《巨龙巨龙》全集

作者：月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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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被推下东方大厦的时候，高空坠落的极度恐惧瞬间攫取她全部的心神，整个人在无着落的空中极速地下坠，下坠，除了害怕，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直到最末的最末，撞地的剧痛掩没满脑的空白。

为什么？

“异世的旅者。”

她的耳畔还回荡着浩荡如海潮的哗哗风声，她的眼前已出现一团云雾，在她的注视中，幻化作一头神话传说里的巨龙，威严，高贵，大气。

它在对她说话，她不自觉地应道：“您、您好。”

巨龙告诉她，她已经死了，现在是以灵魂状在和它对话。她沉[奇`书`网]默，巨龙继续说道，它可以让她在另一个时空重生复活，也可以满足她任何愿望，比如惩罚凶手，只要她帮它一个忙。

她心思一动，问道：“可以让我和她说说话吗？”

巨龙的龙须动了动，她的眼前出现一团柔白的光影，镜头拉近，显出警察问讯给嫌疑犯做笔录的影像。顿时，她心的心痛起来，那是她的学姐，自己最重视的亲人，也是推她下楼的人。

警察问嫌疑犯杀人动机，学姐激动地说她受够了人人都说她强占学妹的设计成果以无耻手段爬上设计总监位置，甚至连她的男朋友也因为这件事和她分手。冲动过后，学姐语无伦次，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她咬住下唇忍住眼泪与心酸，假如她知道学姐背负这么重的压力，那宁可自己吃苦也会放弃这份福利待遇优厚的工作。

她从小就是孤儿，靠着众多好心人的接济帮助长大得到念书的机会，她很希望自己有聪明的头脑赚很多钱回报孤儿院。可是，穷孩子多成材那种说法，在她身上完全不成立。她没什么才能，平庸到连工作都是学姐走后门安排的。

因此，在公司里她很努力地工作，尽自己所能帮助学姐。学姐都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感激，现在又有多后悔，她应该大声驳斥那些得红眼病的人：别说草图成稿冠名，就是获奖设计稿全送给学姐都没有关系，假如她有那样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她怕人嘲笑不自量力，她懦弱，她自私，酿成这样的悲剧有一半的责任在她的纵容。

公司里是有很多闲言碎语说她傻她笨，说她的设计稿都被冠上学姐的名字拿去成就学姐的职位和前途。那都是别人在嫉妒，学姐聪明漂亮能干，又有给海外大牌设计师做助手的经验，是国内前辈最被看好的新锐设计师。她被打回无数次的草稿一经学姐指点修改，就能拿去车间制成模板，这还不够说明学姐眼光毒与品味高吗？

何况，学姐的能力是大老板都认可的事，所以，学姐才能升任设计总监。昨天她们还一起吃饭庆祝，又到大厦天台看流星雨。学姐接了个电话，未来学姐夫要跟学姐分手。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花花公子，知道学姐终于脱离魔爪，可真替学姐高兴。

然后。。。

既然她是学姐痛苦的根源，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她抿抿唇，视线移回巨龙处，道：“谢谢您，请问您碰到什么难题呢？”

“万年前，暗黑神龙出世，天命毁灭龙族。龙族族人惧怕种族灭亡的命运，驱逐了这头天命神龙。”

然而，即使没有暗黑神龙，巨龙族消亡的命运不可阻挡，暗黑神龙即是灭世之龙也是创世之龙。这头远古巨龙叹息一声，龙眼悲伤地看着黑暗空间的任意一处，苍老而空远，它不忍后世子孙消亡殆尽，违背神律在别的时空找来亡者的灵魂，只为导正龙族灭而后破立的命运。

目前，暗黑神龙被困于神族与魔界交汇地放逐之境，她的任务就是把这头龙救出入世历练。

想了想，她回道：“我很愿意帮忙，可我怕我做不到，还误了您的事儿。”

巨龙不以为意，龙须微摆，她眼前的意念虚影里放出异世世界立体投影图，明显分为两层，飘浮在陆地上空的空中宫殿群是索伦大陆子民供奉的众神神殿，下面是七大王国城邦，分四块大陆，呈梅花状分布，围绕着中间的界门群岛，陆地周围是海洋与冰川。

俯视镜头下拉，穿过众神神殿宫殿群，在一个怀孕的女子前停下。

巨龙说道：“这位是众神神殿光明殿主祭，众神殿殿主是你父亲，据我所知，他已请来光辉女神为新生儿洗礼。你一出生就是神殿圣女。”

它问她对这个新身份是否满意，她摇摇头，歉然地小声说她想要一个自由点儿的身份，圣女的位置太高责任太重，她没有那个能力做好。巨龙的龙须摆了摆，眼前景像变化，他们来到另一户人家：“神殿圣骑士首领的妻子，这个骑士家族具有极优秀的半神人血统与战斗天赋，为战争女神所钟爱。”

她赶忙摇头，她平生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与事。

巨龙带她继续挑，精灵族的，兽人族的，矮人族的，鲛人，龙人这些异族的公主不喜欢很正常，那帝国公主，亲王公主，法师家的，官宦家的，富豪家的呢？也统统不要，巨龙停下来，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身份？

“您给我挑个普通身份就行的，”她满怀歉意，解释她不是满意这些好身份，而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镶金带玉也不能改变，还不如把这些好东西留给更有能力的别人，“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帮您的。”

巨龙没说话，龙须再动，虚影里面人物如匀速滚动的黑白胶带忽闪忽明，索伦大陆人生百态尽现。阳光下一道亮光引起她的注意，那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卷袖子气势十足地和人理论，还一把抢过去屠夫手里的杀猪刀反威胁。

好厉害，那把尖刀多锋利，她看着就害怕，她微微激动，道：“这个。”

“确定？”

她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性格软弱又好欺负，若有性格强硬的父母熏陶，说不定能变得厉害一点。也许，那样的事就不会发生。想到那个自己最重视的人因为谣言恨自己到要杀死自己的地步，她忍住心中悲伤，问道：“您，您可以抹去我的记忆吗？”

巨龙微敛的龙眼睑微微张大，射出点点金光，道：“你应该明白，带有原来的记忆重生，可以省避免再犯曾经的错误。”

“是的，您说的没有错。”但是，她不能带着这样的回忆重生，她要抛弃从前的懦弱，她要真正的重新开始。

“你不恨她？”

她摇摇头，说什么恨呢，她只是不能理解。是的，她不能理解，像她这样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也有被人嫉妒致死的一天。

“放弃记忆，确定了吗？”得到她再次肯定的答复，巨龙嘴边的胡须无风飘动，“那么，异世的旅者，接受远古巨龙族的馈赠吧。”

她在疑惑踏步上前，她的眼前闪现多条色彩不等的龙影来，它们全都一样的威严，华彩溢美

“就是这个魂灵选择放弃记忆重生？”“不要公主女皇身份神人血统天赋？”“也没选神器神宠！？”“更没建什么美男帅哥后宫雄心，太好了，终于碰到个正常人。”“她真没提任何要求？！老大，作弊是行不通的。咱们时间可不多了。”

十一头巨龙大惊小怪，难以置信。

最先的巨龙淡淡解释道，巨龙族曾向多位异世魂灵寻求帮忙，那些异世穿越者要求提前预支报酬，身份武器天赋都是他们要求内容。既然她不懂得为自己打算，但是，巨龙族不会亏待真心愿帮助它们的灵魂的。

鉴于任务难度之高而她要求又太低，那么，按照得失平衡法则，她将获得十二创世巨龙的祝福为报酬——幸运。

“去，命运将指引你前进。”

第零章番外杯具

海边烤鱼杯具

那年夏天，小安波卡在白塔附近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那是一片很干净很美丽的大海滩，有捉不完的螃蟹、银鳞鱼和海龟蛋。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人，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村子里的坏孩子会来抢。

她用小麻袋装了一大兜的战利品海鲜，在沙滩上嘿哟嘿哟拖着走。

“喂，你是谁？”

小安波卡定晴一看，是个汗流满面、全身湿透的小骑士，长得很好看，像城里的贵族少爷一样有金灿灿的头发，眼睛像天空一样蓝，戴金领肩，身姿笔挺，扛着一把很威风的火焰剑。她不由地露出六颗小细牙，笑得甜甜地，道：“你迷路了吗？要不要我带你走出去？”

小骑士打量着那只鼓鼓囊囊地网兜，哼一声，道：“少爷饿了。”

“那，这个送给你。”小安波卡解开网兜，取出两条鱼，送给小骑士，再附赠一个大笑脸。

小骑士两眼怒瞪：“笑什么笑，你个大白痴！生的鱼，叫少爷怎么吃？！”

小安波卡眉头微皱，嘟嘴问道：“你没有带火吗？”她摸摸口袋里的火绒草和打火石，“你等等哦。”她放下网兜，跑到白塔附近捡了些柴禾，串鱼再点火。

这期间，小骑士不是嫌她慢，就是骂她笨，小安波卡生气地皱紧眉头，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给你烤鱼，好心没好报。等到鱼烤好，小骑士咬了一口就吐到地上：“呸呸呸，你个奸滑刁民，敢毒害少爷！？”

安波卡抢回鱼串，一点不浪费地吃到肚子里，心想爱吃不吃。

骑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怪物。”

“你才怪物，我要走了。”安波卡生气地说道，走了几步，见小骑士还在原地，又心软跑回去，“你家住哪儿？有人会来找你吗？要不，我陪你一起等？”见他不说话，安波卡猜测，“是饿得没力气了吗？我再给你烤吧。”

她重新解开网兜，小骑士忽地扯住袋口，从里头抓出两只大螃蟹，命令道：“弄这个。”

“这是要卖钱的，不能给你吃。”安波卡说道，她取出两条鱼劝道，“吃鱼很好啊，多吃鱼的人会变得很聪明。”

“哪个蠢货告诉你的？”

安波卡愣了愣，想想不确定地回道：“好像是妈妈说的。”

“撒谎也不会脸红，啊？你母亲生你养你容易吗？啊？不好的事都推到母亲身上，啊？你可真是好女儿。。。”

三个啊字上扬音调，把安波卡训得面红如血潮，羞愧得像挖坑，老实地承认：“我不知道谁说的，你骂得对，我对不起妈妈，我不该把胡说的话推给妈妈。。。”

小骑士不由地连连闷咳喷气，他很大度地摆摆手：“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他把螃蟹扔进火里，威胁道，“不烤，少爷打烂这里所有的蛋！”

在两只螃蟹和一堆海蛋之间，安波卡选择后者。她先把网兜藏到身后，再水煮螃蟹，煮锅工具由骑士提供。小骑士没一个人独吞螃蟹，一人一只分吃，看着在舔手指头的安波卡，问道：“螃蟹好吃吧？”

安波卡点头，小骑士笑道：“那再煮两只，少爷没吃饱。”

“不行，”安波卡摇头，举着两条渴死的海鱼再次劝道，“还是吃鱼吧，吃鱼会变聪明的。我就是吃鱼吃的，才这么聪明。”她现身说法保证道。

小骑士捧腹大笑，道：“你聪明？什么地方聪明？哪个白痴说你聪明？”

“村子里的都这么说！”安波卡背诵波顿海湾渔民们的夸赞，老查有个好闺女，一岁两岁不起眼，三岁就会缝补换铜子，真是一个聪明娃。

小骑士哼哼地嗤笑，道：“烤鱼就烤鱼，动作快点。”

小安波卡蹲下来，用心地串鱼。

小骑士骂道：“你个白痴，烤鱼前不去鳞吗？”“你个蠢货，谁会吃鱼肠子？”“盐，知不知道盐是什么东西，啊，就是头驴都比你聪明，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气死了，你有没有记性？少爷说了先刮鳞，刮皮！懂不懂？”“啊。。。你脖子上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的全是屎吗？”“快点翻，焦的能吃吗？怎么就没把你自己毒死！”“你父母没给你害死真是命大！”

小安波卡心里有愧，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闷声不吭地任他训斥并照做。等到小骑士被城堡管家接走，她拎起网兜：空了一大半。

望着满地咬了一口就扔掉的“失败品”烤鱼，她心疼得眼泪汪汪的；回家还挨了母亲一顿板子，理由：在外头贪吃野玩，闷死所有的螃蟹。

鸡鸭距离的杯具

卖光海龟蛋，小安波卡再次潜入白塔海滩。

等她装满一兜子海鱼海蛋海蟹，那个毒嘴坏心眼的骑士又出现了。小安波卡扛起网兜，小快步地跑。小骑士三两下就追上她，问道：“喂，小笨蛋，跑什么？！”

小安波卡不理他，却听得小骑士惊奇地叫了声：“哇，好大一只螃蟹。”

在哪？小安波卡立即转身，小骑士哈哈大笑，见她嘟起嘴，手里拿出一串星星状的水晶树晃动，“喂，这个给你，这样就不生气了吧？”

谁稀罕，小安波卡撇过眼，继续朝前走，几步后，一个大海蛋稳当当地翻过她的头，掉到她前面的沙子里，滴溜溜地转，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变戏法一样，数个海蛋轻轻巧巧地堆成一座小山。

小安波卡瞧得两眼眨也不眨，等到小骑士飞到她前头，她两眼冒星星地夸道：“你真厉害。”

“那是，本少爷这手功夫打出生起就开始练。。。”

喜滋滋地抱起比她脑袋还大的海蛋，装进兜里，可她人小力气小，最多只能拿一个。她想想用沙子把它们全埋起来，下回再来挖。

小骑士自卖自夸声停下来，等待小姑娘祟拜景仰的目光。小安波卡抬头冲他感激地露出一个大笑脸，继续挖沙子。小骑士也跟着笑：“傻妞，牙都没长齐，就会钓帅哥，厉害啊。”说着，还伸手捏了小姑娘软呼呼的脸蛋。

小安波卡吃痛皱眉，满脸疑惑，眨眼睛问为什么？

小骑士撇过头咳两声，再扭头时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开走开，笨手笨脚的，看本少爷飞沙绝技！”火焰剑一挥，扬起满天的沙，不仅盖住了海蛋，还给两人一人一身沙。

“失误，失误，再来。”小骑士脸红地说道。

“我要回家了。”

“嗬，过河就拆桥啊，”小骑士拉住网袋，不准她走。

小安波卡自我理解地取出两只螃蟹，两条鱼，两个小海蛋：“这个给你。不要再饿肚子了。”

“你，弄给少爷吃。”

“不行，晚了，妈妈会担心的。”

“骗谁啊，就弄这么点东西，花你多少时间？”

“可是你很麻烦。”

“啊嘞，你个猪，你头驴，你只虫，敢说本少爷麻烦？！少爷我告诉你，你今天做也得做，不做看少爷怎么治你！”火焰剑狠狠地插入沙子里，刺破一个海蛋。

在一顿板子与一袋海货之间，小安波卡选择后者。

煮螃蟹和煮海蛋都没问题，两人也分吃得津津有味，等到安波卡串起鱼，小骑士一见大怒，噼哩叭啦开骂，教过多少遍，就是教头猪也都会了，烤鱼之前先刮鳞，去鳞听懂，刮皮会不会？！

“妈妈说，刮鳞去肠是傻瓜才干的事。”

小骑士喷了小姑娘一脸口水，他喝道：“你个白痴，刮鳞去肠才是正常人的吃法！”他念了句，“穷鬼就是穷鬼。”

小安波卡抓起两把沙子扔过去，小骑士刷地抽剑，喝喝哈嘿几声，挡下沙子攻击，再怒喝：“你敢偷袭我？！活得不耐烦了，给你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啊？！”做势用剑刺。

“谁叫你骂我妈妈，说我没关系，说我妈妈，我，我跟你拼命！”小安波卡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一个脑袋撞过去。小骑士忙转开剑锋，轻巧巧地抓住她辫子，语气没刚才的凶暴，懒洋洋地回道：“喂，你们家不是穷人吗？你是穷人，你母亲是穷人，你父亲也是穷人，这是事实，怎么着，少爷哪里说错了？”

小安波卡的心被刺痛了，她抿着嘴，两眼噙着眼泪，抓回头发，解开网兜，抱出那个大海蛋，朝小骑士用力砸过去，恨恨地瞪对方一眼，拖着网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丫头那点力道砸个蛋也是软绵绵的，蛋没破，骨碌碌地在沙子上滚了一圈，不动。骑士也给这莫名其妙的伤心泪眼给瞪呆了，这算什么？他哪句话骂她家人让她不痛快来着？最后，恨恨地抽剑，挥挥挥。。。就是没一剑打到那个海蛋上，他恨恨地一脚踩下去：“妈的羔子，比少爷还大脾气！”

仆人钻出来：“少爷，要不要小的去教教她规矩？”

“滚！”骑士一脚踹过去，扛着剑气哼哼地回白塔练剑，五步后，又勾手指头，仆人迅速靠近，“去把她的东西全买了。知道怎么做？”

“小的明白。”

海鲜卖得快，小安波卡到白塔海滩的时间间隔迅速缩短，她捡足东西后，抬头就见到那个讨厌的小骑士扶着剑，两脚微张堵在她前头：“过来说清楚，上回你发什么疯？”

小安波卡哼一声，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走。

小骑士气火了，反手一把拽落她的网兜，道：“喝，你有能耐，有骨气，有本事，就不要拿少爷家的东西去卖钱，格你老子的，吃少爷的，住少爷的，靠着少爷，还敢拿乔？！”

“我不知道这是你家的东西，我再也不会来了！”小安波卡甩开骑士的手，咬着唇跑出沙滩。

“啊嘞，什么，这个搞不清楚的白痴蠢货！”小骑士愤愤地直踢沙子，真是乱七八糟的。仆人迅速靠近，接下去怎么安排？

“不用管了。”骑士哼道，不来更好，一个傻瓜白痴穷货，谁高兴伺候。

白海螺的杯具

白海螺的杯具

失去那个海鲜丰富的供货来源，小安波卡不得不回到原来的海湾跟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起抢海水偶然冲上来的海蚌小海蟹。货少人多，她又抢不过别人，她只好带着渔网钻进海下，虽然得到的多数会被其他人抢走，但总比空手回家强。

这天，她的渔网兜到了一个胳膊长的大海螺，莹光雪润，比城里橱窗放着展览的还要好看，她喜欢得爱不释手。即使回到岸边看到藏在水下的网兜全空，也不能掩饰她的好心情。

她遮遮掩掩地跑回家，把大白螺秀给母亲看。妇人放下渔网，用围裙擦干两手，在女儿小脸蛋上用力亲：“哎呀，这可真是个好宝贝，妈妈的乖女儿真能干，等你爸爸回来，我们一起进城卖掉它，妈妈给你买新裙子。”

小安波卡很不舍得，她生平头次网到这么美丽的东西。

“妈妈，让我玩几天可以吗？”

“去吧，不要摔坏了。”

小安波卡高兴了，日夜捧着抱着，睡觉时也不撒手。

一天，她带海螺出门，被久候的大孩子们伏击：“把宝贝交出来！”

小安波卡怯生生地赶紧把大海螺往身后藏，微弱的反抗在这些惯常欺负她的孩子们前头是没有用的，大海螺很快被抢走。小安波卡边追边喊，最后，海滩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旁边一张空的小渔网。

想到那个心爱的美丽海螺，安波卡伤心地从早晨哭到中午。

“你哭丧啊？让不让少爷练剑？！”久违的骑士舞着剑，怒气冲天地从沙滩另一头冲出来，吼吼地骂道。

安波卡用小手背捂着两眼，换了个方向，呜呜地细细地继续哭。

“烦死了你个白痴蠢货，”小骑士用脚勾起空网兜，箭步冲回白塔沙滩装满后再回小姑娘前，“喏，拿去换钱。”

“我、我不要你的东西，”小安波卡抽抽嗒嗒的，擦了擦眼睛，解开网兜把里头的东西移出来，提着渔网向海边走去。

“找死啊，这副鬼样也敢下水，”他扣着她的肩头噼哩叭啦大骂一通，“想想你的父母，你头猪！哭什么哭？你没长嘴吗？哑的？不会说话吗？”

“我网到一个很漂亮的大海螺，被他们抢走了。”说着，伤心的眼泪又冒出来。

“谁干的？”小骑士义愤填膺，小安波卡放开手，微微张嘴，“堕落到抢一个白痴的东西，这世上还有你更没用的人吗？”

小安波卡撇嘴，转脸不说话，小骑士又跑掉了。安波卡自己提着网购慢慢地翻沙滩，今天大家走得走，说不定能捡到东西。

不多会，骑士回到沙滩，手里抛着一个大白螺，问道：“这是不是你的？”

小安波卡又惊又喜，忘了她的网兜，脸上不由地绽放笑容，红肿的眼睛水汪汪的，亮光像星星一样闪闪现现：“是我的，你真厉害。谢谢你。”她伸手想去接海螺。

小骑士移开手，笑得志得意满地，道：“先向本少爷道歉，啊，就上次你无缘无故地冲本少爷发脾气，嗯？”小安波卡照办不误，接着，骑士指着自己的侧脸面，“这里也要有表示。献吻，懂不懂？”

“为什么？”

“你向本少爷求救，本骑士为你解决了难题，难道不该得到应有的报酬吗？！”

“我又不是公主。”

“。。。想不想拿回你的海螺？”小安波卡点头，小骑士笑回道，“那你就必须得亲，不亲不还！”

“你，你和他们一样讨厌！”

“你说什么？你这个白痴女人，敢把本少爷跟那群垃圾杂碎相提并论，很好，你惹火本少爷了，你永远都不要想拿回你的宝贝！”

叭地一声，骑士一脚踩碎了那个大海螺。

这一脚顿时引来小安波卡嚎啕大哭，从午时哭到傍晚，哭得两只眼都睁不开。骑士烦躁地吼吼哈哈嘿嘿威胁威胁再威胁，最后败倒在小姑娘的眼泪控诉下，给她弄来数个品质上乘的大海螺赔罪。

尽管他说，这不是妥协，更不是原谅，小安波卡狠狠地侮辱了他的骑士尊严必须受惩罚；但因为他是品德高尚的骑士，就宽恕了她无心放下的大错。

不管怎么掰，小安波卡总算不哭了。她挑了个和自己那个差不多大小的，抱着要回家。

“喂，这些全是你的，一起拿走。”

“一个赔一个。”

小安波卡回家后，立即把海螺交给母亲。

铁匠父亲赶工回来，把它卖钱后给母女俩从城里各带回一套新裙子，铁匠还给了女儿五个铜子的奖励兼零花钱。

隔天，小安波卡跑到白塔海滩，等到太阳落山，骑士没出现；第二天再去，还是没碰到人；第三天照旧空等，第四天，安波卡等到中午，微微低头，转身离开。

一个空螃蟹壳砸到她背上，她转过身，看到骑士从白塔里飞出来，在她身边转圈，边打量边啧啧说道：“又想到本少爷了，啊？唔，还穿了新裙子，打扮得挺是那么回事的，说，什么事？快点，本少爷忙着。”

小安波卡摊开手，把五个捏出汗的铜子放到他手里，努力挤了个笑容：“给你，谢谢你帮我拿回海螺。”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啊？”

“不是什么破烂玩意，这是铜币，可以买糖买布偶很多东西，我爸爸给我的，嗯，用这个谢你可以吗？”

小骑士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他少爷还从没见过比金币更小的钱币，他抛了抛磨干净的铜币，问道：“你等少爷三天，就为了这事？”

“是啊。”小安波卡揉着背上被砸痛的地方，冲他摆摆手，她要走了。

“干嘛去？”

“我要回家干活，我浪费了三天时间。”

“敢说等本少爷是浪费时间？你个笨蛋白痴，三句话就能气死本少爷，快滚，走，快走。看到你就头痛。”

“打扰你练剑了吗？抱歉，我以为你不在的，早知道我就把钱放在沙滩上了。”她脸蛋微红，不好意思地解释，她生怕铜子会被人捡走，才会花这么多时间等他。

骑士的嘴再抽：谁敢进这里捡钱？！不对，只有这个笨猪才会把五个铜子当成天文巨款吧！白痴。

“喂，看在相识一场，本少爷就通融一次，你在这儿捡，赚到的钱分少爷一半。”

“啊，不用了，”小安波卡摇头，“爸爸不准我下海，说很危险，我现在回家缝布偶，”她弯眼笑起来，解释道，“我会缝很漂亮的布偶，城里的裁缝阿姨很喜欢我的活，虽然工钱没有卖海鲜的多，但我不该让父母担心的。嗯，我走了，再见。”

等小姑娘红裙子的身影远离，小骑士勾勾手指头，仆人现身弯腰上前听令：“去，把那头肥猪的场子砸了，敢讹本少爷的金子！”

生日礼物的杯具

十二月三日，是安波卡满五岁的生日。

十二月一日，是卡斯蒂利亚帝国第三王子的生日。每年这一天，皇室会委托各地祭司堂，在这一天向所有与王子同年出生及之后的孩子分送蛋糕，为王子庆生。

小安波卡捂着珍藏的两块蛋糕到海边，为防备蛋糕被其他人抢走，她悄悄地挪进白塔海滩，她知道其他孩子不敢进这个地方。当然，为免小骑士发现，她停在最边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剥开锡纸，准备享用生日蛋糕。

“喂，偷偷摸摸地做什么？跟你说话，回头！”

小安波卡抿了抿嘴，转过身，道：“我正要吃蛋糕，”

小骑士瞄瞄她手里黏黏糊糊的东西，眉头紧皱：“这是蛋糕？”

“我从祭司堂领来的。”

“放了几天啊，白痴？也不怕吃出毛病！”

“才一天！”小安波卡生气地回道。

“生日？”

“嗯。”

“嗯什么嗯？知不知道什么叫生日蛋糕，要跟很多朋友一起吃的才叫生日蛋糕！”

“大家都有的。”小安波卡小声解释，不是她不分给其他人吃。小骑士吼道：“你没长眼睛吗？我、没、有！”

小安波卡瘪瘪嘴，看着手心里两块蛋糕，比较哪块大哪块小，最后不舍得地把大的那块分给对方：“虽然你很讨厌，但吃了蛋糕就是朋友了。我叫安波卡，你叫什么？”

小骑士三口就把蛋糕解决掉，摸摸肚子，又快速抢走小姑娘手里剩的那块，一口塞进嘴里。

小安波卡愣在那里，心疼得差点儿掉眼泪。小骑士消灭掉蛋糕，看着小姑娘还在等答案，嗤笑道：“名字？你也配跟本少爷做朋友？”他拍拍手掌转身就走，三步后又回道，“又甜又腻，难吃死了。”他补充一句，“怪不得没人跟你做朋友。”哈哈笑着走了。

这个讨厌的可恶的大坏蛋！

几天后，小安波卡在家门口补渔网，一块小蚌壳打中她的头，她看了看，原来是那个讨厌的坏嘴的小骑士。她嘟嘴继续干活，三块小蚌壳轮番打中她的额头，还是同个地方，骑士攻击的角度很准。

小骑士在拐角那里晃晃半个高的蚌壳麻袋，她可以不动，只要不怕被他打破头。小安波卡恨恨地跺跺脚，跟屋后的母亲说了声，小骑士比了个塔楼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到白塔海滩。

“干嘛？”

“喏，蛋糕。嘴噘得比马脸长，还不吃？”

小安波卡狐疑地看着小骑士，又低头数放在沙滩上插在玫瑰蛋糕里的小蜡烛：十根。她想了想，问道：“今天是你生日么？原来你也没朋友，那我陪你一起吃好了。”

小骑士瞟她一眼不说话，咬着一根牙签样的东西，仰躺在沙滩上。

小安波卡把蛋糕分成两份，把大的那块推过去：“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天天快乐。”

小骑士嗬笑一声，道：“什么古里古怪的，哪里学来的？”

“我心里想的。”小安波卡捧起自己那份蛋糕，小口地品尝奶油细滑柔软的味道，笑弯眼赞道，“你的蛋糕很好吃。”

“废话，你以为本少爷的东西是你那些垃圾可以比的？”

小安波卡想着不跟他生气，今天他生日。她又说道：“如果你把这样好吃的蛋糕分给其他人吃，你一定会有很多朋友。”

“关你屁事，吃你的东西！”

小安波卡生气了，埋头挖蛋糕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哗哗起伏的海水声，为伴。

吃完后，小安波卡道别，小骑士哼声道：“礼物呢？吃了我的蛋糕，没礼物不准走。”

小安波卡吐也吐不出来，直接回道：“你也没送礼物。我干嘛要给？”

“啊，你这个现实的女人！”小骑士东摸西找的扔出一个精致的红色宫装娃娃，戴小伞帽，挎绣花包。小安波卡愣在那儿，一点该有的反应也没有，“干什么？你们小丫头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吗？”

“。。。这个布偶娃娃是我做的。”小安波卡摸着布偶外的蕾丝金边说道。

小骑士脸一下子变了，磨着牙把东西抢回来，一阵扭动，布偶四分五裂再扔进海水里。

小安波卡阻拦不及，问道：“你干嘛弄坏它？”

“少爷我喜欢！”

“野蛮人！”小安波卡伤心又愤怒地跑回了家，虽然很不想再搭理那个坏心眼的骑士，但他今天请她吃了蛋糕，还补送她礼物，不管是不是做朋友的表示，她也应该回赠。

另一头，小骑士把仆人揍得个半死，理由：害他在一个傻瓜面前大大地丢脸！

过了三天，她拿着用布包好的小骑士布偶，把它放到一个显眼的地方，想着对方要嫌弃要扔掉都随便，嗯，以后再也不理他。

新年过后一天，父母外出，小安波卡在家门口玩捡石头的游戏，她看到小骑士向她家走来，立即跑进屋关好门。

“开门！不出来，少爷一把火烧了这里。”

他是认真的，手里拿着火绒草。小安波卡战战兢兢地开一门缝边，小声问道：“有什么事？”

“老地方，不来，你知道后果。”

小安波卡无奈地走入白塔海滩，小骑士晃着被海水泡涨看不出形状的布团物：“你放的？”

“你送我一个布偶，我也送你一个。”

“再做一个。”小安波卡不动，“喂，生什么气？”小骑士难得和气地说道，“那天后我到帝都过新年了，没收到，我给你带了皇家巧克力，没吃过吧？很好吃的哟。”

小安波卡还是不动，只有眼珠子往那盒金装巧克力上转了转。小骑士动作迅速地剥出一颗巧克力球，扣住她下巴直接往她嘴里塞，还用手捂着不让她吐出来。

等到小安波卡的喉咙有下咽的动作，他笑得很开心：“是不是很好吃？”

小安波卡诚实地点头，满嘴浓郁的香甜味道，入口即化的香滑，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小骑士举起礼盒，道：“呐呐，快补礼物，这一大盒都归你。”

“不用你给巧克力，我会补礼物的。”

小骑士一笑，从鼻孔里喷出气来：“原因？”

“你不是说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正好我也讨厌你，我把礼物补给你以后，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你。”

小骑士脸孔发青，漂亮的天空蓝眼刷地变色，全身迸发出一种吓人气势，小安波卡吓得直接跌倒在沙子上。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以为少爷稀罕你的破烂玩意？立即给我滚！滚！”

小安波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走，听着小骑士在后头挥砍着什么，她不小心回头，那些金锡纸包的巧克力球在空气里飞来飞去，金色若隐若现，小骑士正在剖开它们，看到她回头，恶狠狠地放话：“再敢到这里，老子灭了你！”

光明圣女的杯具上

转眼来到春季，光明圣女到波顿城祈福，铁匠夫妇带着女儿到城里一睹圣女风采。

象牙喇叭长号，在万千民众的欢呼声中，辉煌耀眼的神殿守护仪仗队从城门缓缓驶入，沿着护城河而上。光明旗帜飘飘，白马昂头咴咴，神殿骑士雄壮又威武，银色铠甲熠熠生辉，四角金车轻纱缦缦，金钵圣水香风袭袭，光明圣女面罩薄纱，若隐若现，似梦似幻，光辉又美丽。

双塔光明祭司堂前，光明圣女站在金色台阶上，举起法杖，风乍起，花瓣飞旋，轻纱蔓舞，就在这时，圣女脸上的圣巾被风卷走了。

小安波卡坐在父亲的肩头，看着圣女光辉如满月的圣洁面容，惊呆了，好美，好神圣。

扑通扑通，狂热的人们争相恐后地往护城河里跳，在河水里捞取被风吹落的圣巾。小安波卡也跳了下去，在混浊的河水里跟男男女女老老幼幼一起摸。

她找到了。

河水呛入她的喉咙，她扑腾扑腾地挣扎，光明十字星章缀连的圣光纱巾微卷起她，带到河水上空，河岸两边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声，欢呼神迹，光明神的力量。

圣女的法杖微指，小安波卡手里的光明十字星章放出万丈光芒，小孩在神光中被带到祭司堂台阶上，这个受神光宠爱的孩子，心灵一定纯净透明如天使，所以，她将获得与圣女共同沐浴、向光明神祷告、为世人祈福的机会，这是所有信徒毕生所追求的梦想。

小安波卡兴奋得两眼都笑弯了，与圣女牵手，斋戒沐礼，日照焚香，诵读光明神训导，神啊，她一定是在做梦。

祭司堂双门轻轻地关上，隔阻世俗的纷纷扰扰。堂内安静地诡异，祈福仪式遇到计划外的事，必须中断。神殿骑士首领手边有位金发小姑娘，眼睛哭得通红，愤怒地瞪着小安波卡，她抢走了她的小天使机会。

这个姑娘的手里也有一个光明十字星章连结的圣巾，光明圣女惊讶地掩嘴轻呼一声，的确有必要弄清楚。如果出现真正的圣光救人，那说明，这个人身具神缘，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光明圣女。

圣女看了眼小安波卡，在她额头亲了亲，轻笑道：“愿光明与你同在，我可爱的小天使。”她带着她到祷告室处。祷告室的门推开了，里头有十二位小骑士守护。

“你怎么会在这儿？”其中一个喝问道。

小安波卡看着守护阵里的小骑士，觉得他像神殿骑士一样光耀迷人，露出大大的笑容及六颗小方牙：“我帮圣女大人捡回圣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骑士的暴喝打断：“你是猪投生的吗？！啊，一块垃圾布要你玩命去捡，找死你怎么不去撞墙？白痴，蠢货，简直就不知所谓，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做事不动脑子，你留着那玩意做什么，趁早砍了算！”

圣女掩嘴轻轻地笑，伸手要去抚那个跳脚的炸毛小骑士：“梅洛朗骑士好可爱。”

“把你的脏手拿开！”小骑士脸色顿冷，像换了个人似的冷酷，斥骂道，“少在本少爷前头卖骚，算算自己骑过多少老男人，你不嫌难看，本少爷还嫌你恶心，滚远点！”

祷告室内外一片安静，只有轻轻地呼吸。

圣女脸色青青地紧捏拳头，难堪地不说话。小安波卡仰着头，说道：“圣女大人，您别难过，他不喜欢你，我们喜欢您，大家都喜欢您。”

“小家伙，你真是可爱。圣女脸色好转，两眼泪光闪闪，半蹲下身，捧着小姑娘的脸蛋用力亲了一口，带她到神像前，捧着光明十字星章坐下，“告诉父神，你的心愿。”

“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我们的父神无所不能，只要他听到你的恳求，你的心愿就会满足。”

“那我长大后，要做像您一样温柔、美丽、高贵的光明圣女。”

“果然是白痴。”小骑士接口道，在他嘲弄的当口吐露这样的愿望。其他人忍不住咳嗽掩笑，紧接着是其他人，很快咳嗽声汇聚成一首掺笑的交响乐。

小安波卡深深地埋下头，委屈又伤心，她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可是，圣女大人说她可以许任何的愿望。

“亲爱的，只要你努力，坚持不懈地祈祷，光明神会保佑你的。”圣女劝慰积极心受挫的小姑娘。

“这呆瓜啊，努力一百年都没有用，”小骑士嘻嘻哈哈地笑道，“她要做上光明圣女，全神殿都要集体去撞墙！”其他人也揶揄大笑。

圣女忧心地看着她，饱含无助的歉意。小安波卡双手捧着星章，用眼角看那个笑得最开怀的小骑士：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光明圣女的杯具下

首日祈愿结束，众人没有等到神意。

圣女安慰小姑娘还有机会，骑士们纷纷散去进餐休息。小安波卡在陌生的房间里睡不着，她想爸爸妈妈。咚咚，壁橱轻轻地推开了，小安波卡惊得差点尖叫，小骑士叫了声是本少爷。

“干嘛？”

小骑士举着小蜡烛，问道：“我知道一个最快变成光明圣女的办法，想不想知道？”

小安波卡太想知道了，小骑士笑了笑，笑容在幽暗的烛光里分外诡异，小安波卡刚想退缩，骑士已牵起小姑娘的手，安静地走进壁橱里的暗道，不多会，小骑士停下，吹灭蜡烛，抱起小姑娘，推开一个暗格，两人趴在洞口往里看。

光明圣女双膝跪在床上，边脱老祭司的外袍，边亲吻那年老的面容，说道：“大人，我很喜欢光明圣女这个称呼。”

老祭司边摸圣女的身体，边回答：“你永远都是光明圣女，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妖精。”老祭司推倒圣女，光明圣女妖媚地笑了，拉下床帐。

小骑士推上暗格，抱着小姑娘原路返回，他在她耳边轻问道：“知道怎么做了吗？”

小安波卡也小声地回道：“嗯，明天我会照做的。”

小骑士咯咯低笑，夸道：“聪明。这个奖励你。”他塞给她一样东西。

小安波卡推拒，小骑士声音又变得冷冷的：“不想做圣女了？”

“那我用完再还给你。晚安。”

次日祷告室，小安波卡见到神殿最有神威的光明殿祭司长老，也就是得到光明圣女“献吻”的老祭司。他来引导安波卡这个具有神缘的小姑娘，快速进入与光明神对话的流程。

小安波卡马上道：“这个我会。”

老祭司大慰，让她试做，道：“不要怕。光明与你同在，我的孩子。”

小安波卡深吸一口气，解下腰带，拉开裙领，抱住老祭司脖子往他鼻子上吻，再咬一口，然后很苦恼地问道：“长老大人，您不摸我的身体吗？我也很想做圣女。”

祷告室里的圣女、骑士们都惊呆了。小骑士在守护位那里，捧着肚子笑得直打跌。

“长老大人，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圣女大人，她也是这样吻您，您再摸她的身体，然后，您说就能永远做圣女了。长老大人，您摸吧。”小安波卡敞开心扉，再次请求道。

老祭司惊怒交加，推开小姑娘。

小安波卡在地上，看着四周，光明圣女满脸苍白又害怕，神殿骑士低着头肩头耸动；随侍祭司们神情呆滞，看着她，说不出话。

小骑士们笑得东倒西歪，娇滴滴地模仿学习：长老大人，求求您，快快摸我的身体，让我做圣女吧。

那个告诉她成圣女捷径的骑士少爷，笑够了，站在人群中对她比口型：白痴。

老祭司对众人喝斥道：“这里充满邪恶，必须以圣火驱除恶魔，带下去，准备祭礼救赎！”

众人安静。

骗子！坏人！小安波卡愤怒地想着，问垂室壁橱又滑开，小骑士对她摆头：还不走？小安波卡根本不愿理会，小骑士冲出来勒住她脖子，手捂她嘴，把她倒拖进暗道。

小骑士制住挣扎的小鬼，低喝了句：“想死吗？”

小安波卡不明白，不再挣扎。小骑士放下她，道：“长老说你的心里有个恶魔，要用火烧出来。怕不怕？怕，就跑，懂吗？”

“是你干的。”小安波卡愤愤地拔下红宝石头花，怒砸。

小骑士收好东西忽然再次捂住她的口鼻，小安波卡听到外头有人在问：“人呢？”

“一定在这里。”

“快找。”

小骑士半拖半搂小姑娘离开祭司堂暗道，两人出现在河下游的通道口，祭司堂广场上有火光升起，小骑士冷笑道：“看吧，我有没有骗你。”

小安波卡害怕地抱住小骑士哆嗦地说道，她记得撩过火苗就长小水泡的事，全身被火烧一定很疼很疼。她道：“谢谢你救了我，原来你是好人。”

小骑士用鼻子哼笑，推了把她，道：“那还不跑？去找你父母，躲在海边，这几年都不要进城，懂吗？”

“我、我不认得路。”

小骑士低骂了句，带人穿越芦苇荡，泥塘，沼地，森林，暗道，小安波卡只记得跑了很久很久，两个泥人进入一个干燥温暖的地方。小骑士开始剥小姑娘的衣服。

小安波卡高兴地呵呵笑：要洗澡澡了。

小骑士愤愤地看了她一眼：“笨蛋，以后谁敢脱你衣服，你要打死他！”小姑娘照打，骑士怒瞪眼，自己脱！小安波卡全身只剩白白小裤衩，小骑士撇开头，哼哼地脱骑士服。

两人进浴室，洗刷刷，再一起站到换衣柜前照镜子。

“看什么看？”小骑士把白裙扔到小姑娘头上，小安波卡昂着头，指着那些鞭痕问道：“有人虐待你吗？”

小骑士额头青筋直突，他转过身，指着某处，邪恶地笑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

小安波卡以你才是白痴的眼神，坦然地看向小骑士，骄傲地回道：“那是男生才有的，我是女生，我将来也会有宝贝，男生都喜欢。”

小骑士嘭地撞上衣柜门，咬牙切齿地换好衣服，再帮小姑娘扣衣带。小安波卡摸着丝缎泡袍袖，欢喜地说道：“这裙子真好看。你也喜欢扮新娘子过家家吗？”

“闭上你的嘴！那是我妹妹的！”小骑士愤怒地吼叫，开始烧两人换下来的衣物。“以后不准穿红裙子。”他回头看了眼，“也不准穿白的。”

“为什么？”

“恶魔喜欢。”

小安波卡刷地放开原本很喜欢的新裙，紧张地点头。小骑士回头看了眼，拿起配剑，刷刷割短她的头发，扔进火里。

“坏人，坏人。。。”小安波卡哭叫踢人。

“白痴，这是在救你！”

呜呜呜。。。就是坏人大骗子。小骑士哼一声，把人推出房间，喝道：“跑！”他匆匆赶回双塔光明祭司堂，见到他父亲。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骑士不以为然地昂头，抛出记录法器，它藏在红宝石头花里。他已拿到证据，只要交给对手家族，祭司长老必然倒台，根本不必怕他。

他父亲看也不看他准备的证据，道：“儿子，你没有莽撞，父亲很高兴。但是，你还太天真。”

半个小时前，祭司堂里所有人都列入神秘失踪人口。

有后台没死的，他们的灵魂也已被篡改，没有今日事记忆。同时，灵息里也留下来日毁灭的暗手。如果小骑士迟半秒钟去救那个姑娘，那么，骑士的武力晋阶就此永远停滞，甚至消退。

“这一生你就毁了。”

小骑士慢慢低下头，承认错误，道：“父亲。请继续教导儿子。”

“我给你找了个老师，他原先一直没兴趣呢，但是，今天这件事你做的很对他脾气，他愿意教导你。你要尊重他，就像尊重你祖父！”

“谢谢父亲。”

火鸡女佣的杯具

白塔海滩那头，小安波卡捂着眼睛，哭哭啼啼地跑过沙滩。

铁匠夫妇抱住女儿，庆幸不已。他们听说圣女被恶魔附身，神殿要举行盛大救赎祭礼，他们想打听女儿的事，有人带话给他们，不要声张，回家等消息。

听完女儿的讲述，夫妇俩一致赞同将女儿头发绞短，打扮成小男生，平时带她到打铁铺，等风声过后再做商议，并嘱咐女儿，对谁也不能说，曾经受神意进入过光明双塔祭司堂。

“荷明斯大人也不行吗？”

“不行。”

小安波卡嘟着嘴，低下软呼呼的脸，道：“可是，长老大人说我的心里住了个恶魔。我要向荷明斯大人告罪。”

“乖女儿，不是你心里有恶魔，而是你看见圣女被恶魔侵蚀。你知道干坏事的人不喜欢被人看见，那个堕落的圣女就故意赖你心里也有恶魔，要把你一起烧死。”

“啊，那个小骑士也会有危险的。”

铁匠夫妇互看一眼，齐齐劝道：“女儿，乖，以后都不要和那个人玩儿，他只会教你坏办法，我们都知道，做圣女一定要诚心诚意地祈祷。”

小安波卡嗯道：“虽然他救了我，可是，他还是很讨厌，让我做不成圣女。我再也不理他了。”

第二天，小安波卡到小镇祭司堂，找祭司祈愿，当光明圣女的心愿。

小镇祭司在过女神节，雪白的桌布上放满闪闪的银餐具，正中间一个杯脚大托盘上，一只金黄色的油嫩烤鸡正冒热气。

闻到香气，小安波卡的口水不由地吞咽，眼睛渴望地看一眼后，坚定地转开。

“祭司大人，这个给您。谢谢您帮我传达心愿给父神。”小安波卡抱着两颗新鲜的苹果到祭司堂，然后小声地补充，“我洗过了，您现在就可以吃。”

小镇祭司嗬嗬地笑，收苹果入袖，抱起小姑娘放在膝盖上，撕下一条鸡腿放到她手里，边听小姑娘的小烦恼和大心愿。

“老酒鬼，酒来了！”外头跑进来一个人，边跑边大叫。

小安波卡一听这声音就“激动”，嘴里还塞着一块鸡腿肉片，差点噎住。小骑士提着七八个酒瓶，很随意地往祭司桌前扔，一边抱怨酒鬼的臭毛病：宁可喝小酒馆的烧麦酒，也不要他带的宫廷好酒。

“哪来的馋猫？”

小安波卡看看咬了两口的鸡腿，再看看凶巴巴的骑士，怯生生地把香喷喷的鸡腿递回去。骑士看她一眼后，转头和小镇祭司说话，磨着他快教他本事。小安波卡撇头看看祭司，放下心，细细地慢慢地咀嚼美味的鸡腿。

“喏，剩下的也给你。”骑士把装火鸡的银盘推到小姑娘前头，小镇祭司灌着酒咯咯地笑着：“还不谢谢骑士哥哥？”

小安波卡立时露个大笑脸，两眼弯弯，声音甜甜地：“谢谢骑士哥哥。”

她和小镇祭司、变好人的骑士道别，把火鸡交给母亲，一家仨口也过了个不错的节日。

隔天，小安波卡去祭司堂还银盘。

小骑士斜头打量，小镇祭司在打酒酣，床下全是酒瓶。他看回小姑娘，问道：“蜜汁火鸡吃了吗？”

“吃了，爸爸妈妈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谢谢你，骑士哥哥。”小安波卡眉开眼笑地道谢。

“谁是你哥哥？！”小姑娘顿时收笑，小骑士抬起一只脚，放在木椅上，勾唇坏笑道，“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安波卡不明白，小骑士的脚用力一踩踏木椅，再配合大喝一声：“你这个蠢货白痴，这么简单都不懂，啊？你吃了少爷的火鸡，就得给少爷干活！喏，擦干净！”

“没、没有布。”小安波卡低着头，虽然难过，虽然伤心，但还是愿意干活赔偿别人那好吃的烤鸡。

“咄，没布用你的衣服擦，蠢驴！”小骑士叉腰叫道。小安波卡不得已蹲在地上给大少爷擦鞋，“白痴，谁叫你呵气？你个猪，鞋油看到没有？蠢货，谁准你用手指？这就是刷子，眼睛长哪里？”

一个下巴昂天骂，一个低头干活。小安波卡做事一向专心，虽然慢，但出细活，好像把那只小皮靴当成金像一样贵重。渐渐地，小骑士也不吭声。

“擦好了。”小安波卡看着父亲新买的衣服脏成一塌糊涂，眼泪不由地叭叭掉，呜呜。。。这个讨厌的坏人。

小骑士哼一声：“哭个鬼！又不是不给钱。”洒出一大把银币，“便宜你了。”

小安波卡才不要他的臭钱，她巴不得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坏人。

小骑士火了，个臭丫头，给脸不要脸，命令她第二天继续来擦鞋。

“我不欠你了。”

“喝，你知道你吃的那只火鸡值多少钱？白痴蠢货，把你卖掉都不够还！明天，敢不来，要你好看！”

五天后，小镇祭司堂。

小安波卡噙着眼泪，蹲在地上用衣摆给骑士少爷擦靴，用其他不行，少爷就是要看她伤心难过才高兴解气。

跟踪女儿的妇人一见之下气炸了肺，挥着杀猪刀冲进去，呼呼地挥砍，大骂：“好你个臭小子，竟敢欺负我女儿，打死你个狗娘养的，死兔崽子，巴拉羔子的，挨千刀的。。。”

小安波卡张着嘴看着妈妈大发雌威，看着小骑士喊着刁民再不住手少爷反手了，妇人啊那个呸，操起祭司堂的桌椅就砸过去，打不死你打瘸你打残你打你吐血给老娘的宝贝女儿出气！

做母亲的太凶悍，小骑士逃到祭司堂外，妇人犹不解气，怒气冲天地脚踹祈祷室大门，拎起醉死的祭司，大骂：她准女儿把十铜子、十铜子大把地往这里砸，他就这样照顾她女儿？！

乒乒乓、乒乒乓，破旧的祭司堂在妇人的怒火中更加破烂，没有一样东西完好，连酒鬼祭司脸上也多了两个鞋印，那是妇人追不到人脱鞋砸的。

大获全胜的妇人把杀猪刀插回腰间，手指一点女儿的额头；“你个傻丫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老实没用的，跟你老子一德性，这不是白给人欺负，亏得有老娘在。。。”

小安波卡咧开嘴，搂着母亲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记：“妈妈，你把大坏蛋打跑了，真厉害。”

妇人也在女儿脸两边分别亲两下，把她抱起来：“来。我们回家。”

“可是，妈妈，我把衣服弄脏了。”

“不怕，回头妈妈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就和新的一样。”

“洗不掉了，有很多油。”

“那让你爸爸给你买新的。”

小安波卡欢喜又犹豫，妇人回道：“你爸爸接了宗大买卖，城主老爷家的，干好了有一大笔赏金。妈妈还给你买皮鞋，哼，以后你就用皮鞋踹那臭小子！记住了？”

“哦，妈妈，妈妈，城主老爷很有钱吗？”

“有钱，很有钱，咱们整个镇，还有那个渔村全是城主老爷家的。”

“哇，那他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聪明小乖乖的杯具

小安波卡做完布偶，得父母给的零花钱，她又去找小镇祭司说愿望听故事，这是打从她懂得祷告祈愿时就有的习惯。

查士顿小镇的祭司堂，破旧不堪，主任祭司是个头发乱蓬蓬的人，绣花祭司袍脏得看不出颜色，一天到晚拿个小酒瓶，咿咿呀呀地哼唱什么。

镇民不喜欢这个不正经的酒桶祭司，说他贪杯又好色，警告所有未婚少女远离祭司堂。人们宁可去城里祈愿祷告。小安波卡年纪太小，不能独自进城，她变成祭司堂的常客。

听多小镇祭司的唱调，她也跟着摇头晃脑地哼，祭司给她逗笑了，改教她唱诗班的颂歌。小安波卡学得很开心，喝酒的祭司固然不好，可是，祭司大人很好很温柔，那就没关系。她喜欢祭司大人，虽然他和她所知的圣洁模样的祭司形象相差甚远。

现在多了个坏人，她记得先侦察一番。

正堂没有人，小安波卡放心地走进去，休憩室那头传来一声哼，小骑士放下手里的书，脚抬放在桌子上，冷冷地瞅着小姑娘看：“你怎么又来了？”

小安波卡心一慌，抱住小镇祭司，贴在他背后，怯生生地打量坏人，小心地把自己干净的衣服藏在后头。

“出去，你打扰少爷看书了！”

“这又不是你的地方，为什么是我走？我要跟祭司大人许愿！你这大坏蛋才不准留在这里，女神大人不会喜欢你这种坏东西！”

骑士瞪眼睛，做势要站起来，小安波卡把祭司抱得更紧，却又说：“你、你、要打我，我会叫我妈妈！”

小镇祭司拍拍小姑娘的手，让她到祈祷室。

过了会儿，小安波卡发现骑士走了，她开怀地和祭司说心愿，再听故事，祭司肚子里那些神奇冒险总能让小姑娘听得入迷忘我。

“偏心的老酒鬼！”

小安波卡左看右看，在屋顶看到被倒吊的小粽子，嘻嘻地咧开嘴，露出小白牙：“好耶，好耶，祭司惩罚了大坏蛋，神圣战胜邪恶，光明、正义、无敌的无敌祭司。。。”她快活地啦啦唱歌。

小骑士哼气，转过头，继续面壁。

太阳落山了。小安波卡不安地看着头上小骑士，扭捏手指头：“祭司大人，可以明天再罚他吗？”

小骑士怒得上下抖动挣扎，麻绳左晃右荡，他骂道：“最毒妇人心，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早该让你烧死才好！”

“祭司大人，求求你，他虽然嘴巴很坏，可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孤伶伶地一个人在白塔，被人虐待，还没有朋友，没有人爱他，所以才变坏的，他很可怜，祭司大人，你明天接着罚嘛。。。”

“他妈的你说谁可怜？”

小镇祭司眼睛上瞟，哼笑一声，小骑士静下来。祭司揉揉小姑娘的脑袋，这是在修炼，中途打断，要前功尽弃。

小安波卡同情地看一眼小骑士，不做声地回打铁铺跟父母回渔村。

一周后，小姑娘再去许愿听故事，眼角不经意看到小骑士还吊在原来的位置，脸呈红紫，两眼圆瞪，布满血丝，舌头斜耷，得小姑娘哇地差点哭出来，扑到祭司怀里。小镇祭司连哄带笑，说跟玩儿。

小安波卡悄悄地探出头，看着坏人的脸色忽红忽黑，果然还是活的，就是不说话。

“祭司大人，我帮您扫地挡灰尘吧？”

“好呐，小乖乖。”

小镇祭司笑呵呵地提着鱼出门去了。小安波卡动作飞快地扫地、拂壁画、擦窗户，小骑士骂了两句就不吭声，气力不足，没办法。

小安波卡忙完后，叠桌椅爬高，虽然因为害怕身形摇摇晃晃的，送水的意念却很坚定：“能喝水的吧？快，祭司大人回来会不高兴的。”

小骑士喷气：“阳奉阴违，你倒学得快啊。”

小姑娘执意，小骑士坚决，见她实在烦人，就威胁再不下去就把她撞到地上摔破头。小姑娘见他说得凶狠，心一慌，就从桌椅塔上摔了下去。小骑士变脸，小姑娘叫了声，掉进祭司的怀里。

“再吊三天。”小镇祭司哼道，小骑士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辩驳，闭眼省力气。

小安波卡从惊吓中回神，扯衣袍道：“祭司大人，不是他推的，我自己掉下来，他很诚实，没有您的同意，都不肯喝我送的水。祭司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三天不要加吧？求求您了。”

“嗯，那就免了。”小安波卡欣喜地咧嘴笑，小镇祭司又补充道，“再吊五天。”

小姑娘啊一声，小骑士也睁开眼，莫名地愤慨。

小镇祭司哼笑，带人到祈愿室，小安波卡问道：“那也是考验吗？”

“小乖乖就是聪明呐。下面要专心了哦。”

许完愿，小安波卡先走出去，小骑士叫她：“喂，少爷要喝水。”

小安波卡向后看一眼，祭司还没出来。她再爬高送水，三碗水后，小骑士哈嘿一声，双臂一拉，麻绳崩断，翻身落下。不知是断绳打到小孩的脸，还是骑士的手挥到，小安波卡仰面扑通摔落，脑袋大震，四肢疼痛入骨，她顿时哇哇大哭。

小姑娘脑下鲜血迅速淌流，小骑士傻了。小镇祭司冲出来救人，速度飞快：“不哭，乖，看，不流血了，痛痛飞走了。”祭司安慰道，往她嘴里放了两块糖，还变戏法给她看。

小安波卡含着糖，咯咯地破涕大笑，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儿。

小镇祭司哄好小姑娘，回头对着小骑士哼声，麻绳出袖，小安波卡还没瞧清楚，人又给吊回梁上。

“祭司大人，不是他推的，您别罚他。”

“狂妄自大，丢人现眼，有勇无谋，害人害己。。。”

隔天一大早，小安波卡带着五块饼干，悄悄接近祭司堂，惊见小镇祭司被倒挂在上头，嘴里还塞着一只臭袜子。

小安波卡慌忙搬桌搬椅，爬到椅子上往下看，不知为什么就全身发软，紧紧地抓住椅子害怕地嚎啕，哭声惊醒了小镇祭司，他自解绳落地，抱下小姑娘轻哄。

“祭司大人，谁把您吊上去的？”小安波卡抽抽嗒嗒地问道，她要去打坏人。

小镇祭司笑了笑，一点不生气，道：“那臭小子，还算有两下子。”

垃圾画册的杯具

四月，铁匠一家搬入镇里，方便女儿日后上学念书。

搬家后，小安波卡做完布偶就跑祭司堂，她实在太孤单了，主要是小镇上的孩子都在上学，那些做手工的大姑娘们倒有问不完的问题要跟她说，但她母亲不准她和她们多说，因为那会被她们抢走布偶生意。

这天，小安波卡得知一桩喜事，城主老爷家的管事赏给活干得漂亮的铁匠三十个银币，扣除成本、牵线人、合伙人、租金等等七七八八的费用，这单活给铁匠家留下八个银币的存款。

妇人说话算话，果然给女儿换了新裙子，还有一双她盼望已久的小黑皮鞋，胸前再扎朵粉嫩嫩的蝴蝶结，走在小镇街上，别提多可爱神气。

哦，口袋里还要放一块喷着木刨花香味的小绣帕，这才像个城里姑娘，虽然头发很短。

小安波卡还得到十五个铜子的零花，她立即揣上跑祭司堂。

堂内地上扔满颜料管，桌面也一塌糊涂。虽然不想碰一下那个坏人的东西，小安波卡还是不忍见祭司堂新地板被油彩弄脏，她小心地捡起它们并盖好放回桌上。

那里有横七竖八的画册、揉成团的白纸，还有一堆沾满新料的油笔。

这一看，小姑娘的眼就移不开了，鲜美的螃蟹、香甜的巧克力还有酥脆的烤鸡腿这些好吃的，她都能忍得下心思，就这漂亮精美的画册，小安波卡她难以抗拒，不由地伸出了“罪恶的手”。

她看得相当入神，边看边不自觉地用比手指头比摹，然后猛听到一声“你怎么还在这里？”小安波卡心慌慌地，画册啪地一声合起，掉在桌上，发出一阵响，这声音虽轻却比坏蛋骑士的声音还吓人。

夕照的落影打在小骑士金发上，染得金黄金黄，好看极了。骑士扛着剑走进来，然后拉长了声音，道：“哦，你这小偷。”

“我不是。”

“没经过本少爷的允许，乱翻本少爷的东西，还不叫偷？！”

小安波卡又羞又愧，脸涨得通红通红，低着头，挪开步子，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不老实的东西。”

“那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骑士咕噜咕噜地灌水解渴。小安波卡噙着眼泡，扭着手指头，道：“是要擦皮鞋，还是想打人？你说吧。”

骑士气不打一处来，两鼻孔喷气，拿起画册翻了翻，扔过去：“弄脏了。”

小安波卡整个人扑上去抱住那本画册，急急地自辩：“不会的，我洗过手，我翻得很小心，没有弄脏。”

“不懂吗？就因为你这白痴碰过，少爷不要了，省得变得和你一样又蠢又白痴！”

小安波卡咬着唇心里酸楚难忍，眼泪不停地流下，小骑士眉头皱了皱：“干嘛？你有病啊？这样也哭不停？”

小姑娘重重地抽嗒，小身子骨一抽一抽的，抱着画册一路跑着回家。两个月后，小安波卡才重新踏进小镇祭司堂，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她问道：“祭司大人，那个骑士少爷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呐。”

小安波卡坐下来等，她太累了，没多会儿就趴着睡着了。

“喂，白痴，你挡着少爷的道了！”骑士的马靴踢着椅子，震醒了小姑娘。

小安波卡揉揉眼睛站起来，避开一边，她睡的地方离大门远着，坏人就是坏人。等骑士喝完水，她把郑重包好的布袋推过去，小心地解开布，里面是用三层牛皮纸包好的方形物。

“干什么？”

“赔你的画册，我新买的。放心，我绝没有碰它，我请书店老板包好的，这块布也是新买的。”小安波卡扭着方布，垂着头，解释着。

“天底下果然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白痴！”小骑士破口大骂，“你哪来的钱？”

“钱不是偷来的，我自己挣的，”小安波卡涨红了脸，眼泪噌噌地往上冒，“你说得没错，你的东西很贵，我一辈子也赔不起，书店老板同意收回你不要的那本脏画册，我又补了几个银币才换到的。”

“真是，蠢得没药救了，本少爷的东西拿出去换钱都能砸死你这白痴，你还倒贴钱？你自己说说，啊，我骂你有骂错吗？！你以为你哭就有用？”

小安波卡抹抹眼睛，吸着鼻水，抿着唇转身走，小骑士在后面叫了声，腾腾冲到她前头：“喂，叫你呢，站住，”往小姑娘怀里塞东西，“呐，别到处说我欺负你。”

“我才没有。”小安波卡光顾着回话，没留神手里多了一堆厚白纸画册一堆毛糙糙的画笔，她忙推开，“不要，我不要。”东西掉到地上，一支颜料喷出草绿粉彩，在骑士外衣上留下一坨痕迹。

“干什么你个白痴。”

“。。。是你自己踩的。”

“你个猪！干嘛不要？你懂不懂什么叫废物利用啊？这些少爷不要了，叫你带回去。。。”

“你根本就不按好心。觉得是垃圾就自己扔，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破酒瓶的杯具

为了偿还那本昂贵的画册，小安波卡已经有很久未向小镇祭司许愿。但祈愿是要布施的，她想起就急跑回家，在小书桌上画不停，她生平首次为一件事如此牵肠挂肚废寝忘食，新裙新鞋再没有吸引力，她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昂贵的画具上。

几天后，她把炭笔画捐献给祭司，恢复每周祈愿，故事也是要听的，她还想把祭司讲过的冒险故事画出来，慢慢看。

祭司在后头冲骑士晃小姑娘的画作，那是小安波卡捐献的画。内容五花八门，小镇石桥，山间小道，摇风车的小孩，海边的沙滩等等，似模似样地，还真透出几许天分。

画作中最出色应该是人物的衣着，色彩搭配丰富明丽，尽管笔法潦草凌乱简洁地像“剪纸板草图”一样让人匪夷所思，但这还是小姑娘只看过几本画册就画出来的结果。

凭这点，就比那个一天到晚骂她白痴蠢货的骑士少爷强。

小镇祭司拿这话挤兑那个眼睛向天看的骑士，小骑士则恶狠狠地瞪小姑娘：“你一天到晚闲闲地没事做，不用读书吗？哦，少爷想起来了，你全家都是穷货，没钱上学。”

“才不是，爸爸说，要给我选最好的学校！”小安波卡揪着衣角，生气地大声地回道，“九月份，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还要到九月呐？别人五岁就上学，你这么蠢，啧啧，功课一定跟不上。哎呀，一定会被人笑死，你爸爸妈妈生了一头猪。”

小安波卡多想和邻居家小孩一样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心里早有那种被比下去的心思，又被这坏嘴的家伙埋汰一顿，立即挂出两眼泡，哇呜哇呜。

“哭毛啊？笨蛋！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这傻瓜还不懂？不会求少爷教你吗？”

小安波卡放下两只小手，眨着泪眼看那个骑士，小脑袋转来转去，很大声说：“不要。”

骑士一拳砸在桌角，砰声重响，还留下个拳印：“再说一遍？！”

“我才不要跟你这坏东西学，我去求祭司大人教我识字，祭司大人比你聪明厉害。”小姑娘想到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小声念道，连直线、曲线、圆角都画不好的人，还敢说我笨，还想做我老师，脸皮真厚。

骑士脸乍红乍白的，咬着牙瞪着眼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

“讲不过就想打人，没羞。”小安波卡害怕地先躲到祭司后头，再冲骑士刮脸。

小镇祭司呵呵地笑：“小安波卡没说错呐，连支油笔都拿不稳，你还练什么剑，嗯？”

“祭司大人，您会教我念书吗？我会很用功。”小安波卡仰着头拽着祭司的脏法袍，不停地恳求。

祭司同意了，祭司堂热闹了。

祭司讲解大陆通用字母书写纠正正确发音时，骑士就骂小姑娘脑袋里装满杂草；等到小安波卡背完书抄好字母，看着满地的纸团，她随手捡起一张，摊平刷刷补充几笔，栩栩如生一朵番红花，再轻飘飘一句“嘁你比我还不如”就把白天受的气全找回来了。

小骑士给气的，面容青白乍黑，他砰砰地砸桌子，以示愤慨，他竟然会输给一个连基本字母都不认识的大白痴？！奇耻大辱！

“你本来就画得烂，还不许我说吗？哼，你这样子根本就是丢人现眼，浪费纳税人的金币和粮食，你老师教到你这样的学生应该羞愧到去跳河！”小姑娘有样学样，白天小骑士怎么招呼她，傍晚，她就怎么回给对方。

“你惹毛我了，臭丫头，给本少爷等着！”

“怕你？你这个手下败将！”

小骑士一拳打穿桌面：“很好，安波卡是吧，少爷我记住你了！”踢开桌椅，浑身暴怒地走了。

半个月后，小骑士到祭司堂给小姑娘下战书，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任意一个要求。两人比画花，骑士画的是大龙花，花枝繁复花色层次艳丽，最难的就是酒红颜料比例的调配。

不用小镇祭司评判，小安波卡就知道自己输了。

小骑士得意地哼哼直喷鼻息，叉着腰叫小姑娘做什么呢？小镇祭司刚好晃悠出来，拎着两个空酒瓶，小骑士想到了：“你，去打酒，半刻钟内赶回来，要不然，哼哼，在脸上写‘我是猪头’绕城跑一圈。”

小安波卡抓起酒瓶就跑，叭嗒叭嗒地冲小酒屋，在路上摔了一跤忍痛爬起来接着跑，等她回祭司堂，气喘吁吁地递上酒瓶。小镇祭司抚着额头，无言以对。小姑娘觉得奇怪，看看两只小手捏着瓶颈，嗯，没错呀，呃，酒肚子去哪里了？

小骑士哈哈狂笑不止。

赢了之后，小骑士的学画劲头松下来，抛着画笔，懒洋洋地没动力，道：“喂，再比。”

“我比不过你。”小安波卡挺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笨呐，学了再跟本少爷比。”

小骑士刷地把画册平移推过去，小安波卡觉得有道理，她翻开画集，如饥似渴地钻研，漂亮衣服新皮鞋都失去了原来的魅力，用水、沙盘、炭笔磨练自己的技巧，吃饭睡觉也在想着那些优美的线条和丰富的色彩，做出来的布偶工钱更高了。

好处是小姑娘能买更多的练习画纸和干面包（擦炭笔所用），在小骑士反复催促谩骂她比骡子还慢中，两人再次比试。

毫无疑问的，小骑士输了。

小安波卡一朵含苞欲放、犹带清晨露珠的粉山花，不论从视觉角度还是从技巧方面，都在心理上击败高傲不可一世的骑士少爷。小骑士面色白里透青，全身僵硬，拳头嘎吱嘎吱地，小镇祭司嗬嗬地长笑，愿赌服输哟。

“说吧，什么要求？”小骑士脸色青得发黑，又无奈，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能怪他脸色这么难看，照这丫头平素“好学的那张嘴”，十成十会提出同样的条件。

“这两本画集可以再借我看几天吗？”小安波卡脸色红红地问道，她的零花钱即使攒上十年也换不到这么一本昂贵画册。

“不要以为本少爷输不起！你不是应该要在我脸上写‘我是猪头’再要我跑波顿城一圈吗？”

“哦，那个，下次赢了我就提这个。”

“啊嘞？！你个脑肠子灌水塞杂草的白痴，你还想有下次？！做梦吧你，再比！”

“比就比，自大狂！输了不要后悔！”

“到时候有得你哭！”

。。。

“啧啧，真是可惜，难得一见的猪头骑士游行哟。”小镇祭司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调回去喝酒了。

蒙面骑侠的杯具

看着女儿小书桌里放着的画纸，即使两夫妻不懂画，也看得出女儿的兴趣与天分所在。

铁匠夫妇觉得要好好地培养女儿的乐趣与才能，一打听，波顿城里还真有这样的绘画学校，听说那是专门培养贵族小姐的地方。铁匠夫妇一想，这不是说自己女儿未来能当贵族做人上人吗？

夫妇俩当即决定要更加地节省，接更多的活，赚够天价学费，一定要把女儿送进贵族艺术学院。

小安波卡得知父母的打算后，心里高兴得乐开花，能和很多小朋友、跟大师学画画，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她把这事轻轻告诉小镇祭司，她有心事都会对祭司说。

偏生，小骑士耳朵尖，他大声嘲弄道：“就凭你头打死不动的骡子，想进艺术学院，重新投胎吧。”

小安波卡伶牙俐齿地回敬道：“我要重新投胎，你不是要先上断头台？就你的水平，还没资格去考试呢。”

小骑士呼呼地喘粗气，眼睛一瞟：“哼，光明训导书会背了吗？啊？三岁的小孩都会背的东西，考艺术学院也要看你认不认识字的，大白痴！”

小安波卡顿时瘪了，垂头默默地走到长书桌另一头抄写课本。小骑士哼哼地得意，把新画册翻得哗哗作响，又摊开新画纸涂两笔扔一张，点两下扔两张。小安波卡边用眼角瞅边心里骂：讨厌鬼，暴发户。。。

虽然小安波卡在读书识字上慢得出奇，但她在绘画上的天分是十个骑士拍马也赶不上的。比试以来，小骑士屡败屡战，小安波卡屡战屡胜，布偶生意又好得出奇，不免骄傲，要是没好的画册还不太高兴应战，言语上还流露出世间舍我其谁的气势，笃定自己稳进艺术院，识字课嘛，马马虎虎地应付。

小骑士很不爽，两眼长天上抬下巴不看地走路该是他，不是这头大蠢驴。

他得想个办法来治这小盲目狂。这天，他约她到外写生比试，赢了一本帝都才有卖的新画集。小安波卡欣然前往，那儿已有人，一个小男生站在三角画架前，左手拿颜料盘，右手执画笔，悠然挥毫。

小骑士道：“你跟他比。”

小安波卡犹豫，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厉害。

“不是怕了吧？”小骑士激将道，“那就认输，做本少爷的奴隶。”

小安波卡拧眉头，拿起画笔，她不适应画架，把画板放在双膝间刷刷画景。画完后，两相一对比，高低立现。对手的画，意境开阔，布局空远，立体透视，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小姑娘的画就显得呆板，技巧工强，反而显得僵硬，用色过多，过犹不及，像不会打扮的女人把所有的珠宝往身上套一样可笑。

其实不用说这些，小安波卡也已经知道自己学骑士抬下巴拿鼻孔看人的样子有多可笑了。

“嘿哟，自大狂，自恋狂，自以为天下第一，啊？他比你还小，已经是帝国艺术院的学生，你连他都比不过，还想考什么艺术院？！哼哼，本少爷早就说了，就你想进艺术学院，重新投胎快点。”

小骑士先打发蔫了的家伙回祭司堂等他的惩罚，他向请来的帮手行礼：“大师，您看这丫头资质如何？”

小男生画手摇身一变，化作身形高大的魔画师：“布局协调，用色大胆，立意鲜明，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才气，值得栽培。不过，你看这几处笔法虚浮飞扬连飘，基本功不行，就像你所说，这姑娘的心太傲。”

“这个您放心，大师，我一定会好好地训导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嗯，有空你送几副习作，老夫也会好生敲打敲打，难得有个好苗子，不能让她自己浪费了。”

“那在此先谢过大师。”

小骑士乐颠颠地返回祭司堂，准备着好好戏弄小安波卡一番，却看到那家伙拿笔蘸水在桌子上不停地画来画去，画好又用抹布擦干，一会儿瞪画集，一会儿又埋头苦画，根本没注意到他。

这精神头可比前段时间顺眼多了，果然受点打击接受一点刺激，有助于大家身心健康。

小骑士气顺了，心平了，练起剑也更得心应手。

等小姑娘傍晚回家，骑士拦下她，伸手：“拿来！”

“干嘛？”

“你把少爷的书翻旧了！少爷很不高兴，你必须想办法赔偿！”

小安波卡低声道：“我没那么多钱。”

“你个白痴蠢货！”骑士愤愤地掌击长桌，高声叫骂道，“本少爷的骑士尊严还比不上这堆破书吗？！”他怒吼吼地叫道，叫小安波卡把打败他的耻辱上交，确切地是折价买旧画集。

小安波卡想想这个骑士少爷的脾气，接受了这种易物交换。

抱着一堆其实和新的一样的“旧画册”，小安波卡心里甭提多开心，因为晚上回家有书照着在墙上画，既可以练画技，又省很多钱。

隔天，小骑士把批涂得面目全非的画纸扔给她，得意地哼哼：“艺术院的可看不上这白痴的画，基本功都不过关，还想进去，哼，蠢人白日梦！”

小安波卡知道这就是骑士打击她的乐趣所在，她没跟他争，抓着批改后画认真地研究，记下这些不足、错误以后不再犯。

再隔天，骑士的手边多了一堆新画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那种。小安波卡眼睛瞬间发亮，闪闪地发绿。小骑士爽了，这回，他可不会先提供工具便宜这头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他拍着画册挑眉头：想看？赢了本少爷再说！

等到比试时，小安波卡眼里还是没小骑士这个对手，她的对手是那些远在云霄之颠的艺术院学生，她跟他比试完全是为了那些她买不起的画册。

这可把小骑士给气炸了，这白痴竟敢、如此、地、折辱、他的尊严。

小骑士也发了狠地练画技，两人比完后，把画纸拿给专家批阅。两人有长有短，相互看一眼哼一声，对坐下来。后面也不唇枪舌剑斗嘴，要知道在小骑士长期的熏陶下，谁气死谁还不定。

两个人就像生怕没有明天似地全力以赴，哼哼哼地你拼我，我拼你的，连说梦话时都在喊着要赢。小姑娘那拼命劲头的背后是艺术院梦想在鞭笞；小骑士，呃，说出来都丢人。

小安波卡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骑士问仆人：“都查清楚了？”

“绝对不会出错。”仆人做了个再丢主人的面子他就剖腹的保证动作。

小骑士畅想着小姑娘娇滴滴地哀求骑士哥哥求求你帮帮我吧。。。呵呵哈哈咯咯地奸笑，扯出领巾遮面，咻咻咻地飞到小镇石屋，以最精妙高超的躲藏技巧摸进小姑娘的卧室，开柜放入一样宝物，再静悄悄地遁走。

第二天早上，小安波卡起床后，打开自己放蛋糕的小柜子。在锡纸下发现一个金黄色的羊皮信封，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背面有个钻石皇冠的金锡印，粘一根小羽毛，正面数行长串文字，优美流畅的艺术体像花枝蔓转。

“这是什么？”她左翻右看，不太明白，她叫了声，“妈妈，这是您放的吗？”

铁匠夫妇已经去铺子，小安波卡边吃蛋糕边琢磨，想不通。

到祭司堂，小安波卡照例翻看画册，空手指描啊描。小骑士坐在她对面瞪眼又皱眉头，他问道：“蛋糕呢？”

“吃完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他非榨干了她的骨头。小骑士忍下火气，哼哼笑问：“礼物收了吧？”

“什么礼物？”小安波卡立即警备，不能疏忽大意。

“吃蛋糕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你是说那封有皇冠锡印的羊皮纸信？”小安波卡心想，幸好幸好，她早有防备，“那不是我的信，邮局的人说私拆皇室贵族的信件要坐牢砍头的，我已经退掉了。”

小骑士顿时站起来，他脖筋爆胀，气血上涌，七窍生烟，指着她的鼻尖吼道：“你这个世间第一等的大蠢货，连自己的名字都看不懂，去死吧你！”

那是卡斯蒂利亚帝国皇家艺术学院阿德莱德大师的推荐信，你个猪！

某人只能在心中悲愤地呐喊，吐血喷墙中。

城主夫人这种生物存在的杯具上

面对此情此景，小安波卡见怪不怪，神态平静地再翻过一页画纸。

面对此情此景，小骑士一如既往地气到内伤，牙根紧咬，拳指筋骨捏得吱吱地响。

臭丫头，是你逼本少爷出绝招的！

两人再次交战，如果安波卡输，就得答应骑士任意一个要求；反过来，等骑士到帝都过新年，他给她带一套皇家艺术学院大师画集，有钱都买不到的珍藏版。

这种稳操胜券的挑战，小安波卡不用想都答应。

两人坐马车，到山上画日初。云雾未散，小安波卡胸有成竹；霞光万丈，小安波卡瑟瑟发抖。这场比试，小骑士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小安波卡气怒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她不认账；小骑士哼笑：“那你就和山魂过夜吧。”背起画架下山。小安波卡咬牙，自己找树抱着慢慢挪，刚想撒手就觉头晕目眩，害怕地直闭眼。

时间来到夜晚，寒风呜咽，山猫鸣叫，小安波卡吓得抛掉所有骄傲与坚持，哇哇大哭叫救命救命。

“喏，认不认输？”骑士提着魔法灯，手扬一张契约。小安波卡抱树死命点头，骑士走过去，蹲下，“哭也是要签的，写。”

小安波卡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吗？

骑士把契约收好，挑眉头微笑道：“跟少爷说，骑士哥哥，求求你，带我下山吧。”

“求求你，求求你。。。”小安波卡眼泪滚滚，边抽嗒边哀求，骑士将人抱到怀里，小姑娘直接搂紧他的脖子嚎啕，边喊坏人，坏人。

骑士一声不吭，等她哭歇睡着，下山回祭司堂。

小安波卡第二天就反挑战，骑士马上说得标明赌注。小安波卡哼笑：“别是不敢应战，只会耍阴招的胆小鬼！”

骑士一点就爆：“格你。。。比！”

“祭司大人，您给我们作证。”小安波卡拉来小镇祭司，一等胜利，立马叫祭司制住骑士，抡起小拳头抬起脚丫子就往骑士身上头上脚上招呼，叫你耍花招叫你欺负人叫你不安好心。。。小镇祭司哦呵呵地怪笑。

小安波卡打累了呼呼喘气，喝口水，吃块饼干，补足力气，吹吹打红的拳头，蓄劲准备再打，看书桌上的画具，她想起一个主意，拿来调料盘，拿画笔在木桩的脸上涂呀描的。

画好后，她退开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两眼弯弯地咯咯偷笑。

一转眼，见骑士正看着她，神情古里古怪的。

“看什么看，输了就要认账！”

骑士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小安波卡微昂头，又去练画，她要赢，她要赢，她要天天揍他。

来年五月，皇家骑士学院考试招生。

“为什么你考试我要跟去？”小安波卡怨念，她也要准备考试。骑士用手指勾着她签的契约，小安波卡气愤地喊道，“那是你耍赖。”

“兵不厌诈。”

“你连剑都拿不稳，考什么考，浪费钱，等你变成高级骑士再说吧。”小安波卡甩甩手，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皇家骑士学院招考最低线都没达到，凑什么热闹。

小骑士怒拍书桌，碎了。

小安波卡害怕地一抖，困难地咽下口水，妥协：“行啦，我陪你，骑士大少爷，说好，我可没钱，所有费用你掏。”说定后，她又伸出手，“回程车票，旅费。”

骑士瞪他，小安波卡昂下巴，她可不会再上当。骑士又给气得呼呼粗喘，愤愤地扔出一袋金色的水钻，小安波卡捞了一把：“这颜色很正。真漂亮。这个，能换几个银币？”

“能买下你的头！”小骑士火冒九丈高，以自己的侍童不能不识字为由，提着小安波卡的脑袋给她恶补关键通用语，至少校名、考题得要看得懂吧？“念ju，不念qu，你猪投生的吗？”把肚子那股郁积之火借由口水唾沫喷洒在某个白痴的头顶上。

气顺了，大家都爽了。

考试前一天，两人用魔药改变形象后，到帝都某公寓。

皇家骑士院考试时，小安波卡在场外感受考生气氛，兼看画册。第七天，骑士出考场，带着小丫头在帝都玩了两天，骑士再换回原来形象，带侍童小安波卡到皇家艺术学院。这里人声沸腾，比骑士院考试还火暴。

“干嘛来这里？”小安波卡莫名地感到紧张。

骑士哼笑：“本少爷要陪女朋友考试。”

小安波卡瞄他一眼，心里啊呸一声，个不要脸的，陪他女朋友还带个小拖油瓶，严重鄙视。

“我要回家。”

“嗳，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不想让皇家艺术院的教授给你指点下画技？进里面还可以混进图书馆看绝版画册哦？错过这次，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艺术馆，要知道，这可是只有贵族才能进的地方。”

小安波卡心里就跟挠似地痒痒，骑士再取一本书目集，给她看，别说绝版的，就是普通收藏品都能叫小姑娘流口水，她两眼扑到书目上，熊熊地燃烧。

“这次负责评画的，是你最喜欢的三位大师，平常人。。。”

“这么多废话，快走快走！”

小安波卡打断他，反摧骑士赶紧去好位置。骑士得意地奸笑，带着小姑娘走进指定贵族专场。有个漂亮的黄裙姑娘站起来，惊喜地叫道：“沃森，你真地来了。”

骑士不冷不淡地嗯一声，那女生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其他贵族姑娘艳羡的眼神与惊叹已足够让她的骄傲。小安波卡很有眼色地坐到角落，从挎包里取出艺术院画册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考试时，骑士让小姑娘坐他旁边，那些表格他帮她填，她只要负责专心画画。小安波卡感激极了，要知道表格上那些文字复杂得让人头疼。

交卷时，贵族考生们拿侍童或侍女的画作粘贴在自己的表格上。

小安波卡小声问：“我们也要这么做吗？”

骑士瞪她：“你以为本少爷是他们那堆垃圾？！”

所有人的目光刺向这一桌，小安波卡无语，拿着胶水涂抹贴名单。

陪考结束，小安波卡回家赶考，在父母的陪同下，到波顿艺术院参加考试。七月，帝国名门校府的录取通知书对外放发，成群的送信铁枭在城邦上空飞来飞去。

小安波卡很紧张，骑士把腿放在桌上交叉，捧着一本书爱翻不翻的，偶尔吹吹口哨嘲弄小姑娘，舒适的样子让人想揍他。

骑士院的铁枭来到祭司堂窗口，骑士迅速取信塞回口袋，小安波卡抢也抢不到看成绩：“小气，我又不会笑你垫底。”

“担心你自己吧，呆瓜。”

艺术院的信集中在某三天，两人没等到小安波卡的，反倒等到骑士的。骑士的神色一变，顿将信揉捏成一团。

小安波卡羡慕极了，双手交握，在窗口祈祷：我的信鸟快来吧。

“喂，你不陪我等啊？”

“查点事。”骑士匆匆离开，小安波卡气得在他背后挥拳，不讲道义，她都陪他等的说。

骑士先到帝都院校招生处问情况，小安波卡原是榜有名的，但有人把他们两个的成绩交换；他赶回城堡，找到城堡女主人，扔出皇家艺术院的信：“母亲大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儿子，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落榜这种事，我绝不允许在圣洛朗家族史上出现。”

“不知道您的脑子是否被巨怪的粪给塞满了，以至于如此蠢钝让人无法忍受！陪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考试，我已经遵从您的要求，但是，母亲大人，难道您要您漂亮的儿子，您美好的希望，您重夺家族统治权的长矛，天天给一堆女人画奶子，这就是您给你儿子安排的未来之路，是不是？”

骑士怒吼，这时，女仆直接进入房间，大声汇报：“夫人，公爵来信，贺喜少爷考上皇家骑士学院，夫人，是第一名，毫无疑问地成功！”

“夫人，陛下来信贺喜，说您为帝国培养了一位杰出的将领之才，少爷没有动用家族的任何帮助，以绝对优势夺得首席之位，这是无与伦比的巨大骄傲！”

“夫人，摄政王夫人发信。。。”

“夫人，皇后陛下。。。”

城堡女主人既惊又喜，捂着胸脯似是难以承受这样的巨大幸福与荣耀。但看向房间里发怒的骑士儿子，她反而露出责怪的表情：“哦，抱歉，我亲爱的儿子，你应该早些告诉你的母亲，你去参加考试了。也许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不是吗？我的儿子。不要生气了，不是什么大了的事，我可爱的宝贝儿，快把信给你的母亲，让她能够再快活一些。”

“母亲大人，我已经告诉过您，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骑士愤愤地甩门离开，城堡女主人追出去：“儿子，儿子。”那封皇家骑士院的信，贯注了斗气，插在门墙的某处。

城主夫人这种生物存在的杯具中

第三批信使飞入查士顿，当铁枭巨大的翅膀拍上窗台，小安波卡激动地倒抽气，却没想到要去取：“信，信。。。”

小镇祭司笑着帮她取下信，拆开扫一眼，嗯嗯点头：“不错。”

“怎么样，到底。。。”小安波卡自己不敢看，祭司把信往她眼前一放。

看到“成绩前五名符合学杂费与住宿费全免优待”的一行字，小安波卡哇哇大叫，兴奋地跳起来，抱住祭司张嘴狂笑，又向打铁铺冲，她考上了。

小镇里很安静，打铁炉子里的火还在烧，却一个人也没有。小安波卡快活的心就像被寒风扫走的落叶一般萧瑟，好不容易逮着个人问话，原来是城主大人的儿子考上皇家骑士学院。

全帝国的人都知道那是第一难考的学校，还是第一名！豪爽又阔气的城主大人，放出十万只金钱兽庆贺。全城人都到郊外捡钱去了。

哇，金钱兽？抢啊，冲啊。。。

骑士拦住人，脚勾甩，整理好的东西砸到小姑娘脚边：“我走了，白痴女人，不要太想本少爷。”

小安波卡急得跟什么似的，冲口而出：“自恋狂，谁会想你？！别挡道！”

下半句话就算没说出来，那眼神也够刺激骑士的。他怒极反笑，自嘲道：“跟个傻子置什么气，真是，”他挤出笑容，展开双臂，“呐，小朋友，来跟骑士哥哥说再见，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哟。”

小安波卡在山林里乱窜，小骑士马上又变脸：“喂，死女人，少爷好吃好喝供着你，啊，送你这送你那，临别要走你都不送送我这个大恩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吃，是我从家里带的；喝，水是我自己打的；送这送那，你都已经反剥削；大坏蛋，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妈的，老子当被驴踢了！”小骑士一甩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的东西，离家出走好当几个钱用。”小安波卡追喊道，眼前金光一闪，“那是什么？啊，金钱兽！”小姑娘扑上去，抱住。

以为某人终于长出一颗红心的小骑士，回过头，看着那无良的女孩抱着一只无比丑陋的小怪兽满地打滚，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怒火已经将那只小怪兽踢到天边去了。

小安波卡望着手里两块小金币，仰起脖子哇哇哭。

“讨厌鬼，你走，你走，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大混蛋，哇呜。。。”

小骑士哈哈大笑，甩甩头，背着阔剑，潇洒地走了。

铁匠夫妇回家后，得知女儿跟一只会吐金币的小金钱兽王擦肩而过，那滋味，甭提了，安慰伤心的小姑娘，咱就没那个命，老老实实干活挣钱。除了狂洒钱庆贺，城主大人还要全城洗刷一新，举办宴会，迎接各方来客。

活多得是，赏金也是平时的几倍多。

小安波卡抽嗒地帮母亲干活，心里怨得跟什么似的，好在那讨厌鬼说再也不见面，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宴会那天，妇人去送衣物，回来时竟坐着城堡马车，抄起女儿，一路火急火燎地赶路。妇人给女儿说大喜事。还有两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城主小姐却得信自己的礼服和一位娇客相撞，俗称撞衫

“乖女儿，办成这事儿，你的生活费就不愁了。”

“可是，妈妈，我没做过大礼服。”

“就跟你做布偶一样，只管做得最漂亮。”

旁边的管家说，做不好要砍头。妇人吓出一身冷汗，脸都白了。小安波卡和母亲靠在一起，安慰妈妈她会用心。

到城主小姐的换衣厅，小安波卡看完定制礼服粉色蓬蓬裙，要求见城主小姐，看看怎么改才能最适合对方。

起居室的门口开后，六岁的城主小姐站在那儿，穿白色蕾丝公主裙，扎金发，肤色雪白，眼睛宝蓝，模样像画里人一般精致，手里拿着一个蓝宝石缎子做的布偶。

“她们说，这是你做的？”城主小姐咯咯地笑着，一点都不担心没礼服穿，“那你一定要帮本小姐设计出独一无二的礼服。”

“一定要是粉色的吗？我觉得你穿白色很好看。粉色配不上你的气质。”

“你有主意了？”城主小姐很惊奇，小安波卡微微点头，她小声地请求道：“那可以先让我妈妈起来吗？”城主小姐微摆头，女仆叫妇人起来，还赏了小矮凳。

“你真好心。”小安波卡连声道谢，走过去两同年小孩叽叽咕咕。城主小姐笑得很开心道：“好，就这么办，这下还不气死那女人！去请地下城老板，本小姐要挑饰物。”

“哦？我的女儿，不再试试其他人的手艺吗？”

“烦不烦？”城主小姐嘴皮子一掀，“让我变成全国笑话您就趁心如意么？”

城主夫人转头严命小安波卡用心，弄砸了，她这辈子也别想进艺术学院。

小安波卡挑出羽缎做的无袖小礼裙，城主小姐换新裙，再背上两白羽翼，由法师施法在换衣室试飞，裙泽在魔法灯下一闪一闪，天使小孩的美丽与纯洁让所有人都惊叹：

“太棒了！”

小安波卡看着飞影，想了想，又跑到饰品堆里翻东西，现场用金绸布做出一根金星赐福法棒。城主小姐说，哈，缺的正是这个，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呢。

“还真有点意思，”城主夫人见女儿笃定拔得头筹，自然也高兴，“赏。”

妇人在旁接金币袋接得两眼迷成缝，一个女仆建议道：“夫人，您看要不要让这姑娘看看您的打扮，是否再添点什么？”

小安波卡被带到城主夫人前头，高贵又冰冷的贵妇人穿着蓝紫色的大礼裙，小姑娘歪头歪脑地看了番，道：“夫人，我觉得再添点年轻色的小花环，会让您显得更柔和一些，您太严肃了。”

“大胆！”女仆们纷纷怒斥道。

“好了，别让我儿子不高兴。”城主夫人神情冷冷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去办吧。”

城主夫人这种生物存在的杯具下

小安波卡挑了一些小梗茎的野花，编成一个粉紫粉白粉绿的小花环，放下城主夫人高梳的发髻，披散落肩，连唇瓣的妆也改成亮粉色，又换掉那些钻石饰品，全身只带两串小贝螺手环，然后爬下高脚凳，在城主夫人的裙摆处缀连纱丝、鲜花瓣叶和钻石做的露珠。

“哦，夫人，您年轻了十岁。”一个女仆喊道，马上又捂住嘴巴，改口道，“夫人，您美丽就像春之女神。”

城主夫人在镜子里照了照，淡笑，道：“真是小孩子啊，把我打扮成这样，会让人笑话，抢姑娘们的风头。”

“夫人，那是您平素不爱打扮，瞧瞧，都把这样的美丽藏了十多年呢。”

“母亲大人，哥哥会喜欢您这身装扮的。”城主小姐挥着金星小法杖笑道，“整个人气质大变。”

“去请少爷。”城主夫人在镜子前看了看，转开眼吩咐道，这应该是接受了年轻化的装扮，“今天的主角是他。”

过了一会儿，换衣厅里静下来。

空气里响起一道不耐烦的男音：“母亲大人，您又有何吩咐？！”

“儿子，你妹妹找了个好帮手，让她也给你换个形象。”城主夫人说道。

“没兴趣。”来人冷淡吐了句。

小安波卡正坐在地上窜珍珠，听到这声音，一下子把针扎进手指头，她微微探出头，果然是那个说再见的自大狂骑士。她发现骑士眉头皱起，他注意到她了。她立即后躲，借城主夫人的身影遮掩，装着忙忙碌碌。

踏梯声再响，城主小姐冲过去拦住骑士：“哥哥，你一定要换身打扮。”

“烦不烦，滚一边去。”

“不管，我不管啦，哥哥，你要不答应，我就告诉大家你欺负我，你欺负女人，还是个小孩子。”

“你敢威胁我？”

“哎呀，哥哥，别这么小气嘛，那姑娘很有趣的，给你选的一定合你心意，不好的话，你再打她出气好啦。”城主小姐招手，“快过来，你只有一次机会，你一定要用心，还要快，我哥哥很凶的，不满意，他会砍掉你的头。。。”

小安波卡垂着脑袋，飞快地点头，跑回饰物堆的时候，因为太紧张摔了个跟头。骑士噗哧笑起来，好像很痛快的样子。

“怎么样？哥哥，我就说她很有趣吧？我眼光那可是一流的。”

小安波卡心忖：呸，这个没道义的大坏蛋。她剪下一块黑皮，用黑线系好；又当场做了个骷髅袖套，交给旁边的女仆，先问问这位骑士大爷满不满意这装扮才能做其他。

“哇酷！海盗船长，我喜欢，快，去叫那死胖子送全套到我哥哥房里。哥哥，你今晚一定要冷着这张脸，这样才是邪恶、冷酷、凶残的大海盗王，”骑士冷冷地瞪了小设计师一眼，小安波卡把脑袋一缩，耸着肩继续给城主夫人钉珍珠钻石。

“哥哥，我会来拯救你的，我们一起去征服龙岛。咯咯，这次的宴会太有趣了。”城主小姐和城主儿子走了。

城主夫人脸色有点难看，她什么也没说，带着女仆离开。跟着管事，妇人和女儿到前头领赏金。妇人边走还边和女儿说，到哪家名店给她买金线绣的漂亮裙子。

“把她们拖下去，打！”领路女管事如此吩咐。

几个男仆架住妇人和小孩。妇人哪里想到刚得重赏，就要被重打，她冲过去护女儿，边吼叫。女管事命男仆堵住她们的嘴，小安波卡被抽了两鞭，疼得顿时哭出来，同被打的妇人那个心疼，直接拿脑袋去撞那些男仆的下身。

这一招让人们大抽气，妇人以强壮身体不相衬的速度爬起来，抱住女儿就往回冲，边跑边喊：“杀人啦，没天理啊，挨千刀的小人，恩将仇报啊，贪钱也不这么贪。。。”

男仆女仆们没一个是妇人的对手，他们都是斯文人，不如妇人彪悍，尽管如此，妇人的额上还是被抽出两道血痕。妇人发狠抽出杀猪刀，抱着小孩滚进宴会大厅通道，所有仆人惊慌地大叫，飞快地闪避。

这时候，大海盗王城主家少爷站在楼道上，接受小天使城主小姐妹妹救赎的吻，小法杖作势一点，金色魔法雨落下，圣光闪烁，城主少爷摇身一变，海盗装变成雪白的皇家骑士学院校服，金肩章、金袖扣、金腰带、花式佩剑还有镶金边的黑皮靴，无一不是星光闪闪，锃锃发亮，金发后梳，微眯眼下巴斜抬的高傲样子，就像画中高高在上的王子。

数不清的贵族小孩们围在旁边高声叫好地鼓掌，呼呼地吹口哨，大喊这招太绝，太震撼，太天才了。

骚扰由外向里，妇人抱着女儿高叫着：“城主小姐，救救我女儿，是那个你最喜欢的布偶师。。。”

“闹什么？！”

人们静下来，妇人抹了把额头的血，弄得满脸一塌糊涂，惊耸得吓人。妇人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哭，求大厅里的贵族老爷们评个理做个主，不是故意坏宴会，只怕自己不冲进来就要被人打死了。她们给城主小姐干活，做得好也得了赏，大家都喜欢开心地笑。没想到人还没出门，就被鞭打，这是造的什么孽，可怜她女儿这么小个儿，这不是要活活打死人吗？谁家有这么狠的心，杀人也该有个理。

城主夫人走过来，道：“带下去。”

妇人喝一声抬起头，血沿着肉脸滴在地毯上，她一下子把杀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夫人，我们母女俩是什么地方对不住您？把您打扮得个跟女神下凡似的好看，您说您的心肝怎么就长得跟魔鬼似的？要真该死，我们自个儿了断，不劳您辛苦；您就给句话，否则，我是死不闭眼。。。”

“母亲大人，您就是要让我们都不痛快，您才高兴！”城主小姐挽着兄长的胳膊，微笑着冷冷讽刺。

“跟你母亲道歉，芳芳。”城堡男主人说道。

“哥哥，你看看母亲大人给你送了这么大份好礼。真是让人毕生难忘。”

“带她们去治伤，”城主家的儿子冷冷地吩咐道，“开舞。”

樱桃小蛋糕的杯具

圣墨洛城堡，某客房。

妇人和小孩都得到妥善的治疗，隔着厚厚的白绷带，抹着母亲磕破皮的地方，小安波卡眼泪哗哗地流着；妇人则抚着女儿伤着的背，念着都是她贪金子，害了女儿。

“才不是，妈妈，都是为我。”小安波卡也哭，用力地抽嗒，要不是她想考艺术学院，母亲也不会这么拼命。

“呸呸呸，少没出息，你一定要给老娘上！妈妈这么拼命还不是想你能出人投头，过上好日子。那时候，我和你爸就能享福喽。”

两人的声音惭惭轻下去，妇人睡着了，小安波卡伤在背上，又满腹心事，怎么也睡不着，偶尔重重地抽嗒一下，怕惊醒母亲，咬住手指头压声。

“儿子？”城主夫人在外面叫道。

“什么事，母亲大人？”

“你认识这姑娘？”

“不认识。”

脚步声微响，有人离开。城主夫人对女仆道：“去查清楚。”

“夫人，那这两人？”

“扔出去。”

回到起居室，城主夫人要的结果已经有了，她重重一拍桌子：“还给她求过阿德莱德大师的推荐信？”

“是，夫人，少爷原是打算带那位姑娘一起到帝都，公寓里就有她的房间。”

“胡闹，真是胡闹！难怪，那个村妇敢当场撒泼，当这里是她家的厨房，原来，打的这种主意，气、”城主夫人捏着手绢捂胸口，气得脸色阵阵发红。“什么下三滥的货色，我说一个乡下养的女人做的东西能卖得满城火，这么小就知道在外头养女人，他老子教的好儿子！”

“夫人，”贴身女仆叫了声，“少爷什么样的心性，您还不知道么，玩玩儿罢了，不会误大事的。”

“不能让这种事野了他的心，正是学本事的关头。”城主夫人露出狠色，这是她要除人的神色。

才六岁的姑娘能干出什么来呀，夫人呐。女仆不会这么说，她劝道：“夫人，少爷正在兴头上，您何必为这种事和少爷闹得不愉快？若真个有事，哪里用得着夫人您动手，公爵那儿先饶不得那一家子。”

“这种事要惊动祖父那头，还要我这做母亲的做什么，”城主夫人气恨妇人在宴会上对她的侮辱，不用到明天，她就已是全帝国贵族圈里的笑柄，“那女人今天敢拿刀威胁，下次就敢叫她女儿挺大肚子上门闹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夫人。。。”女仆见再劝不动夫人，对男仆使个眼色。

这位少爷的贴身仆人，进入波顿城主的书房，汇报他在夫人的性命威胁下出卖少爷。

“哦？夫人准备怎么做？”

“瞧意思，是等少爷到帝都，就毁了那姑娘一家子。”

“看着点，别让人死了。”波顿城主笑起来，很期待的样子，“儿子，你会怎么做呢？”

十天后，城主儿子带着仆人到帝都。

当天下午，小安波卡家先是打铁铺被人砸烂，再封铺；铁匠夫妇重伤被抬着回去，石屋浓烟滚滚，夫妇俩以为女儿困在里头被火烧死，惊恐悲痛捶胸顿足地哭叫咒骂。

小安波卡给治安官抓去关了，罪名，偷窃，罪证，城主夫人的钻石珍珠首饰，实际是城主儿子那些高级画册。铁匠夫妇花光积蓄赎回女儿，经过这些事，小姑娘连吓带哭多心事，整个人都变了样，一家仨口如何愁苦略过不提。

城主小姐给兄长写信：她再也买不到喜欢又便宜的布偶娃娃啦，请哥哥赞助零用钱，或者在帝都买珍藏品寄给她，不然，她就写信要那个女人赞助。

城主儿子回信：我第五次拒谈你的婚事。

城主小姐的怒吼信即时送到：叫她去死，全家都去死！哥哥！如果让一个女人主宰了你的意志，那你就是世上最无能的窝囊废！PS：母亲大人的第六个女仆，在和父亲大人的马夫偷情，谈及父亲大人第七个情妇生的儿子，祝你好运，白痴哥哥。

八月底，小安波卡搬入艺术院宿舍。

头天，大家相安无事。第二天，宿舍楼下，城主家儿子穿着皇家学院的骑士装，正和两漂亮姑娘说笑，看到她走过来，道：“哟，还真给你这白痴考上了啊？”

小安波卡低头抱着书没说话，城主儿子皱着眉头，打量她，道；“喂，头发该剪了！别长出虫子爬你全身。怎么整得跟难民似的，这可不是乡下地方，也不打扮就出来吓人。算了，没空跟你东拉西扯。少爷找你有事。”

他扔出一堆辅导画册和一卷画纸颜料，这是工钱：“少爷没空画画，你一天两张寄这儿”他给了个地址，“给少爷好好画，要是本少爷的女朋友不满意，你知道少爷的手段！喂，跟你说话呢，啊，真是，我才脑子出问题来看你脸色。。。”

呱呱呱骂了一会儿，小安波卡嗯一声：“是，阁下。”

城主儿子噎住，叫她快走快走，看了都碍眼。旁边俩姑娘给晾了半天，一左一右地娇气地问城主儿子，和小姑娘什么关系。城主儿子笑道：“一块儿学画画的，有点能耐，就脾气比少爷还大，你们俩平时照顾下。”

“那有什么，梅洛朗阁下，回头就把她调我同个屋。”某女娇笑应允。

城主儿子说句谢啦，随手两份钻饰小礼物，哄得俩姑娘心花怒放。等骑士走后，这俩位贵族姑娘冷下脸，冷着脸走进宿舍找人，给小姑娘换宿舍，掐她、揪她、剪她头发、泼冷水、甩巴掌，敢看不起城主儿子、灭骑士威风、辱没骑士尊严，噼噼叭叭。

这俩姑娘都把伤弄在暗处，头发也是骑士说要剪的，晚上再把虫子之类的东西倒进她的被窝，全照骑士吩咐。小姑娘吓得夜夜噩梦，没几天功夫，就给折腾得不成人形。

正式上课后，小安波卡一心记着母亲的话，要有志气，要用功，要考头名，别让人瞧扁。小姑娘照做了，天分加两年苦功，让她颇得赞赏。教授见她用的技法明显有名师指导痕迹，带的辅导用书也是皇家艺术院的印鉴，脸是流行的苍白瘦弱色，大家都穿校服，通体瞧着半分都不比哪家贵族小姐差，真是把人夸上了天。

全校但凡有点才气的姑娘都盯上了这个新生，没两天就摸清她的底，谩骂这个洗衣妇养的小偷，嫉妒、厌恶、痛恨、鄙夷、戒备、背地里教训不足一而论，小安波卡的艺术院新生生活过得多姿多彩，走着走着因身体虚弱就晕倒是常有的事。

父母也不是不疑惑，小安波卡说，学校的女生都这样，这才叫贵族。夫妇没话了。

小安波卡慢慢地也懂了事，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跟贵族小姐们抢头名，自己倒霉不说，还让父母在哪儿都找不到事做。但城主儿子的话放在那儿，一天两张固定的作业，再加教授的布置练习，心底又是真正喜欢的东西，就一直优秀下去了。

十二月一日，王子生日宴会上，发生了件举国震惊的事，帝国皇后被人刺杀，当场身亡。

艺术院的贵族女生们兴灾乐祸，她们大抵都不喜欢那个平民出身的皇后。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寡廉鲜耻，天生的情妇。。。影射的就是小安波卡。

小姑娘没要贵族院的豪华糕点，她还是回小镇领小樱桃蛋糕，想着那个好心的皇后，以后再也没有了。

七岁生日这天，小安波卡宝贝地托着两块小蛋糕，坐在海岸边吹海风，好像烦恼全被带走。她闭眼双手合什许愿，一阵烤鸡香飘入鼻。小姑娘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有多久没吃肉了呢？她睁开眼，骑士手抓火鸡晃悠：“要不要吃呐，小馋猫？”

小安波卡耷下眼皮，道：“不，谢谢，阁下。”

骑士磨磨牙，骂道：“喂，阴阳怪气的干嘛？没人装什么装，你什么德性本少爷还不知道，想吃就说，不吃我就扔了。”

小安波卡还是同句话，骑士火了：“你吃不吃？”

“不。”

“再多一个字，看我怎么治你。”骑士斥骂道，看着小姑娘静静郁积的脸，他也不说话了，坐在一旁看海浪尖的泡沫。有烤鸡香在旁，小安波卡肚子饿得更难受，她轻轻地剥开锡纸，轻轻地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骑士劈手抢过她手里的蛋糕，扔到沙子上，把烤鸡往她手里塞：“说你脑子有病就有病，白给你吃都不要。”

小安波卡挣扎着躲开，跑去捡锡纸包的糕点，只上面沾了点海沙，拿掉还可以吃。骑士刷地起身，再拍掉她手里的东西，用脚两踩：“装这副可怜样给谁看啊？哭屁，你个没用的白痴，有本事你就打回去啊？！学学你妈，怎么就生出你这种只知道哭的可怜虫？！”

看着扁掉的蛋糕，小姑娘心里难过，比被别人骂小偷还伤心，既厌极带给她无数痛苦与不幸的骑士，又再度自责。要是从没遇过他就好了，她也不会学画画，家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情绪大波动地就晕了。

魔犬伽伽的杯具上

骑士见她晃悠就觉不对劲，抱住她拍她脸：“喂，呆瓜？大笨蛋？安波卡？”摸摸她的额头，骂了句该死，把人送到小镇祭司堂。等祭司施法结束，骑士就急问，“怎么还不醒？老家伙，不是喝酒喝傻忘了怎么念咒吧？”

“没血没肉的，你叫人怎么醒？”

骑士阴沉的脸更加难看，坐在床头，伸手想碰碰小姑娘的头发，又紧紧地捏拳：“。。。我只能保住她这双手。”

小镇祭司一巴掌抽过去，打得人吐血，踩着他的脸骂道：“看着就上火，啊，胖嘟嘟的小乖乖多可爱，瞧瞧你干的蠢事，滚！”

两周后，骑士一身铁蓝军装来找小安波卡：“有事说。”

小姑娘低着头跟过去，骑士不自在地拉拉过紧的衣领，道：“我要走了，安波卡。去很远的地方，照顾不到你，有事你找老酒鬼，别一个人偷偷哭了，那样很蠢。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吗？也许我去了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去哪，为什么不回来？”小安波卡没想到自己真地可以再也不用见到这家伙，心里不禁有点高兴。

骑士怒得直咬牙，双肩肌肉外绷，拳头直抖：“霍茨坦，他们杀了帝国的皇后，皇帝下令踏平那个地方。”

“是为皇后报仇？”小安波卡喃喃，终于抬起正眼看骑士，看他的新装束，评价道，“难怪你说要永远不回来了，就你这样吊儿朗当，自以为是，自大自恋，手上没功夫，嘴巴又犯贱，其他骑士不从背后下手砍死你就不错了，还杀人，你杀过鸡没有？见血就要晕吧？啊？别到时候看到霍茨坦美女，就恬着脸贴上去反被割断脖子，拜托你清醒一点，打杖靠的是脑子，不是嘴皮子，平民最恨就是你这种贵族少爷，那些士兵说不定会拿药毒死你，省得再听你的废话。”

“你、你这个死女人，有你这样送祝福的？！那些为国捐躯的帝国军人，死了都要从地下爬出来找你算账！”

小安波卡轻蔑地一瞟，道：“他们的死跟我有关系吗？如果不是将帅无能，指挥错误，贪生怕死，让士兵白白送命，输掉战争，怎么会尸骨散落在外没有祭司为他们归葬灵魂？灵魂得到永恒安息的骨头，是不会从地下爬出来算账的，到底谁说话没脑子？”

骑士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全身骨骼都在嘎吱嘎吱地作响，小安波卡回过神，冷静地清醒了，尽管害怕地俩膝盖都在轻轻打哆嗦，还是咬住唇克制着自己没有当场吓哭。

“你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本少爷领的兵，个个都会死得其所！”骑士冷冷地挤出一句，甩头就走，恨恨地捶胸吐闷气，担心这头犟驴的自己，果然是天底下头号蠢货。

城主儿子去了战场，不再需要画画哄女孩子开心，城主夫人终于撕掉伪善宽容的面具，让学监以维护本校声誉不收品德败坏的学生为由，将小安波卡逐出艺术院，并赔偿学杂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等高额费用。

前后数笔高利贷压垮了铁匠一家子，这个新年，债主天天上门催债，那满脸横肉可怕凶暴的样子吓坏了小安波卡，连发数天高烧，就这样她还偷偷地下海，这是唯一能换到钱的法子。

大概幸运女神终于想到被自己忽略的小姑娘，小安波卡下海就能网到好东西，不是法师要的小魔鱼，就是少见的大扇贝，有时候里面还有珍珠。

一家仨口笑了，小安波卡压力轻了，发烧症不治自愈。铁匠一家还清子巨债七千金，仅花了一个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新年假期结束，这是指对贵族的年末社交季而言。城主夫人从帝都回到波顿，她都已忘了还有那么户人家，但少不了人对她嚼舌头。城主夫人气怒，这又想起那把亮晃晃的杀猪刀，一声令下，在那块海滩处设置关卡，其他人过去没关系，除了那家仨口。

城主小姐又有了笔头可以给远在西南战场的兄长，重点问到底是那笨蛋有傻福，还是她哥哥干的？她希望是后者，这样就助她摆脱那个脑子抽的母亲大人；顺便甩掉她那个看不顺眼的女人。

“哥哥，那笨家伙给我画了一套南瓜妹妹踩扁怪兽叔叔的小画集，哈哈，看在她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地跟她做朋友吧，只能是偷偷的哦，你知道母亲大人有多烦人。PS：我要霍茨坦三王子妃的舌头，哼，竟敢私下里嘲笑我。做不到我就对小呆瓜说你坏话，笨蛋哥哥。美丽聪明又善良的南瓜妹妹即日。”

信件传到前线时，帝国军人们做完一次冲锋退回战壕。骑士拿起信扫了两眼，仔细叠好放进内衬衣袋。大家不禁打趣笑话，在学校时，骑士就这么宝贝妹妹的信。

骑士冷着脸没说话，一丝不苟地监督检查队员们的装备，完后，他下令：“再攻！”

其他人仰天苦喊：“队长，才休息一分钟！”

骑士回道：“一分钟就够割断你们脖子。”

没人再说话，咬牙再冲锋。这次结束，所有人全身脱力，仰躺在地，看着那个应该比他们更辛苦的小骑士指挥者，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去检查防御，检查药品，检查补给。军人们佩服的同时，更有一股敬意生起，这个比他们年纪小的长官，确确实实地在履行他说过的话：

“本少爷，要你们满身荣誉。”

简单，干脆，直接。

战事间歇，军人们去找乐子，骑士长官跟着后面，几个兵痞笑叫长官还是悠着点，过两年也不急。骑士手扶剑柄，微昂头，道：“被女人玩死，本少爷除军籍。大家，慢慢玩。”

谁还敢玩。

攻城苦战，王子和骑士并肩为战，化身血人，倒下也要爬起来再拼，绝不下战线。

“诶，你用得着这么拼？”王子要为母报仇，骑士为甚？

“你平生有没有被一个小孩瞧不起过？”

“应该没有，”王子笑了笑，瞥了眼他放信的位置，“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原因？”

“扯蛋，她就跟我妹一样，笨得没天理，嘴毒得能气死人，不说她，一提起我就想吐血。你说那个白痴叭啦叭啦。。。”

王子远目，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霍茨坦国库攻破后，王子下令军人就地分瓜战利品。按军功，骑士可以拿一样亚圣器。但他选魔兽蛋，在在一堆高级兽蛋里，他挑中一头幼年银月狼王，它是雌的，同比之下，品阶要比其他魔兽低，这可与骑士少爷一贯最强独霸的主张不同。

它是拿来送人的，鉴定完毕。

在场军官们哇哦哦起哄，法师团那边有个少女，在同队女生们羡慕的眼神中，羞红了脸，满眼欢喜。

骑士收好蛋，没下文。军官们不死心地叫着，头儿，大胆地上，我们支持你。法师少女也隐隐期盼，她都已经选好骑士专用的亚圣光剑，就等着交换了。

王子摇头，下令：“整队。”

战地胜利狂欢夜，不少人发现表现最优异的军官之一，波顿城主家的儿子不在。法师团那边在交流消息：骑士阁下为公主在训狼。法师少女立即前往探看，

黑夜中，银月小狼王，一身品种稀有的银雪长毛在夜色下分外耀眼。

骑士拿着一本厚厚的训兽大全，边研究，边挥着一根细枝条，命令幼狼咬魔法木偶的腿，又教它跨越障碍进攻要害，丢出一个魔球，幼狼呼呼冲过去又叼回，再一声口哨，小狼跳到骑士怀里，“撒娇地蹭”。

骑士还算满意，收起书，摸摸小狼的脑袋，赏给它一碗小鱼肉松伴面条。王子从帐内走出来，看着这一幕，好笑地提醒道：“沃森，它是狼。”不是狗。

军官们大笑，骑士神态坦然地收起小狼，冲那位法师少女挑眉微微一笑，逗得那姑娘红脸低头。不久，女仆对公主回报：骑士阁下刚向她打听您的生日。女生们惊叹：公主殿下，您看阁下多么地用心。

这回，大家都安定了。

魔犬伽伽的杯具下

年底，骑士回波顿。刚放下行囊，城主小姐就扑到他怀里，道：“哥哥，那笨蛋存够钱要买魔宠了。”见兄长冷眼扫她，不满地嘟嘴，“你自己都这么叫。好啦，她存了七百六十七个铜子，相中一只没人要的斑点狗。我和琪兰劝了很久，她才决定改在生日那天再买。”

“嗯，要什么？”骑士抛出两张金卡，自己去买。城主小姐收下金卡又不依，想看看那只训练好的小狼。一见之下，城主小姐就欢喜地大叫：“哥哥，给我，给我。”

骑士冷瞟她一眼，轻蔑地斥问：“你就这点追求？”

城主小姐又气又怨怼拧眉瘪嘴，道：“那你也不准送给那个女人！”

“谁说给她的？”

城主小姐脸色微微好转，见兄长取出一个神级卷轴修改小狼王的外貌，在神光下，小狼王变成了小土狗。城主小姐喷出一口水，默默无语地看一眼小狗狗，委屈你了，要接受那个笨蛋做主人。

经实践，用神轴改变外形的魔宠，到死都不变。

十二月三日这天，安波卡到魔宠店，直奔魔犬区，一看斑点狗还在，忙和老板说要那只，付了钱，抱起小狗又搂又摸，呵呵笑着转身离开。

这时，店伙计抱着一个纸箱走过她身边：“老板，这只不行了。”

“扔了扔了。”老板正在数铜子，头也不抬地说道。小安波卡扫过那箱子，里头歪躺一只粉色的小狗，四脚肥短，长满疥藓，角形耳皮软软地耷拉，眼皮虚弱地半开半合，湿漉漉的黑眼看着小姑娘，好像说救救我。

小安波卡心里就像揪着似的，她不由地问道：“它怎么了？”

“病了。”老板显然不愿多说，像要把这快死的东西早点脱手般地冲伙计挥手，小安波卡的眼就跟着那远去的小病狗，眼看它就快要被扔进垃圾箱，她叫道：“等、等一下。”

她不舍地看一眼怀里漂亮的斑点狗，忍痛把它还给店主：“老板，这狗我不要了。”

“什么？！”老板大惊失色，见小姑娘立意不改，他连忙强调，“卖出概不退货！”

安波卡不停地恳求，老板反过来劝道：“你不是来看过好几回了？这么喜欢，就不要退了。你知道这斑点狗多招客人喜欢，我可是看着你爱狗，对我脾气，才特意帮你留下，钱都付了，你怎么就忽然改主意啊？我还从来没做到这样的生意！”

“我、我想照顾那只小狗。”安波卡眼泪汪汪地说老板你看那小狗多可怜，就快要死了。

老板不为所动，正是要死，才扔掉，他不会卖病狗给客人。

安波卡忙保证，即使小狗最后病死，她也不会来找老板的。但她没有足够的钱买药，所以才要退掉原来买好的斑点狗。

“好吧好吧，看你真地爱狗份上。”老板从柜台下抽出两包药粉，“钱我是不会退的，这些药粉当你买的，怎么样？”

“行的。”安波卡把斑点狗放到柜台上，从伙计手里接过箱子，问道，“它得的什么病？能不能治好？你可以告诉我吗？”

伙计看了眼老板，说毛病也不大，就是会传染，还耗钱；他说把药粉倒在温水里，每天给小狗清洗，一个月包好。伙计偷偷地冲小姑娘比了个手掌的姿势。

安波卡眨眨眼，看眼睛向上抬的伙计，再看看小狗和少少的药包，转向老板，问他要不要雇人照顾这些魔宠？

“不要，不需要。”

“老板，你收我吧，我不要工钱，我只想给狗狗多洗几次药水。”

从早上磨到中午，老板给她缠怕了，再塞她两包，下午，客人渐渐多起来，老板见安波卡还不死心地磨，看着那些爱宠人士以责难的眼神控诉他的残酷冷血无情，老板含冤看难缠的客人一眼：算她狠。

他捧出药箱，数出十包药粉，给小姑娘：一包用两天，刚好一个月，别来烦他了。

“还差一包。”安波卡数了数，老板咬咬牙，再拿出一包放到她手心。安波卡连连鞠躬道谢，又问伙计小狗吃什么。老板高叫一声伙计的名，还不招呼客人，说废话扣你工钱。

安波卡歉意地笑了笑，抱着小箱子迅速往小镇快步走。镇口窜出来个人，吓得安波卡差点跌倒。骑士喝问道：“去哪儿了？”

“哦、是你，骑士阁下。”安波卡紧紧抱着小狗，骑士嗯哼一声：“买的什么，少爷看看？”他拎起那只病狗，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手指头因极度愤怒上下颤悠。病弱的小狗发出呜咽地声音。

安波卡急得高托起箱子，想让他快点把狗放下：“它病了，你轻点。”

骑士用力一闭眼，捏了捏拳头，把狗几乎是扔进箱子，喝问道：“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买一只死狗？你是不是脑子里真地装满屎啊？！”

“它没死，它会好起来的，一个月就会好的。”安波卡回了句，心疼地给摔跟头的小狗轻轻吹气呼痛，不由地念道，“为什么要回来？一回来就欺负人，连狗狗都不放过，讨厌死了。”

骑士一拳击在路边的小树上，碗口粗的树干顿时断裂，安波卡吓得抬起头，看着骑士黑黑的脸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抿嘴说不出抱歉，道：“听说你们打了大胜战，恭喜。”

“真是抱歉本少爷活着回来了！”骑士踢了脚石头，跨马背纵驰离。

晚上打烊，魔宠店老板打着算盘算账，算来算去，还是差钱，问题出在哪儿？

他猛地想起早上那笔买卖，一只斑点狗五百铜子；十五包药粉七百五十铜子；也就是说，他做的这笔买卖，不仅一分钱没赚，还送出一个二百五，再白搭一只狗！

晴天霹雳。他抓过伙计愤怒地踩踩踩，不要以为他没看到他给那姑娘打的手势，在劳资纠纷的关头，店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踢开了。

骑士，砸店来了。

“等、等等，”老板愁得都歪了脖子，拉着嘴巴喊道，“我可以解释，这是个意外。意外。那只斑点狗我确实卖出去了。”他踢了脚伙计，让他作证。

意外可以浇灭骑士的怒火吗？

不能。

只听得砰砰砰地烂砸声，老板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声，他的钱，他的钱啊，这单生意亏得他骨头都疼了。

一个月后，安波卡带着自己的小魔宠，跟朋友们见面：“它叫伽伽，很乖，很聪明哦。伽伽，来给大家打招呼。”

“汪汪~”

城主小姐看着养得肥嘟嘟的小魔犬，想想它的前身，她以为变成黑白斑点狗已经足够悲惨，没想到还有更悲惨的。

亮粉色，果然是华丽丽地震撼人心。

第一篇龙杖传人

001．放逐之地

001．放逐之地

黑色的森林里，灌木杂乱刺人，在没有防护的柔嫩腿脚上留下一缕缕的拉痕，怪石嶙峋堆砌，一不小心就会撞个头破血流，树影张牙舞爪，重重叠叠好像怪物的嘴巴，等着将她一口给吞进肚子里。

安波卡走走停停，好几次都想转身离开。

但，在看到怀里没有气息的小东西，心惊肉跳的她又会鼓起胆子，向森林深处继续走。最后一次跌倒摔光她所有的胆气后，安波卡捂着流血的膝盖，忍不住哭起来。

她哭得很小声，她怕引来森林里住着的恶魔；她缩在不知名的树下，一边哭一边抽泣，她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小东西，似乎能从上面汲取到抵抗恐惧的力量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盏泛着柔和白光的魔法灯缓缓靠近，渐渐地，淡薄的光映出来人干净俊雅的面容，银发紫眸，有种整个人都在闪光的耀眼感觉。安波卡怔怔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的样子，懵懵懂懂地觉得这个人比镇上最受欢迎的荷明斯大人更好看。

他当然不是恶魔变的，他穿着神职人员才有资格穿的神圣白袍，腰束最高级别的黄金宝石腰带，六芒金星法袍袖，右手提灯笼，左手挂着数不清的十字军魔法项链，他还是个魔法师。

安波卡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她多么幸运，能够见到一个为光明神殿服务的黄金守护大祭司！

“可爱的小姐，为什么一个人哭泣？”

“尊敬的法师大人。。。”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悲伤与自责再次笼罩安波卡的心，她的伽伽死了，一头三级的小魔犬，有着少见的粉色皮毛，它是少女安波卡心头的最爱。

白袍法师没有先安慰哭泣的小姑娘，他把魔法灯挂在树杈上，和小姑娘一样就地而坐，他细细地询问疾风魔狼的级别，她和她的同班同学如何搭配，战斗实力如何等等。随着对方的问题，安波卡的思绪回到昨天，卡其顿山谷最惨烈的战斗中。

十多岁的少年男女围住一头五级下阶的疾风魔幼狼，两个少年是负责主攻的猎人战士，三个姑娘是传习所的法师预备生，能给战士加些力量祝福和魔法防御。

战斗开始没多久，两个少年身上就给疾风魔幼狼的狼爪抓得鲜血淋淋，三个还不是法师的姑娘则给疾风魔幼狼的风魔法打飞。试炼生所带的魔宠扑上去与幼狼搏斗，安波卡的小魔犬非常勇猛，一口咬在幼狼的后腿上不松嘴。

安波卡摔在队长附近，她伤得不重，起身拿队长的弓箭去射狼，但是，她射歪了，箭矢正中幼狼的左眼，这一箭激怒疾风魔幼狼，它甩开五头小魔宠，冲向安波卡。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猎人少年，他用鲜血直流的手拉开弓箭射中幼狼的腹部，暂时转移了幼狼的注意力，其他人叫安波卡快跑。

安波卡抱起受伤的小魔犬，使命跑向他们事先挖好的陷阱。魔幼狼在后面吼叫直追，好像只差一点就要咬到她的后腿跟。安波卡心里害怕得直发抖，一心一意向前跑，不小心绊到石头就摔倒了。

魔幼狼立即扑上来，安波卡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窝在自己怀里的伽伽冲向魔幼狼，将小小的身子送进狼嘴，堵住那森森的白牙。

安波卡听到了狼牙咬碎伽伽骨头的声音，她心痛得快要死掉，她想扑上去救回伽伽，幸好这愚蠢的举动被队友们阻止。猎人战士趁机射箭，其他人施放祝福法咒，最后，魔幼狼给大家杀死。

只有她表现最糟糕，除了在一旁抱着死去的小魔犬哭，什么也没有做。

安波卡抽抽噎噎地说自己是如何地没用，要是那一箭射中幼狼的脖子，她的伽伽不会死；要是她平时多锻炼，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摔跤；要是她能够勇敢一点，也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在欧法尼看来，安波卡在毕业试中表现得很优秀，该检讨的是你的队友们。”

安波卡抽咽的声音顿了一下，她仰起小脸看向对方。

欧法尼微笑地分析道，首先她只是一个辅助系的法师预备生，没有攻击力，还能想到用弓箭救人，已经大大地超出她在战斗中的作用。其次，普通人能够用没有魔法加持的弓箭射中五级疾风魔幼狼的要害，就他所知，整个索伦大陆都找不出十个。

“我、我那是胡乱射的。”安波卡羞赧地说道，她的箭术很一般。

欧法尼笑意不减，道：“那么，原先就做不到的事，安波卡为什么要在幸运女神赐福的时候，自责呢？难道是在埋怨幸运女神吗？”

“没有，欧法尼大人，我绝对没有。。。”

安波卡明白了，她小心地露出一点笑容，向对方道谢。欧法尼笑意加深，接下去说毕业试队伍那名叫托尼的队长，他的表现可谓是差劲透顶。

没有选择有力的战斗搭配，没有有效的战术支持，没有当即立断的魄力，事后又将责任推给队友，如此没有能力又无担当的人，不配做一个队伍的指挥。

“不是的，欧法尼大人，托尼人很好，那些话不是他说的。。。”安波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怎么能够把伽伽的死的责任推到托尼身上呢？他救了自己呢。

欧法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道：“如果错不在别人，那么，就要怪安波卡自己选错了队友。”语气出奇地严苛。

安波卡心里涩意再次泛滥，抱着小魔犬的胳膊轻轻地抖起来，她紧紧地咬住嘴唇，这个时候，不能哭。

“像安波卡这样没有丁点实力的预备生，实在不应该选择一头五级的疾风魔狼作为毕业试炼目标，你的选择就已经注定这是场灾难。”

欧法尼静静地看着小姑娘的泪水流下来，他再次强调，那是一头五级的疾风魔（幼）狼，需要初级骑士和初级法师非常熟练地合作才能杀死的中级魔兽，他们五个预备生能够活着离开卡其顿平原，实在是幸运女神的庇佑。

“假如你有自知之明，试炼之初就应该选择强有力的战斗队伍，有指挥力量的队长，有明确分工和战斗经验的同伴。”欧法尼口气严肃而冰冷，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不是一群没头脑的好朋友。”

“哪怕那个人非常地讨厌？”安波卡想起那个骄横的少年，他的剑术那么好，一定不会犯和自己同样的错。

“安波卡，你还很年轻，以后你会明白，喜欢和讨厌都不是绝对的。重要的是，你的选择要对自己、对别人以及对所造成的结果负责。”安波卡不懂，欧法尼已转移话题，“你的伽伽很英勇，它为主人而牺牲，死得其所。安波卡的哭泣和自责，会让伽伽灵魂不能安息。”

安波卡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地抹去脸上沾着的泪水，她起身向白袍法师鞠躬行礼，说道：“我、我不会哭了，谢谢欧法尼大人。”她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哭得太多了。

欧法尼笑意微淡，问她怎么会进放逐之地呢？

“欧法尼大人，您弄错了吗？我们是在安息之地，荷明斯大人送我来的。”安波卡托起怀里死去多时的小魔犬，她要给伽伽找一个地方，让它的灵魂回归神的怀抱，她轻轻地辩解。

欧法尼的眉轻轻皱起，他看了一眼少女，沉吟：“安波卡，可以看看你的安息之境回钥吗？”

安波卡从脖子上取下透明的水晶柱，里面封有传送空间魔法，只要扭断水晶柱，就可以返回索伦大陆。进入安息之境前，荷明斯大人说过，不可以把回钥给别人，但是，欧法尼大人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她不确定。

欧法尼让她不必为难，他已经看清楚少女手中的魔法水晶，确实是返回大陆所用的安息之境回钥。确定后，欧法尼的眉头皱得更深，安波卡小心地问道：“欧法尼大人，出大问题了吗？”

“是的。”

欧法尼收起思索的疑惑，他以不容人反驳地肯定的语气告诉少女，这儿的的确确是放逐之地。安波卡没有撕裂空间的魔法力量，她能够越过安息之境进入放逐之地，欧法尼怀疑是三天前的禁咒爆发，造成空间缝隙重叠的结果。

当然，尤其幸运的是安波卡没有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

002．安息森林

安波卡起先不明白，弄清楚欧法尼的意思后，她神情慌张起来，怎么会这么倒霉地闯进放逐之地？放逐之地是多么地可怕，遍布恶魔，几乎就是地狱的代名词。

所有的恶人，所有触犯法律的重罪犯人，所有受到魔族魔气感染的人或者兽，都会被投进放逐之地，以示众神神殿的威严。据现世流传，进入放逐之地的人，除非有大祭司或者国王的特敕令，否则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

欧法尼担忧的却是：若让有罪民或者恶魔从放逐之地跑到安息之境，后患无穷。在空间未修补前，两处空间住民，可以自由来去索伦大陆。他把树上的魔法灯交给少女，督促安波卡趁空间风暴暂歇的关头，立即离开：“不要怕，希望之灯将指引你前进。”

希望之灯，无视空间风暴的定位星石，神圣级法器。

“不，不，欧法尼大人，这太贵重了。”安波卡怎么敢接受，哪怕它仅仅是炼金术士的模仿制品。

欧法尼坚持，他神情严肃，说道：“这是提前的奖赏，安波卡小姐，希望神殿黄金主祭梵罗·欧法尼恳请你将此地的情况转告原生命神殿祭司丹顿·荷明斯。”

安波卡接过魔法灯，深深鞠躬，转身跑起来。

跑了一会儿，她忽地想起：没有希望之灯，欧法尼大人怎么办呢？她又跑回去，原地已不见人。安波卡用手背敲敲自己的额头，轻斥自己：笨家伙，反应总是这么慢！

她向前走了几步，一刹那，空间移动叠加，四周落叶巨石和黑色的树干在空中飞旋，撕裂，粉碎，比龙卷风比飓风更可怕。在希望之灯的光环外，安波卡看到数不清的恶魔向她伸出手，火红的眼睛黑色的骨翼，眨眼间在空间风刃中化为粉碎，或者碾压为碎屑；她也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啸与惨叫声。

在希望星石的光芒照耀下，安波卡切切实实地体验到空间风暴的可怕以及亚神器的强大力量。她在颤抖中，由衷地感激欧法尼。

越过空间风暴带后，安波卡回到安息之地深处，暗沉的风景和放逐之地很像，不知道神殿祭司是怎么分辩的。安波卡摇摇头甩去乱想的思绪，她找了一棵看起来很结实的树，挖了个坑，亲吻自己最心爱的伽伽后，将小魔犬放进坑里埋好。

“喵～”

安波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即使视线里似乎有团黑影在暗影沉沉的树林间飞窜，也以为是错觉。她抹着眼泪，望着简陋的土坑，她又想起伽伽跳起来的动作是多么地轻巧，吃东西的样子那么地可爱。。。

她本不该哭，依欧法尼大人所说，她已足够幸运，可是，她忍不住责怪自己：要是再小心些要是再努力些要是再勇敢些，伽伽说不定不用死。

猫叫声再次响起，安波卡一无所觉，直到有恶魔将她整个地拎起来，叽叽呱呱地说着恶魔语。安波卡已经吓呆了，她压根儿想不到在安息之地会有恶魔。

也许是从放逐之地跟着她出来的。安波卡恍然大悟，就算此刻她想明白，也已来不及，高壮如塔般的牛头状恶魔一口就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安波卡全身瑟瑟，闭上眼睛等死。

恶魔没有吞掉她，安波卡咬着牙微微睁开眼，只见身前有只巨大无比的黑爪，黑亮的长兽甲试图勾动猎物胸前的魔法传送水晶。

【人类，交出水晶钥匙。】

恶魔个头太大，拿不到魔法水晶，转而用心灵感应术向小人实施威压。安波卡趴伏在地上，全身心地臣服，别说一把回程的钥匙，就是她自个儿的小命，她也会双手奉上。此时此刻，恶魔就是主宰她的神明。

随着少女解下钥匙的动作，猫叫的声音越来越急，安波卡意识有略微的清明，原来先前有小猫向她示警过，不过，给忽略了而已。

恶魔咭咭笑着，硕大的黑爪准备接过水晶项链。就在安波卡要把链子交到恶魔手中，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小黑影窜过，黑猫叼走了魔法水晶。恶魔立即放开少女，转而去追黑猫。

安波卡躺在原地，噗哧噗哧地喘气，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到空间风暴带。】安波卡不明所以，那个声音急起来，【定位星石，到空间风暴带！】微微带上命令的语气，却说得断断续续，好像力有未逮的样子。

一提到希望之灯，安波卡终于明白脑海里那个声音的意思。她捡起魔法灯向空间风暴带跑去，空隙间，见到大恶魔五爪抓破小黑猫的皮骨，当然更快的是从天而降的闪电，打在大恶魔的牛角上。

在安息之地，是不能够动用任何伤害性质力量的；任何生物突破限制动用力量，都会招来神罚，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违反者强悍的实力。

安波卡捡起地上的石头，冲大恶魔砸去。这一举动果然引起大恶魔的注意，安波卡冲向空间风暴带，大恶魔呱呱愤怒大叫，向她追杀。阴沉沉的天上闪电噼哩叭啦，大恶魔身上冒出黑烟。

小黑猫趁势窜到别处，安波卡在希望之灯的光罩里呼呼喘气，她要找机会救那只猫。见大恶魔不惧神罚闪电，安波卡在恐慌的同时，想到她的伽伽，她的无能，还有欧法尼大师的委托。

不怕，有希望神灯，自己一定能做到的。安波卡想着欧法尼大师信任的眼神，胆气十足，她把魔法灯绑在身上，扎好裤腰带，确保自己跑起来没有障碍。

一等闪电停止，大恶魔晕眩的那个间歇，她就跑出去捡石头子刺激大恶魔，只要大恶魔反击，神罚的闪电会再次降临。这样的小计量，大恶魔像是智力不足，每回都上当。

安波卡觉得很开心，她那点微量的小胆子逐渐膨胀，这个大恶魔不再可怕，反而像黑屠夫家的蜡皮狗一样不堪一击。

小黑猫一点点靠近少女，大概体型太小，大恶魔没空注意它。在下一次冲出去时，安波卡抱起小黑猫冲回风暴圈，大恶魔大吼一声，钢爪发出黑光，黑爪伸进空间风暴圈要抓猫。

安波卡惊骇地发现，大恶魔甚至不畏惧空间风暴，空间刃只能在黑亮的厚甲上留下几道挫伤。安波卡立时吓得全身无力，呆在原地不动。就在大恶魔的黑爪要抓到她时，安息之地上空的闪电，前所未有的巨大，直击大恶魔的脑门，穷穷不绝，雷声轰鸣，好像整个天空都要砸下来似地。

机会，这是逃跑的机会。

安波卡深吸一口气，镇定跳得慌乱的心，她看向怀里的小猫，腰腹间皮肉翻出，血肉模糊间可见纤细的小白骨，微微颤动的内脏，除去大恶魔造成的伤害，小猫身上毛皮因烧焦少有完好处，四蹄的骨头都给钝器敲裂，就连尾巴也只剩半截。

这是一只饱受虐待后被主人扔进安息之地的小黑猫。

安波卡心痛得差点儿窒息，竟然有这么坏的主人。她脱下外套，包好伤痕累累的小猫，怜惜之极，她问道：“猫咪，你愿意做我的宠物兽吗？”

只有使用传送魔法水晶才能离开安息之地，安波卡只有一把回程钥，必须收小黑猫做她的宠物兽才能把它带回大陆。

小猫的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可以忽略。

等了一会儿，安波卡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小猫已经虚弱得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她道：“猫咪，也许你心里不会愿意，不过，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你不会后悔做我的宠物兽哦。我叫你安安好不好？”

小猫咪睁开眼，银蓝色的猫瞳好像在瞪安波卡。

安波卡随手在裤腿上擦去手里的滑腻，蹲在那儿，双手托着小巴，换一个：“那么，波波？”小猫伸出猫爪，狠狠地凌空一抓，虽然没有力度，但是，已经明确表达它对这个宠物名的愤怒，“好吧，卡卡，这个不错吧？”

小黑猫已经没有气力反对，安波卡静静地看着睡在衣服上的小猫咪，柔柔地微笑，她想，也许是伽伽知道自己孤单，所以送来一只和它一样勇敢的小黑猫。小猫咪喜欢吃什么呢？要做个舒适的小窝，准备什么玩具呢？听说，小猫喜欢线球。。。

空间风暴带外，最后一道闪电特别地恐怖，尤如蕴含着天崩地裂的力量，游神的安波卡惊醒了。看着那束惊天闪电打在大恶魔左边牛角上，听大恶魔仰天愤怒地吼叫，安波卡惊悚地抽气再抽气，她把小猫抱得紧了又紧。

大恶魔断了一只牛角，一等它重重地倒下，安波卡立即跑出空间风暴带，向远处跑去。她不知道哪里的空间才算稳定，总想着再跑远点，省得卷进不知名空间。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世界里，只有希望星石放出的一点光。安波卡停下来，她拂开地上的碎石子，咬破手指，滴血在黑色的大地上，颤抖地划出五芒星阵，把小猫放进阵中心，念起咒语。

认定宠物兽的金色魔法阵亮起时，远处响起大恶魔怪叫声，很快就是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安波卡吓得手脚发凉，一颗心提起来，跳得飞快，好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瞪着星图叫：快，快啊。。。阵图不紧不慢地徐徐升起，缓缓地隐入黑猫的眉心。

这时，大恶魔已经来到安波卡的上方，黑爪正向她抓来。

安波卡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到灌木丛里，她什么也来不及想，直接捏碎魔法水晶。

003．查士顿镇

空间转换，入眼是阶梯的木质灯架，上面有成排白色蜡烛与桔黄的火光，在光洁的墙壁上留下摇晃的烛影，照映出托水瓶的光裸女神闪闪发亮，那瓶口倒出的水就像有生命一样哗哗地流动，水里还有若有似无的梵香溢出，给这个房间添上几许的神圣感。

熟悉场景让安波卡意识到，她已返回镇里的祭司堂，耳畔还响起荷明斯祭司熟悉的调侃声：“哦哦，是我们可爱的小安波卡回来了。让大叔瞧瞧，小宝贝从安息之地带回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安波卡松一口气，周身痛楚复苏，忽觉身下的魔法星阵大动，从里头窜出一只巨大的黑亮的甲壳状手掌，那只粗壮的手臂一点点地向上推伸，是大恶魔，它追过来了！

六芒星阵的光芒大盛，越来越亮，整个房间摇摇欲坠，安波卡接不上气，她几乎吓得快要晕死去。

危急时刻，查士顿镇镇民眼里贪财好色的酒桶祭司，希望女神主祭欧尼斯口里的前生命女神祭司，手持一把火焰式的光明圣剑，目瞪须张，在大恶魔的手臂将露出手肘时，挥下去，齐腕而断。

黑臂回缩，六芒星阵上的旋涡停息，原地留下一滩恶魔的黑血，以及一只成年人体型大小的大型恶魔黑爪。即使危险离去，安波卡还是躺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荷明斯祭司挪到恶魔黑爪的背面，手腕一转，光焰熊熊的圣剑在壳甲上轻轻划动，不一会儿，三块黑甲剥落，露出魔爪手背上有团野荆棘缠绕饿鹫的冰蓝图案，荷明斯祭司像是闻到神赐仙酒一样，口水直流，发出猥琐又痛快的笑声：“萨麦尔王，你也有今天！”

萨麦尔王就是那个大恶魔的名字？难怪那么厉害，都不怕惩罚天雷。不过，更厉害的是把它关进放逐之地的神殿祭司呢。安波卡想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荷明斯祭司叫她的声音。祭司俊美无俦的脸凑得很近，近得几乎能嗅到荷明斯大人笔直的鼻子里呼出温热的酒香。

安波卡脸红起来，尽管她不明白原因。她低垂着头，迅速退开两步，避开荷明斯祭司那异常让人喜欢又让人羞怯的温暖怀抱。

“哦，可爱的小安波卡，你让我的心都碎了。”

安波卡脸红得更加厉害，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祭司奇怪的说话方式，低垂的眼注意到脚边的衣服包，她立即想到她的卡卡，她小声地恳求祭司大人救治受难的小猫。

荷明斯摊开布料，他的眉头微皱又松开，问小姑娘宠物兽身上的伤如何而来。安波卡先说大恶魔的事，在祭司的引导下，想起她的任务，还有那盏作为任务奖励的希望之灯。小姑娘一一道出。

“禁咒引发空间重叠？”荷明斯咭咭怪笑，心情极好似地，“神殿做事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呢。”

祭司的语气很怪异，好像非常地不敬神殿。安波卡疑惑，荷明斯像是忽然想到她似的，冲小姑姑露出一个明艳灿烂的笑容，道：“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小可爱的小猫咪吧。”

安波卡嗯嗯连连点头，把小猫递得更近。

只见荷明斯嘴唇无声地念动，不一会儿，一道圣洁的治愈之光从祭司的右手间放出，小黑猫笼罩在白光里，肚腹间的伤口慢慢愈合，呼吸声有节奏地响起来。

安波卡心里高兴，微微露出笑容。就在这时，荷明斯的治疗动作停下来，他冲小姑娘做了个通俗动作，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飞快地搓动：“亲爱的小宝贝，准备好金币了吗？”

“没、没有。”安波卡脸色更红，她异常地羞愧，自己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更不要说金币。

“那么，用小可爱的香吻来顶替吧？”荷明斯笑眯眯地说道，嘟嘴凑近安波卡。

安波卡吓得直接缩到墙角，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和嘴，这是镇上人再三警告年轻姑娘的话。荷明斯祭司好亲吻少女戏弄姑娘的恶习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很多人说，除了神殿的朵拉圣女殿下，他其实谁也不喜欢。

荷明斯哀怨地长叹，安波卡当没有听到。

待小猫四足的裂口愈合，她立即抱起小猫溜出祭司堂，奔向塘石砌成的石桥，日头照得波光粼粼的河水像洒满金币一样眩目。

不同于安息之地的黑暗阴冷，生者之地阳光普照，七月份天气已足够炎热干燥，也是学生们酷爱的暑期开始。安波卡跑过两条街，河水哗哗，身后不停地回荡男孩们的欢声笑语，七八位大婶蹲在河边扯着大嗓门在洗衣服。

安波卡家在河对面的街尾，那是两间灰扑扑的石头房子，挂着两串干瘪的玉米棒。再向外，就是田原和荒野，偶尔有小鸟飞过。除了过路的佣兵，很少人会经过安波卡家。贫穷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在于石女主人别在腰间的剔骨刀，那是安波卡母亲靠着无人可堪比拟的彪悍气势手无寸铁地从黑屠夫手上抢来的战利品。

从此后，一般人都从她家门口绝迹，好处是没有小孩敢欺负安波卡。

“安波卡！”遥遥地传来母亲响亮的叫人声音，“这个死丫头，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安波卡忙应声，一溜烟冲回家，看到熟悉的石屋和父母的样子，她终于安下心。坐到饭桌上，安波卡边啃干饼，边对母亲说多接点洗衣缝补的活。她的母亲倒喝一声，讥笑道：“我们家的千金小姐又要养小猫小狗了？”

“拜托，妈妈。”

“你能干多久？”她的母亲生气地吼道，“到头来，还不是我在养！养你们两个大的还不够。。。”

“妈妈，我不去念书就在家里帮忙，”说出自己毕业试没有通过的事，安波卡还是难掩心底难受，“我没考上。”

她的母亲更生气，念叨她辛苦这么多年攒钱送她上学，什么名堂也没有念出来，最后只能做不识字女人就能干的活，真是枉费那些钱！

安波卡埋首吃饭，静静地不说话。有时候，她倒真希望自己有个聪明的脑袋，不但可以考上好学校让母亲扬眉吐气，还能领取奖学金补贴家用。但是，那不过是梦想。

显然地，因为长久以来的期盼落空，母亲有了挖掘不断的怨怼话头，牢骚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安波卡胡乱吃了些玉米饼，借口去挖野菜跑到小河尽头的小树林。

桉树丛间藏有一个小树屋，那是她和伽伽的秘密基地，母亲不喜欢小动物，她只能把宠物养在那儿。她爬进树屋，拿出牛奶袋，倒在小碗里，放到卡卡前面。小猫不碰不新鲜的牛奶，它宁可饿肚子。

听着小猫咪的肚鸣声，安波卡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她跑回家绕到屋后，挖出小石罐，里面有她为上学攒的学费。虽然仅有少少的三百零一个铜子，但在十二岁的女孩儿中间已是一笔巨款，这是针对家境与她相差无几的女生来讲。

她取出五个铜子，到集市上挑了条指长的新鲜小黄鱼，小猫依旧不为所动。安波卡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鱼，再看还有伤在身的小猫，她又跑回田郊，捡了些小树枝，烤鱼。烤好后，再放到小猫前头，小猫愿意吃了。

小猫吃得很文雅，一口烤鱼，一口牛奶，像是一条受过训的贵族猫。安波卡托着腮帮，笑眯眯地看着卡卡，心里美极了，就好像自己吃到了那样的美味。

吃完猫食，小黑猫跳到干燥的地面上，摇摇摆摆地走路，约莫五分钟后，它跳上主人的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蜷缩起来睡觉。

安波卡又惊又喜，多么聪明！欣喜之余，她又为以后的猫食发愁：看来得多干活挣铜子儿。

“喝，又在想什么变成风的傻瓜念头？我说你就不能有点出息，看看你那副傻样。。。”

安波卡没理会这个自命不凡的闯入者，她抱起软软小猫起身，垂着头倒退数步，拐到另一边的林间路准备离开。

梅洛朗几步追上，他的腿很长，至少有安波卡的两倍。他抓住安波卡细细的胳膊，道：“喂，有事问你。”

安波卡忍下甩人的动作，转身看他，并不说话。梅洛朗身形高瘦，穿着精致剪裁的灰蓝色骑士套装，黑色的马靴擦得锃亮，闪金色的短发，一张略长但不失棱角的冷硬脸庞，一双不大不小正适中的海蓝色眼睛，神态中自然地流露出身为贵族所独有的骄傲气焰。

他是波顿城城主的儿子，全名沃森·梅洛朗，现年十七岁已是附近有名的天才骑士手，还没继承家族圣骑士之名就已经高傲到不可一世，他不许任何人反驳他的话，他说的就是法律，在波顿城里横行霸道不说，还把城主儿子的威风摆到小小的查士顿镇，宣称整个小镇都是他的所有物，规定所有的镇民每天早晨必须用清水冲刷门前的铺石地面，因为他梅洛朗少爷爱马的脚掌不能沾到灰尘。

虽然他有补给每个镇民一定的清洗费，但不能改变他就是个蛮横无理的贵族少爷的事实。最让安波卡不忿的就是这家伙可没少找她麻烦。今天又不知道什么地方惹着他，竟让他特意跑到“他的树屋”来训斥她。

此刻梅洛朗正用夜鹰一样凌利的眼神冷冷地打量她，确定了什么后，问道：“你去了安息之境？”安波卡微微点头，梅洛朗大喝一声，“说话！”

“对。”安波卡一抖，打破自己不和他说话的决定。

梅洛朗的毒汁立即像狂风暴雨一样狂乱喷溅：“你有没有长脑子？安息之境和放逐之地空间重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圣骑魔导还是神殿主祭？一个没有一点魔法天赋的废材，也敢和萨麦尔魔王斗，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你这白痴怎么就没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

安波卡默念没听见，没听见。。。

“啊，根本不该对你抱希望，如果你有长脑子，就绝不会选择托尼那个白痴做毕业试搭档！”

那也比选和你做毕业试搭档要好！安波卡低垂着眼，游神在外。

梅洛朗又把目标转向少女的魔宠，瘦高个头的少年满脸怒意，好像除了谩骂就不能宣泄他无以复加的愤怒：“瞧瞧，这是什么？没人要的低等垃圾，这是你的新魔宠？除了浪费了纳税人的钱粮，它有什么用？！你的脑子给猪啃了吗？真是。。。气死我了，你这点心思要是有半分放在课业上，怎么会考不上高中？那是傻子都能考上的地方！”

沃森·梅洛朗是世上最讨厌的存在！！！安波卡恨死了这个家伙，在她最难受的时候还要听对方的毒舌攻击一定是神抛弃了她。

安波卡强忍住眼泪，张嘴回敬道：“我这样让您生气，您干么不离我远一点？如果您有长脑子，麻烦您赶紧骑上您的名种马回您的城堡做您的大少爷，省得高贵聪明的梅洛朗骑士阁下变得和我这下等民一样又蠢又傻又白痴！”

“你、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如果阁下没来这儿，这些话都是多余的。”相比梅洛朗的怒气勃发，安波卡要平静得多，她更愿意和她的小猫说话，“卡卡，我们回家。”

梅洛朗气得满脸通红，他扬手撕碎一个信封：“你就在这个鬼地方做你一辈子的洗衣妇吧！”在漫天的白雪纸花中，少年骑士怒气冲天，骑上白马疾驶而去。

看看天色，安波卡搂紧小猫，快步走回家。免不得要被母亲说一顿，父亲插嘴说要进城修铁具，母亲随即转移唠叨的对象，安波卡赶紧躲回房间。第二天，安波卡赶早到镇上裁缝大叔交活，六十三个小布偶，裁缝大叔很满意安波卡没有偷工减料，算完工钱还送给安波卡一块绿绸子绑头发恭喜她要成为一名人人敬仰的魔法师。

人人都知道她要考高中，可是，安波卡没考上，这个让人伤心又羞于启齿的事实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再让人知道。

004．恶魔魔宠？！

夏季很快过去，转眼就是查士顿魔法学院入学时间。

穷人家的孩子十二岁以前可以在神殿提供的传习所接受免费教育，要想继续升学，毕业时就要参加试炼，按试炼成绩升入高中。安波卡选了难度较高的毕业试炼，她想为自己糟糕的成绩增添点光彩，但是，她失败了。还失去了伽伽。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安波卡心里直发酸。幸好，她还有卡卡。经过两个月的照料，小黑猫身上那些烧焦的地方重新长出黑色的短毛，相信不久之后，卡卡会成为一只漂亮的小猫。

报名那几天，安波卡强迫自己不去想读书事，在河边发了狠似地搓洗衣服。在一个礼拜三的早上，七八点左右，岸上传来叫声。安波卡回过头，那儿站着镇长还有一排的城防兵。河边的洗衣妇们都停下了搓洗的动作，许多双眼睛惊惶地打量着安波卡母女，她们犯下什么样的大罪？

“镇、镇长大人。”安波卡的母亲哆哆嗦嗦，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事惊动了官老爷。

“你就是安波卡？”镇长问道。

安波卡愣愣地，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有人大声应话。镇长点头，让士兵把安波卡带走：“魔宠呢？”他强调一遍，“从安息之地带出来的那只魔宠。”

安波卡从斜挎布包里抱出睡着的小猫，镇长点点头，一行人招摇过市地穿过镇前河道，再浩浩荡荡走向镇中心，目标双塔式的光明祭司堂。穿过门房，在十字回廊后方，众人脱帽停下，宣名后，安波卡单独走进大堂，里面有数位白袍金腰带法师端坐，在等她。安波卡只认识其中两位，森林里见过的欧法尼以及镇上祭司荷明斯。

一位自称是光明神殿的祭司长坐在最中间，戴着钻石王冠，他问安波卡是否从安息之地带出魔宠？

安波卡把小黑猫递上前，两名白袍法师接过小黑猫，放进事先绘好的魔法阵，念动咒语，似乎在检查什么。

不一会儿，法阵停止，金光退去。其中一位法师向首座法师摇头，几位还坐在那儿的白袍法师难掩失望之色，光明神殿的祭司长问道：“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欧法尼欠身行礼，恭敬地回道：“是的，尊上。”

“问问这个孩子，这只魔猫有无异常。”

欧法尼行礼后，转身向少女。

不待他说，安波卡急急地说道，她的卡卡很乖很听话，和平常的小猫一样可爱，绝不是恶魔变的。欧法尼笑笑，让安波卡不要惊慌。他问道：“可以告诉大家你为什么选择和这只小魔猫签订宠物兽契约呢？”

放逐之境与安息之境空间重叠时，大陆共有一千五百七十三人进入安息之地，有六十八人在安息之境契定宠物兽，其中六十七人无一例外都是选择由高级恶魔变化而来的高等魔宠。

安波卡却是例外。

白袍法师的声音舒缓轻柔，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安波卡惊动的心渐渐平定下来，她想了想，回道：“因为卡卡是伽伽带来的。”

很多人皱眉，欧法尼浅浅含笑，不慌不忙地解释起神殿如此慎重的原因。

三个月前，皇家魔法学院学生前往放逐之地试炼，无意中发现放逐之地有人动用禁咒召唤大魔王，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通知神殿，试炼生们动用禁咒魔法卷轴阻止这场灾难。

然而，在禁咒爆炸的过程中，有一位皇族成员受到重创，目前生命垂危。

在过去三个月中，神殿各殿祭司游走大陆各地，就为了找回他（她）的灵魂气息。欧法尼停下来，道：“安波卡小姐，希望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这件事非常重要。”

安波卡神情严肃，用力地点头。欧法尼问道：“卡卡可会说话？”

“不会，”安波卡摇头说道，“欧法尼大人，卡卡只是一级的小魔猫，它还没有吃过灵魂圣果，不会说话。不过，卡卡很聪明。”安波卡不住口地向在座白袍法师们夸说她的卡卡在生活习性上和死去的伽伽是多么地相像。

欧法尼耐心地听她说卡卡的日常表现，待安波卡臊红脸停下来，欧法尼才问起第二个问题：“你怎么躲过萨麦尔魔王的追杀？”有人咳嗽一声，欧法尼示意小姑娘说话要简洁些。

“我躲进空间风暴带，大恶魔要抓卡卡，”回答这个问题，安波卡觉得很辛苦，她努力组织简短的语句说明过程，“我用石头刺激大恶魔，安息之境会打闪电。等闪电停下来，我再跑出去扔石头。最后一次，闪电特别大，打断大恶魔的牛角，我趁那个时候契定卡卡，就在那时候，大恶魔又追来，即使回到大陆，大恶魔的手。。。”

有人闷咳，安洛卡知道自己又说多了，脸色微红地停下来。

欧法尼笑意依然，他问道：“萨麦尔魔王没有改变抢夺安息之境回钥的办法？”

“没有。”安波卡仔细回想，摇头道，“那只大魔王很笨。”室内其他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欧法尼再问了些细节的东西，转身向首座回话：“尊上，安波卡小姐未受恶魔魅惑，灵魂深处也无恶魔印迹，她所言所行并无异常。”

“让那孩子下去吧。”

有人带安波卡离开，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欧法尼走出来。他代表光明神殿大祭司赐予安波卡两个六芒星的金符挂坠，用以防止大恶魔萨麦尔王的信徒迫害。安波卡接过最顶级的灵魂守护符，鞠躬道谢，给自己和卡卡分别戴上。

镇长打岔，询问光明神殿奖赏安波卡的理由。欧法尼微笑道：“安波卡很勇敢，传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如果不是安波卡及时通知荷明斯，让更多的神殿祭司加入修复空间的队伍，那么，连接两地空间叠加的时间将继续延长，会有更多的恶魔变形后通过安息之境从放逐之地跑进大陆。

安波卡不好意思地羞红脸，她完全没有去想欧法尼的嘱托有那么重要，这样的夸奖真是受之有愧，正要把心底话说出来，欧法尼关切地问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学校上课吧，安波卡怎么没有穿校服呢？”

感受到白袍法师眼底的温暖，安波卡难过得差点掉眼泪，就在刚才，她才得了公正好心的欧法尼大人无上夸奖，转眼却要说出这么让人难堪的事实：“阿奇克老师说，我在毕业试中表现差劲透顶，没有资格进、进查士顿学院高等部。”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欧法尼的银眸异常地温柔，散着熠熠的光芒，安波卡瞧着也忘了自己的伤心事，除了美丽她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赞美那双充满希望的星眸。

欧法尼请安波卡稍等，他走进里堂，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封信走出来，信封背面有酒红色的蜡印，代表地位与身份的印鉴上还夹压一小根金色的羽毛。他拿着入学推荐信，把安波卡带到查士顿镇的镇长前。

“关于学习费用，”欧法尼示意安波卡去上学前，把希望星石的任务奖励交给学院，这样可以解决穷学生的后顾之忧。

“哦，大人，这一点完全不必担心。”镇长滔滔不绝地向附近的人诉说，他是如何尽责尽力地照顾安波卡及她的家人，学费将由镇里解决。

欧法尼微微点头，有礼又不失客套地打断镇长的话，他道：“那么，有劳了。”

“请大人相信敝人。”

安波卡脑子里晕乎乎，完全不能相信她的入学问题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甚至于欧法尼与她何时道别也不知道。她离开祭司堂的时候，连连撞墙，安波卡一点也不觉得痛：这一天好像在做梦。

直到小猫咪用尾巴甩她，安波卡才回过神，她呆在原地傻傻地笑：“卡卡，我可以上学了，我可以上学了。”这句话重来复去地念了无数遍。小猫咪又甩一记尾巴，安波卡挠挠发痒的脸颊，跑到杂货铺买了两袋牛奶，边喂边走边继续撞墙。

回家后父母紧张地问起镇长找她什么事，“爸爸，我、我可以去读书了。”安波卡忐忑地说道，她的母亲立即哭天喊地骂女儿这个烧钱的夭寿鬼，要把她的骨血全都给榨光，她一辈子就给女儿做牛做马了。

安波卡的父亲大声喝止女人的嚎啕，安波卡加快语速把推荐信就学资格还有学费的事说了遍。听说不用交学费，她的母亲抹干巴巴的眼泪，喜滋滋地继续纺线了。

“这是安波卡法师小姐家吗？”

安波卡的母亲去开门，一见是镇长的书记官，妇人意识到这是镇上最有文化最值得尊敬的上等人之一，立即恭敬地鞠躬。对方脱帽行礼，说来送入学通知书，安波卡的母亲殷勤地请书记官老爷进屋喝茶，对方微欠身戴上帽子告退。

“哦，竟然，竟然给我行礼。。。”安波卡的母亲晕头转向，她狂喜不已，像年轻的姑娘一般快活起来，“安波卡，我聪明能干的女儿，来，告诉妈妈，要为你准备什么？”

安波卡摊开信纸，信尾有三张清单，包括法袍法棒器皿书目等。安波卡不安地说出购买费用在一百金币左右，妇人直挺挺地晕了。安波卡说不出把希望之灯换钱的事，她把她能想到的赚钱办法挨个儿想了一遍，统统都换不来一个金币。

她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典当，脑海里飘过一抹绿意，安波卡迅速从床底拖出一只灰木箱，里面有一块珍藏的淡墨绿丝缎，说是珍藏其实不过两指宽七十公分来长，裁缝店大叔送她绑头发用的。安波卡没舍得用，也不羞愧于用。

这块缎子特别的轻软，轻轻呼一口气，就会飘起来。安波卡想了想，要是把它做成系帽带，配上宽檐贵族小姐帽该是多么合适。说不定城里会有哪位好心的有钱小姐买走它，安波卡这么希望，她连夜赶工把它做出来。

隔天天蒙蒙亮，安波卡把丝带交给母亲。虽然它可能换不来一个银币，但是这家子还是决定进城试试。母女俩个站在街头兜售，但这回安波卡注定要失望，她母亲砍讲很厉害，但是卖东西可不怎么样，尤其买丝带的只可能是有钱人家小姐，看到粗俗不堪的还腰插杀猪刀的妇人躲都来不及，两人干巴巴地站了两个多小时，安波卡母亲叫女儿自己到大商铺试试。

安波卡硬着头皮走进高级时装店所在街区，看着那些锃亮透明的大玻璃橱窗，安波卡又犹豫心里发慌手脚都在发凉，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还没走进正堂，就给人赶出来。安波卡垂着头，怜惜地摸摸小猫，沮丧地踢步子，一筹莫展。

“做不出叫本公主满意的裙子，还开什么店，来人，封了它！”

“公主殿下息怒，请问殿下对这套裙子哪里不满意呢？”

“俗！”

安波卡无意来到本城最大的服饰店波尔金夫人商铺外，里头有一位生气的红发公主，旁边躬立她的侍女，人人手托金银线绣的美丽裙子，但是，公主都不满意。公主喜欢身上所穿的那套褚红色的宫廷外裙，微微露出花褶子真丝白衬，踩一双同色小皮鞋，但她没有找到搭配的帽饰，正对着店主波尔金夫人发火。

店主波尔金夫人看到窗外的穷女人，立即叫人驱赶。安波卡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她无视自己被人推搡，尽可能大声地说差一根系帽带。红发公主从镜子里哼声，她的近身侍女问道：“吵什么？”

005．旧货胡同

波尔金夫人说有个下等人偷窥公主，她正要把人送进班房。近身侍女说把人叫进来，安波卡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进布袋里，迈过满地的鲜花和鞋袜，忐忑地站在衣架旁等候问话。近身侍女问她在看什么。

“我，我，”安波卡深吸一口气，“我想，如果来顶帽子，这套装束就很完美。”

侍女们嘲弄地看向安波卡，没看到满地的鲜花，她们公主搭配不下千种花，都不满意。安波卡鼓起勇气，从包里取出丝缎带子，道：“可以试试这个吗？”

“红配绿，什么品味？！”众人私语纷纷。

安波卡没说话，双手托着丝带，只用眼睛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公主。那位公主没回头，近身侍女取走安波卡手里的丝带，送到侍衣侍女手上，再搭到公主的帽子上，系出双丝带结，宽宽的帽檐掩住公主不太出色的前额，漂亮得完美。

“这一身庄贵稳重，适宜放在严肃正规场合。”安波卡小声地建议道，“最好是配黑色系带皮鞋。”

公主在镜子里照了照，看着这身让人耳目一新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贵族搭配，也没说什么满不满意。近身侍女冲安波卡招招手，吩咐她给公主搭配几套裙子。趁着公主换裙子的时候，安波卡眼睛迅速扫瞄过公主的身体，然后走到滑动衣柜处一口气挑出七八套风格不一的裙子，再走到鞋帽处挑挑拣拣，又从捧珠宝盒的侍女那儿挑出几套首饰。

侍衣侍女不停地问怎么搭配，安波卡比手划脚很快涨红脸，她的勇气早给用光了。领头的近身侍女让她上前帮忙，安波卡低着头亲自帮公主打扮，做起这件事她很专心，慌慌的心很快安定，不时地要求水晶胸针钻石头饰等等。公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的侍女则不停地店主说，这一身要了，那些包起来之类的话。

“公主很满意你的服务，”近身侍女走到安波卡前，“该赏你多少钱？”

安波卡喘过气，轻声说给她丝带的钱就可以。近身侍女微微一笑，道：“公主认为你的丝带价值三十金币。你还满意吗？”

“太、太多了。”

近身侍女笑笑，不由分说数出金币放入安波卡的手中，安波卡正想离开，侍女却把她带到店主前头，说安波卡帮她卖出这么多东西，是否应该有提成？波尔金夫人镇定地应是，按千分比提成计算出要付给安波卡一百二十六金币。

安波卡这会儿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向那位不知名的公主道谢。红发公主坐在休息椅上，漫不经心地手指抚着白骨瓷杯，只看窗外。侍女帮安波卡收好金币，嘱咐她出门小心，又关心地问她是急需用钱的吧？

“是的，”安波卡捂着钱袋子笑得露出牙齿来，“我本来发愁没有足够的学费，真是太感谢您与公主殿下的善意。”

“不客气，我听说这儿有个旧货市场，也许你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这位侍女做了个夹促的表情，“省很多钱哦。你还不知道方向吧，喏，魔法街左边，沿着流星印子走下去就到了。”

安波卡欢喜不已，她一再鞠躬道谢，小心地把金币收好小步跑出去。

近身侍女回服装店，拍拍手掌，黑袍法师弯腰行礼，侍女说道：“如果侥幸不死，请一定要在她最快活的时候让她消失。”说罢，侍女转身弯腰向公主回复，“殿下，臣保证您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乡下女人。”

公主哼一声，尤不解气地把手边的茶具挥到地上，训斥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竟让一个乡下女人对本公主的行头指手划脚，还留着你们做什么？”

“殿下息怒，臣担保没有人会知道这件意外。”

弯腰的近身侍女眼睛扫过旁边的店主，后者面如土色，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公主殿下，请相信敝人，敝店专为贵族之家服务，绝不风言传事。从今往后，敝人保证本店千米范围都不允许低等贱民靠近旁观。殿下今日所选之物，敝店愿献于公主殿下，还望殿下暂息雷霆之怒。”

侍女也劝公主，先不处置店主，有异动再除不迟。这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摆平一个有身份有后台的服装店店主身后事也麻烦。公主怒气微减，近身侍女的目光扫过店主方向，放下足够的威胁架势后，这行人匆匆离开。

这当口，安波卡已看到邮局旁边的父母，她难掩小得意将钱袋拎到手里，还差三五步远，有人向她撞来，小黑猫跳起，一爪拍过去。黑影溜走，安波卡猛地惊醒：扒手！她立即把挎包移到前面，抱起小猫猛贴脸：“幸好有卡卡在，要好好奖励卡卡呐。”

她母亲冲着那个黑影连挥杀猪刀大骂连穷人的铜子儿都不放过的渣滓，安波卡把金币袋递给父亲，母亲惊喜地尖叫一声，用力在女儿亲了口，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金币袋，塞进粗壮的肉胸，雄纠纠地拎着女儿去找旧货摊子。

离开高级时装街，他们来到城中城菲里奥魔法城，宽敞的街道上，高级法师和高等魔宠川流不息，行人即使不懂魔法也能感受到空气里强烈的魔法气息波动。

穿过画满六芒星法阵的菲里奥广场，安波卡一家站在十字路口看街区标志，会跳舞的铜靴表示那条街专卖魔法鞋，会唱歌的竖琴代表那儿是魔法乐器街，会招呼客人的衣服是法袍专业街，还有会翻动的书本是魔法书店街，会迸发星光闪烁的魔法戒是高级法器街，条条街道形象而又生动。

仨人在繁华庞大的魔法城转昏了头，时而因撞见矮人而嗤笑，时而因为兽人的大块头而吃惊，橱窗里的奇妙而精美魔法商品总能让仨人瞪大眼睛，甚至于路上卫兵所穿的发亮铠甲都能引起仨人惊奇的目光。

安波卡相对镇定些，她早已在课本学到这大陆上除了波顿城，还有很多著名的城镇，那些城市里还有漂亮的精灵和威猛的龙人。眼看时候不早，安波卡拦住一位法师问路。

“你们要去铜靴巷？太危险了，”好心的路人说道，安波卡的母亲立即抽出杀猪刀挥摆，她不怕任何人，路人嫌恶地皱皱眉头，“向前左拐，到那儿一看就知道。”

弄清卖二手魔法用品的地方，一家仨口转向专业街区后的铜靴巷。那儿因巷口挂着一位伟大魔导士穿过的靴子而闻名，青灰的巷道上刻有星星的印迹，一直延伸到底。巷道两侧是魔法用品的店铺，稀奇古怪的招牌格外引人注目。

巷口有根柱子，插满指示牌。

安波卡看到有家名为波恩古斯的书店，它的招牌是一个会跳出骷髅头的搞怪魔法盒。安波卡赶紧提醒父母不要看，但是晚了，她的父母已经被搞怪魔法迷惑。

在他们眼里书店的主人是个骷髅怪物，他们吓坏了，任凭女儿怎么解释也不愿和死人骷髅打交道，留给女儿五个金币，继续深入铜靴巷“长见识”去了，一路就听到这对从未接触过魔法的老夫妻心惊肉跳的怪叫声。

安波卡见父母好奇，不再追上去解说。她蹲下来比对清单淘书，旧书箩筐上写着：每本两个银币。多便宜，安波卡几乎把高中四年的书全买齐，旁边又是旧器材店，她像见到宝一样狂热，挑好观星仪和魔药器具讲好价钱，心满意足地离开铺子去找父母拿钱。

几乎走到巷底，安波卡才远远地瞧见父母从最幽深最僻静的角落里走出来。父母笑逐颜开，母亲的手上拿着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物的黑骨头，她兴奋地对女儿说，她用六十六个金币买下了原本价值六千金币的龙骨法杖。

“亲爱的，这可是一流的法杖，只有我的女儿才配用。你万万想不想，仅仅是少掉几块水晶，刮掉那些花里胡哨的雕饰，价格就掉了好几倍。”安波卡的母亲庆幸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闪亮的碎水晶，那是从鞋子衣服上拆下来的，“妈妈都给你记下了，回家就原样装回去。”

安波卡不知道该怎么对母亲说，她手上那根跟捅火棍差不多的原材料根本不能叫做法杖；她可以想见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地胡搅蛮缠，让法杖制作大师忍无可忍扔给她一块无用的原骨将之打发；更重要的是，她攻读的炼金术法师方向，最需要的必备法器不是法杖，而是制作炼金术作品的各类魔法工具比如钢锤、铁尺、铜模具、测绘仪等等。

“妈妈，那是黑袍法师专用的骨杖。”即使她要用，一根十二寸长的银杏木法棒就足够了。

彪悍的妇人立即叫嚷，冲回专卖龙骨头的法杖店，把那根黑乎乎的骨头砸上柜台，高叫退货。隐在黑袍里的法师，忍无可忍地呔一声，安波卡的父母就倒飞出法杖店，重重地压在后面追之不及的女儿身上。

“妈妈，算了，这儿是黑袍法师的店。”安波卡拦住还要去找店主理论的母亲，“黑袍法师很危险，连治安官都怕他们，这位店主的脾气还算好的。我们去买法袍吧。”

她的母亲脸色变得尴尬起来，她用剩下的金币买了一个会自动洗衣服的法器，钱花光了。安波卡抱着卡卡，拎着一袋子书，差点儿晕倒，没有水系魔法力那个洗衣服的法器根本不会动。

她的父亲埋怨起妇人贪慕虚名，给那个滑头的小伙计说了两[奇`书`网]句好听的，就下手买了没用的东西。

“你见过哪个上等人家还要自己动手洗衣服的？”安波卡的母亲叫起来，不就是想着女儿做法师出人头地了，她那双因洗衣而粗糙的手可以像城里的贵妇人一样好好保养。

安波卡的父亲夺过那件没用的玩意儿，低价折现换来二十九个金币，让女儿去买她用得到的东西。添上买书剩下的一个半金币，安波卡买到器皿和工具箱，还缺一件能够大面积防御高危事故发生的高级法袍。

“不就一件麻布袍子，”安波卡的母亲透过橱窗打量乔克法袍店里挂着的样品，“妈妈给你做一件，针眼保准密密实实，不掉线。”

安波卡已经完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父亲把东西全接过去，示意女儿拿原骨去换金币，这样就有钱买件漂亮法袍，但是，他们没有勇气再进黑袍法师的店。

“好的，爸爸，妈妈，你们先去吃午饭，这个也许要花点时间。”

道别后，安波卡拿过母亲手里的原骨，忐忑不安地走进黑袍法师的法杖店，低声地恳求哀求，希望店主能够收回原料。那位看不清面目的法师忽地站起来，安波卡吓得连连倒退。

“你知道那个愚蠢无知的泼妇刚才是怎么折磨我的小宝贝们的吗？”黑袍法师的声音又阴又冷，安波卡抱着小猫瑟瑟地发抖，黑袍法师从柜台里探出身，低吼道，“拿着它立即给我滚！不准再踏入一步！”

安波卡吓坏了，抱着小猫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一头撞上法杖陈列柜，也不知勾到什么东西，整个人扑倒，整面墙柜上放着的法杖扑通扑通全部砸下来，砸得安波卡眼冒金星。当然，包括柜台后面的店主人。

“该死的！”黑袍法师没有用蛮力或者法术推开那些精心制作的法杖，他正心痛地团团转，徒手去接那些从高处掉下来的法杖。

安波卡手脚并用爬起来，叫着卡卡快跑。小黑猫灵巧地跳到一堆法杖上，喵喵地叫。安波卡想起自己弄丢的原骨，在地上摸了一通，多数法杖很沉，她摸到一根自己拿得动的法杖，搂过卡卡一溜烟冲出去。

“洛德在上，我梵古拉要剥了你的皮！”黑袍法师的怒吼声让整条铜靴巷都在震动。

安波卡抖了抖，看看手里的白骨头小法杖，手壁长短，光滑平整，和原骨一样没有装饰物，她不明白黑袍法师肝火大动的原因：“卡卡，咱们那块大骨头更值钱，对不对？”

“喵喵。”

“就是说嘛，这么小一块骨杖六十六个金币，他赚死了。”

安波卡心安理得地和父母会合去了，在城里小饭店尝鲜吃了顿昂贵的鱼丝面，一家仨口满载而归。

006．魔法学院

镇口在望，几个酒鬼混混从暗处窜出来，拦住安波卡一家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安波卡的母亲立即抄起杀猪刀冲上去教训这群不学好的坏胚，安波卡的父亲也拿起铁锤舞得虎虎生风。

另有两人包抄安波卡，迫使安波卡不得不把手里的行李箱和工具箱砸到他们身上，打昏后，她小快步地跳进镇旁小山林，仗着地形熟悉，安波卡很快甩掉追兵，她的脚步慢下来，想起行李既难过又踯躅。怀里的小猫喵声叫起来，她回过头，惊恐地发现一团巨大火球已然在眼前，安波卡失声尖叫连连倒退，火舌烧近时，她本能地用双手挡住脸面。

“呔，哪来的宫廷走狗，当神殿没人？”

小镇祭司不正经的声音在小姑娘耳边响起，安波卡睁开眼，见到熟悉又让人心安的荷明斯大人，她立即祭司的怀里，哇哇大哭，那种感觉足够吓坏一贯胆小的她。

荷明斯边拍小姑娘的背安慰，呶嘴瞄着困在他手上的黑袍法师，冲着后面赶来的人嘲弄，道：“欧法尼你要保的人都有人敢杀，神殿尊严真是荡然无存了，嘿嘿。”

安波卡惊疑地抬起头，透过水花模糊的眼帘，的确是温柔可亲又不失严厉的欧法尼主祭。欧法尼大人也是查知她有危险特地赶来救她的吗？安波卡低下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会在这时候红得这么厉害。

“我很想说是的，说不定能换得小可爱甜甜的一个吻，很可惜，不是哟。”荷明斯掏出扁壶灌了两口酒，对着脸红红的小姑娘哟哟地笑。欧法尼走近了，微笑说他们两个老朋友在附近谈事，察觉有实力不逊的黑袍法师突然潜入镇外，怕有意外才赶过来，正好救到安波卡。

两人问起她在外头玩儿是遇见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安波卡反问遇见一位好心的公主算是特别的事吗？听完后，荷明斯啧啧地不停摇头：“现在的姑娘哟，了不得。”

“荷明斯，你的控魔力越来越精妙了。不过，要是留下活口更好。”“这种杂碎，死一个少一个。”荷明斯啧啧地品尝美酒，丝毫瞧不出这位神殿前主祭能在呼吸的瞬息夺人性命。

“安－波—卡－—”母亲拉长的怒吼传进小密林，“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居然就把东西扔路边，这可都是用金子买回来，看她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

安波卡不安又羞惭，荷明斯摸摸小姑娘的发顶，笑道：“小乖乖，快回家吧。黑夜来了。”

不舍地再看一眼欧法尼祭司，安波卡怀搂小猫低头跑到父母身边。回到镇里，母亲用五十个铜子儿，买了块厚实的新棉布，连夜赶出一件她想象中的法袍。安波卡试穿后，觉得太大。

“你会长个儿的。”做一件抵三年穿。裁缝如是说。裁缝的丈夫，铁匠咬着两根钉子，边给摔破的工具箱钉铁皮，边皱眉头，这东西太精巧，修起来大费功夫：“起码要三天。”

安波卡已经晚其他人一周报到，她不想再拖时间，把东西收拾好，特意起大早，顶着小高山一样的上课用品，迈着细细的小腿儿，硬是赶了三个小时进城路，跨进查士顿魔法学院高等部。

走在宁静优美的学院林荫道上，沿途的学生们，立即爆发出不可遏制的大笑声。安波卡垂头，看看自己绣蓝星星的泥蓝色水桶法袍，安慰自己攒够钱再买吧。她抹了把汗，换一只手抱小猫，翻看入学通知书，努力在上面找指示牌。按照校牌指示，她拖着铅灌似的双腿，毅然地走向学员管理处报到。

非常不幸，负责接待新生的正是直言安波卡不适合进高中的那位阿奇克先生。他统管全城传习所毕业试考核兼负责管理新生。这位先生生性严厉，安波卡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都不敢说话

阿奇克不耐烦地夺过女学员手中的入学通知书，打开学生名录开始登记，同时问安波卡是否住校，安波卡摇头又开口小声地说不住校，阿奇克再问学习用品自备或者在管理处选购，安波卡立即指着背上大包说已准备好。

“安波卡小姐，这是你的课表。”阿奇克放下笔，从厚厚的文件夹下扯出一张单页，“我希望你能够确实地背下来，”他眼睛眯起来，眼睛就像针刺一样盯着女生的某一处，“我不希望明天再看到你背这样的大包进校门。请你一定要注意仪容仪表，这儿是诞生过伟大的屠龙法师的七星级魔法学院，不是乡下的传习所！”

安波卡受惊，背上的大包哐当巨响，差点儿整个翻地。她赶紧扶好，她有些窘迫，也有些不安。阿奇克合上文件夹，起身向外走：“跟我来。”

这位先生板着面孔，带着不安的新生穿过大半个校区，走进炼金术学院，来到新生教室口，学监敲门进去：“里瑟伯院长，这位是新来的插班生。”简单地介绍新生后，他便离开。

“安波卡？”炼金术学院的院长淡淡地确认了教室门口少女的名字，随意地敲敲手里的细黑木法棒，让新生坐到后面空位处，神色如常地继续讲课，“现在，拿出观星仪。”

院长挥动法棒，整个教室陷入黑暗，不一会儿点点星星亮起来，映出深蓝的宇宙空间，星云游移，主星缓升，安波卡觉得自己好似身处神秘美丽的银河中央，她几乎是全身身心地沉醉在这样璀璨的美景中，都忘了现在是在上课。

“啾啾~”安波卡微微转头，左右互看，在浅淡的观星仪光辉下，有个白袍的圆脸少年，顶着一头柔亮的粟色头发，他小声地问道：“你就是欧法尼写信推荐的插班生？”安波卡点头，以同样的低音回话。

圆脸少年笑了笑：“够特别，认识一下，我是菲尼。。。”

“构成仙后星图的三颗主星在春夏季节的移动方向，这里就隐含星星的喻意。”里瑟伯院长点名道，“菲布沏诺，请告诉大家，仙后主星移动的本命含义。”

白袍圆脸少年站起来，简洁而快速地回道：“主命星向北移动运势上升，但福星、死星同时趋前，表明此仙后主宫者必然生前凄苦死后哀荣。”回答完毕，他立即坐下，继续和安波卡说话，问她从哪儿来，迟来的原因，以及欧法尼推荐她的原因等等。

安波卡非常感激对方的善意，不安的心在轻声回答中缓缓平复。但是，她注意到深蓝的星空下，里瑟伯院长的眉头因为两人在上课说话不时地皱起，她几次想停下，都被菲布沏诺引向下一个新话题。

“这副仙后主宫衰亡图是否可以扭转？否，说明原因；是，排出上升趋势星路图。安波卡，你来回答。”

安波卡无措地站起来，她不知道答案，手指摸着冷冷的观星仪铜球，她非常地不安。菲布沏诺在一旁轻声地报答案，安波卡没有照他的答案回答，她不想给教授留下不服从管教的坏印象。

第一堂课的天体学教授表情从始至终都冷清如秋风下的湖面，也许他一贯如此，但安波卡还是从中察觉到怒气。

“请认真听讲，上课时不要说话。坐下。”

安波卡坐下后，给粟发圆脸男生一个歉疚的笑脸，再不理会他的啾啾声。天体学结束后，所有学生收拾东西起立，结伴奔向下一堂课。安波卡翻出课表，下一节精灵语课，地点白魔法学院枫叶楼。

“安波卡，跟上。”菲布沏诺根本没带课本什么的，他跑了两步，转过身，让安波卡把东西递给他，“怎么不用空间戒？这样拎来拎去太麻烦了。”

安波卡轻声说她拿得动，菲布沏诺没有坚持，他脚步走得轻快，很是神采飞扬，看向她捧在左手的小猫：“这是你的魔宠，叫什么？”

“卡卡，它叫卡卡。”

“好名字，欧法尼大人给你挑的吗？”

“呃，不是。”

安波卡解释了卡卡是伽伽带来的，随后又向新同学介绍谁是伽伽，伽伽又是怎么离她而去，她的心又是多么地悲伤，幸好有卡卡陪伴等等。

栽满马尔提提亚枫树的学院路上，菲布沏诺似乎在忍耐少女不着边际的唠叨，安波卡注意到这一点，趁着走进新教室的时候，结束谈话。

“她身上那是什么东西？”有个女生叫起来。

“哦，神呐，千万不要告诉我说那是查士顿的校服！”

“伯洛特神在上，她想丢光查士顿学院的脸面吗？”

“查清楚她的身份！”“把她赶出去！”“菲布沏诺，跟你没关系，离远点。”

传授精灵语课的老师走进教室，他敲敲桌子，让学生们安静：“不可以欺负新同学。安波卡小姐，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欧、欧法尼大人？！安波卡简直不敢相信，神殿祭司怎么会在这儿教书，安波卡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坐在最后面，怔怔地看着风采盎然的白袍法师，好像周身都散发着闪亮的光芒，叫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接下去的课，安波卡什么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欧法尼温柔含笑的表情，整个人神游在外，愣愣地跟着菲布沏诺东走西逛，重复被人嘲笑，和新的授课老师见面，自我介绍，确定上课的地点。

“笑什么笑？！”又一堂陌生的课，穿着黑袍的教授将教鞭重重地敲打讲桌，“你们应该像这个新生学习，每天负重上课才能挽救你们羸弱的身体！现在安静，翻开课本第七页！”

安波卡清醒了一点，查看课表后，知道这堂课是龙之语辩识，古代魔法语研究课程主要内容之一。也许是心底感激这位黑魔法学院老师仗义执言的缘故，这堂枯燥的古代魔法语研究课安波卡听得相当入神。

“安波卡，回家喽！”菲布沏诺把桌子敲得咚咚作响，安波卡看看窗外橘黄的落日余辉，冲圆脸少年感激笑笑，她把东西收拾好，刚要把大包背到肩上，菲布沏诺再次提出帮新同学提东西，安波卡没有拒绝。她翻出古代魔法语课本，边走边问打标记的地方。安波卡发现菲布沏诺相当的聪明，好像没有他不懂的东西。

“菲尼，你好厉害。”安波卡弄清几个疑点，又惊又喜又感激地夸道。

菲布沏诺露齿一笑，看起来相当地讨喜。

“安波卡。”有人叫了一声，然后立即变得非常地生气，“菲布沏诺，你想干什么？”

梅洛朗非常凶狠地推开缠在少女身边的少年，将安波卡护在身后，他神情发怒，几乎是想要杀了菲布沏诺顿一般凶狠。

安波卡叫了一声，推开梅洛朗去扶菲布沏诺。梅洛朗大力抓回少女，他气极败坏地喊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什么人该接近，什么人不该说话，你不知道吗？！”

“放开我！”安波卡挣脱开，转头又问同学，“菲尼，你有没有事？我很抱歉。”

梅洛朗干脆将少女甩给旁边的人，他上前提起菲布沏诺，冲着那张笑嘻嘻的圆脸狠凑数拳，直打出血来：“我警告你，再敢碰她，我杀了你！滚！”

安波卡想要出声阻止，却被芳芳、琪兰堵住嘴：“闭嘴，你不想哥哥（表哥）杀人吧？！”

因为愤怒，梅洛朗的金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相当地危险，校门口围观的少女们握拳欢叫：“太帅了，梅洛朗阁下！”

梅洛朗撩一把刘海，捡起安波卡的书和大包，走向安波卡，他抿着唇没有说话。他对妹妹使了个眼色，芳芳满脸不情愿地对安波卡说，她们顺路送她回家。

人群有几个女生扶走受伤的菲布沏诺，安波卡松口气，低声拒绝：“不要了，我要锻炼身体。”

“芳芳！”

芳芳叫道：“哥哥，你可不能怪我，谁知道她会穿成这个样子来学校，让我那些同学知道，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她转头，对安波卡没好气地说道，“上车，否则哥哥会找我麻烦。”

安波卡咬了咬唇，斜梅洛朗一眼，伸手去拿背包。

梅洛朗不松手，他皱眉道：“你脑子被车轮轧过了是不是？走回去，准备走到什么时候？”

安洛卡多么想痛痛快快地骂这个讨厌鬼一顿，但是，她不想让校门口的人看热闹看得起劲：“谢谢阁下的好意，我更愿意自己走回去。我不是你家的仆人！”她用力拽自己的背包。

梅洛朗神色变了变，手上劲道放松少许。安波卡拿到背包，将它背到肩，调整好位置，和芳芳、琪兰道别，迈开步子走人。

走出校区的时候，安波卡觉得奇怪，转过身，看到梅洛朗牵着马跟在后面，笑得很可恶。安波卡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不一会儿，梅洛朗跟上来，道：“你听说了吧，暑假我在安息之境巡逻，昨天刚回来，一听到你能上学我就来接你回家，”摆出一副让安波卡赶快感动的施恩表情，安波卡根本看都不要看，见少女不理会，梅洛朗又换话题，“你们明天有制药课吧，听说很危险，你这件袍子没有防御不行，去换一件怎么样？”

“新课有趣吗？有没有做实验？一定有不懂的，问我吧？”

“你和菲布沏诺聊了些什么？”梅洛朗的耐性并不好，几乎立即地就变脸，“喂，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没说什么。”

梅洛朗非常地生气，磨牙不语，盯着安波卡的后脑勺，跟着她。安波卡只和她的卡卡说话，把街上看到的事物解说给小猫听，好像那不是没有智慧的低等魔宠。

霍然，安波卡觉得自己整个人飞起来。

却是梅洛朗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手握马缰，纵马疾驰，安波卡挣扎几回，挣脱不开，梅洛朗哈哈笑，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安波卡喘不过气，她转过头，闭嘴不语，微微侧身护住小黑猫，不让疾驰的风伤到卡卡，思绪随着马跑步的起伏，倒也想不到什么，只祈祷快点到查士顿。

到查士顿镇外，梅洛朗放下安波卡，扣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发话：“记着，给我离菲布沏诺远一点！”

“凭什么，我喜欢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尽管很累，但是安波卡还是尽她所能大声地反驳。

“你的眼睛到底是长在哪儿做什么的？！菲布沏诺什么人你弄清楚没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敢跟我呛声？！等到被骗失身失心，有本事不要来找我哭！”

安波卡和小猫咪交换眼神：“卡卡，他又在做梦了，不要学哦。”

“我真是高估你的智商，跟不长脑的人讲话够费劲。”梅洛朗情绪在一瞬间变好，他甚至愉快地吹起口哨，翻身上马，飞奔离开。

安波卡不能领会讨厌鬼奇怪到她不能理解的想法，买完猫食，她加快脚步赶回家做功课。

007．龙骨法杖

早上起床时，安波卡的父亲走进里屋，手上拿着修好的工具箱，这是他熬了两个日夜赶出来的，铁匠粗糙的手上还有不小新的伤口。安波卡心酸酸地叫了声：“爸爸。”做父亲的摸摸女儿的小脑袋，道：“好好念书。别迟到了。”

安波卡用力点头，重新整理好工具，赶早到学院，她选了一堆书，坐在图书馆角落里，边写作业边翻着古代魔法语注释查资料，参考书的记录里有魔法史上的奇闻佚事，比正统的魔法史内容有趣，安波卡整个儿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惊讶地叹道：“卡卡，你看，原来第一个被记录的龙语‘å’，是从龙蛋外壳描下的，是火的意思，好神奇。”

“喂，起来！”三个蓝袍女生站在安波卡所在书桌前，神情蛮横，语气粗暴地叫她让座位。

安波卡眼珠子转动，惊讶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阅览室已挤满早起赶作业的新生，一眼望去全是蓝袍。她迅速收起课本，慢慢走到借书处办理手续，安静的阅览室里还能听见那仨个女生大呼小喝声：“哼，算她识相。”“喂，作业写完没？拿来参考参考。”“神啊，今天有魔药学！”

“魔药算什么，我们早上黑魔咒！”“哦。可别再说了，我腿都在发软。”

把一室哀呼声抛在脑后，安波卡一手托猫，一手拎工具箱，拿着古魔法语注释书看得入神。

“哎哟。”两人撞在一起，安波卡捡起书，不安地看着被踩到脚的白袍女生，这是个面容白皙，身材饱满的女生，青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鹅蛋形的面孔，五官显得分外秀美。

“没事儿，是我跑太急了。我叫莉丝，你是安波卡吧？一起走怎么样？”

安波卡受宠若惊地看向新同学，莉丝边走边说，“我早听说你的名字，欧法尼大人推荐，我以为你会在白院。”安波卡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话说得简洁一点儿。莉丝噗哧而笑，道：“别紧张，”她压低了声音，“选择炼金术学院是最明智的。”好像话语背后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我、我没有魔法天赋。”安波卡终于挤出她没有选择白魔法学院的理由，不论她如何地冥想，体内都不能产生一丁点儿的魔法力量。

莉丝咯咯笑起来：“我猜也是。”

查士顿魔法学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它在帝国学府中的地位，堪与致力于培养神殿祭司的皇家魔法学院并驾其驱，并以其强盛的师资力量响誉大陆各城邦，历年来培养的高级黑袍法师位居帝国首位，素有“黑袍圣殿”的美称。

这样的辉煌历史每年都吸引来自大陆各地的大量学生报考入读，不乏贵族世家传人及富豪子弟，因此考核要求非常高，像安波卡这样没有毕业试成绩的学生若没有神殿主祭推荐是不可能踏进这所名校大门的。

安波卡终于明白神殿主祭所写的那封推荐信份量有多重，她惴惴不安，唯恐自己的糟糕会让欧法尼大人的名声蒙羞，心底充满了感激、惶恐又期待的复杂情绪。

“哦，对了，可以说说，”莉丝对她做个可爱的表情，“你和梅洛朗阁下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安波卡在这个问题上回得飞快而坚决。

“哦，别这样，告诉我，偷偷地，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铃声正好打响，解救了尴尬的安波卡。两人在路口道别，安波卡冲进教室坐定，还能听到走廊上大批学生赶时间的跑动声。两堂课后，就是让所有学生早起跑图书馆的神奇魔药学。

布拉斯教授一进教室就点名，被叫到的学生要是回答不出他拿出来的材料名称，就会被直接扔到教室外面，反省在初等部里都学了些什么。

“连最基本的辩识都不合格，没有资格参加魔药学实践课。”这位星蓝法袍教授训斥道，“这是在为你们的生命负责！剩下的人，到植物园，摘取螺纹草、白石根。。。”

安波卡非常侥幸说对血绒草的名字，因为这种植物的特征相当地简单且明显。她得以留在教室里，埋头拼命记老师报出来的植物名，记完后，跟其他学生一起冲向药材园。采摘完所需草药，安波卡小心地吁一口气，看起来很顺利，没有被食肉花、毒蛙鱼草等危险植物咬破手指头或者撕破裙子。

回到教室，布拉斯教授已经在黑板上写好步骤，并且示范药材放入钳锅的顺序，再让学生们看成品的颜色和气味：“都记清楚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教授手杖一挥，黑板上已没有任何字迹。

安波卡吃了一惊，她才记了一半。

“现在，开始。”布拉斯教授从前排慢慢地走，发现某个学生放置材料顺序不对的，立即扔出去，让放错的学生到外面背药方。不一会儿，教室里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星蓝法袍的身影将近安波卡的桌子前，安波卡一颗心提在嗓子眼，扑通扑通大力地跳，小手战战兢兢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药材扔进钳锅，布拉斯教授只是背着手点点头，转向下一个学生。

安波卡大口地呼吸，竟然躲过一劫？！她低头看桌上摆放的东西，赫然发现那些兽骨粉和植物根是按照药方顺序排列的，小黑猫蜷缩在架子旁，呼呼地打瞌睡。

若不是此刻在课堂上，安波卡一定会抱起卡卡亲吻。安波卡强压着心中欢喜，依次把药材放进锅里，水晶管小心地搅拌，控制火候，等到汤汁的颜色改变时，布拉斯教授再次走过她的桌旁，敲敲桌子，这是可以放入魔法符布条的善意提醒。

安波卡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符布放入钳锅，熬煮五分钟后，关火取出符布，再把药汁倒进旁边的水晶杯里，等候打分。布拉斯教授挥动翠绿的橡木小法杖，拿着名册，在学生的名字后面记下分数。

“现在，捞出符布涂抹你们的法杖。”教授说道，“这就是最杰出的炼金术大师舒尔曼的配方，坚固你们脆弱的法杖，小心你们柔嫩的手指头！”任何一个胆敢拿手直接接触坚固汤剂的人，都会被布拉斯教授狠狠地拍桌子，再扔出教室门口反省那不要手的愚蠢行为。

安波卡把龙骨法杖固定在水槽里，举着水晶杯，从上往下倾倒药汁，另一手拿铜镊夹着符布缓慢地擦拭，反过来再倒一遍药汁。

嘭。。。龙骨法杖从卡槽里跳出去，漂浮在半空中不动，所有的药汁向外喷溅，巨大的气浪掀飞整张实验桌上的东西。安波卡惊惶失措，只记得抱住卡卡往墙角躲，根本不知道要保护自己。

布拉斯教授高声咒骂，对着教室施放法术形成保护罩，随后怒气冲冲地吼道：“安波卡小姐，你最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

安波卡贴着教室后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是照指示做的。教授查看其他学生，确定他们没有受到伤害后，大步走到教室后方，离女学生五步远时，这位怒容满面的先生停下来，看着半空中淡金光环包裹的龙骨法杖，轻噫一声：“黄金龙骨？”

随即，这位教授的怒气直线上飙：“该死的，你的脑子被杂草塞满了吗？那是一根龙骨！龙，全大陆最威严不可侵犯的存在，即使死去，即使是它的一根骨头，也不许任何东西玷污它的存在。”

尽管有些夸张，事实上，至今没有炼金术师找到什么配方能够腐蚀或者加固龙之骨。相反，因为舒尔曼药汁的特殊药性，促成这根处于封存中的法杖里面的龙之势外泄。

普通龙骨与舒尔曼药汁相遇也会产生这么巨大的反弹吗？有学生提问，或者，仅仅是因为安波卡的这根白骨法杖？已经有人意识到那根泛金光的白骨法杖的不同，而它的主人，安波卡懵在那儿，除了发抖啥也想不到。

炼金术学院的权威教授哼一声，道：“问你们的初中老师！”离去前，他侧头狠狠地留下一句，“安波卡，零分！”

直到感受不到这位坏脾气先生的气息，吓到六神无主的安波卡才松下劲，直接滑到地上，坐在那儿，抱着卡卡伤心地直想掉眼泪。

“哦，可怜的安波卡，来，去吃顿好的，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

是莉丝，安波卡贴着墙爬起来，手脚有些发软，好在莉丝扶住她。安波卡感激地一笑，轻声道谢，等力气回复，安波卡便抱着小猫自己走。

“好些了吗？”

安波卡点头，再次道谢。

莉丝摆手，说道：“没什么的，久了就习惯了。布拉斯教授这种程度还算好的啦，要是碰上黑院那个冷血魔王，啧，保准叫你这辈子一想到他就要做噩梦，”她叹气一声，“也就咱们学校的女生最可怜，刚开学就要被骂。”

安波卡喜欢她说咱们这个词，轻声回道：“莉丝，你知道得真多。”

“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不过，安波卡，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呃？”

“布拉斯教授的实践课，少有人能够一次就成功，”莉丝神秘地说道，“就这道舒尔曼药汁，已经是第三次开讲，你看，连你在内，留在教室里的总共不过十人。”

安波卡又惊了，怀里的小猫甩了一记尾巴，安波卡突地福至心灵，道：“其实，整个药方我都没记住。趁着教授讲的时候，我在笔记上标顺序数字。”

莉丝认为这才合理，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么，除了黑院那边的怪物，没人能做到。菲布彻诺也要除外。”

“你认识菲尼？”安波卡开心起来，和莉丝有一个共同认识的新生朋友，多难得。

“哈，谁不认识预言世家的继承人，又是精灵转生术的现世传人，被誉为卡斯蒂利亚帝国皇冠上的骄傲，就因为查士顿有里瑟伯院长，他才从皇家魔法学院转过来的。本校十大名人之一，你不知道？”

安波卡摇头，莉丝领她到菠萝圈餐厅吃饭。安波卡比划说自己有带午餐，莉丝笑道，三餐包含在学费里，不吃都浪费，说话间两人走进餐厅，选好午餐，莉丝带她走向窗边第三个位置，六人的餐桌上已坐有三人。

莉丝大方地给安波卡介绍女孩儿们的名字。安波卡合唇咧嘴微笑，向她们点头，一边给卡卡倒牛奶，一边注意听她们说话。

“好可爱的小猫，你的魔宠吗？什么名字？”玫丽问道。

“卡卡，它叫卡卡。”

玫丽又说：“名字不错，这么早就订下魔宠，一定是名贵品种吧？”另一个女生接道：“一定的嘛，梅洛朗大人送的不会差。”

安波卡摇头，她其实非常想和人分享一下乖巧聪明的卡卡事迹，不过，看情形她们并不喜欢这个话题。莉丝放下勺子，她凑近安波卡，继续上午的问题：“安波卡，你还没说，怎么认识梅洛朗大人的呢？不要保密哦，我们是朋友呐。”

“小时候见过，”安波卡努力地组织语句，“梅洛朗阁下去海边玩，忘了带生火的工具。我帮他生了火。”

“哇，好浪漫，然后呢？快说！”女生们一起逼供。然后，就是梅洛朗嫌弃她的烤鱼技术，从开头到现在。

安波卡非常为难，难道要说沃森·梅洛朗从小就长着一根讨人厌的舌头？海边那次烤鱼实在是安波卡有生以来最糟糕的回忆之一，好心帮忙却被人从头骂到脚，以致于幼时的她无数次怀疑自己应该早点跳海免使父母羞愧生了她。

想了想，她简单地说道：“后来，城堡管家把他接走了。”

“还有呢？你和梅洛朗大人不会只见过这么一回吧？”“就是，昨天我们可是全瞧见了。”“那么帅气的梅洛朗大人，好希望。。。”“把你们交往的过程如实地说清楚！”

“我在传习所上学，琪兰是镇长的女儿，她在查士顿镇初等部，因为距离很近，我们先熟起来，然后再认识芳芳，再和托尼做朋友，”安波卡斟酌地说道，“我们一起参加毕业试，就是这样。”

“啊，”莉丝否决道，“我们不要听这些，说说梅洛朗阁下。”

安波卡左右为难，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好奇那个讨厌鬼的事，她道：“一般是和琪兰她们一起玩的时候，才会见到梅洛朗阁下。平常很少的，我不大清楚他的事。”

玫丽等人失望极了，连午饭都变得没有力气吃。莉丝瞪着食盘，没有抬头，她拨着盘里的蕃茄，声音里有种故作的轻松，道：“下午你会乘琪兰小姐的马车吧？不要再拒绝梅洛朗阁下的好意了。”

“不会，”安波卡很肯定地说道，“梅洛朗阁下不会来的。”

“怎么会？他昨天不是还很紧张你回家没人护送吗？”“对啊，有菲布沏诺在，梅洛朗阁下怎么可能不来保护你？”

“菲布沏诺同学昨天带我熟悉学院，他人很好很聪明。我也不需要梅洛朗阁下的保护。”安波卡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和事联系在一起。

“哎呀，你这个呆子。莉丝，先走了。”玫丽打了声招呼，另仨个女孩也站起来离桌。

008．守护图腾

莉丝端起盘子放到餐具车上，招呼安波卡和她一起走，问道：“菲尼说的你什么也没记住吧？等会儿我带你再认一遍路。”

安波卡特别感激，用力点头。莉丝体贴地从学校大门处说起，查士顿魔法学院座落在大陆第一高山脉山脚，和山顶的波顿骑士学院毗邻而居，同属波顿城的财产。套句梅洛朗那恶霸的话，这整座山及山区的果林屋舍等地表附属物都是圣洛朗家族的。

“我们学院和山上的关系还算不错，”莉丝说道，“一放学就有骑士来钓漂亮的女法师约会，安波卡长得这么可爱，可得小心不要上当受骗哟。”

安波卡受夸奖呵呵弯眼笑起来，莉丝领着她转了个圈，沿主干道走进教学楼区，那儿有个三叉路口，左边通往黑院，右边白院，中间的属于蓝院，这个简称是按三院师生的法袍颜色区分的。

“还有么，你们蓝院喜欢叫自己的学院为星星学院，”莉丝指着学院路两旁的星星树和星星草说道，炼金术学院不仅教学楼呈观星塔式，门窗也都是六芒星状，室内外挂满星星坠饰，这就是星星学院之名的来由。

白院，也就是莉丝自己所在的学院，是一大片的宫殿连成群，在马尔提提红枫树的映衬下，宛如白雪般美丽，因此白院别称就是白院，当然，白袍学生们更爱称自己的学院为精灵学院。

去黑院的路上，莉丝远远地就停下来，对于象征光明与正义的白袍生来说，黑袍就是邪恶与杀戮的代名词，更让白袍们无法忍受的是黑袍学生们竟然称他们的爱窝为龙巢！莉丝小声嘀咕，那就是个没有审美观的黑煤窑。

安波卡掂起脚尖仔细探看，那儿有一道古朴的黑耀石宫殿门，在高大葱绿的龙箭树后面，突然冒出黑院教学楼主体的一角，那是巨龙浮雕的龙头，风格肃穆沉静，透出贵族独有的低调奢华，这儿就是在大陆各城邦中声名显赫的黑袍法师基地。

离黑院最近的是巨人竞技场以及一些社团活动区，莉丝说那儿基本是黑袍生的天下，一天到晚地练法术攻击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本校赫赫有名的求爱圣地瞧一瞧。

沿着挂满法师帽型三角铜灯的鹅卵石小道走上十分钟，就能看见玫瑰花团簇的红砖图书馆，宁静而优雅，坐落在院区最北角，它馆藏丰富，全天候开放，方便学院住校生、走读生和所有的教授。

图书馆里，二楼的旋转扶栏楼道处，几个女生扑抱住一个面容精致的白袍青年，两个黑眼圈分外刺眼，女生们娇滴滴地叫着菲布彻诺的名字，用亲吻安慰他被打伤的地方，大变模样的菲布彻诺笑得很邪气，反抱住这些女生，咬住她们的嘴，还把手伸进她们的裙子底，咯咯笑着带她们到书柜后面。

安波卡羞得根本不敢抬头看，莉丝耸耸肩，这就是预言术天才的真面目。

“我们到展览厅看看。”

两人转到斐洛美展览厅，这儿阵列学生的炼金术作品及优秀毕业生的代表作，安波卡微垂着头轻轻地呼吸，抚平刚才所受的刺激。

回想起那亲热一幕，安波卡就尴尬得脸发烧。

那些女生是接受完整魔法学院体系教育的学生，从预备班、中等部、高等部一直升上来，她们大多在十五六岁，而安波卡读的是学费全免的传习所，五年学制，七岁入读，因此，她至少要比大多数新生小三岁，在她这个年纪还不太能接受那样直接表露情感的方式。

见她这般害羞，莉丝不停地轻笑，逛完整个院区，两人分别回各自学院。下午第一节课是高级辅助魔咒学，这是每个法师必学内容。安波卡所在班级排到与黑魔院新生一起上课。

这堂课主讲内容烘干术，顾名思义用魔法让所有潮湿的东西变干。授课教授，全身裹在黑色法袍里，头戴尖角星星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矮人特有的宽嘴巴，唇上两个大鼻孔乍一看上去像两个黑洞。他声音洪亮，很容易激动，常挥张双臂，让学生们看清他的胳膊，棕黑的粗皮上长满疙瘩，又丑又吓人。

奥朗治教授写出烘干咒的咒语，叫所有学生抄写背颂，根本不提这个咒语的组成方式及原理。他不仅讲课方式怪，而且直言不讳。他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懂得这个咒语的真正原理？难道你们个个是天才能够缩短咒语长短？浪费这种无意义的时间，还不如多背几条咒语，让你们这群肌弱法师落水后不冻死！”

“谁来告诉我，烘干咒和温暖咒的区别？”

一个穿黑袍的男学生站起来，准确地给出答案：烘干咒作用媒介是潮湿的物品，温暖咒直接作用于人体血液。他连说出十条区别。

“很好，伽里芬多加十分。”矮人教授的魔宠，一条带小红花的蟒蛇，抓着羽毛笔翻开名册记分。

安波卡好奇地看了那名新生几眼，瘦高个儿，黑发黑眸，肤色雪白，神态高贵，不苟言笑，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感。

矮人教授在这堂课上抛出三个中等长度的咒语，考校学生死记硬背的功夫。剩下十五分钟，教授命令所有学生收起笔记，对课桌上的湿抹布实践今日所学。这声令下，学生们悉悉漱漱地动起来。

黑魔院学生可以立即挥动法棒法杖念动咒语变身，而蓝院大部分学生都得戴上配套的贮魔法器，这是学院专门供给法力感应低弱学生使用的辅助工具，课程结束归还。

这款学生辅助工具价格并不高，问题在于提供魔力的魔法晶石昂贵且易耗，安波卡就断了拥有它闲时练习法咒的心思。她安静地扣戴辅助法器，一边听着其他人音量不小的私语声：“又是这条告密蛇，讨厌死了。”

“你会背没有？”“一下子塞三条又臭又长的咒语，谁记得住，又要扣分。”“矮人就是不会教书！”“他干嘛不像他的祖先去教人打铁。”“哇，你好毒。”“本来就是，又老又丑还爱作怪。”

“茱丽雅，”矮人教授叫他的魔宠，“开始计分。”

随着那条冠以美人名的蟒蛇在教室里游动，安波卡心里急起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连法力波动都不能感应到，她不停地挥动法杖，重复地念咒语。

“零分！咝咝，零分！奥朗治大人，这儿有一个蠢货，零分！”蟒蛇兴奋地叫着，欢快地摇动它扎着粉红花朵的尾巴。

安波卡感觉到全班学生都在看她，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奥朗治教授走下讲台，翻开名册看了看，道：“新生安波卡？”他合上名册，叫她抬眼看黑板背咒语，安波卡结结巴巴念咒，咒语没有背错，“很好，拿起法杖再试一次。”教授说道，安波卡心眼高提，挥动法杖，以前能够的法术，

矮人教授一把抓住安波卡挥动法杖的手，因为情绪过于激荡，连星星尖角帽掉了也不知道。奥朗治急急地叫道：“你，跟我来。”他冲其他看热闹的学生吼一声，让他们继续练习法术，“茱丽雅，监督他们。”说完，拽着安波卡冲出教室。矮人的脚步飞快，安波卡在后面跟得跌跌撞撞，又不敢出声。

不一会儿，矮人教授将安波卡带进黑魔法学院高年级教员的办公室，此刻正是上课时间，里面并没有人。

矮人冲着六芒星绘图的天花板，高声叫着：“伙计们，瞧瞧我逮着了谁？梵古拉放话追杀的偷杖贼，哈哈，原来就躲在学院里。”

十多个黑袍法师从六芒星图里闪现，他们全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阴沉沉地看不到脸孔，在学校里也扮成这样看起来特别地诡异。

这些黑院各年级教授，他们一出场，就把注意力放在矮人抓着女生的那只手上，那儿有根散发着一股子威严气息的法杖，那么地与众不同，任何一个合格的法师都不应该忽略。

“黄金龙骨法杖！”

“真的是梵古拉那根宝贝龙骨，小姑娘，怎么得来的？”

尽管心里不安，安波卡还是照实说自己用六十六个金币的天价买到白骨法杖。老矮人笑得直抱肚子，黑袍法师们也忍俊不禁笑出声：屠龙法师的珍藏，黄金巨龙的龙骨，就值六十六个金币？！这是索伦大陆最新的笑话吗？

其中一个黑袍忽地出手，从安波卡的脖颈里掏出光明神殿的灵魂守护符坠。那只手苍白无血色，青筋分明的手背上画着一个黑色的恶魔角头像。

“原来”其他黑袍点头，“怪不得梵古拉找不到人，给神殿摆一道。”

“哦，注定这根黄金龙骨属于伟大的查士顿中学。”矮人教授笑得直乐呵，兴灾乐祸地全身不对称摆动。

“那么，让我们助这个龙骨法杖的小主人一把。”几个黑袍笑得更厉害，他们不怀好意，却不容安波卡拒绝。

黑袍教授们挥杖移开办公室里的桌椅，当场布置起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大约半小时后，矮人奥朗治让安波卡站到法阵中心，他在法阵外做辅助工作。十多个黑袍轮流施放魔法力量，法阵启动。安波卡站在那儿，眼前是繁复的法阵线图，放出无穷的光彩，同时，有无穷的力量流进她的体内。

“跟我念。”矮人教授严肃地说道。

安波卡愣愣地照做，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魔法语言，咒语带走她体内多出来的魔法力量，流入那根白骨法杖，慢慢地，光洁的白骨法杖上显出龙形的金色图腾。

“就是现在，滴血，安波卡同学。”

安波卡照指示把血滴入龙图腾的中心，龙之图腾大放，金亮的虚影笼罩住安波卡，光线隐入少女的体内，法杖因外力作用被强行绑定未来的主人。飘浮在半空中的六位黑袍法师落地，他们不约而同地抹汗：“不愧是屠龙法师的禁术。”

“哈哈，这回定叫梵古拉气吐血去。”矮人在一旁拍掌，一蹦一跳，兜帽脱落，露出其一直隐藏的鼻子斜歪眼窝塌陷只剩半边白头发的可怕形象。安波卡一瞬吓呆，又深深地为自己先前的腹诽惭愧，原来奥朗治教授受过这么重的伤。

“我说，”那个没有加入黑袍法师集体恶作剧的蒙面教授说道，“这姑娘好像不是黑魔法学院的学生。”

“什么？！”

“你们没注意到么？”说话这人的语气里有种恶意得逞的快感，“应该是专攻辅助系的法师预备生。”

“哦，洛德神在上，梵古拉会杀了我们。”黑袍法师们大叫，瞪着安波卡那奇怪的法袍，不知道是杀了这个小姑娘湮灭证据，亦或直接自杀好。

“萨拉弗兰多，你是故意的吧？”

被称为萨拉弗兰多的黑袍法师低笑两声，打了个响指：“他来了。”

009．屠龙法师

篷叭叭，哐当当。。。披着黑色斗篷的屠龙法师，冲开查士顿魔法学院的防护罩，一头撞进黑魔法学院教授们的活动地点。黑袍法师们早在听到响动前，就隐身跑了。

屠龙法师的恐怖力量如漫天的海水席卷而来，困住那个空间里的所有。安波卡缩着肩膀，咬唇压抑惊恐的哭意，动也不能动，直面迎接黑袍法师界最强大的存在：辛罗克·德·梵古拉。

看着房间里残存的魔法阵和魔法波动痕迹，还有那根珍贵的龙骨法杖握在一个明显是魔法废材的小姑娘手上，梵古拉气得全身像是癫痫发作，直挺挺地晕了。

笼罩在安波卡身上的可怕气息一减弱，她就跑出教员室。跑了几步，又转过身，靠着墙壁悄悄地打量那个因为失去心爱之物而蒙受巨大打击的可怜法师。安波卡轻轻地走过去，从教师的休息间里抱出枕头和薄毯。

她把法杖放在晕厥法师的枕边，轻声道：“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一定不会拿的。

没有法杖其实也没有关系，安波卡想着，努力攒钱就能买到的。

她从肩头抱下小猫，想了想，走向黑院新生教室拿东西。

莉丝站在外头，手上拿着她的物品，安波卡又惊又喜。莉丝递还课本，道：“欧法尼大人的课你没来，我就跑过来问啦，出什么事了？”安波卡摇摇头，莉丝笑着撞撞她的肩，“别这么安静啦，我请你到帕尔凯特吃红豆水晶糕。”

两人来到校门口，莉丝的步子慢下来，安波卡小声问道：“莉丝，你在等人吗？”她朝四周看了一眼，不远处有玫丽等女生，中午在一起吃过饭。等了好一会儿，有人传出话，芳芳的马车早已离校。莉丝才迈动脚步，她纳闷地问道：“她们怎么不等你？”

安波卡疑惑地说道：“我跟她们不同路，本来就不用等我。”

“可是，梅洛朗阁下，不是宣布你受他保护吗？”

安波卡不懂，莉丝生气地叫道：“哦，你这个傻子，要不是梅洛朗阁下，你早给菲布彻诺吃了，”安波卡还是不懂，莉丝气得面色通红，“每个新生，都要宣誓效忠某个阵营，否则就要被教训赶出学院，只有你不需要！”吼完，莉丝眼眶红红地跑了。

“莉丝，莉丝。。。”安波卡追之不及，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卡卡，你明白莉丝的意思吗？我好笨，又惹别人生气了。”

这天发生的事超出安波卡的理解范畴之外，快到家门口时，安波卡才想起要到图书馆做功课的事：“明天一定不能忘。”

第二天安波卡赶早到图书馆写作业，第一堂课的钟声响起来，外面还有三四个学生匆匆赶路。安波卡深吸两口气，和法阵解析教授一同走进教室。窗边莉丝冲她招手，安波卡赶紧跑过去坐下，把头埋得低低，唯恐看到教授生气的脸。

这节课，安波卡听得迷迷糊糊。结束时，莉丝推了她一把，安波卡才惊醒，慌手慌脚地收拾东西赶往下一堂课教室。莉丝笑得贼兮兮地，问：“昨晚和谁约会了？”

安波卡轻声道没有，她问道：“莉丝，你不生气了吗？”

“你为什么确定梅洛朗阁下不会再来？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就不生气。”

安波卡疑惑地看了一眼莉丝，道：“梅洛朗阁下要继承圣洛朗骑士的荣誉，他的功课很紧，没有多余的时间跟芳芳、琪兰一起玩的。”

莉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时，伽里芬多在路口冲安波卡招手：“萨拉弗兰多老师找。”

“去吧，回头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莉丝狡黠地笑着，她抢过安波卡的小猫和课本，“我给你占地儿。”

安波卡心情极好地笑起来，她跑向伽里芬多，两人一起走进黑魔法学院，楼里矮人教授正在桌上和他的魔宠跳舞。

一见安波卡，矮人奥朗治就笑道：“瞧瞧，我们的小龙女来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坐在角落里，他指着桌上一个四角扣镏金纹饰的木匣道：“这是梵古拉送给你的，幸运的姑娘。”

安波卡上前打开看，盒里收着那根珍贵的巨龙头骨小法杖，静静地散发传奇的光芒。典型的法棒造型，仅有女孩手肘长，杖身上蚀刻一条龙，龙眼里透着威严，鳞片龙爪细致入微，盘旋团花，整体又像白玉一样润滑。

盒底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工整的字体：“不要辱没巨龙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安波卡感动得直掉眼泪，难道是因为这是一根真正属于她的法杖？不是的，更应该是有一个人肯定了安波卡的价值。在强大的屠龙法师前面，安波卡是多么卑微的存在，然而，辛克罗·德·梵古拉，一个让全大陆都颤抖的黑袍法师，对她微渺的能力抱以期许。

即使是一个渺小如微尘的存在，也会因为被人需要而强大起来，这是心灵的力量。

“哎呀呀，怎么哭了？别哭别哭。。。”矮人停下和蟒蛇跳舞的动作，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中的少女。

“不要让你的眼泪成为懦弱的理由，安波卡同学，你现在是巨龙法杖的主人。”萨拉弗兰多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他的声音很低沉，又让人无比地信服。

“是，是的。”安波卡抹掉眼泪，紧紧地抱着法杖，强忍抽噎，深深地鞠躬，“我、我会努力的。”

伽里芬多带着安波卡离开教员办公室，他轻笑恭喜：“安波卡，你会成为全大陆最不可战胜的女法师。”

“诶？”安波卡纳闷地眨眼睛，她的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感动的泪珠。

“你得到黄金巨龙的守护，那是龙族最强大力量的存在，想要找出能够一击杀死你的骑士法师，还真不太容易呢。”

安波卡直直地抽气，原来那个龙之图腾是防御系最强大的护印，也是所有法师追求的极至，她急起来：“我、我不知道的，我去还给梵古拉大师。”

“杀死黄金巨龙的法师，不能继承巨龙守护，否则要被全龙族诅咒。”这也是梵古拉会放弃的主要原因，伽里芬多比安波卡更纳闷，“难道你不知道吗？

安波卡摇头，伽里芬多咕哝走狗屎运的家伙，安波卡没有听清，她靠近些让对方重复，伽里芬多打了个哈哈，道：“安波卡，学年试炼的时候，我们组队合作吧？”

“是因为龙之守护吗？”

伽里芬多毫不掩饰他的想法，安波卡微笑起来，道：“如果你的黑魔法攻击力量足够强大，我就和你组队。”

“这是挑战么？”

安波卡羞涩地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对同学轻声道别，她要进教室了。伽里芬多和她做了约定，两人在路口分开。安波卡找到莉丝，接过小黑猫坐下来，翻开课本正要记笔记时，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安波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把我交给其他任何人。】

清柔，干净，淳美，让人不知不觉地着迷。

安波卡惊得直接跳起来，讲台上高级植物辩识学教授立即问道：“安波卡同学，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抱歉。”安波卡鞠躬，得到许可坐下来，她看着卡卡，她知道刚才的话是卡卡说的，她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这节课，安波卡如坐针砧，一等结束，安波卡就跑出教室，即使莉丝在后面大声叫唤，她也不予理会。

【我要洗澡。】

“卡卡，是你在说话吗？”安波卡端详小黑猫银蓝色的猫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安波卡震动又极度不安，她跑到操场，找到水源，急急地埋怨道：“卡卡，你为什么要说话呢？”她只担忧一件事，“欧法尼大人会杀了你的。”她急得快要哭出来，尽管眼下看起来卡卡注定是恶魔变的，但是，它是她的卡卡，会安慰她陪伴她排除孤单的卡卡。

【安静，我不是恶魔。】

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安波卡她抱起小黑猫，撩起棉布法袍前襟，给小黑猫轻柔地擦拭，忽地想到一件事：“卡卡，你一直会说话的，对不对？那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话呢？拜托，卡卡，跟我说话。”

小黑猫闭上眼，蜷缩起来，窝在少女的怀里，就和普通的魔宠一样安静无害。

安波卡有些失望，更多的是欣喜。她快步走回教学楼，莉丝拿着她的课本迎上来，担忧地问道：“安波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啊，我去洗手间。”安波卡情急之下找出一个借口，莉丝点头接受这个答案，她随口问起伽里芬多找她的事。安波卡手比来比去，又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真是万分地辛苦。

莉丝看着都替她难受，直接说道：“是不是萨拉弗兰多老师还你法杖？”

安波卡用力地点头，莉丝笑起来，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听说了，你放不出法术，奥朗治教授看出法杖有问题帮你找教授修理，安波卡，你很幸运哦，萨拉弗兰多教授轻易不出手的，能让他修的一定是极好的法杖。”

“是，是吗？”安波卡胆小的心又给惊动了，那个黑袍教授原来也那么厉害。

“让我瞧瞧你的法杖，看起来很特别呢。”

安波卡把法杖递过去，莉丝刚接到手，法杖立即向地上掉去，安波卡急得整个人扑到地上堪堪接住。莉丝满脸痛苦，她抓着右手，抱怨道：“安波卡！你想害死我吗？”

“没，没有。”安波卡爬起来急切地道歉，她也一时未想起，认主的龙之法杖，代表龙之威严复生，不可亵玩。

“算啦，你也不是故意的，”莉丝甩甩手，带了几许羡慕，说道，“梅洛朗阁下待你真好，能认主的龙骨法杖很稀有呢。”

安波卡摇头想说和梅洛朗没有关系，怀里的小猫，细绒的尾巴甩过她的脸颊，安波卡低头不语。莉丝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别不高兴了，这是咱们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莉丝捂着额头说道，“要是让其他姑娘知道你和梅洛朗阁下的真正关系，哦，整个波顿城都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下一堂我是魔药学，你呢？”安波卡打断莉丝的话，她实在是不想听到关于那个讨厌鬼的事。

“我是白魔法攻击，”莉丝停下来，微笑道别，“再会。”

010．龙语魔法

中午走进餐厅，看到不少学生眼睛斜视她腰间别的法杖，安波卡隐约觉得有些骄傲，她不由地挺直肩膀。走到点餐台前，这回，她尝试和小黑猫心灵对话：“卡卡，你想尝点别的东西吗？全部免费的哟。”

【给我来点坚果和蔬菜。】

安波卡欣喜地差点儿叫出声来，她克制住欢喜，拿着托盘选足菜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餐巾，安波卡用餐刀帮小黑猫处理好食物，送到它前面。

【谢谢。】

安波卡笑得眼都弯了，她的卡卡多么地有礼貌，就像绅士一样。

“安波卡。”

“伽里芬多。”安波卡抬头，看到几个高个儿的黑袍男生，他们拿着托盘站在她的桌子旁边，她拼命地眨眼睛，难道是她抢了他们的位置？她立即站起来，要移开托盘重新找位置。

“我们可以坐下吗？”伽里芬多笑了笑，按住安波卡，让她不要动。

安波卡用力点头，把散乱的东西收到一边，道：“请、请坐。”

五个男生依次点自己的名字做介绍，安波卡一边微笑一边点头一边努力记名字，伽里芬多笑道：“安波卡，下午有空吗？”

“我有三堂课。”安波卡想起课表的安排，认真地回道。

“法师预备生总有上不完的课，周末呢？”伽里芬多再次问道，“我们练习魔法攻击，想和你配合。”

安波卡犹豫，这时，卡卡传话给她：【拒绝，你不需要过分引人注目。】

“很、很抱歉，我周末有事，非常抱歉。”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伽里芬多说得很洒脱，他歪了歪头，打量少女的魔宠，“梅洛朗骑士的品位，挺特别的。”没有给安波卡说话的机会，“它会不会吃得太多？”

“不会，这些都是蔬菜，有助消化。”好不容易有人对如何养猫形宠物感兴趣，安波卡滔滔不绝地讲起照顾宠物要点一二三。。。

“我们先走一步。”其他男生快速解决食物，唠唠叨叨是多么恐怖的事。伽里芬多飞快解决掉自己的食物，离座前，道：“有事到巨人练习场找，下午我一般在那儿。”

“啊，是，谢谢。”安波卡语无论次，这是男同学的善意么？真是太震惊了。

伽里芬多刚走，莉丝就拿着托盘坐在安波卡对面的位置上，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安波卡，你是要我粉拳伺候还是自己招供？”

“招、招什么？”

“你和伽里芬多，什么关系？”

“同学啊，”安波卡边往嘴塞食物边回道，心里偷偷问卡卡，要不要再来点果汁。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伽里芬多，最烦跟女生说话的伽里芬多！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这是在给你解释刚才那位，”莉丝咬牙切齿地在‘男同学’三个字上加重音量，“的身份，伽里芬多是黑魔法学院新生首席，校学生会五巨头之一，也是最有资格夺得新生比赛冠军的人选，他还将代表学院和全国新生优秀代表比试。。。”

“哦。”安波卡一心二用，不停地叫卡卡，小黑猫不予理会。

莉丝抓着头发，一副被巨雷砸到的痛苦样子：“神啊，救救我！我不要再和她说话，要被气死了。。。”

安波卡看着跑掉的莉丝，一脸纳闷，她看向小黑猫，道：“卡卡，我没有抢莉丝的男朋友，对不对？”

小黑猫甩甩猫尾，跳到对面位置上慢慢地走步消食，安波卡加快速度吃午饭。随后到图书馆做作业预习功课，放学后，她继续边和卡卡说话边走回家，出校区不远，几个陌生的女生拦住她的去路，带头那位摆摆头，众女把安波卡拖进路旁树林。

“我、我没钱。”安波卡咬咬唇，坦白相告，在传习所时也有高年级学生勒索，不过，在了解到她家的情况后，一般都没了兴趣。

“嗤，钱？本小姐贴你钱！”带头的褐发小眼睛女生吼道，“把法杖交出来。”

安波卡握紧法杖，小声地反驳：“它认主了，你们拿了也没用。”

“喝，我送你一百根让你认主！”有人抓起安波卡头发，面目狰狞地叫骂，“敢私扣梅洛朗大人的信物，你胆子不小！”

“和梅洛朗没有关系，”安波卡两手都没有空，她的头皮好痛，“它是别人送的。”

“还敢撒谎！”对方甩安波卡一记巴掌，安波卡跌倒在地上，她又怕又难过，却死死地咬住唇，坚决地不哭，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找她麻烦，法杖是她的，辛克罗·德·梵古拉大师送给她的。

是了，她现在是巨龙法杖的主人，她代表巨龙威严，她不能让巨龙的名字受到污辱。

从来没有主动反抗过的安波卡紧握法杖，从上面找到勇气，她瞪着那些坏学生，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把小猫也放进斜挎布袋，她狠狠地撞过去，揪住某个女生的长头发，旁边的人立即拳打脚踢，安波卡死抓一个不放手又打又咬。

穷人家的孩子可不怕打架，就看有没有欺负到那个不能忍让的份上。

“还敢反手，做了她！”

有人退开，拿出法杖开始念咒语，和安波卡打滚的女生扣住她，不让她防御。安波卡用手肘狠狠地撞对方的鼻子，随即爬起来，跌跌撞撞向树林外跑。

“心灵腐蚀！”“灵魂诅咒！”黑魔法攻击术。

黑色的光波接近安波卡身前半米处，安波卡身上的巨龙守护图腾张开，保护少女的同时将攻击的力量完整地反击，速度快得那些寻衅的女生根本来不及使用防御术。

连同带头的那位女生，八个女生同时反受黑魔法攻击，她们捂住心脏处，满地痛苦地打滚。

安波卡惊慌地倒退，卡卡忽地出声道：【反击，解决她们。】

“我、我不会。”

【任意办法，这是巨龙的尊严。】

安波卡双手紧握法杖，深深地呼吸，让自己回想所学，尽管自己所学都是为法师、骑士服务，但是，她会找到攻击的办法。

“åŸšŒœ！”安波卡念道，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龙语，要维护巨龙的尊严，那么，没有比龙语魔法更好的证明方式。永远不要怀疑古代魔法语的力量，她想起那个可敬的古魔法语教授的话。

一团火，金焰的火，奔腾而炽热，从空气中冒出来。

它们带着龙语魔法的威严，焚烧、毁灭一切。龙族，相对来说，是世上破坏欲最重的种族。

安波卡先是不敢置信，自己能够成功；随后，她又担心那些女生被龙之火烧死。

“卡卡，怎么办？我会杀死她们。。。”安波卡被人扯住头发被人甩巴掌被人用黑魔法威胁的时候都强忍着没有哭，偏在这刻她占上风的时候，因为害怕伤害到别人而落泪。

【安静，】卡卡的语速不缓不慢，它没有被安波卡一时的懦弱激怒，也没有因为她的成功尝试而动容，【现在离开，后面的人会救她们，只要她们的分量足够重。】

安波卡是信服卡卡的，莫名其妙的，不需要理由。她迅速跑出树林，随手抹去脸上挂着泪水，扒拉乱蓬蓬的卷发，重系法袍的腰带，镇定自若，迈着和从前一样的步子回家。

【不错，】卡卡又说道，【抬头挺胸，从今天起，每个查士顿学生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卡卡，你说得太夸张了。”安波卡小声地说道，“我只要和卡卡一起开开心心就好了。”

【单纯的人总是想法简单。】卡卡有些感慨地说道，很快就转开，【你今天的表现大出我的意外。】

“真的吗？”安波卡开心地雀跃起来。

【嗯，你竟然会想到用龙语魔法，】卡卡的话里带了些笑意，【在我的预测里，当时的你不是拿石头砸死她们，就是拿脚去踩她们的头，这些虽然有效，却远不如一个简单的龙之语更能达到震撼人心的目的。】

“哎呀，卡卡你好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应该用脚踢她们，那些坏女人打得我好痛。”安波卡边走边扭头想，马上她的思绪就转到另一边，“卡卡，ζδηŒœ（水）是这样说的吗？”

【怎么又想练习龙语魔法了呢？】

小猫的语气深沉而玩味，安波卡敏感地心生恐慌，她想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她解释道：“和同学打架，用龙语魔法太危险了。练习龙之语，是为了以后。卡卡，我们一起做佣兵任务，可以赚很多金币呢。到时候，我给你买成长晶石阿弗弥尔圣果。。。”

安波卡怀揣小小的喜悦，和她的卡卡不停地分享她的梦想，一人一猫欢快地走向查士顿镇。回家后，安波卡身上的伤势引来父母心痛的眼神，安波卡生平头一次，用快乐的语气告诉他们：她打羸了。她挥舞拳头，道：“我要继续努力。”

父母两人在隔壁间讨论，安波卡和人打架，竟然没有哭哭啼啼跑回家关自闭？太不同寻常了。他们推测道：“这孩子现在很有干劲，不会是和男孩子交往了吧？”

安波卡羞赧地大叫：“才没有！”她对卡卡咕哝，父母瞎操心，翻出那本借来的古代魔法语注释书，她现在所有的兴趣都在发掘龙语魔法上，并不是每一个龙之语都能当作魔法语言使用。

早上跑步去上课，安波卡也不忘背诵复习龙之语。

“安波卡，今天心情很好啊，”莉丝站在校门口朝她打招呼，安波卡回了个大大的笑脸，待两人靠近，莉丝惊愕地瞪大眼，捂住嘴，嚷道，“天啊，谁干的？”

“没事，过些天会褪的。”安波卡很大气地说道，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觉得那些淤伤是勇气的勋章，她巴不得再有人来跟她打一架。

“安波卡，真想不到你会和人打架。”莉丝笑眯眯地说道，用手肘撞撞安波卡的腰，“要不要告诉琪兰和芳芳呐？梅洛朗阁下一定心痛死了。”

“莉丝，你说错了吗？”安波卡惊讶地反问，“梅洛朗阁下应该会非常开心才对。”

莉丝面孔一度扭曲，默念几句不和傻子生气，笑容恢复，“今天有冷血魔王的课，祝你好运。”

她冲安波卡摆手，她赶去竞技场练习白魔法。

011．黑袍白袍

顿时，安波卡跨下肩，看着课表上的黑魔法攻击原理学，想到茹贝东院长名声在外的凶名，她就头皮发麻；一想到餐厅里偶尔听到充血眼球、连筋断肢等可怕字眼，她就全身发冷；想到这是一门要求特别精细内容又相当复杂的高难度课程，她就想逃课。

炼金术班的学生当然不用掌握如何使用黑魔法咒，但必须了解黑魔咒的种类名称、攻击原理、中咒者的种种表现，这样救人时才能熬制出正确的除魔药剂。

但是，茹贝东院长对所有听他课的学生一视同仁，总是以黑院的高标准衡量那些还没能就职的法师预备生。

像在应证她今天的糟糕运势，天体学课上，她的二手观星仪意外爆炸，幸而有守护图腾，没炸伤眼睛。她自己没事，却让其他同学受到不小的惊吓，还毁坏了几架仪器。

魔药学实践课上，她的钳锅爆炸了，究其根源，应该是她身上带有龙之火的气息，霸道异常，绝不与其他杂火相融。虽然说她这天都还没有用过陌生的龙语魔法，但除了这个原因，安波卡找不出事故发生的理由。

最后一节课，安波卡心思不属，脚步沉重地走进黑院新生教室。里面陈列简单，干净的演示桌，雪白的墙壁，银色的灵魂捕捉瓶，没有传说中那么吓人。每个学生的桌面上，都放着基本的器皿。

安波卡微微放下一半的心，再看后面进来的茹贝东院长，黑袍黑挡风罩，隐在阴影里的脸有如风干的面团，又僵又硬。除了阴沉了一点，看起来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茹贝东院长猛地提起一只魔羊砸到桌子上，强烈的冲撞音吓懵半边蓝院蓝袍生，兴奋半边黑院黑袍生。

“上课，”茹贝东院长平平地宣布，再冷梆梆地说道，“黑暗腐蚀。”转身在白板上写字，黑色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前半节讲原理，安波卡听得云里雾里，她小心地瞄着讲台上那只没有动静的魔羊，心里忽上忽下。后半节黑魔咒演练，教授将魔羊按在演示台上，四肢固定，施以黑暗腐蚀咒，五秒钟后，教授再施以凝固咒，腐蚀暂停。

“现在，观察施咒前后肌肉新鲜腐烂的对比。”

话音一落，茹贝东教授右手操起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只听得嘶哩哗啦，魔羊从羊脖子以下一分两半，半边鲜红，半边腐烂恶臭，冒着黑色的气泡，教室里充满一股可怕的恶臭气味。

炼金术学院大半女生开始作呕，安波卡也压不住那种强烈的呕吐感，她一直以为魔羊是死的，但是，那半边萎缩半边新鲜一鼓一缩跳动的羊心，告诉她，这是活生生的现场解剖。

安波卡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尽量掩住鼻子，忍着恶心感粗略地看了几眼就低下头。黑院新生们表情正常，偶有不屑旁边蓝袍女生表现。

茹贝东院长冷静地继续讲课，他要求黑院新生在下课前，都能成功释放出黑暗腐蚀术；对于蓝院法师预备生，黑心院长要求学生观察，自行判断出需要多少用量的除魔药水，消除同组黑院生的法力腐蚀。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想想这头可怜的羊！”随着教授的一挥手，黑院桌上出现一只魔羊，蓝院桌上多出一堆瓶瓶罐罐。

学生们悉悉漱漱地动起来，黑院与蓝院的学生拿着各自东西开始交叉换位。安波卡运气不错，和一个表现沉稳的黑袍姑娘搭组，安波卡安静地观察萨琳娜的施咒手法，一边听着教授在前面喊叫：把羊切开，切开仔细观察，不许留下一丝黑暗腐蚀法力的气息。

有女生哭起来，反被教授训斥，并当场记零分让她离开教室。

安波卡真正同情，不过，这就是黑院的风格，尤其讲课的这一位还是有着冷酷魔王之称的黑魔院院长，眼泪是绝无可能得到茹贝东教授的同情与怜悯。

因为在镇上见惯宰羊杀猪的场面，安波卡倒还能把持得住害怕的心。等萨琳娜施咒结束，她拿刀切开魔羊受腐蚀的部分，一直切到肌肉新鲜、血色鲜红处才停下来，估摸受感染面积和深度后，她用量杯倒好药水，等候打分。

“精准的魔力控制，伽里芬多十分；不错的魔药搭配，梅丽莎六分！”

很快，茹贝东院长走到安波卡这桌组合，他给萨琳娜记了个不低的六分，再看向安波卡放在桌角的量杯，低头中的安波卡忽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冰冷瞪视，她战战兢兢抬起头，只见那张岩石般坚硬的面孔挤出一丝狰狞的怒意，似有无穷的杀气将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至。

安波卡心紧紧地抽起，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起，她不敢哭，只好用力地咬着唇，用尽全部力气咽下抽噎，甚至不敢呼吸。

“这是什么？生肉剂、除魔剂、恢复剂合成的万能药水？如果嫌这头羊死得不够痛快，用这个更快！”茹贝东院长一声暴喝，桌前的解剖刀在魔力风暴中快速跳起，紧贴着魔羊的喉咙，重重插入，羊血喷溅。

整个教室在这刹那冷寂，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全身神经紧绷的安波卡承受不住，哗地哭出来，她一边咬住手掌强忍哭意，一边剧烈地抽嗒，一边道歉。同时，魔羊上的默音咒、不能反弹咒解除，顿时咩咩痛苦地惨叫，挣扎死亡。

魔羊死不瞑目的黑亮眼睛在控诉，对上茹贝东院长黑眸里“你谋杀了一头羊”的冰冷指控，安波卡连连后退，抱住脑袋发出崩溃似地尖叫。

冷血魔王的教学方针：简单，直接，干净，利落，一步到位，一生刻骨铭心。

“十页反省报告，下课！”黑色兜帽下嘣出最终判决，茹贝东院长手一挥，无声咒带走课桌上那些血淋淋的羊尸、杂乱的药水瓶，黑袍卷卷，魔王离境。

安波卡眩晕似地滑到地上，她搂着小黑猫缩在桌椅之间压抑地痛哭，心神遭受的巨大冲击与惊吓即使冷血魔王远离也仍在继续折磨少女受惊又害怕的心。

一块白色的手帕递到她眼前，安波卡抬起头，这份善意来自面无表情的伽里芬多。她连续抽咽，摸摸粘乎乎的眼眶周围，把手帕接过来擦了擦，吸吸鼻子默默地站起来。虽然还是很想哭，但是，她不能总是这么没用让人笑话。

“谢谢。”安波卡轻轻地长长地抽嗒，双手把手绢递回去。伽里芬多三根指头掂起手绢，微微一弹，手绢抛进墙角的纸篓。他头一摆，声音低沉地说道：“走，先去吃饭。”

安波卡一上一下地抽咽，静静地跟在他后面。埃森他们已买好午餐等他们两人，安波卡埋头小口地吃饭，偶尔给卡卡加点牛奶，看着卡卡进食的可爱样子，安波卡心头的沮丧渐渐消散。

等她吃到七分饱，伽里芬多忽地出声问，昨天在校外小树林找她麻烦的是些什么人，还要她说清那些人的特征样貌。安波卡一五一十地回述，再反问对方，问这些要做什么？

伽里芬多笑笑，很是阴森，吓得安波卡差点儿打翻餐盘。伽里芬多扶住她，道：“安波卡，你胆子这么小，真不敢相信你能面对八个龙巢的学姐不落败。她们会付出代价的。”

“诶？”安波卡拧眉头，想不通，她打架和别人付代价有什么关系。

伽里芬多露出可以称得上是欢快的笑脸，他摸上安波卡的脑袋，揉揉她的发顶：“真可爱，安波卡，有空来找我们玩儿。”

哐当当。。。餐厅里很多女生的餐盘扫到地上，安波卡木木地捂着脑门，在满地汤汁和伽里芬多黑色的背影之间来回转，有直接关系吗？要是有，那真是太浪费粮食了。

无数女生跟上去，莉丝也匆匆跟出去，经过安波卡身旁时，冲她竖起拇指，安波卡微张嘴，轻声问怎么回事？

“哦，让诸神劈道闪电打醒这个大傻瓜吧，”莉丝激动得双拳紧握，原地小步地跳动，她非常地愤怒，又没法子渲泻，“有男生为你打架，为你出头，这是女生最大的荣耀！明白没有？！”

安波卡好想问，为什么男生要为她打架，还有和女生荣耀有什么关系？莉丝大概看出这个会气死自己的苗头，堵住她嘴巴：“走，看了就明白！”

热闹的餐厅在一瞬间腾空，一路上，涌动的人群黑、白、蓝色彩分明，就像三团飘飞的蜂云，拥向三院中心场，圆形巨人竞技场。

一身黑色的伽里芬多，左手托魔力增幅水晶球，右手举着法杖，飘飞在空中，身后是图真纪念法柱，他冲着人群说道：“是自己走出来，还是要我请你们出来？！”

女生们全体抱胸，眼冒双心，喊着好酷好帅我要晕倒了。

安波卡仰起头，怔忡地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不知怎么地，心扑通快跳两拍，好像快要不能呼吸。她半低下头，一手捂住胸口，看着卡卡，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场内忽地传来惨叫声，安波卡甩开思绪，看向中间，只见伽里芬多手中的水晶球上放出数道亮光，锁住八个女生，右手举起法杖正在念咒。感受到空气中凝聚的庞大魔法气息，安波卡大吃一惊，叫起来：“不要，伽里芬多同学。”

莉丝飞快堵住她的嘴巴：“你要害死伽里芬多吗？这时候打断，魔法会反噬的！”

“可是。。。”安波卡拼命挣扎，她不懂伽里芬多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女生，如果是因为她的缘故，她一定要阻止。

“菲布沏诺，是菲布沏诺大人吩咐我们做的。”终于有女生熬不住黑魔法力量的威压，忍不住哭喊出来，“他命令我们查出安波卡的秘密。”

安波卡挣扎的动作停下来，莉丝嘲笑两声，放开她，凑在她耳边说道：“你必须要明白，这儿是高等部，要尽快习惯哟。”安波卡瑟缩一下，莉丝瞧了愉快地笑起来。

“还有呢？”

“观星仪里的炸药是我们买的，钳锅我们在前一天弄坏，除魔药剂也是我们换的，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做。”

伽里芬多将手里凝聚的魔法球砸向另一个方向，击碎那儿伫立的巨人石像。旁观的三院学生啪啪地热烈鼓起掌，赞美伽里芬多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的黑魔法天赋。

“那么，现在，驱逐白魔法学院的奸细！”

哗地一声，所有穿白法袍的学生飞快撤离竞技场，以伽里芬多为首的一年新生共七人，以法阵的方位排位，举着法杖开始攻击白魔法学院的学生，众人飞快张开白色防御罩，还有女生哭喊：“伽里芬多大人，我们爱你，请允许我们转院吧。。。”

莉丝拽着安波卡飞快地跑向白魔法学院，安波卡脑子里一团糊，不知道所以，只能随着莉丝的动作向前跑动。

到白魔法学院的院区前，有七个白袍学生持法杖，拦住黑魔法学院学生前进的方向：“伽里芬多，你要提前新生挑战赛吗？”

伽里芬多把那些黑袍女生扔到人前，在黑白学院新生最强力量代表的中间，干脆地说道：“叫菲布沏诺滚出来！”

圆脸的少年，吊儿郎当地跳入黑白战斗圈，他轻蔑地笑道：“伽里芬多，你滚来本少爷瞧瞧？”

伽里芬多也不多话，直接一个爆破攻击扔过去。菲布沏诺张手一道圣光守护，同时扔出光箭反击，新生代表们加入，战斗打响，黑白两院开始混战，魔法波弹漫天飞舞。

“不要打，不要打，伽里芬多。。。”安波卡在人群中徒劳无功地乱喊，她慌里慌张，不知道该阻止哪一边，还得小心那些乱飞的魔法攻击。

轰地一阵气波从所有参与者身后推入，紧接着就是第二波威压剑气，法师们手忙脚乱地张开防御抵挡另一股力量。

“让开！”随着这声暴喝，第三重排山倒海般的波动冲击黑白法师们的防御圈。

人群如潮退般散开，莉丝站在安波卡的附近，喃喃地碎碎念：“但愿不要像我想的那样，诸神，那也太疯狂了。”

012．星蓝城堡

安波卡愣住，站在那儿，心跳得异常地厉害，密集得好像就要蹦出口。

她看着梅洛朗挥着他那把招摇的光焰宽剑，冲向激烈交战双方，他的青色斗气一举重创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梅洛朗一脚踹开受到魔法反噬的伽里芬多，另一脚踩上菲布沏诺的肩头，剑指圆脸少年的鼻子。

“伽里芬多，你怎么样，严不严重？”安波卡冲过去，正要搀扶黑袍少年，却被人大力拽走。梅洛朗单手扣住她，怒目相瞪，嘴上却对脚下少年说道：“菲布沏诺，你想怎么死？！”

菲布沏诺躺在那儿，没有理会生命的威胁，他冲另一头喊道：“伽里芬多，你为谁出头？”口气嘲弄之极，在看到伽里芬多铁色的面孔时，像个无赖般大笑。

梅洛朗脚上使力，菲布沏诺的肩头立时给他踩碎，肩胛骨发出脆裂的声音。梅洛朗冷冷地说道：“这只左手就当作赔偿吧！”说着，光焰剑挥下。

“你要干什么？”安波卡想要阻止，哪及梅洛朗这个高级骑士的剑快，瞬间，红色的血浸透菲布沏诺的白袍，那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安波卡尖叫一声，拼命挣扎，对梅洛朗又踢又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倒要问问你在做什么？”梅洛朗反手将少女抓回来，又吼又叫，“我不是警告过你，黑袍法师很危险，谁准你靠近他们的？你的脑子被巨怪踩扁了吗？”

“你放手！”安波卡使劲挣扎，梅洛朗不动，反而加大手上的抓力，安波卡又气又急，噙着泪叫道，“我想和谁交朋友跟你没有关系！”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梅洛朗蔚蓝色的眼睛因为勃然大怒而变成深深的蓝黑色，他瞪着怀里的少女，面目是前所未有的狰狞。尽管害怕得心惊肉跳，安波卡还是拿出同样前所未有的胆量，坚定地重复一遍：“我和谁交朋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梅洛朗邪邪地一笑，扣住安波卡的细腰，两人凑得极近，梅洛朗俯下身，直接把滚烫的唇印在已经吓到手脚发凉的少女冰冷的粉唇上，片刻后，他退开，俊俏的脸上，笑容灿烂得能够颠倒众生，“安波卡，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安波卡满脑子梅洛朗灿烂的金发，璀璨的蓝眼，痞痞的坏笑，鼻尖萦绕温热的汗味，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气得哭出来，抹着唇又哭又骂：“你混蛋，你凭什么欺负人，你这个讨厌鬼！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滚，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梅洛朗收起笑脸，瞪着安波卡，剧烈地磨牙，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安波卡心里怕起来，她想到了对方的身份，还想到了那把滴血的剑，她一定会被这个讨厌鬼杀死的。呜。。。

全场在这刹那安静，那么多关注这出闹剧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静静地看那个身材高大的骑士如何收场。

就在安波卡拿不定梅洛朗会不会拿剑砍她的头时，梅洛朗放开她，重重地一推，再也不看她，大步向人群外走去，沿途拿着那把青光穷穷的光焰剑，不停地挥砍魔法学院的植物和石凳，排遣他的怒火。

“你终于说了大实话，”芳芳走到安波卡前头，带着贵族独有冷漠与高傲，“让我那个自大的哥哥清醒地认识到，你们之间的差距。”

安波卡谁也不理，芳芳说的什么她不懂，也不想去弄懂。她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呜呜直哭。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卡卡。。。”安波卡抱住小猫，哇地哭得更响，她有满腔的委屈，却又说不出来。

【我饿了。】

“啊，卡卡，你要吃什么？花生米糊好不好？我去买。。。”

安波卡同学掏出零钱包，跑向餐厅，脑中只塞满喂饱卡卡的念头。买好点心，安波卡又停下来，小猫建议道：【去图书馆。】

“对哦，我有很多资料要查。卡卡，我们走。”

尽管反复对自己说不能哭，但是，只要一想到中午的事，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掉出来。诺大的图书馆里，只有安波卡窝在角落里，边抹眼泪边写反省报告边抽嗒。上课钟声响起，安波卡挣扎又挣扎，鼻头红红眼眶肿肿低头缩脖子挪进枫树林里的白色宫殿。

与上午黑魔咒相对应，下午第一堂是白魔咒学。

讲课的白魔院院长，完全是为了讽刺冷血魔王茹贝东的存在，所有学生都亲切地称他为堕入人间的光辉精灵使，或者高贵的路尔斯特。

他高贵，优雅，美丽，是的，安波卡一见之下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这三个专为路尔斯特院长打造的赞美词，金色卷鬃长发，流金宝石眼眸，一席永远洁净的白色法袍，仅两串象牙珠串长长地落于脚裸处，这样朴素又耀眼，仿若光明神之子莅临，即使在安波卡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欧法尼祭司，在这样灿烂夺目的光华前也要黯然失色。

尤其是他对犯错的学生特别地有耐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解说，直到所有人都掌握精灵赞美术的真义。

安波卡觉得她心目中的理想教授就应该是路尔斯特院长这样，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细心温柔，诲人不倦。继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古魔法语课之后，路尔斯特院长负责的白精灵攻击防御咒语学成为安波卡最喜爱的课目之一。

在路尔斯特院长的曼妙嗓音中，安波卡在冷血魔王那儿受到的惊惧一点点地给抚平了。不过，有一件事即使是治疗系的路尔斯特院长也无能为力。

到下午放学，鼻头红红眼眶肿肿的安波卡避开人群冲出学校，赶回家，避开父母的问话，故作镇定地边和卡卡聊天，边写作业，冷不丁地就会流出来，那个讨厌鬼，为什么要做那么可恶的事？意识里飘过一阵叹息，安波卡只觉小猫咪靠近她的脸，伸出小小的猫舌，在她唇上舔了舔，道：【这样，不哭了吧？】

安波卡惊愣，小猫又道：【不要总是哭泣，你这样可不像继承龙之法杖的法师。】

“嗯。”安波卡重重点头，她伸手要抱卡卡回吻，小黑猫头一扭，四肢轻轻一蹦，跳到别处，不让少女亲近。安波卡破涕大笑，去追小猫：“卡卡，不要害羞，让我亲亲啦。”

【还不写作业？你不想睡觉么？】

“那下回补上，卡卡，我记着呢。”安波卡的心事终于烟消云散，她哼着小调儿，慢慢地翻书写字，再拿出工具箱做炼金小作品作业，直到卡卡催她，安波卡才放下手里的活揉揉眼睛休息。

周五去上学后，安波卡发现昨天那么大的事件，学院里居然没人谈。校方只在校门口处贴了告示，黑白两院打架闹事的几个领头学生关禁闭一周，并与骑士学院交涉，商议处罚梅洛朗骑士擅闯魔法学院以及赔偿问题。

安波卡了解到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都没大碍后，她放松下来，目前她只纳闷一件事，早上三堂课都没有碰到莉丝，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安波卡看看课表，她记得和莉丝有重课。

中午去餐厅吃饭时，安波卡在窗边第五张桌子边看到莉丝，她挤过去，刚要说话，莉丝就拿辅导书遮住自己的脸，从侧面走了，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唤。安波卡看向玫丽，对方立即扭头和别人说话。

再看其他人，纷纷避开视线，安波卡微微垂下头，没什么的，就和刚开学那会子一样而已嘛，自己有卡卡陪，等会儿就去图书馆，那个风的龙语魔法还没有查到怎么说呢。

安波卡去拿了午餐，选在角落坐下，和卡卡吃完丰盛的一顿，转向图书馆；钟声敲响的时候，她再跑向上课的地点，星星教学楼，最宁静没有纷争的地方。

下午三堂是炼金术班的主课制器术，安波卡留在角落里没有挪位置。

主讲教授叫巴伽尼，他中等年纪，身形微胖，深褐色卷发稀疏，略有点秃顶的样子，胖乎乎圆脸，小而明亮的褐眼，这是个温和慈善的老好人教授，所有学生都这么说。

理论讲授结束，剩下所有时间动手实践操作：抗火魔法攻击耳环一个。巴伽尼教授放了一堆宝石金属材料在讲桌上，让学生们自由拿取。

等同学们都领完材料，安波卡才慢吞吞上讲台拿了块红宝石和两段铜块，回到座位，继续用同样慢的动作捏模泥，再用小刀细细地挑刻。不多会儿，她就专注在自己的手工里忘了时间。

做好摸具，安波卡打开魔法火炉，搭铜锡小锅放入铜块，边等边拿出模泥打磨完善细节，铜块融化后倒入模子中，成形未固定时，安波卡在左眼戴上放大镜筒，抓紧时间刻入法阵。阵法未刻完，铜戒已凝固。

安波卡不得不重新融化戒指再刻，来回五次，她才完成作业。倒不是她不熟悉法阵图，火系魔法防御法阵是所有阵式中相当基础且简单的一种，徒手绘制她能在两分钟内完成，换用刻刀她的动作就不由自主地放慢，五分钟时间模子里的铜戒早已冷却凝固。

“卡卡，下周咱们要挨骂了。”安波卡把小黑猫抱到眼前，正对银蓝猫瞳，语气还有些小期待，因为她直觉认为巴伽尼教授最多是批评她动作慢。

收拾好东西，安波卡拎起工具箱起身回家。

“嗨，安波卡。”走廊外面，湛蓝布袍的学生堆里有个女生向她打招呼。

“嗨，”安波卡又给吓到了，经过餐厅里的冷漠遭遇，还有人愿意和她说话，真是大出她的意料。眼前是个蜜色皮肤的黑发女孩，身材高挑，很健康很有活力，安波卡记得她叫，“琳、琳达。”经过几天的学院生活，安波卡已摸清上课的教授和地点，对同班的同学也混了个基本的脸熟。

琳达露齿而笑：“很意外吧？”安波卡点头，琳达笑得很开心，解释道，“我们是同个学院的，不管白院和黑院。”她指指其他女生，炼金术班的女生们看起来很友好的样子，“先前看你和莉丝走得近，大家才不跟你讲话。”

“诶？”

“你别跟莉丝走近就对了，一起回家怎么样？”

“好的。”安波卡笑逐颜开，不停地摸怀里的小猫咪。又有新朋友了。琳达带着她到餐厅吃晚餐，那儿有五个女生早就坐在那儿，大家边吃边聊，约定周末进城逛街。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赞同，妮可问明天逛街穿什么，琳达笑骂道：“就你臭美。查士顿的校服还不够你显摆的？”妮可和琳达笑闹起来，安波卡也跟着呵呵笑，妮可说道：“安波卡，你没买校服吧？琳达认识高年级学姐，能用最低价买到最好的法袍，几乎跟新的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想买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哦。”

安波卡轻声哦，小力地舀动汤盆里的勺子，眼睛上抬瞄过几个女生所穿的湛蓝校袍，坚定决心，小声补充：“等我攒够钱就买。”

琳达笑起来：“这就对了，有志气就好。可别学那个莉丝，”她带着被羞辱的语气说道，“没钱就找男人要。”

莉丝不会这么做的，安波卡直觉这么认定，她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琳达就转移了话题，看向其他女生：“唔，不说不开心的事，明天九点，北城门见怎么样？”

其他人纷纷同意，众人在校门口分手道别。

013．神话屠龙

安波卡抱着小猫闷闷不乐地独自走了好一会儿，在她心底，莉丝人好，长得也漂亮，交男朋友很正常，多收小礼物是应当的，琳达她们不该那么说的。她问道：“卡卡，你说我想的对不对？”

【交朋友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别随便受人摆布。】卡卡给缠得没办法，破例为这种小事开解小姑娘，安波卡用力嗯一声，一定是琳达误会了，卡卡不耐烦地问道：【今天不背龙语？】

“啊，忘了。”安波卡赶紧拿出古魔法语注释书，翻到第二页，她背得相当慢，幸好有卡卡监督她用功。回到家，安波卡打开挎包写完当天的作业，再拿着一本画册，躺在床上边看边想周六和朋友逛街的事。

眼睛瞅着挂在椅背上的丑法袍，对比其他女生那些漂亮合身的法袍，想到被嘲笑的自己，安波卡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她拿起剪刀，开始修剪多余的边袍，特别在腰身处她剪得格外仔细，用正反双股线缝回裙子，再除掉那些大块的布星图，重新剪出小星星的丝布样绣在袍面上。

安波卡套上改好的裙袍，走到屋子里那块缺角的镜子前，照了照，觉得配上腰带会更像查士顿校袍。她拿起多裁的蓝棉布边料，折叠缝合成指宽绶带的式样，拿出针线包准备绣点什么。她翻起图样，说道：“卡卡，怎么办？这些都绣过了，”她挑剔地合上薄薄的画册，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眼睛瞄到最喜欢的古语魔法书，“卡卡，你说我在腰带上绣上龙语怎么样？绣什么字呢？没有魔法力量的那些吧，会不会好看呢？”

小黑猫没管她的自言自语，安波卡想了想，摊开课本和注释书，查找那些她试验过不能产生魔法力量的龙语，用炭笔在布上描出花体的样式，纹饰长春藤花，安波卡穿好银灰色丝线，手指灵活地动起来。

绣好花面，又抽蓝丝线做出扣子，三个蓝布的包袖钉扣，缝在腰带结处，安波卡把新腰带扣在腰上，把绣满龙语图案的一面调到腰际正中间，别着龙骨法杖，她镜子前转来转去，这样不会再丢脸了吧？安波卡既忐忑又期盼，可惜卡卡不会欣赏，还一个劲地催她睡觉。

第二天，安波卡起晚了，她匆忙抓了块玉米饼，冲出去。赶到约定的地方，大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妮可说要安波卡请客才原谅她迟到，琳达笑着轻打她一记肩窝，挽上安波卡的手，道：“唔，这条新裙子不错，穿着很精神，以后都要这么穿。别叫人瞧扁了。”

被夸奖的安波卡害羞地直脸红，又偷偷地心生雀跃。妮可冲她做个鬼脸，挽上琳达另一条胳膊，七个女生成排走向星海魔法书店，波顿城魔法类书籍最全的地方。安波卡直接走向黑魔法攻击咒语学图书区。琳达一脸震惊，拦住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安波卡，黑魔咒不计入年级总分的。”

“我明白，”安波卡回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学好黑魔咒原理。”

“你可真够怪的，竟然喜欢冷血魔王的课。”妮可一脸不可思议，也不理会安波卡，拽走琳达转身走开，琳达喊了句：“我们在法阵图解那边。”

“不是喜欢，是不想再激怒茹贝东院长。”迟缓的解释她们已经听不到，安波卡敲敲脑袋，下次一定要说快点，她抱住小黑猫，“卡卡，我们自己看吧。”

在一排又一排的黑魔咒大全研究新解书籍前，安波卡抱着卡卡，叹为观止，随便打开一本，那复杂的语句都不是安波卡现阶段能够明白的，在最后一排角落，她看见一套书，背脊用通用语写着耸动的名字：黑魔法无冕之王——屠龙法师传奇。

安波卡心念大动，她把书抽出来，翻开序言，了解到这是一套豪华装帧的传记图鉴，主要讲大陆史上三十九个有名的屠龙法师生平。安波卡直接找出最后一卷，辛迪克·德·梵古拉的篇章，扉页上写的“黄金巨龙的哀荣，黑袍王者的光耀。”

这位公认为最强的屠龙法师梵古拉大师精通古魔法语，除了扉页、目录与后记由编者以通用语写成，其他皆为龙语。一般人都看不懂这本书。但是，安波卡心里却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即拥有这本足有她半个人高的图鉴的念头。

她翻到售价标页：五百金币！

安波卡抽一口气，她看看小黑猫，埋下头，沮丧之极，想要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实在舍不得。左右看了看，书店伙计不在。她偷偷地把图鉴抱到角落，翻开看起来，原来梵古拉大师也曾在查士顿学习。

这个惊人大发现让安波卡更加欣喜，又怕引来店伙计，她按捺住兴奋与喜悦继续翻看，每篇对龙族社会、生活、习性的种种介绍后面都配有大量的彩色插图，龙族的植物、矿石、洞穴，巨龙种群、还有龙人的装备图，龙甲图解可能有讲到炼金术制器技术。

最后是龙尸的解剖，龙身上所有的宝物应用。靠着连蒙带猜，安波卡和卡卡两人看得挺起劲，不巧，有人打着拂尘，走过来驱逐，叫道：“喂，你买不买，不买就放下，这些书非常贵重。”

安波卡放下书，摸摸卡卡的脑袋，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跟着书店伙计走出通道。

忽地，她停下来，全身都在颤抖。

【怎么了？】

“卡卡，他摸我腰。”安波卡又羞又气，咬着唇快要哭出来，“好恶心。”

小黑猫噌地从少女手里跳出去，一爪拍向那个不良伙计，伙计立即叫骂起来：“死猫，滚一边去，”伙计手摸伤处，额角三道爪痕已见血，“哦，该死的，我要把你抓起来吊死！”小黑猫停在书柜上头，银蓝的猫瞳看着安波卡，它没有说话。

安波卡深吸一口气，随手从书架处抓出书册，砸向那个伙计，把她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

“该死的，砸坏这些书，你赔得起吗？”伙计边跳脚边骂，他看着安波卡手里的法杖，一时之间不敢还手，“住手，立即给我住手！”

“尊敬的法师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店长注意到动静，走过来询问。

不良伙计恶人先告状，说这个穷学生没钱买书，他请她出去的时候，心怀不忿，无故攻击他这个忠于职守的工作人员。

安波卡强忍涩意，大声地指出对方撒谎：“他、他摸我的腰！”

“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污蔑正当人是要关牢房的！”

“我、”安波卡是个连吵架都不会的人，叫她怎么说才能讨回公道，“我没有撒谎，他就是做了。”

书店里其他人围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安波卡脸越来越红，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我出五个金币，”一个穿银色丝绒外套的漂亮年青人，搂着莉丝走进人群，“谁看到刚才发生在角落里的事？”

有人站出来，说他看到伙计对小姑娘动手动脚。

“你看到我碰她什么地方？”对方回答不出，伙计立即说这人是贪图奖赏丰厚，做假证。他自己有妻有儿女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他犯得着做这种事坏自己名声吗？摆明就是那个穷学生心怀不轨在诬告。

莉丝对安波卡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安波卡感激地一笑，她再看一眼书柜上的小黑猫，握紧法杖，问店长：“那些是非常珍贵的典籍，附近一定设有预防偷盗的法器。可以让我们看看刚才的记录吗？”

安波卡的卡卡，轻轻地一跳，跳进安波卡的怀里，甩甩尾巴当是夸奖。安波卡紧紧地搂着它，她心里道：【卡卡，我、我吓坏了。】

【你做得很好。】

安波卡心里充满喜悦，所有的羞怯，所有的不安统统不见，她找到了必须勇敢的坚持。

这时，搂着莉丝的年青人鼓起掌，冲安波卡赞赏地一笑。他打了个响指，叫那个店长立即把伙计送进地牢，他的书店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东家，您不能因为她是查士顿学院的学生就偏袒。”伙计还在抵死耍赖。

年青人随手扔出一个魔法弹：“不用看，本少爷就知道说谎的是你，带下去。”随后，他冲书店其他人行了个礼，抱歉书店发生这样的事败坏客人购书的兴致，作为补偿，“今日本店所有图书，半折优惠出售。”

所有顾客都兴奋了，部分人扑向珍贵古籍书区，大部分人立即让仆人跑出去呼朋唤友来抢书。

这个脖系华丽丝绸的年青人优雅地再次行礼：“希望诸位能够尽兴。”他转向事件中的少女，“安波卡，抱歉让你受惊。”

“菲布沏诺？”看着英挺的年青人施展变身术，恢复栗发圆脸少年的模样。安波卡惊愣了，惊叹他的魔力之强，这是最高级别的变身术吧。

有仆人捧着安波卡先前读的图鉴，用细绒布包好送到安波卡前面。菲布沏诺道：“这本书送给你，希望安波卡同学可以忘掉这件不愉快的事。”

“我不能要。”安波卡把书推回去。

“还是要继续追究本店失职的罪过吗，安波卡？”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

安波卡脸色通红地道谢，菲布沏诺冲莉丝笑得古怪：“向本少爷道谢？好像被占便宜的不是她。”

“还不是你的魅力大。”莉丝娇笑道，推着菲布沏诺去吃饭。

014．魔宠指环

两人旁若无人走出书店，安波卡一直看着书店门口冲他们摆手，眼帘里映入琳达和其他女生，叫安波卡的名字，该去吃午饭了。安波卡快步跟上，众人一起迈步向红贝壳餐馆。安波卡倒好调料，听到妮可又在说琳达的事，她们的语气非常地不屑。

“老讲她干嘛？”琳达打断妮可的话，妮可不服气地说道：“我就是要告诉她，”她手指安波卡，“我们没有诽谤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琳达连忙打圆场，道：“安波卡还小嘛，莉丝那么爱装，被骗很正常。下午到哪儿逛？”

大家七嘴八舌说自己的想法，安波卡没插话，也没机会让她说，她手里抱着大图鉴，正努力调整座位，这书太珍贵了，她舍不得放在餐馆油渍渍的桌椅上。

吃完午饭，刚出小餐馆，琳达等人就冲安波卡打眼色，正要换手抱图鉴的安波卡还很奇怪，忽地，手上一轻，她吃惊地抬起头，见是梅洛朗抢走她的书。

琳达等人挑眉头捂嘴笑着，无声地做口型她们先走。巷道里一时只剩下安波卡和梅洛朗，相互看着静静地发愣。

安波卡心里很乱，一时很多想法涌上心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她体味不出什么滋味。

梅洛朗冲她摆了个头：“走。”安波卡不动，梅洛朗走了两步，回过头，再叫一声，“我送你回去，还是，”他的下巴抬起，指向巷道底的流浪汉，“要等那个醉鬼摸你的屁股？”

安波卡咬了咬唇，小步跟上。梅洛朗无声地微笑，伸手要牵少女的手，安波卡两手紧抱卡卡，两眼戒慎地看着少年，梅洛朗下颔动了动，迈开大步走出巷道。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繁华的街道，安静地走到城门外。守卫牵来城主大人儿子的爱马，梅洛朗翻身上马，伸手给安波卡：“上来。”

安波卡抱着卡卡，无声地摇头。

梅洛朗从马背上探下身，靠近她耳语：“你要是不上来，我现在就亲你！”

安波卡气地全身颤抖，心里再次确定，梅洛朗就是个讨厌鬼！世上最可恶的讨厌鬼！！梅洛朗挑眉坏笑，大手抓过安波卡，轻轻一带，把女孩提到马后：“抓牢，摔下去可别怪我。”

说着，梅洛朗两腿一踢马肚，高腿马立即快跑起来，颠簸得厉害。安波卡起先只是抓着梅洛朗的衣角，随着马速加快，安波卡给甩得上半身直往后仰，她心里害怕，不得不搂上梅洛朗的腰。

两边的风景迅速向后倒退，冷风吹得安波卡头昏脑胀，大概是刚吃完午餐的缘故，她的胃非常地不舒服，她整个人靠在骑士的背上，难受得快要吐。大概用了比往常少一倍的时间，两人一马就赶到查士顿镇外。

停了一会儿，梅洛朗语带笑意，道：“到了。”

安波卡手脚发软，根本爬不下马。梅洛朗回过头，满眼的笑意收住，惊慌地叫道：“安波卡，你怎么了？”立即扔掉手里那本图鉴，梅洛朗转身将安波卡抱下马，拿出嗅盐放在少女鼻下，另一只手在少女的胸前不停地搓揉。

一缓过劲，安波卡就推开梅洛朗，走到路旁把秽物吐出来，接过梅洛朗的手帕擦干嘴角，低声道：“洗干净我再还给阁下。”她查看怀里的小猫，确定它没有被压伤，走到另一边把图鉴捡起来，冲梅洛朗鞠躬行礼：“我回家了，谢谢阁下送我。”

“安波卡，我不该捉弄你的，”梅洛朗此刻就像安波卡惊慌时一样无措，看起来他想要拨光他的头发，“谁叫你说那么可恶的话，以后不许说我们没有关系！”

安波卡垂着头，静静等待。

梅洛朗紧紧地抓着少女的手，语气烦躁：“你不会生气吧？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要生气，没事打扮得这么漂亮干么？长着就一副等男人欺负的样子，出门还敢不找人陪，明天，到这儿来，”骑士吼道，“说话！干嘛不说话？你哑巴了吗？你的嘴巴长着干么用的。。。”

安波卡轻轻吁一口气，道：“我在等你骂人，我以后都不会说的。”

梅洛朗骂得正畅快淋漓，闻言，立时噎住，结结巴巴地同意少女走人：“哦，那就这样，你可以走了。”

安波卡再次弯腰行礼，抱着图鉴慢慢走回家，出奇地沉默。

【安波卡？】

“啊，卡卡给吓到了吗？梅洛朗阁下不骂人就不舒服，很讨厌对不对？习惯就好了。”

小黑猫没话说，安波卡赶着回家用布料把图鉴重新包装，摸着摔坏的边角，对沃森·梅洛朗更怨念更重：“这是我最贵最漂亮最喜欢的一本书，那个讨厌鬼！”

因为前晚没睡好，安波卡很早便睡了，第二天，虽然很不愿意，安波卡还是早早赶到镇口，梅洛朗没有到。到九点左右，骑士骑着马兴冲冲地赶来。

“你怎么先到了？”梅洛朗下马，埋怨道，安波卡垂头道歉。梅洛朗大度地原谅了她，他牵着马向镇外走去，安波卡轻轻地跟上。走了一会儿，附近不见行人，年轻的骑士转过身，面带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来，上马，我会骑慢点。”安波卡心有余悸，站在那儿愣是不动。

梅洛朗跳下马，干脆地把少女抱上马侧坐，随即翻身上马，他握住缰绳，另一手搂住少女的腰。安波卡想起那个不良伙计那恶心的触碰，全身僵住。然而，骑士的手臂很暖和也很有力量，箍着她的手掌并没有乱摸，却好像是要把碰到的地方烫伤。

安波卡觉得耳根子都在发烫，她不安地动起来。

“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救你。”梅洛朗在少女耳边轻轻地提醒道，安波卡抿唇咬牙，埋头专心看卡卡，小手指拨弄小猫柔嫩的耳朵。

两人来到城郊，平日人潮如织的艾文达跑马场空无一人。安波卡纳闷地看一眼骑士，梅洛朗笑着抱她下马，栓好马后，他冲远处打了声口哨，一匹白色的小马驹笃笃地跑过来，毛皮雪白润滑，肌肉匀称，骨胳清健，是匹不可多得的名种马驹。

“漂亮吧？”梅洛朗问道，安波卡不由自主地点头，他把少女抱上小马背，“它是你的了，取个名字。”

“为、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宰了。”安波卡抿嘴瞪他一眼，梅洛朗开心地笑起来，“你选哪个？”安波卡没有选择，梅洛朗直接说道，“来，我教你怎么骑。”

安波卡想说梅洛朗自作主张，事实上她实实在在喜欢这匹好看得过分的小白马，她战战兢兢地扶着马脖子，微微转过头，看向梅洛朗，羞涩地一笑：“海伦，可以吗？”

梅洛朗已经完全地被马背上低头回眸浅笑的少女迷住了，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好的。小马打了个响涕，安波卡吓得直接去抱马脖子，梅洛朗眼疾手快，飞上马搂住安波卡的腰，稳住少女摇摇晃晃的身影。

“放松，”梅洛朗贴着安波卡的脖颈，双臂包过少女的身体，让她握住缰绳，传授驭马的技术，“腿轻轻地踢一下，海伦就会跑起来，坐直，不要紧张。”

在骑士细心地教导下，安波卡很快就能驾驭小白驹海伦前进停步。她想起那些驭马飞行的潇洒骑士，脸上就露出明朗的笑容，她梦想有一天自己也有那样洒脱的骑术如风般纵横。正胡思乱想，安波卡只觉腰上一紧，梅洛朗搂着她要驾马飞驰。她吓得直接尖叫一声。

梅洛朗爽朗地大笑，手把手教她控住缰绳踢马腹奔驰：“就这样，其实很简单对不对？”

尽管心里害怕，但是迎面而来的风，那种如飞翔般的感觉很快带走了安波卡的惶恐，她的心中略带了点兴奋，她爱骑马，这一点毫无疑问。

“想不到你在这上头挺有天分的么。”梅洛朗赞赏道，安波卡心中有丝得意的暗喜，咬唇不说话，草草吃过午饭，她又上马溜去了。太阳快落山时，她终于离开马背，把小马驹还给梅洛朗。

梅洛朗立即变脸，安波卡难为情地说道，养马要费很多心血。梅洛朗咧嘴一笑，他早给她想好办法，走到自己那匹马旁，从马袋上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安波卡。

盒子里放着一个蓝宝石魔法戒，安波卡疑惑地看向对方。梅洛朗示范给安波卡看，搓搓宝石戒面，小马就收进戒内空间；放出马也同样搓戒面。梅洛朗解释说，这是专门放养魔兽用的宠物空间戒，买马配套来的，必须用，不然，冰川大陆来的龙马不适应索伦大陆气候会热死。

“来，我给你戴上。”梅洛朗笑容满面，眼晴里闪动奇异的亮光。

安波卡奇怪地瞟一眼骑士，取下脖子上的金链，把戒指挂到链子上，也算接下这份硬塞的礼物。梅洛朗恨恨地磨牙，没再说什么，笑着要带安波卡上马送她回去时，安波卡摇头，她自己骑海伦回家。梅洛朗的磨牙声更响了，安波卡不安地看向他：“不可以吗？”

“你今天骑得够多了，我担心你明天会起不了床。”

很有道理，安波卡微微红脸，小声说要辛苦他了。梅洛朗笑眯眯地说不辛苦，马轻轻地动起来，并不颠簸，沿途的风景轻轻跳动，安波卡挺直肩膀，瞧着瞧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身体好像在移动，安波卡惊醒，睁眼正见梅洛朗光洁的好看下巴。梅洛朗打横抱着她，低头露齿而笑，道：“可以再睡一会儿。虽然全身都是骨头，不过，抱着的感觉还不赖。”

安波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梅洛朗的怀里，她惊慌起来，满脸羞红，手臂抵着梅洛朗的胸膛让他放她下去，梅洛朗收起笑脸，不满地念道：“不是说了叫你再睡一会，我抱着正顺手呢！”

“我、我睡饱了。”安波卡忍着气，回道。

梅洛朗咂咂嘴，满脸遗憾，不情不愿地把人放到地上，还顺手帮少女拉了拉裙子。安波卡惊得向后一跳，差点儿摔跟头。

“我说你怕什么？”梅洛朗瞪眼，再恨恨地一甩头，走了两步，回身又抓过少女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的左脸颊亲了一下，不待安波卡任何反应，跳上马逃了。

安波卡僵在原地，但凡对梅洛朗有任何的好感，也在这临别偷吻中消散怠尽，这个全大陆最讨厌的讨厌鬼！

回到家，安波卡提了水在屋里洗澡，边洗边打水面仍不减气愤地骂人，取下宝石戒指要扔掉又舍不得小龙马，反复摸搓戒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戒面优美的魔纹所吸引。

她飞快地爬出澡桶，开工具箱用小刀撬开宝石，露出平圆的底托，露出光滑的戒面，上面空无魔咒与法阵，仅刻有几个古魔法语，隐约是骑士的魔法名字。

安波卡戴上放大镜察看研究其他炼金术大师的制作工艺，骑士名字是用蚀刻手法的魔法语线条加固的，她喃喃地奇怪自问：“怎么是引血槽？”普通的魔宠空间戒不应该用这种做法啊，难道冰川大陆的魔宠空间阵法和索伦的不同？安波卡又翻书又翻笔记，百思不得其解，她看向床头的小黑猫问道，“卡卡，你说呢？”

小黑猫轻咳两声：【先穿好衣服，安波卡。】

安波卡赶紧把松开的浴巾绑紧，她脸微微发红。趁着她套睡衣的功夫，小猫已经将戒指研究完毕，回了句这是骑士的心意。一听到那家伙的名字，安波卡立即变脸，气嘟嘟地把戒指和宝石块扔进工具箱里，趴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015．炼金课程

礼拜一早上，安波卡尝到纵马的痛苦滋味，艰难地离开小镇后，她不得不放出小马却怎么也爬不上去。马蹄声笃笃接近，骑士轻吁一声，伸手给安波卡，默不作声地耐心等她做出决定。

在迟到与忍受讨厌鬼之间，安波卡咬咬牙收起海伦，把手放到梅洛朗的左手上。一股拉提之力，安波卡已侧坐在梅洛朗的身前。梅洛朗搂住安波卡，驾一声，马蹄快跑，半个小时后，马在查士顿学院校外小树林处停下。梅洛朗扶安波卡下马，安波卡腿脚酸软几乎站不稳，可怎么走进校门？

她的眼前出现一个药瓶，安波卡喝下后，身上的不适顿消。安波卡看向梅洛朗，后者仰天吹着快活的口哨，气得安波卡咽下所有的谢意，用力踩着步子进学校。

走到教室，安波卡刚坐下，就见琳达等女生示意她过去。安波卡换了坐位，琳达问道：“你和梅洛朗大人在约会吗？太不够意思了，还瞒着我们。”

“没有，”安波卡说出和骑士走后的结果，“梅洛朗阁下把我甩上马，我把午饭全吐了。”

“哦，可怜的安波卡。”

其他人微微摇头，转过身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上完第一堂天体学，安波卡和琳达妮可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白院枫树楼，白精灵语课，安波卡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她期待看到欧法尼主祭。

光彩夺目的希望神殿祭司走进课堂，风采翩翩，安波卡看着讲台上的白袍法师，恍惚有种错觉，竟觉得时间在这刹那永恒留驻，瞬间又时光飞转，年华老去，只有远处那个人银发飘然，光芒依旧。

“安波卡！”

安波卡整个人一晃，思绪从流光飞舞的幻境中脱离，只见琳达和其他女生都围在她旁边，她慌起来，小声地问道：“怎、怎么了？”

“下课了，”琳达大声说道，安波卡哦一声，慌里慌张地收拾课本，女生们咯咯笑起来，取笑道：“原来安波卡喜欢的是欧法尼大人呢，难怪会那么坚决地拒绝梅洛朗大人。”

“没、没有。”安波卡害羞异常，声音像是蚊子叫。

“哈，安波卡，不诚实哦，我们可全都看见了，你的眼睛看到欧法尼大人的时候，闪亮闪亮，就像要把欧法尼大人给吃了。”

腾的，安波卡的羞意遍布全身，从头臊到脚趾头，她说不出话，什么狡辩在这一刻都是空洞的苍白的无力的。

“好了好了，下一堂是黑院的课呢，要是迟到教授会记零分！”

琳达拽起安波卡，从女生中穿出去，路上还安慰道：“别害臊啦，学院女生没有不喜欢欧法尼大人的，毕竟他是那么地俊雅迷人。”

安波卡轻嗯，低着头，打定主意这一天都不抬头看教授了。可是当她翻出课本，听到教授的声音，安波卡猛地抬起头，是萨拉弗兰多教授，教古代魔法语竟是龙骨法杖的研究者，她激动的心再次跳起来。安波卡觉得这门课更加吸引人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和他们一样强大。

这是她小小的心里最庞大的梦想。

“诸位要记住，龙语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力量，它与诸位所知的需要吟唱组合才能发挥力量的黑白魔法咒语全然地不同，牢记这一点，各位就能领会龙语的强大。”

萨拉弗兰多教授宣布下课的时候，安波卡才从神奇的古魔法语世界里回过神，她觉得这节课太短了，要是魔药学、魔咒学这些课能够少一点就好了。

其他人喜气洋洋：“天啊，终于下课了。”“我已经睡了一觉。”“搞不懂学院安排我们学古语做什么，黑白魔法足够了。”

之后是制器术学，巴伽尼教授发回上周五交的作品及评语书签。

安波卡成绩两分，教授评语：徒有其表，魔法戒最重要的是用途！安波卡虚心接受，她的确花了太多的时间在打造模具上，不过，教授的字好漂亮，是很古老的精灵语花体。

坐在安波卡旁边的男生，把评语纸条很用力地拍在桌面上，安波卡好奇地很小心地用眼角瞄了瞄：你是人不是猪，动手前用用你的脑子，不要只知道吃，三分！

瞧瞧男生胖嘟嘟的脸和肥乎乎的胖手掌，安波卡低头用力咬住下唇强忍笑意：巴伽尼教授好风趣。她很想很想知道其他同学得到的评语，微微离开椅面，身子前倾，脖子探前，“我要的是戒指不是猪大肠！三分！”“这么丑的东西哪个不长眼的会买？三分！”“不要自以为聪明，小心被自己做的法器烧死！三分！”等等。

安波卡仰头看一眼讲台上的制器术学教授，心里奇怪，新生们怎么会认为巴伽尼教授是老好人呢？下课后，其他女生开始抱怨老好人教授噎人的评语，有个消息灵通的男生拿出第一手消息：根本不是教授打的分，是他的魔宠仆人。

原来是这样，教授的魔宠好厉害，不过，我的卡卡也一样。安波卡内心有一种想要向所有人炫耀她有一头聪明又乖巧魔宠的事，可卡卡要求她必须低调。这可真难为她，后来才想到要是曝光卡卡会被人抢走，安波卡连最要好的朋友莉丝也没告诉。

“卡卡，你见过地精吗？”

卡卡猫不发一语，安波卡并不气馁，得不到回应也说个不停。

经过校外小森林，莉丝一把将她拽进去，安波卡吃惊地叫一声，莉丝捂住她的嘴，往林中多走几步，问道：“跟我说说，那天梅洛朗阁下带你去哪儿玩了？哦，别奇怪，当然是我通知梅洛朗大人。啊，一听说安波卡被人欺负，梅洛朗阁下立马就冲出去了，明明，那一天，安波卡让他那么丢脸呢。”莉丝看着安波卡笑道，“我还以为梅洛朗大人再也不想和你说话。”

“嗯，梅洛朗阁下总是骂人。”安波卡不自在地低下头去，轻声地说道。

莉丝咯咯笑得厉害，问她梅洛朗有没有夸她身材好，她穿着那条束腰的蓝裙子看起来相当迷人。安波卡臊红了脸，连连摇头，她换了个话题：“莉丝，我以为你不和我说话了。”

“我是不想和你这个灾难源讲话，刚到学院三天就导致黑白两院大战，天啊，一想到那天，三个全城最有前途的男生，是为你这个笨蛋打架，”莉丝朝天大翻白眼，“我就说不出话。”

“拜托，莉丝。”安波卡最不想提到那件事。

“不讲就不讲，讲了你也不见得知道，”莉丝捏了把安波卡涨红的脸，笑道，“对了，你怎么跟琳达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们同班。”

“她是不是叫你别跟我走在一起？”

安波卡没有说话，莉丝冷笑，道：“就那些贱胚，一辈子没出息。安波卡，你最好少跟她们来往，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安波卡眼神闪了闪，选择缄默，莉丝挑起描得很好看的眉头，“对了，你的漂亮腰带呢？”安波卡说放家里，周末书店的意外让她很不好受，要不是没有别的裙子，她会连裙子一起换掉。

莉丝纠正她的观点，道：“女生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起坏心思的臭男人。不过嘛，”她捏了把安波卡的小鼻子，“你有梅洛朗骑士守着，还担心什么？”

安波卡想反驳又脸红得厉害，莉丝不停地笑，直到安波卡快要跑走，她才收笑拽住人，道：“先别走，我有几条裙子不够合身，帮我改改怎么样？”

“我、我怕改不好。”安波卡脸上的红晕瞬时退得一干二净，莉丝笑道：“我就喜欢你改的裙子，要不是大小不对，我早就抢走了。”

“真的？”安波卡还是不确定，莉丝从树林深处拎出一个装有裙子的布包，塞到她手里，道：“你要手艺不好，我能找你吗？记得有空就帮我改，尺寸在里头。”

安波卡微微摇头，低声说要再量一次。莉丝直接脱掉外裙把软尺塞到她手上，安波卡害臊地紧闭眼睛，莉丝哈哈大乐，让她快量这时候女生们都和山上的骑士约会去了没人会来这儿。随着一项项数据的记录，安波卡也稳定心神，即便和莉丝道别后，她还是难掩小小的开心，能帮朋友做点事，她的心情特别特别地好。

做完当天的功课，安波卡抓紧时间修改莉丝的裙子。小猫提醒她早点休息，要到图书馆预习符布制作学。安波卡左手拿裙子，右手拉高丝线，笑眯眯地回道：“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还心情很愉快地哼哼。

安波卡赶早把裙子送到莉丝手上，趁着莉丝试穿的时候，安波卡吞吞吐吐地问道：“莉、莉丝，你怎么和菲尼在一起？梅洛朗阁下说他名声很差。虽然梅洛朗阁下人很讨厌，不过，他不说假话。”

“贵族哪个不是那样？你别管啦，”莉丝在树林后面边穿裙子边呵呵笑应，她穿好裙子走出来，抚摸着贴身的腰线和突显的胸部曲线，满意极了，贴着安波卡的脸给她一记亲吻。安波卡臊红了脸，莉丝大笑，“等着吧，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安波卡不太明白，她还赶着要到图书馆看书。巴德瑞亚教授能与布拉斯教授、茹贝东院长齐名，并称为新生地狱考验三重奏，必须要小心对待。

第三堂课铃声响起，全班学生静下来，室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很快，巴德瑞亚教授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戴金丝边眼镜，右手捏一根三寸长的短手杖，左臂下夹一本宽高在半米开外的符布图鉴，腰杆笔挺，神情冰冷，单看她一丝不苟的表情就让人心里发怵。

这位白袍女教授语速飞快地点名，学生几乎是贴着她的尾音应声。

“奥瑞斯恩，”话音落地一秒，被叫的学生未能及时应声，巴德瑞亚教授嘴唇上下轻掀，吐出两个字，“出去。”

安波卡紧张得要命，教授刚叫出她名字的开头字母，安波卡就飞快应“到”，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安波卡难为情地都想把脑袋都埋进书本里面，巴德瑞亚教授敲敲桌面，开始讲解基本符布的制作过程，随着女教授轻柔的讲课声响起，教室里的气氛显得凝滞紧绷，安波卡的神经也越绷越紧。

“莱塔西家族有你这样的无能子孙，难怪声名日薄，出去。”回答不出问题的是个身形纤长的女孩，枣红色披肩发，衬得难堪的脸越发的青白。娜姬在位置上顿了顿，匆匆走出教室，甩门的大动静使门窗因共震而发出巨响。教室里气氛更紧张，巴德瑞亚教授细长的手指头在名册上慢慢划过：“安波卡同学。”

“是。”安波卡害怕地站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女教授尖细的鼻端。巴德瑞亚教授嗯一声，道：“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快速扫过一眼旧书上的笔记，安波卡深吸一口气，背道：“龙舌草茎制作的魔药符布带具有刺激伤口愈合止血化瘀功效，也可用作。。。”

巴德瑞亚教授走到她的身边，有种紧迫的感觉逼近，安波卡不由地停下来，教授细长的手指尖抚过她的旧课本，拿起来翻了翻，安波卡的心紧紧地抽紧，教授的视线穿过镜片，留在女学生身上，道：“小聪明不用在正途上，你这样的学生，有什么资格得到欧法尼大人的推荐。”手上不紧不慢地将书撕开扔到地上，“出去。”

安波卡既难受又伤心，她不明白自己要受到这样的苛责。看着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旧书，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撕成两瓣一样。她吸吸鼻子，强忍眼泪，紧紧地搂着小猫离开座位向门口走去。

随着巴德瑞亚教授柔风细雨般的讲课声响起，安波卡的心像有无数的针在绵绵地扎刺，又有一种强烈不甘的念头充斥她的心间，让她不吐不快。这样的念头折磨着安波卡，逼使她站定，她抿住唇，泪花闪闪却又坚持地牢牢地看向治疗符布制作学的讲课教授。

巴德瑞亚教授用法杖抵抵眼镜，冷光微闪：“有什么问题？”

安波卡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她双脚不停地发抖，她张了张嘴，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逼使她说道：“我，巴德瑞亚教授，我的书是我用钱买的，您没有权利撕毁它。”尽管声音颤悠得破碎，却是每个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安波卡一鼓作气说下去，“您，您也不能无故赶我离开教室，我、我付了学费来上学，坐在这儿听您讲课是我应得的权力。如果我要离开教室，那也是因为我顶撞冒犯了您。”

说完后，安波卡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的双手紧紧交叉地互捏，指尖因胆怯的紧张而发白，之所以还没有晕倒，是因为卡卡夸她：【有点巨龙继承人的样子。】

教室里只有静默，连呼吸声都停止了，学生们看向那个大胆的女生，眼神莫名地闪光。巴德瑞亚教授用小法棒轻轻地敲打自己的眼镜架，目光是让人心悸的阴寒。

“安波卡同学，你是要告诉我，问题的答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巴德瑞亚教授镜片的亮光冷冷地滑过地上的破旧课本。

“我早上预习了。”安波卡强忍要哭出来的委屈感觉，她是差生，可她也有努力。她咬咬唇，向教授鞠躬，迈着又轻又软的步子继续走出教室。

016．学院团队

一出门口，安波卡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慢慢滑倒在地，虚脱无力。走廊上有五个同伴，冲她鼓掌竖大姆指，三个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学生还起哄地直吹口哨。

“会被退学的。一定会的。”

安波卡越想心情越灰暗，绝望地后脑勺抵靠墙壁，明天，不，下午，整个学院就会传遍她不服从管教的放肆行为，换在传习所，她一定要挨鞭刑。她怎么会这么冲动呢？细究起来，若不是巴德瑞亚教授提到欧法尼大人的名字，也许安波卡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当堂与教授对峙。

有个男生把头凑到她眼睛下，天青色的头发晃得人眼花，安波卡眼神惶惑地瞪着对方，是点名时不合拍被请出教室的奥瑞斯恩，她没说话，她不能再在教授的火头上再倒一壶油，眼角却扫到一只五彩斑斓的沼泽毒蜘蛛从那个枣红色披肩发女孩的脖子里爬出来，尖叫声立即冲出喉咙，一方面很害怕，一方面又哆嗦地从包里取出手绢垫着去抓那只蜘蛛，蜘蛛很顽固。

娜姬神情麻木，就好像没触感一样。

安波卡指着已然爬到少女青白脸上的毒蜘蛛快要哭出来，让其他学生快救娜姬。奥瑞斯恩一下子从娜姬脸上抓下毒蛛，让张牙舞爪的蜘蛛变大逼近安波卡，脸盆大的蜘蛛吓得安波卡惊恐地又叫又逃，走廊成了男生们捉弄女生的玩乐场所。

附近飞鸟与飞虫从枫叶林间扑棱棱地闪腾，金色阳光在它们的飞翅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同心圆光圈，这是最璀璨的自然美景，青春耀眼得逼人。

几个男生哈哈笑起来，隔壁教室的门打开，男教授出声道：“娜姬，收起你的恶作剧。这位女同学，请安静，现在还在上课。”

安波卡震惊，娜姬和奥瑞斯恩哥俩儿好地肩勾肩，为恶作剧得逞而击掌，她呆滞的脸灿烂一笑，黑褐色的小眼睛细细地眯起来看着安波卡，说：“好玩，你说得没错，菲尼，这个小家伙真好玩，好久没碰到了。”

天青头发的奥瑞斯恩变回栗发少年，爱笑的圆脸在安波卡前头晃来晃去：“生气了？我都为你流了半身血呢，安波卡，你都不来看我，我好伤心～”

安波卡张口结舌：菲布沏诺不是应该在关禁闭？

身后的教室门猛然打开，巴德瑞亚教授的教鞭夹在胳肢窝下：“你们给我进来！”她下巴尖一指，叫罚站的学生站在黑板前，面对数十双闪闪的学生注目，安波卡深深地垂头，她宁可在外面罚站。

旁边的菲布沏诺不以此为辱，还以此地为骄傲展示自我的舞台，变成丰胸肥臀的半裸舞女，手插腰冲着男生左右摇摆屁股抛媚眼，鲜嫩肥美的雪胸有节奏的一收一缩，再配上那沾沾自喜的笑脸，除了脸色铁青的巴德瑞亚教授，其他人都笑歪乐不可吱。

安波卡头皮发麻，脑子里像在爆炸，眼看教授就要挥法棒，菲布沏诺眨眼化身为波顿城最俊俏的舞台剧优伶小生，为巴德瑞亚教授献上一朵红玫瑰，用咏叹调长唱：“巴德瑞亚，哦，我的巴德瑞亚，我的公主，我的爱。”

巴德瑞亚教授眼角上吊，怒从中来，眨眼将菲布沏诺冻成冰块扔到教学楼顶楼供人瞻观，倒不是他唱的词让人生气，这种段数还引不起冷面教授勃然大怒，主要是菲布沏诺变身的时候忘了添衣服，女生们满脸粉红，惊喜地尖叫着要晕倒。

教授转过身，所有人噤若寒蝉都埋头看课本。救命的下课铃声响起，巴德瑞亚教授以细腻得冰冷的嗓音，布置作业周五前上交一卷初级符布带，不能完成者菲布沏诺就是榜样。

大家发出惊恐地抽气声，巴德瑞亚教授一抬眼镜，敲着法杖，昂首阔步地离开教室。安波卡缩着脖子想回座位取东西，却发现一群蓝袍白袍女生拦住她，个个下巴昂起：“安波卡是吧？我们原谅你了。有空来参加社团。”

安波卡原本羞愧得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料得到这样的欢迎，她不知道做何反应，结结巴巴地说好。

女生们塞了一堆申请单放到安波卡手上，头一挑，抱着书结伴离开教室或去宿舍或去食堂。安波卡看着舞蹈社诗歌社朗诵会家政点心唱歌比赛等等活动节目，她不敢置信地频眨眼睛：她不再被同学们排斥在外了吗？

她既开心又兴奋，非常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心中喜悦。她想叫琳达，可琳达先走了。她匆匆赶到餐厅，也没看到人。等吃完饭再去找吧，安波卡这么想，她选足食物，和卡卡边吃边讨论选哪个社团加入。

“安波卡，”琳达叫得非常大声，她从外面快步跑到安波卡面前，双手抵住餐桌，呼呼喘气，“你可让我好找，怎么样，决定加入哪个社团没？”

安波卡的思路从到底谁找谁好不容易跳到选社团问题上，莉丝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用很娇柔的声音说道：“那还用说么，安波卡当然选我们金茉莉社团。”

琳达满脸怒气，全身紧绷，道：“安波卡洁身自好，怎么会看上你们那个交际花社团！”

“你说什么？”莉丝脸色变坏，玫丽等女生都聚集到旁边声援莉丝：“就你们这种没素质没教养没口德的杂草社团，任何一个长脑子的都不会选！”

琳达的支持者妮可等人立即聚拢到周围，骂道：“做得出还怕人说，你们不要脸！”

“一群蛮不讲理的泼妇，安波卡绝不会同流合污！”

“不、不要争。。。”安波卡急得站起来分别劝两头，莉丝和琳达互哼一声，瞪住安波卡：“你选哪个？！”眼神里透出的很显然是选择对方社团就要跟她绝交的意思。

安波卡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慌得一塌糊涂，只有三个字在重复：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视线越过眼前这两群气势汹汹的女生，和不远处一双沉静无波的黑眸对上，她神智一空，除了那双眼睛，什么也想不起。

【过去。】

【会给伽里芬多惹麻烦的。】

【你不过去才真正得罪他。你不是很想跟他说谢谢吗？现在就是机会。】

总觉得卡卡的话里有话，安波卡深深地吸一口气，双手搂住小猫，埋头从琳达和莉丝中间的缝隙跑了出去，小碎步冲到伽里芬多所在的餐桌前，低头红脸小声地结巴地问：“伽、伽里芬多，我、我可以申请、加入你、你的社团吗？”

整个一楼餐厅刹那悄无声息，好似连呼吸都停了。

无数双眼睛注意中间那张桌子的动静，伽里芬多点个头，道：“欢迎加入沉思。”安波卡既感激又不好意思，伽里芬多让她坐下，侧脸对旁边的金棕发少年说道，“埃森，帮她拿点食物。她的猫应该还没吃饱。”

埃森起身，安波卡急急地拦住：“不，不用，我自己拿。”她小步跑回原来的位置，和莉丝琳达飞快地说了声抱歉，缩着肩把餐盘搬到黑袍男生所在餐桌，连连道谢。

当她再次从餐桌间穿过去时，众人已恢复常态，即使有话也是悄悄私语。

伽里芬多放下餐具，用餐巾擦擦嘴，道：“我跟你说下规则，成员必须每天参加社团活动，时间主要集中在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之间。”埃森在旁边悄声说了句话，伽里芬多偏过头细听微微点头，又看向安波卡，“你的活动时间调整到中午两个小时，下午放学后到六点，晚上我会派人送你回去。有问题吗？”

安波卡留在图书馆做作业也是这段时间，她点头，问道：“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如果你不参加法术练习，那么，就做些整理药柜准备魔药的事。”说完，伽里芬多嗯一声，拿出怀表看了眼，抬头说道，“让埃森带你先熟悉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安波卡哦声点头，伽里芬多走后，她觉得压力都减轻了。埃森笑起来：“伽里芬多没这么可怕吧？”安波卡笑笑，抓紧时间填肚子，抱起小猫，旁边的埃森抢先拎起她的工具箱，笑呵呵地带她去社团活动室。

巨人竞技场九号房间，埃森和伯洛格打了声招呼，把新成员安波卡介绍给十位成员认识。大家先一起写作业，安波卡写了没几行就停下来，埃森问她原因，安波卡说没有足够的参考书，新生只能外借一本书。埃森到墙边挂着的法袍袋里掏出一张借书卡，扔给她。

一张无限额借书证，由茹贝东院长亲笔签发，属于伽里芬多。安波卡抬头看他，埃森笑道：“伽里芬多还在禁闭，你先用着。”

“那、那中午怎么？”

“不能不让人吃饭的哇，”埃森笑得呛喉，“他在教授那儿劳动，完成任务就可以出来。以后你借好书再到这儿来写作业，有不会的还可以问我们。”

安波卡用力点头，等她借完书回活动室，埃森他们已经去做法术练习。虽说不用安波卡做什么，她还是事先准备好魔力补充药水和魔药符布带，顺便把房间里桌子地面都擦一遍。干完后，她坐下来做功课。

午休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埃森他们跑回活动室换法袍，处理好伤势，他们各自拿了杯饮料喝，埃森惊喜地叫一声：“葡萄汁？有女生就是不一样。”

“谢谢，安波卡。”几个黑袍生举起杯子向蓝袍女生直笑，仰脖直灌。

休息时间结束，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送安波卡到炼金术学院，约定下午再会。安波卡弯眼直笑，人人都待她亲切，这个社团真是加得太对了。

法阵解析课结束，安波卡才顾得上看琳达，可她在生气，不理人。安波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莉丝在教室门口叫她，板着脸说道：“安波卡同学，阿奇克先生找。跟我来。”

安波卡呛得把嘴里的果汁喷得到处都是，幸好旁边没有人。莉丝噗哧笑起来，大大的杏眼中带着闪闪的笑意，安波卡大悟，叫道：“莉丝你好坏，故意捉弄我。”

“就你呆呗，吓成这样儿。”莉丝走进教室，掏出手绢帮安波卡擦掉汁渣，把她从位置上拉起来，“你这样儿可对不起欧法尼大人的推荐哦，拿出直面白院女魔王的勇气来，走！”的确是学院学监找安波卡，但莉丝敢保证，不是坏事。

安波卡紧张得肚子都疼，阿奇克先生递给她一本全新的治疗符布制作学书，他道：“上午的事是个误会，如果不想再引起这种误会，安波卡同学，你就要做到让你的教授挑不出毛病。”

只要不是退学通知书，不管阿奇克先生说什么安波卡都答应。

莉丝在外面等到安波卡，笑着拿指头轻弹安波卡的脑门：“瞅你这小样儿。”安波卡捂着新课本嘿嘿傻笑，想起中午餐厅的争吵，她歉疚地说道：“我做了这样的事，莉丝还愿意理我。。。”

“说什么傻话，你又没做错不用道歉，”莉丝用力拍拍安波卡的肩膀，“换我是你，也会选伽里芬多的社团。唔，怎么说你能加入新生第一社团我也出了份力，下午到小树林，我有事跟你说。”

安波卡告诉莉丝要晚点到，莉丝摆摆手，大概整个学院都知道安波卡的社团活动时间受到特别照顾。

017．燃烧的剑

傍晚，埃森提前结束法术攻防练习好送安波卡。两人到校外后，安波卡说了好几遍不用送，埃森非说天黑小姑娘一人回家不安全。

安波卡正要说出她有马，一道金光闪过，那是梅洛朗的头发闪过眼角发出的光，紧接着砰地一声，他把埃森凑倒在地，安波卡赶紧扔掉手里的东西扑上去，这次，她记得抓住梅洛朗的手，一边阻止他继续打人，一边大喊：“住手，你住手，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梅洛朗恶狠狠地瞪着嘴角流出血的埃森，左手食指指准他，喝道：“我警告过你们，嗯？离她远一点！滚！”

“你太过分了！”安波卡冲他大喊，“埃森好心送我回家，你为什么就像一个野蛮人？！”

“我是野蛮人？！”梅洛朗抬高声音，又呼哧呼哧重喘气，他在克制自己的怒火，“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他要存好心就不该留你到这个时候！”

安波卡迅速回道：“是，我没长脑子，全大陆就你一个人长脑子，我们都是傻瓜，所有人都傻瓜！”

梅洛朗咝哈咝哈抽气，他气得说不出话。安波卡瞪看他一眼，去扶被打倒在地的法师，看着他左脸搓地的擦伤，她只有递上手绢：“非常抱歉，埃森。”

埃森抚着嘴角和脸角的伤，用手绢擦去上面沾上的尘泥与血渍，道：“这不关你的事，不需要道歉。”

“没事了？”梅洛朗按住安波卡的肩膀后拖，挑着凌锋的眉角喝道，“没事就快滚！”

“梅洛朗阁下，如果你拒不道歉，那么，竞技场上见！”埃森微挑头，蓝褐色的眼射出不容侮辱的光。安波卡急了，叫道：“他那种人怎么会道歉？”她使劲甩开梅洛朗的胳膊，跑到埃森前面恳求道：“埃森，别这样，你会受伤的！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道歉。。。”

“德里克伯爵阁下，在下郑重向你道歉。”梅洛朗绷着脸，行了个骑士礼，不待埃森回话，迅速拖走安波卡。

梅洛朗会道歉？沃森·梅洛朗会向人道歉？那个波顿城城主的儿子天下第一恶霸沃森·梅洛朗居然会道歉？

安波卡已经完全惊呆了，任由梅洛朗将她拉到马上也没回过神，直到小镇街口在望，她才想起来：“卡卡！”梅洛朗嗤一声，训道：“等你想起来，你的猫早死了。”他停下马，伸手一抓，把猫递到前面。安波卡接过猫，抱在怀里轻抚：“抱歉哦，卡卡。”

两人依旧坐在马背上，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安波卡以为身后的骑士已经睡着了，她微微侧过身，发现梅洛朗把手柱在膝盖上，掌托下巴侧弯腰看着她发呆，满眼柔软的笑意，像春天里微蓝的海水微微起伏。她觉得有点怪，转过头却又浑身不自在，再次转头，梅洛朗骑士还是先前的神态，满眼的笑意让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实在是心里发毛，安波卡涨着胆气，轻声问骑士为什么一直看她？

“不是你在看我吗？”梅洛朗理直气壮地回道，“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安波卡憋闷，跳下马，再不理这个奇怪的家伙。

梅洛朗提着工具箱，追上来，问道：“安波卡，我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看得你眼睛都发直了哦？”一边问还一边戏谑地挑眉头。

安波卡直接抖起来，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往前摔。

“啊，真是一下都不能放松呢，”梅洛朗无奈地上前抱住少女，半蹲扶她的腰，细心地吹去少女脸上因脚扭泛起的痛意。安波卡吓得直发抖，紧张得直接闭上眼睛，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脸远离骑士，察觉到骑士靠近的热度，安波卡忍不住哭起来，委屈的眼泪从眼角沿着脸颊滑落。

“真是，怎么又哭了，”梅洛朗挫败地捶地，“我又没要做什么，别哭了，再哭，再哭我就、我就。。。”骑士似乎找不出合适的威胁理由，“好吧好吧，你要怎么样才肯不哭？”

“你、你站到那儿去。”安波卡悄悄地睁开眼，指着三米开外的黑马，让骑士呆在那儿。

梅洛朗点点头，走过去斜靠着马：“呐，不哭了？”

安波卡嗯一声，想哭的感觉竟没了，她觉得自己今天也好奇怪，不过，再怪也没有对面那家伙怪。她有些烦恼，抓着小黑猫的小爪左右摆弄，偷偷地问：“卡卡，那个讨厌鬼是不是又在瞪我？”

【安波卡。】

“诶？”

【我不是你的玩具。】

安波卡放开手，正想坐下来忽然想起她干嘛要犯傻地跟梅洛朗在镇口发呆，马上就到家了！她站直身子，左手托卡卡，走到几步开外捡起工具箱，幸好没有摔坏。

“你这就要回去了？”梅洛朗不快地问道，他想靠近又担心安波卡嗔怒。

安波卡飞快地看他一眼，轻轻嗯一声，梅洛朗用手捂住鼻子下半部分来回咳了好几遍，直到引来安波卡的回头注意，他问道：“我送你进去？”安波卡又看他一眼，再嗯一声，心想她不同意难道他会放她走吗？

梅洛朗拴好马，走向安波卡，牵起她的手，一路上带着比愉快更难以猜测的神秘笑容，昂首挺胸地走路，时不时又低头看一眼安波卡，抓到她暗窥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更深。

经小镇穿主街道再过桥，就是安波卡的家，在桥的另一端。桥头有盏陈旧的路灯，指引晚归的人回家的路。黄昏的光有如陈年的斑，晕染黑夜，桥下河水淅淅。

来到桥边，安波卡停下脚步，侧仰头看着旁边的家伙想要道别，梅洛朗也微侧着头，目光闪闪，似乎在期待什么的表情，一小撮金色刘海调皮地在饱满的额前飘动，立体轮廓的面孔上带着让人心慌意乱的笑意。

安波卡神情困惑地低下头，复抬头看一眼微光下身材高大异常俊朗的骑士，又镇定地调回视线，道：“梅洛朗阁下，你今天看起来很帅，”梅洛朗笑容加大，甚至不文雅地露出雪白的牙齿，“但是，我绝没有看你看到眼睛发直。”

解释完，不等骑士说话，安波卡就飞跑回家，抓紧时间做炼金作品作业，努力忘记掉这个奇怪的夜晚，那奇怪的一幕，还有那奇怪的人。

周三有魔药学，安波卡从早起就开始神经紧绷，直到有惊无险地度过，她那颗提起的心终于能够顺畅自如地跳动。她在餐厅看见莉丝，猛然想起忘掉莉丝的约会，她赶紧跑过去道歉，莉丝嗯哼一声，只要安波卡老实交待与梅洛朗之间的进展情况，她既往不咎。

“什么、什么进展？”

莉丝闷咳几声，不再继续问这件事省得让自己气吐血，她拦住安波卡点餐的动作：“梅洛朗阁下在校外，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哦。”

安波卡微咬唇放开又咬唇再放开，反复几次后，她还是迈步走出去，后面又小步快跑。看到大苹果树下的梅洛朗，她放下心，半弯折身子呼呼喘气，梅洛朗笑眯眯地把她带到路旁：“跑这么急做什么？我不会跑掉的。”

“我是担心你又冲进去打人。”安波卡一边喘气，一边把话说清楚。

梅洛朗左半边脸微微抽搐，努力维待温和的微笑，语气温柔地说：“我不随便打人。”

才怪，安波卡鼻子一皱根本不信他这套，她喘过气，问道：“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

安波卡狐疑又生气，这个古里古怪又不干不脆的家伙是梅洛朗那个讨厌鬼吗？

“有话就说，不说拉倒。”

“昨晚忘了提醒你，离那个叫琳达的女生远一点，”梅洛朗小心翼翼地看安波卡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的迹象，继续说道，“她是个很麻烦的人，不太适合做你朋友。”

安波卡哦一声，确定梅洛朗没有其他事，她就道别赶回去吃午饭。她吃了两客冰淇淋，又拿来第三客，莉丝受不了，走过来坐在安波卡对面，问道：“心情不错么？说说看，怎么回事？”

“心情好也需要理由么？”安波卡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细细地品尝回味，见莉丝还在瞪她，用小银匙挖了一勺送过去，“尝尝？味道很棒哦。”

莉丝气得起身扭头就走，两步后，又回转身，手一指：“下午，不许再忘。”

安波卡嗯嗯点头，午后去社团活动室，埃森告诉她伽里芬多的新决定，下午的社团活动她五点就可以回家。埃森止住她欲冲出口的话，道：“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是考虑到天气的因素。碰到雨雪天，伽里芬多说你可以提前走。”

“那不是搞特殊？”

埃森笑道：“沉思团没收过女生，有些事难免考虑不周到，女生们享有特权是应当的。别不好意思，这是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

安波卡连连道谢，埃森摆摆手，和伯洛格继续对练。

傍晚离开学校，安波卡依约到小树林，莉丝给她一个绸子包裹，还是修改腰身，不用重量尺寸，按莉丝的尺码小两个公分的改，用到的金线银线都在里面。

“好好干，绝不会让你吃亏。也别透露哦。”

“好的，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安波卡这么说，她很熟练地改好裙子。只不过礼拜四有黑魔咒，安波卡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好，把卡卡也惊醒了。它用嘴衔来龙杖，让安波卡握着它。安波卡似从上面找到力量，慢慢地睡着。

她很早到图书馆，反复背诵这天要学的黑魔咒内容，确定能够倒背如流，安波卡才踩着上课铃声一步三挪蹭进教室。等到茹贝东教授走进教室，安波卡心瞬间冻结，她发觉不论自己做多少准备工作，都难以抗拒上周的恐怖阴影。

这次讲“黑色诅咒”的原理与控制，从安波卡的角度来讲，这堂课的流程和黑暗腐蚀课一样，这让她减轻很多心理负担。

不过，前次合作伙伴萨琳娜拒绝与安波卡同组，虽然她也是黑院的，但也怕冷血魔王带来的血雨腥风。埃森和萨琳娜换位置，提供了友情帮助。对魔羊精准而快速施放黑色诅咒后，他冲安波卡比个加油的口型回到自己的座位，安波卡感激地回以微笑。

安波卡得到很长的观察时间，迅速切割，慢慢计算，谨记前次教训，闻药尝过味道，确定药水无误，再量杯盛放。她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专注地做这些事倒比有人在旁边看要自在些。

最后，茹贝东院长给她记了个三分的好成绩。不是零分，安波卡就很满足，而且午后还有安然的路尔斯特院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回白魔院院长给她的美好感觉弱了几分，还是那么好看，却没有初见时那么印象深刻，这种感觉很难言传，安波卡想大概是路尔斯特院长太过高贵离自己太远的缘故。

总不能说是因为没有冷血魔王冷酷到底的震撼对比，所以路尔斯特院长的魅力也降低了吧。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应该被天打雷劈！

安波卡摇头晃脑想了想，还是欧法尼大人最出色，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地睿智。

018．团徽比赛

转眼来到礼拜五，这天的讲课教授都是温和派的，安波卡紧绷三天的神经得以放松。她开始期待周末，随后又想不知道琳达何时才能气消。

下午制器术学，巴伽尼教授一站到讲台前，就说针对最近新生中最火热的组建社团活动，他要提前开讲识别法器制作过程，作业就是以此内容制作一枚“你心目中的社团团徽”，时间为期一周。他将选出前十件最受欢迎的团徽设计放在学院陈列室供新生社团挑选，入选的学生将得到十分的期末分数加成。

学生们以热情的呼喝声欢呼巴伽尼教授的优厚照顾，个个兴致勃勃说自己早就想好设计什么什么云云。教授轻敲法杖示意学生们安静，他开始讲课。学生们的心早就飞远不在课本上，嘀嘀咕咕窃窃私语不停地传纸条。

下课铃声响起，教授还在讲课，人人都急不可耐，几个调皮的学生让教授赶紧下课分发材料，他们还要赶地下城的马戏团表演。巴伽尼教授好脾气地笑笑，手杖挥动，桌面上出现大堆材料。安波卡还是走在最后领材料，那儿只剩下一把碎钻和几块瑟银段。

教授让学生稍后到办公室重新选取，安波卡小声说这些就可以，虽然没有头绪，但她是决计不愿意去教授办公室的。当教授宣布下课，其他学生一边议论一边收拾东西，飞快地冲向餐厅。安波卡把材料收进工具箱，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琳达站在外面，噘嘴怪道：“有错的人是你诶，也不会说声道歉吗？”

安波卡又惊又喜，道歉压根不算什么，琳达终于愿意和她说话了。琳达脸色转好，妮可等人已占好地，大家边吃边聊团徽的事，琳达问安波卡有没有好主意，妮可飞快应道：“她呀，分到一堆零碎材料，别想了。”“太过分了，连老实人（指巴伽尼教授）都欺负我们穷人。”说着，话题就转到学院那三个最好骂人的教授，专门针对她们这些从传习所出来的学生，今天又骂了谁谁谁等等。

虽然安波卡也不满那几个教授的严厉，但还是很奇怪教授凶不凶跟学生出自传习所有必然联系吗？琳达笑着看她一眼，把话题转回到团徽制作上，她说道：“团徽参展的名额我们一定要争取到一个，给我们的新团积聚人气。”

“报名的有几个？”

“连我们在内一共十五个，很需要再加把劲。”妮可等人很兴奋夸琳达厉害，满十二人的社团就能申请到学院拨发的社团活动经费，琳达没有骄傲，说道，“我打算做以绣球花为主题的宝石团徽。你们呢？”

最后大家相约周末在图书馆查书画草图，妮可埋怨地瞅安波卡一眼，道：“要不是你不肯加我们紫萝花社团，现在也不用这么辛苦。我本来计划周末去买上回看中的裙子。”

安波卡只好道歉，妮可哼声：“这也太没诚意了。”安波卡问要她怎么做，妮可道，“把你那条好看的腰带给我，我就原谅你。”

“妮可，你怎么能要安波卡的东西？”琳达制止道，妮可看起来要和琳达争吵，安波卡赶紧阻拦，说她不用给妮可配新裙子正好。

这件事就此揭过，周末早晨，安波卡走出小镇口时，迎面梅洛朗驱马向她跑来。他笑道：“在这儿等我吗？正好，今天有新餐厅开幕。”

安波卡摇头说不去，她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梅洛朗的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安波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梅洛朗问她约了谁，弄清楚后，他道：“我会叫人告诉她们你有事不去。”

“我没事。”

“我说你有事就有事。”梅洛朗用力瞪她一眼，向后面吹响口哨，不一会儿，他的侍从骑马跑过来，梅洛朗压低声音交待他任务，安波卡见事已至此，从包里取出腰带托侍从带给妮可。待人远离，安波卡打定主意不跟这个不讲理的讨厌鬼出门，梅洛朗勒住她的腰强行带上马：“你不去也得去！”

“放开我！”安波卡两脚拼命地踢，高头马前踢后撅动，梅洛朗制住马，在安波卡小屁屁上打了一记：“再不老实，我就天天到学院门口亲你。”

“你、你。。。”安波卡气得全身都颤粟哆嗦，这个有史来第一讨厌的讨厌鬼！梅洛朗笑得直喷气，把人固定在前面，踢马肚快速冲向菲里奥广场。

安波卡进餐厅后立即借尿远遁，骑的正是梅洛朗送的海伦白马，她想，气死那讨厌鬼才好！礼拜三那个讲道理的梅洛朗根本就是错觉，她跑到城邦图书馆看了一天的画册，回到小镇的时候，对设计团徽已有初步构想。

咴咴~

马不安的叫声惊醒了安波卡，她跳下马，刚走了两步，若有所觉，抬头看向镇口，梅洛朗牵着他的黑马，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眼神沉沉地像隐藏着风暴，神情非常危险。

他向她慢慢走来，安波卡吓得怪叫一声，两手抱住脑袋把脸埋进膝盖里蹲到地上害怕地直发抖，马靴停在安波卡身前一公分处，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碰到梅洛朗的裤脚。可是，安波卡不敢抬头。

“你哭什么？”“你难道都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出什么意外吗？”“不准再有下次。”“我明天有事不能来找你。”“我一个礼拜才能见你一次，你怎么就不懂呢？”“我该回去了，跟我说，你会想我，就像我想你一样。”

安波卡不敢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站起来低头像背课文一样念完，梅洛朗叹息一声，伸手抬起安波卡的下巴，看着她泪痕斑斑的脸，目光柔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吻，快速地挎马急驶而去。

真走了？安波卡一屁股墩跌坐在地上，僵硬冰冷的四肢缓缓回暖，她抱起卡卡本来还想再哭，却又想到：“卡卡，我今天很走运对不对？没错，我应该高兴才对。”

【你觉得梅洛朗会打你？】

“不知道。”安波卡抽抽鼻子，收回小白马，“他有时候很凶。”

【真可怜。】

“唔，我是很可怜，不过我有卡卡陪嘛，就不可怜了。”

安波卡草草解决晚饭，在自己的房间里画草图。接下去整整一周都在反复捏模泥制铜具紧张地预复习功课中度过。时间过得飞快，到下一个周末来临时，安波卡已完成团徽实物镶制，把作品装在小木盒里上交。

周末安波卡留在家里，帮母亲干活绣手绢，她要多攒钱好早一天穿上查士顿的校服。夜幕降临，母亲去交活，安波卡抱起小猫出去散步，门外响起咚咚地敲门声。安波卡打开门，见是一脸急色的梅洛朗，她下意识地一缩。

“混、”梅洛朗说了一个字，立即改口，“你竟然在家里？为什么不来？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安波卡低头摸小猫的耳朵，心里嘀咕：“我怎么会知道？讨厌鬼，想骂人就直接骂好了，又随便找理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梅洛朗熟悉的骂人声，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忍得很辛苦的骑士。

梅洛朗深呼吸：“明天，镇口，敢不来我要你好看。”

“哦。”安波卡简单应了声，梅洛朗眼睛死死地瞪着安波卡，碎碎念：“不能骂人，不能骂人。。。”实在忍不下去，转身走人。

安波卡扶着门板看小黑猫，满腹疑虑：“卡卡知道出了什么事？”小黑猫闭眼打盹，安波卡关门转回房间，搞不懂就不去想。

第二天骑士并没有到镇口，安波卡顶着太阳等了他足足一天。安波卡算是明白，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讨厌鬼，永远都不变！天色变暗，安波卡飞跑回家，努力干活要把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

新的一周再度开始，上午课结束，学生们会聚菠萝圈餐厅时，有人跑进来宣布：团徽评选结果出来了！哗啦啦一票女生站起来，追问结果和名单。

“我、我只知道最美团徽是我们蓝院新生设计的！”金黛拉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她还赶着向梅丽莎小姐报告消息，后者是伽里芬多专属的配药师。

众女生惊喜尖叫，琳达留下一句她去问问，迅速离桌。很多人都和她一样，扔下餐盘跑去裴洛美社团活动中心。安波卡倒也好奇最美团徽那该是什么样子才能独得殊荣，但是，卡卡还没吃完。

【我有不祥的预感。那个人是你。】

安波卡笑弯眼睛，摸摸小猫的脑袋：“卡卡，你对我真有信心。”她又给小猫切了块牛排。

【为了‘最美’两个字女人会做出连神明都想不出来的事。】

说得好像很可怕，安波卡将信将疑，餐厅外跑进来一群兴奋地大喊大叫的女生：“谁是安波卡？她在哪？”她们激动的样子像是要把她分块研究，安波卡不寒而栗。她抱住小黑猫哧溜一声滑下椅子，躲到餐桌下面。

019．魔法腰带

众人东张西望，看着桌外奔跑寻找的女生，安波卡不停地转移桌子。她无意撞到一堵透明的墙，爬不过去，安波卡很奇怪，想掉头又被其他人的脚拦住，她在上面摸了摸，想找出关键。

“同学，那是我的脚。”

咚一声，安波卡脑袋顶撞上饭桌，她因为极度地羞怯极度地震惊跳了起来，直接掀了桌子。埃森、伯洛格等黑袍男生坐在那儿，手上还紧抓餐具，死命地憋住笑意。

安波卡满脸透红，一只手捂着撞疼的脑门，她应该转身就跑，可脚却动不了。伽里芬多说道：“跟我来。”

沉思社团众成员来到裴洛美展览厅，女生们顾忌伽里芬多在，没有围困安波卡，而是集成大部队，蜂拥包围在展览柜外半圈。透明展览柜里，盒式水晶托上放着一朵瑟银融炼的山茶花，花瓣散有深蓝色的细小碎钻，在灯光折射下闪闪发亮。

学生们轻声议论狐疑好奇赞叹都有，忽地有人喝斥道：“偷窃他人的心血，有什么好得意的。哼。”女生们听到有人挑衅纷纷使眼色，窃窃私语。

安波卡不认识眼前的削短发贵族姑娘，琳达挤过人群低声介绍道：海拉尼，一年二班的班长。然后，她大声说道：“别含血喷人！安波卡的作品是她自己设计的！”

海拉尼横抱双臂，斜睇眼睛，不屑地说道：“这份设计与查士顿校史第三三七届优秀毕业生琼·海拉尼的设计作品《金色百合花》主题及构思同出一辙，不信的话直接看校史年鉴封面，拙劣的模仿者！”

新生们一听这话就想起星星学院年鉴封面上的图案标志，议论声加大，不停地冒出抄袭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眼熟之类的话。琳达用更大声的音量驳斥道：“你敢说你的作品从来不参考别人的设计？在场谁敢说没有模仿前人的作品？风格可能相似，但内容已经改变，这就是新作品！”

支持者们指出另外九件作品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模仿痕迹，然后得出结论：“哼，还不是看安波卡评上最美设计，她的没评上，不服气呗。”“嫉妒的嘴脸真难看！”

反对者已经抱出校史年鉴：淬金的百合花瓣，花芯吐钻，除了用到的花不一样，除了没有绿宝石叶，没有花瓣上繁复的碎钻点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模一样。当然，还可以更挑剔一点说，色彩搭配也显出两人不同的风格理念，至于谁庸俗谁高贵那是个人感受。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热火朝天，几个好事的女生已拖来巴伽尼教授，抗议评选结果。谁都知道此次十大最受欢迎团徽初选是由与学院有盟约的神奇生物负责筛选，如果这样还不公正，那么，这世上无公正可言。

也就巴伽尼教授这个老好人，会被学生逮住诘难；但他的魔宠可不是。

教授的地精魔宠藏在教授法袍里，害羞的动作像敏感羞涩的小男孩，嘴上却厉害，它骂道：“争吧抢吧，知道这个最美设计的代价是什么？没有防御，没有攻击，没有任何的魔法痕迹，你们还有身为炼金术士的意识吗？！一个人要全搬抄袭不会忘记最重要的法阵设计主体，也就安波卡那个屡教不改的学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查士顿有你们这样不长脑子的学生真是丢人现眼！一群草包蠢货！”

众人有的笑有的乐有的失望，安波卡惭愧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好丢脸，以前是动作慢，现在是干脆就忘记。从始至终，她就完完全全地没想起过要加入识别法阵这个关键部分。

卡卡带着笑意说道：【这是个极好的教训。】

如果没有发生小地精谩骂事件，那么，有人必定会从安波卡要走这份设计，现在这个难题没了。数不清的女生们在那朵美丽的淬银山茶花前流连往返，但是任何人都没有勇气戴它，没有一个查士顿学生愿意被冠以“草包美人”的头衔。

琳达妮可她们大骂那只地精，平常大肆批评作业还不够，这回干脆毁了一份穷学生的设计心血。安波卡觉得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低点挺好，这风头要是能换成学习成绩全校第一那该多好啊。

裴洛美展览厅发生的团徽评选之争，在炼金术学院各年级中同样引起激烈而广泛的争论，这股沸沸扬扬的风潮直到临近周末才暂告一段落。

制器术巴伽尼教授的课程进入新的环节：炼金小作品向中型防御作品过渡。安波卡班上众人兴致勃勃，畅想着制作魔法手镯、魔法铜靴、魔法护甲等等防器。一边是周末狂欢的呼唤，一边是巴伽尼教授催眠似的讲课声，学生们等材料等得心急如焚，不停地齐声敲桌子：教授，发材料吧，你讲的这些书上全有。

巴伽尼教授继续念他的讲课笔记写他的板书，拖堂过十五分钟，在学生们的耐心等到极至，教授挥动法杖，白烟忽闪，他的魔法仆人驼着一个沉重的篓筐出现在教室前方。

不少学生惊呼：地精！所有人都好奇而兴奋地注视着这只神奇生物，外翻的长耳，扣四个白金金环，浅咖色皮肤，芋头圆脸，浅棕眼睛，顶着一小撮咖啡短发，小小的身躯套在质地良好的小法袍里，看起来相当地精致漂亮。

就是这只可爱小魔宠把大家的炼金作业批得体无完肤的吗？安波卡想到有着同样好相貌嘴巴出奇毒的梅洛朗，果然是“魔宠”不可貌相。

在学生交头结耳纷纷赞叹的时候，小地精拖着箩筐，细声细气地问每个学生要哪些材料，小身子再跳进箩筐里翻找，拿出一个包得很细致的布包。教室里充斥着好可爱的欢快叫声，大胆的女生们甚至借机揉捏地精粉软粉软的面团子。

小地精害羞地可爱模样无人能挡，连安波卡都忍不住想摸摸它的耳朵。

“这位同学，这是你的材料。”小地精细柔的声音打断安波卡蠢蠢欲动的手指头，安波卡微笑道谢。教授带走他的地精仆人，学生们兴奋地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两块丝绸、一指甲点魔法晶石，一板三十六色的金银丝线盒以及一盒魔法针具，完全不是大家所想象的大块晶石秘银金砂之类的金属类材料。

做魔法腰带的确是中型炼金作品，也没错。但是，男生拿绣花针像什么话？虽然做炼金术士免不了要做腰带做法袍，但是，伟大的炼金术士更专注于法杖法戒魔法武器的锻造！工具箱里那些锤子锯子才是男生的锻造工具，而不是女生的绣花针！

教室后头有个男学生叫起来：“那只地精，那只地精，是学院的隐形魔王啊啊啊。。。”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想起高年级学长学姐的警告：巴伽尼教授有一只性格恶劣的妖精男仆人，它会变幻出各种形象哄骗你们上当，千万不要夸它可爱漂亮美丽，不然，你们就会陷入绣花针噩梦。

女生纷纷怨怼，做点缝缝补补的活不算难，按书上图解做出件炼金术小成品也不难，难在要让那只刁钻狡猾的地精满意！学院里早就传遍，巴伽尼教授布置的作业全都交给他的仆人打分数。

这能怪谁呢？只能说好好先生其实也有狡猾的一面。在学生防备心最弱的学习周最后一天，在枯燥乏味的课时结束人人放松的时候，突然召唤出那么可爱如精灵般的小生物，不中招都不行。

安波卡没这么大的想法，她本来还担心自己慢动作熬夜都完不成炼金作品作业，绣腰带么，不是她自夸，她是绣得又快又好，小镇上人人都这么说。她在慢腾腾地收拾东西，琳达等得上火，冲进来帮她把尺子课本一骨脑扫进工具箱。

她拽着安波卡跑到餐厅固定位置，妮可已帮两人点完食物。琳达一口气灌完橘子汁，说她已经和班长讲好，把班上有钱小姐少爷的活都收过来大家平分做。妮可她们哇地呼笑，纷纷打听工钱。

“十个银币。”

妮可抱住琳达又搂又叫：“太好了，我要买好多好多新裙子，啊，我还要买水晶做的耳环项链。”

琳达好不容易推开兴奋过度的妮可，很严肃地对其他女生说道：“这份活我是以紫萝花社团的名义帮你们争取来的，希望大家好好做，不要贪多而败坏我们社团的名声。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教授的小地精会一直刁难我们到学期末，因此每人每天至少会有二十个银币的收入，”女生们流露喜色，琳达拦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私下不准收活，破坏行价。”

“那当然，谁敢坏大家好事我们就揍谁。”妮可挥舞拳头说道。

大家都做了保证，琳达转脸问埋头吃饭的安波卡：“你呢？”

安波卡啊一声，忙摇头，这是她们辛苦争取回来的手工活，她什么劲也没使上，不用算她的份。琳达嗯一声，道：“你不在我们社团却能接活干，这事是挺难办的。那只好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我本想让你赚点手工钱好买两条新裙子。”

“我明白的，谢谢你琳达。”安波卡喂卡卡吃完晚饭，拎起工具箱，“我先去图书馆。”

“安波卡，下学期住校吧，这样太不方便了。”

安波卡回首笑笑点个头，借完书又匆匆跑进社团活动室，埃森伯洛格他们早已在练习场做法术训练。安波卡放下东西，整理东西准备饮料等等。忽地，她听到里屋有轻微的动静，她抱起小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赶自己的猫进屋抓老鼠：“卡卡，去呀，我听说老鼠肉很好吃，你逮着了我给你烤好吃，很香的哦。”

“安波卡同学，你在这儿做什么？”伽里芬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波卡傻傻地抬起头，不知道拿这样尴尬的场合怎么办。她微张着嘴半天也吱不出声，伽里芬多看看地上的猫，也没说什么，手上捏着法杖走进练习场，加入埃森他们的对练队伍。

安波卡伸手放在胸口轻轻拍了拍，抱起小猫缩回自己的位置，翻课本辅导书做作业。

【安波卡，我不吃老鼠。】

“你想吃我也不让你抓，一次就够了。”安波卡边写字边回道，再让伽里芬多吓一次，她魂都丢掉。自从那次事件后，伽里芬多越来越不苛言笑，据说这才是黑袍生的本来样子。安波卡完全没了最初那份随意的心态，她拿出借书证，悄悄放到黑袍生的桌上，收拾好东西，和埃森等人道别，迅速跑出学校。

安波卡回家开始绣腰带，简简单单的法力回路没用十分钟就绣好，但是，她越看越觉得这腰带花色单调，想想商店里卖的魔法腰带哪条不是图案繁复精美绝伦的。安波卡看向小黑猫，自问自答：“这回我可没忘法阵哦，我就加一点点花边，让它好看一点点。”

卡卡猫才懒得管她的臭毛病，安波卡翻出图鉴，找出好看的龙族植物图再搭配从古魔法语注释书上找出来的龙语，手上咝啦咝啦地抽线，嘴里啦啦啦地唱歌，越干越起劲，图案越绣越多，花团锦簇，层峦叠嶂，等到一板金银铜丝线用完，天也亮了。

安波卡自己也咂舌这好劲头，冲一脸不赞成的卡卡猫皮皮地一笑，七手八脚地收拾好东西，出门上学。

礼拜二第一堂课就是制器术学，巴伽尼教授的地精男仆人给学生们的作品打分，小地精背着手，仰着脖子像国王巡视他的领地一样高傲，从学生们的桌子前走过。只听得一声声清脆利落的“零分”，全班没有一个敢抬起头怒视那只小地精，哦，只要想想这个家伙的本体已活了不下千年却喜欢扮**欺骗学生纯纯的心就足够学生们恶寒的。

收到妮可那一桌，小地精照例喊零分，走开两步，小地精回过头，瞄着学生的腰部，绿宝石般透彻大眼睛瞪着妮可，用那清冽如雨水敲打玻璃窗般的美妙嗓音命令道：“你，解下腰带。”

妮可飞快地看一眼安波卡，神色不安地解下腰带上交。小地精先用手摸过每一道刺绣纹路，又用鼻子在腰带上嗅来嗅去，陶醉地深呼吸。全班哇喔一声集体注目，妮可低头，安波卡腾地脸色通红，太过分了！

小地精观察够腰带，满足地仰天嗅嗅鼻子，道：“三分。”从法袍兜里掏出学生名单，补上名字和分数，“妮可同学。”

020．铁匠工会

这下议论声更响了，小地精哼一声，余下垃圾不看也罢，把收来的腰带放在鼻下反复嗅闻着，鼻孔朝天地走了。巴伽尼教授敲敲讲台桌子：零分的全部重做。男孩子们集体痛呼敲桌子，女生们不停地翻书拍书。巴伽尼教授笑呵呵的，多有朝气的新生，继续上课。

安波卡鼓起嘴帮子，用力地翻书，她有理由比任何人都不高兴。她刚要把那条她自个儿认为是精美杰作的腰带收进工具箱，一只肥肥胖胖的手比她的动作更快，是那个胖同桌。

“五个金币，我要了。”

“五十个！”安波卡正在生气中，见胖男生同桌愣住，她用力扯回自己的腰带，塞进挎包里，举手向教授汇报：她的材料用完了，申请新的。不少学生不屑地轻哼，认为安波卡贪污材料。巴伽尼教授手杖一挥就有新材料放在安波卡桌上。

傍晚回到家，她吃惊地看见母亲躺在床上满面愁苦，父亲坐在旁边一样发愁。安波卡不安地问母亲的身体，她的父亲说道，她母亲今早下河洗衣，摔了一跤，伤到腰，医生说至少得卧床休息两个月。

“怎么会摔跤呢？”安波卡慌得不知所措，母亲一向是家里的主心骨。

她的父亲叹息一声，道：“你妈妈想多换点铜子，给你买龙虾补补身子。”

“我、我没要吃龙虾。”安波卡呐呐地吐出一句，她的母亲在床上嚷嚷道：“是妈妈要补偿你，我可怜的女儿，以后是大法师呢，却连龙虾的样子都没瞧过，妈妈不能让人瞧不起你。”

安波卡想不通做法师和吃龙虾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她不会反驳母亲。屋子里安静下来，安波卡静静地回房间，摊开课本记背魔药药方。隔着布帘，安波卡听到母亲挣扎起身的声音，父亲在阻止她。

“不干活哪来的钱？让我起来。”

“妈妈，我来吧。”安波卡草草地收好东西，接过母亲手里绣活，她母亲起先是不肯的，安波卡说了个善意的谎言，“现在的功课不难，很大一部分是先前学过的，我明早去图书馆温习一遍就可以了。”

“是这样么？我女儿真是聪明。”

安波卡拿过人像绣图，绣得很小心，比照画像不错针漏线，减少被克工钱的可能。赶完工，安波卡倒头便睡，第二天便起晚了，幸好有海伦，她骑快马赶到学校。

这个星期，安波卡过得有点艰难，既要应付三位魔头教授的功课，又要照顾家里受伤的母亲，还有莉丝时不时塞过来的修裙子活，做起巴伽尼教授指定的魔法腰带就有点应付的意思，绣完法阵图，她就顾不上再添什么点缀饰美，反正小地精也不看大家的作品只管打零分。

周末傍晚，安波卡急匆匆地往校外赶，莉丝在后面追着她跑：“这么急着上哪啊？”安波卡停下脚步，用微笑掩饰心里的焦切，莉丝抛给她一只鼓鼓的小钱袋，示意打开。安波卡把手伸进去，一手的银币里夹着金角和碎宝石，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莉丝无限优雅地拂开刘海，道：“你裙子改得好呗，全寝室区都在尖叫，学姐们争先往里头塞银子，”她略微有些得意，“我拦都拦不住。”

想起家里的困境，安波卡感动得热泪盈眶，双手捂着钱袋，哽咽地说不出话。莉丝痛苦地一拍额头，道：“哦，拜托，安波卡，你这样子都让我不好意思欺负你啦。”

“莉、莉丝没有欺负我。”

“得了，琳达那女人能说什么好话，”莉丝一拍脑门，想起有要紧事没说，“有人出一千金币要你做身衣服，我嫌价低没答应，要有人来探口风，你记得说没空。”

“我、我不会做衣服。”

莉丝惊疑地啊哈一声，安波卡垂着头，耳根子红通通地发烫，莉丝咳嗽一声：“那还好没答应，过几天我再帮你接点零碎活，做腰带总行吧？”安波卡点点头，莉丝微笑，她抓了一把安波卡的腰，“多挣几个钱买点肉补补，你瘦得太不像话了。”

安波卡难为情地避开，莉丝快意地大笑，两人在三叉道口分开。安波卡问她的猫拒绝的原因：“卡卡，我当过裁缝学徒，我会做裙子。”

【不需要，等你学会控制龙之守护力量，金币不是问题。】

“嗯，什么意思？卡卡，告诉我嘛，卡卡。。。”

小黑猫没有回答，安波卡气呼呼地离开小树林，她实在是不能和卡卡生一会儿的气，刚走出果树林，她就忘了堵气的事：“卡卡，要不要吃大黄鱼？我们有这么多钱，哦，爸爸妈妈会乐坏的。”

回家后，安波卡立即递上钱袋：“爸爸，给妈妈买点好药，可以早点好起来呢。”

她父亲随意地接过钱袋，不抱希望地打开钱袋，一下子惊呆又大怒，道：“哪来的？！”

安波卡说帮同学改衣服得的，她父亲不信，她母亲从床上仰起身抢走钱袋掏出一把银币金角放在嘴里咬，确定后立即把钱袋塞进粗犷的肉胸前，咧嘴大笑：“我女儿真能干，能赚大钱了。”

“拿出来，事情都没弄清楚。”

“得了得了，我早打听清楚，她那所学校念书的全是贵族，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她母亲很认可女儿的钱来路正，唾沫横飞地解说，“前两天我看她在改裙子，乖乖隆个冬，整条裙子用金线刺绣，宝石闪花眼，那可得值好几千金币。。。”

“妈妈，你的腰好了？”这一问立即换来安波卡母亲惊天动地的哎哟声，父亲赶紧扶妇人躺好，让女儿好好照顾母亲他去买药。她母亲开始拷问女儿赚钱的过程，听完后，道：“那个叫莉丝的姑娘脑子真不错，女儿，回头好好谢谢她。”

安波卡应声，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等安波卡休息好，她母亲就把她叫起来，让她父亲陪她进城买法师套装，指明一定要挑贵的买不能让别人看低她的法师女儿，那精神头儿可真不像个病人。

父女俩到卡拉蒂斯的手艺商店，学院指定的校服制作点，据说它在帝都的总店专给皇室成员做衣服。安波卡原本只想买春秋季的校袍，她父亲在看过女儿穿天蓝色哗叽马甲校服的模样，那就像换了个漂亮人儿似的，立即跟店员说里外配套衬裙外袍全买下。

安波卡不安地说道：“爸爸，我会长个儿的。”

“明年再买新的。”她父亲掏出旧钱袋，看着大把的金角归于别人，安波卡真想把衣服全退了。当店员说还要帮她在衣服领口和袖口绣名字缩写，安波卡生怕要加钱，忙摇头说她自己会绣。

“就这身穿着走吧，”安波卡的父亲碰碰女儿的后颈，眼角挤出深深的笑纹，换下来的裙子虽然也算半新，但怎么看都是校服更适合女儿。

“这位小姐，请留下您的班级，周一鄙店将把校徽送到学院。”

干嘛不是现在给？安波卡伸手抓抓眉尾骨，压下疑问，接过店员手里的笔，在纸条上写下名字和班级。

出校服专卖铺，安波卡随父亲到城中铁匠街逛了一圈，她父亲来换修工具交货随便看看有什么活能接下来做。“老查，这是你女儿啊？”“哎哟哟，了不起，念的是查士顿。”“老查，你有福气了。”

“安波卡，叫叔叔。”安波卡害羞又害臊，缩在父亲的背后看地板走路，发出蚊子似地叫声。

“老查，”铁匠工会的洛克泰老大招呼安波卡的父亲，众铁匠纷纷说老查要交好运了，安波卡的父亲笑笑，带女儿一起走进铁匠老大的铺子。洛克泰老大身材魁梧，手臂上肌肉因常年打铁特别发达，嘴边留有一圈浓密的胡须卷，他嘴里咬着根木烟斗，说道，“我这儿走了个老师傅，老查，我想请你来顶这个缺。”

“这、洛克泰，你知道，我不是工会的人。”安波卡的父亲顾虑不无道理，铁匠整个行业受帝国严格管制，并派军队监管铁矿的开采与供给，不是工会成员连做口锅都要详细交待来龙去脉及交纳高昂的税金。

洛克泰老大咬烟嘴吐了两口烟，眯着眼，道：“问题不大，我给你担保，再找几个老朋友推荐推荐。没问题的话，明天来开工，我这儿接了大件活。”

“洛克泰，太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份工作。”安波卡的父亲连连道谢，安波卡也从父亲背后探出脑袋，小声地道谢。

洛克泰老大拿下烟斗在鞋帮上敲了敲，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小安波卡长成大姑娘了。老查，到我家喝一杯。”

两个中年铁匠对着小桌痛快地喝酒，洛克泰的三个儿子兼徒弟在旁边作陪，几个男人发出阵阵愉快的笑声。洛克泰大婶不时给安波卡切肉劝她多吃养壮身体，那肉块足有小姑娘的拳头大，安波卡吃得很辛苦，又很开心。

下午回家和石屋的女主人说起碰到洛克泰老大的事，安波卡的母亲哎唷哎唷地欣喜若狂，叫着老头子你要发达了，那腰都不觉痛。这天一家仨口就像过节一样快活，美美地吃了一顿。

礼拜一到学校上课，卡拉蒂斯手艺店如约送来专属校徽，并配有校徽使用范围与细则，凡佩戴查士顿校徽者享有属于查士顿学院名下产业及波顿城一切公共设施优惠待遇的权利，例如免费乘坐马车图书馆书籍免费借阅等等，基本上属于贵族的特权也对查士顿学生开放。

看到安波卡手上的饰品盒，四面都有卡拉蒂斯手艺的金翼标记，妮可等人很生气地质问：“安波卡，你到卡拉蒂斯店买校服？！”

安波卡在衣襟上边扣校徽边点头，学院字母全拼的水晶校徽看起来相当漂亮，她高兴地和卡卡炫耀：【周末我要到图书馆把所有的画册都借来看！】

妮可愤怒地直捶桌子，训斥道：“不是叫你跟琳达买吗？你不知道那是贵族法袍的定制店吗？贵得把你整个人卖掉都不够，你哪来的钱？！”

琳达拦住妮可：“好了好了，买都买了你再说也无济于事。不过，”她转过头，对安波卡说道，“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呢？安波卡，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还用说，一定是跟莉丝那女人学坏了！”

安波卡捏着烫金的小饰物盒，眼睛瞄过围着她的几个女生，觉得她们冲她发火就像梅洛朗一样莫名其妙，她把东西收拾好，一声不吭地拎着工具箱走向下一节课堂教室。

琳达追上来：“安波卡，妮可说话是急了点，她也是担心你被人骗。”

安波卡嗯一声，道：“我没生气。”

琳达挽上她的胳膊，笑道：“那就好，我们也是关心你。不过，你这钱花得可够狠的，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安波卡没隐瞒，琳达若有所思，又在安波卡的衣袖处看到名字缩写，无奈地直摇头，“安波卡，你父母挣钱供你念书多不容易，怎么能胡乱花钱呢？下次别这样干了，赶紧把刺绣拆掉，以后还能卖个好价钱。”

“妈妈不会让我拆的。”这不是借口，安波卡敢保证她这么干她母亲会揍她。而且，安波卡也喜欢看到父母走在外面受人尊敬的高兴样子，不管再怎么辛苦，她都会继续穿这套昂贵的校服。

琳达不再说什么，这天课程结束，莉丝送来大包的绸子布宝石块和金银丝线，安波卡奇怪大家不知道她的绣功怎么能有这么多活？

莉丝悄声透露道：“还不是你设计的最美团徽整的，她们呐，个个想在舞会上出风头呗。要不是你现在还是新生手艺不熟练，她们会把首饰设计的活都交给你。”

安波卡害羞又略有得意，莉丝笑着捏了把安波卡脸上的肉：“小呆瓜，你就得意吧，金币少不了你。”安波卡一边咧嘴露齿不停地笑一边闪躲，“回来，回来，”莉丝把安波卡转过来转过去上下打量一番，“哟，还没注意，这新校服穿得不赖，以后都这么穿，嫉妒死那些人。自己赚够钱还不许别人穿好，德性。。。”

莉丝指桑骂槐骂了一通，拍拍懵懂不知的安波卡的脸，离开小树林。

021．势龙复生

安波卡回家做好作业，就开始绣学姐们的腰带，材料质好量足，她可找到尽兴发挥的空间，特别是在魔法字刺绣上找到无穷的乐趣，每条腰带都绣得尽善尽美。

半个月后，她把成品交到莉丝手上。

莉丝仔细地查看那些腰带，夸张地叫道：“瞧这精致的绣功，这图案真特别，这猫眼石好像活的一般，哦，安波卡，你做得真是太美了，我都舍不得把它们交给那些女人啦。”

安波卡腼腆地微笑，莉丝收好腰带，用力拍拍她的细肩，道：“放心，不把她们的钱包榨干我不叫莉丝。”

傍晚，莉丝交给安波卡一只鼓鼓的金币钱袋，粗略估计有六七百金币。安波卡还在为沉甸甸的金币袋傻眼，莉丝从身后拎出一只更大的袋子，里面是满满的绸缎布料和宝石扣辅料。安波卡眼睛大睁，吃惊得合不拢嘴。

“哈，别看我，我也不敢相信，那些贵族小姐抢你的腰带快要打起来了。当然是巴不得你做得越多越好，”莉丝笑道，“这回我可要算账了哦。”安波卡嗯嗯点头，她已经完全被充满金币的日子前景给砸晕了。

待莉丝走后，安波卡小心翼翼地把鼓胀的钱袋放进挎包里，她可真担心有人半道来抢她。安波卡打算给卡卡买点高级宠物饲料改善它的伙食，小黑猫拒绝：【把它存起来，明年的学习费用会更高。】

“还是卡卡想得周到。我们继续努力挣钱，”她想一件事，绣样不够用，仅仅是龙语魔法字的话太单调，要让学姐们心动把更多的生意交给她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找谁借这方面的书呢？

安波卡想到一个人，尽管一想起就心生羞怯，但是，欧法尼大人是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安波卡跑向白魔法学院教员室，转弯时，和人撞了个身。

“对、对不起。”安波卡抱着小猫，拎着东西，鞠躬道歉起身后才发现对方是熟人，“伽里芬多？你有看到欧、欧法尼大人吗？他在办公室吗？”

伽里芬多挥挥袍袖，冷着脸，点了个头正要走，听到安波卡找欧法尼，转身止步，问安波卡找欧法尼什么事。

“我、我想拜托欧法尼大人帮我借书，”安波卡小声地解释她要用书的目的，只怕对方要说她不专心学习。

“我想萨拉弗兰多教授那儿有几本龙族物品图鉴适合你用。”伽里芬多的眼在少女右手的大包上瞄过，“跟我来，”

“诶？”安波卡瞄瞄近在咫尺的白魔法学院教员室，再看看一脸同学爱的伽里芬多，她忙点头道谢，“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伽里芬多边走边道，“安波卡同学这么喜欢古魔法语，萨拉弗兰多教授一定很高兴。”

“是、是么？”安波卡心里有点小开心，害羞地笑起来。

伽里芬多看了她一眼，道：“所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去他办公室问吧。”

“我、我很笨。”

“萨拉弗兰多教授喜欢会钻研的学生。”

伽里芬多走进黑魔法学院教员室，黑袍教授们都不在，他从书柜里拿出几套图鉴，让安波卡尽情地挑选。这位极具黑魔法天赋的新生首席饱受黑袍教授们喜欢，得到可以自由出入教员室的许可。

安波卡挑中一本龙族植物图鉴，对伽里芬多再次表达谢意。伽里芬多笑笑，把其他图鉴放回书柜，他道：“真要谢，就让我看看安波卡怎么用龙语绣出让学姐们都喜欢的腰带吧。”

“诶？”安波卡可爱地眨眼睛。

“现在可以吗？”伽里芬多冷冰冰的脸笑起来，让人格外地印象深刻，好像一个不会笑的人突然会笑一样让人惊奇莫名。

安波卡愣愣地点了个头，她不敢再去看伽里芬多那特别好看的脸，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动人的魅力吸引着她的注意。她翻开植物图鉴和龙语注释书，挑出合适的图案，在绸布上描好草图，又从工具箱里拿出针具穿好金线，开始绣起来。

伽里芬多在旁边观看，安波卡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很快她就专注到刺绣里，再想不到别的。她扎下去的针线上，偶尔会有一道亮光闪过，安波卡认为是因为金线折光的缘故，从来不放在心上。

忽地，伽里芬多握住她在干活的手指，黑眸瞪着那纤细的指尖，两眼放光，完完全全地一个守财奴看到大笔财富一样贪婪专注，安波卡心里慌慌地乱跳，不知所措地叫对方的名字：“伽、伽里芬多？”

伽里芬多警觉回神，放开安波卡的手：“抱歉，一时觉得安波卡认真刺绣的样子很让人心动。”他笑得恰到好处，掩饰自己的失态，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话会给听的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安波卡脸腾的地红起来，她慌乱地站起来，随意把东西扫进大包，抱起小猫和图鉴书，对伽里芬多鞠躬行礼后，匆匆跑出教员室，边跑边扭头边心慌慌地问卡卡：“卡卡，伽里芬多为什么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见猎心喜。】见安波卡不明白，卡卡猫好心地解释，【他想追求安波卡。】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看戏趣味。

“什、什么嘛，卡卡一定猜错了。”安波卡小声地反驳道，尽管这么说着，安波卡脸上的红晕还是迅速漫延到脖颈深处，她想到两院打架那天，黑袍的伽里芬多那么地帅气，全魔法学院的女生都为他倾倒，“伽里芬多那么厉害，不会喜欢我这么笨的女孩。我、我还是专心赚钱吧。”

安波卡阻止自己多想，她回家把报酬交给父母，“要留给安波卡当学费呢。”她母亲这么说，安波卡保证道：“我会努力挣钱的，不用担心。”

她的确是在非常努力地绣腰带挣钱，要不是学院三大魔头教授名声在外，她说不定会把预习温习功课的时间都省下来干活。这天的符布制作课，巴德瑞亚教授讲课讲到一半，忽然想起要点名，这可苦了安波卡，多日劳累，表面看起来很精神，听了教授云里雾里一通高深制作理论，实际上脑子早成浆糊了。

点到名字时，她反应慢半拍，不得不垂着脑袋灰溜溜地同手同脚地走到教室外罚站。外面一排熟人，菲布沏诺、奥瑞斯恩、弥查尔、多恩，还有娜姬。安波卡加入后，众人嘻嘻哈哈笑起来，尤其是菲布沏诺，他问安波卡怎么不反驳教授？他还等着大玩一场。

安波卡斜抬眼皮看他一眼，把挎包放到地上坐定，一声不吭拿出课本看起来。菲布沏诺又挤到她旁边，追问她怎么不参加周末的社团舞会，没看到安波卡，他觉得无聊透顶。安波卡小声回道：“你有那么多漂亮学姐陪，怎么会无聊？”

“小安波卡不可爱了，都怪那群没情趣的黑鬼。”菲布沏诺叫娜姬想个好点子，娜姬说小希，她的宠物，昨晚玩得太晚得让它多休息会儿再叫起来玩。走廊里静下来，安波卡狂打哈欠，睡皮子扑嗒合上睡着了。

好像下课铃声响过了，安波卡摸摸发痒的左脸，换个姿势继续睡。

“还不醒，口水都流出来了。”菲布沏诺拿着一根羽毛换刷安波卡的右脸。

“看我的。”娜姬的声音充满恶作剧的兴奋劲头，“小希，出来。”

“娜姬，别玩，安波卡约莫是昨晚做活做晚了，让她多睡会儿。”

“你管我，小希，去！”

数道尖叫声响起，以莉丝的声音最为惊恐，安波卡惊醒了。她看到一条花纹斑斓的蝮蛇缠在莉丝身上，她从来没见过莉丝脸上露出那样害怕的神情，她跳起来大叫一声：“住手，不许欺负莉丝！”说着，还抽出法杖，要是娜姬再不把她的魔宠收回去，她不惜和娜姬打一架。

也许她的声音喊得太大声她太用力，以至于她眼前发晕，竟出现幻视，见到一团虚影扑向腹蛇，挂在莉丝脖子的蛇扑通一声掉到地上。不仅仅如此，藏在娜姬身上的小动物们纷纷掉落，走廊上看热闹的女生们瞧清娜姬脚边那堆花花绿绿的动物，尖叫奔跑不停地作呕。

“小希，小希。。。”娜姬抱着心爱的宠物，眼泪横流，安波卡很抱歉，她无心的，娜姬仰起头，大喝一声，“你离我远一点。”安波卡愧疚地直咬唇，娜姬又说道，“求求你，我只有小希了。”安波卡觉得心揪得直疼，她竟然伤害了别人心爱的魔宠，泪水不由地凝聚眼眶，娜姬见状，抱着肚子，笑得仰倒在地直打滚，“又上当了，好玩，真好玩。”

安波卡傻了。

“你别理她，她就是这么胡闹。”莉丝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安慰安波卡，“那些都是她的魔宠小希的食物。”莉丝抱住她，眼波流转，笑得非常好看，“安波卡，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那边娜姬已经挂到菲布沏诺身上，埋在他的颈窝，哭着喊着要他赔她的小希，因为菲布沏诺没有告诉她安波卡身上有龙势，不然她的小希不会被震死。见菲布沏诺毫不理会，娜姬喊道：“你要不赔，我就告诉姨夫，你在这儿对多少女生始乱终弃，不要怀疑！”她掏出一个绿皮本子，“八月二十二日，你提前到校，和特洛蒂家的三小姐勾搭成奸，在槭树林。。。”

菲布沏诺忙伸手堵住娜姬的嘴：“我还你的小希，把本子给我。”

娜姬哼一声：“我雇人抄了无数本，你撕了也没用。”

菲布沏诺摸摸鼻子认栽，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传来人仰马翻的追跑声，还有女生们激动地叫声：“不要，不要。。。”

众人往热闹处看去，几个高年级的贵族女生手捂腰部，面色潮红，拼命地跑，后面是巴伽尼教授的小地精在追，命令她们把腰带交出去。眼看就要撞上人，菲布沏诺上前一手一个搂住惊惶失措的女生：“学姐，发生了什么事？”

两名学姐瞬间全身瘫软在菲布沏诺身上，娇弱无力地叫道：“菲尼。”真是荡气回肠，让人全身发寒。安波卡浑身一抖，莉丝咯咯一笑，把她拖走去吃午饭，这热闹没什么好瞧的，不过一只老妖精抢学生的腰带，学生们故意不允以便从老妖精那儿要点好处。

“嘘，这是秘密。”莉丝狡黠地说道，可以确信，经小地精强抢腰带事件，安波卡所绣的腰带将值更多的金币。

安波卡傻乐，背后隐约传来新的抢东西内容声。“放手！”小地精和娜姬开始抢那条被震死的腹蛇，一人拽头一人拉尾，娜姬高骂：“你个喝人血吃人肉的老妖怪，我绝不会让你把小希吃掉！”

后面就听不到了，两人已来到餐厅。

“安波卡，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谈谈。”琳达在餐厅口拦住两人，莉丝勾唇轻蔑地冷笑，说了句她去找玫丽，很干脆地把空间留给琳达和安波卡。

安波卡拿托盘装好食物边吃边喂卡卡边听，琳达说了一通紫萝花社团成员的家境相当贫寒，全靠得到的手工活工钱补贴家用，甚至有很多学生要做很有违道德的事赚学费才能不被学校退学。

“我在腰带上绣古魔法语字母、还有龙族稀有的植物、或者那些特别少见的甚至已经灭绝的大陆植物。”安波卡歇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的绣图都是自己想的，每一副都不同，所以不能给你们，很抱歉。”

琳达僵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双手压在桌面上，急切地低喝道：“是不是莉丝说了什么？”

这种事她在小镇接绣活的时候碰得多了，就算不了解也明白琳达要说的大概意思。安波卡反问：“难道你不是要问我这个吗？”琳达语噎，安波卡边塞食物边说道，“琳达，我们是好朋友，不需要说那些话，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的。”

【安波卡，嘴里有食物的时候不要说话。】

安波卡赶紧灌果汁冲掉嘴里的食物，猛咽一口，看向琳达，想知道她还有什么问题。

琳达抿抿唇，看起来很不是滋味。在接到安波卡的询问目光时，她笑起来，好像有种什么东西御下的感觉，她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是朋友，我明知道你心无城府比多数人都善良，我不该用这些话试探你。以后都不会了，还有，谢谢你安波卡，你的慷慨帮助了我们大家。我们绝不会忘记。”

“嗯，我也很高兴能帮上大家。”安波卡呵呵报以微笑，等琳达离桌，她抓紧时间吃饭明天有魔药学，她得腾出足够多的时间看书。

022．龙之守护

可怕的礼拜四过去后，安波卡继续她忙忙碌碌的绣[奇`书`网]腰带生活。周末，安波卡坐在小石屋外，膝上垫着白色的布，手拿针线，左边注释书，右边龙族植物大图鉴，中间卡卡猫和古魔法语课本：“卡卡，你说我绣这朵花好不好？用青色的线，怎么样？也许整排扣子也会很好看。”

在初秋的阳光下缝腰带刺绣，安波卡干得很起劲，很快就做好一条新腰带，拿新材料时，眼角扫入一双骑士靴，她抬起头，是沃森·梅洛朗，她吃惊地手抓紧，针断刺入她指尖又极速弹开。安波卡赶紧放开缎子，捏紧指头想止血却见手指无损。

梅洛朗一步迈上来，抓住她的手，怜惜地看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小针孔，要放在干渴得裂血缝的唇下，安波卡吓得赶紧挣脱缩回身后：这个讨厌的家伙，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占人便宜。梅洛朗向上摆摆手掌，后退一步。

“要喝水吗？”安波卡想干活，就得问清他的来意，否则，结果可参考无数前例。

梅洛朗点头，安波卡进屋拿水壶递给他。梅洛朗喉咙猛动，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整壶水，安波卡又递上面包夹肉片，梅洛朗狂噻用力啃，喝第二壶水时动作慢下来，靠着石墙冲安波卡笑，解释自己的行踪：“我去了趟放逐森林，查点事，那天来不及道别。”

安波卡哦一声，梅洛朗嚼着牛肉条，好奇这个几乎称得查士顿镇最穷之家竟能请他吃涂黄油的白面包和新鲜的熏牛肉。想到自己积攒的那满满一小石罐子金币，安波卡忍不住向骑士炫耀了一把自己的暴发户心态，主要是她平常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说。

梅洛朗直直地看着她微笑，他的面容还沾着无数的尘土，看不出原来的肤色，海蓝的眸子一如从前的清亮闪耀，安波卡给他瞅得心慌慌的，结结巴巴地问道：“要不我、我请你吃饭？”

“好。”

换洗后的梅洛朗把人带进金曼达宫，波顿城有名的贵族会所暨高级餐厅。安波卡郁闷，心痛之极，双手在桌下直揉餐巾，好吧，大方点，想想他送的好帮手海伦。

食物送上桌后，梅洛朗举起装有金果酒醋的玻璃杯，安波卡有样学样地和他碰了碰杯子，当地一声，梅洛朗没有立即喝，而是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少女，说道：“我在森林里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他的眼睛瞄准的地方似乎不仅仅只是安波卡的眼眉，还有她粉色的唇。“安波卡，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他的嗓音就像这金果酒醋的味道，香醇得醉人。安波卡慌慌地吞下一大口含酒精的甜饮料，脸刷地腾红，她撇开眼，低声承认：“有，我有想。”

惊喜点燃梅洛朗眼底的火把，深蓝的海水瞬间沸腾，他一下子紧握住安波卡的手，波光潋滟，安波卡被这美丽吸引了全部的心神，都忘了呼吸。梅洛朗轻声地蛊惑，道：“告诉我，你怎么想的？你想到什么？你为什么想我？”

“我一直想找你问问，海伦要不要吃草料？”

梅洛朗脸上动人的表情刹那冻结，咬牙切齿地说出魔宠空间戒里有足够的草料，他继续诱哄：“你没找到我，是不是经常想？”安波卡想想点头，梅洛朗压抑狂喜，抓着安波卡的手，上半身越过桌面，脸越靠越近，“那多久想一次？这个问题很重要，告诉我。”

安波卡烧得满脸通红，她应该推开梅洛朗，可又好像全身无力，是酒喝得太多了吗？

“哟，真巧。”几个年轻人带着女伴走过通道，安波卡惊神，迅速挣脱梅洛朗的手，拿餐巾掩饰。梅洛朗气得直磨牙，坐回原位，体贴地拿过安波卡的餐盘，将牛排切割好再换过去，还体贴地不时给安波卡倒金果酒醋，说这东西不会喝醉，一个劲地劝她多喝。

新来的客人，故意坐到梅洛朗和安波卡旁边的餐桌大声唱喝，还拆梅洛朗的台，这金果酒醋虽然不醉人，但足够迷昏一个姑娘好为所欲为。梅洛朗忍无可忍，喝道：“滚远点。菲布沏诺。”

“想打？奉陪到底！”

安波卡吃惊又会心一笑，菲布沏诺的模样可真是千变万化。

男人们怒目相向，女伴们自顾喝酒，莉丝对安波卡打招呼，问她在这儿的原因。安波卡说，请人吃饭，谢谢梅洛朗一段时间来的照顾。

“哈，真要谢的话，送梅洛朗大人一条安波卡亲手绣的腰带不就结了？”

“梅洛朗阁下有很多腰带，我要挣钱。”安波卡不明白莉丝为何这么建议。

“该死的，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真给你气死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赚钱重要，还是本少爷重要？送我礼物才是你最重要的事！你要是再敢绣别人的，我就扔掉你所有的针线！听到没有？”梅洛朗重重拍桌子，故态重萌冲安波卡大吼大叫，“下周，我就要看到我的腰带！”

安波卡向后瑟缩，不安地小声地说道：“下周没空。我还有很多活。”

菲布沏诺搂着莉丝捶胸顿足笑得直抽，其他人尽量给面子地转过身去笑，梅洛朗气得睚眦尽裂：“你说什么？！”

“我、我马上去买料子。”安波卡收肩缩脖，立即跑出餐厅，冲进高级裁缝铺的时候，安波卡才回过神，用手敲敲自己的头，“啊，为什么要听那个讨厌鬼的话？！可恶，为什么要我给他绣腰带？卡卡，他的腰带会花光我们所有的积蓄！真是太讨厌了。”

埋怨归埋怨，安波卡还是取出手所有的存款，精心挑选了一块银色的绸带，挑选足够的金银丝线，又到魔法用品店选了一块红宝石，就如她所预算的，饱满的钱袋全空了。

回家后，安波卡手脚不停地开始选图案，全绣植物花样显然是不合适骑士的，她选了几张没有用过的花图，环绕正中间的红宝石，两侧再配上龙语文字，左右对称互绣。

安波卡一边绣一边念：“他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打他，真的，卡卡，这回我一定会打他！那个讨厌鬼。”

小黑猫估摸时间，提醒少女休息。

“可是，卡卡，我还不困，真的，我精神好着呢。”安波卡给小黑猫调好小窝，让它先睡。她继续赶工。

少女坐在魔法灯下，不知疲倦地刺绣，拿着针的手指飞快地游走，灯光下，那纤细的指尖似乎有什么在流动，不时地爆出一丝星点，安波卡注意到会抬起手指看看，瞧不出什么，她想也许是金银线的折光。

按理说用纯金纯银极伤手，相对也费力，但是，在安波卡的指尖下，绣花针上下翻腾，灵活得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湖光，指尖好像也有股力量，催使穿金线的绣花针前进。

砰，针又断了。安波卡换上新针，熬夜将腰带表面的刺绣图绣好，接着打出九根金银互绞的线络，一头连着九颗包扣，缝进腰带的夹层中，最后缝好结口收尾。

银色金线织绣的红宝石腰带，随意地放在白色工作布台上，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金银线绣就的龙语字母绣样围绕着宝石，花纹之间似乎有别样的光茫在流转，分外美丽。

“卡卡，这条腰带好像有魔法。”安波卡不确定地说道。当整条腰带用九颗小包扣勾住时，安波卡和小黑猫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力量波动，排斥的守护力量，卡卡说道：【拿书砸。】

安波卡把魔法语课本扔过去，课本掉落在腰带旁边，安波卡确定自己是往腰带正上方扔的，也就是说腰带有防物理攻击的属性。

“这就是龙之守护的魔法力量吗？”安波卡欣喜中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她做出了一件有魔力的魔法防御用品！

【安波卡，看看你的手。】

透过昏黄的魔法灯看，手指好像包裹在有质的光力中。安波卡动了动手指头，指尖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在流动，轻轻一抬指头，空气里的自然因子就会随之产生波动，那是力量的感应与共鸣。

【安波卡，这是你能使用龙之守护力量的证明。】

“卡卡，我。。。”安波卡激动得不能言语，她直接语噎，她不再是法师预备生了，她能使用魔法力量了，她将会成为一名龙语法师，一夜之间，梦想成真，完全地超出她小小的心。

【这才是入门，安波卡，现在洗脸，吃早饭，和沃森·梅洛朗约会去吧。】

“什么呀，卡卡也取笑我，我才没和那个讨厌鬼约会。”安波卡噘着嘴，跳下床铺，关掉魔法灯，心情欢悦，即使是走路都带着蹦跳的感觉。

吃过早饭，安波卡拿出新买的蝴蝶结发圈，束在马尾后，换上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裙，在镜子前照了照，她冲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抱起小猫拿上手工袋，小快步向镇口跑去。

熟悉的地方没有熟悉的人，安波卡收起跑动的小步，换了个方向，低着头，踢着石头子慢慢走开。小黑猫问道：【安波卡，不等么？】

“不会来了，骑士考核快开始了，应该在家练剑呢。”安波卡解释道，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不高兴，“那家伙不在，正好我们自己逛。”安波卡故作轻快地说道，她决定放自己假去城里逛逛。

在维拉夫人魔宠饲料店，安波卡拿着一包包新鲜的食物问卡卡，它喜欢哪个口味。楼上传来熟悉的骂人声：“你个白痴女人，问什么问，你自己没有脑子吗？脖子上长的那东西干么用的，装屎吗？”

一个穿火红宫裙的女子，捂着嘴，嘤嘤哭着从楼上跑下冲出魔宠饲料店。楼上的骑士骂着该死，提着宠物架，抓着一头喷火的宠物从楼上大步追上去：“麻烦死了。”

安波卡缩在柜台后面，愣愣地看着愤怒的骑士追上那个漂亮有气质的女孩，两人拉拉扯扯，然后女孩挽上骑士的手，一起走了。安波卡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被门板夹了，伸手拔下头上的新发圈，愤愤地扔掉又不知味地捡起来塞进挎包，手指碰到包里的手工袋，她转身冲进魔法用品商店。

“老板，这个你们收吗？”

“五百金币。”

安波卡脸色微喜，刚要成交，听到小黑猫提醒道：【五千。】安波卡立即报价。对方看她一眼，说要去请老板来谈，说着要把腰带拿进后堂。在卡卡的提醒下，安波卡掏出法杖，指着对方，道：“请放下我的腰带。”

“哈，可爱的小姐，不要激动。”一个富态的有钱中年人，伸缩着粗大的脖子，从柜门后钻出来，一根金腰带将他的胖肚子勒成上下两截，好像一串会动的葫芦。

葫芦串老板拿起腰带仔细查看，又看向卖货的少女，估摸，打量，又拿出店里标准的魔法腰带和安波卡交卖的比较做工、用料、魔法阵图的运用，他伸出戴着粗大金戒的胖手，举一根指头告诉姑娘，她的活最多只值这个数。

安波卡摇头，她不讲价，咬死价格不松嘴。

“看在可爱小姐的份上，成交了。”

安波卡拿到沉甸甸的金袋，垂着头走出魔法用品店，心情并没有因为拿到大笔的金钱而好转。她竭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不愉快的事，她问小猫：“卡卡，我做的腰带有那么糟吗？”

【装饰性腰带和功用性腰带的制作手法截然不同，不用放在心上。】

那个老板把腰带批得一文不值，却还是收下，真怪。安波卡边想边走，她心里乱乱的并不专心，卡卡建议去挑套适合的魔法针具，安波卡扳着指头算腰带成本和卖价之间的巨大利润差价，觉得买套魔法针很有必要。

她掉头走回魔法用具店，魔法手工匠所用的专业魔法针具，一套里面装九副针，售价从数十个金币到数万枚金币不等。

023．无尾骨针

安波卡在柜台前挪来挪去，犹豫不决。她固然是想买好的，但是，真的太贵了，家里那包五个铜子买的针用着也挺好使。

“老板，有散的卖么？”安波卡磨磨蹭蹭地，终于挤出一句。

店伙计鄙夷地没好气地指着门边的针篓，不再搭理这个没钱的客人。安波卡单手托卡卡，右手在针篓里翻找，里面都是些需要修复的针具。

【插在线圈上的那根。】卡卡指点道，安波卡拨开杂物，拿起卡卡钟意的白骨针，针尖很钝，针尾裂口，基本属于无用针，她反问道：“确定么？卡卡，我想这根魔法针修好要很多金币。”

【确定。】

安波卡只好拿起这根白骨针，问店伙计卖价。瞧见少女手中的针，店伙计轻视的神情顿消，他在这个顾客腰间别的法杖上打量几番，道：“三千金。”

“这么贵？！”安波卡差点喊这个店伙计抢钱，她以为只要几个银币就够了。

店伙计一副物有所值的郑重表情，道：“这位小姐，假如知道这根针的材质是用什么做的，您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吊足客人的胃口后，店伙计揭开谜底，“龙骨，这是用龙骨做的针具！能够拥有龙骨针的法师，无一不是广受人尊敬的炼金术大师！”

听到龙骨，安波卡神色微动，尽管喜欢，然而，很显然的，这根龙骨针无人能够修复，她可不打算买一根不能用的针回家。

“给我那套一号小针，五十二金对不对？”安波卡准备掏金币，店伙计拦住她：“这位眼光卓越的法师小姐，您应该明白，在巨龙远离索伦大陆的今天，能够得到一根龙骨针的机会是何等的渺茫！”

安波卡摇摇头，店伙计继续劝道：“三千金并不算贵，如果它是完好的，那就天价了。”

“不用了谢谢。”安波卡已数好金币，让店伙计拿铺子里最便宜的那套针具。

店伙计妥协：“那么，这位小姐，您愿意出多少？”

【用你所有的钱买下它。】卡卡特别地执着，【安波卡，你必须要有一根真正的巨龙骨针，哪怕它在你眼里是坏的。】

“为什么？”

【它能助你控制龙之力。】

安波卡立即报价：“三百金。”

“这个价格太低了，收购价都要两千五！”安波卡想着再坚持一会儿再加价，只见店伙计心痛犹豫，最后做出最痛苦的表情，把这根龙骨针让给这位全波顿城最有眼光的女客人。

安波卡掩不住喜色，付完款抢过针就跑了。

跑出一条街，她想起该向店伙计打听下磨针石，跑回去时，正好看见先前的胖老板在追打店伙计，骂他贱卖宝物。店伙计抱着头连跑边驳斥，那根不值一个子儿的破针扔在那儿二十年都没人要，现在有个冤大头肯花三百金买它，这是何等划算的大买卖，老板打他根本没有道理！

胖老板气得够呛，脱下鞋子追打教训不识宝的店伙计，没能力用那根针的人当然不会买，需要用的人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买下。

两人正追跑得起劲，胖老板看到店外呆立的小姑娘，肩上停着一只小黑猫，手里还握着那根错卖的宝针。他踢开鼻青脸肿的店伙计，光着一只脚丫站着，搓着肥滋滋的手，笑得直眯眼缝，道：“啊哈，我说谁这么有眼光买走了这样宝贝，可爱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安波卡哦一声，呆呆地回道：“我想要一点龙皮，你们这儿有吗？”老板眼神中闪过一道光，笑容满面，把人迎接铺子，柜台上已铺满各式各样的皮料。安波卡有卡卡的指点，选中一块皮质坚实近紫黑的头部龙皮，搭一套魔法金针具。这回讲价很艰难，偶然得来的五千金币在安波卡兜里转一圈又回到该老板手中，这也彻底让安波卡了解自己碰到个大奸商。

回到镇上，安波卡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夜灯下，伽里芬多的黑天鹅绒修身法师袍，随意又贵气，他站在查士顿镇街口附近，冲少女打了声招呼，后面是辆有家族徽记的马车。安波卡小快步走过去，她以为对方是来讨回那些借给她的参考书。

伽里芬多笑了笑，道：“原打算约安波卡去城里挑几本书，担心我挑的不合适呢。”又弄错了，安波卡脸红得不像话：“抱歉。。。”她不知道该道谢还是道歉，“谢、谢谢，”伽里芬多大笑，安波卡愈加窘迫，黑袍少年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安波卡同学，有机会再约。”

“好、好的。”

道别后，安波卡摸着烧红的脸立即冲回家，紧闭房间门窗，卡卡咯咯笑得厉害：【安波卡，他不会吃了你。】

“不、不是，”安波卡吞吞吐吐又解释不清自己的心为何扑通扑通跳得那么厉害，她慌里慌张地放好龙骨针，用新买的魔法针继续绣腰带。换上新针具，安波卡觉得手指间的感觉更加流畅，愈发坚定练习龙骨针的决心。

第二天，她又进城翻街倒巷寻找打磨龙骨针用的刀石，逛得全身疲倦却一无所获。回到家，安波卡的母亲说城主大人的儿子等她很久刚走，还小心探问梅洛朗阁下找她什么事。安波卡推说是来拿腰带的，回房间，蒙被子埋头睡觉。

隔壁父母开始交流：“看来是谈恋爱了，不知道交的是什么样的男朋友？绝不能是穷人，最好有点家产，也好让我享享清福。”

“妈妈！我没谈恋爱，我谁也不喜欢！”安波卡掀开被子，气冲冲地叫道，随后又蒙上被子，仰躺在那儿，脑子里闪过街灯下那个讨厌鬼看她犯傻的样子，很平静的画面里闯进一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女人。

可恶！安波卡仰起身，旋开魔法灯，开工干活，这样就不会去想那个讨厌的家伙！

新的学习周早上，安波卡拿出针和皮，针是钝的，皮是硬的，安波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穿透，反而因为过于用力，不小心推动了桌子，在教室里弄出刺耳的响声。

安波卡吓得立即站起来，低头缩肩，耳根子通红。学生们哄堂大笑，这时候还没上课，没人管安波卡的小动作。安波卡窘态毕露，头埋得低低地，她想撞墙。

“安波卡，出来一下。”伽里芬多在门口叫人，热闹的教室里立即静下来。看到他，安波卡猛地想起上周末的事，又羞怯又尴尬。安波卡刷地从头红到脚，整个人成一只小红虾，她小步快跑到教室外，似乎背上全是全班女生瞪视的目光。

她小声地问黑袍少年找她什么事，伽里芬多递给她一块目前最需要扁平打磨石，由龙鳞制成。安波卡纳闷地直瞪眼，伽里芬多难得地又笑起来：“不用这么看我，那天有注意到安波卡同学手心里握着骨针，呵呵，波顿城藏不住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他问道：“会用吗？”简单做示范，让她把龙骨针磨得锋利些再练习。

安波卡捏着珍贵的龙鳞磨石，小声又感激地说道：“明天还你。”

伽里芬多说不用急，又把手上一摞崭新的书递到她手上，轻笑道：“这些书是针对龙族炼金物品所做的特别研究成果，里面有龙人如何运用龙之力的基本讨论，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谢。”安波卡她接过书，深深地鞠躬道谢。

“好好努力。有不懂来问我。”伽里芬多轻轻点了个头，潇洒地离开走廊。

安波卡坐回自己的位置，想着卡卡所说的话，伽里芬多在追求她，会是真的吗？尽管她不相信，但是，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安波卡的脸还是不可遏制地迅速地红起来。

“嗤，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癞蛤蟆！”

“说谁呢？！”琳达站起来，“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伽里芬多就是喜欢安波卡，就算你是侯爵的千金，伽里芬多也不会喜欢你！”

那个被称为侯爵千金的女生笑起来：“借几本参考书就是喜欢？你们这些穷人，连伽里芬多的身份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做梦了，笑死人！”

琳达手叉腰，回道：“什么身份，难道还能高过梅洛朗大人？”

班里仅有的几个贵族小姐哈哈大笑：“井底之蛙！伽里芬多可是未来的大公爵！区区一个城主算什么？！”

“可惜有的人连城主夫人的位置也捞不上！”琳达伶牙俐齿地回敬道。那位贵族小姐立即涨红了脸，她旁边的朋友喝斥道：“你说什么？你这个贫民窟里出来的贱民，敢这么对梅丽莎小姐说话！”

班上女生分两派，闹哄哄吵嚷不休。安波卡站在人群中间，惶惑地不知所措。

【安波卡，你可以看看伽里芬多借给你的书，那对你很有帮助。】

安波卡嗯了一声，她不去想谁喜欢谁的问题，伽里芬多只是借她几本参考书而已。做为伽里芬多的最佳配药师搭档梅丽莎，根本不需要担心。

她小步移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伽里芬多找来的书，这些书基本都用古魔法语写成，她真担心自己又只能看图瞎猜，翻开其中一本龙人魔法饰品制作技巧录，发现伽里芬多已在里面做好记号，她直接翻到腰带部分，上面也有伽里芬多做的注释笔记，安波卡很容易就明白那些用古语写成的炼金术专业用语。

“伽里芬多果然又聪明又厉害，连怎么做腰带都懂。”

卡卡猫笑起来，安波卡问它笑什么，卡卡没有回答，安波卡等不到答案就专心看起书，找到很多魔法小窍门提高刺绣的效率；看书累了就专心打磨自己的龙骨针，练习刺龙皮。

这天下午的制器术课，巴伽尼教授刚走进教室，魔宠小地精从他身上瞬间冒出来，伸长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很快，它就确定方位，绿眼睛直直盯住教室的角落，背手按老习惯给学生打分。

高高低低的报分后，小地精走到安波卡这一桌，像是被雷击中样全身僵硬，看着安波卡眼睛扑闪扑闪，安波卡嘴边刚咧出一丝笑纹，就给小地精打的分数给郁卒没了：“零分，插班生安波卡同学。”

安波卡已经确信这小地精对她有偏见，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博得它的欢心。

她还是专心边赚金币边提高实力更实在，时间很快到周末，梅洛朗来约人，说带她去长见识。安波卡哼哼地回没空，梅洛朗点头嘱咐她抓紧时间做他的腰带，满面笑容地走了。安波卡对着他的背影直挥拳头，可恶的讨厌鬼加三级！

梅洛朗走后，安波卡的心也乱了，她静不下心来绣腰带，一直在想他本来要带她去哪里？

024．龙的价值

清脆的马蹄嗒嗒声惊醒了沉思中的人，安波卡抬起头，脸上的喜色在看到来人时僵住，嘴巴不由得变成吃惊的圆喔形。伽里芬多向她点个头示意，邀请道：“安波卡，晚上有个拍卖会，可以赏光吗？”

安波卡还没说好，她母亲把银灰毛呢斗篷塞进她手里，怂恿着她赶紧出门，不回来也没关系。安波卡难为情地笑笑，黑袍生伸手领她进马车。伽里芬多不是个多话的人，安波卡一贯听人讲，两人一路沉默，马车经过地下城路口时，路边的守门人报一声梅斯霍特家少爷。

马车不停地驶进通道，光线暗下来，安波卡只觉得马车不停地向下俯冲，她有点害怕，搂住小猫背紧紧贴着车壁，旁边伸过来一双微凉的手，微暗的车厢里响起少年微低的声音：“我们到地下城十七层。路是弯延向下陡斜的，就跟上山下山的坡一样。”

安波卡不由地靠在伽里芬多的手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好像灵魂都在颤抖，伽里芬多让车夫放慢车速，缓和的冲速让安波卡的心跳平缓，她静下心，发现自己都能嗅到伽里芬多身上好闻的香味，慌手慌脚地坐正，不安地道谢。

伽里芬多微笑，重新伸出手：“到了。”安波卡握住他的手下马车。

外面的侍从领两人走向一条黑皓石打造的通道，路两旁只有很少的魔法灯照明，地面光滑如镜照出绰约的倒影，暗沉的光线让安波卡不自觉地靠紧身边的少年，伽里芬多也放慢脚步配合她的小步，两人近乎半身交错走进包厢。

直到坐下来，安波卡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还和伽里芬多的握在一起，她的脸刷地通红，左手紧紧抓住右手，整个人窝在角落害羞得不敢抬头：她竟然忘了把手收回来。

侍从送上果汁与瓜果，帮贵客掀开沙发座前的垂帘，露出整面墙的玻璃窗，他们在顶楼贵宾包厢，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半椭圆的剧院造型围住中间小拍卖台，十多个参与人坐在紫绒镶钻沙发座区，人数并不太多，却个个戴着钻石面具，身上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全都看不到。

不一会儿，拍卖师现身，肥厚吨位重的身体挤进小拍卖台，压得小台子嘎吱嘎吱直响临近散架边缘。相对于众精英贵族的冷静，安波卡要吃惊得多，这个地下城的拍卖师竟然是她买龙骨针时碰到的那个奸商老板！

伽里芬多轻声解释，这位就是地下城老板，哈迪斯商会波顿城分会的负责人雷沃巴顿。

安波卡点头，她近乎贴在玻璃窗上向外看，拍卖师正以无比饱满的热情，向众位身份尊贵的隐形买主介绍，展示小姐手中托着的男士腰带，金线织绣的红宝石银锻腰带。

“它的做工，不是完美的，它的法图，是不完整的，它的属性，是单一的，甚至可以说，它根本不能算是一件魔法用品，但是，”拍卖师抑扬顿挫地喊道，“先生们，女士们，请注意感受上面的魔法力量，纯净的无暇的龙之守护力量，没有一丁点儿的任何杂质，真正的无价之宝！

除了纯龙人的手艺，没有任何一个炼金术大师能够做到！

多么纯粹的力量，难道是巨龙复活了吗？看看是哪个幸运儿得到龙人的馈赠？！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伟大的历史时刻，底拍价五万金币，每次加价五千！”重重一记金锤敲下去，叫价开始。

彻头彻尾的大奸商！安波卡坐回原位，郁闷地拿起位置上精灵果啃咬，外面的叫价声渐弱，伽里芬多抬抬手，包厢里的侍从帮忙叫价：“十万金币。”

当变音扩充器冒出最新价时，全场安静，只有对面的一号宝石包厢还有人跟价：“十二万。”

安波卡傻眼，看向伽里芬多，她顾不得先把手上的果汁和嘴边的汁液擦干，低声道：“伽里芬多，它不值钱的。”

伽里芬多冲她笑笑，示意侍者继续。两个包厢就像抗上一样，价格紧紧攀升，开心的当然只有赚足本的地下城老板。

“三十二万。”这是伽里芬多的最新价格，对面包厢都没有动静，拍卖师叫价三次后成交。安波卡真想不通，伽里芬多为什么要花这么高的价格。他若是想要，把材料给她，她完全可以帮他做一条，唔，保准比那一条好。

经过开头的竞价小高潮，后面几次小物件的竞价没有出现恶意竞拍的现象，大家似乎都很理智。第六件拍卖品，一摞厚厚的泛黄羊皮卷，炼金术大师舒尔曼的手稿，内容确认为龙人战甲制作详解图。

“底价五十万。每次加价八万。”

伽里芬多轻笑两声，安波卡好奇地凑过去，伽里芬多小声解释，这手稿是雷沃巴顿的私人收藏品之一，原本没人在意，但经过打头的魔法刺绣腰带卖出，所有人都会知道现在有个能用龙之力制作魔法用品的人。为省去麻烦，在有人打这套龙人战甲手稿的主意之前，地下城就把这祸水用半公开的方向嫁接给别的势力。

安波卡迷惑不解，她大概听懂一点意思，有人会出钱请她做龙甲。

这次竞价掀起竞价新高潮，紫绒钻石沙发座上的贵族把价格叫到一千两百六十万的高度，接着由贵宾室的人接手，最后又集中在两个包厢之间竞价，最后五号包厢以九千五百五十万的高价拍得。

安波卡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就那么几张破纸，用可以堆满好几间屋子的钱去买，好像那不是金币，而是海滩上不要钱的海沙！

第七件拍卖物，一小盒晶石果，银白色，数量六颗。小黑猫的银蓝瞳孔扫过，思绪有一刹那的波动，随即又恢复正常。

身为卡卡的主人，小猫有什么动静安波卡都会知道，她立即意识到那就是卡卡的食物。她转过头，问那是什么。伽里芬多道，那是灵魂圣果，又称生命补石，用于修复受损灵魂的圣品。寻常人只要几滴果汁，最多不超过十滴，足以叫灵魂伤害濒临死亡的人活蹦乱跳。也可用作提升魔宠力量，能够大幅度提升魔宠灵智。

此物在冰川大陆不值钱，但在索伦大陆能卖到天价。因为它是光明神殿明令禁止销售的东西，只能由神殿奖赏给有功之人，私下贩售使用被查到要受到神殿裁判所严厉审查关进监牢。

地下城敢拍卖这等违禁品，是因为已拿到生命灵石来源合法的证明文件，由前生命神殿主祭荷明斯签发。荷明斯的身份职位撤消没有关系，任职期间曾经签署的文件依然有效，这是神殿通行的规则。在场的人很镇定，一点也不吃惊地下城老板的高手段。

“底价六百万，每次加价十万。”

这回轮到安波卡疯狂了，拍卖师手中的小金锤还没有敲下去，她就先喊：“七百万。”这完全是给现场的气氛给整的高价，本该十万十万地慢慢加。

【安波卡，你不需要这么做。】小黑猫说道。

安波卡摸着小黑猫软软的脑袋，说道：“我知道卡卡有想要的东西，可是怎么问卡卡都不说，呐，现在我有办法赚钱，不怕的。”小猫不语。

外头的地下城老板轻笑一声，道：“楼上的小姐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冰川大陆来的顶级货，整个索伦都找不出第二份的好货色，开始！”

伽里芬多要抬手，安波卡摇头，她的东西自己会想办法。可惜她没有预见这东西对于在座诸位贵族意味着什么，价格节节攀升过千万金币的门槛后，直接跳到用宝石币结算的无穷高度，安波卡蔫了。

“八十万钻石币。”伽里芬多示意侍者加价，安波卡只怕他是给自己叫的，她是很想对卡卡好，可这钻石币她连见都没见过，那该是怎么样多的钱。伽里芬多笑着解释，“雷沃巴顿会帮你付钱的。”

安波卡眨眨眼，伽里芬多说他有七成把握龙人战甲的解析图已重落地下城老板之手，雷沃巴顿想要那套龙甲，那么就得请安波卡制作，这工钱高低就得全照安波卡的意思决定。转了好几个弯，安波卡终于明白，那个大奸商会用这盒果子跟她换做龙甲活。

“那一百万钻石币。”安波卡毫不客气地把价格直接抬到新高度，有人买单她还怕什么。小拍卖场里的人在听到这个年轻清脆的女声后，再度安静，就在安波卡以为没人跟她竞价，对面那个一号包厢的人跟她较上劲，钻石币的价格噌噌地上窜，创三千万钻石币新高。

伽里芬多的眉头皱起来，显然这已远超出正常价格，他拦住安波卡：“还有下次机会。”

安波卡非常地不甘心，可想到大奸商要是嫌贵不买单，她到哪儿拿钱呢？于是，听伽里芬多的话不再叫价，摸着卡卡的小爪子直说对不起。

第八件拍卖物是一套火红的凤凰法袍，防御类法衣，圣器级别，七级火凤凰羽毛制作，五级凤凰眼镶嵌的凤羽腰带，拖着长长的七孔凤尾翎，级别高材质稀有不说，造型也相当的华美，可以想见穿上的女性见是多么地耀眼夺目。

底价从千万金币开始，不过，那个讨厌的一号包厢连机会都不给别人，直接叫到五千万钻石币，就好像在显示它财大气粗似的。七号包厢的人跟一号包厢的较上劲，价格追到九千九百万钻石币。

一号包厢喊出新价：“一百万金钻。”

七号包厢不再竞价，安波卡哼道：“一百五十万金钻。”

伽里芬多看她一眼，安波卡噘着嘴没说话，她就跟一号包厢作对，这么有钱偏要跟她抢卡卡的点心，非叫你大出血不可！卡卡笑笑，道：【继续。】

安波卡眼睛一亮，小开心地和一号包厢的抗上，喊喊又不是她掏钱。到七百三十五万金钻时，伽里芬多轻咳一声，示意她打住，见好就收，这已经是让对方要吐血的天价。安波卡点点头，胃口大开地把小桌子的果盘全部塞进肚子里，恰好缓和了她干渴的喉咙，果子又从盘子里冒出来。

“一个小法器。”伽里芬多解释道，源源不绝的食物供给盘那是神器，地下城用的这个充其量是模仿品。

第九样是件受限制的魔器，树瘤造型的杖头，曲结的杖身，通体透着阴寒的黑气，法杖七分之三处深嵌一个星形圣印，压制了这根魔杖对人心的黑暗腐蚀。此杖名席比斯大神的召唤，黑袍法师专用。

安波卡轻瞄伽里芬多，他很平静，看起来不像钟意的样子。那他今天来这儿做什么？总不能是专门陪她来长见识的吧？如果是在追求，为什么前两个月那么平淡呢？好像就这两个礼拜特别，应该不是，胡思乱想还没到头，她就注意到伽里芬多打手势。

服务生代为竞价：“七百五十万金钻。”

“一千万金钻。”又是一号包厢，安波卡气得直捏拳头，太讨厌了。伽里芬多眉头微皱，还是跟一号包厢的人跟价竞拍。他叫的很有技巧，几次都是在拍卖师小锤子要敲下一两回的时候加价，加的幅度很小，一号包厢那边也没涨得太离谱，价格在两千七百九十万金钻的位置停下。

相比前三件虚高的拍卖品，这个价格还算平和，伽里芬多并没有亏太多。

最后一件拍卖物，一根圆心紫钻石小耳钉，雕工精致。奸商老板说它是灵魂类圣器，底价七百万宝石币，每次加价五十万宝石币。那个圆耳钉大概只有干黄豆大小，以安波卡的判断，就算它是纯金打造的，成本价也不会超过一个金。

但是现场竞价很快白热化，价格在宝石币上只溜了圈就跳到钻石币范畴再到金钻。

“九十七万金钻。”又是一号包厢臭显摆，安波卡鼻子里喷气，这时，伽里芬多出手，报出华丽丽的一百五十万金钻。安波卡哗声，这才叫大手笔。八号包厢加上二十万金钻报出新价，几个包厢卯足劲竞价，听起来人人都想要这件法器。

一号包厢以五百三十二万金钻暂时领先，伽里芬多心情极好地笑，他不要这样东西，却总在关键的时候加价。安波卡见状，吐掉果核，叫道：“六百万金钻。”

“妈的，你是猪啊，再叫信不信我封了你的嘴！”安静的拍卖场里突然响起一粗嗓锣，伽里芬多愉快地大笑，安波卡目瞪口呆，竟然是梅洛朗那讨厌鬼！卡卡淡淡地吩咐道：【加价。】

安波卡咽下嘴里的果肉，道：“六千万金钻。”

一号包厢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女人惊呼声，里面的人还是跟上价格，虽然每次出价都很慢，但六千九百九十三万金钻的神器价格还是告诉安波卡，梅洛朗对这件圣器志在必得。

【九千万。】

安波卡心狂抖，梅洛朗那头迟迟不见动静，拍卖师叫价三次，小锤子即将落时，梅洛朗出声：“九千零一万金钻。”安波卡高高吊在喉间的心落定，但是卡卡说：【加。】安波卡拗不过，在拍卖师锤子要落下的前一秒，小心翼翼地加了两颗金钻上去。

卡卡哈哈大笑，伽里芬多忍俊不禁，转开头全身抖动地狂笑。地下城老板手中的锤子敲下去，一号包厢拍得此物。为什么，安波卡差点叫出声，伽里芬多笑道，加价幅度少于五十万宝石币。

安波卡窘死，小拍卖台上地下城老板一边说感谢来宾参与的结束词，一边狂笑，脸上肥肉一挤，连眼睛都瞧不见。安波卡回过神想道，瞧后面十件东西的价格，自己绣的那根腰带，看来连开盘菜都算不上，真像伽里芬多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把那份书稿卖个好价钱，安波卡愈发确定那个又胖又俗气的地下城老板是个老奸巨滑的超级大奸商。

伽里芬多取来安波卡的斗蓬帮她套好，包厢门一开，黑暗罩影，伽里芬多随即主动牵上安波卡的手护着她走出去，安波卡心生感激，脸红红的，忘掉害怕的感觉，手上不自觉地用力。伽里芬多的手掌修长微凉，手指有力，指尖略带点粗糙，感觉很不一样。

安波卡使劲地想，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讨厌鬼的应该是很暖和很宽厚的那种。哦，她为什么要去想那个过分可恶的讨厌鬼，是他害得卡卡没点心吃！

025．风中启示

离开地下城后，伽里芬多请安波卡吃晚餐。他们去的是金曼达宫餐厅，想到在这里发生的事，安波卡就有点吃下东西的感觉。用餐时，伽里芬多依礼节没有说话，到甜品送上来时，他挑了个话题，问安波卡是否很需要灵魂圣果。

安波卡犹豫一下，回道：“我想给卡卡吃。”

伽里芬多抿了点葡萄酒，黑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少女怀里的魔宠，道：“安波卡，你喜欢这只猫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理智，给未开智的一级小魔猫用灵魂圣果相当地浪费，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有机会到冰川大陆试炼，你可以换一只优秀的魔宠。”

卡卡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不是随便可以换的东西！安波卡反复地揉咬下唇，可她实在难能对别人发脾气，尤其是一个多方面照顾她的朋友。

她放开餐巾，搂住卡卡，向伽里芬多道别，谢谢他盛情款待。伽里芬多也站起来，扣住她的双肩阻拦道：“抱歉，安波卡，我无意让你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你留住卡卡也不能改变的事实，梅洛朗他已经有。。。”

“放开她！”压仰怒气的低喝声在静悄悄的餐厅里响起，梅洛朗冲到他们这桌旁，他头发微翘，骑士服领口微开，神情中隐隐有种暴戾的东西，他还在克制自己没有立即动手打人。安波卡看了他一眼，再次向伽里芬多致谢并道别。

她绕开梅洛朗走出餐厅，不多会儿，梅洛朗追上她，紧紧地跟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见安波卡只管走路不说话，懊恼地直抓头发，漂亮的金发更加凌乱。

安波卡奇怪极了，梅洛朗这家伙永远理直气壮，自己使坏心让他丢那么一大笔巨款，他居然不骂人？梅洛朗眼神奇怪地看着她，下一秒他抱住她打了个转，一辆魔法马车急驶窜到前面。他终于张嘴开骂：“走路不看前面，眼睛长着干嘛用的，你想撞死吗？”

疾风卷起她的裙边，安波卡因寒冷不由得瑟缩一下，她的斗蓬落在餐厅里了。梅洛朗骂句笨蛋，半搂住她冲进一家服装店，眼睛迅速扫过，拎起一件浅格子厚外套披到安波卡身上，对店员说了句记账，又把人带到外面。

“还不穿上，想生病？”梅洛朗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猫，小猫没有拒绝他，安波卡瞟了一眼梅洛朗，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套好外套再抱回小猫。梅洛朗抓着她的手往前走，抿着唇很沉默，他似乎有话要说，很反常地没有逗她。

“你不是说没空吗？”梅洛朗开口问道。

安波卡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说都会让这个自大又自恋的家伙得意非凡。梅洛朗低声道：“你要那果子，我以后帮你找，行吧？”

“你知道哪儿有摘？”安波卡心情快活起来，这玩意儿贵得要命，有得摘最好，能自己摘就能自己种嘛，可以让卡卡天天吃。

“你不生气？”梅洛朗不可置信，安波卡纳闷疑惑，吞吞吐吐地说道：“没买到的时候是有点生气，不过，我本来就没那么多钱买，买不到也很正常。”而且她已经狠狠出一口气了。

梅洛朗一下子抱住安波卡，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力道大得让她发疼，他的双臂还持续收紧，安波卡吃惊回过神，呜呜地踢脚让他放开，她个矮一头闷在梅洛朗胸前，中间又夹着卡卡，都快要憋住气了。

“抱歉。”

安波卡觉得自己一定幻听，梅洛朗已放开她，神情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抓着安波卡手腕继续走路。他有心事，安波卡想了想，道：“我那会儿气过头，忘了你要买新剑参加骑士考试，对不起哦，你要是没零花钱，我可以借你一些。”

梅洛朗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他笑得很好看，蓝眼像日光下的大海，明晃晃地耀眼。他说：“明天去剧院，老地方，不准找借口。”

安波卡想到前回的事，不吭声。

梅洛朗注意到她的沉默，好玩地戳戳安波卡鼓起的脸蛋，道：“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说话，安波卡，你总是不说，我怎么猜得到？要是惹你生气，我可不管了。

难道要质问他，上次为什么不来去陪别的女生么？可是，她有什么立场问？这个讨厌鬼还追着她干嘛？去陪那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姑娘好了。安波卡心里再次恼火，使劲地挣扎起来，她才不要跟他在一起出去！

“怎么又生气了，刚才还好好的。”梅洛朗追着安波卡，难得地没有使用暴力；安波卡快步地用力地蹬脚走路，不停地念着讨厌讨厌。。。时间很快到礼拜天，安波卡还没做好决定要不要跟那个讨厌鬼出门，就看到梅洛朗的脑袋出现在她家窗户前。

幸好父母都出去了，安波卡开门让他走进来，自己转身梳头发。梅洛朗看到堆在桌子上的多本参考书，随口问了句哪来的。

“伽里芬多借我看的。”安波卡没有掩瞒，梅洛朗眼睛死死地瞪着那几本书，差不多要撕毁它们一样。安波卡把书紧紧抱在怀里，戒备地打量梅洛朗，只要他有毁书的动作迹象，她就会豁出性命来保护这些书。

梅洛朗眼神暗了暗，深呼吸数次，粗声粗气地反问道：“缺书干嘛不问我借？”

见他没有发脾气，安波卡奇怪得不得了，她老实回道：“我不知道自己该看哪些书，这些是伽里芬多挑选出来的，很适合我看。”安波卡转身把书放进自己房间，带上包和小猫再锁门，示意她已准备好出门。

“嗯哼，你觉得伽里芬多是个什么样的人？”梅洛朗边走边问道。

“学习好，实力强，而且乐于助人，没有架子。”比你好几百倍。安波卡轻轻瞟了眼同行者，梅洛朗刚好眼睛扫过来，安波卡心里一滞，赶紧低头。

“我看苏里苏斯坦海沟里的无脑虫都比你聪明一百倍，”梅洛朗拉长声音，淡淡地说道，倒不像是在骂人，反而露出几分宠溺的意味，“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乐于助人绝对不是他的本性，刻意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你去问问还有哪个新生得到他无私的帮助？”

又来了，每回都要贬低别的男生才高兴，自大狂，自恋狂。安波卡语意阑珊地回道：“因为我有黄金龙骨法杖。”

“知道就好，”梅洛朗爽快地笑起来，拿手揉揉安波卡的发顶，“走，城里来了新马戏团，有飞象表演，你会喜欢的。”

走进新搭建的马戏篷，安波卡的确喜欢地又笑又叫又拍手掌，看不到的时候，梅洛朗还会将她抱起来看，唔，越过所有人的头看表演感觉好极了。

回家后，开心玩了一天的安波卡再也挡不住心中疑问：“卡卡，那家伙一整天没骂人诶，好神奇。你说，会是什么原因呢？”

卡卡猫没有回话，安波卡想不明白也便放弃，只是在拿着绣花针干活的时候，有时会露出傻傻的笑。小猫陪在旁边喵喵地甩着柔柔的尾巴，偶尔打个哈欠，时光流去，平淡而从容。

十二月第一个礼拜六，安波卡收到梅洛朗的纸条，让她周日早起，他会来接她。安波卡放下手里的活，早早上床休息。隔天，她提软皮靴，踩着羊毛袜蹑手蹑脚地溜出石屋。梅洛朗在田梗尽头等她。这时，天色寂黑，晨风凉凉地带着入骨的冷意，天边偶见几颗星子，梅洛朗驱马带安波卡到私人海湾，宁静的海边只听见海水冲刷沙滩的哗哗声，磅礴似潮。

海平线的东边，橘红泛青蓝色的云层缓缓地幻化，每一次眨眼都可察觉云层的变化，奇妙而瑰丽。待到日出，金色的光芒四射，大地一点点退去夜的寒冷，染上温暖的华彩，深沉的海水像铺上一层金砂，在蓝色中闪闪发亮。

少女沉浸在这恢弘伟大的美景中，梅洛朗在旁边摆画架，调颜料，准备妥当后，他把安波卡推到雪白的画布前，安波卡抿着嘴，早知道这个讨厌鬼不安好心。她爱抚卡卡猫柔滑的皮毛，坚定地拒绝：“不！”

“不画，我马上亲你！”

安波卡气坏了，她用眼睛狠狠地剜对方。梅洛朗却很享受她的瞪眼，他低头凑近少女，轻轻地喷着温热的气息。安波卡慌得立即拿起画笔，梅洛朗示意她动笔，不画他就会把威胁进行到底。

不甘不愿地涂了两笔，再涂两笔，渐渐地，安波卡整个人都进入画图的世界里，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等到海边日出图画好，安波卡微微退开两步，沉默地望着左肩上的小猫，手里拿画笔杆轻轻地敲打着画架。

“棒极了，和刚才的海景一样美丽。”梅洛朗靠过来，不住口地赞美安波卡的油画。他把画纸取下，重新铺上新的画布，叫安波卡再画。

安波卡咬咬唇，生气地质问道：“一张还不够吗？我要回家！”

“你不是还想画吗？”

“画好了你又可以拿去多哄一个女孩子开心是不是？不画，要画你自己画！”安波卡倒想把画笔扔到梅洛朗头上，不过，她终归爱惜可以让她画画的彩笔。

梅洛朗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眼见要把安波卡气走，他跨步伸手扣住少女，扭过头噗哧噗哧大笑几声，回头恶声恶气地说道：“不听话，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你就和海边恶灵过夜吧！”

“你混蛋！”安波卡气极了，抓海沙扔向笑眼盈盈的讨厌鬼，梅洛朗吃吃地兀自笑得开心，眼中捉弄的光芒忽闪忽现，安波卡怕他真地会留下她一人在海边，发泄怒气似地再度拿起画笔画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她发现褚绿颜料用完。

她抬头向旁边看了看，却见梅洛朗站在侧手边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神情柔和，眸色如晨光下的海水般多情，安波卡脸渐渐泛红，心里别扭得直发慌，思来想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画、画完了。”

梅洛朗像是受到惊动一般，神色略带慌乱，轻轻地咳了咳，靠近取下画，细细地收入存画册盒里，其他画具却是随意扫入帆布袋里，收起画架时，注意到沙滩上捏瘪的颜料管，愤愤地念叨了几句。

“这些颜料画纸多少钱？我会把钱给芳芳的。”安波卡低着头讷讷地问道，她希望脸上红晕快点消退，若被发现，梅洛朗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大肆嘲笑。

梅洛朗侧头闷咳一声，拍拍存画盒，道：“不用，这些画就当是材料钱了。”

安波卡无声地咬牙磨牙，想想自己今天能够淋漓尽致地画画，还多亏这家伙想讨好别的女生。反正也不是什么名画，颜料和画布那么贵，占便宜的可是自己呢。

尽管是这么想的，但是，到底安波卡的心底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回去的路上，安波卡闷声不吭地搓捏沾染颜料的手指头，时而闷闷不乐，时而咬牙切齿。梅洛朗则不时地发笑，尤其在看过怀中少女不快的脸色后，笑得愈发愉快，这让安波卡更恼火，她打定主意再不要和这个家伙外出。

到查士顿镇后，梅洛朗把安波卡抱下马，又塞了本绘画本给她，硬邦邦地嘱咐道：“下周我要看到透视画图技巧。”说完，就跳上马匆匆地走了。

安波卡冲着骑士的背影龇牙咧嘴，在看清绘画本的名称——霍斯坦公国阿德莱德大师的透视构图技巧（绝版），她小小地欢呼了声，迫不及待地翻开，扉页写着生日快乐，帝国历1257年12月3日，后面是梅洛朗全名的缩写。

小猫甩甩尾巴道：【礼物不错。】

安波卡撇撇嘴，动作熟练地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张书签，淡淡的清香萦绕，把它递给卡卡猫看，上写‘别忘了我的礼物！’字体嚣张，就和字迹主人一样张扬。

“瞧见了吧，那个讨厌鬼从来都不安好心！”安波卡眉头紧紧皱起来，低声埋怨那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要送这么贵的绘画本，把她这个人卖掉都不够回赠他礼物。

【。。。】

躲过父母的探询，安波卡躲在房间抓紧所有的时间绣腰带，图鉴、绘画本、注释书等摊放在身边，构图时，忍不住用上新的绘图技巧，这让绣图富有层次，色彩更艳丽，作品也更显精致。

026．恶魔召唤

隔天到教室，安波卡还不自禁摸出绘画本一边模仿一边拿笔在课本空白的地方画来画去，琢磨新的图样，尽管她一直不肯承认梅洛朗这份礼物的的确确送到她心坎上，不过，事实是她从中受益良多。

“哇哦，这么漂亮的画册，我看看，”琳达走进教室窜到安波卡旁边，一把抢走，“全铜纸全彩页，超大开本，很贵的，快交待，哪个男生送？”

“不会是菲布沏诺的吧？”“一定是的，就上次到城里玩那次哇。。。”琳达一起哄，众女生争相尖叫传阅，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的安波卡，哎哎叫了半天，也没人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小声否定。

“St.W.M?”梅丽莎笑哼一声，“沃森·梅洛朗阁下还真是浪漫多情，这边养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那边不忘讨好有权有势的公主。”她手指轻扬，画册滑下她的指尖掉在桌面上，她神情高傲地打量安波卡一眼，“皮绷紧点吧，图利亚的公主会让人痛不欲生。”

教室里静下来，消息灵通贵族嘴里冒出火凤凰法袍之类的字眼。安波卡脸上的羞意褪得一干二净，眉头微微皱起来，道：“梅丽莎小姐，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她斟酌词句，务求用最简洁的话说清楚她内心的意思，“梅洛朗阁下要讨好哪个公主都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这本画册，是他付给我的报酬。”

梅丽莎似笑非笑，神色更见傲慢：“最好是这样喽。”

安波卡把画册收回抽屉，拿出天体学课本用力地翻过一页又一页：那个脑子有病的讨厌鬼，原来讨好道歉都是因为那个什么什么公主，可恶，他自去讨好那个公主就是，干嘛担心她生不生气，哼，搞得好像他有多在意自己似的，谁要那个自大狂自恋狂来喜欢，她巴不得他离她越远越好。。。

越想越火，安波卡干脆拿出骨针与龙皮练习穿刺，随着骨针穿透龙皮，就好像她心中的怒火也找到泄渲口。她想，要是他再敢来招她，她就对他不客气，她要用法杖狠狠地教训他！对，就这么干！安波卡手上用力，嗷一声痛，她把龙针扎进自己的手掌心了。

非常非常地痛，痛得安波卡整个人都想佝偻起来，血滴嗒滴嗒不停地冒出。旁边的胖同桌先闻到血味叫起来，里瑟伯院长停下讲课，敲敲讲桌，问谁带安波卡同学到佩丽德夫人那儿包扎伤口？

琳达站起来，她扶安波卡急匆匆到校医室。

佩丽德夫人有个大鼻子，侧面看起来就像把倒放三角尺，让人印象深刻。她查看过安波卡的伤处，道：“很独特的伤势。是什么利器造成的呢？”

安波卡从兜里掏出龙骨针，佩丽德夫人的眼镜滑到鼻端尖，她推推小小的黑框眼镜，视线从镜片下面深深地看伤者一眼，起身到她身后的药柜深处取出一堆药草，安波卡隐约认得其中几样是奥拉修斯山脉特有的止血草消炎果，龙族植物，相当地珍稀。

她有些不安，这个在她眼中的小伤口看来相当地不寻常。她坐在佩丽德夫人对面，不停地咽口水，心里七上八下。佩丽德夫人拿石臼捣碎药草，弄成草糊，清洗完伤口，敷上草药，裹好全新的符布条，这位校医说道：“不要碰水，注意休息，隔天来换一次药。”

琳达问道：“夫人，不能用治疗术吗？”

佩丽德夫人冷淡地说一句不能，嘱咐安波卡，不要再让那枚骨针扎伤自己，让琳达带走伤者。安波卡点头，她会牢记这一点，龙器造成的伤痕不能用魔法治愈。回去的路上，琳达几番挣扎，还是开口问道：“安波卡，你喜欢梅洛朗阁下？”

“啊？没有啊。”安波卡飞快地回道，琳达狐疑不定：“那这伤怎么来的？”

“意外嘛。”

“没有最好，”琳达表情严肃地说道，“任何一个喜欢贵族的平民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玩弄抛弃就是身败名裂潦倒而死。”

安波卡随便应了声，她不停地叫不理人的小猫。

【伤好就给自己做副手套。】说完这句话，卡卡猫再不说话。安波卡见卡卡真地生气，情绪不自觉地低落，说话做事都小心加小心，只怕惹卡卡不开心。

放学安波卡要去社团活动室，卡卡再度开口，让她请假。安波卡照办不误，回去的路上，卡卡蹲到她的肩头，不停地左右张望，似乎有大敌当前的警惕。安波卡也给它弄得神经紧张，可是从天黑到天亮什么事也没发生。

卡卡猫却愈发地戒备，越到后面连东西都不吃，少少地喝点清水，好像回到它和安波卡相遇的最初。周末，洛克泰老大的大儿子结婚请人帮忙，安波卡父母要进城住两晚去。安波卡实在担心不吃不睡的卡卡，硬是留在家里，保证会锁好门窗照顾好自己，夫妇俩托左邻右舍照看后，进城了。

安波卡回到房间，她原想绣腰带的，但她左手的伤一直未愈合，微微使力就会流血，她一流血，卡卡猫就愤怒地炸毛，她只好什么都不干，摸出龙族炼金术基础书慢慢看起来，脑子里构思新图，偶尔瞄一眼猫瞳圆瞪的卡卡，微微打几个哈欠，等会儿就睡吧。

一抹乌云悄悄地遮住月亮，明净的夜色陡然暗下来，地平线那头隐有闷雷声响起，要下雨了。

安波卡检查完门窗，换上睡衣，和卡卡道过晚安，拉上被子睡下。

嘭叭哗啦啦，响雷石破天惊，阵阵闪电照耀四野如白昼。

安波卡睡得不安又醒不过来，“喵，喵。。。”急促的猫叫，手背上的刺痛，终于让她从梦中惊醒。她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已爬到床单上的魔蛇，瞬间，安波卡发出惊恐的怪叫，整个心魂因为极度恐惧都变得不再像是她自己的。

满屋的毒蛇田鼠蝎子蜘蛛，全都长着红通通的眼，像要流血一样可怕，如扫荡大军气势汹汹地涌向床边少女。安波卡害怕得直哭叫妈妈，“走开，走开，”安波卡缩在墙角一边踢腿一边胡乱地挥胳膊，蛇头仰起头狂吐蛇信，长着尖细牙齿的老鼠、翘起黑亮尾巴的土蝎、倒吊在蛛线上的黑蜘蛛，停在她身前一尺处不能再前进，似乎有什么在阻止毒物们。

小黑猫喵喵地急叫，安波卡终于从漫天恐惧中注意到小猫爪边的白骨法杖。

她急忙抓起法杖，随手一挥，包围她的蛇鼠蜘蛛蝎子集体后退或者瑟缩，安波卡把它紧紧地抱在胸前，她的手颤抖得不像她自己的，蛇鼠蝎蛛集体移动，包围圈缩小，步步紧逼。

镇定，不要怕，像震死娜姬的宠物一样震死它们，安波卡紧咬牙关强忍惧意，回忆当时那种感觉，是愤怒！

朋友被伤害的愤怒，安波卡现在只有恐惧，没有怒意。

安波卡瞄向卡卡，她需要它的支持，但是，小黑猫的猫瞳里忽红忽银忽蓝，灵魂深处似在争夺什么。安波卡转过头，咬住唇，深呼吸，镇定，能行的，黑暗腐蚀？头一个冒出来的黑魔咒立即被否决，她用不了，她能用的只有：åŸšŒœ！

龙之火轰地烧遍她的四周，很快却被墙角释放的黑气湮灭，更多的蛇蝎虫蛛环绕，密密麻麻地能让人吓到肝胆俱裂。安波卡找到一点坚持的勇气，强忍抽泣把法杖竖在胸前，不停地释放龙之火，重复熄灭重燃的过程。

时间是如此地慢长而难熬，暴雨，倾盆而落，狂风，如奔腾的马破门灌入，夹带冰凉的水汽，脆弱的门窗在怒啸的风雨中反复撞墙，砰砰地响。

闪白的雨幕中，冲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挥动青焰阔剑，刷刷刷嚓嚓嚓，断成数截的小魔蛇们在光明斗气中焚烧而死，在闪电蓝光的照耀下，骑士的脸出奇地雪白，碎金的中短发紧贴头皮，不停地滴水，他全身湿透，浑浊的血水沿着紧贴身体衣裤潺潺地流淌。

他一路杀到少女的床前，看着安波卡呼呼地喘息。安波卡就像见到无敌与希望的光明战神，完全忘记所有伤害与过往，一下子搂抱住骑士的脖子痛哭，叫着“梅洛朗，好可怕，梅洛朗”边哭边发抖，得救了。

梅洛朗也紧紧地抱住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冰冷地贴着少女温热流泪的脸颊，微微地颤抖，很快，他的湿衣就润湿安波卡单薄的棉布睡衣。两人相互用体温驱赶这雨夜的寒冷，无声的低啜间，墙角冒出一条三米来长的大黑蛇，黑气盘旋，咝咝吐着蛇信，召唤更多的毒物们，命令它们进攻。

安波卡全身都惊惧，死死地抱住骑士的脖子不松手。梅洛朗微微松力将她抱起来搂在肩头，抓过床头的小猫塞进裤兜，以青焰阔剑与漫天的毒蛇战斗，断蛇毒血在黑气的滋养中又变成活蛇，张开獠牙扑向鲜美的猎物。

大黑蛇的蛇嘴咬向安波卡拿法杖的手，鲜红的獠牙近在咫尺，安波卡的手臂皮肤已感到刺痛的危机，却因为这条大毒蛇不惧龙杖的光环而呆愣。

“黑暗撕裂！”“圣光闪烁！”一前一后两道法咒击退那条特别的大黑蛇，满屋子的蛇虫接到新的指令，向救援者展开攻击。“该死的，”伽里芬多的防御圈刚失效，无数的毒物从天而降，七八条毒蛇干脆就钻进他的法袍领口。菲布沏诺边救人边向屋子中间的骑士打趣：“嗨哟动作挺快的么。”

菲布沏诺手上戴满法器，毒物扑向他纷纷落地，被同类迅速啃噬。饥渴的沙沙声吓得人头皮发麻，菲布沏诺瞧也不瞧，就扔出几张圣光系卷轴，门边毒物圈空出那么一点点，很快被更多的毒物填满，菲布沏诺不急不燥，不停地从空间戒里扔出攻击卷轴，不是不要钱，而是有备而来。

他满身污垢也掩不住脸上灿烂的笑脸：“嗨，可爱的安波卡姑娘，给英勇无畏的法师一个火热的吻吧，他需要你的鼓励。”菲布沏诺边说笑边张开双臂，也就他还能语气轻松愉快地说话，梅洛朗和伽里芬多两人全神贯注消灭越来越多的毒物。

在满屋的毒物中看到这样的笑容，安波卡惊恐万状的心也微微平定，她也跟着笑了一笑，捏紧法杖和大家一起战斗：“ǔ∮Œšζ（冰冻）！”刺啦刺啦几声，飞舞在空中的毒物表面结霜掉到地上，四人之间干净清爽许多。

“哇呜，不懒，再来一个。”菲布沏诺鼓掌叫好，安波卡受到鼓励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又拼命回想她背诵过对此时有用的龙语，还是åŸšŒœ！她最熟悉无需思考就能释放的龙之火。

这只是局部的小胜利，梅洛朗眼尖或者警觉高，他发现满物的毒虫似乎在聚拢，组成一个虫蛇魔体，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都有注意到，在大魔物未成型前，他们必须：“撤！”

众人冲进雨幕中。

雨声嘈杂，瞬息掩没骑士的奔驰声，除了浩瀚的雨水声，天地间似乎再没有别的声息。暴雨打在身上又重又疼又冷，众人很快就湿透，安波卡不停地打喷嚏发抖，梅洛朗加快速度。过河时，桥头冒出几道黑影，红通通的眼在黑夜里触目惊心。

湍流不息的河水，涨过桥面，带来更多的魔鱼魔蛇，它们纷纷爬上河两岸，组成新的魔物大军，阻挡众人去路。

身后，毒蝎毒蛛毒蛇组成的魔人已成形，它追出来，空洞洞的毒虫手向四人攻击，发出怪异的声音。

安波卡骤歇的尖叫再次冲出喉咙，风带雨立即灌进她的眼睛和嘴巴，她害怕地不停咳嗽哭叫，梅洛朗挥剑几个转身将人踢落河中，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不停地扔法咒清除前进的干扰，越往前，受魔气影响的镇民越多。

027．复仇之火

众人陷入毒物与魔人的包围圈，“炽光守护！”千钧一发，荷明斯赶到，祭司手一挥，神圣法术信手拈来，圣光闪烁，光明净化术，击倒雨夜里的袭击者。欧法尼在他身后，挥动法杖，圣光击中那个毒物组成的魔人中心，毒物溃散，露出后面遥控的奥秘。

“走！”荷明斯抓住梅洛朗的右肩，身形忽闪，转眼间仨人出现在祭司堂的祈祷室。欧法尼带回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众人就像从水里拎出来，木板上很快积起一滩水。

荷明斯施放大干燥咒，安波卡觉得冰冷的身体瞬间干暖。梅洛朗说：“老酒鬼，你该进棺材了。这么慢！”

“别不识好歹，臭小子，给蛇咬上一口你就知道谁该进棺材。”荷明斯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摸出扁壶灌了两口酒。众多祭司在外布法阵，他能抽空顾得救这些小孩，梅洛朗就该偷笑了。

“这恶魔血眼来得蹊跷。”欧法尼对小镇祭司说道，这里的情况要比先前预估的严重，必须召集主城祭司前来救援，在魔气未进一步扩散到周边地区前，确定几个年轻人没有受魔气感染，他就离开祭司堂。

安波卡回过神，发现自己还趴在梅洛朗怀里，她害羞地慌乱地爬下骑士的身体，边道谢边抹眼泪，不时地抽嗒。菲布沏诺递上手绢，安波卡接过擦了擦，在饱受惊吓的折磨边缘挤出一点笑容，道：“谢谢你，菲尼，还有伽里芬多，谢谢你们来救我。”

“哦，我的爱，我的公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用你的吻抚慰辛苦的法师骑士吧。”

安波卡噗哧一笑，她的眉眼笑得弯起来，眼泪还没全干，晶莹的笑眼在灯光下闪闪动人。菲布沏诺夸张地嗷呼一声，伸手捂住心脏处，像被爱神之箭射中一样痛苦又享受：“我的爱，我的公主，来吧，来吧，为了你，我愿意献身恶魔祈求你的爱。。。”

“你们怎么来的，我是说你们怎么会来？”安波卡终于能自如地说话，梅洛朗飞快地扫她一眼，撇过菲布沏诺，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菲布沏诺微仰身子，面孔六十度向天花板，摆出歌剧里名唱手咏叹的架势，唱道：“啊，这是神的旨意，与生俱来的天命，我必须找到我的爱，我的公主，我要用我的生命捍卫她。。。”

吟咏还没唱完，伽里芬多拿法杖头砸了他一记，冷冷骂道：“你的公主在墙上。”荷明斯喷出一口酒，捶胸顿足笑得厉害。

梅洛朗嗯哼一声，瞪着荷明斯，问道：“有只断手，跟着她，什么缘故？”

闻言，安波卡捂嘴抽气，惊恐地看着祭司，抖抖地叫着“萨，萨。。。”荷明斯灌酒的动作顿了顿，即便还是挂着笑脸，也可瞧出他的神情紧绷。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互视一眼，从中看中此次恶魔召唤绝非偶然。

梅洛朗疑虑重重，瞪着两人，喝问道：“怎么回事？快说！”

“嚷什么，嚷什么，”荷明斯重重放下扁壶，“不就本祭司砍了萨麦尔王一只手，大魔头报仇来了么。”

“我说你有这么好心通知我去救人，敢情你知道自己干的好事！”梅洛朗恶狠狠地逼近，眼神凶狠得欲在祭司身上砍七刀八刀，荷明斯老脸有点挂不住，嘿嘿干笑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他举手投降解释道，“那个，小乖乖受伤流了点血，这血味传出去就。。。”

梅洛朗暴哼：“马上解决掉！”荷明斯咕咕哝哝，磨磨蹭蹭，不愿动。梅洛朗再大喝一声，“等全镇的人都魔化，你这狗屁祭司也不用做了！”荷明斯打个酒嗝，涨着大红脸，摇摇摆摆去画法阵。

屋子里静下来，所有的风雨声与不安都被挡在外头。安波卡抹干眼角，蓦然，她发现梅洛朗的裤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受惊想要大叫，小猫伸出一只猫爪，安波卡意识到那是卡卡，扑过去救出小猫，把它搂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小猫的背。

可怜的小家伙，吓坏了吧。

梅洛朗抓过安波卡的手，动作粗鲁地扯开那染血的绷带，看着少女左掌心腐烂发炎发白的丑陋伤口，满脸铁青，暴喝道：“怎么回事？”他愤怒地声音震得整个木结构祭司堂都在颤抖，安波卡心一颤，咬住唇，委屈地看着他，眼泪汪汪又滚来滚去，梅洛朗大喝，“说啊，你哑巴了？妈的，谁干的，老子宰了他，敢动老子。。。”

“我、我自己弄的，”安波卡抽回手，低声说道，梅洛朗一口气接不上来，差点给自己的火气憋死，他手掌成拳，食指指着安波卡的头，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气呼呼地在木质地板上来回走动，怒火腾腾，两脚不停地踢打地板墙面桌椅，很快他就冲无人的地方怒吼：“好了没？你还没老到要进棺材！”

荷明斯不快地应了两声，梅洛朗冲安波卡一摆头，道：“走。”

安波卡搂着小猫，狐疑地看着他。梅洛朗做了个磨牙的动作，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干的好事？！”骂了一个白字又咽下，压抑着嗓音说她在安息之地留下血，大魔王借由鲜血与灵魂本体之间的联系，就能随时随地抓到她。

“你，你怎么知道？”安波卡纳闷来着，她没跟任何人说过的。

梅洛朗狂捏拳头，骨关节嘎吱嘎吱直响，他重重地喊道：“你个白痴，为什么你的脑袋还没给萨麦尔王吃掉！气死我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啊，除了用血法阵，你能用什么办法得到这只垃圾宠？！”

好在安波卡已经习惯这家伙时不时地发作，愣是从通口骂人的话里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不立即把遗留在安息之境的血魔法阵找回来销毁，大魔王一定会蛊惑全镇的人来杀她，想到所有人都变成吸血的魔物来咬她，安波卡就不寒而栗。

“你们就不要去了。”梅洛朗对剩下两名法师说道，法师进安息之境绝对是自寻死路。菲布沏诺笑哼哼，伽里芬多旋转法杖，连个冷眼都没给骑士。

安波卡冲两个法师同学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向祈祷室。梅洛朗从鼻孔哼出一声，大踏步窜过她，先跟祭司说话。荷明斯递上魂血指针和一个装有化血消影药剂的铜瓶，他唠唠叨叨叮嘱，找到血泥就回来，最近安息森林查严查得厉害，他们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害他丢饭碗。

梅洛朗很不客气地一脚把他踢进法阵内，回头荷明斯拍拍绣花织边法袍又钻出来：“臭小子，我不在这儿看着其他人来了怎么办？快去快回！”一手一边一个拎住，把梅洛朗和安波卡连猫一块儿扔进法阵。

光芒闪过，两人消失在传送法阵内。

视线一暗，他们进入寂寥的安息之境，阴寒的夜风柔柔地吹过，漆黑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盏淡黄的魔法灯跟在他们后头轻轻飘落，随即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也现身安息之境。

梅洛朗看也不看他们，抓住魔法灯提杆，牵上安波卡的手走动，确定她分不清方向，拿出魂血指针器，从安波卡手指上挤血滴入，光芒闪烁，金钟法器显出箭头，指向不明，说明渗有血法阵的泥土已离开安息之境的土壤层，去向未知。

“该死的！”梅洛朗咯吱咯吱用力磨牙，握拳重重挥空，呼呼生风。安波卡害怕地小小退开一步，梅洛朗撇过头，用力拽近，左右张望，将少女带到一处灌木丛，把魔法灯挂在榆树上，他低声道：“听好，你在这儿不要动，等萨麦尔王现身，你就大叫，清楚没有？”

他从骑士靴里抽出匕首，神情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冽。他将埋伏在附近，等萨麦尔王出现，就偷袭杀死魔王。安波卡害怕地揪住他的衬衣，叫道：“不要，你会被惩罚的。闪电会打死你的。”

梅洛朗笑起来，湛蓝的眼眸如黑夜里寂静的海水般深邃迷人：“我会小心不让自己死的。不要怕，我就在旁边。”这副历来以嘲讽语气为主的嗓音在这时候奇迹般地安抚了安波卡慌乱的心，她咬住下唇，克制着惧意点头。

“你们两个看着办。”梅洛朗头也不会地说道，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分开两头藏身。梅洛朗轻手轻脚走远，藏身在山石后。

夜，再次沉寂，等待的时光不安而漫长，安波卡抱在双膝缩成一团，小黑猫停在她的肩头，警戒地看着四周。安波卡凝视温暖的希望之灯，忽而想到那个时候欧法尼主祭给予的信任，忽而想寒夜石屋里梅洛朗的怀抱，似乎不再害怕。

地面一阵摇晃，安波卡紧张地握住龙骨法杖，默背龙语，从上面汲取勇气。一只血淋淋的断腕手臂，破土而出，像长着血红恶魔之眼的牛头恶魔正死死盯着安波卡这个猎物，地面龟裂，眨眼，两只黑亮的牛头角刺穿地面，魔王从地底爬出来，如巨人般壮硕，耸立在一指头就能戳死的胆怯少女前头。

萨麦尔王噗哧噗哧喘粗气，原先整齐的恶魔盔甲破破烂烂，像是因闪电多次劈打而破损。

安波卡愣在那儿，小猫提醒地抓她一把，安波卡跌倒在灌林丛里，她顾不得呼痛，一边爬一边尖叫一边好想哭一边又想勇敢。梅洛朗冲过来，和萨麦尔王肉搏，他那头短短的金发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就像树上柔和的魔法灯光，让人的心安定。安波卡双手紧张地交握，祈祷金发骑士获胜。

可是相当难，撇开两者身形上的巨大差异，梅洛朗与大恶魔搏斗时，还得闪躲因违律引来的闪电。亏得萨麦尔王不怎么聪明，高大的身体因笨重拖累他的动作，梅洛朗以灵法的动作不时地把本该打向自己的闪电引到大恶魔身上。

那家伙一向聪明，也许他们逃得掉。安波卡想，这时，她看到更多的大小恶魔也从萨麦尔王撕开的空间缝隙爬出来。

这是萨麦尔王的恶魔军团。

菲布沏诺跑过来拽走安波卡，伽里芬多把准备好的黑魔咒扔到恶魔群中，比魔咒响应更快的是安息之境的惩罚闪电，梅洛朗眼疾手快，右脚勾起一只牛头魔踢向黑袍法师，让牛头怪替他承受闪电的攻击，代价是骑士自己被萨麦尔王一个掌风劈倒。

安波卡紧张地双手篡成拳头，左右互看，都不知道该为谁祈祷。更多的恶魔追着她跑，菲布沏诺推了她一把，返身撕开卷轴扔出去，恶魔们受到圣光术沉重打击，更强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安波卡急得尖叫，梅洛朗连声骂该死的，双臂使力，猛然抓起一只小恶魔甩过去，菲布沏诺想也不想，往那个恶魔身下钻。

梅洛朗估模形势再扔两只恶魔给菲布沏诺挡闪电，就在这个空档，萨麦尔王迈着沉重的脚步，噌噌冲向安波卡和她的猫。这回换伽里芬多带着安波卡绕圈子，他边跑边用古魔法语提醒少女：“åŸšŒœ！”

安波卡总算回过神，捏紧法杖释放龙之火。

龙火在安息之境漫延，洒满每个牛头怪的头肩，梅洛朗高声叫骂：“你疯了？她要少一根头发丝，我要你的命！”手上动作不停，割断一只小恶魔的脖子就扔向伽里芬多方向，让他帮安波卡挡闪电。伽里芬却很冷静，沉默地注视着从天而降那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电流。

菲布沏诺从炸得血肉焦黑的恶魔尸体下钻出来，叫道：“乖乖，这还有天理么？她出手一灭一大片，就换来这么点惩罚？”

伽里芬多很满意这个状况，这说明他没有估计出错，回道：“惩罚是按照个人所有能力相应而定，她只用了巨龙力量的千万分之一，大概就相当于巨龙吹口气拂开小虫之类的力道，安息大神不会为这种小事罚一头龙。”他头一摆，没有表情的笑既傲慢又冷酷，“继续。”

大概有熟悉的朋友在旁边，安波卡也放开胆子使用龙语魔法，伽里芬多受攻击，她就跟菲布沏诺跑，反之亦然。这边仨人逗着恶魔军团玩，将它们一点点带离大魔王，那边梅洛朗用尽各种搏斗技巧独斗萨麦尔王，偶尔还得兼顾仨个法师那头。

028．天敌对抗

恶魔群受到龙火刺激，既惊恐又愤怒，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不停地使用魔咒攻击和魔法卷轴，时不时借恶魔体挡闪电。幸运之神并非全部眷顾这两位年轻有才华的法师，先是菲布沏诺被闪电打中，伽里芬多救出倒霉的白袍，又连续被几只恶魔攻击，他一反手就被闪电击昏。

他们离梅洛朗太远，远得骑士腿上功夫再厉害也救不及。

恶魔军团对这两只小虫子不感兴趣，它们接到的任务是逮住那飘出特定血香味的人类。安波卡蹲在那儿，心里又急又慌，手上动作不停，找到了，撕开治疗卷轴，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捂着被闪电打中的地方苏醒。

“必须要支援。”伽里芬多判断道，这形势超出所有人估计，谁也没想到萨麦尔王为报仇会带着恶魔军团杀进安息之境。

菲布沏诺哼笑，对这句话不表示任何意见。他对安波卡说道：“到他那儿去，我们会藏好不拖累他，你想办法帮他。”在恶魔的世界，不能说出任何人的名字。

安波卡嗯一声，握紧法杖，边释放龙火边跑，身后跟着一长串被龙火烧得嗷嗷叫的恶魔。菲布沏诺拿出精灵法杖，呼啦啦大半恶魔被吸引走。伽里芬多也高举七孔龙骨魔杖，除了零星几只恶魔还顽固地追着安波卡，其他分头去追那两个法师。

用冰冻制住它们后，安波卡逃到一个离骑士与恶魔战斗不远的地方，筋疲力尽地呼呼喘气，她的头和身体隐隐作痛，大概是法力透支的缘故。缓过劲，她看到梅洛朗跳起来将匕首刺进恶魔的腹部要害，萨麦尔王像忽然清醒一样，猝然发难，单手扣着少年肩膀将他仰面重重砸在地上，并且一脚踩到骑士拿匕首的手上。

安波卡一念龙语就头疼得厉害，她急得抓起地上的石子扔过去，再多的石子挑衅都不能引起萨麦尔王的注意，安波卡找到一块相当沉的石头，双手举起投掷过去，萨麦尔王终于回过头，准备捏死她这只小虫子。

没有空间风暴带保护，安波卡处境相当危险。刹时，金发一闪，梅洛朗扑到恶魔角背上，卡住萨麦尔王的脖子，萨麦尔王怪叫，迅速倒退，用力砸向旁边的黑石树干，恶魔背上的骑士少年很快就口吐出血来，在闪电滚滚中，他也没有松手。

“喵喵～”小黑猫衔着匕首跑到安波卡前，梅洛朗笑哈一声，冲安波卡喊道：“刺它的心脏。”

安波卡双手紧握自己的法杖，害怕地直摇头，萨麦尔王猛踢一脚，扬起满天的黑土与石块，视线迷蒙中，恶魔已将肩上的骑士拽下重砸到地上，重重碾踩，安波卡心紧缩，抓过匕首，冲过去，守护图腾挡住闪电，安波卡心喜冲得更急，萨麦尔王微抬起头，红眼危险，伸指一弹，安波卡被一股猛力打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匕首被远远地打飞。

恶魔哼笑一声，在暴雨般的闪电阵中，身形如高塔，大阔步走向、那只黑色的猫。

卡卡猫喵喵地叫得厉害，跑向少女。后面的梅洛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鲜血从金发下流淌过脸，他看到安波卡面对的险境，激愤地吼叫一声，猛然发力，全身跳起，双腿踢魔王后背，前头的萨麦尔王似无所觉，他伸出另一只魔爪，去抓那只无路可逃的猫。

安波卡跌坐在那儿，仰望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脑子里空白一片，忘了躲闪。

小猫迎上那只庞然大物般的巨魔爪，安波卡尖叫“不！”跳起来去救卡卡。

噗哧，似乎有利器穿透魔王的身体。

安波卡震惊得发呆，萨麦尔王也难以置信，除了诸神的闪电，这世间还有武器能伤害到他强悍的肉体，不只是肉体，还有他的灵魂。

萨麦尔王低头看穿透自己的利刃，那是一根白色的小法杖，材质必须是天地间最圣洁最强硬的神兽骨头。安波卡顺着魔王的视线瞧过去，她左手上握紧的正是那根能够消灭魔物的神圣法杖，无意间刺入萨麦尔王的、心脏。

不，不是无意，龙杖顶端呈现若隐若现的龙影，圣洁对邪恶，一击中的，致死方休。

刹那，黑色液体拂面，有种灼烧的刺痛感觉。

安波卡的手心慢慢润湿，她的耳边是恶魔的嚎叫，风声如野兽怒嗥，血色迷漫，她看到一幕幕的神魔战场，巨龙飞舞，精灵歌唱，兽人擂鼓，杀声震天，这是萨麦尔王大魔王留在心间的深刻记忆，人死往事浮现，原来恶魔族也如是。

顺着萨麦尔王的灵魂飞转，她的视线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恶魔之门，游过怒涛不息的黑暗河流，翻过沸腾的火山溶洞，掠过成千上万的黑翼红眼恶魔，萨麦尔王在一扇刻满恶魔花的门前停下，双门自动打开。

狰狞的秃鹫山羊头挂饰物下，有个黑色长卷发的苍白女人，寂寞地坐在黑骨王座上，她站起来，激动地叫了声：“凡特。”紧接着是一阵长长的撕心裂肺的凄烈叫声，“不！”声音直达云宵，众恶魔殿亡灵群惊恐地尖叫，蜂拥匍匐在恶魔女王，巫妖领主，艾娜希斯的脚下。

安波卡心一紧，她是萨麦尔王的爱人吗？真对不起。

艾娜希斯火红的眼睛透过萨麦尔王的心，看到凶手，她高举亡灵黑骨法杖，她发誓道：“不论是谁，诸天的神，诸天的魔，我，艾娜希斯都不饶恕！”她的眼底流出鲜红的液体，左颊上野荆棘图腾迸发出亮光，衬得她的容貌更妖娆艳丽，更加让人恐惧。

“母亲。”三个深渊恶魔骑士匆匆冲进宫殿，“谁惊扰了母亲大人？”

“过来，我的孩子们，记住你们的父亲，以及，”艾娜希斯的怒火攫取住安波卡的灵魂，她胸前朱红的水晶骷髅头串像火一样地燃烧，“你们的杀父仇人！”

安波卡只觉得有道血红的荆棘骷髅恶魔印向她飞来，她的眼睛就像被锁住一样，不能离开。就在荆棘骷髅恶魔印将贴近她的眼睛时，安息之境的闪电接连不断地落在她头上，打散她的凝视，劈碎那一道道邪恶的恶魔印。安波卡忘了数数，她满脑子闪电，满耳轰炸声，待闪电停息，她整个人还沉浸在爆炸中久久不能回神。

来自她手心的金光缓和她紧绷的心神，她低头探看，龙骨法杖化身龙形，仿若巨龙重生，刹那绽放出万丈白金光芒，龙吟云霄，融入恶魔的血脉内，恶魔音止，飓风骤歇。

眼前还是静谥漆黑的安息森林，没有血腥黑暗的恶魔宫殿，也没有悲伤愤怒的恶魔女王，更没有金光耀眼的黄金巨龙。

梅洛朗紧张的声音也传入她的耳中，他在追问她有无受伤。

“呼，干掉了？”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顶着满头黑烟，法袍褴褛，两人相互搀扶在一起走过来，头发焦黑一团，面孔黑乎乎，露出的眼白干干净净，完全是两个劫后余生的幸运儿。

萨麦尔王一死，庞大的恶魔军团也消失在安息之境，可以想象，如果大恶魔王在能够展现全部实力的放逐森林，捏死他们四个不比吹口气困难多少。

安波卡看到大家，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眶干涩得发痛，她有很多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诸神啊，”荷明斯祭司抹着冷汗，匆匆赶过来，看到地上的恶魔尸体，脸色出奇地难看，找不到一贯的笑容，他责问道，“要命，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呀。”

“杀都杀了，还想怎么样？”梅洛郎狠狠地怒瞪他，说主意都是他出的，他发现萨麦尔王身上没有装土的袋子，他判断这大恶魔一定把安波卡的血吃进肚子里。为永绝后患，必须杀。

“你们，唉，你们闯大祸了！”荷明斯连连跺脚又哀声叹气。

梅洛朗嗟一口，骂道：“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他压低声音，说荷明斯早有想杀萨麦尔王的主意，但又怕担责任，所以借他们手除之，不然，荷明斯不可能迟迟不出现。照梅洛朗的说法，荷明斯就算在干女人也早干完了。

荷明斯用力咳嗽，耳语道：“臭小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儿，别光顾讨好女人。”

安波卡惊神，和梅洛朗关怀的眼神对上，她慌乱地挪到旁边，搂紧小猫，拒绝和梅洛朗接近。她一动，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也回过神，相互瞪眼，嫌恶地甩开对方，就好像各自是臭虫似的。菲布沏诺一屁股坐下，拿出药瓶灌魔力补充剂，抖了抖，只有少少地一滴掉出来。伽里芬多抿抿干裂的唇，他的法瓶也早空了。

经此一役，四个人都累得快散架，或躺或靠或倚一动不动。

“我，我看到一个女恶魔，他们叫她艾娜希斯殿下。她还有三个儿子是深渊恶魔骑士，他们要报仇。我杀了他们的父亲，我杀了女王的丈夫。”尽管那是恶魔，安波卡的心还是不好受，强烈的愧疚心快要把她压垮，她垂着头，低低地吐露只有她一个人看见的景像。

荷明斯轻咳一声，道：“这算什么大事，艾娜希斯年年喊着叫着要找神殿报仇，轮一万次也轮不到你身上。”

“可是，您说我闯祸了。”

碰上个较真的孩子，荷明斯郁闷地拍额哦一声，梅洛朗得意地低笑，让你吓唬她。荷明斯摸摸安波卡的小脑袋，柔声道：“小乖乖，忘掉它，像昨天一样努力赚铜子儿去吧。”

他转过身，说要把萨麦尔王分尸再用光明法术化解，防止恶魔族借萨麦尔王的身体追查到他们头上。他从空间袋里取出几个金匣和光焰阔剑，分给仨个少年让他们帮忙。梅洛朗不停嘲笑，瞧这架势可不就是早有准备。

荷明斯瞪眼，把五个魂血法器递给安波卡让她去找他们留下的血迹。剩下四人动起来，砍掉萨麦尔王的头，挖出他的心脏，割开其他部分塞进容器里。

安波卡边找血迹，边用化血消影魔药消除痕迹，专心做事也让她顾不得多想什么。不多会，荷明斯走过来，接过魂血法器，双目炯炯有神，四处重新检查，绝不落下任何一个细微的黑色角落，梅洛朗、伽里芬多、菲布沏诺仨人到处捡撒落的魔药瓶，确定没有线索留下后，荷明斯扔出暗灵固化、空间加固、生息净化等多个魔法卷轴，掩盖战场。

做完这一切，荷明斯分给四个年轻人传送水晶棒，五人回到祭司堂。

“荷明斯，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欧法尼主祭等在法阵旁边，神情非常严肃，片刻前安息空间的诺大动静必将惊动神殿。荷明斯留下一群孩子，嬉皮笑脸地搭住欧法尼的肩，掀开法袍袋子，让他看里面的好东西。

欧法尼脸放笑容，显然这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好事。他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问几个年轻人：“谁动的手？”

梅洛朗懒洋洋地上前一步，拽拽地抛玩匕首，摆出一副“我干的你能怎么着我”的无赖调调。安波卡搂着小猫，脑袋埋得低低的，她没勇气承认。欧法尼再嗯一声：“武器，过程，结果。”

荷明斯凑过去叽叽咕咕耳语，欧法尼挑眉，摇头道：“这是巫妖领主的复仇之火，事关重大，我必须问清楚。”

“上头那儿还不是你一句话。老伙计，给个面子。”荷明斯挤眉弄眼，欧法尼意志坚决。荷明斯一挑头，不满地叫道，“喂，你也不想想，那家伙要知道是咱们扣着他的宝贝不还，那不掀掉神殿？”

欧法尼伸手轻掩重咳两声，夸道：“你们做得很好，为帝国为神殿为整个大陆除掉邪恶的根源，神殿必将奖赏诸位的英勇无畏。”看向安波卡的紫眸坚定而发亮，充满肯定与赞赏。

安波卡的心漏半拍，笼罩在心头的阴影退散，渐渐安定。荷明斯嘿嘿地奸笑，边灌酒边笑道：“相信欧法尼大人，你们是神殿的功臣，神殿会保护你们底。”

029．龙与王子

欧法尼看荷明斯一眼，说小镇镇民的异状已经清除，他要回波顿主城汇报此地情况，问梅洛朗是否与他同行，波顿城主夫妇非常担忧儿子的安危。

梅洛朗立即虚弱地倒在喝酒喝得正欢的荷明斯身上，小镇祭司忙不迭地收好酒，似模似样地东摸西摸诊断，骑士咝咝抽气，怒叫轻点。荷明斯咂咂嘴，说右肩碎裂，肋骨断三根，休养两个月；不易搬动，就在此地养伤吧。

梅洛朗脸上露出点笑意，很满意这个诊断结果。

“那么你们呢？”欧法尼转向另外两个学生法师，菲布沏诺很大方地掀开破破烂烂的法袍，让欧法尼看他“血流如注”的伤腿，腿脚骨折，暂时不能移动。

伽里芬多倚在木墙边，仔细地端详他手里的黑骨法杖，完全地视神殿祭司为无物。

“走了，走了。”荷明斯拖走有话说的欧法尼，说他陪老朋友去主城复述小镇这夜异变始末。“小可爱，你顾着点。”荷明斯吆喝一声，人影已远远地消失在小镇街头。

屋子里仨个少年一人占据一角，没有人打破沉寂。安波卡蹲坐在中心，轻抚小猫，她是没注意到身边诡异的气氛。梅洛朗哼声，叫道：“过来。”

安波卡抬头，用眼角瞄瞄他，心思复杂，一动也不动。梅洛朗眼睛瞪得像斗鸡，气冲冲地叫道：“女人，搞清楚，本少爷是为你受的伤，难道你不应该克尽照顾之责吗？！”

菲布沏诺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我的心肝儿，我的美人儿，为你我流尽血流干眼泪。。。”

安波卡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站起来说道：“菲尼，我扶你去休息。”菲布沏诺顿时笑成一朵花儿，冲另外两个扬扬眉头，搭在安波卡的肩上，一步一挪躺在治疗间的木板床上。安波卡打来水，帮菲布沏诺擦了脸，又问是否要帮他换药？

菲布沏诺笑眯眯地说好，安波卡边找药瓶符布带，边回答菲布沏诺的问话，她小时候常来祭司堂玩，对这里的药品放置很熟，荷明斯大人会给她讲故事，教她画画，拐她买酒，她哭的时候还会变魔法给她看，就是好捉弄人。

“你和梅洛朗骑士就是在这儿一起学习的？”

安波卡想了想，嗯一声，道：“差不多吧。荷明斯大人兼任传习所的老师，本来我们有很多人一起上课，后来那家伙一来，就把其他人都赶到别的老师那儿去了。”

梅洛朗在外面拼命捅墙，叫安波卡立即出去，他快痛死了。

就没见过这么精力充沛的伤员，安波卡哼瞅那墙面一眼，压低声音，对菲布沏诺吐露小秘密：“他小时候就很讨厌，走路昂着头，两眼朝天，一副拽了叭叽的样子，还以为多帅呢，我那时候常希望他扑通一声掉进河里去。”

菲布沏诺哼哼咯咯地笑起来，胸膛一上一下地不停起伏。

梅洛朗听到更生气，砸了一把椅子。安波卡给菲布沏诺裹好符布带，匆匆跑出去，到伽里芬多旁边，问他伤在哪边，小心地扶他到另一个房间，因为他宁可站着也不愿同菲布沏诺共处一室。

轮到梅洛朗，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安波卡暗暗吐舌头，走近时，梅洛朗抬起手臂，让她撑着他去休息室。

安波卡瞪大了眼睛，她看到骑士满脸都是擦伤，他的白衬衫还在往外渗血，她低下头，无声地弯腰托起他，她吃力地挪着步子，鼻息里是混和着泥土与汗渍的血味，额上点点细汗冒出。

梅洛朗低头，暖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上，安波卡难受又不自在，她咬紧唇，加快脚步，梅洛朗微冷的唇轻贴她的额头，安波卡吓了一跳，用手一推，骑士从她的肩上滑落，咚地一声撞在木墙上，梅洛朗发出惨痛的抽气声。

安波卡又羞又气，又急又担忧，她想伸出手又紧紧地缩着，她结结巴巴地命令道：“不、不许再亲、亲我。”

梅洛朗吃力地点头，他的面容因剧痛扭曲。安波卡扶起他，两人努力走进休息室，躺到木床上后，安波卡见骑士的面色依然惨青，心下恻然，她小心地问道：“你，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

“要，喂我。”

安波卡小步跑取来水壶和水杯，小心地托着梅洛朗的头喂他喝了小半杯水。菲布沏诺在隔壁房间叫口渴，安波卡赶紧跑过去倒水，梅洛朗隔着木板威胁，她要是敢喂菲布沏诺，他就把他的手打折。安波卡气得无声地挥拳头，又跑到伽里芬多那儿倒水。

梅洛朗没再让安波卡做什么，他双手枕后脑勺等着。法师的体力终究不及骑士，不多久，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因极度疲惫睡着了，安波卡在壁炉里填了些木柴，回到骑士所在房间，坐到床边，歉然地捏着裙边，脸色通红的，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学校没教过你礼节么，”梅洛朗拉长声音，鸡蛋里挑骨头，“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安波卡嘟嘴缩嘴，转过脸，看着梅洛朗，语气认真地重新道谢兼道歉。梅洛朗微笑，冲她勾手指头，让她靠近些，道：“让本少爷来教你，怎么样道谢才有诚意。”他的笑有点坏坏的坏蛋气，安波卡本能地觉得这笑有古怪，她拢拢裙边，坐得离伤员更远一点。

屋子再度静下来，安波卡垂着头，无聊地轻抚小猫的背，偶尔转*[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脸看看伤员，发现梅洛朗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笑容看着她，她觉得更不自在，身子不停地挪，一直挪到床尾，靠着边沿休息，这一天一夜可真够安波卡受的，不多久，她搂着小猫睡着了。

很快她就惊醒，梅洛朗边帮她擦汗，边喝斥道：“你可真行，为一个恶魔难过，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可别让人知道，要不你就是在找骂。”

安波卡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因此，暂时忘了问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家伙躺在同一张床上。

猛地，眼前一暗，梅洛朗用被单盖住她，并用一只手压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她听到荷明斯祭司在和人解释伤员是在探查安息之境异动中受重伤，得休养两个月，听称呼是梅洛朗的父亲，波顿城的城主。不一会儿，祭司轻合上门离开，波顿城主坐下来和儿子说话。

“儿子，查到什么？”

梅洛朗回道：“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路上碰到不少恶魔，这点很奇怪。”

波顿城主道：“不奇怪，恶魔族看守的暗黑魔龙不见了。”

梅洛朗猛地坐直身子，惊喜地说道：“哈，还真给他做到了，这下够那臭小子得意的。”

“但是，殿下失踪了。”

梅洛朗激动地重捶床板，跳起来破口大骂：“那个白痴，我早告诉他不要相信老瞎子的胡话，那都是在放狗屁，他偏不信，非要弄条龙做魔宠，连命也丢掉，妈的，浑蛋。。。”

床单掀开，新鲜的空气就在鼻子外，可惜波顿城主凌厉的目光吓得安波卡缩在床内侧一动都不敢动，梅洛朗回过神干笑，波顿城主收回视线，放到他儿子身上，道：“告诉你这些事，是要你留意王城的动静，前次魔域试炼，你是王子的好兄弟却没有随同，有些人会借机攻诘，我不想看到你为一个女人自毁前途。”

波顿城主叫儿子没事早点回城堡，遂起身离开。屋子里又静下来，安波卡因胸口闷痛大口地呼吸，等她能坐起来，看到梅洛朗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木墙上，仰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这么伤心的梅洛朗可真让人不习惯，安波卡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兄弟不见了。”梅洛朗嗓音低沉地说道，“上个月我冲进放逐森林，到处找，挖垃圾（尸骨），只有一块锡壳，”他从裤兜掏出半块融化的多边星形军章，上面有受魔药强力融解的痕迹，他看着手上的东西，低低地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拿军功的奖励，“那家伙最钟意它，到哪儿都带着。”他轻笑一声，把东西砸到对面墙壁上，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怒骂，“这个白痴！”

预言师曾说过此行有莫大危险，若无贵人相助，必死无疑。“那个浑蛋根本不听劝，非要冒险，连等几天都不愿意。”他一边骂一边拿拳头捶墙。安波卡安慰道：“我想你的兄弟现在一定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你去帮忙呢。”

梅洛朗转过头，道：“废话，他要是敢死，我把他挫骨扬灰！”

安波卡给他训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可她觉得他们兄弟的感情定然很好。透过彩色玻璃，泛黄的日光洒在梅洛朗坚毅的脸上，晕晕地发光，这时已是傍晚，安波卡意识到自己睡了一整天，忙跳下床，与梅洛朗道别，小猫喵地跳到她的怀里。

“别忘了明天来这里，敢忘记要你好看！”

安波卡嘴帮子动了动，她搂紧小猫，回道：“我要去换药。”眼睛看向左手，雪白的绷带整齐又干净，梅洛朗冷眼瞅她，看她还能找出什么理由，安波卡咬住口腔内壁，好半晌才回道，“去找你的公主，不要来惹我！”她抽出法杖，恶狠狠地威胁，“不然，我就用火烧你！我说到做到。”

梅洛朗惊讶后捶床大笑，边笑边说：“拿火烧我，真有创意，对上魔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神气？啊？哈哈。。。你那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该生气的时候不生气，不该生气的时候乱吃味。”

“谁吃味，你么，说你自己吧。”安波卡顶着大红脸呲牙咧嘴地回道，梅洛朗举手投降，道：“我就说一遍，信不信随你。”

事情还是和放逐森林安息之境两空间重叠王子失踪那件事有关，梅洛朗想找到失踪的兄弟，但他实力不够，不能独闯放逐森林，他准备通过青铜骑士的圣心试炼，再去寻找王子，在地下城拍得的那些东西都是为这件事。

梅洛朗拿出天价拍到的灵魂圣器，道：“这是我选的武器，但它还差点火候，如果用九重凤凰火锻烧，它能成为亚神器。”

正好，图利亚的公主有一头七级凤凰，那些灵魂圣果可以将凤凰的实力提升到八阶下品，要更近一步就必须通过考验。据说，试炼过程危机重重。因此，双方有了联手合作的基础，梅洛朗帮公主完成凤凰磐涅重生，事成后，公主帮他炼制武器。

“明白了吧？”他梅洛朗和图利亚的公主可是清清白白的，也不是他不告诉安波卡，而是后者根本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那只好等到安波卡发现的时候再解释。

安波卡轻哼一声，斜瞟伤者一眼，梅洛朗在神经兮兮地傻笑，好像窥见什么秘密一样得意心情愉快。她就在知道，她刚才就不该跟他说话。她不满地瞪梅洛朗一眼，转身就跑，梅洛朗边笑边喊，让她不准忘照顾他的事。

胡乱应一声，安波卡跑在小镇街道上，黄澄澄的夕阳余晖铺在干净的石子路上，清新干爽的空气，热烘烘的让人心欢喜，也驱散心底的冷意。在小杂货铺买到鱼干和牛奶，安波卡快步踏上过河石桥，水声哗啦，安波卡吓得浑身僵硬，尖叫声想也不想地冲出喉咙，却是镇上大叔在打水。安波卡浑身一松，惶恐又害怕，搂紧小猫跑回家里。

参加婚礼的父母已回家，见门窗洞开满室狼藉女儿不在家还晚归，抓起安波卡打了几笤帚。被母亲打几下，安波卡还高兴，心里没那么不安，她边跳脚边躲进房间边偷偷地安心：安全了，真好。

她无声地微笑，伸手抚过卡卡光滑的猫背，幸好卡卡没事。蓦然，她发觉一件事：“卡卡，跟我说话，卡卡？”卡卡睁开猫眼又闭上，猫尾与四肢蜷曲，它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安波卡心里难受极了，它的灵魂一定受恶魔召唤咒影响，要是她再勇敢一些，能够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就保护小黑猫，卡卡就不会受到伤害，都是她的错。

一定要治好卡卡，灵魂的伤，要用灵魂圣果，那么，找那个大奸商。安波卡下定决心，迫不及待带卡卡去地下城。待父母的呼吸声均匀响起，安波卡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出门，拔腿冲出小镇，跨马进城。

030．生命补石

到城市中心时，正是不夜之城的狂欢时刻。安波卡呼了口白气，跳下马，走向那座不高的圆顶建筑物，圆顶天台上，横放一个大大的棕色酒桶标志，贴着金灿灿的‘哈迪尼’花体字，这就是波顿最著名的地下城，顶级休闲娱乐城，集赌酒色于一体的销金窑。

安波卡低着头，紧紧地抱着小猫，心慌慌地跳，举步走进这座城中城，四周那些灯红酒绿的夸张装潢，好像没穿衣服的兔女郎侍女，赌徒们狂叫砸色子扔筹码，嘈杂的氛围，脏乱的空气，淫靡的灯光，安波卡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什么地方，所谓不正经的地方。

有人喝得醉熏熏地撞上来，伸手欲摸她的小脸蛋，安波卡抽出法杖，咬着唇，抵住那人的大肚子：“让开。”

“臭丫头，给脸不要脸，大家伙给我上，拿下她本大爷要好好乐乐！”

“打住，打住，”地下城老板以与那庞大身体极不相称的速度，不可思议地在拥挤热闹的人群间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来到闹剧中心地带。

有人长长吹了声口哨，这么点小事居然惊动地下城老板，十成十这姑娘是雷沃巴顿看中的猎物了。众老客嘻嘻哈哈笑闹，人群就这么散了，只剩下一个伙计兼保镖。地下城老板搓着手，在满脸横脸上挤出谄媚的深笑：“啊哈，可爱的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雷沃巴顿这儿来了？”

“我要灵魂圣果。”安波卡直奔主题，地下城老板笑得非常欢快：“可爱的小姐，你可知道这是有价无市的稀世之宝？”那是开不出价的，即使开出，以安波卡的财务状况，也付不出。

“除了卡卡，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地下城老板指着安波卡插在腰间的法杖，问道：“这是梵古拉大师的珍藏，黄金龙骨法杖？”

“是，可它已经认主，不能给你。”安波卡捂着法杖，小小地后退一步。

“不，不，敝人只是确定一下，”地下城老板满意极了，收起无用的媚笑，晶亮的眼中射出精明而锐利的光芒，也不见他怎么动，左手扬起一张契约，唇畔的笑是狡猾、狡猾底，“只要可爱的小姐为敝人的商号缝织几件魔法用品。那些东西就归可爱的小猫咪了，十克一件如何？”

“好。在哪儿签字？”

伙计的下巴直接撞地板，地下城老板一脚踹过去，将人踢到一边墙角。

“真是爽快人呐，请跟我来，可爱的小姐。”

地下城老板笑得无比地谄媚，他在前头过分热情地引路，对待安波卡就像供奉一个金矿主。挥开那些要冲上来献媚的跑堂伙计，亲自给安波卡开道，速度冲进地下十九层，所有员工一致而同地迅速退避，尽管好奇抱猫少女的身份，却没人探问。

地下城老板把人带进储藏室，没有多话，冲着空气拍拍手掌，伙计启动法阵，四周景物布置变幻，遮幕打开，刹那光芒璀璨夺目，让人睁不开眼。

安波卡下意识地伸手遮住额头，等眼睛适应这样绚丽的光芒，才看出发光的是数不清的晶石和晶果，流光溢彩，辉煌夺目。

伙计抱出一个立体水晶小匣到桌旁，打开，里面是安波卡曾见过的白果子，整整一箱不下二十粒。地下城老板一摆手，示意安波卡可以任意挑选。安波卡不知道卡卡要吃多少才能复原，她又不想让这奸商知道卡卡能听懂她的话，故作沉着地点点头，道：“全部。”

跟着老板的伙计整个人摔到地上，下巴再度重重地磕着金灿灿的地板，一脸安波卡疯了的表情。

地下城老板吸了吸口水，非常非常地为难：“这个，可爱的小姐，这可是足足三十六枚灵魂圣果。”也就是说，这箱东西的价值已无法估量，小姑娘是否已经做好卖身的准备？

安波卡很肯定，雷沃巴顿眼中闪过一道贼亮贼亮的蓝光，伙计立即合上水晶匣，仨人转向地下城老板的办公室，雷沃巴顿顶着肥胖的身体，动作利索地从墙壁书柜拿下三本厚厚的古籍，一页页地翻给小姑娘看。

书页间的魔法力量波动非常熟悉，安波卡吃惊地看向对方：“这是龙族的魔法书？”

“小姐的眼光非常独到呢。”地下城老板直接把书页翻到龙人战甲处，“只要小姐为敝人缝制这样的衣甲五套，这个就归可爱的小姐了。”他指着桌上盛装灵魂圣果的水晶匣说道。

“我不会做衣服。”

“敝人这儿有详细的图解，”他又取出一个木匣，神情是无比地骄傲，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泛黄羊皮卷，正是那套公开拍卖后重又落回地下城老板之手的炼金术大师舒尔曼的手稿。

安波卡小心地翻看羊皮卷上分解图，她的水平还不足以看懂那些复杂的龙语文字，但是，从繁琐的构图过程来看，这是一桩无比浩大的工程。

“我只能帮你做一套，而且这些字我都不认识。”安波卡估摸自己的速度和时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在读书。”

“四套。”地下城老板放宽条件，可惜碰上安波卡一根筋，要么就不做，要么就接受一套的条件。特别是她现在受伤，想她干活，还得等她伤好。

“好吧好吧，这么可爱的小姐原来这么精明，这生意雷沃巴顿亏了，亏了。”

地下城老板和小姑娘开始签契约，安波卡直接签字，跟在旁边的伙计第三次拿下巴撞地板。地下城老板一脚踩在伙计的身上，胖腿用力地碾，将伙计给辗进地板下面。

“雷沃巴顿先生，请给我使用灵魂圣果的合法证明文件。”

地下城老板拼命地眨眼睛，讪笑黑货没有那玩意儿：“请相信敝商号的良好信誉。绝对不会有麻烦。”

安波卡摊着手，放在对方的鼻子下面，直接地坚定地毫不动摇地。地板下的伙计噗哧笑起来。地下城老板肉乎乎的嘴剧烈地抽动，从书桌下面抽出一摞文件，拿起金羽毛笔，刷刷地签字，喃喃亏了大本。

完成后，他又将所有的合法证明文件封进一个小金牌，交到安波卡手上：“请不要弄丢，可爱的姑娘。”

“多谢雷沃巴顿先生。”安波卡小心地收好小金牌，“那我伤好，每周末到你这儿来干活，如果你相信我，晚上我也可以带部分材料回家做，这些资料我可以带回去研究吗？”

“就这么说定，安波卡小姐，我派马车送你回去，”地下城老板大方允诺，他笑眯眯地问道，“或者可爱的小姐愿意住在城里？敝人可以免费提供住宿，三餐供应。”

“谢谢，妈妈不喜欢我到地下城玩。”

安波卡看着桌上的水晶匣，有些犯难。伙计很机灵地送上一只小皮袋，把水晶匣装到里面，还配送一套水晶匙和水晶盘。地下城老板慢腾腾地说道：“承蒙惠顾，魔宠饲料空间袋五百金币。”

“不是附赠的吗？”

“可爱的安波卡小姐，这袋子在外售价五千金币，敝人只是收点点小本。”

“我用完再把它还给你，你是不是会给我五千金币？”

伙计趴到地上抱着肚子捶地狂笑，地下城老板瞠目结舌然后意志坚决地要小姑娘支付使用费折旧费等等五百金，安波卡再次确定，不能和这个不良奸商做生意！她摸摸口袋，什么也没找到：“可以算在工钱里吗？我现在一个子都没有。”

地下城老板在气死前，高叫那个快要笑背过气的伙计送安波卡离开，他要去赌桌上刮点油回来压压惊，居然有人敢楷他的油。

返回小镇，天还未亮。安波卡悄悄回到房间，解下挎包，拿出水晶匣，取出一颗果子，弄破后，用水晶匙舀起小半勺喂给小黑猫吃，喂完后，她正要喂第二勺，小黑猫摇摇头，安波卡把东西收回饲料空间袋，把小猫放进它的小窝，打了哈欠，她也躺到床上。

夜那么深，安波卡从梦中惊醒再难入睡。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惊魂的昨夜抛于脑后，但是，巫妖领主艾娜希斯女王痛失所爱的样子让她心难安。她翻身坐起，床头小猫也被吵醒了，卡卡轻轻一跃，用前蹄把法杖推到她枕边，接着睡它的小窝。

安波卡冲小猫笑得眉眼弯弯，握住法杖，完美无暇，回想那一刹那见到的巨龙化影，高傲圣洁，安波卡心中向望越盛，透过月光，她看着手指间淡淡的光晕，总有一天，她能够自如地运用龙之守护力量。

她也坚信，那一天离她的梦想不远。

隔天，安波卡到祭司堂报到，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已离开，听说由他们家里派人接走。梅洛朗让安波卡坐下，他给她换药。绿色的药膏擦到伤口上凉凉的，那种灼热的炎症似有缓解。

“这是什么药？”安波卡闻到清新怡人的药香，忍不住好奇地追问。梅洛朗轻笑着哼哼，精灵族不传秘药，龙族强大却不能自愈其伤，精灵族地栽种的仙草对龙器造成的伤虽不能立竿见影，却有奇效。梅洛朗把药瓶塞到她手里，“早晚一次。”

安波卡笑说谢谢，梅洛朗咕哝没诚意，安波卡机灵地没接话，坐在床边，双脚悬空，一甩一甩的，看着在膝盖上打盹的卡卡发呆。不到一小时，安波卡起身告辞。梅洛朗怒气冲天：“你有什么事，坐在这儿会死吗？”

“你又没事，干嘛非要我干坐在这儿？”安波卡也不高兴，可谁叫那身伤是因她而起，她不快地嘟嘟嘴，说回家拿书来看。梅洛朗气哼一声，算是同意。安波卡拿来古魔法语和注释书，坐在梅洛朗旁边，认真看起来，不时地念念有辞。

猛然，她的耳边响起梅洛朗叫她名字的暴喝，安波卡抬头迷惑地啊一声，梅洛朗怒容满面，用力拍掉安波卡手上的东西，还跳到地上，用暴力撕那两本书。荷明斯跑过来，看满地凌乱，惊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谁叫她不吭声，本少爷叫她几百遍！”梅洛朗振振有词地吼道。

安波卡气得眼泪汪汪，她咬着唇，把满地的东西收拾好，不管祭司的劝阻，扭头跑出去，身后还传来骑士愤愤的踢墙声：“气死我了。这个白痴女人，早知道让蛇咬死她算了。”

跑到树屋，安波卡熬出纸浆抽咽着拼贴两本书，边抄书边痛骂那个讨厌鬼，永远都是这么讨厌，以后再也不和那家伙说话！

周一去上课，有几个学生在议论上周末那古怪的天气变化，众人议论纷纷猜不出所以然，显然，神殿全面封锁了消息。安波卡专心看书疗伤，她推却了莉丝送过来的腰带活计，莉丝问她是不是嫌工钱低？

贵族学生间已有传闻，安波卡现在绣的腰带能卖出数十万的高价。安波卡摇头说不是，她找到一份长期的工作。莉丝替她高兴，还教她几招防止别人使坏的招术。

琳达得知安波卡和莉丝散伙，那高兴劲就好像安波卡脱离魔窟一样。她叫安波卡跟她一起做手工活，钱是少点，但她绝不会克扣工钱。安波卡笑笑，和琳达说了同样的话。等她手上伤养好，她就要去打长工。

养伤、照顾小猫的时间一闪而逝，周末来临，安波卡出门履行合约，梅洛朗堵在镇口，她往左边走，他堵左边，她往右，他也往右，她若向后，他就威胁说要把他们的事告诉她父母。

安波卡气得立即忘掉自己的决定：“你胡说什么，我们有什么事，不许你胡编！”

梅洛朗得意地笑着摆摆头，下巴昂起，道：“今天我生日，礼物准备好没有？”

“没有，你永远也别想。”

“没有的话，”梅洛朗哼道，就在这说话间，他已飞身吻过安波卡的面颊，又凌空纵身上马，展示出其过人的骑术。“我很乐意拿你的吻做礼物。”

安波卡紧捏双拳，气得直跺脚，哼哼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骑影扔过去。没砸到，梅洛朗哈哈一笑，他回头命令：“晚上城堡门口，敢不来，你知道结果。”

“可恶！”安波卡又气又火，全身怒气，拿她的辛苦钱买礼物恭贺那讨厌鬼成年？！她脑子坏了才这么干。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有个坏点子绝对能气死那家伙。她跳上海伦，冲进波顿城，直奔城西的旧杂货市场。

031．自然力量

那是围绕一个巨大垃圾山所形成的小集市，小摊贩们从垃圾山里淘出还能整出材料的东西，卖给穷主妇，安波卡随母亲来过一次，印象深刻。由各手工行淘汰出来不值得修复的杂物所散发出的恐怖气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为了让那个讨厌鬼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安波卡决定在这里给梅洛朗挑成年礼物。卡卡弄清她的意思后，喵喵地大笑，猫眼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个主意报以极大的赞同。

安波卡在小摊里东翻西拣有金线的旧货，无意间她的手指尖碰到什么，顿生一种触电的感觉。卡卡猫眼眨过，喵一声，猫爪指指那双破损的手套。安波卡心领神会，冲它眨眨眼，随便再挑了几样东西，一只破挎袋和三条断腰带，摊主说三个银币，安波卡说贵了，她随意翻了点别的东西，把那双破手套捎上，她道：“这还有几根金线，一起吧。”

“行。”摊主很爽快地同意，还用旧布给安波卡把东西包起来。

安波卡把布包放进挎包，强忍腰间酥麻的感觉，骑快马赶回家。从床头针线篓里取过剪刀，把手套剪开，一粒银蓝色的小光珠掉出来：电系翼龙的龙珠。大概是某个佣兵塞进手套隐藏的，不知怎么地变成垃圾山的一部分。

“卡卡，以后我们可以用它寻宝的吧？”安波卡看着自己的右手掌，高兴地直眨眼，卡卡猫笑起来，安波卡微笑道，“卡卡要一直这么开心哦。”小黑猫咳嗽一声，用爪子磨桌面提醒她赶紧开工，否则赶不上傍晚送人礼物。

安波卡哎哎应声：“卡卡又害羞了。”她翻出绸子布和图鉴，手指灵活飞动，五指间的龙之力与金线相缠，金针力透绸布，让安波卡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一副绣图。

最后再把雷龙珠缝在上面，收针的时候，一道电流从电珠中心向腰带两端扩散，安波卡手指一麻，不由得扔开腰带。卡卡伸出猫爪，将腰带两端扣在一起，一个飞龙图腾隐隐地浮现在雷系龙珠中心。

安波卡捂着电麻的手指，双眼惊奇地飞快眨动：“卡卡，这是什么？”

小黑猫用猫爪蘸了汁水写道：安波卡释放的龙之力激活了这颗雷龙珠。“是说这根腰带同时具备电系属性吗？”安波卡又开心又皱眉，本来想埋汰那个家伙一顿的，没想到反而成全那家伙。他的运气也太好了。

安波卡在房间找盒子，拿起卡拉蒂斯手艺店的饰品盒，看着那贵族风体的字母，安波卡迟顿地回过神，她又惊讶了，欣喜地叫道：“卡卡，你会写字了！我早该买灵魂圣果给你吃的，说不定卡卡可以和我一起上学。。。”

这个姑娘唠叨起来，那是没完没了的，卡卡猫不得不再度喵喵提醒她，再不走，就真迟到了。安波卡笑笑，用布缝了个袋子，放进盒子，随手整理了长发和长裙，安波卡带上礼物出发。

安波卡赶到波顿城主府即圣墨德城堡的时候，天已全黑。

梅洛朗在门口等得非常地不耐烦，差不多要扔下所有的客人骑马去找失踪的少女。安波卡小声地道歉，并送上小布袋，解释都是为了给他准备一份好礼物。

“你这个笨！”得知安波卡忙得连晚饭都没有吃，梅洛朗压下后半句骂人的话，把人带进休息间，让仆人给安波卡准备饮料和餐点。

安波卡小口地啃着面包，不时地喂卡卡奶酪果酱。

梅洛朗坐在一旁，解开布袋，打开饰品盒，取出华丽锻面的金线龙珠魔法腰带，大为震惊，三百年的翼龙珠在有钱大少爷眼里可算不上什么，但是，“一贫如洗“的安波卡能够拿出来送人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梅洛朗飞快地问道：“你做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个？”

安波卡轻轻偷笑，小声地自得地卖弄这天的好运气。梅洛朗听完也高兴，这可是安波卡亲手挑的材料亲手做的礼物，出自垃圾山也无所谓啦。骑士迫不及待要试试小女友送的礼物，道：“我去换身衣服，你在这儿，不许乱跑。”

“知道了。”安波卡边塞食物边点头，梅洛朗开门走出去，热闹地喧哗声立即传入安静的休息室，合上门屋子里又静下来，只有隐约的音乐声。这时，窗外点放礼炮，这是有大贵族光临的迎接仪式内容，窗帘遮掩的地方忽明忽暗。

安波卡喜欢看迎接贵客时的魔法礼花，她起身拉起窗帘，手抓蛋糕，边吃边望外看。城堡外耀如白昼，一辆十二只白凤雀牵拉的顶级豪华魔法马车，沿着碎银色的云彩之路缓缓降落。车厢外雕飞凤图案，整体呈完美的白金色，毫无瑕疵，在魔法礼花的光芒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宫廷服装束的车夫恭敬地打开车厢门，统一服饰的十二名侍女落地，放下羽织状的地毯直入城堡门口。在场所有人躬身等候马车的女主人，尊贵的图利亚亲王女儿，格丽芙公主下马车。但公主没有下车。

安波卡坐回原来的位置，走廊外圣洛朗夫人带着一拨侍女匆匆急赶，还很生气地问：“少爷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立即到城堡门口。”

脚步声渐远，门外又响起别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梅洛朗是不是在里面，让他立即下楼。”

“回曼瑟小姐，少爷在楼上房间换衣服。”

“表姐，我们到隔壁房间。”琪兰引着其他姑娘到另一间休息，这些女生是来欣赏格丽芙公主被人冷落的景象，哪怕此刻外面有圣洛朗夫人做陪，也掩盖不了悲惨的事实。她们兴灾乐祸，语气嘲弄，在宣告梅洛朗成年的重大生日宴会上，图利亚亲王公主当众被羞辱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入各个贵族的耳朵里，让人嘲笑。

先前质问骑士侍者的曼瑟小姐用一种奇怪的语气，探问起隔壁房间里的秘密，不会是梅洛朗藏着什么人不想让她们知道吧。姑娘们笑起来，那可真有好戏看了。琪兰咕哝谁知道，可没人愿意领教梅洛朗那副臭脾气，敢管他的闲事一定会被揍死。

芳芳打开新的话题：“我听到消息，长公主殿下今年要在莱姆斯特庄园度过整个冬季。”

“我的天，这不是真的吧？”一个姑娘叫道，“梅丽莎会气死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听说她有计划取消和阿德莱德王子的婚约。”又一个姑娘回道，“如果王子的病情继续恶化。”

“哼，她要是够聪明就不会挑伽里芬多。”曼瑟小姐接了一句，口气既愤慨又神秘。

“那只有跟诸神祈祷了，她想做女皇帝可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准，霍里茨殿下受害的事她也有份。”

芳芳略略叹息：“皇储只是失踪，就有这么多人跳出来。知道吗？克雷娜居然说她有皇储的孩子，陛下不得不把她接进宫里。”

“真是为那个位置连脸面体统都不要了，”琪兰愤愤地骂道，“谁都知道她跟依萨克那个浪荡子是什么关系，我就想不明白霍里茨殿下为什么会看中她。”这句话没得到姑娘们的回应，琪兰又把话转回去，“说来说去，都怪那该死的占卜，是死是活都弄不清楚，我看那天命预言师也好撞墙。”

“哦，快看呐，你哥哥终于把人劝下马车了，可怜的。”姑娘们咯咯地笑得快活，“要是我碰到这种事，哪里还有脸活下去哟。”

“哇呜，芳芳，你哥哥今天帅呆了！”“我没看错吧？梅洛朗身上那套是圣洛朗家族的龙骑士服？”“哦，太帅了，诸神，诸神，我快要不能呼吸。”“他真地专门为格丽芙公主换的装束？”“我嫉妒！”“我也是！”“但愿她立即被抛弃！”“那是不可能的！”女生们又大笑起来，离开休息室回舞厅。

安波卡终于从奇奇怪怪的贵族小姐八卦中回过神，要不是她们提到那个家伙的好兄弟霍里茨殿下的姐姐帝国长公主，她可一点都不想偷听，贵族圈的生活离她太远了。现在她只明确一件事：长公主殿下要到伽里芬多家做客。

确定外面没有人，安波卡悄悄打开门跟骑士的侍从说她要走了。这位侍从见劝不住她，说他去请少爷过来，让她一定要等。安波卡回到坐位上，无趣地搅动果汁杯，忽地她想到并问道：“卡卡，要不要来点别的？”

卡卡猫摇头，安波卡开心地回道：“啊，卡卡，我不用你照顾啦。”她从挎包里取出卡卡的食物袋，新拿出一颗白果，弄破挤汁液。

安波卡用小半匙果汁喂卡卡，就在这时候，休息间的门被人大力地撞开，三个贵族女孩闯进来。尽管有点小慌乱，安波卡还是在第一时间把水晶匣盖好收起来。但是，有人看到了，发现了安波卡的小秘密。

“这个小偷是谁？”“竟敢闯入城主的宴会！”“拉她出去报官！”三个贵族女孩叫侍女拖安波卡出去，安波卡举起法杖握在胸前，咬着唇，保护自己和卡卡。贵族女孩粗暴的拉扯很快弄痛安波卡，她微皱眉头，势龙冲杖端而出，击倒中间那个最凶悍的。

剧烈的撞击声吓懵了房间里的人，侍女们尖声大叫，很快，走廊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发生了什么事，可爱的小姐们？”宴会的女主人来到休息室外，询问贵族小姐们情况。

圣洛朗夫人的嗓音矜贵而冰冷，安波卡忍不住瑟缩一下，她做帮工送衣服的时候，曾见过圣洛朗夫人数次，那高高在上的贵族气势总让她有种自己是有如尘土的不堪存在，不应该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城主府。

可以说，她相当地怕见到这位城主夫人。

“圣洛朗夫人，您来得正好，这个乡下女人她偷灵魂圣果，我们要送她去见官，她拒捕！”“她还攻击维尔蒂小姐！”“维尔蒂小姐吐血了。”侍女们惊恐万状地扶走伤员。

听到对方伤重吐血，安波卡心里慌乱起来，握着法杖的手渗出冰冷的汗水。她不安地瞄向高贵的圣洛朗夫人，又低下头。她不是故意打伤那名小姐，是她太过分了。

客厅里很多人围到休息室附近，鄙夷地打量安波卡打补丁的旧布裙袍，私语纷纷。安波卡又急又慌，又强作镇定，小声地辩解：“我、我没有偷，这是我买的。”

“圣洛朗夫人，那是梅洛朗的女朋友，我想这里面有误会。”

梅洛朗的骑士队友解释道，这一解释，立即让圣洛朗夫人知道了少女的身份：“你就是那个安、波、卡？”语气鄙薄之极，像是在新鲜美味的蛋糕上看到一只死苍蝇一样厌恶，“梅洛朗花钱真是越来越没节制了，把圣果交出来。”

安波卡捂住挎包，那是让卡卡复原的食物，谁来要她也不会给的。

圣洛朗夫人非常生气：“那是你的东西吗？还不是梅洛朗给你买的，把圣果交出来，你可以走了。打伤维拉蒂小姐的事，想必你也负不起责任。”

“不是，不是梅洛朗买的，圣果是我跟人换的。”安波卡语带颤意，她一急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一会儿说买的，一会说换的，摆明不是她的东西！”“最讨厌这种靠着身体要钱的女人！”女人们纷纷出声嘲讽，鄙视安波卡前言不搭后语。

“不是？”圣洛朗夫人尖锐地指出事实，“你比地窖里的老鼠还要穷，哪来的钱买圣果？”

“我、我有做手工。。。”

“喝，什么手工，还不是我那傻儿子在养你，否则，你以为你有机会混进贵族圈吗？”圣洛朗夫人恼火地责骂道，“平时弄些没人要的人像图、乱七八糟的腰带也就算了，灵魂圣果要花多少钱？！还是喂给这么一只低级宠，真是气死我了，来人，把圣果给我拿回来！”

这些充满恶意的话，彻底地击毁了安波卡仅有的依凭。她自以为努力干活赚钱养活自己和父母，原来都是梅洛朗在背后的支持。巨大而沉重的耻辱感、痛苦感瞬间压垮了胆小脆弱的安波卡。她泪眼婆娑，心痛难当，除了哭，不知道该做什么。

“喵~”小黑猫爪拍那些要抢安波卡东西的手掌，城主府的打手不比寻常人，随便一次反击就让小黑猫濒临死亡。

沉浸于漫天悲苦中的安波卡，感到宠物兽契约方传来的伤害信息，略略回了点神，见卡卡重伤落地，顿时愤怒满身，她吐出早已熟知的龙语风，小股龙卷风从她的法杖顶端放出，瞬间卷走那些欺侮小黑猫的坏人。

安波卡抱起小黑猫，边落泪边向外跑，她一刻都不愿呆在这个带给她无穷痛苦的地方。

“安波卡！”梅洛朗从休息室通道外跑来，他的身后还有个漂亮的女孩在追，“滚开！”他一脚踹在那个漂亮女孩身上，连连纵跳，追上安波卡。

这时候，还需要说什么呢？

安波卡以为心再也不会痛了，却被那个眼熟的漂亮女孩的存在给再一次刺得鲜血淋淋。

梅洛朗紧紧地抱住安波卡，不让她离开，他不住口地道歉，他不该离开她，让人有机会伤害到她。安波卡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她只有一个问题：“那是谁？”

“这是格丽芙公主，我儿子梅洛朗骑士的未婚妻。”圣洛朗夫人从后面走来，她扶着那个漂亮的姑娘，语气强硬，让梅洛朗放开那个女骗子，向伤害格丽芙公主道歉。

“那是我母亲的主意，”梅洛朗根本不理会母亲的命令，他急急地向安波卡解释，“我根本不喜欢，安波卡，我只喜欢你一个，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梅洛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圣洛朗夫人气得高声叫骂。

“我一点不喜欢你，梅洛朗阁下，”安波卡觉得自己的心就要痛死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喜欢这个讨厌鬼那么久，“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你、你再说一遍！”年轻骑士脸上交织震怒与愤懑，额头的青筋因为暴怒而剧烈地跳动。

若是往常，安波卡一定吓得全身都要发抖，然而这回不一样，她说道：“说多少遍都是这样，我只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梅洛朗一向骄傲，顿时，呆若木鸡。安波卡握着法杖，说了声龙语的水，她太伤心又太愤怒，势龙呼啸，倾盆大雨化作漫天冰雹从天而降。城主府的花园里又是风又是雨雪，所有人都给淋得湿透，冻得浑身发抖，狼狈地四处找地方躲避，在这乱糟糟的一切里，安波卡趁隙离开。

身后是梅洛朗的狂怒吼声：“母亲，您满意了？您现在满意了？！”

圣洛朗夫人冷冷回道：“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现在，向格丽芙道歉邀请她跳舞。”

梅洛朗踩着水，发出用力的响声，大步地走往另一个方向。圣洛朗夫人命令儿子不准离开，她威胁道：“那你就永远不要再踏进城堡半步！”

回答她的，只有风雨声。

第二篇黑袍学徒

032．龙的誓约

跑到城外，安波卡叫着卡卡的名字，惊觉手上湿漉漉的，摊开一看满手的猫血，安波卡心紧紧地揪起来：“卡卡，对不起，我不该放开你的。卡卡，你一定要好好的。”

安波卡一边哭一边向查士顿镇飞跑，她要找荷明斯祭司。

“荷明斯大人，求您救救卡卡。”安波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冲进祭司堂，就扑倒在前生命祭司前头，连声恳求。

“可怜的小乖乖，快起来，”荷明斯扶起安波卡，接过她手里的小猫，查探后啧啧惋惜，安波卡心停跳一拍，她生怕卡卡没救。荷明斯熟练地施展生命复苏术，解释惋惜小猫先前吃的那些生命灵石，因为这次重伤全白费了。

“我、我还有。”

看到那箱装有满满灵魂圣果的水晶箱，荷明斯的眼睛圆瞪；再看到挂在小猫脖子上的许可证明，荷明斯的眼睛凸地几乎要掉出眼眶，他咒骂雷沃巴顿那吃人肉不吐骨头的豺狼！

“来，告诉我，小乖乖怎么弄到这些玩意儿的？”

安波卡一五一十说了，荷明斯乐得啪啪直拍大腿，夸安波卡是明辩忠奸的聪明孩子：“来，让我教小可爱怎么喂小猫。直接喂是最浪费的哟。”

这位曾经掌管灵魂圣果放发的前生命祭司，从收藏袋里取出五枚智慧叶，放进水晶盘的汁液里化开，荷明斯让安波卡分一天三顿喂给小猫喝。

“这五天最关键，小安波卡要好好照顾小猫哈。”

安波卡把步骤记牢，伸手掏出钱袋，小声地问要多少费用。荷明斯祭司摆摆手，取出一瓶酒喝得欢快：“只要小可爱记着，不管雷沃巴顿开什么条件，都不给他干活就是对祭司最好的报酬啦。”

“好的，谢谢荷明斯大人。”

安波卡小心地将小猫抱回家，看着一动也不会动的卡卡，安波卡伤心到骨子里，就在中午的时候，卡卡还会笑会害羞，都是她胆小又没用，让卡卡受这么重的伤。

见女儿为一只猫过分伤神，她的母亲不停地谩骂晦气，扯着安波卡的耳朵叫她把死猫扔掉。她的父亲说了几句阻止的话，妇人立即怪叫：“为一只猫要死要活，她还要不要念书？”

安波卡躲在房间不停地自责，充耳不闻父母的吵架声。在安波卡心里，如果没有卡卡，念再多的书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过了两天，琳达来找她。

“可怜的安波卡，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接着，琳达就数落起莉丝的不是，言语里全是安波卡不听她的劝，才会被莉丝骗得团团转。

安波卡轻轻地抚着卡卡的猫背，没有接话。琳达见她没有反应，换了话题，问安波卡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欧法尼大人很担心你呢。”

“我、我不上学了。”

琳达一脸不赞成，她说道：“安波卡，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被人看不起，就应该回校努力念书，读出好成绩给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瞧瞧，你能进查士顿学院是凭自己的实力，不是靠谁的施舍！”

安波卡双唇紧咬，琳达接着劝道：“何况，不读书你能做什么呢？洗衣服缝缝补补？想想你心爱的卡卡吧，现在它还小，你还能想办法，等它长大呢？晋级、训练什么的，你到哪儿去找钱？”

“谢谢你，琳达，我会考虑的。”

送走琳达后，安波卡继续守着卡卡，直到它度过危险期，她才收拾东西去学校。

走在校园大道上，安波卡见其他学生夹着书，行色匆匆，直奔图书馆。她觉得奇怪，走进教室，问了琳达，终于知道发生什么大事：要期末考试了！

按照学院规定，只有书面考试合格的才有资格参加暑期试炼，而总成绩的高低直接影响他们能否继续升学。

“我们要考十门课，整整十门，要疯掉了。”琳达尖叫后，扔下安波卡，到处借笔记复习功课。

安波卡懵了，她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旁的事，她的随堂笔记，除了古魔法语课是完整的，其他的都是杂乱的，其中最糟糕的就是精灵语课，光顾着看欧法尼大人发呆，这门课的笔记本基本是空白的。

和很多学生一样急得抓狂，安波卡放下所有的杂事，钻进图书馆临时抱佛脚。浑浑噩噩，噩噩浑浑，一周很快过去，恐怖的考试周逼近。

天体学星图分析、魔药学、符布制作及制汤剂实践、炼金术基本法则、制器术基础、中级魔法阵解析、大陆魔法史、辅助魔咒学、古魔法语研究、精灵语。。。

一走出考场，炼金术班所有的学生都疯魔了。

“怎么样，安波卡？”琳达等女生停下交流，问最后一个出考场的人。

安波卡摇头，沮丧之极。十份考卷，她一份都没有填满。原本寄希望于古魔法语课，谁知试卷那么难，她不知道成绩不合格会怎么样。

“别想了，走，去吃饭。”

琳达把安波卡拽进餐厅，边领食物边问：“卡卡还没有苏醒吗？”

安波卡强打起一点精神，回道：“荷明斯大人说灵魂修复要花一段时间。”

“别担心，卡卡会好起来的。”琳达安慰道，安波卡感激地一笑，看到莉丝和玫丽她们在不远处，她下意识转过身，换了个座位。

三天后，考试成绩公布。

安波卡被请到学院学生管理处，大门敞开，里面的阿奇克先生拿着她的十门课目成绩单，一脸怒容。安波卡不安地敲了敲门，走进去。

阿奇克先生把成绩单扔到少女的头上，白花花考卷落一地，安波卡垂头不语。

“你究竟有没有用你的脑子来读书？没有一门及格，你脑子带了没有？就是傻子也比你聪明一百倍！”后面的训斥，安波卡是没听了，这样的骂人方式她身边只有一个人这么说，熟悉而又陌生。

“去请你的父母来。”对于女学生的愚钝，阿奇克先生恨不能提她的脑袋去撞墙。

“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尽管很困难，但是，为了卡卡，她也要试试。安波卡生平第一次在面对责难的时候，没有流泪退缩，而是竭力争取。

“就你这样的成绩，这样的智力水平，也配在查士顿学院学习吗？！简直就是浪费资源，还是你想把其他人也带坏么？出去，叫你的父母来，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安波卡一再咬唇，苦苦地压抑涌上喉咙的涩意。

【安波卡，转身，离开这里，你不需要承受这些。】

【不，卡卡，我必须留在这儿。】即使要经受更多的责难，安波卡也要留在查士顿学院，因为对她来说，不读书是没有出路的。

这时，走廊外响起微乱的脚步声。琳达带着欧法尼走进学员管理办公室，后面紧跟着奥朗治、布拉斯、萨拉弗兰多等黑袍教授。

欧法尼先欠身行礼，他们得知学院要处理学员退学一事，特来求情：“阿奇克先生，请给安波卡同学一次补考的机会。安波卡同学平素学习认真刻苦。”

“但是，她平常的课堂表现、作业成绩就很一般！”阿奇克先生很不给面子地驳斥道，“欧法尼大人，敝校看在大人的推荐信上，特别通融允许这个差等生入读查士顿学院。然而，她辜负了欧法尼大人的好意。您看看，没有一门课是及格的，特别是由欧法尼大人负责教导的精灵语课目，得分竟然是个位数，简直就是查士顿学院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存在！这样不务正业的学生怎么配留在查士顿学院？！”

“这，”欧法尼接不了口，他应该万万没有想到，全年级精灵语课目唯一一个得到个位分数的学生，就是安波卡。

安波卡又羞又愧，恨不能当场钻进地底下，也好过让欧法尼主祭看到她如此不堪入目的一面。

“照阿奇克先生的意思，”魔药学教授布拉斯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只要安波卡同学有一门课合格，就可以留在学院学习么？”

阿奇克先生一愣，他看了一眼辅咒学教授和古魔法语教授，道：“如果安波卡同学在任意一门功课上有突出她能力的表现，我很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前提是，诸位评分必须公正公平合理。”

萨拉弗兰多教授回了句当然：“阿奇克先生，相信您应该还记得，炼金术学院一年新生古魔法语没有人得分超过六十。”

“没错。”

“安波卡同学的卷子，”萨拉弗兰多教授挑出安波卡的古魔法语试卷，“得分五十九，您难道不好奇吗？”

这位教授在卷尾论述题部分修改了评分，说道：“这道关于龙族植物种类分布的论述，属于三年级考核范围，阿奇克先生可以比对炼金术学院各年级其他卷子，新生能够解答的基本为零，安波卡同学答得基本准确，应该得六分，而不是两分。”他自顾自地解释，“改卷子时，本人还以为这位学生作弊，给低了分数。”

萨拉弗兰多教授放下卷子，与学员管理长面对面：“阿奇克先生应该明白，能够把艰深复杂的古魔法语学得这么好的新生，不是笨蛋。相反，您应该和校长开个会讨论一下是不是有的教师不会教人，才会有个位数得分的出现！”

“不关欧法尼大人的事，”安波卡抬起头涨红脸说道，眼泪差点儿就滚落，“是我自己不用心的缘故。”

几个教授忍俊不禁又不忍伤害小姑娘纯纯一派天真的心，特别是在这个严肃的场合，真是忍得万分辛苦。

萨拉弗兰多教授看向阿奇克，后者显然是特别地坚持，不愿收回成命。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叫阿丽雅蒙莎的后人退学？！我活撕了他，”小地精骂骂冽冽地冲进来，鹅卵石大小的绿眼睛暴凸，它极度愤怒，小小的身子跳在空中，指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问过去，“你，还是你？你们这群亵渎者，你们这群罪人，就该让洛德神把你们统统灭了。。。”

教授们集体把目光射向学监方向，那才是应该承当这些骂名的对象。

小地精眼睛炯炯发光地扫过去，阿奇克先生有些惊慌，更多的是有所凭持的坚定：“无论是谁，都不能凌驾于学院之上。这是查士顿创始人的校训。波吕希米德大人，请不要干涉学院正常的管理。”

“正常的管理？说得真动听。”小地精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对着空气叽哩咕噜念了一通，无数的绿色植物从门窗伸进来，枝叶变得肥大粗壮，把阿奇克紧紧卷起来扔到空中，下面对着一株食人花的花蕾，又有七八颗白色兽头从枝桠缝隙间钻进来问道，“波吕希米德大人，就是这个亵渎者？敢驱逐阿丽雅蒙莎的后人，交给我们吧！”

白熊王揉捏拳头，雪狼王反复咀嚼狼嘴，野猪王上拱它的獠牙。。。食人花的口水滴嗒到地上，立即腐蚀木板，阿奇克脸色发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在场几位教授。矮人教授摊摊手，不是他不帮忙，谁敢招惹校园恶霸头子？

安波卡惊讶又感动，她一直以为小地精讨厌她讨厌得紧，不然不会总给零分。

“是魔王来袭，还是恶魔暴动？”又一个蓝袍法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胖墩墩的，四肢肥短，半秃发顶，只余耳朵两边还有一圈棕发，蒜头鼻，短小巴，脸上剃得光溜溜的没有胡茬，一双棕眸虽小却明亮，精光四射。

教授们见到这位中年胖法师，不约而同地曲臂行法师礼：“阿贝罗校长。”

阿贝罗校长点个头，转向小地精，和这位查士顿学院的半个守护者商量，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动这样的大怒，都把学生们吓着了。“你问他。”小地精手指勾勾，勒紧阿奇克的那株植物微微松力，让阿奇克能够给校长解释下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

阿奇克三言两语说清楚事情，倒没添油加醋或者贬损谁，但是他对安波卡的古魔法语成绩抱以怀疑态度，要知道同个班级的优等生梅丽莎侯爵小姐得分也才五十八分。所以，这个补考机会是绝不会给的。

阿贝罗唔嗯两声，此事相当明确，争执双方一方是坚持校训，另一方明显是偏坦。小地精哼哧，道：“阿贝罗，你可要弄清楚，她到外头可有多少人抢着要。留在这儿都是给你面子。”

校长阿贝罗点头应是，打算劝阿奇克。阿奇克虽然受困但仍然坚持：“这种事万不能开出先例，查士顿自由与独立的精神是我校的立足之本。校长，我愿一死维护我校精神！”

小地精立即说好，打了个响指告诉食人花，这亵渎者是它的了。“这，没这么严重嘛，好商量，好商量。”阿贝罗似真似假地拦小地精，阿奇克的脚一点点地没入食人花漫延的腐蚀花蜜里。

安波卡急得又慌又乱，她跑到小地精旁边恳求道：“请、请放开阿奇克先生，是我没考好。”都是她没用才会弄出这些事，她的眼眶里滚滚的眼泪只差一个眨眼就会掉落，她狂吸鼻子强逼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那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滚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说明你还有救，”小地精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妈的，把法杖交出来！你根本不配继承她的力量。”

安波卡眼泪一串串地冒，她胡乱地用手抹了抹，说道：“我、我只想再有一次机会，我会通过补考的。”

“你做得到？”小地精用异常怀疑的口气反问，说的就像没有外力帮助，安波卡甭想留在学校里。

“我会做到的。”安波卡咬着嘴唇保证，她握紧法杖以一种破破釜沉舟的魄力说道，“如果通不过，我、我也没资格继续握持巨、巨龙的法杖。我、我会归还的！”她眼睛直直地看向小地精绿色的大眼睛，坚定地不退缩，一团龙影由淡到浓环绕她的身体一圈，龙头直射，倏地投影在小地精的左眼。

“哼，算你还有点救。”小地精高傲地看着她，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谁也不许帮她，”它从安波卡的身边走过，留下一句充满恶意的话，“我等着接收，”眼睛得意地瞟过她腰间别着的法杖，“它。”

阿贝罗校长咳嗽两声，道：“小姑娘说得很对嘛，阿奇克先生，应该给这样有上进心肯努力的学生机会。”

阿奇克顺着竿子说查士顿学院从来不会吝啬给任何一个虚心好学者学习的机会。

033．妖精护卫

走出学员管理处，安波卡向几位教授深深地鞠躬道谢。欧法尼回礼，温文尔雅，笑说他没有帮上什么忙。安波卡忙说，她一直记着欧法尼大人推荐她来查士顿高中学习的恩情。

欧法尼微笑，说那是安波卡应得的学习机会。随后，他向另外三位教授有礼地道别。琳达跟在后面，她冲安波卡小小地摇了摇手，安波卡心里百味陈杂，只摇了摇就放下手。

随后，安波卡向布拉斯等教授再次道谢。

矮人奥朗治笑说，他是来凑份子的。布拉斯则恶声恶气地说，他不可能教一个笨蛋一学期还没有发现！说完，就走了。经过这么多事，安波卡理解了布拉斯教授恶劣言语背后的关心，她默默地无声地对着那个蓝袍的背影鞠躬致意。

“萨拉弗兰多教授，”安波卡不知道该如何道谢，正因为这位教授的特别宽容，她才有机会留在查士顿学院。

“不必，”萨拉弗兰多教授说这个机会是她自己争取回来的，也很诚实地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是事实，如果你的卷子在黑魔法学院，我不会这样主观判断。事实上，你应该得更高的分数。”

“您、您过奖了。”安波卡一时还不能接受这样的反差，前一刻，她还是个被学院管理长深恶痛绝会拖累查士顿学院名声的差等生；下一秒，她就成了最难学的古魔法语教授眼中的宠儿。

“安波卡同学，说实在的，以你的资质，能将古魔法语学得这么好，我很惊讶，”萨拉弗兰多教授直言不讳，“可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

安波卡说自己主要靠上学路上背诵和绣腰带的时候记念，除了笨办法，她没有诀窍。

“唔，绣腰带赚学费占用了你大部分学习时间，难怪阿奇克先生要说你不务正业，这样，”萨拉弗兰多教授皱眉想了想，提议道，“我有个老朋友，需要一个学徒，帮他打点杂活，不知道安波卡同学愿不愿意？”

安波卡愣在那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愿意么？”

“不，我、我非常愿意。万分感谢萨拉弗兰多教授提供这样难得的学习机会。”安波卡快速地答道，萨拉弗兰多教授说假期后去找他，现在回家好好过新年，不要有心理负担。

回家的路上，安波卡想到卡卡，立即把它从挎包里取出来：“卡卡，生气了吗？”

【安波卡，也许你以前是缺钱的，无能为力的，现在不一样。拥有黄金巨龙气势的你，有什么做不到？你完全可以让整个大陆都臣服，没必要为了留在查士顿低三下四！】

安波卡抱着卡卡傻笑，念叨卡卡不生气就好。

小黑猫气得直挥爪子：【我跟你说的，你听明白没有？只要你愿意，别说一个小小的城主夫人，就是一国的皇后、整个索伦大陆都是你的！这查士顿学院根本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你没有必要留在这儿受人白眼！】

“卡卡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呢，”安波卡两眼弯弯，抱住小猫靠往嘴边，“卡卡好可爱，来，让我亲亲，不要害羞，卡卡，别跑嘛。”

小黑猫跳到白桦树的高处，银蓝色的猫眼在夕阳的余晖中不停地闪烁，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安波卡仰头看向小猫，静静地说道：“卡卡，我原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之前我害怕失去读书的机会，我害怕失去关心自己的朋友，害怕失去所有的一切，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清楚地明白一件事，她心中有这样一种强烈不可动摇的意志，她要为一个人给予的信任负责，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屠龙法师的选择没有错，她必须靠自己的努力留下。

【笨蛋！】

“卡卡？”安波卡张开双臂，笑望小猫，小黑猫尾巴甩了甩，大概做了个撇嘴的动作，它跳入少女的怀里，安波卡轻笑着将它抱起在脸颊边贴了又贴，“卡卡，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黑猫在安波卡的怀里扭来扭去，看起来很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不要以为说说这些好听的大话我就会原谅你，如果补考通不过，你会知道结果！】

安波卡点头，她严肃认真地制定计划，还请小黑猫监督。

七八天后，安波卡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有长足的进步，背过的东西能够过目不往。卡卡说，再没进步，它就要把灵魂圣果智慧叶掺进她的三餐让她开开窍。在安波卡的纠缠下，小黑猫略作解释，龙之守护力的应用催动她的精神力增长，势必提高她的记忆能力。

安波卡眨眼睛又惊又喜，她现在明白上学期卡卡不阻止反而任由她绣腰带的事，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也许她期末考试能考好的。她的心思刚散开，卡卡猫就跳到她脑袋上，命令道：【继续，这十张不背完不准吃饭。】

卡卡猫要求安波卡一有时间就背书，游神就给她一猫爪子，不仅像茹贝东院长一样严厉地督促安波卡背书，还给她选模拟题划重点记背，每天都要用试卷抽查，不到午夜不准休息。既然安波卡执意要留在查士顿学院，那就给它玩命念书，那劲头好像安波卡不拿到全年级第一就对不起它的培养一样。

复习的日子充实又紧张，当她的父母说到城里过年聚餐，安波卡还有点不感相信时间过得这么快。

“安波卡，你看好门，妈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安波卡的母亲这么说，她父亲不同意，洛克泰老大一家盛情邀请，新年聚餐怎么能缺席？她母亲立即叫道，“好心好意？当我不知道他们当什么主意，告诉你，我女儿是绝对不可能配给他们儿子的！”

“胡扯什么呢，洛克泰给我们帮工的机会，又时常送你东西补贴家用，你怎么都不知感恩？”

“我哪里不知感恩？半个月前那只猪腿谁送的？上个月的烧鹅谁送的？但是，他们要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没门儿！”

“安波卡，去穿大衣，”她父亲不愿再和妇人吵嘴，直接叫女儿一起出门。她母亲一把拉住女儿，叫道：“不去，以后你也不准去，”她扣着安波卡的肩膀，“安波卡以后要嫁有钱人，不能再跟那些穷铁匠来往！”

“你有完没完？你不去我自己去！”

安波卡的母亲急急地追出去，叫着他别想撇下她和野女人眉来眼去。安波卡瞄一眼卡卡，小黑猫懒懒地张开猫嘴又合拢，既然不进城吃饭那就赶紧去背书。

假期过后，安波卡提前一周返校参加补考。

考完离开教室，安波卡觉得自己能过，但又怕自己过分乐观，反复地握着龙骨法杖，心里没底吊着一颗心直难受。莉丝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叫她的名字。

安波卡走过去，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与复杂。莉丝笑笑，撩撩刘海，道：“不想看见我？”

“莉、莉丝。”安波卡不安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她没有那么想，但又实在说不出想见的话。

“那天的事我听说了，”莉丝直截了当，毫不客气地训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能接到学姐们的活是因为你手艺好，不是谁施舍给你的。你堂堂正正地做手工挣钱，怕她个毛啊？给她说两句就吓成那样，太丢份了。枉费我平时那么教你！”

“我、我，一急就忘了。”安波卡给训得抬不起头，莉丝哼声：“我一听别人说就知道你这性子要坏事，还把事情都怪梅洛朗阁下头上，要我说，你就该和梅洛朗阁下相亲相爱气死那个眼睛长天上的老女人才好。”

安波卡不自觉地轻轻笑起来，她上前拥住莉丝，道：“谢谢，莉丝，你真好。”

“现在知道我好了吧，早干嘛去了，”莉丝挽住安波卡的左胳膊，“走，吃饭去。”边走边问，“担心补考成绩？”安波卡点头，莉丝安慰没事儿的，她飞快地说道，“别怕阿奇克，全校不合格的学生多了去，他就是看你好欺负才找你麻烦。”

安波卡忐忑地问道：“是因为圣洛朗夫人吗？”

“哈，变聪明了嘛，”莉丝张嘴哈哈大笑，“不用担心，她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你知道有多少人向校董事会施加压力吗？”她比了个手势，说逼她退学算得上全大陆各城邦与帝国皇室的新年头等大事件，安波卡微微张大眼睛，莉丝随意回道，“别这么惊讶，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据我所知，皇室新年舞会就没有邀请她！哼，看着吧，他们家要倒大霉了。”

安波卡忽然意识到手中的法杖越发地沉重，她看向小黑猫，还真地领悟不了自己身份重要的说法。两人吃过午饭，莉丝对她耳提面命，拿出气势，她不需要怕任何人。道别时，莉丝从包里取出一双魔法皮手套：“送你的，新年礼物，可别再把手弄伤了哦。”

“我、我没有准备。”安波卡激动地接过礼物，莉丝笑着摆手，边走边回头道：“下回补上。”

安波卡捂着手套直发笑，卡卡猫在她的肩头张开猫眼，命令道：【去洗干净。】

“不要嘛，香味很好闻。”在卡卡不洗就不准抱它的威胁下，安波卡不得不到洗手间搓洗手套，确定无味后，卡卡又吩咐安波卡把手套上原来的图拆掉，换上新的防御法阵图。这次不用理由安波卡也听话地照做，因为她不想把好朋友送的礼物扎坏。

【练习的时候就带手套。】卡卡还算满意安波卡的绣功和绣图，大度地允许她可以戴手套抱它。

安波卡心里偷偷说，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贵族猫有这么多怪要求。

三天后，安波卡到学校听消息。还没走进学监办公室，就听到小地精愤怒的大叫声：“有没有查清楚？那种破成绩能补考通过？你敢放水？”

阿奇克先生饱受折磨的痛苦声音响起：“鄙人绝不敢欺瞒波吕希米德大人，安波卡同学的试卷由九百九十九位经验丰富的教授联合打分，并提交学院联盟审核，这真的已经是最低分，相信鄙人，和您一样不希望她继续留在查士顿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很抱歉，她的确合格了。”

安波卡平均得分在三十分左右，加上平时的课堂和作业得分，恰好达到合格底线。安波卡乐坏了，压抑不住想要仰天呼笑的冲动：【卡卡，卡卡，听到了吗？我通过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她好想学那些男生扔法师帽的欢呼动作，把卡卡这个大功臣抛到空中，可她怕让卡卡摔着，只好强忍住。

卡卡猫撇撇嘴，这点分数真是说出去都丢人。

“妈的，走的什么狗屎运。”小地精不停大骂，还在里头东踢西踹，极大的落差让它顾不得任何风度。

卡卡意有所指地看了安波卡一眼，这会儿就算安波卡真的是个白痴，也该明白小地精有多觊觎她的法杖，不惜用激将法逼她与它订立盟誓，尽管那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发生的。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强盗抢劫犯日夜环伺，安波卡真担心不留神被人骗走法杖。

卡卡让她宽心：【妖精是这个空间位面最古老的种族，它后面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能从你手中夺走妖精的猎物。】见安波卡不信，它让她试试，听起来小猫的心情格外好，【叫它的名字，在你的心底。】

安波卡依言闭眼，妖精的真名因誓约而浮现：阿尔蒙德泽西。

她张开眼，小地精已经俯立在她身前，神情是万分的不甘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它问道：“有什么吩咐，大人？”

“拾起我的法杖。”

法杖放在旁边的石廊上，就在安波卡的手边。小地精气得全身冒血筋却又不得不照做，等安波卡拿到法杖，它的小手就变成利爪拍向安波卡。安波卡抱着小猫迅速跑开，一人一猫快活地咯咯直笑。

【差一点点，就能把它变成仆人。】小猫瞟一眼安波卡，要是这家伙聪明那么一点点，这只老妖精就跑不掉。

安波卡却已经很满足：“现在就很好的嘛，我再也不怕弄丢法杖了。”说着，又快活地笑起来。小地精给她那么多零分，她早就想看它吃瘪的样子。

034．龙冢之地

有人在叫她名字，安波卡探身张眼望去，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分别从学院路两边走来，菲布沏诺手搭到安波卡肩上，很熟稔地问道：“来看成绩？”

安波卡微笑点头，两眼笑弯弯地看着两人，菲布沏诺笑道：“看来不用问结果了。那么，安波卡同学，请对广大爱护你的同胞们发表一下战胜自己战胜偏见战胜极限的感想。”安波卡只管嘿嘿直笑，“乐傻了。”菲布沏诺得出结论，他也直笑。

伽里芬多这时候才开口说道：“抱歉，出事的时候我们不在。”

“没有、没有的事。”安波卡又慌神，菲布沏诺笑着推她一下，道：“跟我说，伽里芬多大人，请送给我一车帅哥十箱宝石满城的鲜花赔罪。”

安波卡咯咯笑弯眼，伽里芬多轻咳一声，从法袍兜里掏出一个卡拉蒂斯的黑饰物盒，道：“新年礼物。”“喏，还有这儿。”菲布沏诺掏出一个白色礼品盒，同样出自卡拉蒂斯的手艺。

“谢谢谢谢，可我都忘了准备你们的。”安波卡捧着两个盒子，不好意思地说道。菲布沏诺嗅嗅鼻子，让她打开来看看。小黑猫预见什么似地笑起来，安波卡奇怪地看它一眼，依言打开盒子，两双同质同款的精品手套，连颜色都选的同样儿。

“真没创意啊。”菲布沏诺拉长了声音，看向伽里芬多，后者以同样的埋汰眼神看对方。安波卡却很喜欢，这说明自己的朋友真正关心自己。她开始琢磨该送什么礼物给他们呢？

“安波卡，行李放在哪儿？”伽里芬多问道，他和菲布沏诺正好有空，可以帮她搬行李进宿舍。

安波卡啊地大叫一声，她想起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她急急向两位男生告别，迈开步子冲向教授宿舍楼，她竟然全忘掉了，不知道那样珍贵的机会还有没有？无论如何都要问一问，安波卡站在萨拉弗兰多教授前头，心跳如擂，用力地喘气，她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又义无反顾地争取机会。

萨拉弗兰多教授笑笑：“还以为安波卡同学打退堂鼓了呢，来，你老师正在等你。”

安波卡压抑不住欢喜，她兴奋地抿住唇，跟在教授后面。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宿舍里，有一道造型诡异的门，门框由水晶透明骨头制成，门面刻满扭曲的字符和复杂的法阵线条。

推开后，门后面是另外一个房间，昏暗无光，似乎是地下室，透着一股阴寒之气，杂物堆积如山，几乎没法子加一脚走路。萨拉弗兰多教授站在门边冲着黑暗密室喊了一通老伙计，没人应声。

他自语道：“看来出门了。”转头对安波卡说，她的日常任务，就是帮她未来的老师收拾房间，打点三餐，“安波卡同学，我这个朋友脾气有点糟，但，绝对是法师界的顶尖人物，能学到什么，就看你是否用心了。”

“一定不辜负教授的期望，我会好好照顾老师的。”

安波卡借来水桶、抹布和扫帚，在地下密室和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宿舍之间来回跑动，提水倒垃圾，忙活了三天，她把地下室里清洗干净，杂物也分门别类地放好，地面铺柔软的地毯，墙挂壁毯和绣画，中间的饭桌上还放着一个大肚泥陶花瓶，几株长春花吐露清香。

主人还没有回来，萨拉弗兰多教授代为检查，非常满意：“我相信你的老师会付给你相当可观的报酬，”他感叹这个房间从来没有过的干净整齐，还有舒适的芳香。他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领着她到右侧通道底的圆门前，他说道：“来，这间材料室也整理下。”

待学院教授离去，安波卡拿了抹布走进材料室，立即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强烈气息，它们在排斥异类的进入，却又强烈地吸引着她的心神。也许有古物的灵魂在守护呢，安波卡这么想，她在门外鞠躬行礼，带着恭敬尊重的态度走进去。

微仰头，安波卡赫然发现，这间材料室出乎意料地空旷高大，好像在一个干燥的巨大山洞里，洞壁上有层出不穷的圆形石洞，圆洞里放着一些动物的白骨。

这个山洞模样的材料室，收拾得特别整齐，所有的动物大骨头分群种叠放在圆洞里，没有一点杂乱的感觉。安波卡问卡卡，这里应该怎么收拾？又自问自答：“抹灰尘？”

安波卡觉得只有这个她能干，她搬来梯子，爬进就近一个圆壁洞，刚拿起一块大骨，安波卡指尖上的光晕就开始流动，渗入白骨中，干灰的骨头似乎亮了一点，“卡卡，好像是龙骨诶。这个老师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法师，收集了这么多的龙骨。这是什么？”她指着洞底那个有她五倍大的圆形白球问道。

【龙眼。】

安波卡用抹布细致地擦去圆球上的灰，灰白质的巨龙眼珠清清地透亮起来，她站在龙眼后面看了看，蓦地，透过大眼球的中心，她看到一团黑影在飞，好像要冲进她的眼睛一样。安波卡惊慌地叫起来：“卡卡，眼球里有东西在飞！”

话音刚落，一个黑袍法师出现在山洞里，长眼睛的都瞧得出他非常地、极度地愤怒：“你，为什么在这儿？！”

汹涌澎湃如大海般的魔法力量威压逼近，安波卡抱着卡卡蜷缩在角落里，不但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甚至连话都不能回答。

“安波卡！”萨拉弗兰多教授在外面叫人，他站在山洞材料室外，“哈，老伙计，你回来了。”

黑袍法师没有接话，萨拉弗兰多教授笑容不减：“这是我给你挑的小学徒，叫安波卡，小姑娘很勤快呐。”

“不需要。”黑袍法师的威压并没有因此而减弱一丝一毫。

萨拉弗兰多教授没被黑袍法师的怒气吓到，他继续说道：“别这样，老伙计，你该请个人照料起居了。安波卡又听话又能干，学习又刻苦肯钻研，是不错的人选。”

“我有仆人。”

“你的骨头仆人不能传承你的衣钵。”萨拉弗兰多教授用实例劝说，“记得我拜托你编写的那本古魔法语基础龙语注释吧？小姑娘把它全背下来了，我问过，她是无意间在图书馆借到的，你瞧，命运在指引，安波卡注定要成为你的学生。”

黑袍法师不为所动，却也收回威压，态度异常冰冷地让安波卡立即离开他的地方。安波卡抱着小猫，手脚并用，慌里慌张地爬出圆洞，太过惊慌，她一脚踩空，直接从梯子上滚落，摔趴在山洞底。

萨拉弗兰多教授一点都不气馁，他招呼害臊得抬不起头的安波卡施展一个从注释书上学来的龙语法术给她的老师看看：“老朋友，相信我，你会大吃一惊！”

安波卡心慌意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不停地重复龙语，龙语法术：“åŸšŒœ！”安波卡学到并牢记在心底的龙语火，当然，空气里什么变化也没有。

“法杖，亲爱的，不要紧张。”萨拉弗兰多教授不慌不忙地提醒道，安波卡看着黑袍法师，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移不开，她的手指摸上腰间的法杖，下意识地紧握，重复一遍åŸšŒœ。

轰地一声，空气里所有的火元素沸腾起来，纯粹的霸道的洁净的龙之火在山洞里狂野地漫延，模糊不清的势龙影像渐渐清晰，它带着狂烈的火，姿意地燃烧，熊熊地起舞，好像在欢歌，庆祝着什么。

“该死的！”黑袍法师连声咒骂，大袍一挥，张狂的龙焰消失不见，他冲安波狠狠地吼叫，“你想毁了这里么？滚，立即给我滚！”

萨拉弗兰多教授干笑连连，带过吓呆的安波卡，离开无名黑袍法师的地下室和龙骨收藏山洞。

“对不起，萨拉弗兰多教授，我搞砸了。”安波卡沮丧之极，她想到学监阿奇克先生的讥讽，以及其他很多人的话，她什么也干不好。

“不，安波卡同学，你干得很好，”萨拉弗兰多教授笑意满满，好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男孩一般淘气，“他已经收你做学徒了，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进去。”

安波卡深深怀疑，萨拉弗兰多教授拍胸脯保证：“相信教授，若是不同意，你不可能头发不少一根地离开那儿。”

回家和父母说起当学徒要搬去老师家住的事，父母问清是学院教授介绍的后，便没有反对。安波卡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又提笔写了封道歉的解释信，对地下城老板说她不能立即履行合约的事。

礼拜日下午，安波卡拎着三只箱子到学院，赶上学生最后一波返校潮。

迎面而来数位贵族女生，短发的海拉尼，脸色苍白的维尔蒂，这俩位安波卡知道名字，其他最多在餐厅见过有面熟的感觉。

海拉尼斜眼看她，语气嘲讽又轻蔑，道：“听说有人十课全不及格，甚至还考出个位分数，还有脸留在查士顿学院，也不怕拖累班级荣誉败坏学院名声。”

“安波卡！”琳达冲她飞奔过来，抱住安波卡又叫又笑，“你通过了，你通过了，我看到你的名字。真是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安波卡凭自己的努力得以留在学院的兴奋与自豪劲头终于给挑起来，笑容满面嗯嗯不停。

贵族女生们叫起来：“不可能！”“作弊的吧？！”“还用说，黑院那些教授偏心眼偏得厉害。”

琳达转过身，嘁一声，头一昂，道：“怎么，又想欺负安波卡？有能耐就凭真本事比高低，背后耍花招一群无耻小人，要不要脸！”

海拉尼和维尔蒂等人自持身份，不愿与琳达当众对骂，她们留下一句必定要校董事会整顿考纪考风监查教授品德之类的话，匆匆离去。琳达冲她们做个鬼脸，邀安波卡去她们寝室，她带了好多的土特产要送给安波卡。

安波卡欣然同意，琳达和妮可她们的寝室在观星塔底层最尽头的房间，屋里用鹅黄的地毯与绣球花挂壁布置，四张矮跟猫爪实木床，床罩是平实的绣花，四个犁木衣柜兼书柜，看起来相当地温馨舒适。

“琳达，你们这儿布置得真漂亮。”安波卡夸道，琳达和妮可听了很开心，纷纷说起这些东西从城西那儿淘来微微加工就变得和新的一样。这个话题可谈的东西太多了，安波卡立即说她也在城西淘到过宝，话刚冲出口，就想到那个讨厌鬼，眼泪叭地就掉出来，她赶紧低头掩饰。

“呆会咱们再去一趟？”妮可提议道，琳达说好，道：“正好帮安波卡整理寝室，对了，安波卡，你寝室在几楼？”

安波卡回过神，说出她要做学徒的事。琳达问道：“是萨拉弗兰多教授吧？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喜欢古魔法语。那快去吧，我帮你拿新课表，明早到餐厅给你。”

“那我走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带学生进地下室。但是，黑袍大法师又出远门。萨拉弗兰多教授也很头痛老朋友的固执，他安慰不安的学生：“这样，安波卡同学继续擦拭龙骨，”教授说道，“那可是他的宝贝，就是看在那堆骨头份上，他也会收你为徒的。”

安波卡瞅瞅乐观的萨拉弗兰多教授，她既犹豫又过意不去，把黑袍大法师逼得无家可归好像不大好。她想了想，整理完龙骨收藏室，就搬回家吧。

035．卡利墩城

新学期开学，安波卡上完魔法史课，奔向黑院，新课程安排，礼拜一第二堂课就是要命的黑魔咒学。

茹贝东院长一点都没受节日影响，还是经年不变的装束，走进来就面容冰冷地开始讲课，连声线高低都没有改变。原理讲完，他就给黑袍生一堆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练习四肢分离术，蓝院学生则练习给小动物包扎伤口，血淋淋的肢离破碎的小兔小猫小狗让女生们当场吐翻。

可怕的黑魔咒学课程结束后，全体炼金术新生班女生仰天长叹：“父神啊，救救我们。”

安波卡抱着泛酸的肚子问琳达：“下节课是路尔斯特院长的课吧？”

琳达也是面有菜色，恹恹地回道：“周五才有。”据学长学姐解释，新生能在第一学期受冷血魔王虐待后立即得到白院院长的心灵疗伤抚慰，这是学校特别的安排，也是多年来的惯例。

经过周一黑魔咒的血腥洗礼，之后布拉斯教授的毒训、巴德瑞亚教授的冷眼、矮人教授奥朗治的古怪惩罚、巴伽尼教授小地精毫不留情的零分打击都变得完全可以忍受。莉丝拍拍安波卡的肩：“恭喜，你成材了。”

第二周的黑魔咒课，尽管蓝院女生们已做好充足心理准备，但是，当茹贝东院长宣布用新学的法咒四肢分离术帮助农民扑杀泛滥成灾的红眼田鼠不得留下丁点恶咒痕迹的活动决定时，蓝袍女生们只敢把泪水往肚子里咽，连逃课的念头都不敢有，带齐工具，脸色苍白地奔向校门口集合。

来到安菲尔农庄，学生们惊见成群结队的田鼠漫无边际，一望无际的田野寸草不生，别说女生，就是男的看到这样的鼠潮也会有头皮发麻的感觉，特别是这些鼠类还嗜血，闻到血味就蜂拥而上，人要被咬上一口，等田鼠过境，就只剩下个啃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架。

茹贝东院长将田地划分出二十块，黑袍蓝袍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片消灭变异老鼠。黑袍生们兴致勃勃，挥动法棒法杖先给合作伙伴防御再施展四肢分离术，蓝袍女生尖叫哭泣晕倒都得不到任何的同情，最好的做法就是当看不到那些田鼠，不要去想象它们扑过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就算黑袍同伴防御保护不及时被咬上一口，也不要幻想黑院院长会出手相救，直接灌下自己配的药自救最省心。

拜不久前的遭遇所赐，安波卡除了面色惨白、两眼发直、牙床得得打架，手上配药动作还没停过。埃森几次回过头来，都对她竖大姆指夸她大有长劲。本次校外实践课程结束，所有女生都对茹贝东院长冷血程度的认识达到一个更深更广的高度。

中午，学院餐厅哀嚎声一片盖过一片，听起来所有学生都安排到同样的课程。琳达和妮可一边拿勺子戳盘子，一边嘀咕可怕的灾难。安波卡的胃都在抽，不过想想别的班级安排到杀蛇杀毒牛蛙之类的，田鼠似乎又能接受一些。

饭后，安波卡抱着书到社团活动室，埃森说要开会讨论下这非同寻常的大范围魔气感染。等伽里芬多从学生会回来，带回消息，确定不是偶发现象，同样的情况在各城邦上演。如果不在春耕前阻断魔源，那么，农民将没有收成，会出现人员伤亡、粮食短缺、物价飞涨等种种不利情况。

与此对应，各地魔法学院收到成千上万的求援信件。学院开始安排除魔任务，对于新生来说，这意味着外出试炼提前。埃森等人还是很高兴有机会大显身手的，伽里芬多没多说什么。会后，他叫住团里唯一的女生，两人眼睛对上，伽里芬多问道：“安波卡，感觉怎么样？”

安波卡挤出一个笑脸，说还行。伽里芬多点点头，道：“那就好，不要多想。”

她本来也没多想啊，安波卡纳闷地离开巨人竞技场去上课。每天都能听到坏消息，魔气感染范围越来越大，受感染生物与人群越来越多。周五，卡利墩战壕的请求信送到著名的黑袍学府查士顿学院，希望查士顿能派出精英法师队伍帮助卡利墩守疆将士，因为有人在沼泽地发现深渊恶魔的踪影。

信件内容传开后，全校沸腾，大家热议的是将被挑选外出试炼的人选，那意味着精英的光环。校方响应速度极快，把帮助卡利墩战壕将士的任务交给沉思社团。

人人惊叹又觉得理所当然，沉思社团被誉为学院第一强社团，成员遍及三院四个年级，半数在学生会担任要职，个个都堪称是学生楷模。

琳达、妮可对安波卡表达由衷的羡慕，当初她误打误撞成为该团一份子，现在想想是多么值得让人骄傲的耀眼光环。安波卡咧咧嘴，她可不敢对外说她是沉思社团的，她的在校表现会让这个强团的名字蒙羞。

伽里芬多和埃森等社团成员走过来，打断女生们的交谈：“安波卡，准备一下，两点学生会开会。”

“我、”安波卡踌躇，她想拒绝。

“怕了？”伽里芬多挑眉反问。

“不是，”安波卡还没找出理由，伽里芬多笑笑，弹了下申请单，把它留在安波卡的桌前，“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

等黑院学生离去，琳达小声地抱怨道：“安波卡，你不该拒绝，被伽里芬多邀请参加试炼，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进入学生会！”琳达夸张地形容学院学生会的权利，眼睛长在头顶走路的那些人就是代表。

安波卡给逗笑了，她只担心一件事：“卡卡，你留在家里好不好？”她觉得只有拜托父母照顾卡卡才能放心，恶魔沼泽太危险了。

小黑猫拒绝：【安波卡，你会明白，你现在能够保护你的魔宠。】

“那一有危险，你就躲进挎包。”

安波卡填好试炼单，交到学生会。两点，参加帮助卡利墩守卫的成员到齐，学生会会长拉瓦罗点名后，试炼队确定由伽里芬多领队，他领导的一年黑袍新生社团成员为主要队友。

伽里芬多接过话，他站起来给每个人分工，确定战斗和后勤轮换的顺序，又发给每人一只空间袋，里面装有地图、一定数量的魔药、回程水晶魔法棒及相应要带的出行用品，强调救治用品必须贴身携带。

“明早八点在校门口集合，安波卡？”

“哎，我会准时到的。”

安波卡想着伽里芬多考虑得非常周到，的确是比托尼强。下午，安波卡回地下室整理个人物品，卡卡的食物单独放，带上骨针、龙皮、空白笔记本和几本书。精简的包袱收拾妥当，她回家告诉父母要外出试炼的事。

第二天，安波卡步行跑到校门口，人员到齐后，伽里芬多拿名单对人，再次强调注意纪律。大家乘马车出发，到城门换乘骑兽。安波卡在这个环节碰到难题，她一靠近那些奔雷兽，就让那些动物发狂。

看着其他人都在等她，安波卡即使不情愿面对小龙马，还是把它放出来，一跨上马，迟来的思念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思潮，她眼眶里的眼泪哗哗地直流，她心里难受，非常地难受，她不要喜欢那个讨厌鬼，可是，眼泪止也止不住。

【安波卡，哭泣不能解决问题。】

安波卡抹了抹眼泪：“卡卡，很抱歉，我说过以后都不哭的，我没做到。”

【勇敢地喜欢下去，安波卡，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保证。】

“卡卡，你说这话好像国王哦。难道卡卡是魔猫之王吗？”

小黑猫的胡须抽了抽，让她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是在参加试炼。安波卡克制住情绪，红着眼眨催马跟在其他人后面。埃森注意她的沉默，特意给她说了几个笑话，安波卡轻轻笑起来，随着所见风景的变化，旅途的新奇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算得上她首次真正意义上的试炼之旅，过小镇，住旅店，南行旅途还算轻松顺利。男生们很照顾队里唯一的既容易害羞又老实得过分的姑娘，只差没把饭菜端到她前面侍候她吃。安波卡不安得手足无措，卡卡猫泰然自若，好像他们这样才正常，安波卡的惊疑反而不正常。

半个月后，一行人来到卡利墩山隘口。穿过这个关卡，就离开帝国国境，相当于冒险旅途真正开始。

当地的驻军负责人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军官，戴帝国军帽，身材魁梧，面色偏黑，手上折拿一根黑马鞭，站立时双脚分开一定角度，站姿笔挺如一杆标枪，看起来很有军人的气概，就是长着一双倒三角眼，平添几分阴险的感觉。

他和他的副官接待了安波卡等一行，看过查士顿学院的介绍信，这位青年军官用马鞭根抵抵军帽，告诉伽里芬多，他们的任务是深入卡利墩战壕数千里外的沼泽区，清除那里的恶魔。

“请问是什么人发现深渊恶魔的踪迹，我们需要和这个人谈谈。”伽里芬多说道。

这位军官说没有必要，那位倒霉的军士已经死了。他说道：“请带回足够的恶魔角，年轻的法师们，帝国会给予你们足够的奖赏。”

随后，他安排他的副官带查士顿学院学生到山隘口等待，这里的关卡大门，一天一开。伽里芬多认为这位军官没有对他们吐露实情，他决定带几个人到城里探听点消息。

埃森做为副队长留下照管其他队员，大家来到驻地通道，发现在此地等待通关的冒险团不少。人人都注意到这群衣冠鲜亮的查士顿学生，特别是当中有匹让人眼前一亮的小龙马。

安波卡敏感地察觉到周围不善的眼神，注意到他们贪婪的焦点所在，她打算把马收起来。卡卡猫却阻止道，到外头，她的一言一行都要对得起腰间那根龙骨法杖才行。安波卡总觉得隐隐不对，可她不会违逆卡卡的意思，尽量端直背坐正，她连满田地的老鼠都能视而不见，这些小意思。

这时，一群标绣米塞拉魔法学院院徽章的年轻学生行色匆匆地来到卡利墩山隘。埃森嘀咕一句，他们怎么也来了。安波卡好奇地探问，埃森草草回道，带队的是贝拉姆山城的阿勒伯爵，并说安波卡很快就知道这个人的为人。

米塞拉学院学生到驻军军官那儿报道后，得到和查士顿学院的同等待遇，他们出来后，哪儿也不走，非要横穿查士顿学院的学生群过路。大家自然不会让路，查士顿方面根本不怕对方的挑衅。

埃森抬起一手，阻止队友们的愤激，队伍分开两边，米塞拉学院的人在人群你冲我撞向前走，查士顿这边的人顾忌附近的冒险佣兵，强忍下这口气，没有回手。

安波卡端坐龙马停在队伍最后头，也就是被男生们保护的弱角色。她见别人都让路，早就想摧马避到一边，卡卡不让，还说要教训那个阿勒伯爵一顿。这就变成她一人一马拦在路中央，带头横冲直撞的阿勒伯爵当然叫嚣命令她让路。

【立刻！】

卡卡从来都没有用这样冰冷又生气的语气命令过，安波卡只好照做，她还是改变了一点点方向，势龙的气劲击中冲过来的骑兽，阿勒伯爵控制不住惊慌失措的奔雷兽，整个人摔下骑兽。埃森带头大笑，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安波卡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迅速跳下马，走到那个人旁边，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摔伤？要不要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阿勒伯爵拍拍法袍，瞪了安波卡一眼，制住骑兽重新跳上去，一言不发地掉头奔走。没想到前面就是伽里芬多，他嘴边噙着笑意，显然他也见到这幕闹剧，他和阿勒伯爵交错打了个照面。伽里芬多冷笑，对这样的对手不屑一顾；阿勒伯爵从鼻孔里哼一声，那高傲鄙薄的神情毫不掩饰地告诉人们，他这个失败者有多心胸狭窄，尤在记恨别人已经忘记的过去。

安波卡确定摔落者没事，才对小猫说道：“卡卡，以后都不可以这么做了，让路是队长的命令，我们必须遵守。”

【从来就没有人敢叫巨龙让路。你最好记牢这一点。】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卡卡气得给她一爪子，安波卡也气鼓鼓地不理会小猫。她到埃森那儿道歉，埃森只说没事。安波卡知道他们俩交情一向好，自然不会怎么样，但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她让伽里芬多处罚她。伽里芬多赞许她态度不错，罚她给队友们洗法袍一天。

这根本都不算惩罚，队里有专门的洗衣器，放进晶石、清水和去污粉就好。安波卡没有质疑队长的决定，伽里芬多随后和队友们谈起他听到的消息。

卡利墩驻军向帝国十所著名魔法学府送出求援信，但没有深渊恶魔活动地点的消息。如果敌情乐观，那么，十所学院之间将上演获取恶魔角多少的竞争。

查士顿从来没有落后过，因此，伽里芬多要求自己所率领的团队，不仅要第一个抵达恶魔沼泽，更要夺得恶魔角竞争赛的冠军。

036．沼泽试炼

午后，卡利墩战壕前的栅栏门拉开，冒险团队接二连三地排队离开，伽里芬多让大家再检查一遍个人物品后，下令出发，跨离帝国边境。

大家沿着卡利墩战壕前的平原通道，到达第一个休息点，半夜遇到袭击，社团训练的成果得到完美展现，埃森领着六个同伴就干掉对方近五十人；伽里芬多领着三人抄近路把这个盗贼团的营地一窝端了，并插上查士顿沉思社团的团旗。

安波卡听的是战报，她的任务是驻守一个人的营地。听俘虏说要偷她的小龙马，但她守了一夜也没见人向她攻击。埃森大笑，说她在卡利墩露的那一手，足够震慑一般的强盗团伙。

不一般的强盗团伙就算不给查士顿学院面子，也应该听说过地下城老板放出的消息，不会收抢自查士顿的安波卡的货。连专销黑货生意的雷沃巴顿都给她撑腰，今晚这一役又证明己方实力，前面的道路应当通行无阻。

原来这试炼路上还有这么多门道，安波卡觉得大涨见识。当然，她也找到理由和卡卡道歉，它那么替她着想，她还错怪它。安波卡念叨的功夫不是一般般的磨人，卡卡终于忍受不了噪音，跟她约定：【这一路都得听我命令，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安波卡举小手保证不跟它吵嘴，后半夜过去，天亮起来，伽里芬多让队友们多休息两个小时，储备魔力，不能掉以轻心。再动身上路时，众人取出各自骑兽，发现它们全都中毒，查验结果，药是涂在骑兽表皮慢慢渗透的，即便解毒，这些骑兽也毁了，下药时间应该在昨天午前。

埃森骂句该死，向伽里芬多请罪，是他的失误让试炼队失去代步工具。

伽里芬多说错不在他，在卡利墩山隘当时的情况，埃森忍让的决定是正确的。米塞拉的阿勒伯爵是有备而来，即使不在卡利墩找茬，也会在下一个休息点，小人使坏防不胜防。伽里芬多取出地图，迅速做出决定：“我们走斯科里高地，争取和他们同期到达。”

安波卡看着地图上两条明显分叉的道，偷偷问小猫：“卡卡，地图上说斯科里高地有树怪和泥土怪、食肉兽，这些怪很难缠，不是要拖更长时间？为什么不直接走这条直线，要绕弯路？”

【进高地后，你就明白。】

众人拐进大道旁的山路，向山林内步行前进。走了一段时间，安波卡看着静悄悄的密林，地图上标注这里多树怪，竟然一只都没看到。

【巨龙领域，万兽臣服。】

动物怪兽都有趋害本能，早在察觉到空气的气势变化后就乖乖让路。安波卡哦声，前面，伽里芬多再次示意队伍暂停休息。安波卡没累着，她的龙马没事，一路都骑马，几次想跟其他人一起步行赶路，都被大家阻止，再坚持就矫情。

安波卡所能做的就是提前帮队友们准备药水，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给他们送毛巾递点心探路什么的。埃森打趣说，还好有安波卡跟着，不然这时候哪有这么舒服。伯洛格说安波卡哪用他夸，在团里的时候都这么善解人意。

大家说说笑笑，好像把双脚赶山路这件折磨人的事给忘记。但事实上，全队不知不觉消耗掉大量的体力恢复剂法力补充剂，安波卡跟大家说药喝多了有后遗症。在场哪个不知道，但是，要法师用两只脚赶路本来就够闹心，不喝魔药补充体力法力，怎么赶得上别的学院。

安波卡想大家比她有经验，总不会出错的。第七天晚上，天降暴雨，安波卡冻醒后，自己翻出毛毯裹好又睡熟。隔天醒来，她发现营地大部分人都病倒，还以为是恶魔来袭播发的疫病。埃森解释，这是频繁高量使用魔药，但精神与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降低他们的抵抗力，山地气温本就低，再来场暴雨，很容易着凉。

辅咒学矮人教授奥朗治所说的，法师掉进河里会冻死的话，不是没来由的。

安波卡责怪自己没想到这点，她本该提醒他们，可一路来都是男生照顾她，让她误以为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其他人哪里会怪她，安波卡自己怪自己，把熬药的活全接过来，跑前跑后把药送到队员手上，又忙前忙后找柴火。

这番心意真地很好，好到让人感动。但，实情是男生们裹着被单，挂着两管鼻水，眼泪汪汪围着冒烟不冒火的柴堆，喝着全大陆味道最恐怖的药水，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

尽管难喝，药效还是有的，魔药学教授布拉斯的毒舌训斥绝对落到实处。两天后，男生们好利索身上有劲，快速收拾营地上路。这次，大家谨记教训，尽量不用魔药，注意休息，要赶路有的是机会，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走了二十来天山路，试炼队终于离开斯科里高地，进入恶魔沼泽边缘小镇。小镇就叫恶魔小镇，南来北往的冒险团都在此落脚补充物资。

这次埃森带五人出去探消息，伯洛格和两名队友买骑兽。伽里芬多带着剩下的队友在小镇走走逛逛，顺便摸摸情况。近午，大家在落脚的旅舍会合，埃森回报说，米塞拉学院早在半个月前就进沼泽。

众人的表情逐渐凝重，这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时间差距。埃森话锋一转，笑道：“有人在泽拉区看到深渊恶魔的踪迹。”

伽里芬多笑道：“直接说米塞拉学院替咱们送死就行了。”一个深渊恶魔至少有三百恶魔侍卫，加上不少于十个的侍卫头数量，够米塞拉那帮黑袍生受罪的。

埃森嘿嘿笑，其他人立即笑出声来，他们不急了，他们等着看米塞拉的黑袍生屁滚尿流跑回来的模样。安波卡听不太明白他们的笑话，她趴在旅店的小窗看外面人来人往，手上不停歇地用龙骨针在一块龙皮上来回穿梭金线，线满了又拆开重新再缝。

“埃森，米塞拉学院回来了。”

“哪儿？”“我看看。”“哈哈，好狼狈哟。”

狼狈二字不足以形容米塞拉黑袍生们此刻的状态，他们衣衫褴褛，发丝纠结，脸色灰败，两眼无神，个个全身绑满绷带，黑色的血滴满回来的路，像是遭到最残酷的暴力蹂躏。

伽里芬多拦住要冲出去奚落米塞拉学院的队友，查士顿学院最后一批到还去嘲笑悲壮的战士，会被全大陆人吐唾沫的。

“抱歉，队长。”大家个个低头认错，他们竟然和阿勒伯爵那种小人较真，还差点玷辱查士顿的名声。

伽里芬多嗯一声，伯洛格仨人买骑兽回来，带回新消息，已经有三所学院试炼生退回小镇，大量购置血蛇草和五色狂花，解毒剂的主要材料。

“嗯，这是我们抢到的解毒剂材料。”伽里芬多从空间戒里拿出高价收购到的材料，他让大家下午抓紧时间多制几瓶解毒剂，午夜出发，去探探所谓的深渊恶魔是什么来路，绝不能让首席黑袍学校的名声毁在他们手里。

在这句话的刺激下，众人精神异常亢奋，半夜出动，第二天傍晚就赶到恶魔沼泽区，大陆各城邦黑袍学生的主要试炼地之一，也是冒险者的天堂。

沼泽区外已经插有九面学院旗帜，米塞拉学院排第一位。伽里芬多代表查士顿学院，在最末位插上校旗。众人带着耻辱又愤慨的目光看着本校校旗的位置，颇有不雪此辱不罢休的架势。

“走！”伽里芬多一声令下，队友们纷纷用起漂浮术向沼泽内进发。

安波卡挥法杖对自己说了句龙语编写的漂浮术，呼地一声，一股小龙卷风冒出来，将瘦骨伶仃的小姑娘一下子卷到半空中，倒栽葱地向下掉，安波卡吓得直叫，地上伽里芬多连连摇头，微微飘浮，举双臂接住安波卡。

“谢、谢谢。”安波卡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伽里芬多说没事，他对其他呆住的队友们说：“大家轮流带安波卡飞行。”

进入恶魔沼泽后，就得注意埋伏在沼泽下面的小恶魔，边缘敌人少些，黑袍法师们遇到零星的阻拦，小恶魔杀伤力不大，黑袍们很快结束战斗，继续向西飞行。

黑魔法的攻击强劲而有效，队友们也配合默契，并不需要安波卡插手。跟在伽里芬多后面，享受队长的保护，安波卡非常不安，总想着得做点什么好报答这些待她非常好的同学。

到营地休息时，安波卡主动要求为队友们准备午餐。瞧她还有点大厨的架势，男生们欣然同意。安波卡炖了南瓜汤，盛给男生们，让他们有热汤就干粮。埃森第一个喷出来，其他人面色古怪，不得不把汤汁吐进沼泽地，一条浮游魔虫非常应景地浮上来，白肚皮上翻。

伽里芬多困难地咽下一口汤，对临时小厨娘说道：“安波卡，我们喝清水就可以了。别忙了，坐下休息，蓄足精神等会儿好战斗。”

安波卡窘迫得差点儿把脑袋按进黑乎乎的沼泽水下，她一直以为她厨艺糟糕只是梅洛朗毒舌。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沿途都有其他学院试炼生战斗留下的痕迹，这让查士顿的黑袍生更难堪，从来都只有他们开路的份儿！

伽里芬多停下脚步，拿出地图，临时改变方向。

“队长，这条路。。。”埃森迟疑。

“循规蹈矩可不是我们黑魔法师的作风！”伽里芬多的话挑起了黑袍队友们心中对冒险的渴望，越危险，他们的战斗欲望越高。

“啊，队长，我们的热血在沸腾！”

“即使让我和大魔王对上，我也有勇气一战！”

队友们兴奋莫名，飞得更快更急，急冲沼泽深处。伽里芬多也非常亢奋，一行人你追我赶竟比起飞行快慢。碰到恶魔一拥而上狂扔法术，一头还没打完，大家又在远处发现新的目标，直接飞过去攻击，一时间，竟忽略了方位。

到夜幕降临时，大家因为魔力耗尽停下来，找不到合适的宿营地，面面相觑，在这样的困境下，男生们反而大笑。莽撞地胡乱地横冲直撞，感觉真是棒极了，比起一板一眼照地图规规矩矩地前进有趣得多。

这黑暗而广阔的恶魔沼泽，伸手不见五指，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恶臭，熏得人发晕。更危险的是这些黑色冒毒气泡的烂泥下，随时随地会有恶魔怪物跳起来攻击所有的生物，包括它们自己。

安波卡一手紧握法杖，一手紧拽着伽里芬多的衣袖，龙语魔法的字母在唇舌间反复咀嚼，除了卡卡的要求，她自己也发誓一定不拖后腿，但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身子暴露她最真实的不安与恐惧。

“吼！”一头双角黑犀牛怪从众人相准的营地冲出来，直撞向队伍中悬停最高的目标。安波卡心底猛抽，吓得眼睛一闭，尖叫的本能压过她舌腔里的龙语。伽里芬多拍拍她的肩，犀牛怪死了。

犀牛怪四分五裂落在沼泽上，正缓慢下沉。安波卡觉得她才闭上眼，伽里芬多就消灭了这头魔怪，她感到好丢脸。“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安波卡。”黑袍队友们向安波卡保证，让她相信他们的力量。

“抓紧时间冥想回复魔力！”伽里芬多有条理地指挥众人建法阵做防御分配轮防任务，画法阵、搭帐篷时，附近的恶魔闻息赶来，用尖啸干扰，并用魔法球攻击试炼生们。伽里芬多组织队友抵抗，黑魔法师们轮流出动，反击恶魔巩固法阵。

安波卡只能被动地跟着实力最强的伽里芬多，没有营帐，她现在还不能停在沼泽泥上。她也不敢攻击干扰伽里芬多，她一边着急一边试验她所知的龙语，她一定要找出正确的飞行术咒语。

037．龙的天赋

这可不是她想做就能做到的事，不过，她这样专心安静倒给其他人省却分神照顾她的心思。魔法帐篷建好，大家分批出动扫清附近的恶魔，等隐藏魔法生效，所有人都住进里面，吃东西喝魔药补充体力冥想。

【巨龙天生具有飞的本能，你不可能从龙语里面找出飞行咒语。】卡卡猫出声打断安波卡的无用功，龙人都是靠飞行兽或者直接骑龙战斗。

安波卡轻而又轻地合上书，看着帐篷里专注冥想中的众人，咬住唇，她忽然想到：“卡卡，我在前面小镇有看到飞行兽卖，大家为什么不买？”

卡卡猫瞄她一眼，安波卡明白了，大家是在照顾她的特殊情况。那么，她更不能拖累大家。“卡卡，那你说我能不能做个飞行斗蓬？”

【你知道怎么做吗？】卡卡有点生气，【你好好回想我刚才说的话。】

安波卡紧皱眉，除了说她找不到飞行咒语，卡卡还说了什么？巨龙天生具有飞行的本能，问题是她又不是龙。她真想说卡卡在说笑话，但卡卡从来不说没用的话。她慢慢地想，她不是龙，但她有龙的力量，可以做很多事，火、水、冰雹、刮风，但这些是古魔法语的力量，不是龙的本身力量。

卡卡是要她在龙之力上找吗？就像它天生具有防御力量，同理，它天生也应该具有飞行的力量。防御力量是无意间激发的，确切地说是龙之力积蓄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这次该怎么做？她转头看向卡卡：“不停地奔跑？只有精灵才能跑得像风一样快。”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卡卡嗤之以鼻，安波卡握紧拳头，好吧，那就跑！

安波卡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越过冥想中的队友，掀开帐蓬帘，身后伽里芬多忽地出声：“安波卡，你做什么去？”

“我、我方便。”安波卡全身一僵，随口报出一个答案。伽里芬多咳嗽数声，叮嘱她不要跑远，不再说话。安波卡来到外面，卡卡停在她肩头，她原地小跑步做好准备，深呼吸，鼓足劲头冲出去。

最初，安波卡一脚就踩进沼泽泥里深陷其中，她就在泥里拔腿跳起来跑，踩着兽骨跑，叭嗒叭嗒把污泥甩向身后，她一点都不觉得吃力，就和那些熬夜刺绣的夜晚一样，浑身充满劲儿，越跑越快，脚掌奔离沼泽面，最后一跃就能奔出数丈，她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好像有人在她身上施了风的魔法，一股神奇的力量托着她在空气里飞奔。

【加速！】

前面扑来一道黑影，安波卡脚下一滞，气息不稳定，卡卡拍她一爪，喷毛火，拿法杖捅过去。安波卡和巨魔怪撞在一起，势龙直接破体冲进去断绝巨魔怪的生机，守护图腾再把死巨魔怪撞飞，安波卡继续纵跃飞奔，遇到魔兽就直接给它一捅法杖，一派遇兽杀兽，遇怪杀怪的悍然气势。

金色的晨曦划破迷雾的沼泽，刹那光芒万丈。

安波卡伸手挡住光线，卡卡猫打了个哈欠：【回去吧。】安波卡拿出导引魔法器，寻回帐蓬，埃森早起，看到她全身污泥的样子，怪叫一声。安波卡傻笑一口，钻到账蓬后面打开沐浴器冲澡换衣服。

众人围在一起吃早饭，埃森带着四名队友警戒一番，回来后笑道：“不知道昨晚有什么厉害人物经过，外头清溜溜的干净。”

大家哈哈笑起来，安波卡瞧了几眼，发觉他们都知道她昨晚干什么去了，红晕爬上两颊，难为情地要命，只好埋头吃东西。伽里芬多掏出地图，和埃森商讨后，决定继续深入。

早餐结束，全队拔营出发。这天由埃森带安波卡前进，安波卡说她跟得上，其他人都狐疑地看着她，大家对她在沼泽口的漂浮法术效果还心有余悸，安波卡垂下脖子，脸红通通地，反复地捏转法杖。

伽里芬多说就让她试试，道：“埃森，你顾着点。其他人，出发。”

黑袍队友们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埃森停在旁边看着她，脸上挂着轻笑。安波卡冲他皱皱鼻子，拔腿起跑，身体轻飘飘地飞出十数丈远，埃森立即追上，还转头冲她做鬼脸，安波卡只拿眼角瞟了瞟，脚上速度越来越快，沿途的风景如风影般迅速倒退，只有模糊的光影。

“安波卡，停下，过头了。”埃森在后面叫道，安波卡哦一声，收住步子，看到全队都在不远处看她，惊奇又赞赏。

伽里芬多冲她招招手，等她走近，拿出魔法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活动点，说道：“安波卡，你和埃森、伯洛格一组到这儿扎营，负责药品补充、救治伤员，有没有问题？”

“没有，队长。”安波卡回得特别大声，伽里芬多把装有营地帐篷的空间袋递给她，埃森点个头，仨人与大部队兵分两路，主队一路寻找恶魔猎杀获取恶魔角，辅队一路安波卡等人镇守后方，给全队提供切实有保障的休息疗伤地。

七天后，试炼队顺利深入泽拉区。这片无边无际的无人区域到处有其他魔法学院散落的魔药瓶、沾血的帐蓬、啃了一半的干粮和流空的清水袋，可见的地方都证明战斗相当地残酷。

经查探，埃森等人在前方五千米外的幽灵地发现沼泽小恶魔女王的踪影，有十七个之多，大量恶魔兵和拉克斯酒花根叶，这是深渊骑士马的食物，基本可以确定深渊恶魔曾在这儿出没。附近没有深渊恶魔，只有他下面的喽罗。

伽里芬多决定挑战这十七个小恶魔头子，一雪耻辱。全队赞同，每四人一组，三组轮流休息，分批外出消灭恶魔兵，再各个击破小恶魔女王。

计划不错，但是，这儿是恶魔沼译的腹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小恶魔女王及数千的恶魔兵。沼泽小恶魔女王，除却尖啸音波攻击，这类精英恶魔还有魅惑能力，可以对学生们造成混乱、虚弱的魔法效果，因此，试炼生们不可能速战速决，而且还必须随时随地服用清醒剂和解毒剂。

安波卡一直留在后方负责伤药部分，等她操作熟练后，埃森和伯洛格也加入战斗。对照药方，她不停地抽药屉取药切药扔草药，后面是一整排的熬药钳锅在熬煮魔药符布带。只有真正到战场上才知道不管带多少药都不够用。

紫艾草没了，安波卡迅速回想，又翻笔记寻找替代药，一页页翻过去，有了，毒葡液浸灰舌泥根。安波卡带上工具立即钻出帐外，到沼泽地里翻找灰舌泥根，找到毒蛛抽毒葡液。集满两瓶药，安波卡匆匆返回。

“安波卡，解毒剂。”

“稍等。”安波卡匆匆把替代药扔进钳锅，现配解毒剂，搅拌察看颜色药味正确后，迅速装瓶，跑着送过去。“队长？”

这次受伤的是队长伽里芬多，在救同伴的时候，他的肋骨给恶魔的角刺破。埃森他们剪开伽里芬多的法袍，正在使用治愈魔法卷轴，伤口太深，沼泽恶魔的角还有毒气，需要大量止血带、补血剂、解毒剂。

安波卡迅速转身去拿药，“快，”埃森急叫，安波卡再抓两瓶药冲过去，啊地一声仰面倒地，乒乒乓乓一堆药散落在队员们震惊的目光中，不知道是哪只脚绊到哪只脚。

埃森看了安波卡一眼，用力唉一声，让其他人扶住队长，自己跑进帐篷重新取药。伯洛格接手照管魔药钳锅，队员掀开帐蓬来来去去，不时爆出一句：“体力补充剂没了。”“在配。”“没有长干兰苏根。”“用黑蛛丝、扁蜊壳、牛角灰替。”

安波卡低着头，避到最角落，解开缠在脚脖子的绷带条，看着大家为伽里芬多的伤在忙，心里不停地痛恨自己笨手笨脚。

【这是教训，战斗中必须随时随地保持镇定。】缓了缓语气，卡卡说道，【不要小看自己，你会在这儿发挥重要作用。】

“埃森，法阵西南角魔晶断了。”

恶魔女王的尖啸音清晰可闻，安波卡蓦然发现战场好像离营地很近，她想要冲出去帮忙，其他人拦住她，道：“安波卡，你看着队长，什么也不用做，明白吗？他醒了，叫我们。”安波卡低低地点头，其他人迅速冲出去。

所有人都在战斗，安波卡一边看伽里芬多，一边翻图鉴，一边扎龙皮，一边惭愧自责，一边祈祷队友们安然闯过这一关。

“你在看什么？”伽里芬多挣扎着要起来，安波卡忙放下书去扶，又怕碰到伤口，她缩回手，低声道：“我去叫埃森。”

伽里芬多气弱地摇头，他垫着靠枕，手指翻过龙族炼金术基础的图鉴书页，问安波卡看得懂么？安波卡摇头，又急急地辩解：“我、我绣的图它自己带防御力。”她小声而又略带了点点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没用的口气，

“单绣这个法阵图，要多久？”伽里芬多在图鉴里挑了副线条出奇简单的法阵图，平静地问道。

安波卡粗粗估摸后，道：“大概一刻钟。”

伽里芬多示意安波卡从他的空间袋里取出一块新的帐篷布，让她把法阵图放大绣齐八面。安波卡嗫嚅，没有足够的金线。伽里芬多低笑，让她拆掉那些破烂法袍上的金线，不够拆埃森他们的法袍。

安波卡拿出绣花针，伽里芬多仅仅看了两眼，就让她停下，取匕首切割铁片做成大粗针：“不要美观精致，保证法阵图完整有接续。明白吗？”

“好的。”安波卡用笔在帐篷画出大概的图形，拿起粗针，指尖龙之力流转，针与金线飞快地在麻布上缝合出淡金色的流光图。五十来分钟后，安波卡超常发挥完成绣图。专注干活的她抬起头，喝，她不由得倒抽气，满眼人头，大家的眼睛瞪得圆圆地，半蹲在她前头，看着她不动。

“埃森，拿出去试试。”伽里芬多已能勉强站起来，他在调整人手和魔晶石、药品，边看地图边对其他人说道，“原地休息，大家的伤药和卷轴要尽量节省使用。一定要扫平这片区域的恶魔角，我不接受失败。”

“是！”

就在这时，出去搭新帐篷的埃森冲进来，满脸惊喜：“成了，恶魔攻击无效！”

大家又惊又喜，伽里芬多似觉本该如此，让其他人收拾东西，转移阵地。埃森跑到少女旁边，嘿嘿而笑：“安波卡，不赖！”

“原来安波卡是队长的秘密武器！”

“队长就是奸！”

伽里芬多手卷地图，在众人头上各敲一记：“开工！”

“卡卡，你是对的。”安波卡抱着小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拥有具备龙之防御力量的新帐篷，黑魔法学生们战斗意气空前高涨，与先前难缠的恶魔战斗，此刻打起来，就好像猫戏老鼠一样，抵挡不住恶魔群攻，大家就往帐篷里跑；等恶魔们退去，又跑去追打，很好地把握住游击战的精髓。

旧帐篷坏了，新帐篷很快顶上。

沼泽小恶魔女王很快就发现这个地方存在让它们本能深恶痛绝的气息，她们尾随黑袍生到营地，包围它攻击它叫来更多的恶魔，即使在具备龙之防御力的魔法阵里，也不能避开小恶魔女王的魅惑攻击。

战斗越来越恶劣，几乎所有人都退回帐蓬，大量的清醒剂空瓶扔在帐篷各个角落，到了晚上，恶魔的攻击也没有停止。伽里芬多强力让自己清醒，在图鉴书上找合适的法阵图，让安波卡补图。

“加黑龙谷的暗之花。”

安波卡应一声，抱着图鉴跑到帐外，在黑袍队友们的掩护下，手与针飞快地扎下又刺出。

【安波卡，东西方向，三只大恶魔。】卡卡停在少女的肩头，旁观四周动静，【攻击。】

安波卡应一声，放下针线，拿出法杖：“åŸšŒœ（火）”，“šœƒßÊδ（风）”

龙之火咆哮，形成不小的龙形，疯狂地，愤怒地冲向那三只大恶魔，它似乎极度厌恶恶魔气息的存在，火借风势，越烧火势越旺，越烧火势越猛。沼泽上的恶魔也极其痛恨龙火的存在，扔下正在交战的黑魔法师，扑向龙之火方向，试图用沼泽泥淹没那些焚毁一切的龙之火。

恶魔在龙之火中哀号尖啸。

其他人张大了嘴巴，看向火烧连野的奇观；安波卡插回法杖，继续绣补法阵图。

038．逢魔初战

忽然地，营地里爆发出喝彩声，好像所有人都在欢呼一样，有人把安波卡抛起来，又把她接住，大力勾肩，手肘搂脖子，用力地揉她的脑袋，夸她厉害：“安波卡，好样的！”

安波卡呵呵傻笑，她有点昏头转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恶魔角烧没了。”

“火烧过来了。”

“安波卡，灭火。”

安波卡困惑地左看右看，很丢脸地说道：“不、不会。是洒水么？”

伽里芬多走出队伍，拦住她，对其他人说：“进帐篷，火，就让它烧吧。”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狠厉的意味，其他队友恍然大悟，拍拍安波卡的肩，让她一起回帐篷。

安波卡放的龙之火，连续烧了三天，把整个恶魔沼泽泽拉区烧成一片土质坚硬的平地，寸草不生，虫兽植物皆无，似乎连沼泽上方的空气也给烧得通透，显得特别地清澈明亮。

试炼生们在帐篷里打牌玩棋，火一灭，大家伙儿立即拿出铲子跑到外面，撬坚土，挖恶魔魔晶：“安波卡，这可是试炼战利品，我们可不跟你客气，谁挖到算谁的！”

安波卡哎哎笑应，跟着卡卡东奔西跑，专挑大恶魔的魔晶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她挑的那些法师男生们没一个比得上。伽里芬多见她装满一兜，提议她把魔晶珠子串成珠链。安波卡很不好意思自己独吞，埃森笑道：“安波卡，难道连我们手上的小魔晶也要？”

“不、不是。”安波卡急得连忙摆手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真好玩。”“很可爱呢。”“虽然安波卡不会飞行术，饭也做得很糟糕，”想到怪味南瓜汤，众人喷笑，“不过，很有趣呢。暑假继续组队吧？”

诶，这也可以算是组队的理由么？安波卡虽然奇怪，不过，大家喜欢和她一起试炼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她抱着小黑猫眉开眼笑，不住地点头。

战场搜刮完毕，伽里芬多招呼大家收拾行囊，结束这次别开生面的试炼之旅。这样的成绩足够笑傲帝国各大名校学府。

“该死的，伽里芬多，你干了什么！”

米塞拉的试炼生们冲进泽拉区，见到光秃秃大变样的沼泽地，阿勒伯爵冲到伽里芬多对面，愤怒地大叫，痛骂伽里芬多不顾学院联盟禁令，使用禁咒毁了试炼之地。

伽里芬多冷静地扳开对方直点他鼻尖的手指头，很有风度地说道：“赢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有机会再切磋。”

“空着手回去，多么巨大的荣耀啊。”“号称学院联盟第二的黑魔天才哦。”“啧啧，零分回学校，还不如一头撞死好。”埃森等人嘻嘻哈哈，对米塞拉试炼生们冷嘲热讽，算是报先前毒杀骑兽之仇。

其他八支新生试炼队伍赶到泽拉沼泽区附近，他们是和米塞拉学院一起来的，准备联合起来对抗深渊恶魔军团，却见此地发现重大变故，神色皆变，没有成绩回去不说，整片沼泽地恶灵毁之殆尽，这是怎么样强大的魔法力量！

终级卷轴还是个人力量？

几个学院的领队相互打了声招呼，他们对伽里芬多说，报告将如实书写。伽里芬多说道，当然，他相信学院联盟会给出公正的审议。他冲其他学院领队有礼地欠身，破坏大家的学年试炼让大家空手而归，真是万分抱歉。

到底是客气还是炫耀，这话都是让人不舒服的，其他学院也不乏心高气傲者，在强大实力前，众人不得不忍气纷纷返回。

“别得意地太早，伽里芬多，走着瞧！”

目送其他学院离开，阿勒伯爵这么威胁，他怒气冲天地撕碎返回学校的魔法卷轴，空间魔法光芒闪烁，巨大的魔法阵在学生们脚下若隐若现。

他们的背后，突然涌现出黑暗的浪潮，喑黑的尖角头盔从沼泽下突破晶面慢慢升起，露出深渊骑士高大的身影，厚实的冥凤铠甲，以及五对黑色骨翼，黑雾从恶魔手中火焰状的剑尖翻涌，重新漫延泽拉区的天空与大地。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查士顿学生都震惊地忘却呼吸，已经位于传送阵中心的米塞拉学生们并不晓得他们背后发生的一切，他们像平常一样捏碎水晶魔法棒，须臾，众人消失。

这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交错事件，米塞拉万般侥幸地逃脱深渊恶魔的追踪，大获全胜的查士顿沦落为深渊恶魔的囊中物。

也就在这刹那间，米塞拉学院即将消失的传送阵内扔出一个卷轴。

查士顿这边终于从直面深渊大恶魔的极端恐怖中回过神，到底是死在深渊恶魔的一次呼吸间，还是死在卑鄙无耻的小人阿勒伯爵手中，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考虑。

伽里芬多挥动七孔龙杖，独自迎上去阻挡卷轴将爆发的力量，但是安波卡比他的速度更快，她挥动法杖对深渊恶魔发动龙火攻击，火还没烧到边角，就让深渊恶魔散发的黑暗气息给湮灭。

这点小力道，一头刚出壳的小龙喷出的火都比这强。深渊恶魔轻嗤，这样的小虫子他都懒得动手，恶魔的轻蔑深入每个查士顿学生的心。

但是，安波卡的用意却在那个卷轴，她迎头撞上去。卷轴爆破力量和龙之守护防御图腾两两相撞，以更急更快地速度向后反弹。卷轴在深渊恶魔的头顶释放，自负的恶魔似乎被安波卡愚蠢的找死的挑衅行为逗乐了，还伸手去抓那个卷轴。

光芒散落，深渊恶魔只来得及将手中的恶魔剑砸向那只让他吃大亏的小虫子，就在泽拉沼泽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个空间卷轴，按照大陆现行法阵准则，没有定位水晶棒的传送法阵，通常传送的目的地都是任意范围。从阿勒伯爵那小人的思路出发，他绝不可能只送伽里芬多到大陆各地一游，恐怕把他送到恶魔深渊都算客气的，因此，人们判断，这个最倒霉的还没打个喷涕叫安波卡知道他厉害的深渊恶魔，应该到未知空间位面旅游去了。

整个过程对于战斗速度的掌控、卷轴释放时间的计算、恶魔心态及反应的把握都达到一个绝无仅有的绝对高度，安波卡当然没这脑子，但她有一只来自放逐森林的猫。在所有人受惑于深渊恶魔的蓦然现身时，这只猫是极度清醒的。

它只要告诉安波卡，她能救所有人，她必须救所有人，她就必定会救所有人。

因为她是傻里傻气一根筋到底的安波卡。

所以，安波卡能比伽里芬多快，所以，她才能抢在卷轴力量释放前完成卡卡的命令。所以，她也能向后缓冲数步抵消恶魔剑的攻势。

恶魔剑的最后一击即泰山压顶之势即将重创安波卡的守护图腾时，有人低冲搂住她的腰，迅速翻滚，魔雾魔气魔烟在沼泽漫延，笼罩所有生灵，查士顿的黑袍生们在这时候展示出过人的反应速度：暗黑铠甲，集体扔出黑魔法终级防御卷轴，为保护那个智斗深渊恶魔的少女尽一点力。

但是，什么叫绝地致命一击？

深渊恶魔极端愤怒中的奋力反扑，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不论安波卡跑到哪儿，都要被这把魔剑追杀。

这是恶魔“临行前”的执念。

恶魔的黑焰烧得阻挠者的铠甲沙沙作响，恶魔的力量在腐蚀阻挠者的保护甲，安波卡推开紧搂她不放的人，握紧法杖正面迎上恶魔剑，深渊恶魔残余在剑上的力量与守护图腾相撞，震得安波卡整个心神都颤抖。

被推开者立即拔剑，砰砰反复地捶打恶魔剑，试图打倒无人控制的恶魔剑，但没那么容易。守护图腾的光芒在黑雾中连续闪烁持续地发亮，让人有种壁薄透亮要破的担忧。

“炽光闪烁！”“炽光守护！”光明神殿祭司到了，无数神圣法术扔到那把恶魔剑上，抵消上面残余的黑暗力量。

魔剑落地，嗡嗡鸣响，守护图腾最终还是牢牢地保护了它的继承者。

查士顿学生在极端的惊恐之后，爆发出最强烈的欢喜，他们大声地欢呼，大口地呼吸，把安波卡抛到最高处再抛得更高，只抛了三次就叫自诩为她的保护者给抢走了，抓到眼前，大喷口水，狂骂狂摇晃：“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的脑子里到底长了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就是一头猪都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把我吓死，你就不消停，是吧？啊，你摸摸，我的心跳都停止了，你满意了，你得意了，你高兴了，你现在出气了吧。。。。”

根本就是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可言，但这时候，谁管他呢？或者说，谁都会谅解这个真情流露的可怜家伙。

安波卡本来就头晕呼呼的，先叫其他人抛到高空游三圈，再叫梅洛朗这一阵大力猛摇，脑子里头都痛得厉害，她好想吐。这个想法立即得到落实，她吐了梅洛朗一身泛白沫的酸液，在还没意识到什么前，两腿软绵绵的因脱力过度晕倒了，昏睡前，耳边回荡着梅洛朗高叫她的名字声。

真吵，她想。

她醒来后，梅洛朗就走了，他不想跟她说话，她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她很想问问，他怎么会在那时候来的，她还没告诉他，她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可是，他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安波卡想他一定气她气得要命，再也不愿搭理她，眼泪沿着眼尾角默默地流。

小黑猫跳到床头，问道：【怎么了？】

安波卡抱住卡卡，就这么躺在床上哭，她说不出口她是在想那个讨厌的家伙而哭。

【沃森·梅洛朗，】安波卡听到这个名字，眼泪立即神奇地止住，小黑猫咳嗽两声，却换了个话题，【戒指很漂亮。】

安波卡期待落空，差点儿就举拳头要揍故意吊胃口的卡卡，眼睛顺着小猫的视线瞄到左手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认出是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魔宠空间戒，脸刷地通红，右手使劲拽，却因扣得太紧拿不下来。

一定是那个家伙干的，她气得握拳头砸床板，自作主张的家伙，可恶的讨厌鬼！

【又不是婚戒。】卡卡语带笑意，调侃道。

“我、我什么都没想。”安波卡脸红得要发烧，左手缩回被单里，紧紧贴着左侧身，她的手心在冒汗，卡卡不减笑意，说道：【这是召唤戒，戒底刻有契约人的名字，滴上你的血，就能召唤契约人。】

安波卡整个人像被雷电打中，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是相当于魔宠召唤的真名契约魔法，好比安波卡能通过神圣契约呼叫妖精的真名命令妖精做事一样，这是梅洛朗能够在那个危急的关头赶到的原因。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需要他，就能见到他。

这是绝对信任与忠诚奉献。

可是，她惊疑发问：“我没滴血叫他啊，”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拯救大家的时间靠毫秒计算，她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猛地回过神，她看向小黑猫，是卡卡做的。

小黑猫左右晃了晃尾巴，颇有些得意地承认，道：【你脱力昏睡一天一夜，沃森·梅洛朗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你醒来才离开。从他的急切可以猜得出，梅洛朗骑士当时在做一件相当重要的事，但是，一接到你陷于危境的信号，立即赶来救人。这件事完全可以证明在沃森·梅洛朗的心底，你，非常地重要。】

安波卡脸红如血，窘迫得直接钻进被单下面，心里甜蜜又害羞。她一面羞于听到这样的话，另一面又极其希望卡卡再多说一些，不过，想想都不可能。因为，卡卡说话一向言简言赅，像这次解释这么多的情况真的是少之又少。

外头传来一声问：“安波卡，你醒了吗？”

听到欧法尼的声音，安波卡应说她已经醒了，她掀开被单匆匆起床。她跳到光洁白石地上，好奇地扫过旁边，这是个石块彻的建筑屋，穹顶壁嵌魔法灯，映亮诸神庆祝图，有一套早期的醋粟木桌椅，放着一个铜制的烛台和两本古味的魔法册，房间风格简洁朴素，又不失神殿独有的神韵。

在她打量四周的时候，白袍的神殿侍女领着神殿祭司欧法尼、伽里芬多等同学走进来，他们脸上个个带着关切又安心的神色。安波卡露出笑脸，走过去说道：“我没事，身体全好了。”

“嘿，你个家伙。”埃森、伯洛格纷纷上前大力地拥抱她，用力地拍她的肩膀，努力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听到她嘿嘿的傻笑，大家玩得更开心了。

安波卡在人群后面看到菲布沏诺，惊喜地叫一声，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菲尼，你也来了，我好高兴。不用担心，我都好了。”菲布沏诺神情有一瞬的复杂，还是用拥抱回应安波卡的热情。

等这些孩子个个定下心，欧法尼才上前说话，他满面笑容，仔细问过安波卡起床时的感受，又伸手探她的额头：“退烧了。”语气庆幸而关怀。

安波卡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发烧，欧法尼说有一段时间她的情况相当危险，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一样滚烫火红，这是龙之力过度使用引起的身体不良反应，幸得光明神殿祭司卡里斯托殿下施展光辉春神之复苏术，她才能退烧。

“这是神殿应该做的，”伽里芬多冷冷地说道，神殿不配得到安波卡的感激，“菲布沏诺已预知我们此行会遭遇深渊恶魔，九死一生。这么明确的预知，我们的伤害本可以避免，但是，神殿却拖到最后关头。”

欧法尼笑容款款，还是一样的和善从容，承受不属于他的斥责。菲布沏诺这时露出苦笑，语意苦涩地说道：“也难怪他们不信，我的占卜时灵时不灵的。”

“千万不要这么说，菲尼，要是没有你，我后面还坚持不了呢。谢谢。”安波卡再次感激地抱抱菲布沏诺，又转向黑袍生，“队长，你也不要生气了。重要的是我们都没事，对不对？”然后又去牵他的手想要一个保证，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又小害怕地放开。她冲其他人露出又犯错的难为情笑脸，埃森等人会意地笑起来。

“梅斯霍特家族会保留追究罪责到底。”伽里芬多对欧法尼留下这么一句话，拽走安波卡，叫上埃森等人，直接离开光明神殿，返回查士顿学院。

***

俺希望亲们都知道，那个戒指是为了那匹价值连城的小龙马而给的，骑士当时的用意是：谁伤害安波卡抢这匹马他灭了谁

卡卡猫的话，我们都不像安波卡那么天真，应该都明白的哦？俺只怕大家误会，特地在这儿指出来的，要是觉得多余，回头我把这点提醒删掉

嘿嘿，希望大家看文开心

039．英雄之名

他们在学生会受到英雄般的热烈欢迎，简单的祝贺后，学生会会长拉瓦罗说学院已在追究神殿方面延误救人的事，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现在，就看他们的试炼报告，神殿、皇室和学院联盟都在等。

伽里芬多说他有数，学生会其他成员退出，留给沼泽试炼生一个空间试炼报告写。

安波卡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开始写起来：“。。。三月七日，我们来到沼泽区，我煮的南瓜汤，毒死了一只沼泽土龙，用量五毫升，”安波卡写了两行，埃森探头看了一眼，不住地喷笑摇头，还把她的试炼报告转给其他人看，大家捧腹大笑，埃森道：“队长，这姑娘太老实了。”

伽里芬多接过报告纸看了两眼，手指打出一撮火烧成灰，摸拟安波卡的小女生口气写道：“。。。队长受伤了，埃森副队长领着大家在法阵外与恶魔搏斗，除了照顾队长，我还得负起保卫营地的重任。我用阿撒丁先贤创立的五级龙御星图代替防御法阵，恶魔攻击全部被阻挡在营地外面。。。

沼泽女王来了，魔音让大家混乱，失却战斗力。我又一次站出来，向队长请命加强法阵防御。在大家的掩护下，我来到营帐外，没想到有三个红眼牛头大恶魔埋伏在不远处，他们想偷袭，我非常生气，心里升起一股要保护队友的强烈决心。

我耗尽全身法力，释放出类似星火盖野的魔法，效果像小禁咒一样惊人。我救了所有人，看到队友们安然无恙全都拜倒在我的威风之下的崇拜表情，我笑得很开心。。。”

“我、我。。。”安波卡目瞪口呆，这报告上的女生是她吗？完全地颠覆。

“安波卡，想不想得奖金？”伽里芬多说试炼报告是要交给学院评分的，综合学生平时表现、期末考试成绩等等因素，到新学期开学时，要评最佳学生，按排名一般都有一百到五千不等的金币奖励。

“可、可是。。。”安波卡犹豫不决。

“过程怎么样没人关心，重要的是结果。安波卡，你不能否认泽拉区的大恶魔都是你一个人干掉的吧？报告写得夸张一点，没有影响。就这样，”伽里芬多给安波卡做好决定，把空白报告纸放到少女手下，塞入笔，让她照抄。

其他人都点头，她要写得太谦虚，他们的报告就不好写了嘛。安波卡不能违抗大家的意思，只是在抄到米塞拉学院返校那一段，后面她还是照自己的意思写下去。在她笔下，如果没有阿勒伯爵那个任意空间传送卷轴，他们终将葬送深渊恶魔之手。这是意外之喜，也是所有试炼生的幸运。

写到她自己的表现，她写的很少，她本来也不擅长自夸，主要写她当时的信念，因为坚信守护图腾的力量，所以才会这么做。另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她想，所有的攻击卷轴都来不及使用，她只有把半空中的卷轴扔到恶魔那儿去。为此，她必须做点其他事，不能让深渊恶魔看出她的目的，感谢神殿赐予的灵魂守护符，深渊恶魔没有洞穿她的心思。

这解释合情合理，巧妙地掩饰了卷轴在恶魔身上即时生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的巧合，总之，整件事以幸运女神眷顾六个字最能概括。

伽里芬多看到后半部分皱起眉头，却也看出安波卡有自己的坚持，同意这份报告通过。安波卡实在不懂后面还要做些什么，她不好意思地问道：“队长，我是不是可以请假回家？”

“可以，”伽里芬多嘱咐她在家多休息几天，“有事我再找你。”

安波卡脚步轻快地走出学生会，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学院路上见不到人。走在安静的学院里，她有种逃课的心虚感觉。要赶紧看书补课了，落那么多的课，她可怎么跟得上其他同学。安波卡不安地想着，弃马不用直接飞跑回家。

“卡卡，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在飞？”安波卡几乎是贴着树梢在飘，卡卡猫回道：【早着呢，专心。】嘭，安波卡直接撞断一棵高树，树干嘎吱嘎吱晃动摇摇欲坠，安波卡傻呆，很快就被城里巡逻的卫兵请回去研究下赔偿问题。

“查士顿的学生？”治安官看了眼校徽，什么名字罚金都不用，“没事了，以后小心点。”

安波卡走出城门守卫所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学院校徽的特权她终于有幸见识到。回到家，安波卡的母亲给女儿做了顿好吃的，上面摆着她认为最有好的食物，烧大龙虾。

趁着女儿吃饭的关头，这位母亲很有长远目光地对女儿耳提面命：赶紧找个有钱人带回家给她瞧瞧，查士顿学院里那么多贵族、富豪之子随便抓个回家就成。安波卡嗯嗯应声，努力吃饭。

做铁匠的父亲打断妇人的话，转而问女儿旅途顺利与否，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之类的。安波卡咽下一块虾肉，说挺好的，同学很照顾她，没吃苦。午餐结束，安波卡回房间自学。

三天后，伽里芬多通知她回校上课。

安波卡在周一时进星星学院上第一堂巴伽尼教授的制器术，琳达和妮可等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冲到她的座位旁，拷问她这个大英雄躲起来做什么。安波卡眨眨眼：“什么大英雄？我在家看书。”

琳达比她更惊讶，道：“你在恶魔沼泽救了所有人，这个消息都传遍整个大陆了。大家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这么厉害。”妮可等人纷纷点头，做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这些天慕名到咱们学校来的人，有这么这么多。”

安波卡脸刷地羞红，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没那么厉害，都是大家的功劳。”

几个女生一起搭着她的肩笑起来，道：“大家都说是你的功劳，跟我们说说，整个过程，我们要听你详详细细地说一遍。”琳达提前说明：“重点讲你怎么打败大恶魔的。”

安波卡为难地看她们一眼，道：“你们知道我有守护图腾保护，就这么把空间卷轴撞过去，很简单的。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

女生们唉声叹气，那么英勇无比的事经这家伙口述，变得好索然无味，还没有外面吟游诗人传唱的好听。

“上课！”布拉斯教授敲敲讲台，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安波卡她们专注讲话都没听到上课铃声。安波卡脖子一缩，赶紧坐回位置。

布拉斯教授讲新药的熬制，他问道：“全身腐烂，伤口呈青色，有苦烟味，血液成滴状凝固，这是什么情况造成的症状，应该配什么药？”他扫过埋头认真做笔记的学生，“安波卡，你来回答。”

“泰勒蒙的清血剂，”安波卡冲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响亮，她臊红脸站起来，语气没有那么地急促，捏着笔低头回道，“这是沼泽黑头毒蜂造成的疮面伤，寻常解毒剂无效，必须用蚊狮草、泥螺壳、秋水仙的黑须根、吐蛛兽的黏液、高山巨魔怪的指甲配制的清血剂清除血液里的毒素，”布拉斯教授紧接着发问，没有吐蛛兽的黏液用什么替代，安波卡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在树林或高地，用黑针菇的毒瘤子和泥龙的内脏；在山林找灰蛆、黑蛾卵和苦的松脂膏，沼泽地有泥蜥蜴的血、吸血蛳的壳粉、十年以上沼根。。。”

“回答基本正确，安波卡同学，九分。”布拉斯教授瞪着那帮看安波卡发呆的学生，“还不赶紧用你们的脑子记下来，这都是实践得来的保命知识，个个妄想当英雄，看看你们熬的药，放你们出去试炼都是找死。。。”

布拉斯教授喋喋不休地谩骂，被骂的学生们低头沙沙快速记笔记，只有安波卡一个人在轻轻地笑，就像在享受教授的训斥。

第三堂是黑院的辅咒课，琳达妮可拽着安波卡走过去，满学院宣布她们的大发现，安波卡今天熬药没出错不说，还很好学地向布拉斯教授求教正确加快熬药速度的小窍门，被教授训斥“还没会走就想跑”，没哭也就算了，不正常的是她居然笑，看，她现在还在笑！

围观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好奇她的人很多，这个英雄历劫归来似乎不太一样了。安波卡难为情地直打转，铃声响起来，她赶紧趁机跑进教室。

矮人教授奥朗治带着他的宠物蛇茱丽雅大讲特讲飞行三大法咒的优劣点，要求学生全部牢记在不同时间使用不同的咒语，不要以为飞得快是好事，在战斗中节约一分魔力都能救人一命。

其他人练习咒语，安波卡刷刷地记下奥朗治教授的每一句话，她觉得教授每句话都可作试炼宝典。唯一有点不如人意的，蟒蛇茱丽雅更不喜欢她了。这个不打紧，她还是能和教授讨论龙语编写的辅咒。

下课铃一响，安波卡就飞冲出去，快得让人觉得是阵风刮过。

她几乎是第一个跑到餐厅，点好餐她躲到图书馆七楼边吃边看书边和卡卡聊天。她可真不习惯那些奇怪的眼神。她还记得小猫最初的低调要求，现在好像要出问题了。她看向小猫，怎么办？卡卡甩甩猫尾，让她像平常那样就可以，不用刻意做什么，至于那些无聊无意义的挑战事件学生会会替她处理的。

安波卡微笑弯眼点头，继续和小猫分享美味的午餐。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她正想冲出去，女生们笑眯眯地堵着路，不给她们说英雄试炼的事，甭想走。

“六点半到巨人竞技场一号礼堂，那儿没人。”琳达说道，安波卡不得不同意，女生这才移开人墙。安波卡冲其他人笑笑，挤过人群，点好餐快步躲进图书馆。

她不想去，可卡卡在瞪着她，它的爪子越来越锋利了。拖到最后一刻，她跑到一号礼堂，立即被挤满礼堂的人群给吓懵，琳达在门口一看到她，就联合几个女生把她推到礼堂中央台上。

台下学生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她，让她慌得脸直发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小声地问要讲什么，琳达低声道：“就说沼泽试炼的事。”

“对啊，讲讲。”学生们起哄道，安波卡苦恼，不是已经讲过了？琳达说，详细的。

莉丝推开人群，走到前头，双手环胸，笑眯眯地说道：“我们的大英雄，还是一样爱脸红嘛。”

大家哈哈笑起来，安波卡脸更红头更低，莉丝又说道：“总听大家说你怎么怎么厉害，我可不信你这家伙没犯错，说说看，给我们一个真实的英雄，让我们相信你还是那个安波卡哟。”

琳达哼一声，挡在安波卡前头和莉丝呛声：“错什么错，你才到处犯错。”

“有的。”安波卡说道，“嗯，有一次很严重。我们一下子碰到一群沼泽恶魔小女王，伽里芬多受伤了，”众人神情紧张起来，这是她们没有听说过的事，“大家叫我拿药，我的脚绊到符布带，一下子把药全洒了。”众人发出叹惜声，这个错误的确很严重，礼堂里静默无人出声。

“那，后来呢？”有人小声问道。

安波卡慢慢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讲台下最近的几个女生，回道：“我当时很沮丧，觉得自己很没用。药品这么紧张，我还弄洒了。”不少人微微点头，和沼泽恶魔小女王战斗时若发生药品短缺后果不堪设想。安波卡继续说道，“后来我有空就想，为什么我会绊到符布带，其他人都不会。”

“巴德瑞亚教授。”有人叫起来。

“是的，我想到巴德瑞亚教授曾经要求我们必须在两分钟内把符布带缠绕成螺帽状，我一直都做不好，符布带团得松松垮垮，一碰就散。”安波卡很惭愧地说道，“巴德瑞亚教授说，辅助法师的任何一点细微差错都会在战场上造成严重后果，我原来一直都觉得教授要求太苛刻，这次在恶魔沼泽试炼我才终于真正明白教授的苦心。”

莉丝带头鼓掌，众人也鼓起掌来：“说得好极了，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才是真正的英雄！”

安波卡难为情地低头摸裙角，她根本算不上什么英雄，她只是拥有一根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巨龙法杖。又有人问，她在这次试炼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安波卡嗯一声，说有很多。

她讲在试炼中不重视魔药后遗症的后果，讲沼泽里条件如何地恶劣必须就地选出替代药材快速熬药，讲干净符布带用完只能用旧的必须反复熬制消毒，经历过才知道教授所说的种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要不是几个教授的严格督导，她会表现得更糟糕。

这时，她听到莉丝问道：“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教授说呢？”

安波卡稳下心神，道：“唔，要说谢谢，特别是茹贝东院长，这一次几个队员被恶魔打伤，血肉模糊的比课堂上更吓人，如果药配错或者药不对症，都会直接让队友送命，全靠教授平时严格的训练，我才没有手发抖。”安波卡小声地补充，“虽然我不敢去。”

大家一起笑起来，安波卡也跟着笑，然后又很抱歉地说道：“我更应该向巴德瑞亚教授道歉，我曾经很无礼地顶撞过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安波卡同学。”

安波卡一僵，抬起头，礼堂门口附近站着几个白院的教授，冲她笑笑，巴德瑞亚教授扶扶眼镜，挺直肩膀，夹着法棒走了。莉丝冲她微微一笑，有人提醒了，安波卡误解了而已。

莉丝还有话说，安波卡已经看到救星，她高叫一声：“埃森，”礼堂口的埃森转过身，无奈地苦笑。安波卡冲下讲台，拽住埃森，她偷偷耳语，“埃森，拜托了。”

“安波卡，知不知道我刚刚从市政演讲厅回来？”埃森指着自己微肿的腮帮，痛苦地说这是到处进述恶魔沼泽历险记的结果。安波卡拽着他的胳膊撒娇晃了晃，埃森用力叹气一声，安波卡呵呵笑起来，对礼堂里的人说道：“大家问埃森，埃森是我们的副队长，人很好，又很厉害，砍的恶魔角全队最多。”

040．巨龙尊严

安波卡转身就跑，外头有伽里芬多和伯洛格等社团里的男生们冲着她笑，看起来像是知道她把事情推给埃森了。安波卡难掩摆脱难事的好心情，跟大家打招呼时语梢的末尾都带上快活的因子。

伽里芬多应了声，问道：“安波卡，学生会要借你的魔晶，作巡回展览，可以么？”

“可以啊，”安波卡欢快地应道，她摸摸布袋，好像挂在墙上当玻璃珠雕塑作品，她抬头对众人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唔，我明天带来可以吗？”

伽里芬多说不急，他们正好有空送她回家，顺便取东西。路上其他人说她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他们回来后参加的演讲会都不下百场。安波卡苦恼地直拧眉头，伽里芬多说道：“按上学期的习惯到社团活动室，不会有人打扰。”

“可以吗？”

其他男生冲她挤眉弄眼，安波卡连忙道谢。伽里芬多笑笑，这时，校外几辆刻有家族徽章的银色马车在他们前面停下，伽里芬多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安波卡进马车后就拿出课本，问伯洛格功课。不是她不敢问伽里芬多，而是在平时，就是埃森或者伯洛格帮她解题。

来到小镇口，安波卡跑回家取来魔晶交给社团成员，再回家写作业。两天后，她得到消息做好准备迎接卡利墩城驻军少将、皇室代表及神殿大祭司的联合奖赏。

她的家人也受邀观礼，安波卡回家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她母亲先是惊喜地吼叫，那声音高得大概整个查士顿镇都能听见；她双亲倒是早听城里人讲起过查士顿有个神奇的小姑娘大战恶魔的事，就是没想到自家女儿身上，还以为是同名来着。

但是等她母亲回过神，安波卡就被抓起来猛抽一通：“叫你不要命，叫你找死，我养你养这么大容易吗？还没嫁人就想让我给你收尸，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安波卡疼得眼泪直掉，这回连她父亲也不支持她，安波卡只好往外躲。砰地一声，和某人撞个满怀。梅洛朗扶住她，安波卡在不可置信中仰起头，看着他，心里满满的欢喜无限膨胀，好像快要爆炸。

梅洛朗也没有说话，看着她微笑，无声的对望中，安波卡的脸慢慢红起来，她侧过头避开那让她心里砰砰乱跳的温柔眼神，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来了？不是，我是问你这么忙怎么有空，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结结巴巴地表达不清楚自己的真正意思，又怕他误会她不欢迎他。梅洛朗咯咯地轻笑，道：“我那时在阿伊尔高原试炼，得回去跟大家解释，你有没有想我？”

安波卡脸刷地通红，满眼羞涩，咬着唇说不出话。梅洛朗伸手勾住她的后脑颈部，幽蓝的眼底似乎在询问可以吗？安波卡想她应该拒绝又抗拒不了想要靠近的心意，两人的头越靠越近，近得能嗅到双方那淡淡的体香。

“死丫头，你给老娘出来！”

安波卡惊得回过神，反拽起人快跑。两人躲进小山林里，梅洛朗笑问她怎么回事，得知挨打缘由后，他开心地大笑，他舍不得打，未来丈母娘行啊，瞧她教训的多有道理。看到安波卡埋怨的眼神，他不得不把笑意咽进喉咙，抓起被抽出红条条的手怜惜地轻吻，安波卡又羞又恼，抽回手，生气地瞪梅洛朗好几眼：“我在说正经事！”

“我在听。”梅洛朗憋住笑意，示意她继续。

安波卡吐露她的苦恼，她父母不肯去观礼，说对女儿拿命换来的荣誉没兴趣。梅洛朗眉目舒朗，微张着嘴，似笑非笑，似喜非喜，一副很奇怪的样子。安波卡看了又看就是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梅洛朗咳嗽一声，道：“我陪你去。就这么说定了。走，去买裙子。”

“伽里芬多说统一穿校服。”安波卡指着左衣襟上的两枚徽章，喜滋滋地说道，“带校徽和团徽，是不是很棒的主意？”

梅洛朗当然点头，带着暗爽的表情早早地就跟安波卡道别。

安波卡狐疑又摸不着头脑，等到周末颁礼这天，她知道了。梅洛朗早早就坐在安波卡家的家属席上，手托军帽，穿着铁灰蓝的军装，扣一排银铜奖章，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两眼闪亮，还用一种很欠扁的笑容跟观礼席上每一个认识的贵族握手客套：“我们安波卡啊，真是太让人操心了，不懂事又不会说话，让您见笑，还请公爵殿下（侯爵阁下、伯爵大人）多多照顾，。”

其他人忍笑忍得万分辛苦，安波卡捏紧拳头咬紧牙关强行克制打人的冲动，这家伙在干什么！

金钟当一声敲响，斐洛美展览厅六号礼堂里安静下来，隐约有两三声轻咳。

“开始了，我们出去。”伽里芬多整整衣领，率先走出去，安波卡和菲布沏诺随后，仨人踏过白金织花地毯，坐在第一排白木宫廷椅处，沉思社团新生队其他成员坐在第二排。

安波卡前面五米处就是颁奖人所站的小台阶，约七公分高，铺着金线织的流金地毯，四周摆满雪白的百合花，墨绿大叶片的簇拥让娇美的花朵更像浪尖上的浪花，柔和的魔法灯光线顺着十七米长的织花白绸帷幕投射，纱帘层层高挽，整个礼堂空旷安静，显得富丽堂皇又圣洁迷人。

轻轻的鼓掌声后，矮矮胖胖的阿贝罗校长走到台前右侧，充当司仪，致词欢迎卡利墩城驻军少将赫尔穆斯为查士顿学院的除魔试炼生们颁奖。

驻军少将从礼堂左侧门走进来，昂首阔步，几大步登到小台上，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感谢信，他念道：“卡利墩城所有的居民、驻军将领及士兵、所有在恶魔沼泽丧生的灵魂，对查士顿学院提供的援助表示诚挚的感谢。”

司仪请学生们上前接受嘉奖，眼前这一位颁礼人就是试炼队在卡利墩城见到的那位长着倒三角眼的年轻军官，他给每个试炼生颁发一枚铜质军章，只给安波卡亲自别在衣襟上，并行军礼，没什么话，直接干脆地离场。

观礼席处轻轻骚动，有人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司仪继续宣礼，欢迎凯罗琳公主。

代表皇室的这位公主，戴宝石小王冠，穿着猩红色天鹅绒礼裙，衣领竖起，高过她的双耳，露出金线刺绣的内里，一头红发醒目又耀眼，她肤色雪白，眉心贴着一枚火焰状的红钻石，水蓝色的大眼睛有种慑人的光芒，唇边噙着矜持的笑容，气质高贵又傲慢。

安波卡一见这位红发公主，惊喜得差点儿叫出声，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位好心的公主。旁边的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同时伸出手，按住难掩兴奋之情的少女，菲布沏诺偏过头，在她耳边说道：“亲爱的安波卡同学，请记住，你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位公主。”

“哦，卡斯普里奥，你可真让我伤心。”红发公主在前面说道，菲布沏诺笑着站起来，走上前拥抱凯罗琳，在她两边颊上吻了吻，他笑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是多么荣幸能够得到您的奖赏。”

凯罗琳公主笑容绽放，即兴发表演讲，为卡斯蒂利亚帝国有查士顿这样的名校而备感骄傲，并让在场所有人为这些英雄欢呼鼓掌。她代表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授予每位试炼生帝国荣誉骑士称号，伸出戴红宝石皇室戒指的右手，接受众位新荣誉骑士的忠诚献礼。

伽里芬多礼节性地执起公主的手指，在戒面上吻了吻，轮到安波卡，她傻愣愣地呆在那儿半天不动，急得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分别在她背后重拍，公主柔声问她怎么了，安波卡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回道：“殿、殿下，您太美了，我、我看呆了。”

凯罗琳公主抿唇笑了笑，走向下一个获奖人前面，菲布沏诺舌如粲花，逗得红发公主捂嘴直笑。第三位颁奖人是光明神殿大祭司卡里斯托，也就是给安波卡疗伤的那一位。

他完全是一派光明殿殿主的装束，戴钻石水晶头冠，执水晶罗纹权杖，穿白色织锦法袍，披紫色肩授，扣白金腰带，既不过份隆重又不失简单朴素。这位大祭司身材中等，头发全白，面容饱满，脑额开阔，一双灰眸分得很开，神情慈祥又悲悯，散发着亲切又疏离的气息。

卡里斯托大祭司给前面仨位主受奖人一份金质灵魂守护符，后面的学生一份青铜灵魂守护符。他给所有试炼生祝福，伽里芬多跪下去，拾起大祭司拖地的法袍织带边亲吻，安波卡又全身僵硬，这回她是颤颤悠悠又满脸通红地给自己找借口：“冕、冕下，我、我、我的伤、伤口、裂、裂开了。”声音听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神殿大祭司和善地笑笑，菲布沏诺谦恭地行礼，又为安波卡的失礼致歉，小姑娘年纪太轻，又生性胆小，乍然遇见像卡里斯托冕下这般高贵无华的大人物，难以承受这般巨大的荣誉，不免紧张过度以至于犯下大错。大祭司温柔含笑点点头，走向下一位。

颁奖结束，安波卡躲到走廊底，缩着身子，难过得好想哭。

观礼人群慢慢散开，梅洛朗几个回奔，找到安波卡，把她半搂在怀里安慰：“别怕，我带你去道歉，会没事的。”

“真的吗？”安波卡抬起头，看向骑士，眼泪汪汪的，梅洛朗满口保证，带着她到神殿大祭司的休憩室求见，外面的侍者说大祭司正在接待卡斯普里奥夫妇、梅斯霍特公爵、阿贝罗校长等人，暂不接见其他人。

“请不用担心，安波卡小姐，”侍者语气柔和地说道，“菲尼少爷、伽里芬多少爷都在里面。”

梅洛朗哈地一声，道谢后对安波卡说看没事了。安波卡连连向这位好心的不知名神殿祭司道谢，对方欠身回礼道：“请代穆西安问荷明斯大人安。”

“一定。”梅洛朗回道。

安波卡的心好受了些，梅洛朗带着她去凯罗琳公主那儿。

红发公主的休息室外有两位女官拦路，说公主只接见梅洛朗骑士。待骑士进入，女官们客气又委婉地要求安波卡离开此处。安波卡一步两回头地走到礼堂外，蹲坐在圆球心花前，不安地等待消息。

“出来后，将军的脸色很难看。”有两个人走过来，交谈的声音满含忧虑。

“将军拒绝了吧？那将军和文德小姐的婚事怎么办？”

“我坐在后面，听到有人说，公主殿下有意把文德小姐指给小奥维德将军。”

“陛下真的把国事全交给公主殿下打理？”

“恐怕是真的，也许我们将有一位女皇帝。”

赫尔穆斯少将从走廊平台上探出身，冷冷地喝止道：“胡说八道什么？！”

安波卡背对他们站起来，转过身，满含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无意听见的。”

两人有片刻慌张，又惊喜叫道：“您是安波卡小姐吧？”其中一个是安波卡曾见过的少将副官，他有些急切地从随身牛皮包里拿出一只饱满的羊皮袋，“这、这是卡利墩城所有的居民托我们转交给安波卡小姐的，请一定要收下。”

安波卡接过来打开瞧瞧，一整袋的紫钻，她吃惊地用手捂住小口掩住惊叹，这么贵重的礼物，和那座古老又刻满艰辛战痕的城市形象完全地不符合。这位副官略微低沉声音响起，他道：“安波卡小姐，这是每一个饱受恶魔侵害之苦的卡利墩城城民的心意，请一定不要拒绝。”

“那可以把这些用来照顾那些饱受恶魔侵害之苦的卡利墩城城民吗？”安波卡把紫钻袋子放回副官的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我不是拒绝你们的心意，是我用不上，请把它们给最需要它们的人。”

副官愣住，又异常郑重地点头：“一定将安波卡小姐对卡利墩城城民的心意带到。”

安波卡害羞地笑笑，她决定走到别处去等。另一个年轻人出声拦住她：“安波卡小姐，可以、可以跟我们合影吗？”他慌里慌张地取出一个魔法影像器，手掌激动地近乎拿不稳。

“加上我。”菲布沏诺的声音高高响起，一个起跃跳到安波卡旁边，勾住她的脖子，圆脸满笑，白牙闪亮闪亮，“这个姿势帅不帅？”

安波卡又惊又喜，看到伽里芬多在不远处，冲他打招呼，让黑袍朋友也一起来。

伽里芬多慢吞吞地走到后，手指捏住菲布沏诺的手臂，让他腾出点地方，菲布沏诺瞪他，坚决不让，伽里芬多微勾唇，不声不响地直接搭在他上面，仨个人紧靠在一起，安波卡两边瞅瞅，笑得眉弯弯的，很开心。

听到年轻军官说开始的声音，她转过脸，露齿一笑。几阵闪光，菲布沏诺频繁做怪动作，安波卡给逗得咯咯笑，伽里芬多神情冷漠，瞧不出他高不高兴，不过，每张画他都要掺上一脚。不一会儿，其他队员出来，嘻嘻哈哈地来凑热闹。

年轻军官说，他回卡利墩城后再把魔画寄到学院。

041．黑袍领域

安波卡连声说不急没关系，这时，她看到礼堂通道里梅洛朗走出来，神色不善，找到安波卡，冲其他人点个头，一声不吭地带走安波卡，紧绷的下巴线条显示他在压抑怒火。

不知不觉地，两人来到沃伦达山的山脚，骑士望着山顶的波顿骑士学院，沉默又愤怒。

“安波卡，”梅洛朗忽地出声叫道，安波卡嗯一声，看过去，四眼相对，她疑惑又担忧，梅洛朗格外认真，“我要回阿伊尔高原重新试炼，得马上动身。我不能陪你继续庆祝了。”

“是因为我对凯罗琳公主失礼吗？”

“当然不是，”梅洛朗捧住她的脸，让她看他的眼睛，“假如神殿大祭司都不怪罪于你，凯罗琳公主也不敢。神殿大祭司比皇室公主有权势多了，明白吗？”

“那、那是为什么？”

梅洛朗微微露了个笑脸，道：“因为我想娶你，可是，很多人不允许，所以，我要参加试炼，只有拥有实力我才能保护你。”

安波卡又羞又慌，微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梅洛朗探身，在她脸边静静地吻了吻，温柔得动人，他说等他回来，转身走远。

【现在相信了吧，为了你，沃森·梅洛朗弄砸了最重要的一次骑士试炼。】

“我不想跟你说话，”安波卡生气地说道，“我不能理解你的骄傲。卡卡，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一个是皇室公主，一个是光明神殿的殿主，你却强迫我对两位高贵的人失礼，神啊，当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好后悔，也许这一切不会发生。”

【如果不明白阿丽娅蒙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你可以召唤妖精族最后的长老阿尔蒙德泽西问清楚。】卡卡冷冷地说道，语气森冷得让人发颤。

安波卡当然要问，她不愿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让自己痛苦。小地精迫于契约力量即时现身，它的愤怒与不甘从未改变。安波卡前举法杖，问道：“请告诉我谁是阿丽娅蒙莎。”

小地精看她一眼，讥诮地嘲弄道：“你的魔法史教授没有向你下跪行礼吗？”阿丽娅蒙莎，十二创世龙之守护神龙最后一裔，世称黄金守护巨龙，拥有当世最强防御守护力量。

“我、我，”安波卡深吸一口气，克制住震惊地心慌，“如果我向别人下跪。。。”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地精激动地愤怒打断：“该死的你，你这个、你这个愚蠢之极的。。。”它找不出合适的词骂她，“为什么是你这个没脑的白痴来继承？就算她不是阿丽娅蒙莎，那个该以死谢罪的屠神者没有教过你，巨龙尊严不可辱吗？任何一头巨龙，宁死不降！去他妈的下跪！！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小地精全身都因为极端的愤怒而扭曲，它已经惊怒交加到说不出话，再面对安波卡，它一定会失控到掐死她，将她碎尸万断，哪怕要它违背契约誓言！

空气波动，小地精消失。

重压骤离，安波卡全身一震，脑子里混乱成浆糊，新的获知冲垮她固有的认知，让她有一种似梦非梦的奇异的非现实般的感觉，一种庞大的压力笼罩她的心头，又像站在悬崖的崖顶，脚下是让人头昏眼花的看不清楚的深渊。此刻，她只有一个感觉：回家，妈妈。

她的母亲抱住她：“妈妈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安波卡紧紧地抱住母亲，把脸贴在母亲硕阔强壮的胸脯前，静静地感受母亲的温暖，不停地叫妈妈，心里酸酸的又安心。她还是查士顿小镇的安波卡，住在荒野边的石屋，有一个爱牢骚又能空手夺杀猪刀的勤劳母亲，还有沉默最疼爱自己的能干父亲。

她母亲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安慰道：“别哭别哭，给那些贵族老爷说几句没什么的，当他们在放屁！”她叹口气，她有多想陪女儿去见见大场面，但是怕给女儿丢脸，让那些贵族老爷知道这个少女英雄有两个不怎么出色的父母，一定会影响女儿的婚路，“来，跟妈妈说说，是哪家父母说你了？”她抽出杀猪刀挥了挥，“妈妈给你去骂回来！”

安波卡咯咯笑起来，吸吸鼻子，道：“没有，妈妈，大家待我很好。我今天做错了事，多亏了两位同学帮我求情。”

“是么？”她母亲眼睛一亮，“男的？家里有没有钱？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妈妈！”

“哎哟，害什么臊，过两年你就该嫁人了，现在赶紧挑。”

她父亲在旁搭腔：“行了，你别一天到晚提这个，就怕女儿嫁不出去。”

“你懂什么，现在，我们安波卡要名声有名声，要钱有钱，”她母亲见女儿没事，把她推到旁边，又跟丈夫唠叨起来，“不趁现在找个好的，难道留在家里当宝。”想到什么，她转过头问女儿，“乖女儿，发多少钱？”

安波卡努力地想了想，回道：“嗯，奖金十万金币，两份薪水，每个月大概有八千宝石币，由皇室和神殿发。还有别的奖品，我没记住。”

她母亲嗬嗬地抽气，叫丈夫快给她揉胸口，她快喘不过气了。等缓过神，妇人问丈夫：要不要搬家？铁匠斩钉截铁地回道：“不搬，你要不想被强盗抢劫，最好装穷！”

安波卡咯咯直笑，她母亲琢磨一会儿，赞同道：“嗯，等女儿嫁个有钱人，我们住城堡！现在，我烧饭去，今晚咱家吃十盘大龙虾！”

妇人起身进厨房边洗洗剁剁烧晚饭，边乐滋滋地算帐，每月八千宝石币，一年得多少啊，那得堆成一座小山吧。她叫了声：“女儿，这宝石币啥东东？值多少金子？”

安波卡略微提了下，趁着母亲乐晕的当头，她跑回房间，小心地解开挎包，放出小猫，她低声道：“卡卡，我想你不会那么容易原谅我，对不起，我竟然因为自己的无能冲你发脾气，”她手想摸摸小猫，又缩回手，“对不起。”

【看在你已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所在，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安波卡难以置信，她惊喜地抱起卡卡，放在脸边直贴面：“卡卡，卡卡。。。”

【不要妄想有下一次。】

“不会，绝对不会。”安波卡笑得两眼弯弯的，卡卡的原谅让她又心生美好的感觉，所有困难都一定会战胜。卡卡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天有什么计划？】卡卡猫问道，沉思社团那边给安波卡送过几份邀请函，伽里芬多也有意让她参加一些经过筛选的社交舞会。安波卡摇头，道：“卡卡，你忘了？我答应萨拉弗兰多教授帮忙的，龙骨还没擦完呢。”

卡卡猫笑笑，道：【我很高兴你没忘。】它又加了句类似夸奖的话，【你记住了我的话，没有被这点小名小利冲昏头。】

安波卡纳闷地回道：“教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忘记他嘱咐的事，跟我得不得奖赏没有关系啊，卡卡，你今天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小猫咳嗽两声，甩甩尾巴它饿了，赶紧吃晚饭吧。

礼拜日这天，安波卡赶早到教授宿舍区，门刚开，她就立即被教授推进地下室：“安波卡同学，用你的魔法恢复整洁干净的一面吧。”

两个多月前收拾好的房间，杂物再次堆积如山，这回连脚都没地方插了。

安波卡拿抹布拎水桶埋头苦干五天，再次把地下室里物品归类井井有条。地下室的主人终于露面，有没有一点点表示满意，安波卡没有看出来，因为黑袍法师把自己包得非常严实。

萨拉弗兰多教授把小姑娘推到地下室主人前头，对她的勤劳恳干赞不绝口。黑袍法师不耐烦地让他长话短说，教授笑了笑，把小姑娘留下：“有空提点一下，老朋友，不要把小姑娘吓哭了。”

教授离开后，安波卡拘束地站在冷冰冰的黑袍法师前面，心里七上八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裙摆，尽管担心也害怕，但是，她的眼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黑袍法师。

“看什么？”

安波卡一惊，慌得连连摇头，这样瞪着人家瞧太失礼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无论哪一个角落。

黑袍法师不满意地哼一声，道：“课本。”

“诶？”安波卡不解地瞪眼睛。

“学徒。”

安波卡大概了解意思，她从包里取出课本，也不知黑袍法师动了什么地方，安波卡手上的空间袋子着起火，立即没了，里面的水晶匣等物什掉落一地。安波卡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缘故，她感到黑袍法师在生气。

“怨恨。”黑袍法师对着空间袋的灰烬说道，也不管安波卡能不能理解这简洁的意思，他翻起安波卡拿出来的书，手笔飞快地动，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

不多会儿，炼金术班学生十门功课的重点已经归纳总结完毕。黑袍法师拿起安波卡的辅导用书，首先剔除注释书，黑袍法师重新放上一本笔记；接着是剔除伽里芬多找来的炼金术实用大全书等参考书，黑袍法师重新取出两本笔记；最后是那套昂贵的图鉴。

安波卡直觉黑袍法师不喜欢屠龙法师传奇人生一书，她扑上抱住：“对、对不起，这本书很重要，请、请不要烧。”

空气里魔法气息微微波动，安波卡抱住的图鉴无火自燃。她心痛得直接抱膝哭起来，黑袍法师起身，进入龙骨收藏室，整个地下室空寂而安静。

安波卡抱着卡卡，一抽一嗒，小声地埋怨黑袍法师不近人情，那是她最心爱的图鉴书，一个平生最重要的人写的书，她去试炼的时候都不忘随身携带时而翻翻看看。小黑猫说道：【看书，你落下两个月的功课。】

“对哦，卡卡，考不及格会被退学的。”安波卡抹掉眼泪，调亮魔法灯，坐在饭桌兼书桌旁看起自己的课本，翻了两页，她就惊呼起来，“卡卡，你看，老师好厉害，注解比教授讲得还多，天啊，这些重点全是试卷上出过的。卡卡，我有一个非常非常棒的老师对不对？啊，除掉爱烧东西的坏毛病，这个老师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安波卡一边念一边背书，因为新年时有努力温习备考，是以黑袍法师归纳的高中课本笔记看起来更易懂。看到笔记上说扩展内容在书柜的七排第八本，安波卡去找书，又感叹老师丰富的藏书空间室比图书馆收的还多。

深夜时，安波卡在卡卡猫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合上书，躺在床上边默书边和卡卡说话，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大概在拂晓时分，安波卡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异响中惊醒。

她睁开眼跑出房间，看到昨天那个冷酷到漠然的黑袍法师，在地下室里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一样东撞西倒，屋子里的东西在房间上空飞舞，物品和主人相互碰撞，很快落地，又被主人随便凌空一脚踢走，瞬间消失，然后又有更多的东西从不知名的空间里冒出来。

安波卡见状，忙冲去搀扶，黑袍法师挥手将她推开。失去自控能力的黑袍法师力量非常强大，所幸，安波卡有龙之防御守护，摔跟头撞墙了又爬起来，把黑袍法师拉住，不让他去撞东西。

这么来回折腾约莫一个小时，黑袍法师睡了，很安静。

安波卡把黑袍法师小心地托回龙骨收藏室，拿来枕头和被子安顿好法师。等头昏的感觉过去，她开始小心地整理室内物品：“卡卡，你猜老师吃了什么魔药？这样的后遗症相当可怕，炼金术真是好危险的职业，我可不要自己尝药当试验品，可是也不能让卡卡吃。。。”

【法力失控，安波卡，你该准备早餐了。】

安波卡看看时间沙漏，已经是早上八点。她犹豫不决，她的厨艺那么糟糕。连接学院的那扇门推开了，萨拉弗兰多教授拿着两份食物走进来，他把餐盘放下，让安波卡先吃点东西。

他道：“真是抱歉，忘了提醒清晨应该躲避一下，我这位老朋友早起有点毛病。安波卡同学，受累了吧？”

安波卡抱着牛奶杯，笑得两眼眯眯：“没有的事，我有守护图腾，没有摔着。”如果无视脸上和手臂上的淤青，说服力会更高一些。

教授不自觉地咳嗽一声，到魔药柜里取了只药膏给学生，快速祛除乌青和摔伤。

“三餐可以在餐厅拿取，安波卡同学，请提醒你的老师正常进食。”教授问过安波卡近期的打算，得知她打算在老师的指导下补习完功课再去上课，赞许地点点头，他起身说道，“你可以做实验，缺什么材料写在单子上，你的老师会采购。”

免费的魔药实验室，太棒了。安波卡抱着小黑猫，幸福地直冒星星眼：“卡卡，我们去送饭，然后做药剂实验。”

她开心地哒哒地走进收藏室，发现黑袍法师已经醒来坐在龙骨山洞前冥想，她把餐盘放在老师前，微微鞠躬，转身静悄悄地离开收藏室。和小猫一起吃完早餐，安波卡拿着老师的笔记本，找到魔药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材香味，安波卡打开药柜，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这是龙涎草吧，这是尤佩吉毒狼花种，还有这个，帕弗伦尔生命树的千年树叶，卡卡，老师收藏的都是绝无仅有的稀世药材，啊，叫我怎么下得了手呢？我会毁了这些药材，布拉斯教授要是知道我这么浪费会杀了我的！”

绕过珍奇药材，安波卡挑了些普通草药和兽骨，到另外一个房间摆弄起那些精致的魔法器皿。她不是在制药，而是在记放药的顺序。成效显著，安波卡成功记住三份汤剂制作办法。

但是，仅仅是记住药方不说明安波卡会配这种药。

安波卡难以阻挡点火炼药的诱惑，可这里没有试炼时用的自助魔法火炉，有的是必须自己点火的魔法炉。她咽了咽口水，把钳锅放在魔法炉上，举法杖硬着头皮念了句“åŸšŒœ”，噼剥一声，小烧炉碎裂。还没来得及感受弄坏老师的魔法器皿的强烈罪恶感，安波卡惊见黑袍法师出现在魔药室里，她惊恐全身僵硬，连话也不会说。

黑袍法师看着她的双手，安波卡身上冷汗急剧地冒出滑落，黑袍法师移开双眼，袍袖卷过，试验台上的魔法器皿全部不见，他从柜子里新拿出一套龙骨做的器皿：“你的。”说完，消失在原地。

042．龙力爆炸

安波卡大气不敢出，直等到黑袍法师离去许久，她才敢动一动眼睛和脖子：“卡卡，老师为什么要我用这么珍贵的器具？好怕全都炸坏了。”用龙骨器皿制药，好浪费，好心疼。

【试试。】

安波卡小心再小心，点火，金色的火焰从灯芯里冒出，静静地燃烧。安波卡心喜，原来老师是这个用意：“卡卡，老师和我一样不善言辞呢。”

有了不会出故障的烧火小炉，安波卡开始试炼药剂熬制，边扔药材边说：“除虎斑烂疮药剂，起锅装瓶前，必须加野生干蛇果核。”

果核加入后，药汁剧烈地翻腾，好像要爆炸。察觉到动静，安波卡习惯成自然地抱住卡卡缩进实验台下，等着药剂喷溅。等了一会儿，药汁没有异动。

安波卡半惊半疑地起身，看向那应该炸裂的钳锅，完好无损地留在魔法炉上，本已熬成汤汁的药材整齐地落在锅水里，好像一切就绪，就在等着主人动手做实验。

“时光回溯魔法吗？”安波卡惊呆了，她拿起那个不可思议的钳锅，翻来覆去察看，终于以肉眼在锅底看出那些细小不可见的神秘字符，这应该是炼金术史上杰出的作品之一吧，

“卡卡，我的老师太了不起了，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跟他学好多好多本事。”有了不会损毁的钳锅，安波卡在实验室里尽情地熬制那些她从来没有完成过的复杂汤剂。

傍晚，安波卡取来晚餐，端上餐盘走进龙骨收藏室。

她惊讶地发现放在黑袍法师面前的食物没有碰触过的痕迹，黑袍法师端坐在那儿，姿势好像和中午所见一样。

安波卡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她放下餐盘，出声叫老师，叫不醒就用推的。手刚接近黑袍法师半米范围，安波卡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飞。安波卡撞上山壁，再因防御力量反弹落地，安波卡起身再做叫老师吃饭的任务。

连续撞飞十余次后，黑袍法师醒了，语气柔和地问道：“有事？”似乎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

安波卡嗯一声，把食物推到黑袍法师前面：“请用餐。”

“嗯。”黑袍法师挥手让学徒出去，不要打扰他的思考。安波卡正要听话地离开，浑身酸痛的事实提醒她一件事，她警觉起来，问道：“您可以现在用吗？晚点我好把餐具送回食堂。”

黑袍法师疑惑地嗯了一声，不甘不愿地吃起饭，大约拨了三四块土豆片，便放下餐具，让学徒拿走。安波卡满腹疑惑，端走食盘：“卡卡，老师吃的是不是太少了？”

因为不了解黑袍法师的生活习惯，安波卡暂时按压下心中疑虑，专心看书，兼早上给法师送枕头和被子。连续三天，黑袍法师食量一如既往地少得可怜，安波卡难掩心忧，找到萨拉弗兰多教授特别说起这件事。教授答应她会过去一趟。

晚餐时分，萨拉弗兰多教授如约来了。

他招呼安波卡一起进龙骨收藏室吃饭，进餐时，教授不停地说话，包括学生功课、佣兵界轶闻、贵族八卦，安波卡又惊又奇，她记得在黑魔法学院教授办公室里，萨拉弗兰多教授属于做墙角壁花的那种，肚子里怎么会藏了这么多有趣的话题？

“吃完了。”被谈话中两人忽略的黑袍法师，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食盘，宣布用餐结束，两个打扰他思考的闯入者可以离开。

安波卡目瞪口呆，萨拉弗兰多教授灌了几口水，拿上食盘带走转不过弯的少女，默不做声地返回地下室。等到教授从话唠的精神折磨中醒过神，他说道：“如果要让他吃饭，就必须用这种方法。”

“不、不是因为食物不合口么？”

“不是，即使是焦的糊的他也能吃下去。”

安波卡又是惊奇又是发愁，她说不出话来，待古魔法语教授离开，她和唯一的伙伴吐苦水：“卡卡，老师怪癖好多。”

下一次用餐时间，安波卡尝试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办法。的确是只要收藏室里有“噪音”，黑袍法师就会专心吃饭。

她发现，只要她一停下来，黑袍法师就会转移注意力不再吃饭。这样的现状逼得安波卡不再克制她的唠叨本性，她肚子憋了多少话哟，要知道她刚刚结束一趟对她那十三年里只有平凡无奇经历的少女人生来说绝对惊险刺激险象环生的恶魔沼泽试炼，尤其她还记了旅行笔记，因此，光是路边一株长歪的白杨树她都能找到话头长话不绝东拉西扯半个小时都扯不到重点。

卡卡猫解脱了，可以回少女房间独自享受安静的用餐时光，换黑袍法师领教这个最喜欢自言自语女生的无穷碎碎念。黑袍法师的可怕就在于他能够完全视噪音内容为无物，沉静无声地用餐。

新的周末来临，安波卡回了趟家，把教授发的学徒工资二十五枚金币交给父母，说她成为一个很厉害的法师的学徒，功课不怕跟不上。她父亲说让她留五个自己用，她母亲一把抓回来，说要攒成女儿的结婚用金。

安波卡心里波漪连连，她尽量遮住左手上的戒指，想着用什么办法褪下来。吃完饭就急急地准备返回学校，她还要照顾老师呢。

她母亲拎着一个大包追上她：“傻孩子，怎么能不给老师带礼物？”塞完海边特产，再塞新衣服，“这是妈妈在城里买的，这是羊皮的靴子，住在老师家，要注意体面，把那些旧衣服都扔了，记得和你老师打好关系，听到没有？！不准乱花钱！”

在母亲密集的唠叨声，安波卡握着一把碎银角回到地下室，把海鲜特产送到龙骨收藏室那儿，她只是问问，没想到黑袍法师会吃，还不用人催。

安波卡想她终于找到了老师爱吃的食物，她母亲做的水煮大龙虾。其实她很想说老师的口味很特别，不是她嫌弃妈妈的手艺不好，是真的比不上菠萝圈餐厅大厨的手艺。吃过的人都知道。

又一个礼拜后，安波卡发现黑袍法师用餐的速度越来越慢，经常走神，这说明黑袍法师已经能够抵抗她的声音骚扰。安波卡决定加大音量，她拿出自己的白精灵语语法练习稿。

她咳嗽两声，昂首挺胸，神情语气就像在演讲舞台上一样郑重，对着吃饭中的黑袍法师高声朗读：“我家门前有一条大河，不管冬天，夏天，河水都哗哗地流。。。”

“吃完了。”

这么快？她才念了三句话，安波卡惊得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她看看黑袍法师干干净净的餐盘，她反复地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收起语法本子，好希望黑袍法师吃得久一点。不要紧，晚上继续。

读完自己写的作文，黑袍法师对吃饭又进入懈怠期，经过调查取证，安波卡终于发现影响黑袍法师进食速度快慢的因素，她的白精灵语语法练习作业。安波卡百思不得其解，问题不在朗读内容，那就是声音。安波卡灵光一闪，太好了，她正想找机会练习自己糟糕的白精灵语。

安波卡立即挥就新篇，跑到黑袍法师大声朗诵，这次，她明确地看到黑袍法师拿刀叉的手都在颤抖！

那进食动作，堪比蝗虫过境，比给她的课本摘抄重点还要快。

安波卡心里那个美，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干成了连萨拉弗兰多教授都没干成的事。

当天晚上，她就知道原因，她的白精灵语糟糕到强大的黑袍法师都不堪忍受折磨的地步。他耗费两天宝贵的思考时间，把安波卡的课本、书柜里所有用龙语、白精灵语写的书都标上发音及注释，完全地把学徒当作刚识字的孩子看待。

安波卡对卡卡不好意思地笑笑，似乎她太笨了。不过，这个老师真是太太太厉害了。有一个全能辅导老师的美好生活好像在做梦，安波卡每天醒来都觉得不真实，因此，她决定加倍对老师好，有什么她自认为的好东西都跟黑袍法师分享。

比方说，她用观星仪推测发现，六月底，仙后星座会有一次星爆景观，俗称流星雨。她想邀请老师去看，那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她已预见黑袍法师不会一下子同意。

这天，等黑袍法师吃完饭，安波卡就问道：“外面的星空很美，老师要出去散步吗？”没有回答，安波卡对小猫做了个头痛的表情，她用别扭的精灵语重复一遍。

黑袍法师脑袋动了动，安波卡好像看到一头愤怒的黑龙张开龙嘴要一口吞了她，小姑娘吓得转身就逃，心慌里慌张跳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安波卡却觉得很开心，她决定再接再厉，对卡卡猫说道：“明天继续。”卡卡猫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安波卡轻轻偷笑，这是不是就是萨拉弗兰多教授一直在追求的捉弄感觉呢？她变坏了，虽然她是在为老师的身体着想。

连续被黑袍吓跑三次，安波卡毫不气馁。这晚，她带卡卡到校园散步回地下室自己房间，拿出水晶匣和智慧叶，继续喂卡卡。黑袍法师难得一见地主动走出来，给她一盒魔晶道：“化形，配方，书柜。”

安波卡扳起手指头，一点点理解黑袍法师简短得过分的话里头的含义，等她明白，她立即兴奋地叫起来：“哦，卡卡，你可以变成一个小男生，一定超级可爱。啊，等不及了，先背药方，明天我们去熬药剂。”

【安波卡，药方很复杂。】

安波卡在书柜找到配方笔记：“不难不难，老师注解很详细呢，我照着做就行，卡卡，不要忘了还有时光回溯魔法哦。”

两天后，她已有六成把握不会弄错药材放置顺序，她找到萨拉弗兰多教授帮忙照顾老师三天。

“要熬七十六个小时？”教授看向少女，非常好奇地问道，“请问安波卡同学是怎么劝我这位老朋友吃饭的？”

安波卡刷红了脸，吱唔着说不出声。萨拉弗兰多教授说他要去问清楚，太好玩了，还有老家伙无法容忍到要支开学徒的事。安波卡脸红红地躲回魔药实验室，就绪后，放钳锅倒水点火按顺序放药材：“卡卡，你先休息，熬好我叫你哦。”

小黑猫跳上安波卡的左肩，静待安波卡熬制汤剂。时间在漫长与重复的搅拌中缓缓而过，等汤汁变成红色，安波卡慎重地放进魔晶球，她竖起耳朵，听着魔晶球在汤汁里噼哩作响，她抚嘴笑起来，按照笔记所载，只要晶球化开，药就成了。

安波卡放松精神，打了几个哈欠，到魔药柜去找清醒剂。因神经紧绷过度困倦，她眼睛半睁半合，摇摇晃晃地向前走，都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就骨碌碌向前滚摔。守护图腾立即保护她，药柜间的法阵与守护图腾的力量展开较量，这下好了，她在几个药柜间撞来撞去，终于把自己给撞糊涂又清醒。

她看到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在摇晃，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卡卡猫出奇紧张地喊了声：【火。】

安波卡习惯性地抽法杖念了句：“åŸšŒœ”。

势龙带着龙之火在魔药室里乱窜，整个房间药柜间张力的平衡打破，嘭嘭砰砰，无数的药材兽骨矿石掉出来，不少掉进那口沸腾的药锅里。

嘭，钳锅整个地炸裂，安波卡没顾上紧张，有守护图腾呢，她忙着扶药柜。

【闪开，安波卡！】

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气流与滚汤的药汁全部喷向最接近的人。安波卡曲起手臂遮住头脸，整个人撞到墙上，守护图腾已经张开，安波卡却觉得四肢百骸都在抽痛。

黑袍法师和萨拉弗兰多教授冲进实验室，黑袍法师法袍卷过，实验室里乱糟糟的气流停止翻腾，药材碎片和魔法器皿落地。黑袍法师头转到墙角，走过去按动安波卡的手腕和脚：“痛？”

安波卡泪流满面，痛得说不出话，她不想哭，可是太痛了。

教授捡起一块钳锅片，惊异地说道：“能把你的这宝贝给炸碎，够厉害的。”听到黑袍法师的问话，转过身来问道，“她怎么了？”

“龙力膨胀，不能承受。”

“哦，洛德！”教授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担忧地问道，“会怎么样？”

“看情况。”黑袍法师挥力空托安波卡，送到外面房间，随后从空间法袋里拿药给安波卡灌下，又拿出一个长颈药瓶递给萨拉弗兰多，“搽。”

“打住，你的学徒，你自己涂。”教授非常爽快地拒绝。他正要离开，黑袍法师伸指勾住他：“熬药。”

萨拉弗兰多教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安波卡觉得好笑，嘴咧开正要笑，眼前一黑，硬生生地给疼晕了。等她醒过来，自己已在一只大型的钳锅里，整个人都浸在黑色的油膏里，浅浅地露出眼鼻口，粘稠的药汁散发浓烈的骨臭味，熏得人要晕厥。

“安波卡同学醒了，感觉怎么样？”萨拉弗兰多教授嗡声嗡气地问道，鼻上绑白色毛巾，满头汗水，正在控制大锅下魔法火焰。

安波卡不安而又感动，低低地说道：“我、我很好。”

“老伙计，差不多了。”萨拉弗兰多教授冲另一头喊道，黑袍法师从龙骨收藏室走出来，手上拿着两根小龙骨，扣住安波卡的肩胛骨问她感觉：“酸？痒？胀？”

043．骑士信念

安波卡试图表示出摇头的动作，有点儿困难，她张口轻轻回道：“有点凉。”

“那就对了，你老师扔了两块冰龙的龙蛋壳，这可是最好的疗伤药材，修复受损肢体有特效。哎呀，别哭，这有什么好哭的，这玩意儿你老师多了去，正好给他清清仓库。”

安波卡胸脯剧烈地起伏，一上一下地抽气：“从、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呜。。。”

萨拉弗兰多教授举手投降：“交给你了。”拉下白毛巾，甩甩袍袖离开药材室。

黑袍法师让安波卡举起手臂，他伸手指轻轻敲了敲，轻巧的动作像在弹风琴，辩听声音后，他把手上两根小龙骨扔进黑骨膏，一手放出魔法继续控制火候，安波卡看着黑袍法师的侧影，抽抽嗒嗒，不一会儿，大概因为药效，睡着了。

再次醒来，安波卡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萨拉弗兰多教授在旁边看护，安波卡想起来，教授阻止道：“还得再躺两天。”

教授咳嗽两声，极其难为情地为自己没有考虑到少女身体情况造成这样的严重后果道歉。原来自安波卡成为黑袍法师的学徒，每天都要经受黑袍法师强力攻击近百次。这是导致安波卡不能承受龙之力的根本原因。

安波卡想了想，道：“可是教授和老师又把我治好了，而且主要原因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教授咳嗽声再次响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学生亮晶晶的单纯分明的眼睛，他叮嘱道：“安波卡同学，下面教授说的要记住。”

龙之力非常霸道，没有强悍的肉体不能承受频繁使用龙语魔法的影响。在没有学会完全控制龙之力之前，尽量不要使用大范围的攻击魔法。

萨拉弗兰多教授说安波卡先前以金针刺绣引导龙之力的方法，很适合小姑娘纤弱的身体，让她继续保持练习。说完这些，教授把手里的笔记和骨盒放到小姑娘床头，嘱咐少女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卡卡？”安波卡在房间里找她的小猫。小黑猫从角落里跳出来，银蓝的猫瞳里布满歉意：【安波卡，很抱歉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意外嘛，怎么大家都跟我道歉，其实是我自己笨手笨脚弄的，教授和老师都不批评。”安波卡难为情地说不下去，她注意到小猫背上烫伤褪掉大片的毛，眼眶立刻红红的，忙着在挎包里找药膏，边给卡卡涂药边自责不已，“卡卡，这是你第三回受重伤了。我真不是个好主人。”

【安波卡，你的老师给你修好了龙骨针。】卡卡指着教授留下来的东西说道，【以后按你老师的笔记练习控制龙之力。】

安波卡的注意力转到龙骨针上，完整得就像全新从来没有坏过，叹服老师的厉害同时，她又浑身充满干劲儿，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老师报答黑袍法师这些无法偿还的巨大恩情。

身体调养好，安波卡就像勤劳的小蜜蜂先把乱糟糟的魔药室打扫干净，再到浴室冲洗后照照镜子，还是白皮肤蓝眼睛小麦色头发，没啥变化。看看时间，她套上干净的布裙，背上挎包要去餐厅拿晚餐。

刚踏入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宿室，立即有人将她紧紧地抱起来，耳畔是沙哑的气弱的痛斥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连个熬个药也出问题？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是不是真的想吓死我？啊，你就非得让我痛苦折磨我不把我逼死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安波卡整个脑袋蒙在骑士的胸前，几乎要窒息，她用力推，梅洛朗松开了。安波卡抬头看过去，那年轻而不可一世的脸上愤怒而又矛盾，看起来既疲惫又忧伤，他张开的双臂微微颤抖，想碰又不敢碰她，他低声哀求道：“安波卡，让我抱抱你，我要确定你还活着，不是幻觉。”

这一刻，安波卡什么也想不到，直接扑进梅洛朗的怀里，箍住他的腰杆，委屈了好久的眼泪扑嗒扑嗒滚下来，她以为，她以为他更喜欢公主，这么久，这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带给她。

梅洛朗放下手臂，用力地紧搂住她，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她？沾血的指环在召唤他，他却找不到人；得知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他整个人都要随她而去。他微微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指头微微拭干那脸颊上的水痕：“安波卡，让我吻吻你，我要知道这不是梦，你是真的，你完好无损，你在我的怀里，看着我。”

他低头看着她，如海水般蔚蓝的眼睛盈盈生光，好像要把他所注视的所有吸入深蓝的海底。望着那美丽得不可思议的星眸，安波卡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既抗拒又渴望靠近。

两人的头缓缓地交错，安波卡微微张开小嘴，她忘了眨眼睛，梅洛朗怜惜而又珍爱地吻着少女粉色的唇，两人的空间宁静而温柔，只有胸腔里两颗心动情地跳动声。

“安波卡，安波卡。。。”每吻一次，骑士就低声地叫一次少女的名字，吵哑而性感的声线里揉和他所有的情意，他把她整个地抱在怀里，他想把她牢牢地就此锁住，又怕弄痛她，“告诉我，安波卡，你不会离开我。”

顺从心意，安波卡微不可察地点头，梅洛朗狂喜火热的吻再次覆住她的唇，他的唇沿着少女白净柔嫩的面颊缓缓移向少女的耳廓，不知满足地期望永远地如此相吻。

“嗯哼，”萨拉弗兰多教授不得不用咳嗽声打断骑士那要焚尽所有情感般的热情，“骑士，安波卡同学才十三岁。”

安波卡微微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的大胆，她立即羞得直接躲进骑士宽大的怀抱里。梅洛朗可没半分不好意思，他骄傲地说道：“萨拉弗兰多教授，请接受鄙人衷心的谢意，感谢您为安波卡所做的一切。请问，我可以带安波卡说说话吗？”

这要求可真不客气，却已是这位贵族骑士态度最诚恳的时候，他至少向少女目前暂时的监护人咨询过请求而非直接带人走。

萨拉弗兰多教授轻咳两声，只要安波卡同学没有意见，他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梅洛朗自得地一笑，手臂搂住安波卡的肩，踌躇满志地把人带到查士顿校园最美的角落，图书馆外的玫瑰园，坐在花丛中的长椅上。

梅洛朗一刻也不愿放开安波卡，他只要想起这次魔药事故让她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星期，他就不寒而栗，他在她的耳旁，默默地低喃，幸好她没事，否则他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他需要更多的亲吻，好确认她是活生生的人。

可惜不管他如何劝说诱哄，安波卡也不愿抬头，小脑袋在梅洛朗的腰腹处越钻越深。梅洛朗闷哼一声，安波卡已经察觉到，小手动作飞快地拉开他的外套和衬衫，露出厚重的符布带，符布上画满魔法字符，仍压不住血往外渗。

“你、你做什么了？！”安波卡心疼地直叫，梅洛朗喉结咕噜一动，低声问：如果他以后都不能给她买宝石买金线织的裙子及水晶鞋，她会不会变心？

安波卡气哼哼地撇过头，这家伙无聊透顶，眼角瞄到那只扣在她腰间不老实的手掌，抓起来，直接一口咬上去。梅洛朗笑得肩膀直抖，凑近她的脸，刚亲一口就让安波卡拍开，她斜过头，嘟嘴问道：“试炼通过了？”

梅洛朗斜靠在长条椅背上，手肘支脑袋，侧望着少女粉红的脸颊，可有可无地应一声。这就是说他已拥有青铜骑士的实力，安波卡很自觉地问道：“想要什么礼物？”这家伙很奇怪，旁的事都要大肆宣染就怕人不知道，只有骑士考试这件事，通过是理所当然的必然，没通过？这种事据安波卡所知从来没发生过——被她打断的那一次不算。

“嗯，先记着吧。”梅洛朗懒洋洋地应了声，一手抓着安波卡的手指头玩她的头发。讨厌，安波卡再次拍掉他的手，眼尖地在他的袖子里看到血痕。她撩高他的衣袖，露出未结痂的深红剑伤，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自大狂一定逞能！

她恨恨地从包里掏出药瓶，一边吹气一边细细地抹匀药膏。梅洛朗静静地看着她低头认真抹药的样子，眼神如水般温柔宁静，好像就这样看着安波卡就可以天荒地老。

安波卡微转脸对骑士笑了一笑，又低下头继续涂药。

搽好后，她把药瓶塞到梅洛朗的手里，这是她配的药，给他用，效果不比精灵族的秘药差。梅洛朗刮刮她得意翘的小鼻子，神经兮兮地捧着药瓶狂亲说这是定情之物，窘得安波卡直脸红，气恼地要拿回来。梅洛朗见状，收起药瓶摆出很严肃的任她责罚的模样。

安波卡气呼呼地转开头，两腿交叉挂在椅边摇晃，看向丁香花、绣球花、矢车菊组成的花丛，夕阳余晖洒落，景色宁静又美丽。等不到梅洛朗的解释，她只好自己问：“不是说和那什么什么公主合作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梅洛朗笑起来，身子微微坐正了些，道：“有你这么个大醋坛子在，我怎么还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呢？”

“你、你乱说什么？！”安波卡想反驳来着，然而，无论如何她也是说不出她不介意的话。若是承认，那不就是指梅洛朗所说没有错？安波卡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们合作了，你不要乱说！”以此来证明她才没有对梅洛朗乱发脾气。

“我没有乱说，你的心这么告诉我。”梅洛朗扳正少女的脸，看着她因为谎言而通红的脸蛋笑起来，得意洋洋，“你想什么我统统知道，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少爷还不是照过？”

安波卡转过去看着他，咬着唇默默地泪流不止，梅洛朗慌了手脚，不停地恳求她不要再哭，她哭得他的心都绞成一团了。梅洛朗挫败地又吼骂又哀求：“跟你说，别哭了！哭什么？我又不会死，拜托，安波卡，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就晓得横冲直撞，就不会想我会不会担心吗？你什么都不说，你讨厌死了。”安波卡跳起来，她再也不要跟他说话。

梅洛朗怔住又开怀大笑，追回安波卡，把她按倒在椅子上，靠在她身上，得意地笑声震地胸膛上下起伏。

安波卡气得直接捶他的肩膀，梅洛朗满脸笑意又挤出童子军的郑重表情：“安波卡小姐，我沃森.梅洛朗以青铜骑士的最高荣誉向你保证，以后做任何事都跟你汇报，包括我一天想安波卡几次吻安波卡几次。。。”

“还说，你还说，”安波卡边拍边打，又羞又窘，她才不要听这些甜言蜜语，她要真相。梅洛朗重咳数声，就是打打杀杀，寥寥几句带过骑士试炼过程，重要的是他当时心中的念头，他一定会通过，因为他还要回来娶安波卡呢。

安波卡抵住说不出口羞意，问起另一件事：“那没有别人的帮助，你的武器怎么办？”

梅洛朗耸耸肩，他准备去拔老祖宗的圣洛菲特之剑。

“太危险了，”安波卡急得直抓他的手掌，好像他现在就要去赴死一样，“你、你还是找那个公主帮忙吧。”

“什么啊，早晚都要去的，”梅洛朗战意盎然，他早想试试被誉为圣骑士第一剑的试炼难关，他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本少爷的实力？”

安波卡敢打堵，她要点头，这自大狂一定会马上冲去玛尔斯山谷拔剑！她想到他着急提升实力的原因，急中生智，她反问道：“你不想快点救出你好兄弟吗？”

梅洛朗沉默，安波卡推推他，道：“不要因为我改变计划。”梅洛朗却说他心里有数，铃声长长地响起，安波卡啊地一声叫起来，她还要给老师送晚餐。

“我明天来接你。”两人约定时间，趁她不备，梅洛朗在安波卡脸颊边重重亲了一口，笑着跑开，边大步走边回头向安波卡行了个漂亮的军礼，金灿灿的及耳发随步伐起伏飘扬，整个人在夕阳的光照下像宝石一样璀璨耀眼。

路过的女生看见他，都不由地羞红脸低下头，又恋恋不舍回头追逐贪望那俊美的容颜，跌进花丛中犹自傻笑。

“那家伙有那么帅吗？！”安波卡看着这一幕，愤愤不平地念道。安静许久的小猫从她的挎包里钻出来，说道：【你犯傻的时候，和她们一个样儿。】

“卡卡！”安波卡羞得大叫，又拿捉弄人的卡卡没办法。

话说本章天雷滚滚，雷得俺自己那个销魂，so，每回改错别字时，俺都错过这一章，因此，出现差字漏字纯属正常现象

044．神兽试炼

晚餐时分，萨拉弗兰多教授走进老朋友的陋居，叫住因高声朗读而明显兴奋过头的女学生，考校她几个问题，认为她完全跟得上学院课程，可以回学生中间了。

安波卡惊喜又自得地眉头上抬笑得弯弯地，马上回道：“我会安排好学习时间，不会耽搁老师的用餐时间。”

萨拉弗兰多教授咳嗽两声，不由地对老朋友露出既同情又看好戏的神情。翌日早晨，安波卡收拾好东西进教室。她习惯性地跑到角落坐下，摸出课本听讲，生平头一次，她觉得高中课目好简单，她都有种冲动想站起来回答巴伽尼教授的随堂提问好加分，每每想站起，心又害怕跳得厉害，安波卡只好忍住。

下课后，琳达妮可莉丝等朋友们都知道她要补习功课，纷纷送她重抄好的笔记，嘱咐她要加倍努力好通过期末考试，她们还等着和她一起参加暑期试炼。安波卡没有拒绝朋友们的好意，当然也没有大声嚷嚷说她现在不怕考试，那不是她的性格。

午餐时间，安波卡点好餐，又迅速回到地下室，连气都没怎么喘。她看向小黑猫：怎么样？卡卡回道：有灰尘。安波卡垮脸，卡卡的要求好高。

监督黑袍老师用完午餐，安波卡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换了七八个发夹，不停地问卡卡这个怎么样。小黑猫不耐烦甩她一尾巴，安波卡不好意思地笑笑，带齐东西出门。

来到校门口，梅洛朗看到她就抱住她直亲，安波卡说他再敢乱亲，她就打他。梅洛朗回道打也要亲，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他恨不能两人时时刻刻抱在一起每时每刻亲吻，好把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两人又争又吵，脚步还是没停下。

“哥哥。”芳芳叫住他们，梅洛朗随意地瞄妹妹一眼，搂着安波卡继续走，芳芳甩开马车和侍女，小快步追上来，“哥哥，母亲病了，她非常想你。哥哥，回家吧。”

安波卡脚步慢下来，梅洛朗冷嗤一声，回头道：“把我赶出城堡的时候，她可没把我当儿子。”

芳芳哀求似地看向安波卡，希望她能改变梅洛朗的心意。安波卡看一眼要她别多事的梅洛朗，神情为难地看向芳芳，道：“你知道他的脾气，我的话不顶用。芳芳，你再劝劝他吧。”

“如果你的话他都不听，那就再没有办法了。”芳芳扯着手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是为你跟母亲决裂的，你的话一定有用，安波卡，求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帮帮我们好吗？”

“收起你那一套，看在你没趁我不在乱说话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快滚！”梅洛朗不耐烦地打断芳芳的话，拽过安波卡，“去吃饭，我饿死了。”

安波卡跟地跌跌撞撞，不时地回头看鼻头红红眼眶红肿的芳芳，问道：“你为什么对芳芳这么凶？”

梅洛朗眼睛一瞪，喝道：“你要为这件事跟我吵架？！”

“你凶什么凶？”安波卡也生气，甩开他的手，“我问问都不行吗？昨天还说什么事都跟我说。”

安波卡埋头向前直冲，梅洛朗原地顿了顿，追上她，搂住她的肩，安波卡用力晃上身，没甩开，也就站定不动了。梅洛朗投降，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因为我现在是准青铜骑士，所以我母亲才会生病，否则的话，我就算在外面渴死冻死也别想她看我一眼！”

“圣洛朗夫人真地因为上次的事把你赶出城堡了？”安波卡鼻头酸酸的，转过头上下直打量梅洛朗，“那你这段时间怎么过的？你一向花钱大手大脚。。。”

“别把我想的那么没用好不好？”梅洛朗哭笑不得，“瞧现在她不是求着我回去了？”

安波卡定下心，扔给他一记白眼，道：“你母亲把你辛苦养到这么大，当然希望儿子娶个有钱有势的妻子帮衬。她不喜欢我很正常，她现在让步了，你干嘛还拿乔？”

“她一天没放弃和图利亚亲王联姻，我一天都不会妥协。那是个灾难，不仅仅是对你和我，还有别的。”梅洛朗眉头深皱地说道，“你看，这不是什么好事，我本不想说出来，你非要知道。”

安波卡若有所思，其实她根本什么也不明白。她主动挽上梅洛朗的手臂，道：“听起来我是不该问的，去吃饭吧。”

“不，我很高兴你关心我。”梅洛朗冲安波卡露出粲然一笑，在她发呆的时候，直接吻上她微开的嘴唇，舌头很灵活地顶开她的贝齿吮吸舔弄。安波卡叫这阵急吻弄得喘不过气，她唔唔地抗议，踢了梅洛朗几脚，好不容易挣脱骑士的热情拥吻，她红着脸瞪了梅洛朗几眼，把卡卡抱在手上，他要再敢犯，就叫卡卡抓花他的脸！

【安波卡，你戴铁面具更保险。】

安波卡立即涨红脸，直到走进餐厅都没理人。梅洛朗点了她爱吃的松子鸡、沙文鱼、松露鹿排和犁椒芋，酸莓冰琪琳，据称这些都是安波卡在校常点的套餐菜式与甜品。安波卡回了句他怎么知道她从来没说过，梅洛朗耸耸肩，相信他，这份资料很多人都有，因为她现在是名人，一言一行人人关注。

“我才不信。”安波卡红脸回道。

梅洛朗啧一声，做势要把餐厅经理叫过来问话，安波卡忙阻止，轻嗔地瞪了他一眼。梅洛朗轻笑，放下手帮安波卡切菜。甜点送上来时，情侣座席外来了位客人，波顿城的城主。

“父亲。”梅洛朗起身，请他父亲坐下，态度恭顺，完全不像他对圣洛朗夫人那样大呼小叫。

安波卡讷讷地也站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招呼。梅洛朗为他们介绍，城主微微点头，说了句幸会，把注意力放到他儿子身上。他并不是来劝说梅洛朗回城堡，而是告诉他一件事：图利亚亲王有意改与战神殿殿主结盟，小奥维尔将军将帮助格丽芙公主完成凤凰晋级。

“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来，侍者送上礼帽，波顿城城主对安波卡微微点了个头，转身离开餐厅。

等人走后，梅洛朗像没事人一样，和安波卡抢起她杯子里的冰激凌，惹得安波卡又恼又羞，在餐桌下面踢他数脚，呲牙咧嘴低声说他再闹她就把餐盘砸到他头上。梅洛朗轻轻松松就把盘子接下并扔到另一张桌子上叠好，还问她帅不帅？

安波卡哼一声，确定卡卡猫已吃饱，起身离开餐厅。梅洛朗匆匆结账后，跟在她身边一步远的地方，两人散步回学院，安波卡小声道别，梅洛朗倾身在她脸上吻了吻，低语道：“不要躲我，安波卡。”

“嗯。”安波卡红着脸低头跑，假装听不到梅洛朗在后面喊明天再会的约定。

整个礼拜，安波卡都和梅洛朗在聚餐约会，周末这天，两人在马戏团玩了一天，送她回小镇时，梅洛朗终于开口了，道：“安波卡，我还是要和格丽芙合作，我必须去找他。”

安波卡早有所觉，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哦一声，问道：“那什么时候走？”她咬住唇，不想让他听出来，她舍不得他走，但是，她更不想他去拔什么什么第一剑圣洛菲特之心。

他笑了笑，好像把刚才的烦恼全抛置脑后，他道：“没这么快，要准备的事很多。”安波卡眨眨眼，她以为他们去年就在准备。梅洛朗摇头回道，“得先敲定事后分赃的问题，总之，我一定会把那桩该死的婚事摆平，”他凑近安波卡，语气魅惑又深沉，“我想娶的人是你。”

“如果你不帮他们，你父亲就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安波卡问道。

梅洛朗把她抱入怀里，不看她的眼睛，道：“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保证，安波卡，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他松开她的双肩，微扶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记有如誓言的吻，又退开两小步，帮她梳理好风吹乱的发丝，留给她一个迷人的微笑，小快步地轻跑跳上马匹出镇口。

看着他的背影，安波卡心情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想沃森.梅洛朗离开，就直接告诉他。】

“不，不行的。他要做很要紧事，我不能这么做。”

【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放心沃森·梅洛朗和图利亚的公主一起出行。】

“什么跟什么嘛，两件事又不能放在一起谈。”卡卡怪笑两声，安波卡想了想解释道，“总不能让他去拔那把圣骑士之剑的，那是把不祥的剑，害死老多人了。”她顿了顿，用力说道，像在说服自己，“只要他帮完公主拿到新剑救出王子，就没人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了。”

卡卡猫斜睨她一眼，轻飘飘地回了句：【是、么？】含义深远，韵味无穷，把安波卡的心给搅得七上八下。她心思不属，搂着小猫快步冲回家，她母亲正在搜刮铁匠丈夫的工钱，从衣服兜搜到布鞋底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声称绝不给他留一个铜子儿给外头的狐狸精。

铁匠看到女儿回家，赶紧叫妇人去烧菜做饭，别东拉西扯地没完。妇人头也不抬，叫女儿自己到锅里拿吃的，她要埋钱没空。安波卡拿了个玉米饼，边啃边看母亲挖出存钱罐数金币发出嗬嗬地开怀笑声，又看看默不做声套回打补丁旧衣服的父亲。在他们家，她母亲是女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爸要跟鲁娜大婶出远门，妈妈会怎么做？”

“什么，他敢？！”她母亲怒砸石罐，金币全洒出来也不管，起身冲丈夫瞪眼，安波卡赶紧说是如果，假设，妇人哼一声，回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不准去！”

“那如果是必须呢？”安波卡努力编假设的必须条件，“如果爸爸不跟鲁娜大婶出远门，就会生很严重的病？”

“你个死丫头，没事诅咒你老子，看我不打死你，”她母亲抄起板凳砸过去，她父亲赶紧起身阻拦：“这还听不出来，女儿有心事，问你拿主意，你给她好好说，不要动手。”

她母亲转过弯来，咳嗽两声，道：“那当然是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省得别的骚货把他的魂给勾走。女儿，妈妈跟你说，男人是世上最靠不住的，这边跟你甜言蜜语，那边就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要是不看牢，这男人就不是你的啦。听妈妈的，一定要跟得紧紧的，盯得牢牢的，绝对要把所有接近你男人的女人彻底地打倒消灭，就像你干掉那个沼泽恶魔一样毫不留情。。。”

安波卡为难地直绕手指头，爸爸这么普通，妈妈都这么担心；那家伙。。。她用力叹口气，直发愁。她知道他要去做一件相当要紧又危险的事，她害怕他会受伤，更害怕他不会回来。

这个害怕到底有几分是在担忧他们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

回到学校，安波卡给老师送去大龙虾后，她踌躇又犹豫，咬咬牙还是找到莉丝，吱吱唔唔地拐弯抹角地问莉丝，如果她喜欢的人有必须的理由要和别的女生出远门，她会怎么做？

莉丝冲着她直笑，左臂曲在胸前，右手勾着一缕长发打弯，道：“这还用得着说，死缠烂打跟紧喽，要么，就准备好换个男人。”她的眼神从下勾到上打量满脸通红的安波卡，“教你个乖，相信男人是一回事，可别给他机会变心，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记住，用女人试探男人的忠诚是最傻不过的事。”

安波卡哦一声，低垂着头，踢着小步在花坛边散步，反复又犹豫，时而摸摸挂回脖颈的指环，时而想想梅洛朗说只喜欢她一个人的样子，甜蜜又羞人的影像里总会冒出一个穿火凤凰法袍的漂亮女人。

好吧，她得对自己承认，她不喜欢那个什么公主，她也不愿意让那个公主有机会把她喜欢的那家伙抢走拐走。但如果要去，那老师怎么办呢？小猫道：【拜托你母亲。】

安波卡吃疑看向卡卡，小黑猫伸爪捋捋胡须道：【你老师需要的是厨师，你不在，他会更高兴。】

她不信！卡卡猫喵呜一声，安波卡动了动嘴唇，脚底生风冲回地下室问黑袍法师，如果她不能照顾他，还没讲完，黑袍法师就抬头道：“不回来更好。”

安波卡委屈地瘪嘴，她还以为老师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真是残忍却真实的打击，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萨拉弗兰多教授的房间，教授看看垂头丧气的学生，关切地问她原因。安波卡把事情抖个干脆，除了她害怕梅洛朗喜欢别的女生那点心思。

萨拉弗兰多教授哈哈笑起来，道：“你老师就那个脾气，不懂小姑娘的心事。”他很赞成安波卡出门多历练，她的迅速成长有目共睹，“和你母亲谈谈，我聘她做你老师的专属厨师。”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安波卡还是怀疑：要去吗？她看向卡卡，她需要更多的支持。

卡卡不负所望，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最害怕却看不清楚的核心所在：【并肩做战所产生的默契和感情，有的人一生印象深刻。】

这句话彻底粉碎安波卡最后一点犹豫，她脚底生风，很有干劲地直接冲到沃伦达的山顶，看到骑士学院前头的圣骑士铜像，她又心慌，该怎么说呢？

045．无疆城邦

傍晚外出的骑士们冲着院门外的魔法院姑娘热情地吹口哨，女生爬上山顶看情郎，虽然不是有史以来第一桩，但也足够新鲜的。

安波卡紧紧地搂紧小猫，因极度地羞怯而满脸通红，在她的所有勇气烧完前，有人上前问话：“你是，安波卡小姐吧？”

“诶？是的。”安波卡吃惊又庆幸，打起精神，很简单的，能做到的。

问话的男骑士长长地吹了声口哨，冲着学院内吼叫一声：“老大的妞来了，快出来！”

哗啦啦，一长串骑士冲出来，后面还有更多源源不绝的骑士在飞快地往光裸的身上套衣服扣皮带，不时地掰开人群又打又踢：“让开，让我也瞧瞧。”

安波卡抱着卡卡，受惊地吓退两步，面对众多男骑士好奇的目光，她又羞又怕，靴子里的脚趾头紧紧地抓地做好逃跑的准备。

梅洛朗很快冲出来，发梢犹在滴水，见到人群围观中那个异常羞怯的少女，两眼亮得像装了两盏魔法灯，瓦亮瓦亮的。他嘴巴咧得快要拉到耳朵根后面，推开几个大胆的骑士，护住羞得快要逃走的安波卡，反复地搓手，克制着没立即抱住安波卡狂亲一通，问她是不是有事。安波卡紧紧地搂着小猫，垂着脑袋，耳根子通红地点点。

“那到我寝室谈？”

“不行！”大概骑士学院四分之三的男学生都跑出来吼吼地大声反对这个提议，梅洛朗瞪过去，他们嘿嘿笑道，“老大，花园，花园！”

“全体集合，绕尼斯小山峰十圈！”

梅洛朗一声令下，骑士学生们集体哀号，又不得不听命去跑步。梅洛朗带着安波卡到两株高桉树间，脸上的坏笑让人羞赧得光火，安波卡背抵树杆，两脚踢人，大喊：“我有要紧事！”梅洛朗微一使力就把人整个儿地抱住，制住她所有的挣扎，先吻再说。

安波卡气得捏拳猛捶他的肩膀，梅洛朗把少女的唇吻得肿痛才不舍地放开，握住她的小拳头，笑道：“打疼了吧？我亲亲。”

“我要跟你去。”

梅洛朗笑闹的动作停下来，揉捏着安波卡紧握的手掌，脸上笑意不减，问道：“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安波卡快速地说道，“反正我要去。”真实的理由，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梅洛朗严肃地拒绝：“不行。”

“那我自己去。”安波卡异常坚持。

梅洛朗轻笑一声：“你认得路？”

安波卡仰起下巴，骄傲地回道：“伽里芬多一定认得，我去问他。”

“不许！”梅洛朗把安波卡搂抱提到与自己视线同等的高度，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反复地舔弄吮吸，边吻边劝，“安波卡，你不明白，这件事很复杂，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安波卡气息不稳，又顽固地不妥协。她强力推开梅洛朗，抿紧唇，眉头坚定，脚步越走越快。梅洛朗最后还是追上她，扳过她的脸，仔细地看过她的脸色和眼神，确定她会把她的话落实后，问道：“你不是要照顾老师，哪来的时间？”

“我已经和萨拉弗兰多教授请好假。”

梅洛朗原地打圈，撩拨头发又愤愤地踢几脚，决定后，他转身对安波卡说道：“我会很严厉，你不许撒娇，不准发脾气，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好奇，也许会有人说很难听的话，你不可以抱怨，更不许哭，我不会安慰你。”

安波卡全都答应，梅洛朗深呼吸，道：“战斗时，你要装病，任何人叫你帮忙，包括我，都要拒绝。”

“包括你？”安波卡好奇怪，梅洛朗嗯一声，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说道：“不准犯任何一条，否则，我立即送你回来。”

安波卡同意，梅洛朗放缓神情，道：“最后一条，你得和我同个帐篷。”

“知道了，”安波卡想说她还和伽里芬多、埃森同营帐过，这个不算什么条件，“要带什么东西吗？”

“让你自己开心的东西，”梅洛朗的眼底藏着什么，深邃地叫人看不懂，“我说过，到时候，你就算受委屈，我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忍受，这样，你还要去吗？”

“我一定要去。”安波卡捏拳头下定决心，梅洛朗叹息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上，偶尔吻吻她的发顶，犯愁又犯难。良晌，他牵起她的手，道：“我送你回去，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安波卡。”

安波卡轻声保证她不给他惹麻烦，梅洛朗微微摇头，两人来到山口，安波卡一见那万丈高的陡坡，脸色顿时发白，两股战战，两手紧拽梅洛朗的腰杆，她害怕地不敢下山。

“上来前怎么不想想自己的毛病？！”梅洛朗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又万般怜惜地伸掌捂住她的眼，将她带离山道口。

“老大，抱啊，上！”山林里窜出一群看热闹的骑士，呼呼地吹口哨起哄。

梅洛朗头痛，果然，安波卡拒绝让他抱着背着走，梅洛朗也不忍心用斗气猛冲让她受到惊吓哪怕仅仅是几秒钟，磨蹭半个小时，也没决定用什么办法。梅洛朗仰天长叹：一世英名。他带安波卡到骑士学院的魔法阵送她下山，这玩意儿绝不是用来下山的。

出行时间就定在第二天清晨五点，安波卡庆幸自己决定早。

冒险者们在菲里奥广场中心集合，队伍很庞大，大法师大骑士高级战士近千人，成员她一个也不认识。梅洛朗着军装在前面训话，那冷肃的样子的确是安波卡从来没见过的严厉，接着是副领队奥菲斯少校，帝国元帅老奥菲斯最小的儿子。

三分钟后，大家骑马到城外，启动魔法阵，队伍传送到韦巴思都城外，图利亚公国一个重要城邦。

亲王公主格丽芙所率领的人马早已侯在当地，双方会合后，略作交谈，公主给梅洛朗引见两个意外助力：梅斯霍特家族代表和卡斯普里奥家族的见证人。

菲布沏诺大大咧咧的，道：“不用管我，”他一边唱一边叫一边手舞足蹈地奔向安波卡，“我的公主，我的美人，我的爱，我来了。”

安波卡咬着唇直笑，心底无限欢喜，几乎都想立即跳马迎上去拥抱菲布沏诺。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伽里芬多，他虽然沉默态度却是明确的，骑兽在安波卡附近停下，对向他打招呼的人眼皮抬抬冷冷淡淡的。

同样是法阵传送，近两千人的队伍来到公共城邦赫布，它的城墙已毁坏，它的护城河长满能瞬间夺走人呼吸的毒草，整座城市掩没在丛林高地中，因无人能管理导致盗贼恶匪遍地，亡命天涯的冒险者们称这个无法攻克的野生堡垒为自由之城。

几乎是刚从法阵现身，队伍就遭到埋伏，损失三百人。赫布强盗给了大家一个血淋淋的下马威。

梅洛朗指挥队伍结队反击，在一拨拨的毒箭包围攻击中，菲布沏诺边反击，边给安波卡解释，这些不要命的强盗团伙主要是些政治犯、复国流亡者、重罪犯等反帝国统治份子，什么都不用说，一个字，杀。

一阵巨大的火焰球雨从天而降，这是对方的魔法师施放的流星火雨。

安波卡谨记梅洛朗的禁制，端坐在马上不动，法杖都是别在腰间没拿在手。只在火球即将打中时，收马起跃放马再落回马上，动作轻松飘逸一气呵成。敌人的攻击顿了顿，她看到自己这边队伍的人也张开嘴看着她不动，安波卡低头狐疑地瞧瞧她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暗道没有啊，奇怪的。

搞不懂就不去想，她转脸继续问道：“还有呢？”

菲布沏诺微张着嘴，四肢弯曲僵硬，一副很搞怪的吃惊仰倒样子。他一拍大腿，叫道：“这一手漂亮，啥时候学的？”

“在沼泽时学的。”安波卡转头要确认，“对吧，伽里芬多？”

“不错。”黑袍法师一记反手，腐蚀一捆魔法箭。安波卡拍掌叫好，菲布沏诺立即以一记远攻把城墙边的一个无阵营法师打落，伽里芬多立即击落左对面的暗杀法师。

“法师，准备，反击！”梅洛朗在前头大声喝令，队伍继续艰难地前进。

到晚上，战斗更加残酷，到处都有绊马索魔法陷阱。安波卡早已弃马跟在黑白法师旁边，在漫天的魔法炮弹魔法箭雨中躲躲闪闪。

等到天光驱散黑夜的幕云，赫布强盗的密集攻击暂时冷却，留下零星队伍骚扰。联合队伍抓紧时间整休，梅洛朗走进临时营帐，眼睛上下打量安波卡，确定没伤着，脱下头盔，就着安波卡捧脸盆的手直接泼水洗掉脸上的尘泥和干血，用毛巾擦干后，接过安波卡递上的清水咕咕灌了两袋，大口嚼着面包夹干牛肉，连坐也没有坐，掀开帐帘又出去了。

安波卡唉一声，坐下来手托腮帮，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包片。

菲布沏诺从帐后钻进来，抢她盘子里的牛肉干，问她在烦恼什么。安波卡放下面包，问道：“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这样打下去会死更多的人。”

因为这是去凤凰山谷最快的路线，菲布沏诺笑道：“绕路，最少过三座山，过高级魔兽的领地，损失更重。”

安波卡哦声表示明白，她这才注意到菲布沏诺左臂上的血痕，动作迅速地拿出药膏和符布带帮朋友抹药包扎伤口。菲布沏诺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等她忙完，小小打了个哈欠就睡了。等他小小的鼾声响起，伽里芬多也从帐后进入。

这回，安波卡主动问他伤在哪儿，伽里芬多指指右肩，安波卡剪开法袍清洗伤口上药绑药带，忙完她出去倒污水。回来时，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伤员跟着她，问她是在沼泽打败深渊恶魔的安波卡小姐吧？确定后，这几个人表示出由衷的仰慕和钦佩，接着说起这赫布强盗的凶残，战事的残酷。

安波卡轻声打断他们：“领队在前面，你们有事找他，我什么也不懂的。”

“听说安波卡小姐是布拉斯教授的得意门生，可以给大家一点快速愈合的魔药吗？”

安波卡摇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帐篷，她怕自己心软，这几个人的伤口不仅流血，还在冒毒气。那几个伤员不停恳求，一直跟到营帐里，看到桌面上的药瓶和散乱的符布带，纷纷指责安波卡有药也不给他们用，亏得大家都在为保护她出力，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她前面吗？

这样的指责让安波卡失措又不安，她本就不擅言辞又于心不忍，因此，当不经允许的抢药行为在她眼前发生后，她只略微小声阻止追赶几步，就停住脚步。这可不是她主动帮忙的，安波卡想，他可不能因为这个怪她。

她走到后面，给两位法师盖好毛毯，悄声走到外面看起书。不多久，梅洛朗怒气勃发地冲进来，叫道：“出来。”

安波卡摸摸肩上的小猫，收好书，跟他走出去。

来到伤员的营帐，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不停地有人叫道：“杀了我吧，我好痛苦。”“不要再让我受折磨了，给我个痛快。”

梅洛朗把安波卡推到人群中间：“看清楚，药是她给的？”

安波卡吃惊地发现先前见过的那几个伤员，全身腐烂，散发着浓腥的恶臭，巨魔毒已渗入他们的骨髓几乎废掉他们的手和脚。

这些人声称用了她给的药，伤势未见减轻，反而加剧。

经队伍随军药师检查，他们用错了药，延误治疗最佳时机，不得不截掉受感染部分。重伤员哭叫来，没有手没有脚让他们怎么活，一边哭嚎安波卡为什么要害他们，他们对她这位沼泽除魔英雄是多么地敬仰。

梅洛朗眼中怒火熊熊，他骂道：“谁准你给药的？你连个法师都不是，你怎么敢乱用药？看看你做的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没有。”安波卡紧咬嘴唇内壁，强忍眼泪，说完这仨个字就这么站在人群中，承受指指点点，梅洛朗咒骂一声，叫了声来人，安波卡心一急，道：“我、我，是我给的，我看他们可怜给的，你用军规处置我，我、我不会走的。”

046．征服之路

梅洛朗寒眼森森，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奥菲斯，把她吊到军帐前，直到这几个蠢货养好伤。”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药师，“至于你们，竟然无能到要一个考零分的魔药白痴代替你们的天职，每人鞭刑一百，赶出去。换人！”

安波卡跟在执行人后面，反复地抿唇，到木架前，奥菲斯用绳索缚住她两只手腕，两人士兵拉绳将她吊在横木中间悬空，四个卫兵守住木架边四角。不一会儿，木架前就挤满人，那种刺人的眼光真叫安波卡难受。她撇过头，问肩头的小猫：“卡卡，这、这不算有辱巨龙骄傲吧？”

【不算。】

安波卡松口气，闭上眼开始默背龙语文章。这不太容易，但她会坚持下去。太阳高升时，战斗再度打响，人群散去，血腥弥漫。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来到木架边，在安波卡双肋吃痛大冒冷汗时，菲布沏诺说笑话变魔术逗得安波卡痛并快乐着。

时间转到第二天黎明，战火稍歇。有卫兵跑来解绳索，说是那七个人伤势稳定，又有公主亲随大法师施术确定已好，她才能提前结束刑罚。待她落地，菲布沏诺立即给安波卡施放治愈术镇痛，安波卡做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原地蹦蹦跳跳促进血液流通，从兜里取出药膏，边涂边往营帐走。

等她动手吃东西的时候，手腕上已完全看不出红肿的痕迹。菲布沏诺啧啧称奇，伽里芬多抿了口水，道：“抱歉，我们不能给你作证。未经允许擅闯主帐是大罪，他们抓住这点。”

安波卡忙着填满瘪瘪的肚皮，嘴帮子塞得鼓鼓的嗯嗯点头，不时分神给卡卡布食。等她吃完，菲布沏诺拉起她：“走，到前面泄火去。”

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泄火的办法，就是找赫布强盗麻烦，仨人在未歇火的战前横冲直撞，安波卡笑眯眯地骑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菲布沏诺随意问了句：“不出手啊？”

安波卡嗯一声，回道：“我受伤了。”

伽里芬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踩中一个铁齿捕兽器。

等黑白两个年轻法师伤痕累累挪回营地，两人随便找了个地坐下，大大方方地叫安波卡给他们疗伤。安波卡无所谓，跑前跑后给两人洗伤口抹药，仨人再有说有笑去吃饭。后面几夜同样如此，很快，大家就发现两位年轻法师伤好快得出奇，魔力恢复迅速，冥想或战斗根本不受伤势影响。

第五夜这天冲突特别地激烈，双方伤亡惨重。

给两个朋友处理好伤口，安波卡边洗手边抱怨：“菲尼，你不能仗着有药就这么乱冲，还有，伽里芬多你也是，怎么能徒手接箭刺，我又不会受伤。。。”

唠唠叨叨之中，有人过来讨药。安波卡抬头，看着对方异常认真地说道：“药用完了。”

菲布沏诺噗哧而笑，伽里芬多抿唇转过头看天上的乌云。安波卡脸色不改地低头收拾药瓶，缠绕符布带，放回空间袋。药师们请动梅洛朗，希望受了天大委屈的安波卡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算不为那些重伤员，也看在自己心上人的面上尽点力。

梅洛朗伸手：“药。”

“没有。”

“药方。”

“忘了。”

“该死的，是你自己死活要跟来，你做错了事我罚你有什么不对，你要跟我呕气到什么时候？”梅洛朗指着她的鼻尖斥骂道，安波卡语气不高不低，平静地回道：“我没说你有罚错，我也没跟你呕气。”

“没有就给药！”

安波卡抖抖法袍，示意空空如也，梅洛朗用要吃人似的眼神瞪她，踢断几个木栏栅，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纵马带着一个敢死队闯关去了。

两个小时后，梅洛朗血流如注又全身发毒气地返回营帐，点名叫安波卡去给他疗伤。安波卡看到他伤成那样，知道他是故意冲上去接那些涂了巨魔毒的箭头，眼眶立即泛红，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头一次后悔，她要是不跟来，他也许不用遭这份罪。

【他这是不得不受伤，你若现在走，等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安波卡嗯一声，听到梅洛朗问她拿药，她闭着嘴巴只管摇头，梅洛朗火了，骂道：“没药就给我滚！”安波卡听话地站起来，转身走出营帐，刚走开两步，看到格丽芙带着两个法师走进营帐，她又走回去坐在伤员的对面，看着一群人忙活。

梅洛朗抓起床头的什么东西砸过去，安波卡偏头躲开，不吭声地摸小猫的毛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格丽芙公主给梅洛朗包扎伤，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叫那位公主动作再轻点，不想看又怕那位公主搞鬼。

法师熬好药，格丽芙公主接过要喂伤员。梅洛朗两眼一瞪，叫安波卡去喂药。安波卡回一个不，梅洛朗气得仰身坐起来，喝斥道：“什么也不做，你木在这儿做什么，给我滚！”

格丽芙公主叫道快躺下，别动气，伤口又裂开了；重新解开符布带给伤员重新包扎，转过身委婉客气地请安波卡离开帐篷，梅洛朗现在不想看见她，她离开才能让伤员有好心情养伤。

后面换梅洛朗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难看？！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就把药给我！”“什么也不做，你跟来做什么？”“拜托你赶紧回去，我不想被你活活气死！”

安波卡好整以暇地就坐在那儿，像樽塑像，雷打不动。

梅洛朗喝完药就冲出帐叫人列队他有话说，安波卡才揉揉僵硬的脸面站起来，格丽芙公主拦住她，道：“他是领队，他不能受伤，他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难处？如果你想配得上他，就表现得聪明大方一点，这是我以及所有人的希望。”

安波卡望着对方，奇怪地问道：“请问您为什么能对我提这样的要求？我们不熟，也不是朋友。”

格丽芙公主气得两眼喷出火来，安波卡纳闷地看向卡卡猫，她说的是实话，实话总是不中听的。她走出营帐，伽里芬多抱胸，菲布沏诺手搭在脑后，一人一边斜靠帐门，他们来跟安波卡道歉，因为他们的张扬让她和梅洛朗关系更紧张，本意是让那些人后悔，没想到把事情弄得更糟。

安波卡忙摇头说他们也是为她打抱不平，菲布沏诺好奇一件事，她是怎么说服梅洛朗让她随军的。安波卡说答应了一堆条件，两人听完直说：梅洛朗早有预见，还能硬下心肠，当真不容易。

“想不想报仇啊？”菲布沏诺蛊惑道，意思是嫌梅洛朗训得太过火，做做样子干嘛骂得那么难听。安波卡说不想，菲布沏诺在梅洛朗离去的方向和她之间指指，“那你不生气？”

安波卡回道：“他从来都这样，我都当没听见。要全往心里去，早气死了。”

就是对女人不假辞色的伽里芬多也不由地站直身子，这个答案真是有够颠覆的。菲布沏诺膛目结舌，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得哄，不哄女人怎么会死心踏地地喜欢一个男人呢？

安波卡瞄一眼菲布沏诺，微微噘嘴道：“我怎么知道，多的是女人喜欢那家伙，又不只我一个奇怪。”

这时，梅洛朗已登上高木架台，问那些热切期待有好伤药的下属：“那臭娘们就等着兄弟我给她下跪认错，格老子的，你们说要不要求她？！”

“不求！”“奶奶的，又不是没她的药就不能活，大丈夫宁死不屈！”“我们可不是软包蛋！”

“这才是男人该说的话！把人带上来！”被推到众人前头的正是那七个不惜自残身体诬陷安波卡的残疾伤员，梅洛朗狞笑道，“就是这七个小人，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就是这七个没种的孬货跟一个娘们过不去，我更不想说，是他们让各位提着脑袋拼命的兄弟没好药用！大家说，怎么办？！”

“杀！”

梅洛朗点点头，转身对那七个面如土色的人说道：“你们都是跟着我一起打拼的，你们要钱给钱，要身份给身份，本少爷把你们当兄弟，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现在，本少爷祝你们灵魂安息。行刑！”

即便他们临死前有话要交待，梅洛朗也不需要。七个卫兵一人捂住一人的嘴，直接割断他们的喉咙，血染大地。梅洛朗冲众人转一圈，静静地严肃地看过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在仰望他。

“我做了我该做的事，那个臭娘们要再不给药，这种女人兄弟我也不要了。”

他跳下高台，阔步冲进营帐，安波卡惊得向后微退步，梅洛朗只是抱了抱她，转身像旋风一样冲出去，起纵到高台，手里扬着一张陈旧的羊皮卷：“这是药方。”

战士法师骑士们热烈地叫好鼓掌，梅洛朗看着众人，矜持地微微上下晃头，道：“相当不容易，她是巨龙力量传承人，骄傲地不准任何人践踏巨龙的尊严。你们要是知道她谨见卡里斯托冕下都是敬而不跪、”

下面惊叹抽气声数起，梅洛朗微摆头，道：“不过，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女人！你们，”他顿了顿，抬高声音，“要不想叫一个娘们瞧不起，那就给本少爷把赫布拿下！”

“娘西皮的，拼了！”

“头，下令吧！”

千道为男人尊严齐喝的高应声，颇有点地动山摇的感觉。梅洛朗跳上马，带头冲出营地，后面轰隆隆地跟着一群血性战士，这回跟赫布强盗打得凶猛，冲锋也更猛烈。

也不知道是赫布强盗觉得打够了，还是梅洛朗这番鼓动士气的话有效，联合队伍突破赫布强盗的封锁，向前行进五千米，代价是七天留下一千五百零三具尸体，足可称得上是用血肉之躯铺就的试炼之路。

047．凤凰山谷

后面的路顺利很多，也跟留下的都是战斗好手老手大有关系。队伍开始急速前进，翻山越岭用两周时间赶到凤凰山谷口，剩下三百余高手，不需要过多的命令，原地扎营生火分队打猎烤猎物。

安波卡和菲布沏诺、伽里芬多独自扎堆，她留在营地里生火，两位法师拎回五只处理好的山锦鸡，直接架到篝火上烤，安波卡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帮忙。菲布沏诺从包里拿调料涂抹，很快，香味传遍了整个营区，据称是百年不传秘方，他从皇后那里摸来的。

伽里芬多默默地翻鸡架，他从来没有菲布沏诺那么多有趣的话题可说，想事想得很专注，照菲布沏诺的解释，这黑鬼是来学习取经的。

“向谁？”在安波卡看来，伽里芬多已经足够聪明能干；菲布沏诺呶呶嘴，指向山头瞭望的梅洛朗，后者正在比对地图查看地形。安波卡差点嗤之以鼻，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咆哮骂人的家伙有什么好学的。

菲布沏诺咯咯笑了笑，道：“那个奥菲斯是帝国元帅的儿子，能力不会差吧？你想，为什么他只是个副队？”

安波卡想了想，回道：“元帅的儿子不一定是元帅。”

黑白两个法师绝倒，可也不能说她这话有错。梅洛朗和奥菲斯带着几个骑兵返回营地，循着香味，梅洛朗走近安波卡所在篝火堆，坐下来，抢过安波卡手里的鸡架啃咬，几口下肚后，问道：“在聊什么？”

安波卡气哼哼地回道：“说你这个强盗。”

梅洛朗笑起来，做怪要用沾满油的嘴去吻她，安波卡急得跳起来，又被梅洛朗扑倒，扔给她几只生鸡：“喏，赔你。我三只，你半只差不多了。”安波卡白他一眼，把生鸡串到树枝放到火上烤。

奥菲斯也聚到这里，他是有事要和梅洛朗谈，顺便从菲布沏诺那儿弄点独特的调料尝尝鲜。等到梅洛朗拿起安波卡烤的鸡吃，看到对面的伽里芬多、旁边的菲布沏诺都用神人的看着他，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他们在奇怪什么。

梅洛朗哈哈大笑，搂过安波卡的肩，问道：“吃过她煮的东西？”

菲布沏诺回道：“有幸耳闻，无福品尝。”

“你应该试试，保证终身难忘。”梅洛朗嚼下半只鸡，不减笑意，指着旁边那只猫说，“我挺佩服它的，顿顿烤鱼，没毒死都是奇迹。”

“那你可以不要吃！”安波卡气死了，一把夺回烤鸡，又被梅洛朗抢回去，梅洛朗仍不停刺激，道：“我不吃谁敢吃？”说着咯咯古怪的笑起来，菲布沏诺见他吃得这么香，以为安波卡至少在烧烤上有奇树，片一块放进嘴里，还没嚼就让那挑剔的舌头吐了出来。

梅洛朗捶地狂笑，安波卡窘得耳朵发烫直低头，菲布沏诺拼命地灌水冲味道。“吃这个吧。”一堆片得整整齐齐的野猪肉放在一个洁白的盘子里，油汪透亮，香味诱人，让人不禁口分津液，食指大动，菲布沏诺挑起一块尝尝，举拇指大赞：“人间美味，绝。”

格丽芙公主含蓄地一笑，在篝火上吐的火苗映照下，格外地温婉动人。

伽里芬多、奥菲斯品尝后，也大表赞赏，这厨艺水平都高过皇宫御宴大掌勺。野猪肉盘转到梅洛朗处，他说了句：“多谢。”就转头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笑笑怎么了？再说他们都在笑，你怎么还打人。”

安波卡磨磨牙，眼角瞄到坐奥菲斯旁笑意吟吟的格丽芙公主，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偏旁边的讨厌鬼不停地大声宣扬，就怕没人不知道她厨艺差到无法下咽的糟糕程度。

梅洛朗不停地轻笑，好像安波卡越郁闷他越高兴，眼见安波卡要气走，他也起身把人带到另一堆篝火处，霸道叫那儿的士兵跟别人挤去。他讨好拉住安波卡，让她坐在他怀里，削尖树枝串上新鸡架，道：“喏，看我动作，刷调料，这么翻，味道进去了再刷，你来试试。”

安波卡回头看他一眼，火光下，梅洛朗的神情专注又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甜蜜蜜的，她咧嘴笑得合不上，接过他手上的树枝和刷子，边翻边刷调料，梅洛朗双手环着她的腰，倚在她肩头边看边指点，安波卡时不时回头轻声问这样对不对，梅洛朗嗯嗯啊啊，两人低声说话，不时迸出安波卡娇嗔的小声埋怨。

不一会儿，鸡肉熟了。安波卡略有期待地递过去，梅洛朗也不怕烫，就她的手咬了口。

“洛德，你真是没救了，我这么看着你也能烤出这味，正宗，绝对的正宗！”梅洛朗又笑，捧腹大笑，笑得不可遏制，安波卡气得直捶他的腿，梅洛朗忙讨饶，边笑边哄，“多烤几次，哈哈，烤个十年八年就能吃了。”

大概这笑声太有感染力，安波卡也跟着咯咯笑起来，也能把这件糗事当成乐趣。

“头儿，默塞特少校发来消息。”有个传令兵跑过来，打断两人的笑声，梅洛朗嗯一声，放开安波卡站起来，接过传令兵手里的信条瞄了瞄。

“准备迎接。”梅洛朗吩咐道，转头看着安波卡，微微一笑，倾身很小声地说道：“我又不娶厨娘，小醋坛子。会吃就行了，小猪。”

在安波卡回过神前，梅洛朗捏了把她的小鼻子，转身摆出严肃的冷酷表情，冲奥菲斯、格丽芙公主等人招手：“默塞特少校到了，我们过去。”

安波卡站在原地笑得既甜蜜又嗔怒好一会儿才在小黑猫的猫叫提醒下，准备自己和卡卡的晚餐。

【安波卡，这山里的气息让我不舒服，】安波卡忧心地立即问它什么地方不舒服，卡卡猫说这是凤凰的栖息地，它不舒服很正常，呆在挎包里即可，【晚上你回帐篷喂我灵魂圣果，三餐不用管。】安波卡照办，等卡卡猫沉睡，她把猫给菲布沏诺查看，确定小猫没有大问题，略略安下心，坐下来就听到伽里芬多不快地说道：“大麻烦。”

菲布沏诺摸出三个大精灵果，一人一个扔过去，安波卡接住果子咬了口，好奇地顺着视线看过去，梅洛朗等人从山道上迎来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粗略估计不少于两百人。

领先的是三个年轻人，神情高傲，周身带着浓重的贵族气。据菲布沏诺介绍，中间那个金黄头发的少女叫玛莎，已失踪皇储的表妹，另外两个，拿冰龙法杖的叫兰东尼，剩下那们长得有些女生气的文弱青年叫默塞特，即梅洛朗等人郑重对待的那一位，他是霍里茨王子的智囊，和梅洛朗并称为年轻帝国的双骄。

安波卡看了又看，觉得这三个都像画册上描绘的那种皇族贵人，精致优雅，夜幕下看起来是多少地赏心悦目，她不明白两位法师朋友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菲布沏诺笑道：“我是不讨厌他们，可他们讨厌我讨厌得要命。”

话音刚落，那个拿冰龙法杖的兰东尼就接口道：“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叛徒！”

菲布沏诺对安波卡递个眼神，瞧，这不就找茬来了。默塞特和伽里芬多对上，笑得很文雅：“不想能见到高尚的梅斯霍特公爵的继承人，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伽里芬多站起来，微微点头，道：“我也想不到能见到诸位名人，新生竞技大赛夺魁的感觉如何？”

玛莎缓缓走近，道：“两位帝国最杰出新人都不参加的新生竞技大赛，没什么趣味，我们就到这边来玩玩，这位就是帝国最新出炉的少女英雄？查士顿真是群英荟萃。”

火药味好重，安波卡这么木讷也察觉到眼前这三人很不喜欢他们。她决定不参与这种她不擅长的战场，站起来，说道：“我先去休息了。”

默塞特轻笑道：“这就是你的选择？”他毫不客气地对梅洛朗评价道：“粗俗，没教养，毫无可取之处。”

“查士顿教出来的好学生。”兰东尼和玛莎不屑地评定。

安波卡忍了又忍，她回过身，道：“我粗俗，我没教养，总好过有的人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失礼吗？”

“放肆！”兰东尼和玛莎喝止道：“你也配跟我们说话。”

“我是不配得到认识诸位贵人的机会，那你们也无需低下头，看这地上的尘埃，省得弄脏你们高贵的眼睛。”

菲布沏诺赶紧拉走安波卡，这姑娘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就严重得罪未来皇帝三位宠臣，虽说皇储目前还在失踪状态。

安波卡一边走一边还气愤不已，骂她也就算了，反正她常被人贬损，不痛不痒，但他们凭什么把查士顿学院也骂进去！

“哦，这个很简单。”菲布沏诺笑眯眯地解释道：“因为他们是皇家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和查士顿学院是两对头。”他逗弄道：“很不幸，安波卡小姐，你中招了。”

安波卡嘟嘴回道：“他们要是再说咱们学院坏话，我就要教训他们！”

菲布沏诺呵呵直笑：“你还挺有荣誉感的嘛。”

“那当然，我在查士顿交到那么多好朋友，还有那么好的教授，有能耐就在赛场上较量，私下里耍威风逞嘴皮子，算什么。”安波卡愤愤的评论道：“他们的所言所行根本就是降低皇家魔法学院在我心目中帝国第一学院的崇高形象！我要是跟他们一样出言不驯，就会认为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生个个跟他们一样，不长眼睛没风度没个头。。。”

“那么，请安波卡小姐接受吾等的歉意。”默塞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后面响起，吓得安波卡直接躲到菲布沏诺后面，低头缩脖子，心底不停的懊恼，嘴上低喃抱歉。

菲布沏诺笑地直打跌，好唠叨的安波卡骂起人来也能口若悬河，不枉他把人又带回去，专心的安波卡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切。

“明天进山谷。”梅洛朗说完，带走三位帝国贵客。安波卡知道菲布沏诺的恶作剧后，瞪了他好几眼，菲布沏诺挤眉弄眼道：“骂人么，就要骂给人听，是不是很爽？”

安波卡很诚实地说道：“没感觉。”

菲布沏诺仰天长叹，伽里芬多喷笑，转过话题：“看来他们走的是格律帕通道，瞒得倒挺紧，可惜，错过安波卡和卡里斯冕下会面这样的重大事件。”伽里芬多自言自语地分析道：“对于默塞特来说，这是个严重错误。”

“所以道歉来了。”菲布沏诺双手扣在背后，接道：“他一贯的作风，不得罪任何一个潜在敌人。搞笑。”

又是听不懂的话题，安波卡看看天色，说句她回去看书，一*[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溜烟儿跑进营帐，继续每天的读书学习计划。

048．神凤神凰

天蒙蒙亮，梅洛朗下令拨营入山。

凤凰山谷是个统称，由九重峰峦环抱成谷形得名，每重山峰又各有其奥妙，这妙在何处，历来是驯兽家族的不传之秘，隐约流传在外的小道消息说普通凤凰在这九重峰峦浴火重生就能成神凤，也称九重神凤。

格丽芙公主指定这个地方完成自己魔宠的历练，想来这传闻有几分可信。

具体如何办，只有这位公主的专门驯兽人知道。大家的任务就是护送格丽芙公主，她的专属驯兽师和魔宠八阶下品火凤凰爬上正确的第八重山。不是简单地数数就能找到，山峰的顺序隐藏在天然法阵里，因关乎凤凰晋级能否成功，显得尤为重要。

菲布沏诺说八卦，伽里芬多补充猜测，安波卡略微明白格丽芙公主的这头凤凰能不能成神，还得看天意。一群人在山里转来转去，领头的马车上坐着一个很老的星象占卜师，拿着生锈的占星板算来算去，寻找传说中的凤凰圣山，即成为圣兽的山峰。

安波卡信马由缰，头微仰，两眼骨碌碌的左转右转，也许是因为凤凰成神的神圣之地，群山特别青翠，林木特别秀美，满山遍野流水淅淅，像古老的歌谣让人百听不厌。

五百人的队伍在群山低谷中转悠半个月，连上山小道都数得出数，星象占卜师还是没有找到那关键的山峰，这可错不得，所以没人敢催。最后，默塞特想了个办法，分编队伍，每队登上峰顶看云势风势山势，哪队找到线索得重奖。

安波卡自然是紧跟梅洛朗，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紧随其后，其他人各率一队先山峰攀登。安波卡爬山挺来劲，她早想冲上去看风景。沿路，梅洛朗虽然面孔还是绷得紧紧的，但眼底的笑意骗不了人，安波卡边跑边回头偷偷看一眼，既喜又羞，不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差点同手同脚跑步。

登上山顶，凭高远望，蔚为大观。安波卡选了最佳地，解下画架，铺画纸，调颜料拿画笔刷刷画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发信号，找到第八重山。梅洛朗要带人集合，他叫不动画意正浓的安波卡，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一边倚一株柏松，意思是人他们看着，何况这儿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梅洛朗说他晚点来接她，安波卡不耐烦的摆摆手，快走快走，别打扰她画画，灵感正源源不绝呢。

六十人的小队冲下山峰后，伽里芬多动了动身子，脖子微摆，道：“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菲布沏诺低语：“命运。”然后高叫，“趴下，安波卡！”

两个法师根本来不及施咒救人，安波卡只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糊里糊涂啊一声抬起头，当头被魔法炸弹击中，守护图腾即时保护她。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已被多人包围攻击，安波卡醒过神，抽出法杖，不假思索放出龙火那些偷袭者。

势龙一出，群山撼动。

安波卡感受最深，她看到四面九重峰峦都变活了，化成凤凰的喙、羽、尾、爪、眼、形、体、色、最后光成，天地之间显现远古凤王凰后双重虚影，神威释放，双双鸣叫，齐齐向势龙啄去。

神兽之地，不容侵犯。

巨龙有巨龙的领域霸权，凤凰也如此。不杀死这个侵犯者，那不叫神兽权威。

安波卡是只小虫子，所以，她根本抵挡不了神凤神凰远古神灵的攻击，她在凤爪的凶猛抓袭下，惊恐地倒退，在凤喙即将啄到她的头时，脚下一空，凌空摔落。

“安波卡！”山顶有那么多人在叫她的名字，安波卡早因极端的恐惧攫住心魂而昏厥。

她一晕，神凤神凰满意退隐，山谷震动停息。

被调虎离山计拐走的梅洛朗意识不对，迅速赶往山顶，只来得及看到安波卡被逼落山崖的一幕，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纷纷施展飞行术漂浮术冲下去救人，在接近山脚时接到人，直接带回营帐扔祝福术。

梅洛朗很快冲进营帐，菲布沏诺施完大精灵祝福术正在休憩，伽里芬多也在调息，梅洛朗骂两人一个狗屁不如的天命预言师，一个见鬼的黑魔法天才，青焰斗气爆腾腾将两人甩出帐篷外。他守在床边，静等安波卡苏醒。

默塞特走进营帐，给梅洛朗一份魂魄点线图。梅洛朗拽紧羊皮纸，声音压抑而低沉：“为什么？”他猛然站起来，拽紧对方的法领，“她还是个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你带她到这儿，未尝不是没有这种想法。至少我是在你默许的情况下执行这一计划。”默塞特扳开梅洛朗的手指，他看着骑士，眸光沉静，洞悉的视线直达他的心底，“如果欺骗自己有助于你给自己脱罪，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动听的理由，为了帝国。”

默塞特的眼神有一瞬的变化，梅洛朗转过身，安波卡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正看着他们。默塞特很快退出帐篷，梅洛朗和安波卡两两相望，气氛沉寂而忧伤。

“我，我不是故意的。”安波卡越来越不安，心里像在打鼓，打算恶人先告状，“是他们先动手，我才还手的。你不能送我走，你没说我不能还手。”

梅洛朗深深地呼吸，走到床边抱紧她，力道紧得让人生疼，安波卡就有点受不了。她不依地叫他松手，疼。梅洛朗在她耳边轻骂道：“疼死你最好，这样你才知道我有我疼！”他还是缓了劲道，手在她背后慢慢轻抚，“还怕不怕？”

安波卡摇摇头，眉眼微弯，道：“我做了个好梦。”

梅洛朗咕哝那小子还有点用，他冷不丁地问道：“你听到了？”

“那个默塞特真不是好人，”安波卡默认他一放开她的手，自己就醒的事，“为摆脱责任，就把罪名按在你头上，真正需要忏悔的人是他。”

梅洛朗贴着她的耳廓处轻声笑了笑，柔声回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那你怎么跟这种人来往？我一点都不喜欢。”

“傻瓜。”梅洛朗低笑起来，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讨你喜欢。”

“对，我就不喜欢阿奇克先生，维尔蒂，还有你妈妈。”

梅洛朗轻笑：“是，是，你的猫是宝贝，谁欺负它你就记恨谁。”安波卡眯眼笑起来，梅洛朗低头吻住她的唇，轻轻地缓慢地温柔地吻过小嘴每一个角落。安波卡头微微摆，她喘不过气，推他叫停，伸手捂住嘴，埋怨道：“你违规！”

“你违规在先，”梅洛朗理直气壮地回道：“这是小小微惩”脸不红气不喘地要求，“再来一次。”安波卡唔唔摇头，梅洛朗直接在她手背上描摹唇的形状，羞得安波卡不自觉地放开手，整个人退缩到角落，梅洛朗乘机将她困在那个小地方，蜻蜓点水亲了亲，再舔一舔，满意了干脆捧住她的头细细地一点点地吻。

“头儿！”有人在外面叫道：“星象占卜师说，今夜八时是最佳时机。”

梅洛朗不甘不愿地放开安波卡，在她的唇瓣上轻点两下，换张面孔走出去，沉声问人员布置，警戒情况，随着他说话声音的远离，安波卡才从床单下钻出来，俯趴托腮帮看帐口，带着甜蜜的笑容，好像那里有个能让她微笑的人在对着她笑。

【安波卡。】卡卡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来，安波卡立即坐起身从挎包里抱出它，眉开眼笑，道：“卡卡，你没事了？”

【你的尖叫让我以为末日来临。】卡卡甩甩尾巴，声音里带着笑意，【巨龙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居然吓晕而不是飞起来。】安波卡嘿嘿不好意思地笑着，道：“都怪那个坏人，用那种办法吓我，谁碰到那种情况都会吓到的嘛。”

【你倒挺相信沃森·梅洛朗的。】安波卡点点头，道：“他要我帮忙哪里会客气，而且连伽里芬多都服他，说明他办事让人放心，那就表示如果他要我做这件事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叫他老大嘛。”

【虽然结论有点不伦不类，但分析的还算有条理。】安波卡得到卡卡猫的夸奖，眉眼弯成两轮小弯月，她笑道：“不过，默塞特就惨了。”卡卡猫好奇她有什么高见，安波卡继续说道，“梅洛朗一定不会再喜欢那坏人了呗。我放龙火多简单，好好说就成的事，非得弄什么刺杀那么危险复杂，换我也不会喜欢这么呆的人。”

【那叫政客。】卡卡微微遗憾，【还不成熟，急功近利，眼光不够远大。】安波卡哦一声，打个哈欠，拉上床单，正想继续那好梦，手一滑，惊神再摸一摸，不敢置信地跳起来，翻床倒被地找，找不到，她整个人都惊栗，神魂都要离体，立即跳下床冲出去，跑到自己坠落的山脚下，跑上跑下地翻找。

昼夜轮尽，她脚步虚浮地飘回帐篷，看到床上的小黑猫，当即抱住它要哭。卡卡猫见她神色不对就先问话，安波卡早先那娇柔的清音不再，带出熟悉的口腔：“卡、卡卡，龙、龙杖找不到了。”

她急得要掉眼泪，卡卡猫吹胡子瞪眼：【那就继续找，哭什么哭！】

“要是神凤神凰抢走了，”安波卡捂着眼呜呜地哭，“我、我怎么找得回来。”

卡卡猫没有立刻接腔，它用猫爪拍拍安波卡手腕，道：【叫老妖精。】

“他能进来吗？你这么小个子都不舒服，他会不会出事？”

卡卡猫无语，安波卡定下心魂，抹干泪痕，把小猫放回挎包，拍拍脚丫上的泥土清草，缓缓又用力地套上靴子，没错，她一定会找回来的！

安波卡掀布帘走出去，营地里不少人都向她投来同情的神色，大概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伽里芬多要跟上来帮忙，菲布沏诺拽住他，在黑袍的后面轻声道：“命运在指引。”

梅洛朗在远处看着她，神色沉沉，安波卡偏过头，对他露了个大大的笑脸，深深吸进一口清气，撤腿冲向那座山，到山顶呼叫：【阿尔蒙德泽西。】

小地精瞬息现身，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它噫了声，惊疑道破：“神凤神凰魂息苏醒了？”它的绿眼珠就像饿狼死盯住安波卡这只待宰的小羊羔，它再也无法容忍这个难堪的存在，难捱狂怒幻化一爪要把这该死的蠢货捏死，安波卡吓得抱头乱窜，高叫：“龙杖丢了，龙杖。。。”

“你、你。。。”小地精气得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半空中的手掌僵硬着颤抖，“诸神、诸神为什么会允许你、你这种蠢货存活于世！”它是暴怒到极点，放慢又哆嗦的语速显示它心头燃烧的熊熊怒火已无以复加。

安波卡紧缩脖子，侧身环抱一棵松柏，她也很后悔，她压根儿想不到这儿会有传说中的神凤神凰古魂，只当这儿是可供观光赏游的美丽山谷。

049．魂血之契

谩骂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小地精咬牙放血，绘出一个绿血咒印，仰空念诵古老又深奥难明的咒语：“天地间所有的凤凰魂灵，吾乃芸芸众生中一个自由的灵，承天命守护马尔提提亚森林的遗民，请回应吾的请求，敞开天门。”

一道金红的光线绕着绿血咒印环转，首尾交接，喷发透金的光路，小地精斜眼，斥骂道：“滚进去。”

安波卡小碎步快跑，冲进光路中，身染咒印之力即被送入一处蛋状洞穴，环凿的洞壁深嵌血红的晶石。小地精进入血晶洞穴后，气流波动，显出一个白羽袍的高大身影，白发披肩，金眸灿亮，气韵高华，面容似明非明，安波卡却觉得这必定是个极美的人。

小地精欠身向他或她行礼，带着歉意说打扰圣者清修。对方显出无上的晶莹容貌，歉逊地回礼，欢迎妖精族守护长者光临凤凰族圣地。

安波卡看傻了眼，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又这么圣洁的人，就像神却没有那样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小地精踢了她一脚，安波卡微晃身想起一事，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应该向您行礼吗？”

“不需要。”对方淡淡地说道。

安波卡又有点遗憾，她本身就讨厌贵族那种高傲派头，也永远领会不了龙那种要命的骄傲情结，她觉得自己该向这个看起来温厚的人行礼。想做就做，还能做到，这才是一个人的骄傲。她走过去，执起那个她挺喜欢的人的手，吻了吻，她挺得意地微笑解释道：“我看到很多人行这种礼，您非常美丽，我想我应该以此礼赞美你。”

那人清清淡淡地笑起来，小地精咕哝一句油嘴滑舌，随即正色为这个搞不清楚情况的家伙求情，安波卡无意闯入凤凰领地，更因受到生命威胁才释放龙威，绝无任何不敬凤凰之神的意图，请大人感念同为神族后裔，怜悯巨龙族的凋零，原谅这个没头脑的蠢材。

“您说的是实情。”对方看了眼安波卡，手掌翻转，白骨龙杖现影，安波卡脸上放光，露出欣喜的笑容，双方没有立即给安波卡，“如果你立誓为我做一件事，这根法杖原物奉还。”

安波卡头点地像小鸡啄米，道：“好的，您说。”

“一滴你的血。”

安波卡立即摸出魔药工具，戳破手指头，边滴血边问：“一滴就够了吗？要不要再多点？”这话火地小地精一掌劈到她头上，怒目狂瞪，杀气毕露。

白羽袍圣者轻笑：“一滴足矣。”微风轻拂，安波卡的手指恢复如初。

安波卡捂着暴痛的脑袋，眼睛汪汪地都不敢瞪小地精抱怨。白羽袍圣者神色更渐舒缓，手指轻抛，龙杖别回安波卡腰间，微笑道：“你解决了我的难题，我可以送你一份礼物。”不给安波卡拒绝的机会，手指向洞壁四周的血晶，“此乃神凤神凰骨血历经千万载而成，选一块吧。”

小地精微点头道谢，伸手拾起一块鹅蛋大小的血晶，随手收进虚无空间。安波卡道谢后说她已得回龙杖，只是给一滴血不足以回报对方的善意，她送他礼还来不及，怎么还反过来收礼，坚决地不收。

白羽袍圣者说这是契约成立的条件之一，她必须拿，不拿就收回龙杖。

安波卡赶忙捂紧法杖，可是，要哪块，她唔唔半天，捏着手指头，原地站着不动。

小地精暴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一块不够分。”喊出来后，安波卡立即伸手捂住嘴，羞得满脸通红，肚子里骂自己，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失礼！

小地精目瞪口呆，白羽袍圣者微笑说让她不要客气，只管说。安波卡低着头，红晕泛染到脖子底，也掰着手指头数数，第一个最重要的人，她的老师，她的教授，她的朋友，她的父母，小镇祭司也不可少，好吧，还有那个讨厌鬼，总之喜欢的人统统有份。

“亏你说得出口，怎么不撑死你！”小地精再也受不了了，无法克制它心中的怒原地暴跌如雷，安波卡委屈的直瘪嘴，她本来不说的，他们非逼她。她本来一块都不要的，他们非逼她要。每个人在她心中都一样重要，给这个不给那个她怎么受得自己所关心的人受委屈呢？而且这种委屈还是她自己造成的，那更难受。

所以，要么一块不要，要么大家统统有份儿。

白羽袍圣者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但他话已出口，一块即一块，道：“你在这儿挑一块，我帮你分。”

安波卡欢心绽放，咧嘴直笑，在洞穴里蹦来跳去，前后左右分辩哪块最大，但又觉得挑太大块有失为容之道。她为难的看一眼白羽袍圣者，后者含笑不语，小地精呢，没直接捏死她都算好的，绝不会帮。

那就闭眼挑一块。安波卡合上眼皮，双手微张，在凹凸不平的血晶洞是缓缓地小心地走，手指触到一处凸处，还有温热的感觉，她张开眼，欣喜地叫道：“这块。”

小地精绿眼珠瞪得快掉出来，白羽袍圣者脸上和煦的笑容顿失，安波卡回眸看手底那块，单显露在外的圆润一角，那直径看起来就有那伸开双臂那么长，好像是太大块了。她难为情地笑笑：“我再挑挑。”

这回，安波卡摸到一小块，她心里有些失望，但答应别人就要做到，她睁眼刚想说话，就见到小地精呆若木鸡，白羽袍圣者脸色铁青，声音像从嗓子里眼里挤出来似的生硬，道：“那是吾族神凤神凰之眼。”

安波卡明白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再瞎摸。

第三次，她往高处摸，碰到一块凉冷的，直接睁开眼，看到血晶洞主人那张美丽的面孔尤如寒霜笼罩，冰雪覆盖，她的手指头正在摩挲白羽袍衣者的左肩头，安波卡讪讪地退开，旁边的小地精就像得羊癫疯一样全身颤抖，只差没有口吐白沫。

“我、我再试一次。”安波卡窘迫极了。

“不必。”白羽袍圣者走到安波卡首次挑中的那块大血晶掩埋处，伸手道起，一块足有成年男子高的诺大血晶球破土而出，安波卡吃惊地张大嘴，她非常非常地羞愧，觉得自己很过分，人家无偿送她礼物，她不道谢不说，还要了这么大一块。

白羽袍圣者不舍地看看那块血石，敛住所有的情绪，不转头，道：“名字。”缓缓解释每个人能够承受的神血影响要依据个人运势而定。安波卡忙说她明白，里瑟伯院长有说过神物对个人运势的影响，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安波卡报出第一个人名：屠龙法师辛罗克·德·梵古拉。

白袍衣者看她一眼，说道：“给龙族的仇敌送礼，不愧为神龙的选择。”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意有所指，他让她先报其他人可把剩下的都给梵古拉。

安波卡再报第二个她的老师，一个喜欢沉思不爱吃饭的黑袍法师，她不知道名字。

白袍衣圣者对者者再看她，眼神奇怪之极，理由此人命势不在他的估量范围之内，直接让他报下一个。

“查士顿镇的荷明斯，他以前是神殿的生命主祭。”得到一块鹅蛋大小的血晶球，安波卡欣喜地接着说道：“欧法尼主祭，他是神殿的希望主祭。”只有荷明斯的三分之一在，安波卡掩掩嘴，报出她的父母，什么也没有。

“他们最大的运势就是拥有了你，下一个。”

“卡斯蒂利亚帝国的凯罗琳公主。”听到这个名字，白羽袍圣者倒是动作利索地切出一块金币大小的血晶，特别到安波卡都看出来，血晶洞的主人有多喜欢凯罗琳公主。

轮到教授了：“茹贝东院长。”安波卡见自己冲口而出的黑院头号冷血魔王，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零，半个鹅蛋；“古魔法语的萨拉弗兰多教授，”整个鹅蛋；余下诸位院长教授获得的血晶都在鸡蛋大小。

提到菲布沏诺，白羽袍圣者转头又看她一眼，道：“看不清道路的天命预言师，不算运势。”安波卡报出伽里芬多，白羽袍圣者这次直接看向小地精，道：“这就是天命？”安波卡机灵又迅速地报同去沼泽一起试炼的同伴，埃森等人分到拇指头大小的圆珠。

“芳芳，琪兰，托尼，莉丝，琳达，娜姬。。。”这些人当中，得到的血晶有大如金币玉米粒，有小如米粒，不足一而论。

“还、还有沃森·梅洛朗，他是骑士。”安波卡羞怯于提到这个名字，又实在好奇他会分到多少，掂起脚尖瞄啊瞄，瞄不到。白羽袍圣者手紧抓住血晶球体，似乎在克制压抑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道：“平分吧。”

如此，大血球挖去的空缺还不占总量的四分之一。安波卡让白羽袍圣者当中剥开，整半颗球平分给屠龙法师和她的老师，余下坑坑洼洼四分之一，三个男生平分，眨眼变成脑袋大的圆球。

“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不用。”安波卡回道，看着自己最重视的老师和最重要的那个人分到那么大那么重的一块，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

白羽袍圣者袍袖一卷，切割出来的血晶堆幻化成大小统一的血凤凰形坠，封进金盒，外雕凤凰展翅图案，旁边刻有名字。安波卡见白羽袍圣者考虑得这么周到，连连鞠躬道谢。白羽袍圣者微见冷淡，下逐客令道：“回吧。”

安波卡跑过去抱盒子往空间袋里塞，怎么也塞不进去。

“拿去。”白羽袍圣者隔空抓出一个神羽织成的绵袋，真地很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安波卡难为情得几乎抬不起头，她有心想弥补说些什么。小地精揪住她的后领将她带回山顶，两根细手臂举过头顶，咿咿呀呀怪叫，原地转圈泄火气。

安波卡蹲到松柏树脚下躲着，一手捂着失而复得的龙杖，另一手紧拽那只色彩华丽缤纷的织绵袋，眼睛弯得像半个圆弧，嘻嘻不停地笑。

一群人冲上山顶，梅洛朗当先抱起安波卡，劈头盖脸暴喝数落：“你到底在干什么？真想担心死人是不是？！那么根破龙杖，丢了就丢了，本少爷给你十根八根，下次再敢乱窜，我、我、我。。。。”任何一种威胁似乎都说不出口，只怕应验。

菲布沏诺噗噗地大笑，安波卡偏头对他和伽里芬多笑了笑，满脸羞意地小声跟梅洛朗说她没事，她还给他带了礼物。梅洛朗恨恨地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一记，鬼才要她礼物，既然没事不早点回来还敢拖延，欠揍，再打。

安波卡吃痛又不好意思去捂，跳出梅洛朗的怀抱后，两人满山头追跑，一跑就撞到小地精那儿去。这时候，这位妖精族长老已克制住愤怒，扣住她的肩，环顾冲上山看稀奇的人群，低问道：“是哪一个把你打下山的？”

050．金色缔约

山头清风阵阵，众人不语，默塞特自行站出来，道：“鄙人定的计划。”

小地精暴起一脚将他踢翻，直踢得默塞特满口吐血，小地精走过去，一脚踩上他的胸口，骨头咯嚓咯嚓响起，它狠笑道：“凭你也敢动她？！”威势慑人，众人战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知不知道为你捅的这个瘘子费老子多少人情抗多少罪？！啊，你为什么不一刀结果她！啊？你弄死她我送你金山银山滔天权势！”

它一边骂一边重踩默塞特，梅洛朗冲过去阻止它，“够了，波吕希米德大人。”

小地精瞟他一眼，瞪着默塞特哼声道：“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以妖精族第一千零一代长老的名义诅咒你！”它想了想，唇角上翘，冷笑道：“你会以全部的生命与热情爱上一个不能爱的女人，你将永远得不到她，你必定会为她痛苦终生。”

安波卡不忍地喊道：“这太残酷了。”

小地精冲她凶恶地向后一再拉扯嘴唇，阴冷地让人头皮发麻。安波卡硬着头皮求情道：“你讨厌的人是我，得罪你的人也是我，你有气只管出到我身上好了，别这么诅咒他，他已经给你打得只剩一口气，你还不能消气吗？”

“你以为这一切是谁造成？！立即给我滚，在我没动手活活掐死你之前！”小地精暴怒大喝，空气里的震鸣晃得松柏摇晃，空静的山顶只有沙沙的落针叶声。

安波卡抿着唇，抿了又抿，道：“你要怎么样才肯解除诅咒？”

“我听说，凤凰神血所含祥瑞之气可以化解妖精诅咒。”格丽芙公主大胆地上前一步，她肩披金发，身着火凤凰套装，端的美艳动人，她微笑地看着小地精模样的妖精族长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地精没说话，它神情莫测地打量格丽芙公主，安波卡转过弯来，神色恍然大悟地看向小地精，后者偏过头，满眼讥笑，问道：“你舍得吗？”它不怀好意地着重强调，“救一个谋杀你的人？”

安波卡迟疑，她犯愁的是拿谁的礼物救人。她微垂着头，眼睛上扬透过眼帘不停地左前看黑袍生，什么也没看清就收回，右前看白袍法师，刚扫到一角就转开，视线和梅洛朗的对上，后者微微向她点个头，安波卡低垂脖子，一步步挪到大树后面，手在织绵袋里翻找，再一步步挪到小地精前，不舍地把金盒递过去。

小地精笑得全身抖动，和安波卡郁闷失落的样子形成强烈对比。它取出血凤凰迎着日光眯眼看，不停地啧啧称赞这色泽这神韵这力量，拥有它的人将会如何如何，安波卡心里更难受了。她越不高兴，小地精就越爽。

“长老大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凤神凰血结晶吗？”

“没错。”小地精转回头，“那头火凤凰是你的？”金发公主落落大方又略带谦逊地说是，小地精毫不吝惜地赞赏道，“美丽，聪明，高贵，不愧是凤凰一族所选的契定人，这个送你了。”

格丽芙公主大喜过望，双手接捧血凤凰不停道谢，口颂妖精族古老诗篇的赞美之辞。小地精笑意加深，显然这位图利亚的公主博得它全部的欢心，还跟她讨论起妖精部落诗的优美。

安波卡捡起空空的金盒子，看着相谈甚欢的一人一妖，又气闷又委屈无比，她不快的打断道：“解除诅咒你们再谈行不行？”

小地精斜过头，一脸奇怪的诧异，道：“诅咒？契约又没有成立哪来的诅咒？”对上安波卡震惊失神的样子，它好心好意地解释道，“妖精族的诅咒或祝福都会留下契约印记，下回记住了，滚一边去，蠢货！”

“你、你，”安波卡气得立即哭出来，“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喊着就冲下山，边擦眼泪，边不停地流眼泪，越想越委屈，越难受越想哭。等她扑倒在山脚树干上痛哭的时候，早忘了下山的恐惧。

梅洛朗从后面追上她，将她抱在怀里哄着，过了一会儿，他就烦躁地嚷道：“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一块破血晶，值得你这么大哭？”

“什么一块，”安波卡边哭边辩驳，“很大一块。”

“好，好，很大一块，没了就没了，再买过。”梅洛朗边拍边哄，见她还不肯停，火了，“你有完没完？不是说那送我的，我都不哭你哭个屁，不准哭！再哭我打你屁股，”安波卡反而哭得更凶，梅洛朗尽恼火地抓头发真跺脚，想到什么，强行压下她抹眼泪的手，扣住她的头，压牢她的嘴，不停地反复地深吻，直到他察觉到怀中少女软绵绵地无力承受，才停下来，舔舔嘴唇，看着安波卡建议道，“下回你再哭，咱们就试这个，很不错。”

安波卡又羞又气又反抗不能，水汪汪的眼里又冒出水花，梅洛朗一边坏笑一边逗弄，道：“哭呀，哭嘛，哭起来挺有味道。。。”

“沃森，”奥菲斯在山道的树枝旁叫人，他的时机拿得这么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看到全程，安波卡羞赧地埋头不起，“大家在等你。”

“好。”梅洛朗应了声，扶着安波卡站好，双手捧着她的脸，拿大拇指轻抚少女软软的面颊，认真的教道：“东西没了就没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没事。明白了吗？”

“可、可那是特意挑给你的。很大、很大一块。”安波卡想起来就觉得无比委屈，她难得送出一份体面的礼物，这种机会又不常有。

梅洛朗咧咧嘴，道：“那只妖精很麻烦，你听它诅咒的内容，它不能诅咒你，可它能诅咒你喜欢的、你关心的、你在乎的人，所以，我没提醒你，就是拿它要的东西消灾。”他顿了顿，“至于礼物，补十份，不，补一百份，本少爷为你违多少规，你自己算算，算好了统统补成礼物。”

安波卡轻笑起来，轻嗔想得美，梅洛朗微笑，探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转身边向奥菲斯招手，边朝山上冲。看着梅洛朗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安波卡手里抽着一根野长草意兴澜珊地甩来甩去，时而打量山顶的方向，即便有梅洛朗的劝慰，她心里还是有点点小难过。

她要找卡卡说说话，顺着山道蹬蹬直跑到山谷外，她解开挎包，抱起卡卡，看它漂亮的银蓝竖瞳，要一个肯定，“卡卡，那只妖精真讨厌，对不对？”

这是少女开始抱怨倾诉的开头，卡卡猫无语仰望天上的白云飘啊飘。

安波卡埋怨妖精长老用迁怒他人故意让她心不安，又用假的诅咒故意吓她，最讨厌的是它居然把属于梅洛朗的魂血给了那个样样都比她出色的情敌！

大概这才是委屈大哭的关键。

【那就去骗回来。】卡卡猫这么教导，安波卡忙又摇头说不要，她已经严重得罪小地精，真要拿回它送出去的魂血说不定梅洛朗所揣测的事真的会发生。

卡卡猫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猫爪愤怒地挠啊挠。安波卡愧疚地向后挪了挪，继续为自己的不作为找理由：“再说，我还没有向它道谢。”她捂住腰间的法杖说道，“没有它，我都拿不回法杖。”

她想到卡卡猫所说的巨龙领域，这儿是凤凰族圣地，完全可以推理出她在这里释放势龙就是在挑衅神兽尊严，丢失法杖是必然，就跟龙过凤凰地必死无疑的道理一样。

“它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本该好好谢它的。”安波卡认真地说道：“原本我还在发愁送它什么谢礼，既然它喜欢神凤神凰的魂血，那块就当送给它的。这样就不难过了。”想到一点甜蜜的事，她看一眼卡卡，微笑道，“嗯，那家伙说不定更喜欢我从垃圾山里掏出来的腰带。对不对？”

想到那条雷龙珠的腰带，卡卡猫也有笑意，瞟了安波卡一眼：【记得当时有人说什么来着，再也不想看见某人，不和那个讨厌鬼说话？】

“卡卡！”安波卡涨红脸大叫，卡卡猫跳到别外继续说，比如梅洛朗吻她的时候是如何地陶醉偏又脸皮薄。。。安波卡起身去追猫，一边红着脸叫一边害羞地轻轻笑。

一人一猫玩闹累了，便躺在草坪上，安波卡手枕后脑，肚子上放着小猫，右手轻轻地抚着摸着，看天上白云变幻无常。慢慢地睡着。

梦里有几阵人们欢笑爆喝的声音，安波卡翻了翻身，当没听见。

但小猫的骚扰不可忽略，她口齿模糊的问卡卡怎么了。卡卡猫略微兴奋的声音响起：【神凤神凰浴火重生，去看看，对你领悟龙之力有好处。】

“才不去，”安波卡耸耸鼻头，回道，“我不想看到那位什么什么公主像凤凰女神降世所有人都仰望的神气模样。”

【那你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我有种感觉，那家伙不会喜欢别的女人。”

卡卡猫重重咳嗽起来，安波卡脸微微红了红，可她心里却是这么觉得的。她遥看着夜空里闪闪的星星，轻轻欢喜，看起来像那个讨厌鬼生气的眼睛，又好像比较像笑着的时候。

【但是，如果格丽芙公主拥有神凤或神凰，那么，沃森·梅洛朗就不可能拒绝她。】卡卡猫说道，【图利亚会帮沃森·海洛朗炼剑，条件必然是结婚。没有人会把神器交给不属于已方势力的对手。】

安波卡回过神，道：“可梅洛朗帮她把魔宠晋升为神级，这是说好的。”

【这种事只要人多钱多就能办到，神凤神凰却是独一无二。】卡卡猫微笑道，【不要相信所谓的承诺，贵族翻脸无情不认帐比比皆是。何况，就算沃森·梅洛朗不肯，凯罗琳公主为女皇这样的形势也会逼得他必须同意。】

安波卡仰身坐起来，小脸很严肃，眉头皱得很紧，两根食指左比右比，问道：“霍里茨王子是他的好兄弟，对不对？”小猫点头，“所以，他绝不会喜欢凯罗琳公主，对不对？”小猫还是点头，“假如凯罗琳公主做女皇，两边就要对着干，他没有好剑就会吃亏，对不对？”

这回不用小猫确认，她已经站起来，捏紧那只金凤凰织绵袋，匆匆跑回山谷，向着那火光冲天的山峰跑去，小黑猫问道：【你想怎么做？】

安波卡边跑边回道：“把魂血全给那个公主，这样九级凤凰重生一定十拿九稳。”

卡卡猫吃惊得连声音都变了：【你，你想看到沃森·梅洛朗娶别的女人？】

安波卡脚步连顿都没有顿，道：“比起看不到他这件事，他娶别的女人也，也没关系。”她声音哽了哽，只是想想他要娶别的女人就这么难受，要是当真发生，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失去伽伽的那种感觉，她连卡卡受伤都越来越无法忍受，根本不可能承受那个讨厌鬼消失在她生活中的情况。

【安波卡，听我说，炼剑的办法很多。。。。】

051．磐涅受难

腾升的冲天火焰吸引了安波卡全部的注意力，一阵爆裂声后，一只朱红的小鸟跳了出来，不停地衔食神凤神凰血晶，它慢慢长大，喷出带圣光的火焰，它在金色火焰中翩翩起舞，火焰缓缓地组成凤凰的羽翼，焰火退去，火凤凰展翅凤鸣云霄，山顶暮色的云彩染成银红色，圣光万丈。

人们欢呼雀跃，这是圣兽火凤凰的光影，安波卡呆立后，又向前跑了几步，近得能听到梅洛朗调动人手的命令声，大家在堆砌神木，到第九重山上准备最后的工作，格丽芙公主和她的驯兽师继续喂凤凰魂血，人人都在忙，似乎不用她多事。

火凤凰已通人性，喂足凤凰魂血，直接跳入神木堆砌的高架台中，喷吐凤凰圣火，火光一下子烧透整个天空，所有人向下退，腾出更多的空间给神兽诞生。

安波卡悄悄退开，隐趴在松柏林后，遥望火光映照下梅洛朗坚毅的身影，轻轻飞扬的金发，不知道此刻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她记得他眼底含笑的样子既温柔又可恶。看着看着，安波卡难受起来，他以后就是那样看那个凤凰公主了。

天落闪电，安波卡以为这是神兽降世的预兆，没多心，继续跑时，卡卡猫却叫道：【停下，安波卡。恶魔。】

安波卡转身看到通透的天空间有两只暗黑发亮的魔爪正在撕裂云幕，清晰可见的空间裂痕里钻出一张狭长的脸，佩戴银黑额盔，很快，他半个身子爬出天幕，五只黑骨翼微微张开，手执黑锏，他飞出来了。

刹那的死寂，满山头立时嘈杂声喧天，梅洛朗、奥菲斯等人声嘶力竭叫大家镇定，防御，启动法阵，深渊恶魔挥挥手，黑雾夺走大片生命，他挥锏直奔神木台上喷吐圣火的火凤凰。

安波卡在守护图腾里看着这一幕发生也无能为力，她焦急地问小猫：”卡卡，快想想办法，救它，卡卡，怎么办？”

【镇定，】小黑猫冷静的声音安波卡慌乱的心，她仔细听着，【这儿是凤凰神地，有人会救。】

白羽袍圣者从圣地山腹中冲起升空，脚步微浮，化作人首凤凰身，展开光华万丈的白羽凤翅向深渊恶魔飞去，阻止恶魔打扰凤凰磐涅。

天空中，人首白凤双翅忽为羽翼忽为人手，结出复杂的法印，放出一波波凤凰展翅图腾，破开黑雾，攻击后面的恶魔。深渊恶魔狂舞黑锏，打出一道道闪电击碎凤凰图腾，同时，浓重的黑雾迷漫，笼罩四野，一时间，黑暗的天地间，只看得见圣光环绕的凤圣与电光闪闪的恶魔两道狂翔战斗的身影。

这当中，梅洛朗的声音格外响亮，他挥斩青焰阔剑，叫所有人退到神木堆附近，那儿有凤凰的圣火，能够阻挡恶魔气焰的腐蚀。

安波卡觉得白羽袍圣者一定能胜，她紧紧攫紧的心微微松懈，抱住小黑猫庆幸地抚摸，猛地想到一件事：“卡卡，你没事了？太好了。”

【安静。】小黑猫的银蓝双瞳紧紧关注战场，凤圣再化为白羽袍圣者模样，当空独立，结出更复杂的手势，古老法诀形成一个金色的小凤凰图腾，击中深渊恶魔的脑门，刹那，白羽袍圣者全身释放出万丈霞光，魔雾消弥，整个凤凰山谷沐浴在圣光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

异变就在这时候徒生，九天之上，劈下重重闪电，直击白羽袍圣者。

沐浴神火的火凤凰悲鸣，自动地中止磐涅过程，跳出神木火堆，接住坠落的白羽袍圣者。深渊恶魔趁机反击，火凤凰既为圣兽又有神凤神凰魂血滋养，对恶魔气息深恶痛绝，释放圣光化解黑雾，载着白羽袍圣者同时喷吐圣火与深渊恶魔缠斗。

凤凰盘旋，恶魔舞锏，凤鸣潇潇，闪电霹雳，火光穷穷，黑雾蒙蒙，天地间再听不到其他声音，片片闪着圣光的火红凤羽，从黑雾中凋零飘落，凤凰鸣泣，凤血如小溪般滴落。

白羽袍圣者再次站起来，摇晃着身体，变化原身，一头七翎的白凤凰，毛羽丰沣，圣洁美丽，它挥翅将受伤的火凤凰送回神火堆，凤眸泛金，展翅飞翔，以凤首撞向深渊恶魔。

光华闪烁，白凤凰口吐道道圣光打进恶魔的身体里，持锏深渊恶魔的闪电攻势微弱，双释放出更浓重的魔雾，闪电狂劈，双方不停地进攻，都有种不除恶尽不罢休的激烈之势。

这时，卡卡命令道：【准备，安波卡。】

安波卡哦一声，抽出法杖，局势明显有利于白羽袍凤凰圣者，不需要她出手相助，虽然不明白还是照办。当白凤凰口中吐出一道金光，九天神雷再次降落，白凤凰身染凤血，随势坠落，神雷紧追不舍，圣光凤凰啼泣不绝，深渊恶魔趁势带伤逃脱。

【追！】

安波卡拨腿就飞冲，跑了一段路，又慢了下来：“卡卡，要不要留下凤凰魂血？”

【东南，】卡卡见她不动，飞快解说，【不杀恶魔，他转过身就偷袭火凤凰。吃再多凤凰魂晶都没用。追上去！】

安波卡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等她追上深渊恶魔，果然见恶魔在离山谷不远的地方做偷袭的事，他飞在半空中念诵恶魔咒，扇动黑翼，五月末的天气里刮起狂风暴雪，气温骤降，很快变成冰雹砸落，掩埋青山绿水温柔秀美的凤凰山谷。

“卡卡，你好厉害，这都想得到！”安波卡心下对卡卡更佩服，跑得更快，龙杖上的势龙若隐若现，恶魔察觉到她逼近，震动黑翼转身直飞，一下子不见。

【西北，快，一定要干掉他！】

安波卡捏拳发誓，一定。她身子前倾急奔，眼底已完全看不清四周一闪而逝的风景，眼中只有那个忽东忽西的黑影，他有翅膀飞得极快，幸好小黑猫的鼻子超灵敏，不管那恶魔飞到哪儿，安波卡都能即时改变路线跟过去，而且恶魔有伤在身，安波卡使劲全身力气，勉强跟上。

“卡卡，撕开空间是不是要很多力量？”安波卡想要不然她根本追不上这恶魔。

【不要废话，快！再快一些！】

安波卡早已奔离地面，飘飞在空中用双腿拨动空气向前追，等她意识到自己已能飞到空中，才惊讶来不及欢喜，就被卡卡猫尾巴一甩赶着追魔：【直线，进森林，冲过去！】

前面树影重生，安波卡像一道破空的魔箭迎头撞上去，横穿森林，树干还没倒落，她已消失在千米之外。这片广阔的森林深处，极黑极暗极潮湿，又极静，空气里全是腐烂与清新的混和气味。好一会儿没得到卡卡的提示，安波卡问道：“卡卡，有情况？”

【大家伙，撕卷轴。左前三百米。】

安波卡在袋子里随手摸出一个扔出去，是个大范围的冰霜毒蒺藜复合卷轴。

【很好，向南，左边走。】

空气清新很多，小黑猫又辨出恶魔气息。安波卡正跑着，一头撞上什么硬物，她哎哟叫声痛：“什么东西，这么硬？”

【绕过去，有机会再看。】

安波卡抚抚额头，心里还奇怪有守护图腾反撞撞不断的树，一定是珍稀独特品种，一边乱想一边继续飞奔，忽然，气温冷下来，像进入一个冰寒的世界。安波卡一边搓手臂，一边想自己有没有带毛毯，这里很古怪，之前都没有冷的感觉。

【他停下了，收法杖，你贴着树干摸过去，看看情况。】

安波卡擦掉鼻尖的水滴，好冷，努力分辨，瞄准一个树影扑过去，接连数十次，她发现这黑森林里潮湿阴冷，阴寒刺骨，暗影重生，唬得安波卡心尖一跳一跳，只怕那黑暗深处有什么古怪。她手捂紧腰部法杖，全身警戒又不停地在树枝间起伏跳跃，目的地近了。

【落地，走过去。】

安波卡猫着腰，慢慢摸过去，腐败落叶与树叶沼成的烂泥踩上去一脚一个湿软的深坑，好像沼泽地，却又不是。

【小心。】

安波卡抓住一堆野草，稳住身子，抽回踩空的右脚，她微微仰望，参天古木直入云霄，将这儿围成一个天然的黑谷地。

照着卡卡教的办法，安波卡趴在地上，爬到两根古树中间，向前探首，小黑猫抓着她的头发向下望：深坑底，恶魔那身流光的银黑色铠甲很显眼。

【他在冥修，飞下去，近身时再抽法杖，插眉心，结果他！】

安波卡转头看小猫，它明知道她那个要命的毛病，还没靠近恶魔，尖叫声就把他吵醒了。小黑猫回道：【想想沃森·梅洛朗，你要是不跳，他娶不到格丽芙，一样要死在凯罗琳公主手上。】

好吧，它羸了。安波卡拿出一条布裙，撕下长袖，撗过嘴巴在脑后打个死结，安波卡向下一跳，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她徐徐落下，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她想，那应该是风。

安波卡在近恶魔一米左右距离抽出法杖，势龙的龙头影立即现形，恶魔眉眼微动，安波卡立即扎过去，双手握紧用力，脑袋偏到一边，两眼紧闭，感受到暴怒的势龙在恶魔体内乱闯又再回到眉眼间绽放光芒。

【好了。】

“怎么没有声音？”

【冥修，魂魄离体修炼，他回魂时，遇势龙即死。】

安波卡拨出法杖，看着巨人般的恶魔尸体，犯难。杀恶魔她还能勉强接受，分尸？【把凤凰魂晶塞进眉心伤口，快，恶魔族追来了。】安波卡七手八脚地掏出金盒，小黑猫立即点句分属凯罗琳公主的那份，【犹豫之前想清楚，沃森·梅洛朗重要，还是你报恩重要。】

这是毋须考虑的，安波卡当即拆盒拿血晶堵住那个眉心的洞，凤凰图腾压覆，恶魔的身体一下子烧了起来，金红火焰熊熊。

小黑猫催安波卡立即收拾东西，逃。

尽管没有恶魔在后面追，犹似恶魔已贴近后脑勺，这逃命之旅如何狼狈，安波卡不愿再回想，卡卡跟她一样惊魂不定又觉得很刺激，一人一猫连吃东西补充体力都是在飞驶中进行。

最郁卒的是，他们迷路了，还不能问路给恶魔留下线索，只好一路瞎摸瞎撞，追去时不过一个昼夜，找回去的路花了九天零八夜，安波卡在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回到凤凰山谷。

这里依旧是冰雪覆盖，小猫也表示不明白。安波卡强压疑惑，向印象中的山头飞跃。山顶只余神木塔的焦木架，不见凤凰也不见营帐。安波卡向谷口跑去，梅洛朗就像杆标枪似的站在那儿，听到她的叫声，只是转过头，神色森冷地看着她。

安波卡咽咽口水，心里发怵，问挎包里的小猫，好像这回气得狠了，怎么办？

【骂完再亲，亲完再骂，你随便选。】

052．冰封圣地

安波卡忍住把这好调侃人的小猫抓出来揉搓的冲动，咬住唇，正准备说什么，二三十人冲过来围住她，不是吐口水就是对她冷哼，神色是少见的厌恶与贬斥，有人先喊道：“头儿，你要这个女人，我就走！”

“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头儿，你杀那七个小人，我们没话说，但是，死在这里的兄弟哪个该死？！”“我不打女人，但是，你最好立即离开这里！你站的那块地方，流着凤凰族长老的血！”

“你知道有多少兄弟死在这里？就因为你，让那些本不该死的兄弟都死在这里，你这个叫人看了就恶心的女人，带着你的骄傲滚！”

梅洛朗面无表情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少女，沉默冷肃。

安波卡几次回望，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她不停地咬唇，看着一张张愤怒的陌生的面孔，她慌乱又无措，她张口欲解释，可她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再说，她一向不擅长面对这种场面。

格丽芙公主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抓住她一边哭一边叫：“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你要这么对我？你现在还回来这里做什么！？”她的气力在嚎啕中用尽，顺着安波卡的布裙滑到地上，坐在雪泥的草地上，丝毫没有小地精所赞美的优雅与高贵。

她后面跟着神情极其不善的默塞特、兰东尼和玛莎，默塞特扶起格丽芙公主，递了块手绢低声让她顾着自己身体，他们会给她一个交待等等。

兰东尼当先暴喝她无故脱离队伍去做什么，尽管他拿的是冰龙法杖，但性子又急又爆。安波卡看他一眼，不说话。默塞特出面说道：“安波卡小姐，事关凤凰族存亡，还请你配合。”

安波卡嗯一声，瞄瞄什么也不说的梅洛朗，心里慌得像在打鼓。兰东尼退后两步，默塞特先问她，有没有见过图利亚公主的火凤凰晋级为圣兽的场景，当时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隐掉自己的心思，安波卡照实回答，却看到人群后面菲布沏诺微微叹息摇头，伽里芬多的神色也不见好。默塞特没发表任何评论，接着问她是否一直旁观凤凰族长老、圣火凤凰与深渊恶魔战斗的场面；他第三个问题，凤凰族长老受神罚后，她是不是立即离开并释放暴风雪乃至冰雹雨。

“没有。”

“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安波卡语噎，红着脸吱吱唔唔说她去玩了。默塞特直接问她到哪里玩，当地风景如何，食物怎么样。安波卡一样也答不出，默塞特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不少神凤神凰魂血晶？”

“是。”听到答案，菲布沏诺闭眼不忍看，伽里芬多也转过身，安波卡心慌起来，“这、这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默塞特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凤凰族硕果仅存的守护长老因神罚濒死，急需神凤神凰魂血救命。”

安波卡立即解下锦袋过去：“给。”有人重重打落她伸出去的手，是玛莎，她喊道：“现在装什么，假仁假义，不需要你假好心！”

兰东尼拽回玛莎，默塞特拾起锦袋放回安波卡手中，神情清冷，继续说道：“虽然不是很了解你的为人，但我相信，如果跟你要它救人，你一定会给。问题是，安波卡小姐，你为什么不早几天回来，哪怕是一天也好？”

“我、我迷路了。”

多正当的理由，但谁会相信她。

默塞特正色看她一眼，道：“公平点说，凤凰族长老离世的确与不知情的、袖手旁观的安波卡小姐无关。只要圣火凤凰继续完成磐涅，也能救长老。但，”他手指凤凰山谷，“你看，这山谷的冰雪，在圣火凤凰百年一度的重生关头出现，圣火凤凰不仅不能继续喷火自焚，并且因为伤势过重进入休眠。”

安波卡点点头，既遗憾又认识到深渊恶魔的险恶用心。

“安波卡小姐，你这么做，眼下看来对你极为有利，但是，你却是实实在在地毁了梅洛朗骑士。”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安波卡生气起来，发火的回道。这个人真讨厌，用那么客气的话编排这么叫人不舒服的话，还把罪名强加到她身上。

“无法突破的禁制，即使是神殿大法师也无能为力，安波卡小驵，在这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这个，”默塞特深深地注视着她，“动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波卡觉得这个被卡卡定名为政客的男人很复杂，有话就是不肯好好说。

默塞特换了种语气，道：“我们听说了你和梅洛朗的感情，也听说过试炼路上发生的一些事，想必安波卡小姐也无法容忍梅洛朗骑士另有所爱。你从头到尾都不希望梅洛朗骑士与格丽芙公主继续合作，因此你一定要阻止火凤凰晋级成功，这也是你坚持与梅洛朗骑士同行同住万般容忍的根本原因所在。在关键时刻，释放冰雪风暴，再跑得无影无踪让人求救无门。凤凰族长老日夜咯血而死，圣火凤凰濒死休眠，安波卡小姐完美地诠释了热恋中女子那些嫉妒、独占欲、蛮横无理、死不认罪等等性情。”

安波卡气得满脸涨红，捏紧拳头，她讨厌这个人用她喜欢梅洛朗这件事抹黑她，别的事都可以当没听到，只有这个不行，她现在终于明白卡卡时刻提醒她的骄傲心。

小黑猫淡淡地提醒道：【想好再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恼羞成怒斥诸武力，只会让人抓到破绽继续抵毁，你很有可能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这个黑锅。】

安波卡深深的呼吸，眼睛怒瞪默塞特，她记住这个人了，白眼狼说的就是这种人。她微微昂起下巴，用平平的语气回敬道：“你这个眼睛脱窗嘴巴生疮全身发恶臭恩将仇报的白痴蠢货，我放冰雪风暴？不要忘记你自己做的好事。我仅仅是释放简单的龙火神凤神凰古魂就能要我的命，再放冰雪风暴整个凤凰族都会要我魂飞魄散谢罪！

这是天道，任何人、神、魔都必须遵循的准则。我现在这么跟你说是看在他（骑士）的份上，再敢诽谤我，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巨龙骄傲！”

“很精彩。”默塞特不惊不怒，还鼓掌道：“既然安波卡小姐不容许任何人抵毁您无与伦比的骄傲，一定很乐意为我们解释您独自外出的行踪。”

菲布沏诺懒洋洋地打岔道：“默塞特子爵，如果你还想保留一点面子，我建议这个问题你最好不要问。因为那会让人嘲笑你终身。”

神兽试炼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所谓光明的地方必生黑暗，神级凤凰的重生必然会引来恶魔。这是规则，天道，更是魔法生物成神必遇劫的常识。像默塞特这样把一系列巧合与人性的阴暗面结合起来，将全部罪名归于安波卡一身，只字不提恶魔现身这个关键事实，只能说是这位长袖善舞的善于揣摩人心的帝国政事厅出身的贵族将自己可能犯的一切错误全部摆脱反推给别人的一贯伎俩。

只要安波卡一个表情不对或者一句话含义模糊，都会被他抓住破绽百般抵毁，这是一个政客最基本的手段，或者可称为才能。

菲布沏诺嘲弄地说出最明白却被人刻意模糊的事实，他也不理会默塞特脸色如何，向安波卡欠欠身，行了个漂亮的法师礼，道：“我的公主，我的美人，我的爱，请接受我这个不可靠的朋友迟来的歉意。”

安波卡慌得赶忙摇手，叫着菲尼不要这样，菲布沏诺笑嘻嘻地昂起头，“呀呀，这么快就露原形？真不好玩，多摆一会儿巨龙传承人的派头嘛，”他撞撞她的肩，“难得一见哟。”

“安波卡，我一边是相信你的，另一边也忍不住想要弄明白，因为这时机凑得太巧。”伽里芬多也上前致歉，斟酌说道，“你瞧，我其实不太聪明，请一定要接受我这个立场不坚定的朋友的歉意。”

“没有、没有的事，伽里芬多在我心底一直很聪明。”安波卡又慌又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伽里芬多失笑，像社团里那些社员一样，揉揉安波卡头顶，道：“有些无脑蠢货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安波卡在我们心底一直都很善良可爱。”

安波卡脸微红小开心地笑起来，眼角瞄到脸色黑黑的梅洛朗，心一紧又低下头。菲布沏诺勾住安波卡的肩，叫着去吃饭，伽里芬多也说吃完饭早点休息，说着抬手很自然勾住安波卡小肩很潇洒地往帐篷走。安波卡回头张望偷瞄，原地只有一堆失神的人，没看到那家伙，满心失落，转头看向两边朋友，又笑起来，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当夜无话，安波卡睡饱觉养足力气，窝在帐篷里什么也不想做，她觉得自己应该去道歉，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有用，想见梅洛朗又有点怕。在这矛盾的心情中，想到他的朋友之一默塞特那么抵毁的事，心烦气燥，她话说的漂亮，可也怕梅洛朗受朋友的话影响，她希望自己在那家伙的心中，完美无缺说不上，但起码要有点优点嘛。

自我烦恼间，她注意到帐帘掀开，梅洛朗冲她摆个头，有事。

安波卡瞄他一眼，梅洛朗好像气得不想跟她说话，又好像只差一个引头怒火就会火山喷发一样大爆发。安波卡默默地收拾东西，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向新搭建的帐篷。

里面有十数位容貌不俗的青年，个个身形高大硕美气质华贵优雅，这些是羽族人，来谈解开凤凰圣地冰封一事。

他们想请安波卡以神龙之势再次激发神凤神凰古魂破除凤凰山谷内的冰雪魔法，以凤凰族的族长为首帐内羽族人起誓说绝不追究她擅入圣地之罪，还说会用上古凤凰守护图腾法阵保她性命无忧，事成之后，金银财富权势美人神器她要什么有什么。

“抱歉，我身体不好，做不到。”安波卡认真地回应道。

“阿美尼斯族长，请让我们和沟通一下。”默塞特等人行礼恳请道，他们站着末位，在一票俊男美女对照下，默然失色到不出声安波卡都注意不到他们也在这里。

凤凰族的族长同意，默塞特对梅洛朗使个眼色，五人到帐外劝安波卡，为大局冒一次险。这个大局指的是救回失踪的皇储，即梅洛朗效忠的霍里茨殿下。如果不找回王子，所有支持王子的家族、势力都将被下一任皇帝毫不留情地彻底铲除，包括她的梅洛朗骑士。

默塞特褪下手间指环，道：“安波卡小姐，以此为凭信，事成默塞特家族必保你与梅洛朗婚事无忧。”换句话说，如果安波卡拒绝，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梅洛朗。

兰东尼和玛莎也同样保证并隐含威胁。贵族的婚事绝不是个人想娶谁就娶谁，如果默塞特等大贵族都反对，梅洛朗至少不能给予安波卡合法身份，哪怕她是巨龙力量的继承人。

安波卡微微垂头，微微摇头，眼睛瞄着靴面上纹路，不去听他们是如何谩骂她气量狭小将要毁了梅洛朗的人生与前途。默塞特让梅洛朗说话，逼安波卡同意，若不同意，他们的感情就玩完。

“你听见了，一句话，同意还是不同意？”

053．九天神罚

安波卡瘪瘪嘴，抬眼看向梅洛朗，梅洛朗撇开眼，她又看向默塞特等人，忍不住讥讽道：“我以为我够笨的，但是没想以还有人比我更笨，他们说什么你们就照办什么。凤凰族圣地是羽族自己的事，他们选择的受凤凰之神保护的契定人在那儿，要我这个局外人承受她的难题，你们还真有创意！”

一阵清脆的拍掌声响起，菲布沏诺着白法袍缓缓走过来，他面带笑容赞许地看一眼安波卡，再看默塞特等人时，带上疑惑且轻蔑的神色，他道：“难道霍里茨殿下失踪的影响就这么大，让素有帝国未来宰相之称的默塞特子爵如此蠢钝愚顽不灵？”

伽里芬多冷笑，强调道：“看来诸位皇家魔法学院高材生的大脑都给杂草塞满了，我不介意提醒诸位，当世最强黄金守护巨龙是创世神龙的后裔，它的名字叫做阿丽娅蒙纱！”

巨龙的魔法名字，在充满羽族气息的空气里传递出神奇的力量，魔纹泛起，波漪阵阵。

“菲尼斯大人醒了！”格丽芙公主的侍女和驯兽师从营帐里跑出来，奔走相告圣火凤凰苏醒这个天大的喜讯。

羽族人立即奔向格丽芙公主的帐篷，不多会，他们拥着一个身体虚弱但气韵天成的美貌少年走出来，他红发齐束，面容饱满，额间有火焰图腾，他命令羽族人立即启动法阵，他要解开圣地的冰封魔法。

所有羽族人都阻止他，这位被称作菲尼斯的红发少年气虚但意志坚定的说道：“这是恶魔族的恶咒。”众人大惊，“迟了，我族圣地将毁。”

“但，大人，”众人担忧他的身体，“我们正在商议办法。”

“放肆！吾族即将死绝吗？竟向龙族援助，尔等要将吾族尊严置于何地？”菲尼斯额心的火焰火红欲烧，他转首叫道：“小格丽芙，这也是你的责任。来，我们一起。”

格丽芙面有忧色，还是跟圣火凤凰走进山谷。

上古凤凰守护图腾法阵早已布好，聚集在此处的羽族人都是为了启动它而来。梅洛朗和奥菲斯立即行动，组织人手镇守凤凰山谷口。

六人回去的路上，安波卡和两个法师朋友快步走在前面，但默塞特偏拖住她聊天。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那么让人讨厌的事，面带柔和的清笑，眼神像清泉般透亮，他问道：“安波卡小姐，有一件事，我们极为好奇，不知可否为我们三人解惑？”紧接着就以安波卡曾经堵他的话反问，以神兽的骄傲，“你是怎么拿回龙杖的呢？当然，如果不方便我们绝不勉强。”

他笑笑，那神情明白无误地告诉安波卡，就算她不说，他还是会继续问，从各个角度旁敲侧击问出实情。

安波卡实在不喜欢默塞特他们三人，决定立刻满足他的好奇免得纠纠缠不休。她语速飞快地回道：“我拜托波吕希米德大人帮我找法杖，我们进入凤凰圣地，凤圣长老说，只要我一滴血，就可以把法杖还我，还送我血晶。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酷。”旁边的菲布沏诺听完已知真相，“我说怎么突降神罚，原来是找你帮忙送神凤神凰魂血给格丽芙公主招来的。”

“怎么说？”别说一起聊天的人好奇，就是当事人安波卡也特别地想知道，那个那么美又那么好的人，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就死了。

菲布沏诺咳嗽一声，给这帮听故事的人解说天命守护人的事。

诸神有命，守护长老不得干扰本族契定人的命运，哪怕是为延续本族的生存与繁衍也不行。图利亚公国是凤凰族选中的契定家族，已经传过十八代，至今没有培养出九重凤凰。

而安波卡无意激发神凤神凰古魂灵的现世，暴露身负神龙魂息的事，这对凤凰族意义重大。凤凰长老就以此为契机，借着归还法杖的时候和安波卡提条件，以两族神裔魂血为契，拐得安波卡将神凤神凰的魂血带入世。

这是平等契约，即使是诸神来判定，也不能制裁凤凰族长老。

安波卡惊讶地捂住嘴，菲布沏诺笑笑，伽里芬多也想明白，他接下去说道：“显然，妖精族的波吕希米德是凤凰长老的同谋，他略施小计从安波卡手中要到神血，再转赠格丽芙公主。这个过程也没有问题。”

“没错，只要凤凰族长老不出凤凰族圣地，神罚降不到他头上。”菲布沏诺笑得乐不可支，“糟就糟在恶魔族时刻来捣乱，两族长老私下交易暗通款曲一曝光，神罚就降世。”

这整一出就是违抗天命，但如果能换得神凤神凰重生，即使诸神惩罚也值了。可惜，时不予两族长老。

“那些人够可以的，把安波卡耍得团团转，无意做帮凶，要是她聪明一点想明白他们的伎俩，那不就给神罚打个正着？”伽里芬多叹念这计实在是险之又险，也就得撞上像安波卡这样心地纯良思考迟钝又容易轻信他人的姑娘才用得成。

安波卡听得很明白又迷迷糊糊的，从头再想，很久后，她终于想通，原来小地精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必须帮凤凰族做违抗天命的事才还得清。不知道它有没有事，她决定不仅要向它道歉，还要永远地报答它，不管它骂得再凶，也当它是为自己好。

等她回过神，默塞特他们都散了。伽里芬多在思考，神情惊疑不定，忽而明彻，看着默塞特等人所在的营帐面容严肃而郑重。菲布沏诺瞪着山谷上空的云彩变化看了半响，苦笑摇头：“命运。谁看得清。”

“怎么了，菲尼？”安波卡关切的问道，菲布沏诺眼带歉疚地看她一眼，叫其他人能避就避得远一点，他并没有说原因。

刚近中午，山谷上空云层华光溢彩，圣火凤凰驼着格丽芙公主绕着谷飞旋，在谷底法阵释放的图腾力量支持下，喷吐一重又一重的圣火，半个小时后，凤凰山谷冰雪消融。

圣火凤凰也在此时力竭，带着圣光之火，从高空如流星般坠落。

安波卡瞧得目不转睛又心生同情，不多会儿，山谷口的封锁人员退散，光鲜亮丽的十数位羽族人此刻已面容憔悴，他们顾不得休息，直接飞奔到安波卡前，恳求她相助，假如她不念在凤凰曾偿还巨龙法杖的恩情份上。

“不用求的，给。”别说安波卡一贯心软，就是看着格丽芙怀里奄奄一息的圣火凤凰也不忍心，直接掏出装有神凤神凰魂血的锦袋递过去。

众人感激地接过锦袋，也就在这时候，天降神雷。

安波卡懵了，刚说完神罚，它就来了。

神雷带有厚重的神威，安波卡完全无法反抗，她还在惊疑没来得及害怕天雷就打完。

无意做帮凶，诸神可以不罚，都已明白身为帮凶的身份还继续帮助凤凰族，不罚不行。

好在不算大罪，劈她个全身焦黑，电流阵阵，这可是黄金守护图腾都没用的神罚天雷。但是，接手金凤凰羽织袋的凤凰族族长，没这么好运，他因施法已在强弩之末，根本承受不了天罚，又是重罪，当即给劈得粉身碎骨，魂魄重归山谷。

安波卡黑头黑脸地从大坑里爬出来，看着散落在地的金凤凰羽织锦袋，再看看一地同受神雷神威影响吐血不止目露哀戚的羽族人，她默默走上前，把它捡起来收进包里，默默地转身。

等到无人的地方，她蹲坐下来，抱住小黑猫咬着唇默默地流眼泪。都是她太笨才害死人。无意帮人是好事，无意害人那就是错上加错。

“我的公主，爱神之箭已射中我的心，我的美人，你是那天仙下凡我无法拒绝，我的爱哟，柔柔的清风送来你的香气，听，听，我的胸膛在为你歌唱。”菲布沏诺搞怪的唱腔响起来，安波卡咬着唇抬起头，泪眼婆娑，看到的却是一副大金爆炸头黑色蕾丝吊带袜舞女手挥一条小红内裤肥腿肥臀有节奏摇摆的可笑形象，她不由地笑出声，心里既难受，又忍不住想笑。

菲布沏诺坐下来，和她肩并肩的，道：“安波卡，不要为不是自己的错难过，这是凤凰族违抗天命的结果。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做错事就要受惩罚对不对？”

“可、可。。。”安波卡用手背抹抹流到鼻两翼的泪水，“本来不会的，都是那个坏人，他故意的。”

“不，安波卡，默塞特仅仅是让神罚提前。”菲布沏诺异常严肃地说道，“如果等到你帮了羽族人你才明白真相，那么，神罚绝对不是像刚才那样的轻。”停了停，他微眯眼说道，“我不清楚图利亚公国做过什么，但我清楚地看到，圣火凤凰绝不可能晋升为神兽，这是众神的惩罚。”

安波卡停下伤心，菲布沏诺透露的信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想了很多，都是关于默塞特这个人是如何利用天意破坏这次试练，毁掉凤凰成神的任何一线机会，霍里茨殿下的支持者，梅洛朗、默塞特等人绝不是来帮助格丽芙的，而是摧毁神兽的诞生。

这件事相当危险，人人都说图利亚亲王权势滔天，能轻易左右帝国政事厅的意见，假如他知道他请来的帮手真正用意，那么他们全死定了。

他不让她来这儿，是在保护她；她执意要来，却被默塞特利用陷害卷进了所谓的皇权争斗，她记得历史上有名的圣帝卡罗之夜，帝国正史书记载一夜之间有三万人死在皇权保卫战中，那天晚上拥塞大街小巷，血橹成河。

尽管从双方立场角度来说，怀有特殊目的制造图利亚公国的默塞特其实间接帮助了她，但是，他的言行太不光彩。安波卡说道：“可我还是讨厌那个人，他就是个坏人。”

菲布沏诺笑起来，道：“相信我，讨厌他的人你绝不是第一个。”

安波卡也跟着笑起来，菲布沏诺问道：“要不要看我跳舞？”那张涂满香粉的脸笑起来真是太恐怖了，像混和的颜料盘，安波卡拼命摇头，菲布沏诺啧啧笑道：“不看是损失哟。”

“来段脱衣舞，少爷有赏。”伽里芬多的身影落在安波卡的视野里，她不由地笑咧开嘴，擦了擦鼻子，抹干脸上的泪水，“谢谢，现在不难过了。”

“啊哈，那咱们去赛马怎么样？”菲布沏诺欢快的提议道，伽里芬多凉凉地扔给他一个赌注：“输的吃安波卡的烧烤。”

安波卡咯咯大笑，菲布沏诺扔给伽里芬多一个谁怕谁挑衅眼神，安波卡有顾忌，道：“不、不好吧，羽族的事还在。”

“又不在他们的地盘上，”菲布沏诺抬抬眉峰，他说在回去的路上比赛。这里事已结束，是时候拨营返回。

安波卡高兴起来，欲欲跃试，她想到什么，她骄傲地说道：“赛马你们一定输我。”两法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安波卡带着小得意挑眉问道：“比飞行怎么样？”

菲布沏诺哦嗬吃惊又搞怪地笑一声，伽里芬多将法杖打了个转，道好：“让我们看看你又学到什么。”

安波卡说句等我，跑回营地，找到正在指挥众人善后拨营的梅洛朗，走到他前面，犹豫又犹豫，硬着头皮说：“对不起，还有，我先走了。”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撒腿跑回两位法师朋友中，抬头一笑：“开始吧。”

054．飞翔的龙

三人同时飞升到半空中，两位法师真正惊讶，安波卡两眼笑弯弯，菲布沏诺吹了声口哨，身形微晃，飞出数丈外，安波卡叫懒皮，菲布沏诺边笑边回头冲落后的人做鬼脸，冷不妨伽里芬多给他一杖顺便掠过他，安波卡赶紧追上去，三人一边笑闹一边欢叫一边比赛。

营地里，默塞特拍拍梅洛朗的肩，道：“她会理解的。”

梅洛朗拂开他的手，嘲弄地看他一眼，他根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去他的自以为是。梅洛朗牵出马跨上掉转方向，默塞特叫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奥菲斯跟你们走格律帕。”梅洛朗驾一声，飞冲出去，“我去赫布。”声音消散在风中。

前头三人飞了一段路停下来。相互看看愉快地不停地笑。菲布沏诺咂咂嘴，他还不过瘾，道：“冲赫布怎么样？”

伽里芬多立即应战，道：“这次赌大一点，学年试练带队。”这是争谁为学院第一名头的比试。

安波卡手指刮过眉梢，眼睛微微转过，看向天上的白云，唇边带笑没吱声。菲布沏诺本就有此意，掏出导引法器，调好后扔给安波卡一个。随后，他冲黑袍生挑挑头，以无比的骄傲反挑战。

两位法师开始调整装备，佩戴各种增速法器，准备魔药，两人谁也不愿谁比谁多喝药，约定一定数量后，叮嘱安波卡跟紧，三人起飞。

安波卡慢悠悠地跟着，从包里抱住小黑猫，问道：“卡卡，要不要赢他们咩？”

小黑猫喵声重甩她一尾巴，安波卡搓搓鼻尖，扭脖子调整肩部，呼喝一声，拨高数丈向前飞冲。有导引法器在，安波卡没有迷路，于第二天中午赶到赫布地界外，打了个哈欠，抱着小猫，坐在嘴边一株白杨树上边打瞌睡边等人。

“卡卡，他们怎么还没到啊？”安波卡睡饱拿出书看，看久了就找小猫聊天，主要是她坐的位置不舒服。小猫打个转，谁理她的牢骚。

五天后，安波卡在路头处看到两个气喘吁吁颇为狼狈的法师朋友，她跳下树，边塞书边递上魔力补充剂，两法师震动又全身僵硬的样子好笑极了，安波卡咯咯笑着，得意地晃晃小脑袋，问道：“你们谁要吃我的烧烤诶？”

菲布沏诺接过魔药瓶，撇过头咕咕地慢慢喝，想来他那刁钻的舌头是万难忍受不是美食的东西；伽里芬多一口气灌下药水，神情严肃又认真，道：“愿赌服输，你烤吧。”

安波卡笑得双肩都耸动，道：“我可不要跟赫布强盗一起过夜。”

他们的身后已经聚集起大批强盗，高竖旗帜，可以不打，留下试炼成果作买命钱。伽里芬多不屑地瞟强盗群一眼，菲布沏诺眼珠一转，转头对两人嘀咕，安波卡大笑不止，“菲尼，你好坏。”

“般般。”菲布沏诺毫不谦虚地说道，伽里芬多已经支好魔法帐篷，三人进去换装，等他们出来，三人全身带满贵重法器，在强盗群前面大摇大摆炫耀。

尤其是安波卡，在强盗们面前晃动金光闪闪的金羽织锦袋子，神物气息与光华绝不会让人错认。

强盗们疯狂大叫，双双眼睛化作绿色狼眼，贪婪又嗜血。眼看着强盗大头子们都给引出来，三人当着几个强盗的面扭断水晶棒，留给赫布强盗一阵戏弄人成功的哈哈大笑声。

他们立即回到查士顿魔法学院校内魔法传送阵，大笑走出巨人竞技场。

此刻学院里各年级都在上课，菲布沏诺伸个懒腰，扭扭臀部，背对着两人摆摆手先回宿舍睡一觉。和伽里芬多道别后，安波卡手捂着金羽织锦袋，欢快地奔向波顿城中心。

【安波卡，辛罗克·德·梵古拉不会喜欢你的礼物。】

安波卡嗯嗯点头，笑意不减，道：“所以，我偷偷地放进去，然后咱们就逃。”

小黑猫喵喵地笑，欢快地甩着尾巴，安波卡说这是个好主意吧，两人不多会就来到铜靴胡同前。满巷的黑袍看到巷口十二出头的小姑娘，棕发白肤蓝袍，抱黑猫，别龙杖，很明确的特征，她还也来这里，砰砰砰无数关窗闭门声频传，安波卡舔舔嘴唇束好衣袍做好准备，飞冲到底，瞬息无音，小黑猫赞许地甩甩尾巴。

安波卡笑眯眼，她贴着店铺墙面，蹑手蹑脚地伏在石阶上悄悄地向里张望，法杖铺光线依旧暗沉，黑袍店主坐在柜台里头，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专注地在杖身雕刻，好像那是他全部的世界，没有发现有人在偷窥。

僻静的小巷笼罩在洒满阳光的晕晖中，干爽而宁静，只有身后刻刀划过兽骨的摩擦声。

安波卡不由地瞧得痴了，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黑袍法师放下刻刀，起身点燃一盏古旧的铜质烛托，烛光映亮，安波卡好像看清了制杖大帅的容貌，又发觉什么也没有瞧清。她回过神，放下小金盒，拨腿飞冲。

“你、这、个、该、死、的！”黑袍法师一字一顿地骂声响彻整条寂静的胡同，他的声音形成疯狂的飓风刃，带着狂啸的暴怒直追夺狂飞的安波卡，刹那，黄金守护图腾张开，在暴风中心有如被揉捏的羊皮球般晃晃悠悠，脆弱地几乎一触即破。

伴随着房屋倒塌的声音，有一样重物像魔法弹砸向她的后脑勺，小黑猫喵喵直笑叫她快闪，安波卡也察觉到逼近的杀气，凌空向前猛扑，那样东西在身后城市中心的上空如焰火礼炮般轰然爆炸，辉煌耀眼的金红色凤凰图腾几乎照亮整座波顿城，须臾，图腾法印消失。

安波卡深身脱力，趴在地上莫名地笑得开心。

马车声、喧闹声进入耳中，安波卡跳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尘，打量下不太亮的四周，她惊讶地眨眨眼，“卡卡，这儿好像是城西垃圾山诶。”跳得真远，这逃命功夫要好好练。

安波卡这么和卡卡猫说，边笑边凌空纵跃，从城西跳城东，再从城东跳城北，一路跳着玩着奔着回学院，跑回教授宿舍，带着满脸的笑意，人未进屋就快活地直嚷嚷，“萨拉弗兰多教授，我回来了。”

古魔法语教授从客厅桌子后面站起来，敞开双臂迎接学生如释重负般地说道：“安波卡同学，你终于回来了。”

安波卡没听出什么含义，她嗯嗯用力回抱教授，高举绣有凤凰展翅图的金羽织锦袋，快快活活地说道：“萨拉弗兰多教授，我给你和老师带了很漂亮的礼物哦。”她动作飞快地从袋子里翻出金盒，动作快得萨拉弗兰多拦都来不及拦。

室内温度瞬间冰冷，伴随着强烈的威压，安波卡心生恐惧，僵硬的缓慢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水晶骨门旁赫然现身的黑袍法师，她指尖颤抖，全身发寒，手上的东西全部掉落，恐惧地连话都说不出，全身心感受黑袍法师的强大与恐怖。

萨拉弗兰多教授上前打圆场，黑袍法师用力转过头，教授也忍不住摸鼻子，把话压进喉咙里。

黑袍法师再猛地转头看向吓破胆的小学徒，也不见他什么动作，一段金光的魂线出现在房间上空，一幕幕回放她在凤凰山谷的历险内容。看到安波卡弄丢法杖，赞美凤圣，被骗魂血，黑袍法师怒火瞬间高炽，手掌奋力一捏，整个空间都扭曲，什么凤凰魂血什么金凤凰羽毛织的漂亮空间袋统统粉碎。

眼看着暴怒的黑袍法师要把小学徒一把捏死，萨拉弗兰多教授赶紧上前劝阻兼救人，小姑娘不懂就教么，教懂就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给我洗干净了滚进来！”黑袍法师哼一声，整栋宿舍楼连续震动，瞬间消失。

萨拉弗兰多教授扶起全身虚脱流汗不止的小学徒，把她送进浴室，放水倒香精和魔药水，留下空间给小姑娘。安波卡咬住毛巾，用力抽嗒，小身子抽得一抖一晃的，老师好凶！还好想起这是黑袍法师的怪癖能稳下心神，抹抹眼角，快速清洗，只怕不干净用掉所有的香精和魔药水直洗得全身起皱，卡卡猫不得不阻止，行了，再磨蹭黑袍法师更生气。

跨进地下室，安波卡挤过杂物堆，在圆门上轻轻敲了敲，推开走进去，她腿肚子打颤，双手紧紧贴着大腿两侧，头埋得低低的，死命地咬着唇压抑哭意，努力不让恐惧压垮自己。

“抬起你的头。”黑袍法师冷冷地命令道，从兜帽的阴影下，似乎能看到寒冰下勃发的怒火，“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低头！”

安波卡僵硬地昂着头，眼睛里溢满眼泪，用力一抽就掉落，止也止不住。

黑袍法师厌恶又痛恨地叫道：“擦掉！”

安波卡飞快的擦试，眼泪越抹越多，眼看暴怒又克制的黑袍法师就要亲自动手，安波卡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过一会儿，眼泪慢慢止住。她急忙又害怕地睁眼，黑袍法师扔给她五个书柜，不看完不准离开地下室半步！

空气里一阵扭动，黑袍法师消失在石洞里。安波卡身子一软，靠在书柜旁流眼泪，流着流着猛地想到黑袍法师的禁令，忙起身把书柜拖出去，在杂物堆间开出一条通道，把书柜放在房间里面，坐下来看书想到老师这么没有原来的可亲又掉眼泪，掉着掉着拿起抹布走出去收拾乱糟糟的大客厅，边看书边干活边冒水珠。

萨拉弗兰多教授进来看小姑娘一眼，打量整整齐齐抹得亮晶晶的四周，赞许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让她快去吃饭。安波卡抽抽搭搭地说老师要她看完书才准出门。

“真是的，他自己不吃饭怎么能让学生跟着饿肚子，这事我跟他去说，先去吃饭。”萨拉弗兰多教授认为安波卡一定理解错了黑袍法师的真正意思，安波卡执拗不动，直到教授从黑袍法师那儿要到没有不允许学生吃饭的说法，安波卡才摸着空空的肚皮走向学校餐厅。

菠萝圈餐厅特设的小厨房里没有母亲的身影，安波卡觉得奇怪，她匆匆赶回小镇，她母亲在家，先是惊喜地抱住女儿，听女儿问起当厨娘的事，立即插腰怒骂：“你还敢提这件整个，那什么破学校，个个狗眼看人低，老娘爱怎么做菜就怎么做菜，他们算哪门子葱也管老娘。”

从母亲的怒骂声中，安波卡了解到母亲进入学院厨房第一天就跟大厨二厨大打出手，那把杀猪刀派上大用场，伤着十来个厨房工作人员，第二天接到学院有关领导委婉劝说，立即甩袖不干回家当她的家庭主妇兼洗衣妇，清闲又不受气。

安波卡惊愣失声，好半晌才说道：“妈妈，那份工作一个月有六十个金币的工钱，只要煮我老师一个人三餐就好了，比洗衣服划算。”

“哎哟，你个死丫头，不早说。”妇人心痛地捶胸顿足，想到这都是女儿匆忙去追男人惹的祸，抄起笤帚满屋追打安波卡。

铁匠父亲回来后，救下女儿，埋怨妇人不心疼女儿，瞧瞧女儿都瘦了一圈。安波卡的母亲立即端出早烧好焖在锅里的烧大龙虾，给女儿补身体，一个劲叫女儿多吃，别忘了自己现在多有钱，一定要吃好穿好睡好照顾好自己。

055．龙的谣言

回学院的时候，安波卡七次轻松地纵跃就跳回学校后门上。如果她专心的话，也许只需要跳五次，或者更少。安波卡看向小黑猫，卡卡用猫爪捋捋猫须，微点头示意她可以试试。尝试后，安波卡发现五次身体状态最好，三次就有点勉强。小黑猫喵呜喵呜甩甩尾巴，让她慢慢练。

“臭丫头，爬到屋顶上干什么？当老娘洗衣服不要力气，给我下来。。。”安波卡母亲听到屋外动静，操起麻杆笤帚满荒野追打女儿，安波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一手拎大包，一手捂屁屁，匆匆地重新跑回学院。

把龙虾包送到黑袍法师那儿后，安波卡忽然想到她可以餐餐给老师送母校做的饭，她心微喜，手掌紧握，就这么办。安波卡拿着个人紫晶卡到校门口兑换出足够的金币，蹦跳回家和母亲说定，再回地下室时，她看到黑袍法师在等她，要考样她的看书情况。

安波卡又怕又急，越急越答不出。虽说黑袍法师克制了怒火，但是，那种失望的愤怒叫安波卡难受极了，平生最难过的事大概就是让对她抱有期望的老师失望。回房间时，安波卡的眼泪叭嗒叭嗒地落在课本上，边哭边下定决心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

这天，安波卡到菠萝圈餐厅给卡卡猫选餐点。

午时的餐厅较拥挤，安波卡在人群中听到琳达的叫声，她转过头，琳达跑过来，“安波卡，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没、没什么的。”安波卡摸摸红肿的眼睛，看到琳达左手上拿着厚厚一堆书，问她功课是不是很紧。琳达拍额高叫一声，“哦，安波卡，你这是怎么了，明天期末考试，这么大的事你忘了吗？”

“我、我在看书。”回避了琳达关切的眼神，安波卡迅速跑回地下室翻出高中课本过一遍。

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傍晚，安波卡在路上碰到莉丝，她把一管药膏塞到她手上，道：“很抱歉，安波卡，我不该鼓励你去接近梅骑士。没想到连他也是这么的不可靠，应该说，没有一个男人值得我们付出感情。早知道我应该教你怎么骗光他的钱！”

安波卡拿着药膏啊一声，莉丝撇撇嘴，轻轻抱了抱她，道：“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哭过就算了。安波卡这么可爱，会有很多男生喜欢的。”

莉丝洒脱地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安波卡，她问道：“卡卡，你明白莉丝在说什么吗？”

【把药扔了。】卡卡讨厌莉丝真是毫无道理可言，安波卡微微摇头，把药悄悄处理了，回地下室照计划看书。

三天后，成绩公布，同时也是暑期试练组队的信号。

安波卡成绩不上不下，不补考就行，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看完老师给的书。教室里吵吵闹闹大家都在相约选地方，琳达妮可邀请她一起参加试炼，安波卡沉默地拒绝。

“叫你不听琳达的，都跟你说过贵族没一个好东西，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哭成这样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妮可念道，琳达用不赞同的眼神阻止妮可，又用极关切的语气劝道：“安波卡，出去散散心吧，总是哭也不是办法。”

摸摸肿胀的眼睛，安波卡想到老师失望的样子，立即和朋友们道别，赶去找萨拉弗兰多教授申请免修试练，再赶回地下室看书。至于朋友们严重不满贵族的话，安波卡一向当耳边风的。

几天后，安波卡照常回家取晚餐。她母亲不像往常那样高兴，带着一脸怒容，拎起她的耳朵，质问她眼睛红肿是怎么回事．

“妈妈，妈妈，疼。”安波卡捂着耳朵叫痛，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罚她，母亲不是早知道她因为答不出老师的问题难过哭的。

她母亲旋拧她的耳朵，吼道：“死丫头，还敢骗老娘！不就圣洛朗夫人说几句闲话，你听她在放屁，没出息的东西，哭个屁，现在只有你挑人的份儿，你爱选谁就选谁，我告诉你，别以为她城主夫人有架子，老娘也不是好惹的，你要再敢想她家儿子，我打断你的腿！”

虽说圣洛朗夫人的确让她伤心过，但那是去年的事，母亲怎么会知道的？安波卡可不敢多话，为了她那快要被揪掉的耳朵，她连连保证，事实上，她现在也没空去想。

她要趁着学校没课，把书柜里的书全部看完！现在，卡卡猫食用灵魂圣果沉睡，饭后散步活动基本停止，每天回家取三餐的时间，安波卡也用跳跃次数计算，从最初的三十次压缩为最后的十二次。

两个月时间的暑期一晃而过，由教授带队外出试炼的学生们返回校园。

萨拉弗兰多教授带碰上四年级的毕业生走了趟苏里苏斯坦海沟，他给小学徒带回一树完整的银珊瑚，漂亮得闪闪放光。安波卡两眼发亮，欣喜地连连道谢。教授皱眉头打量女学徒，直接走进龙骨收藏室，问黑袍法师怎么教养小姑娘的。

得到答案后，教授立即说他小姑娘逼得太紧了，帝都城墙可不是一天能砌成的。瞧瞧原本会笑的小姑娘天天以泪洗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怎么虐待学徒了。

“安波卡，明天和同学们一起去上课，高兴点儿，别理这个没有青春的老家伙。”

安波卡想笑，咬住唇抬眼瞄向老师，黑袍法师沉默，这差不多就是不反对的意思。安波卡轻轻地笑了笑，道：“谢谢萨拉弗兰多教授。”

“这才对嘛，多买些首饰漂亮裙子，小姑娘就该打扮得可爱漂亮去谈恋爱约会什么，成天窝在房间里看书都看傻了。”萨拉弗兰多教授这么说，安波卡很感激，但是，连巨龙与凤凰生性要比美比高傲比尊严这类恩怨都搞不清楚的人没有资格浪费时间，她还是按计划看书。新学期开学这天，安波卡照料好黑袍法师，匆匆赶去巨人竞技场参加开学典礼。

红光满面的阿贝罗校长在上面训话，夹说学院要翻新餐厅改善伙食的计划。安波卡笔直地站在炼金术学院二年生队伍里，还是有点小兴奋的，新生时她错过开学式，这次听得格外专心。

不一会儿，阿奇克先生上台，宣布三院学年表现最佳学员。念到名字的学生，在全校学生艳羡的目光上，走上台，接受校长的拥抱和颁发的奖品。他说道：“炼金术班二年生安波卡同学，在学年试练中表现特别优异，为本校夺得巨大荣誉，破格提炼金术学院学年表现最佳学员，请上台领奖。”

安波卡站在人群里，望着台上的阿奇克先生不动，她想阿奇克先生的头上不是长了角就是被恶魔诱惑，否则不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她扭头看小猫，问道：“卡卡，阿奇克先生想说我是学年表现最差劲的学生，对不对？”

琳达推安波卡，“快上去，一万金的奖金，记得请我吃饭！”

安波卡顺势飞了上去，她都忘记了走，发觉后连连道歉。学监阿奇克继续念名字，安波卡摇摇晃晃地走向人群，队伍中的伽里芬多伸手扶住她，说道：“镇定，安波卡，下周还有学校联盟公署颁奖。”

“谢谢，我没事。”安波卡小声说道，她转过身，面对台下黑白蓝三片人群，比上次小礼堂多得多，她有点不能适应，眼睛直视前方，慢慢地回想昨晚所读的魔药配方内容。

“安波卡，安波卡？”菲布沏诺轻轻拍拍她，安波卡回神，菲布沏诺微抬指下巴，到阿贝罗校长那儿去，安波卡哦一声，努力保持镇定，她慢慢走过去，眼睛继续保持直视，不知怎么地一脚踩空，半个人向前跌落，她都还没回过神自己怎么会摔跟头。

眼看就要掉下主席台，阿贝罗校长眼疾手快捞住并给予鼓励拥抱：“安波卡同学乐坏了。”

全校师生爆发出大笑声，安波卡涨红脸道谢又道歉，阿贝罗校长微笑把奖牌和奖金紫晶卡交到她手，安波卡欠身行礼后走回原来的位置，把手放在眉心外，揉了揉，刚才她怎么觉得那条路无限长？

“怎么了？”菲布沏诺关切地低声问道，安波卡也同样轻声回道“可能没睡好。”

领完奖后，三个年级最佳学生集体上前致辞，说一两句心得或鼓励的话。安波卡跟着左右两位法师朋友向前走，这次，她眼前的路分成两道交叉又重叠的虚影，安波卡不知道该走哪条，右脚试探上左边的路，是实的。

“安波卡。”菲布沏诺小声地叫道，安波卡转向右边，看到菲布沏诺跟她比口型错了，她忙换脚，两条腿扭成一团麻花，前仰后合扑进菲布沏诺的怀里，师生们又抱以大笑兼鼓掌声，白袍朋友将她拉回来又放开，说道：“安波卡同学，不要太激动，社团最强争霸赛还要看你的呢。”

安波卡泛起感谢又抱歉的笑，她皱紧眉头，决定今晚早些睡。众人依次离开领奖台下阶梯时，她也是走得很惊险，抬起一只脚不知道该踩哪儿，几乎要跌到伽里芬多背上，学生们大笑又嘲讽，菲布沏诺伸手抵额，上前扶住安波卡带她离开。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按秩序离开竞技场。

菲布沏诺将安波卡带到学院花坛附近，伽里芬多紧跟其后，两人关切的问她近况，她看起来很糟，也没什么精神。安波卡摇摇头，说可能是看书看累的。两法师提醒她注意休息，安波卡点点头，冲朋友们笑笑，刚走出花坛，就让琳达拦住。

琳达满脸严肃，道：“安波卡，我知道你和梅洛朗骑士的感情很深，你为他伤心又伤神。但，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她不赞成地用力摆了下头，“谣言会毁了你的。安波卡，请爱惜自己，女生的名声不能毁的。”

安波卡手一下一下抚着小黑猫，仔细把两张琳达的脸并到一块儿，她问道：“我听不懂，琳达，你可以说得明确一点吗？”

琳达手抓住安波卡两条胳膊，道：“就是刚才的事，你不能也不应该既向伽里芬多又向菲布沏诺投怀送抱，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安波卡，不要忘记，你现在有很响亮的名声，别人一句话就能毁了你。”

“也会毁了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是不是？”

“男生还没多大关系，最要紧的是你自己，言行举止千万不要随便，会让人看轻的。”

安波卡感激地笑笑又点头，她会注意的。琳达说完这些，关心问她身体，她的脸色看起来相当糟糕。

安波卡微微摇头，只是没休息好。她蹒跚地走回地下室，在门口认了好一会儿，确定门不是虚的，走进房间坐下。

【安波卡，怎么一回事？】

“我眼前有重影。”安波卡紧皱眉头，回到地下室又没事，她冲小猫笑笑，让它不要担心，“也许我该听教授的建议，到外面走走休息一下。”

【看看情况再说。】

安波卡眼生虚影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但不久，她就习惯了。她在学院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条路，小心些不撞上树就好。卡卡猫说是好事继续沉睡，它现在吃的灵魂圣果量逐渐加大，只有少许时间清醒。

正常开始上课后，安波卡眼生虚影的情况越发地严重，三四块黑板相互交错，安波卡默然无语，摸出老师布置下来的书本在上课时间偷偷地看，因为上课所授内容她只要预习一遍就能熟记在脑，所以，也不太怕教授们临时抽查。

但是，巴伽尼教授的小地精不再来学生中间打分，听其他人说，期末考试前就不见那只妖精男仆。安波卡想应该是在某个安波卡全的地方养伤。

056．龙凤之争

周末清早，查士顿学院一行人由阿贝罗校长带领，前往帝国第一学府皇家魔法学院，帝国学院联盟总部就设在那儿。

颁奖仪式在普林斯演讲厅举行，九时，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监为司仪，先由帝国公主凯罗琳代表皇帝陛下致辞鼓励，接着联盟署高官致辞，然后，颁布第一个奖项，学院杰出新生，在名单中，有伽里芬多、菲布沏诺、兰东尼和格丽芙等安波卡认识的人。

第二个奖项给帝国最优秀学生，即在新生竞技大赛中夺魁的学生。因皇家学院代表和查士顿学院代表双双缺席参赛，米塞拉学院的阿勒伯爵拿到帝国优等生的称号。这个人选争议太大，在座各院的学生代表都挺不满。不过，谁叫有能力的人不参赛，只好便宜阿勒伯爵。

第三个奖项给帝国杰出毕业生，皇家学院和查士顿学院对这十个名额抢得最凶，最终查士顿抢得三个名额，皇家有四个，其他三个由其他学院分抢。

第四个奖项给学年试炼杰出表现学生，也是最能代表学生综合实力强弱的重要奖项。

这个奖往年十大学院的争抢情况可谓是剑拔弩张，今年毫无异议地只颁给查士顿学院的安波卡一个人，其他学生能力再强也得碰到深渊恶魔这样的高级魔族并干掉才可能争一争。

安波卡从学校联盟督学那儿接过奖章，背诵伽里芬多写的感谢辞，微微欠身，脚步虚浮地回到座位。伽里芬多担忧看一眼她，安波卡摇摇头，揉揉眉心，她应该配点魔药舒缓下精神，可她对沼泽试炼那次魔药产生的副作用心有余悸，通常都不愿意用药。

最后一个奖项，帝国十大学院排名，由帝国公主凯罗琳及学院联盟众官员颁奖。

这年，查士顿学院因常年试炼成绩特别突出，名列首位。如果皇家魔法学院在接下来的常年试炼里都没有超过查士顿学院总成绩的表现，那么，这个排名将固定长达十年时间。

皇家学院学生代表那儿发出低低的骚乱声，查士顿这边欢天喜地。看到阿贝罗校长从凯罗琳公主那儿领到荣誉勋章，安波卡和大家一起鼓掌鼓得格外响亮。

颁奖结束，就是全帝国优秀学生们大聚餐。

紫水晶餐厅里，三排长桌竖放正对凤与凰互戏壁画，铺飞凤织锦餐巾，放凤凰盘旋底图纯银餐具，学生们坐两边长桌，分坐餐桌两侧，帝国公主凯罗琳和十院样长、学院联盟官员坐在中间长桌，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享有殊荣与帝国公主同桌进餐。

查士顿学院学生和皇家魔法学院学生两两相对，两校学生间气氛紧绷，只差没把手中的刀叉扔到对面的对头身上。安波卡只觉得整个餐厅都像是虚幻的存在，她不想丢脸到帝国第一学府，只喝桌上的饮料，等着聚餐结束。

但是，她的对面是默塞特，左对角是格丽芙，右对角是玛莎，他们从她坐下起眼神就开始闪烁，酝酿着新阴谋。安波卡看明白后，觉得现在有看不清楚的毛病真是再好不过，想看就看，不看就当他是副弄坏的画。

默塞特问道：“安波卡小姐，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是因为日夜哭泣思念梅洛朗克林骑士伤神所致？”

安波卡没有说话，她记得那个以死亡为代价的教训，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这个骨子里就是个政客的男人。这对她来说，是件相当简单的事。她漫不经心地胡思乱想，耳边是默塞特的自言自语，她觉得很好玩。

“安波卡小姐，既然你能日夜哭泣以求挽回你的恋情，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再大胆一点？你只需要冒一点点天险，一点点的凤凰魂血，你就可以完全地拥有梅洛朗骑士。我的提议依然有效。”

“圣洛朗夫人对你拒绝帮助格丽芙公主的事相当生气，她认为你的自私自利葬送了梅洛朗骑士的前程与人生。我感到抱歉，消息传得太快，但是，你随时有机会改变这种不利局面。我希望安波卡小姐能够慎重考虑，不要让梅洛朗骑士为你所做的牺牲变成一场笑话。”

“难道，你不想知道梅洛朗骑士现在身在何处，以及他此刻的处境？也许他此刻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只要你做出正确的决定，你就能救他脱离绝境。”

“安波卡，可以走了。”菲布沏诺来了，安波卡微笑站起来，两人挽着手。对面三人也站起来，默塞特颇为失礼说道：“安波卡小姐，我坦率地跟你说，卡斯普里奥家庭的结婚对象，历来由神殿大祭司指定，你把感情放在他身上是完全的错误。”

“他就这样骚扰你一个小时？”安波卡脸带笑意摇头，菲布沏诺显然是知道安波卡独特的本领，明白笑得直打跌。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菲洛斯？”一直很安静的格丽芙公主忽然问道，她的声音很高，整个紫水晶餐厅都因此而静默。她继续说道，“我可以发誓，我再也不跟你抢梅洛朗骑士，如果你满意，那就给我一点点怜悯，我的凤凰快死了，现在只有你才以救它，我恳求你救救它！”

“我可以放弃凤凰的尊严，满足你的巨龙骄傲，满足你为巨龙族复仇的使命，但是，你已经害死那么多羽族人，难道还不够，难道非要凤凰族灭绝，难道非要我跪在你面前乞求吗？”

“住口，”伽里芬多走过来，冷着脸说道，“格丽芙公主，事情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得寸进尺的人是她吧？”格丽芙公主似乎泪流满面，她哭叫道，“我和梅洛朗有婚约，但是，这个女人让他背弃了神圣的婚约；我的凤凰要晋升神兽，也是这个女人利用机会破坏，她成功了，凤凰族的守护长老死了，凤凰族的族长也死了，我的凤凰现在奄奄一息，既完成她巨龙族的复仇使命，又可以得到梅洛朗，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我现在只要一点点魂血救命，她却不愿施舍哪怕一点点。是的，她现在不需要梅洛朗了，她有更好的靠山，有权有势的卡斯普里奥少爷，梅斯霍特公爵继承人，你们要为这个女人说什么话，我都不会反驳的，我也根本不敢反驳，毕竟我的凤凰还要奢望她的同情心，哈哈，我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安波卡，自己来？我可事关你的巨龙骄傲哦。”菲布沏诺忍不住咯咯笑，真是太搞笑了。

安波卡满脑子这个名词那个句子，伽里芬多手放到她肩上，微微用力，安波卡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位朋友问她在想什么这么久。安波卡回道：“我在想巨龙复仇使命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老师都没有提过，为什么是她知道我不知道呢？是我太笨了吗？”

餐厅时响起此起彼落的咳嗽声，安波卡皱着眉继续想事情，边想边发问：“还有，她说凤凰族守护长老、凤凰族族长、圣火凤凰受天罚这些事都是巨龙复仇使命的内容，可她是凤凰之神选的契定人，那为什么她不阻止这些不好的事发生呢？”

格丽芙公主后着桌子叫道：“因为我不像你那么卑鄙无耻！我要用堂堂正上下左右的办法打败你，决一胜负吧！下个月全国社团争霸赛，我，格丽芙·图利亚会用实力打败你，到时候，你必须交出凤凰魂血！”

安波卡揉揉额角，格丽芙公主大喊大叫让她很不舒服，好像音波的攻击刺得她的太阳穴直抽痛，都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她小声问菲布沏诺对方在说什么，菲布沏诺轻笑道：“她要凤凰魂血。”

“没有凤凰魂血。”安波卡回道，人声嗡嗡，格丽芙公主又惊又怒，双手死死地扣住桌面，额头青筋直突，她质问道：“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现在用最高贵的决斗形式要赢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居然拒绝？你还配做巨龙的传承人吗？还是巨龙族已经堕落得和恶魔一样无耻，不要尊严？”

“什么你的我的？凤凰魂血是凤凰族长老送我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是我的老师不喜欢全毁了。”安波卡后知后觉地想到，“哦，我明白了，原来你说什么巨龙复仇使命都是在诬赖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跟默塞特那个坏家伙一样忘恩忘义，一点都不记得我为了把凤凰魂血给你的魔宠挨天罚的事！哼，你向我挑战？我还要向你挑战！我才不会怕你，你这个卑鄙的坏女人！”

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喷出来，严肃的大厅气氛一扫而空，格丽芙公主的脸痉挛似地扭曲，愤怒异常，直起喉咙叫道：“那就下个月全国争霸赛上定输赢！希望你耳朵没有聋，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你是故意的吧？”安波卡插腰同样不满的拍桌子，声讨对方的无耻。

格丽芙公主快要气死了，她高声吼道：“我需要对你这种不入流的女人使贱招？”

“不是么？一定是知道我老师不准我跟别人比赛才提这样的条件吧，不是耍赖是什么？”

格丽芙公主面孔一阵红一阵白再一阵黑，差点儿就要背过气去：“好，你说比什么？”

“比绣腰带。”安波卡挑了个自己擅长的。

格丽芙公主冷笑一声，“好，就比刺绣。我赢，你交出龙焰魔晶。”

安波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从凤凰血晶到龙焰魔晶，可变得真快。她问道：“你输了呢？”

“条件随你开！”

“不行。”

“你想反悔？”

“不是，你这个人这么坏，谁知道你会不会履行认输条件？说不准你还会在比赛的时候暗中使坏心眼，”安波卡不顾格丽芙公主快要气死的表情，自顾自的说：“得找个信得过的人监督比赛才行。”

格丽芙公主铁青着脸，用力一甩袍袖，转过身向帝国公主方向，她终于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高贵地正常起来，她恳请道：“凯罗琳公主殿下，我请求您为这此决斗作证。”

凯罗琳公主以端庄华贵的帝国公主气派，微笑点头，安波卡叫了声等等，格丽芙公主冷嘲热讽道：“你又有什么高见，不满意凯罗琳公主殿下作证人？”

“对。”安波卡斩钉截铁地回道，其他人都一瞬间僵愣，两个法师朋友都来不及捂住这张招祸的嘴，安波卡接着说下去，“如果您是凯罗琳女皇陛下，我就没有任何意见。”

全场冷寂，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抚额叹息地仰望，不需要比试都知道她的下场。凯罗琳公主呵呵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时，有人闯了进来。

“搞什么，你这个白痴女人。”一头灿烂的金发激烈地上下起伏冲向安波卡，全身邋遢胡子茬茬的骑士一把拎起少女，“你到底有没有吃饭，本来就不能见人，现在都变成鬼了，我不就出去两个月你都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的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简直就蠢到无药可救了。。。”

057．刺绣挑战

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两人重重咳嗽，把人拖开，让他注意此处环境，以他骑士的身份是不能闯入魔法学院联盟聚会地的。有人上前请罪，因为梅洛朗骑士说有贵重礼物要献给公主殿下，他们才不得不放骑士进入。

凯罗琳公主好奇的哦一声，噙着笑，等梅洛朗拿出何等贵重礼物可以免去擅闯惊驾之罪。

梅洛朗用手抽抽鼻子，上前行单膝骑士礼，随后立即起身解下肩背后的布包，解开包袱皮手，里面有一顶华光溢彩的火凤凰头金冠，凤头上的金眸像活一样金光通透，充满神气。所有人都惊叹，这不是简单用凤凰羽骨打造的凤凰造型，而是它整个凤头就是神兽炼化，凤凰神器套装中最重要组成部分，相传于千年前的战争中损毁。

凯罗琳公主不自禁的流露出赞赏的表情，看一眼骑士，赦免他的罪责，她笑问道：“梅洛朗骑士还未用餐吧？一起入座。”立即有人为梅洛朗加位，他这个骑士坐在一群法师中间，他没有不伦不类的自觉，神色自如地拿起刀叉毫不客气地大口吞咽，显然是饿得狠了。

在座不免有人好奇地问起凤凰金冠从何得来，梅洛朗趁着喝酒冲食物的空档回了句从赫布抢来的，继续消灭盘子里的食物。

“公主殿下，这群法师站着做什么？”稍稍缓解饥饿物，梅洛朗坐直身子，连喝清酒边问道，凯罗琳公主笑容满面，回道：“格丽芙公主发起挑战，龙杖继承人提议比刺绣定胜负，但是，不太满意本殿做见证人。”

“果然是那个白痴女人会干的事，比刺绣？是个人都知道她不可能赢。”梅洛朗没管什么礼节，他一贯如此脾性语气，他也有嚣张的资本。“那么，公主殿下准备把这场已经预见结果的比试放在什么地方？”

凯罗琳公主带着红钻戒的左手搭在餐桌上，面带奇异的笑容，道：“梅洛朗骑士是要讨赏了？”

“如果殿下愿意。”

凯罗琳公主点点头，道：“那就放在查士顿学院吧。”

梅洛朗再次放下酒杯，又说道：“鄙人代那个没带脑子出门的女人感谢殿下好意，这件事本来就两丫头争争吵吵，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麻烦的是她们监护人，事后要是双方有意见也够人头疼的。不如这事交给雷沃巴顿操办？有什么问题都推给那个死胖子，让那死要钱的肥猪去操心。”

凯罗琳公主抬眼看向在座的校长和高官们：“诸位以为如何？”

没人有意见，比试的事就此说定。梅洛朗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就找借口说面容不洁服装不净要去整理整理，凯罗琳公主大度地同意他离开，这位骑士来的像阵风，走的也像阵风，顺便拐走那个传闻中被他抛弃的少女。

到餐厅外面，安波卡挣扎地叫道：“放开我。”梅洛朗不文雅的剔剔牙，顺手放开她，安波卡走了两步，砰声撞到一根石柱。梅洛朗脸上的笑容止住，扣住安波卡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怒问道：“你真哭了两个月？该死的，你长的猪脑啊？都跟你说过一百遍，我喜欢的是你，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哭，哭，就知道哭，看你哪天把眼睛哭瞎。”

“你才瞎眼，谁说我哭是因为你！你少臭美。”安波卡大窘，脸红红的捂住额头的包轻揉。

“那你哭个鬼啊，屁大的事值得你哭。”安波卡转身就走，梅洛朗一步就追上，“说你呢，还给我长脾气，你走哪儿，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梅洛朗腆着笑脸靠近低语道：“喂，想我就说么，别不好意思。。。”

“我要看书，没空想你，”安波卡毫不保留地戳破梅洛朗自大自恋的气泡，“还有，我哭是因为我难过我为什么这么笨，满意了吗？”安波卡嘴嘟嘟地朝前走，撞到什么也算那些花花草草倒霉。

梅洛朗几步追上，与她平行，讨好地说道：“生气了？我道歉，安波卡，这你可得原谅我，我可不是故意在那些人面前说你笨，我是怕你出事，我得保护你，明白不？”

安波卡卡住步子，眼眶里眼泪滚来滚去，噘着嘴埋怨道：“那需要开口闭口白痴不长脑的吗？又不是我去找麻烦，是你那个坏朋友，默塞特他和格丽芙公主合起伙来。。。。”

“我知道，我知道，”梅洛朗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安慰，“我一定找机会给你出气，不过，谁叫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跟去，都跟你说了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很危险，你这呆瓜根本就应付不来，”看到安波卡瞪眼，忙投降，“好吧，是我这大傻瓜看上你这个小呆瓜，我们一起呆吧。”

安波卡噗哧一声笑起来，用手捶了记，道：“你自己呆去好了，我才不跟你这个邋遢鬼一起呆。”

梅洛朗摸摸胡茬，挑挑眉，“很糟糕？”安波卡点头，他立即带着她到皇家旅店开了间房换洗，让安波卡看他带回来的礼物，几大箱的油画。

安波卡惊得连嘴都合不扰：他打劫帝国美术博物馆了吗？等梅洛朗出来，她还在对敞开的木箱发呆，等打劫犯解释。梅洛朗坐下来搂住她亲了亲，奇怪地问道：“怎么不看，不喜欢？”

“不，不是，没钱也不能去做强盗啊，你会被判刑的！”安波卡吞吞吐吐，梅洛朗大笑，整个胸膛都笑得震动，把安波卡整个地抱到怀里，边吻边笑边间或解释油画来历，赫布强盗团伙中有个老头，凡是他认为美的战利品都收在仓库，那顶凤首金冠就是他的艺术收藏品之一，梅洛朗顺手捡的便宜。

“那你怎么会刚好这么巧带着它？”

梅洛朗哦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换婚书用的，公主要不同意我把这凤头冠送图利亚亲王。现在，咱的婚事泡汤的说，你准备怎么赔？”边笑边在她侧边脸上又亲又咬。

安波卡怕羞地躲来躲去，捂住脸和鼻子不让他再咬，小声地问道：“你到赫布干嘛？你兄弟在那儿？”

“不是，泄火！”梅洛朗单手搂着她的腰，扳过她的脸，“别以为我忘了那件事，你竟敢那么干，根本就是要活活吓死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亲死你算了。。。”

安波卡脸微红，咬下唇，拉拉梅洛朗的衣服，撒娇地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都不干了。唔，你不能罚我，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你这么大的事，和我这点小事能扯平吗？”梅洛朗的怒瞪让安波卡猛缩脖子，她建议道：“那、那你还是找赫布强盗麻烦吧，打够了再回来。”

梅洛朗在她眼眉处用力亲了亲，哼道：“你以为我不想么？还不是你个不让人省心的，我抛弃你让你哭伤身体的事都传到强盗窝了，再不回来吧，我都得替你、”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都说了，不是因为你，”安波卡小声地反驳，“不知道谁这么无聊，瞎猜乱传。”

梅洛朗笑笑，眼神冷冷的没说话，顺着话题问起她身体状况。他说道：“唔，过段时间还不行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梅洛朗边吻她的发顶边奇怪，“怎么没看到你的猫,丢了吗？我给你重新抓一只，金毛犬怎么样，要不长耳雪兔？”

“卡卡在睡觉。”安波卡仰起身，一句话打断骑士的想法，梅洛朗笑眯眯地看看她：“很有精神么，我们来算算帐。”

安波卡尖叫一声，起身就跑，梅洛朗似模似样追了几步就把人抓到怀里，探头攫住她的唇反复地亲吻，安波卡又害羞又觉得甜蜜，不过，这家伙吻得她都喘不过气，刚想着眼前一黑就晕了。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梅洛朗的怀里，他横抱着她，旁若无人地走在查士顿的学院路上，花坛后面都是红脸尖叫窃窃私语的女生，安波卡羞得立即要跳下去，梅洛朗皱眉，问她干嘛？这不正好告诉那些人，他们感情好着呢。

“你、你放开我。”安波卡满脸通红，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骑士的怀里，她不能见人了。

梅洛朗还真怕她把自己给闷得闭过气，放下她，帮她拍齐裙角，一手放在安波卡肩上，察觉到她因虚影走得不稳，冲着附近旁观的人吼道：“喂，你们走开，要看不会自己找男人。”

这个、这个可恶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安波卡捏着挎包的带子，头埋得低低地向前急冲，【看路，安波卡，别把墙撞个洞。】

“卡卡，我好想你哦。”安波卡抱起小黑猫又贴脸又搂抱，小黑猫左躲右闪，安波卡嘻嘻地笑着，心情颇好的跑回地下室，照顾好老师，回房间拿出水晶匣，里面只剩下最后半个。安波卡抿唇，很抱歉又很难过地看向小猫，她所有的奖金加起来都不够再给它买一颗灵魂圣果。

小黑猫甩甩尾巴，这事以后再说，眼下重要的是怎么赢得比试。安波卡还是很重视这件事的，首先要买一套好的针具，其次呢，安波卡从空间袋里拿出那几箱油画学学前辈的技巧：“卡卡，我们先看画吧？”脸红红的又傻笑连连地看这张看那张，不时说要把它们都临摹做成小画册集。

甜蜜蜜的周末过去，安波卡在课间碰到莉丝，莉丝看了她一会儿，好奇地问道：“好像很开心，碰到什么好事？”

红晕一下子烧到脖子底，安波卡小声又不掩羞涩地说，那个公主再也不能介入她和梅洛朗之中，圣洛朗夫人也不能，因为她将在下个月的绣腰带比赛上打败格丽芙公主。

“你，和格丽芙公主比刺绣？”莉丝惊恐地大叫，声音之尖锐相信整栋教学楼都听见了她的无法置信，“你这头大蠢驴，你知道格丽芙公主在皇家魔法学院以什么闻名吗？魔法刺绣！她能在五分钟内绣出一条会飞的地毯，你以为你那点小手艺可以和图利亚亲王的女儿比吗？！真要给你气死了，就算是比黑白魔法秀也好过比魔法刺绣！”

莉丝原地愤怒地窝火地无法扼制地啊啊啊地怪叫，好像全身炸毛一样。

然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安波卡同学要和格丽芙公主比后者最擅长的魔法刺绣事件，人人报以同情的神色：大家都可以理解，为了赢得梅洛朗骑士的爱情，安波卡同学感情压过理智。但是，和格丽芙公主比赛魔法刺绣是没有胜算的，所以，请安波卡同学早点认输吧。

“向那个女人认输？绝不！”安波卡神情很坚定，“卡卡，我们回去准备。”

【安波卡，有信心有斗志是好事，但是，我建议向你的老师求救。】

“难道卡卡也认为我会输吗？”

【以你目前的能力而言，必输无疑。这是事实。】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去麻烦老师的。我要自己努力，即使输了也没有关系，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坚持。”安波卡眼神坚定地说道。

卡卡低喃：【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奇怪的吗？】安波卡听清也当没听见，卡卡无话可说。

安波卡拿出黑袍法师的笔记本，念叨着以巨龙的骄傲绝不认输的号子，认真地研究起来。第一步，以龙之力控制龙骨针穿透龙皮。这点她早在平时的练习中做到，第二步，短距离控制龙骨针穿刺。

这一步可把安波卡折磨够呛，她完全无法理解意念控制龙针是什么概念，黑袍法师在手册上解释这一步的关键，只有做到意念调制骨针运转，安波卡才算是真正踏入控制龙之力的大门。

058．速成法咒

安波卡日思夜想，一不留神，最痛苦也是最恐怖的黑魔咒学原理课来了。

她恍惚听到茹贝东院长在叫她的名字，又听不真切，旁边有人推了她一把，安波卡慌里慌张站起来，椅子都不自觉地推翻，她紧张得直瞪前面，化为三个虚影的茹贝东院长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安波卡同学，请说明一下恶灵的捕捉方式有哪几种？”

“捕、捕捉、捉恶、恶、恶、灵、的方法主要分力量制约、法力诱惑、法器控制、法阵禁锢、动植物吸食等九大类，从空间三法则上看，这些都属于普约级捕捉方法，对魔界生物不能构成致命伤害。”

黑院院长给安波卡记了个漂亮的课堂分。安波卡抹掉吓出来的冷汗，随即她发现一件事：虚影幻听的毛病好了。但是，黑魔咒课后，安波卡的毛病更严重，回到地下室又正常的。

安波卡百思不得其解，周末这天，安波卡洗完衣服到宿舍楼顶拉起晾衣绳，又从包里拿出书摸到背光处，没想到那里已经有人占位。灿烂的阳光下，有位黑袍教授正在亲吻金发女子淡淡发光的额角，那名女子周身有种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寂声的宁静气息。

然后，这位黑袍转过身来，冰冷的带着强烈窒息感觉扑面而来。

冷血恶魔茹贝东院长！安波卡吓得手忙脚乱，几乎是滚着逃回地下室。她发现了黑院院长的秘密，她一定会被冷血的教授狠狠的教训。因为那个很温柔很美好的女子，是一个魔法人偶！不会弄错的，她确定她看得清清楚楚，纤毫分明，人偶脸颊边的魔法咒语与花纹清晰可见。

诶？安波卡终于意识到她只要看见黑院院长就能看清听清的原因，她非常害怕茹贝东院长，因此就不自觉地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地下室里情况也一样，她就从来没有把黑袍法师看花过。

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安波卡立即去试验，成功后，她高兴地快要跳起来，几乎把茹贝乐院长亲吻魔法人偶的秘密忘到脑后。

菲布沏诺在路上碰到兴奋的安波卡，注意到她行走时带着试探性的步调，笑问她是否眼前出现视觉叠影的情况。安波卡惊讶极了，点点头，菲布沏诺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对上安波卡充满疑问的眼神，他低笑说这是好事，和卡卡猫一样说时间到了就知道。

他揉揉安波卡脑袋，微笑叮嘱道：“平时要小心哦，不要跟人打架。”

安波卡嗯嗯点头，眉眼笑弯弯地和白袍朋友道别。

新的一周，安波卡向每个认识的人欢快地打招呼，谁都不能忽略她脸上绽放的阳光笑容，晶晶发亮的眼眸。上课时，她一心二用，桌前竖课本，下面在做龙骨针穿刺龙皮的练习。

“安波卡同学，在忙什么？”欧法尼在课堂上抓到安波卡的小动作。安波卡面色涨得通红，低着头站在那儿，小手捏着寸长的骨针咬唇什么也说不出。

欧法尼点点桌子让她坐下，课后到办公室找他。下午课结束后，安波卡低头小步走进白魔法学院教授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数张教授办公桌，标写有教授名牌。

办公桌后是整栋的贴墙书柜，放满专业书箱，书柜旁有个飞镖盘，两根白羽镖放在安波卡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这个从来没有玩过有钱人游戏的少女试玩。

安波卡的确心动了，她最近满脑子都是控针练习，想也不想瞄准靶心飞掷，骨针正中靶心。安波卡惊奇于自己的成绩，做事情从来没有这么成功过，她已看出别人扔的镖离靶心很远：“卡卡，是不是我控制了它？”

【能够隔空取回，才算真正成功。】

安波卡微微一笑，跑过去取针。也说不上为什么，她看向书柜的玻璃窗，视线不自觉地锁定某本书：精神力控制速成。

她取出书，好奇的翻开两页看起来：“服食生命灵石可快速提升精神力，生命灵石种类包括。。。噫，魔兽残留的魔晶也是？卡卡，这是不是说你可以吃魔晶？”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发愁卡卡没点心吃的事。

安波卡和小黑猫一惊一乍地看生命灵石的种类，欧法尼急急赶回办公室，脸上带有歉疚的笑意，说临时有事耽搁了。他让安波卡坐到对面，方便谈话。安波卡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欧法尼理解地笑笑，拿过安波卡手上的龙骨针，三指凌空帮旋转动作，骨针隔空动起来。安波卡惊讶地张开小嘴，眼冒星星：好厉害！法力收放自如。

“对安波卡同学来主，法力控制和凝结，目前还有些难度。”欧法尼温柔的笑，取下针放回安波卡手中，“所以，希望安波卡同学以学业为生，最近功课都没有以前用心了呢。”

“我、我会的。”安波卡脸红扑扑的，期期艾艾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精神力修炼是不是很难？”

“对它有兴趣吗？精神力修炼是魔法防御的基础，多了解一点对安波卡同学也有好处。”欧法尼起身从书柜里取出几本参考书，递给学生，在她手边看到那本速成，眼神中有光芒锐现，又用微笑盖过，他把那本速成书放回书柜，“这本速成不适合没有基础的人，安波卡同学没有看吧？”

“看了一点，欧法尼大人，用生命灵石提升精神力，真的、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后遗症么？”

欧法尼的神色不见好，他掩饰性的笑了笑，“安波卡同学现在应该明白生命灵石的本命来源，为保护各族子民的生命安全，这种方法已为神殿全面禁止。”

实际上，是为了防止人族堕入魔域，神殿才禁止人族吸收生命灵石提升个人实力。大陆所有生灵经由魔火焚烧，都会留下生命灵石晶粒。但是，这类非天然形成的灵石里会残留着生者的憎恶怨恨之气，长期服食这类受诅咒的生命灵石将直接导致食用者的灵魂魔化。

“只有经过龙火、凤凰火粹炼的晶石才能去除这些邪恶之气。”安波卡喃喃道，“按道理说，它们应该是安全无害的。”

“不。”欧法尼神色略有焦色，他再次温柔而笑，“安波卡同学，学习和修炼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请不要尝试速成。”

“啊，我不会的。”安波卡回过神，鞠躬道谢，“谢谢欧法尼大人的指点，我先走了。”

安波卡抱着几本精神力修炼类的书，走向学院后门，边走她边继续把玩骨针，这回她采用抛置回收法。她发现只要集中注意力，骨针的下坠速度有减慢的迹象。她问道：“卡卡，你说意念控制骨针，是不是我眼睛盯牢它就能练习控制了？那就是集中注意力喽，哈，没错的，一定是这样。”

卡卡没答话，安波卡捡起龙骨针，以为小黑猫在想变成无敌大魔宠的事，她摸摸小猫的脑袋，道：“卡卡，不是我不让你吃龙焰魔晶，而是直接服用现在看起来很有问题，就像魔药的后遗症，我得找专家问清楚才能给你吃。”安波卡皱了皱鼻子，非常地不放心，“诶，我可不想漂亮的卡卡变成没毛猫啊，不知道老师对这个有没有研究，真难办。”

【安波卡，我以为你想尝试一下神殿推行的速成法。】

小猫的声音里明显地带上笑意，安波卡嗯嗯啊啊不懂，她这一恍神就撞到树上，小黑猫笑得更厉害了。安波卡小小地踢了一脚挡路的树，冲小猫噘噘嘴，她的烦恼够多了，忙完再想卡卡的事。

她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十天内控针收回手心！

周末和梅洛朗见面，他很紧张的问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事。安波卡摇头，把自己的发现得意地告诉骑士，她有一半信心会赢的，说着就羞红了脸。梅洛朗吃吃地笑起来，笑得满眼痞气，抱住安波卡又亲又吻。安波卡躁红脸，脖子垂得低低的，小声地问道：“社团争霸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没什么意思。”梅洛朗问她学院里的人和事，又把话题转到安波卡身上，微笑地听着她唠叨一周的事，时不时地偷个吻。安波卡最多打他两下，回地下室带着傻乎乎的笑认真练习。

欧法尼借书事件后这个周末，安波卡给黑袍法师送晚餐的时候，正好见萨拉弗兰多教授在收藏室和他的老朋友嘀咕，一见她进去，谈话就结束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用过晚餐了吗？”安波卡准备把自己那份晚饭送给教授。

“来，安波卡同学，坐下。”教授向她打招呼，“我和你老师正在谈你和人比赛的事。”

安波卡脸红起来，缩肩缩眼，脚尖对脚尖，小声而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想自己试试。我会努力不输的，希望老师不要生气。”

教授笑起来，“安波卡同学，你能这样想我们都很高兴，你老师可是最反感样样依靠他的人。不过，今天我们要谈的不是这件事。”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安波卡同学，你是不是去过欧法尼祭司的办公室，还看过一本精神力控制速成法方面的书，读过里面的内容？”

安波卡点点头，教授说她老师有办法完全化解服用生命灵石后的负面影响，问她要不要尝试服用生命灵石，快速提升精神力，以最快速度控制龙骨针，顺利战胜格丽芙公主赢得比赛。

“要。”安波卡应声，兴奋地把小黑猫和龙焰魔晶一起送到黑袍法师前头，“拜托老师了。”

“把魔宠递给你老师干么？”教授平淡的表情迅速转化为惊疑。

“教授刚才不是说要给卡卡服用完全无害的灵魂补石么？”安波卡有点不安的又难过，难道她又理解错了，瞄一眼黑袍法师，有这么笨的学生老师一定失望透顶。

“难道你完全没想过自己服用吗？安波卡同学，我们也是可以用生命灵石提升实力的。”教授提醒道，生怕这迟钝的学生不明白他的好意。

安波卡脸红红的，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那个是魔宠的食物，还是卡卡吃吧。”虽然她疼爱卡卡愿意和它同食，但是，她绝对没有兴趣抢狗食、猫食吃。

教授让安波卡收回卡卡，让她坐下，他说道：“是不是奇怪教授问你这些事？是这样的，欧法尼大人在那本精神力控制速成书上发现禁忌魔咒施用痕迹，只要翻动，就会跳出生命灵石提升法的内容，这个针对安波卡同学的一个阴谋。”

事实上，当天教员办公室的整体布置就是陷阱。

安波卡不懂阴谋阳谋，不过，她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受精神蛊惑的影响，她拿出神殿奖赏的六芒星坠，道：“教授，我有这个保护。”

“这个是灵魂屏障符咒，只能阻拦灵魂类魔法追踪，不能抵挡恶咒的攻击。”教授又说道：“欧法尼大人怕你受影响，让我和你老师多注意下你平时的表现。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安波卡同学内心没有生出异样的想法，我和你老师非常高兴。所以，你老师要奖励你。猜猜看？”

欧法尼大人很关心自己呢，可是自己上课还开小差。安波卡暗暗发誓，等比赛完她一定用功学习。

教授笑笑对黑袍法师说道：“这孩子迟钝得让人发愁，老伙计，真是不好意思，哈哈。”他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快活，“安波卡同学，以后就在这个龙之冢练习控制龙之力吧。”

安波卡惊问又担忧：“不会打扰到老师吗？”

“自己的学生就要比赛了，我想你老师能够暂时忍耐的。”教授又笑，似乎以能够捉弄到黑袍法师为乐。黑袍法师没有说话，即不反对。

059．地下仲裁

尽管萨拉弗兰多教授说不必在意黑袍法师，安波卡还是尽量坐在离黑袍法师远的地方，和卡卡一边对话一边练习：“卡卡，好像全身都充满力气。

这地方好奇怪。”

【这儿布满龙的力量和气息，它们在引导人体内的龙之力，有这种反应不奇怪。你专心练习，不要和我说话。】小猫顿了顿，提醒道，【你的老师能够感应到我们的对话。】

安波卡刷地脸通红，手指转动，龙之力像光茧一样包裹住她的右手，安波卡抛出针，再全神贯注锁定龙骨针，手指勾动，光波像水流一样旋转，微微捍动，一团光包住针再缓缓收回。

这个过程是缓慢而玄妙的，但是，一旦掌握，就变得像小孩天生会吃饭一样的本能，三天后，安波卡学会了用意念探针，随意自如的控针飞掷收回停顿。

安波卡进入第三环节，以意念控制骨针，凝结魔法线条，在试验龙皮上将自己想像的图绣出。她主要尝试绣龙族植物，挑复杂繁花图案，锻炼意念控制骨针游走。

她的龙骨针尽管是特殊的法器，能够将法力转化凝结出使用者需要的彩色魔法线条，但是，这是相当费时费力消耗精神的过程，即使是在富含龙气的龙骨收藏室。

了解到种情况，萨拉弗兰多委托布拉斯教授熬制补充体力舒缓精神疲劳的强效草药水，安波卡因此能够日夜不停的练习。

她基本已不上课，全身心的贯注在比赛一事上。

幸而全帝国最强社团争霸大赛已经拉开序幕，学院里优秀学子们也在自我练习，她缺席并不算太突兀。而且又有一个超级强大的老师做赛前辅导，安波卡只要想到这一点，深身就充满干劲，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件事当中，也是她生平罕见的情况。

比赛前一天，安波卡很兴奋很骄傲地把自己绣的龙族百花齐放图显摆给关心她的朋友们看，“两个小时，我只要花两个小时哦。厉害吧？”

伽里芬多咳嗽一声，微笑鼓励，拿起报告和埃森等人继续讨论，菲布沏诺喷出大半杯的咖啡，实在躲不过安波卡企盼的目光，他微笑点头：“有进步，继续加油。”然后和学生会众成员望天。

安波卡把绣图递给莉丝，眼含期待。

莉丝瞪她一眼，见这丫的还要夸奖，郁闷抓狂原地跳脚，然后拿出一份图利亚亲王公主作品集，翻给眼前这个搞不清楚情况的盲目狂看：“看清楚！人家早八百年前就能在十分钟内绣出皇家森林公园百花齐放图！看看人家怎么绣的，百花齐放不是一百朵单花展览！

再看看这个，最简单的花香魔法阵设置，能够引来蝴蝶蜜蜂飞舞！

这一副，图利亚亲王献给光明神殿新年庆祝的贺礼，长达十米的光明神诞生传说刺绣卷，看看这流光，这人物的笑脸，还有这刀剑出鞘的声音，高级魔法阵叠加光影声效，你的对手五个小时内搞定，你会吗？你能吗？啊，给你这个家伙气死了，你得意个屁啊！”

安波卡垂下头，满心的欢喜一扫而空。莉丝无力地仰天再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左手成拳打了一击右掌，用决定似地语气对学生会诸干事说道：“看来，只能从试题上面做文章了！”

“我、我不要作弊。”

“你倒想得美，雷沃巴顿还不肯呢。那死要钱的肥猪头把信誉看得比命还重！”莉丝唇角翘起，她诡谲一笑，“我们只是希望他在出题时候，能够更公平更公正更客观些，让你输得不要太难看！”

离开学生会后，安波卡跑到法阵解析课教授那儿，带回一摞书，窝在龙之冢角落里卯足劲练习法阵图。

萨拉弗兰多教授来做比赛前动员工作，见安波卡的拼命劲头，问她怀里的小猫：“小家伙，你主人吃龙血草了，这么亢奋？”

【对手太优秀，刺激到了。】

教授哈哈大笑，拍拍安波卡的肩，让她去休息：“即使现在研究也来不及了，不如养足精神，就算要输也不能让对方有嘲笑你黑眼圈的机会。”他转头对黑袍法师喊道：“明天你学生比赛，你没说法？”

“明天再说。”黑袍法师平平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打发了老朋友。

比赛这天，安波卡早早起床，穿上新布裙，扎好马尾，与黑袍法师道别后，抱着就算输也要输得漂漂亮亮的信念，扛上萨拉弗兰多教授打点好的一卷龙皮，背着布拉斯教授熬制的补充体力草药水，和卡卡一起大无畏地冲向比赛场：查士顿高中黑魔法学院的巨人竞技场。

圆弧形的阶梯竞技场内今日人声鼎沸，彩旗飘飘，女士们穿着色彩鲜艳的大篷裙，戴着独特设计的遮阳帽，在看台上争奇斗艳，男士们穿着隆重的绅士服，这里面不仅有查士顿学院和皇家魔法学院地在校生，还包括两校往年的毕业生和帝国其他学院的学生。

这场比试完全是帝国近年来最大的盛事，不说这件事发生在学院联盟颁奖后的聚餐时，上至学院联盟官员下至遍及全帝国的优秀学生代表，都见证过这场比试的争端来龙去脉；就是两位神兽种族的契定人延续从神兽诞生之日起就存在的远古争斗，这身份这事件也够吟游诗人大肆传唱的；更别提当事人双方抢的还是同一个男人，这种三角感情八卦历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日理万机分分秒秒以金钻入帐计算的地下城老板雷沃巴顿主持这场比试，这手笔这人情这人脉关系就不说了。

再看竞技场中心的超豪华阵容评委席，黑白两系大贵族代表分左右两边对坐，查士顿的阿布罗校长、皇家魔法学院的校长等十大学院校长、学院联盟高官，魔画大师，收藏大家，艺术鉴赏大师这些大人物仅仅是敬陪末座，中间的主评委座席空着，这些足以说明这场比试在帝国有举足轻重的份量。

九点，过分肥胖的地下城老板抹着热汗就位，宣布主评委成员，让现场观众欢迎地精族、矮人族、精灵族、海妖族、羽族等六族代表等入座，接着他宣布道：“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妖精族长老波吕希米德大人。”

在全场女声的疯狂尖叫狂啸中，一个绿发尖耳绿眼淡青肤色的男子坐到主评委席中间位置，他漂亮得惊人，冰冷得让人窒息，又美丽得让人心甘情愿地倾倒，他恶狠狠地看着场中央的少女，裹满怒气的声音在安波卡耳边回荡：“输的话，我活剥了你的皮！”

安波卡懵了，她又听到地下城老板宣布：“下面，有请高贵的伟大的荣耀的卡斯蒂利亚帝国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

在全场瀑布般喧嚣鼓掌声中，年老又重病缠身的皇帝陛下由凯罗琳公主搀扶入坐，面带君主与生俱来的霸气向全场微笑致意。安波卡惊恐地抽气吸气，她听说皇帝因病已很久不曾参加公众事务，这次竟然来了。凯罗琳公主更是隆重其事，特意将红发染黑，戴凤首金冠，描黑金眼线，既尊贵又美丽。

【卡、卡卡，】安波卡两眼发直，结结巴巴地问道，【凯罗琳殿下这这么打、打扮、没、没、有特别的意义对不对？】

小黑猫低笑，语带赞赏，道：【只要你不输，她就算和你老师结婚也没用。】

安波卡顿时深身打哆嗦，尤如光身子伫立隆冬雪风中。

“最后，让我们赞美所有大陆子民心目中最神圣的光辉的永恒的光明神殿大祭司卡里斯托冕下！”

所有人集体起立，鼓掌欢呼用所有的热情迎接神殿大祭司入座。

这次没有伽里芬多也没有菲布沏诺，卡里斯托冕下怎么会来？安波卡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震惊得满头眩晕，卡卡提醒道：【背奥尔修斯龙神颂。】安波卡哆哆嗦嗦地回忆，轻缓地背诵，慢慢地专注，慢慢忘却紧张。

地下城老板请双方承放各自的赌注，由评委席监督保管。安波卡立即上交龙焰魔晶，经过龙之火的煨烧，魔晶颗颗金圆剔透，大小如蜜桔，内有金光，似如火焰流动。这成色与大小堪称世间绝品，众人的口水吞咽声清晰可闻。

图利亚亲王代表送上已加盖亲王印鉴的空白神圣契约纸以示郑重，只要安波卡提要求，图利亚亲王府耗尽所有财富与权势也必然达成。

第二个环节，比试双方上场出示各自工具及辅助班底，格丽芙公主带着近百名侍女华丽亮相，她穿着火红的凤凰尾裙，张扬而高傲，她打开自己的金盒，露出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绣花针，约莫有百余枚的数量。

“莫非是神匠九套神器之一阿贝洛斯套装？”评委席有人抢先问道，格丽芙公主矜持而骄傲地点头，她手中正是号称现世大陆针神所用的神针套件。

放下神针盒，她手一挥，侍女们抬上数架颜色丰富而齐全的绣线梭子，可供使用者同时出线百余种；当然，这也是和神针套装相匹配的丝丝神梭，再后面是巨大的绣棚，棚面是珍贵的白羽细绒丝布，由库伦敦克悬崖边出生的银丝翎凤雀幼鸟出生时的绒毛织成。

这种鸟是凤凰的近亲，相当稀有，因此这种织布在市面上基本没有流通，只在几个少数大贵族家族中流传，比如卡里斯托冕下那身洁白无华的神圣法袍，用的就是特质布料。

强大的组合将带来神画的诞生，全场吹哨声此起彼落，还有叫好的鼓掌声，支持者们咚咚地敲锣打鼓宣扬图利亚亲王府的财富与实力。

“那么，安波卡同学呢？”

卡卡甩尾巴提醒，安波卡停下背诵，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握在手上的骨针，灿烂的阳光照在上面有满满的汗渍。雷沃巴顿和气地笑笑，以尽量不吓坏姑娘的柔和语气问道：“可爱的安波卡小姐，请问你的丝线、绣棚架还有助手呢？”

安波卡小声地羞怯地回道：“没有。”她不自觉地咬唇，眼睛瞄向评委席、看台，又不安地迅速收回，接着专心背书。

“用法力凝结出魔法线条么？不愧是那一位的学生，出手不凡。”在场的魔法师啧啧赞叹，露出急于欣赏少女惊世之作的神态，忙说道：“比赛允许饮用补充法力药水。”

“你的魔法针有名字吗？”记录官犹豫了一会儿，插口问道。

在卡卡猫的提醒下，安波卡用更小的声音回道：“龙骨针。”尽管她已相对镇定从容，却远远不能习惯万众瞩目的时刻。她真想把自己缩成一粒小沙子，好过被这么多人品头论足。

那位大人物准备的必然是无比厉害的法器，为什么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名字？！查士顿这边黯然而叫，对手的支持者那边锣鼓喧天。

评委们再看向安波卡脚下的那卷皮，立时瞪大了眼睛，差点儿从评委席上跳出来，“那、那是巨龙的腹皮吧？”

全场哗然，惊而起立，用巨龙的龙皮刺绣的底图，这是什么样的惊人手笔！十万金钻一只小鸟的绒毛织的布算什么？有钱就可以买的东西，巨龙的龙皮可是想买都没得地方买的无价之宝！

神啊，也只有那一位大人物才有这样阔绰得浪费的资格吧。人人好奇地艳羡地叹服地看着那个场中羞答答的姑娘：真是太让人嫉妒的孩子。

060．空间至上

地下城老板拿手绢抹了抹脸上渗出的油光，示意全场安静，停止骚动。

他吩咐员工给安波卡架起木棚，把她带来的龙皮挂上去，随后，他挪动肥胖胖的身躯，带着宫廷法师及帝国十大魔法学院院长也是魔法界的顶尖人物们，认真仔细地检查两位比赛者所带的用具，记录官宣布比赛双方所用材料与工具没有违反赛事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现在开始宣布赛题。”雷沃巴顿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两位都是近期到波顿城，格丽芙公主在此地观光赏游三个月，安波卡小姐基本上在魔法学院学习，因此，敝人的题目是：请两位绣出对波顿城心中印象最深的一角。题材不限，时间不限，请两位自由发挥。”

格丽芙公主胸有成竹，在绣棚上草描布好局，在侍女们的帮助下，迅速的穿针引线绣起来。

安波卡挪到龙皮木棚前，举起手，犹豫再犹豫，扎了一针就心慌慌地绣不下去。另观她的对手，底图已绣满半面绣布。

“安波卡小姐，有什么需要请尽管提出来，只要不违反比赛规则。”有评委忍不住催比赛者赶紧动手，这天气虽然不热，但是，看着地下城老板那满头油光和满身的汗水，不热也热。

“可、可不可以，用布将这里围起来，这么多人看着，我、我不习惯。”

有众位魔法大师的监控，在白布帐篷里面不可能出现作弊情况。评委商议后，同意安波卡的请求。她的对手格丽芙公主也要求遮住自己的比赛内容，约定在比赛结束前，不公开。

于是，巨人竞技场出现两个大白包，学生和评委们只能相互瞧着干瞪眼。

这时候，地下城老板对这突发情况的反应速度立即展示出其掌控商业帝国的过人能力，只见他拍拍两只肉感十足的胖手，蛇人族的细腰狂舞，海妖族的美妙歌喉，克拉伦斯勇士赛马狂飙，阿拉索俊男美女组合的歌剧轮番上阵，所有人只有瞠目结舌的份，绝没有打哈欠不满这场比试安排的可能。

布包里自成一天地，静默咒和防护咒双重保护让两位比试者能够专心比赛。

安波卡一边默背魔咒，一边用炭笔分出数块几何图形的小部分，慢慢地，她就甩开担忧，在小范围地画起远近高低不同的老房子框架，用心地勾勒出素描的底图。然后，最重要的着色。她全神贯注于用骨针绣出魔法图案，气力接不上时，喝一口补充药水。

当夜幕渐渐带走黄昏的光，竞技场上魔法灯火辉煌，这里，白布帐篷上显出里面比赛者的影子。

手法绝伦的比赛者这边，神梭、针线等早已不动，侍女们全都坐在地上休息，格丽芙公主捧着她的魔庞受伤的凤凰爱抚，隐隐下滑断断续续的线条说明她在为凤凰伤心。

这位亲王公主劳师动众，仅仅是为了救回她的魔宠。这个楚楚又充满柔情的侧影形象给她赢得了不少的同情心。

另一边，瘦小的影子拉长映在白布上，绘图者站在那儿，微仰头，一只小黑猫在左肩，右手握着一要细长针正在上上下下地翻动游走，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看起来她非常激动，非常兴奋，正处于创作的亢奋期。

她又是为什么而战？所谓的巨龙骄傲，让这个小姑娘的心冰冷又残酷，别人的魔宠就要死去，她还这么有精神地做画，丝毫不见怜悯心。她要是有哪怕一点点的同情心，就应该让格丽芙公主赢，好救她的魔宠，一场小比赛无损于她的尊严。

所以，就算没绣好也别绣了。

这种危险的思想刚露出苗头，就立即被一种平淡中和的圣洁光华清除。竞技场魔法感应较强的人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地交头结耳窃窃私语，人们更加钦佩卡里斯托冕下的强大与公正心。

当繁星满空，再精彩的节目也让劳坐一日的人疲倦，特别是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的身体欠佳，因此，凯罗琳公主让人叫醒满场打呼噜的地下城老板，让他看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

雷沃巴顿抹抹口水，叫人敲边鼓，去掉白布帐篷，宣布比赛结束。

格丽芙公主面带得体的微笑，拎着裙子慢慢地走出来，微抬下巴，展露出贵为亲王公主那优雅高贵的美丽一面，藏起她的悲伤与忧愁。多么完美的公主范儿，全场有一大半的人都倒在格丽芙公主的魅力之下。

安波卡那边的帐篷去掉后，全场静下来，看着那个小姑娘全身心狂热地扑在魔法刺绣上，她右手的指尖有实质的魔法光流，控制那根不知名的金针创作，她是这么地认真专注，这个生性害羞胆小的姑娘甚至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人们屏气凝神，就怕呼吸声大了吓着这个无比用功的小个头姑娘。

“咳咳，安波卡小姐，时间到了。”

顶着所有人愤怒的谴责的目光，雷沃巴顿硬着头皮，出声提醒安波卡停止刺绣。小黑猫抓少女的手，安波卡猛地醒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收回骨针与法力，退到一边，等待评委们评判。

格丽芙公主绣的波顿城城主府夜宴狂欢图，小到贵族妇人的金钱软鞋，在到城主府高大的城堡，她甚至连城市中心的街景，包括波顿城最著名的地下娱乐城，各色行人济济，在街头狂欢，以恢弘的故事结构与华丽的色彩搭配，表现出南方近海第一大城波顿的富庶与繁华。

仅仅是如此，不能展露神针的力量。

这副夜宴狂欢图上，不仅酒和食物能够散发出迷人的香味，而且人物也会动会笑会唱，甚至还能听到悦耳的奏乐声和喧嚣的欢庆声，如同现场重现。

当场，评委们就给予极高的评价，声称这副活动的世景图足堪存入帝国博物馆永久保留。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哐哐嘭嘭热情奔放地敲打他们的锣鼓，在他们以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尽情地表达他们对格丽芙公主的狂野支持。

接着评委们走到安波卡的绣画前，相比格丽芙公主光辉灿烂的作品，安波卡的绣图稍显黯沉，主色调系为黑灰白，她绣的是她进入波顿城印象最深的流星石子路，挂着某个炼金术大师战利品的铜靴胡同口，住着大陆首屈一指的屠龙法师的旧货集贸区，胡同底是两个银币一本书的收书店。

狭长而弯曲的巷道，高低起落而重叠的尖角阁楼，沉重的色彩，却带着绣图者浓重的怀念味道。这是一副用心绣的图，凝聚的法力沉静而优美，透着贵族的传统低调与历史沧桑；这也是一副能够牵动人心的图，看那浅白石子路旁陈旧而古老的商铺，无数人心头涌起怀旧的思绪，高超的透视技巧，让观者仿若身临其境。

评委们商议后，认为两副绣实在是不分轩致，格丽芙公主的作品胜在构图大气，安波卡小姐的绣图以细腻的感情取胜。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波顿城。”雷沃巴顿这么说道，“所以，评委们判定两位比试者作品同等优秀。”

没有人服气，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生们以格丽芙公主作品足以收入帝国博物馆的评价要求裁定图利亚亲王公主获胜！否则，就是地下城老板的私心作祟。

查士顿学院学生则抨击格丽芙公主的作品匠心气味十足，虚伪做作，毫无感情，没有抓住赛题背后的真髓，根本不合格！

安波卡见赢不了对手，不免有些气馁，尽管她已经竭尽全力。她微垂眼皮，两手不停地相互揉捏，长时间用龙力刺绣让她的手有点酸痛。

喵喵～停在肩上的小黑猫叫两声，轻轻一跃，竟然跳进旁边的绣画里，停在铜靴胡同的尖角阁上，猫尾微卷，银蓝猫瞳张开，骄傲地俯视众人。

洛德龙神在上，这是龙族的空间魔法！

所有人惊异地张大了嘴巴，空间连续还是空间传送？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个事实：安波卡的魔法画具有空间性质。

胜负是显而易见的，格丽芙公主的那些辅助魔法阵仅仅是起点缀修饰作用，安波卡的则不同，即使她用魔法线组成的绣图糟糕透顶，只要具备空间的力量，那就是绝世珍品。

而且，小姑娘的绣图情感真挚而内敛，一看就让人怦然心动，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作品。因此，评委们一致重新裁定安波卡获胜。

“我不服！”嫉妒的格丽芙公主叫道，声称对手用龙皮刺绣有作弊嫌疑，“她是用道具取胜，违反比赛规则。”

“切，你还用神器，怎么不说自己作弊！”查士顿学院的学生们叫起来，和皇家魔法学院的铁杆支持者们吵起来，双方互扔法师帽抗议。

安波卡心底已经把对手鄙夷到底，她斜眼，下巴微扬，道：“我都说了，她是坏人，心眼坏透了，即使输了也不会承认。卡卡，咱们走吧。”她走到画前，冲里面的小猫张开双臂，“不要害臊嘛，跳到我怀里，那，你不听话我可要进去抓你喽。”

少女的动作快得谁都来不及阻拦，她冲进画面，半个身子消失出现在绣图上，半个身子卡在画面以外。“救命！”安波卡急得上下蹬脚，惊恐万状地哭叫，裙摆像混乱的河水一样翻滚。

全场哄堂大笑，莉丝等人神情痛苦地捂住前额，真想发表声明，他们和这个冲动做事不思考一害怕就大哭的姑娘没有关系！

在卡卡的提醒下，安波卡自己后仰退出画面，垂着头脸红通通的抱着小黑猫难为情地说不出话。格丽芙公主怪笑两声，讥讽道：“跟你这种白痴比，简直就是降低我的格调！”

“格调是什么东西？”安波卡抬头，很认真地反问，“我没有，难道你就有吗？”

查士顿学院的学生们立即拍腿跺脚捶胸顿足狂笑嘘嘘地大吹口哨，格丽芙公主和她的支持们一样面色发青，头发像妖怪发疯一样竖起，拎着裙子怒气冲天全场乱走恨不得把这女人宰了。

地下城老板重重咳嗽，这可是全帝国最重量级人物见证的比试，格丽芙公主不要把这里当成自家后花园太放肆。等两个比试生都摆出应有的尊重态度，雷沃巴顿笑眯眯地向安波卡招手，送上空白契约纸，她爱填什么要求就填什么。

061．黑色荣光

安波卡高兴又苦恼，她问道，“我要她向所有人说明凤凰山谷试炼真相，并就她诬蔑我有辱巨龙尊严的事发表道歉声明，可以吗？”

“你做梦！”格丽芙公主摆明是要胡搅蛮缠要把这事给蒙混掉，在座各位评委脸色难看起来，这不是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么，那个巨龙力量继承人可是当着不少帝国精英说即使是帝国公主见证也不可靠的话才请出神殿大祭司和皇帝陛下及他们这些份量重的人。

羽族代表站起来，说道：“安波卡小姐，这块比试无关巨龙与凤凰两族争斗，请把要求缩小在人族范围之内。”

场内立即嘘声倒彩，要不是两大种族契定人的争斗，格丽芙公主请动这么多神奇生物代表什么，搞帝国邦交吗？

羽族代表讪讪地说道：“不可否认，安波卡小姐是靠巨龙的龙皮才激发的空间力量，我相信如果格丽芙公主用的是凤羽所制的画布凤骨所制的针具，胜负尤未可知。”

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但是，试想一个用凡力，一个是用巨龙力量，两者显然不在同个档次，就像凡人要和神人比试，那是自不量力必输无疑，这话也是间接地承认己方低人一等。有人会意地笑起来，不多会儿，全场回过味来都在笑，有人叫道：“大人，要不您用您的凤力和安波卡同学的龙力比试比试？”

“放肆！”妖精族长老骂了句，“两个半吊子，争什么争，人族的事你们自己定。”这位一放话，其他族的代表也不吭声。

雷沃巴顿请现场两位地位最高的神殿大祭司和皇帝陛下定最后结论，卡里斯托笑说他老了，人老就喜欢热闹欢快的东西，所以，他偏爱格丽芙的绣画；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也是老人，他说铜靴老巷这副画让他回想起年轻时候，所以，他偏爱安波卡的绣画。

“凯罗儿，我和你母亲就是在这条街上相遇，看那个搞怪骷髅招牌，一直都没有变，”皇帝陛下笑得慈爱，拍拍女儿的手，“这次的比试办得很好，我很开心。”

凯罗琳公主调皮地一笑，道：“父皇，您开心最重要。那就赏点这个比试者什么吧？”

皇帝招安波卡过去问话，问她想要什么。安波卡拘谨又不安，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哪想得出什么东西，没有做出张嘴的痴呆样子就已经是一种承受力的进步。凯罗琳公主笑道，“父皇，这姑娘害臊呢，她和格丽芙在争梅洛朗。”

“哦，那浑小子也有姑娘为他打架啊？”皇帝想起梅洛朗就笑，叫人把骑士找来，看着一表人材的骑士，再看看旁边面红如赤的小姑娘，赞赏的点点头，从手上褪下一枚王戒，递给安波卡，“等你的骑士找回王了，让霍里茨给你们主婚。”

凯罗琳公主的笑靥有一瞬的僵硬，梅洛朗行骑士礼拽拽地回道一定，皇帝满意地大笑，和神殿大祭司卡里斯托点点头，后者也有赏赐给格丽芙公主，大家两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当然，这实际上谁输谁赢那可是明眼人一看都明白的事儿。

这时候，夜已深，雷沃巴顿精神抖擞地与贵族评委们交谈握手，他们说的话做出的表情和发出的笑声太复杂，安波卡不懂，她偷偷地瞄了眼梅洛朗，他也在和相熟的贵族们寒暄说着什么，偶尔偏过头抛给她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眼神。

看台上观众们想散，可看到这么多大人物还在，要能套套关系也不错。善解人意的地下城老板雷沃巴顿邀请众人到地下城玩个通宵，哗啦啦跟过去一大片。

安波卡和关心自己的朋友们招招手，扛起龙皮绣图，赶回地下室向黑袍法师汇报好消息。

龙骨收藏室里，黑袍法师“狠狠地”瞪着他的便宜学徒。安波卡缩着肩抱着猫，泪花闪闪，好想好想立即拨腿逃走，她不明白一听她光顾过屠龙法师店黑袍法师就生气到要杀人的怒意从何而来。

萨拉弗兰多教授匆匆赶来救人，他让安波卡把那副龙皮魔法画收起来，“你老师在那儿丢了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安波卡正想说她可以帮忙找失物，瞄过教授和强大的黑袍法师，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默默地点头，她不会再拿铜靴胡同的图勾起老师不好的回忆。

“说起来，老师都忘了恭喜安波卡，激发了空间属性的龙之力。”教授说道，“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老师送你。”

安波卡脑子里全是疑问：“那个坏女人说我是用龙皮才让绣图具有空间穿透力量。也不算赢。”

萨拉弗兰多教授笑笑：“和龙皮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安波卡同学自己呢。这个要问你老师。”他转头叫人，“嘿，老伙计，你学生可没让你丢脸，你就别那么小气了，赶紧和她说说空间龙之力的事儿。”

黑袍法师缓缓出声：“巨龙天生具有撕裂、穿越空间的力量，你的龙之力，激发了这种本能。”

安波卡惊讶地频眨眼睛，教授冲她挤眉弄眼：“只有提到和巨龙有关的事，你老师才会多说几个字。看来你老师也很满意安波卡同学的努力呢，趁这个时候，安波卡同学快提要求，这可是学徒的权利。”

“那、这根针可以给、给我吗？”安波卡不安地问道，这根修复好的龙骨针比她用过的任何一根针都好用，不用线的魔法针，省下多少绣线的钱，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法器。如果拥有它。。。少女的心扑通扑通地大力跳动，会不会太贪心？

萨拉弗兰多教授表情呆了一呆，他无力地说道：“安波卡同学，你能用它就说明它已经属于你。提别的，别客气，你老师穷得只剩财宝了，你可得替他用掉一些。”

“真的没有。”安波卡摇头，小声地解释，“我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全是老师提供的，而且老师还辅导我功课免费提供实验室炼药，仅仅是照顾老师三餐根本不足以报答老师的恩情，老师还送我这么珍贵的法器，已经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了。”

“洛德，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

教授冲黑袍法师直摇头，他替老实孩子挑了样宝贝，一颗巨大的银灰色石球。

安波卡吃惊的合不拢嘴，龙之冢绝无寻常物，这颗外表像石灰团的球体，其实是巨龙龙眼，而且是号称龙族中血统最接近于神的银龙之眼，得到它认可的人，双眼能够穿过时间的河流，追溯历史，透视空间，与神对话。

萨拉弗兰多这位一向喜欢恶作剧的教授笑道：“原来安波卡同学识得这宝贝，那么，用你的龙之力使它复苏，它就是你的了。”

当然，主要用意是因为安波卡都不会主动说起她自己面临的困境，有这颗灰质的龙眼帮忙，可以锻炼她凝聚精神力，经过长期的练习，她就不用走路跌跌撞撞看东西模模糊糊听声音也不会听不到。

安波卡腼腆地笑了笑，她真地以为只是小毛病很快会好的，不想麻烦老师。萨拉弗兰多教授拍拍她的肩，让她快回房间休息。回到房间，少女脸上笑容收不住，她跑到老师书柜找龙语书，翻查各类咒语，看老师的笔记注释，然后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出路就在自己手上：一根龙骨针。

兴奋过后疲惫感重重袭来，安波卡看着手里的法器，就这么握着它幸福地睡着了。

赛后第二天是周末，安波卡回家看望父母，带回大包海鲜，迎面伽里芬多一袭黑袍，异常严肃的向她走来，道：“安波卡，有件事，我想应该由我亲口告诉你更合适。”

“什么事？”安波卡微笑问道，伽里芬多斟酌三分，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你听完千万不要激动，用于学院试炼成果展览的魔晶球串，就在两个小时前，被人偷了。学院联盟现在还没对外公布消息。”

安波卡哦一声，如果伽里芬多不提起，她都忘了有这回事。伽里芬多神情非常地挣扎，像是做出最痛苦的决定一样，道：“我会赔偿的，哪怕、哪怕让我放弃我的自由。”苦涩的声音非常低。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安波卡好奇又关心地问道，她听到梅洛朗说过，贵族本身就没有太多自由，伽里芬多优秀得能够争取到自由，为什么要轻易放弃？

伽里芬多苦笑道，“安波卡，你的魔晶串我赔不出。我必须请父亲帮忙。”

“那、那我弄坏了试炼用的空间袋，”安波卡犹豫着说道，“不是故意不还，而是当时没钱还，后来事多把这茬给忘记，可不可以用这个相抵？”

伽里芬多不再冷静，看着安波卡就像看疯子一样两眼圆瞪，嗓音前所未有的粗暴响亮：“纯龙焰淬炼的高级魔晶，你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把灵魂卖给恶魔就为了得到它吗？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一只物品小空间袋才值几个金币？满大街都是，两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安波卡不快的回道：“伽里芬多，你为什么这样子生气？你知道弄一串魔晶对我来说是多么简单的事，你非要跟我计较，一定是不把我当朋友，要是埃森你一定提都不提。。。。”

菲布沏诺吹着口哨过来，问他们在聊什么，安波卡立即跟他说起黑袍朋友故意刁难她的事，明知道她要攒钱给卡卡买超贵的灵魂圣果当点心，他非要她赔空间袋，不肯拿龙焰魔晶串抵偿。

叭啦叭啦长长的不满地念叨声，让伽里芬多挫败的直抓头发，他的淡定他的从容他的优雅全不见了，捶胸顿足也无法表达他的气结、无力以及愤懑之情。

菲布沏诺咯咯嘎嘎笑得欢快，执起安波卡的手，道：“他不要做你朋友，我们做相亲相爱的好朋友，精灵学院？”

安波卡笑嗯一声，两人笑眯眯的手挽手地走了。

礼拜一，安波卡抱着猫去选早餐。路上碰到很多同学叫她的名字，对她露出赞赏的笑容，安波卡心花怒放又羞涩不安，加快脚步冲向菠萝圈餐厅。

一排学生会骨干成员堵在三叉道口，安波卡反指着自己的鼻尖，不确定地问了句：“找我？有事？”

“安波卡同学，请加入学生会，拜托了。”学生会会长拉瓦罗恳切地说道。

安波卡摆手摇头，她要照顾老师还要用功看书，没时间而且也不懂学生会事务。伽里芬多绷着脸不说话，拉瓦罗说道：“挂个名儿，如果你不加入，那本校学生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哇？”

“昨晚七时左右，你的老师手刃盗贼工会第一高手，找回丢失的龙焰魔晶。”菲布沏诺说道，神情颇为玩味，“安波卡，你不知道吗？”

安波卡呵呵笑：“菲尼一定弄错了，老师没出门呢。”

“不会错的，只有那位大人物才有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力量。”拉瓦罗语带敬意地说道。他好奇地问，“是安波卡同学拜托那位大人物的么？”

“没有啊，”安波卡纳闷地回道，“我就说有东西丢了。”

其他人惊奇地互看，神情更加动容。拉瓦罗带头，众人齐声恳求说道：“安波卡同学实力出众，不加入学生会，我们也没有脸面继续主持学生会，不如集体请辞谢罪。”

“有那么严重吗？”安波卡发愁，菲布沏诺冲她比眼色，她微微点头，“那我考虑一下。”

告别众人，安波卡继续走向餐厅。等她把早餐带回地下室，就跟黑袍老师回述几分钟前的神奇，见闻：“那个人不是老师，对吧？”

话音刚落，安波卡的试炼战果飘浮在她面前，落在她手中。安波卡目瞪口呆。黑袍法师又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062．贵族所向

安波卡轻声道谢后，一边偷着嘿嘿地笑，一边用糟糕的白精灵语念她记的读书笔，黑袍法师不得不迅速解决掉早餐。安波卡愉快地跑进星星学院，琳达早就在走廊外等她，问道：“安波卡，来给我们说说赢了格丽芙公主什么感想？是不是特激动，做梦都在笑啊？”

“啊，琳达怎么知道？”

众从哈哈大笑，安波卡脸不可扼制的红起来。这时，莉丝挤入人群，对正中心的女生喊道：“安波卡，晚上三号礼堂，庆祝舞会。”

安波卡抬起头，满面疑惑，莉丝抱胸笑道：“打败皇家魔法学院的高材生，难道不值得庆祝吗？”安波卡脸红起来，莉丝的笑容里带着不能相信的惊讶，她摇头作弄啧啧道，“哈，你可真会给人惊喜，根本没人想到你会赢么，舞会差点儿泡汤。”

“舞、舞会？我、我不”安波卡又慌又急，想告诉莉丝她不会跳舞。

“不管，要敢不来，死定了！”

“不好意思，安波卡没空参加贵族小姐们的选美会。”琳达走到安波卡前，对视莉丝讥讽道，她头一扬，手放在安波卡的肩上，摆出保护者的姿态，“有我在，你们别想欺负安波卡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呵，抱歉得紧，”莉丝以贵族式的语气嘲弄道，“这是学生会内部的活动，与、你、无、关。”她冲安波卡笑着挑挑眉，“下午在校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挑礼裙。”随即，莉丝带着拽拽的笑容，手抱胸，腰杆挺直，以微向后仰的姿势，高傲地走出众人视线。

琳达脸色很难看，用很强硬的语气问道：“安波卡，你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跟那个女人去参加舞会？”

安波卡抱着小猫的手都在冒冷汗，面对无数双气愤的眼睛，她不安又为难，道：“我、我、”幸好布拉斯教授进来了，大家集体噤声，没人再执着于要答案。

第二堂课，埃森就要找安波卡，问她的决定。这真让人烦恼，安波卡觉得自己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在楼梯上碰到莉丝，安波卡和她聊起这件为难人的差事。

莉丝用食指卷卷鬓发，说找人代表就成了呗，她笑道：“人选么，琳达那女人一定乐意之致。”

安波卡觉得莉丝的建议无比正确，以琳达的性格一定会合适。她犹豫地问道：“莉丝可以陪我逛街吗？”

莉丝给了个疑惑的眼神，安波卡说她一直忘记请琳达吃饭，现在又要拜托琳达帮忙，想送点礼物，莉丝咯咯笑得很开心，约好后两人回各自学院上课。午休时，两租马车到魔法城附近，莉丝拽着安波卡直接走向波尔金夫人高级时装铺。安波卡想到去年的事，拉住莉丝，想换家店。

“那就卡拉蒂斯手艺店。”莉丝认为安波卡考虑得很周到，“想想你老师的身份，即使是皇帝的裁缝给那位大人物做衣服，都不够资格呢。”

“那老师的衣服谁做？”

莉丝语噎，瞪了一眼安波卡，安波卡咯咯轻笑，莉丝捏捏她的脸蛋轻斥学坏了，两人笑笑闹闹走进卡拉蒂斯作坊。踏进店面内，里面有几个贵族小姐在挑裙子，莉丝打招呼道：“芳芳，真巧。”

芳芳和琪兰她们点头，安波卡小声地打了招呼。莉丝拖着安波卡到另一区，不时地拿下新裙子让安波卡试穿，顺便还问问贵族小姐们的意思，一来二去，大家都笑着熟悉。

挑好新裙子，安波卡又选了三枚宝石胸针，走到柜台处让店员刻上名字，取出钱袋结算时，有人抢先道：“记到我帐上。”对方伸出戴银蕾丝手套的右手，矜持又娇贵地说道，“特蕾西娅·卡伯特，安波卡，交个朋友。”

眼前的贵族女孩高高瘦瘦，身段匀称优美，淡金披肩发，宝蓝色大眼睛，梳着整齐弯曲的刘海，鼻子挺俏，唇角微卷，看着安波卡时的样子清雅又迷人人，她就是白院大名鼎鼎的冰霜美人，也是学生会成员，安波卡就跟也眼熟没交谈过。

“不、不行的。”安波卡连连摆手拒绝，她拿出紫晶卡坚持自己付。店主人笑眯眯地递上帐单：“承蒙惠顾，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五金币。”

安波卡傻眼，新裙子要俩新鞋子和新首饰，所有东西加起来，价钱就多了。尽管几贵族姑娘都说要帮她，安波卡摇头，选出两款长裙让店长包起来：“这两条就可以了。”

“这些可都是参加宴会必须的。”贵族小姐非常坚持不能退，安波卡小声说她又不参加舞会。

“什么不参加，社团庆祝舞会，年末新年舞会，各种颁奖舞会，这些是你必须参加的。”莉丝白她一眼，直接抽走她手里的紫晶卡让店长刷钱，“敢丢查士顿面子，我们一起揍起。”其他姑娘捂嘴轻笑，莉丝果断地吩咐店员：“这些请绣上名字，送到查士顿学院萨拉弗兰多教授宿舍。”

安波卡扁扁嘴，真浪费，名字她自己会绣的嘛。

回到学校，安波卡走进教室刚坐定，座位前的琳达就气呼呼地转过头，生气地嚷：“叫你不要和那个女人来往，你怎么就是不听！花钱了吧？她一定叫你付帐了，那个女人就是用这种伎俩骗钱，啊，你这个倒霉姑娘，被她缠上你完了你！”

安波卡轻轻地笑着，把其中一只衣袋推过去：“这个送给琳达。”

“什、什么啊？”琳达拆开纸盒，拎出里面的绣银线花苞长裙，又惊又喜，“好漂亮，送我的？安波卡，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在发愁舞会的裙子？”琳达捂着裙子高兴的直打转，随即又停了下来，“别想这样蒙混过关，老实交待，那个女人花了你多少金币？”

“没有，”安波卡快速地答道：“莉丝没挑东西，她也没向我借钱。”

琳达狐疑不已，安波卡肯定地点头。琳达半信半疑，道：“好吧，信你了。”她的注意力全在新裙子上了，“哇，料子摸起来好舒服，绣花好精致，穿上什么漂亮的吧？”

“会的，琳达一定会很漂亮。”安波卡肯定地说道，其他女生艳羡同意，这么华贵的裙子穿上，即使是灰姑娘也会变成尊贵的公主。琳达笑了，安波卡放下心。

“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给我的？”妮可粗鲁地拉开纸盒，相对于琳达那条银丝刺绣的宫装长裙，这条白色布裙尽管做工精良但显得太过朴素，只在裙领和裙摆处绣了几个镶水蓝钻的花骨朵。

妮可放开它，神色有点不痛快。安波卡刚张嘴，琳达就拦住她的话头，让她别睬妮可。妮可不依地大叫，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笑闹，说本来就不适合妮可，她们在安波卡身上比较新裙子，出言夸道：“相当适合安波卡呢。”“显得更文静秀气了。”“安波卡挑东西的眼光很不错。”

待大家都静下来，安波卡小心又小声地拜托着：“琳达，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妮可哦一声，这才要讨好琳达。安波卡脸一红，琳达用力拍一下妮可的脑门，将她瞪开后，笑问安波卡什么事。安波卡说起学生会的事，琳似乎不敢置信：“就这事？”

安波卡点点头，觉得非常地抱歉：“因、因为我真的腾不出赶时间，而且琳达也很能干。”

“你个笨家伙，这种好事还买什么礼物。真是，害我以为你要干什么坏事。”琳达捶了安波卡一下，要把她当朋友就别搞这套。安波卡冲琳达笑笑，瞄瞄妮可方向，收回心思拿出书看起来。

到傍晚时，集中一天注意力的安波卡，开始觉得疲倦，精神不能很好地集中，她就让自己全身地松懈，抱着书摇摇摆摆地走向教授宿舍楼。砰地撞上什么，有人扶住她，安波卡辨认好久，才从四五张重影中看出是伽里芬多。她揉揉发痛的脑门，勉强集中注意力，叫了声：“伽里芬多？”

伽里芬多压低声音问她的视觉状况，他眼露神秘又赞许的笑容，这就是激发空间力量的表现之一。本来是该引起许多人注意的重要事件，但因为暑期她失恋的谣言，让所有人都误解了。要不然，大概有这样的苗头出现安波卡就会被人毁掉的。

“晚上的舞会不用去了，你注意休息。”安波卡一喜，又见黑袍朋友严肃又紧张，压低声音嘱咐，“如果，你在驱动龙之力的时候，有头痛、抽筋或者四肢酸胀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安波卡嗯嗯答应，两眼眯弯笑起来，伽里芬多果然又聪明又厉害。

伽里芬多收起严肃的表情，微抬手轻扶住她，道：“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去餐厅？”安波卡想到琳达的话，犹豫不决。伽里芬多冷下脸，还好这个眼色安波卡明白，她忙解释，伽里芬多冷嗤，“你最好少跟那种人来往。”

“琳达人满好的。”安波卡为朋友说话，伽里芬多冷脸不语，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转而问起中午她与卡伯特家的特蕾西娅结识的情况，安波卡老实交待购物时遇见，两人仅仅打了声招呼。

尽管如此，伽里芬多脸色还是很难看，他道：“安波卡，往后你行事说话要多加小心，不要过分宣扬你的老师有多爱护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我或萨拉弗兰多教授，若是实在拒绝不了，你就推说你的老师不准。记住，不要给你的老师惹麻烦。”

安波卡先是满头雾水，再默默分析，轻声问是不是她不该和白院的贵族女生交好？

伽里芬多露出就是这种意思的笑容，提醒她，以后将有更多的人打着亲近安波卡的名义窥视那位大人物，想借他的名望谋求利益。

安波卡嘴角不禁直抽，她用眼角余光瞟瞟黑袍生，两人仅仅是朋友他就要用这样强硬的态度管制她的交友范围，那换成梅丽莎，要被管成什么样？想想她就有点不寒而栗。

伽里芬多以为她冷了，从空间戒里而取出披风外套，安波卡立即推说不用，马上就到了。两人微笑道别，安波卡打量周围无人，眨眼间冲回小镇石屋拿晚餐。

隔天中午，琳达代表安波卡到学生会，然后满脸通红赶回班级，冲安波卡喊了句“你不是我朋友。”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安波卡吓得六神无主，难过又慌乱地跑到学生会问情况。埃森在那儿等她，委婉地告诉她琳达并不适合代表她。

安波卡问道：“是不是伽里芬多的决定？”埃森面色尴尬，安波卡立即眼泪汪汪的，自己看重的朋友得到这么地难堪的对待她更加难过，她喊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来邀请我？我和琳达一样不合适待在这儿。”喊完她转身就跑，埃森在后面追。

路上和莉丝撞到一起，安波卡立即抱住莉丝伤心地直掉眼泪，颠来倒去伽里芬多不喜欢琳达所以不准琳达进学生会还把琳达气哭了。莉丝拍拍她的肩，道：“那也不能和埃森吵架嘛。”安波卡点点头，抹抹眼泪转身和埃森道歉。

埃森一笑置之，他看向莉丝，别有深意地问道：“不知莉丝同学有没有兴趣为安波卡的代表加入学生会呢？”

“我？”莉丝好笑地反问一句，“现在说的是琳达的事吧？你们打算怎么办，拒绝安波卡喜欢的人选？”

063．黑袍沙龙

埃森彬彬有礼的问莉丝有什么好建议，莉丝把落下来的刘海撩到耳后，笑得妩媚动人，道：“琳达这个人呢，主要是要进学生会，代不代表安波卡都在其次，找个能让她发挥余地的位置放放过得去就成了。”

“有个文娱活动策划的位置空缺，不知道琳达同学能否胜任？”埃森问道，莉丝点头，道：“琳达交友广阔又性格外向，这个位置挺适合。”她转过头，教训安波卡，“看到没？这么简单的事儿，干嘛搞得这么不愉快。碰到事就想办法解决，不要老是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安波卡难为情地拽拽莉丝的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莉丝就是又聪明又有办法。

埃森带安波卡和莉丝回学生会，让她们稍等，他和拉瓦罗会长等人嘀咕私语，不一会儿，拉瓦罗把两个徽章及任命文件交给安波卡。安波卡不停地眨眼睛，小心地把文件挪到莉丝前头，讨好地巴望。

莉丝没看文件而是对安波卡说道：“傻坐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找琳达，小心她气到不理你。”安波卡心里倒急，可她怕莉丝也会受那份罪。莉丝大笑：“我和他们谈待遇，你要听吗？”

安波卡傻笑，和埃森、拉瓦罗道谢后，匆匆跑回教室，把东西交给琳达。琳达脸露笑容又绷住，道：“别以为这样就想我原谅你。”安波卡想也没那么容易，小声问还需要她做些什么。

琳达哼声，“现在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琳达跑了出去，安波卡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好主意，拿出书看起来。琳达跑回来，忽然地重重地拍她的桌子，安波卡受到惊吓，心里扑通一大跳，抬头慌张地问道：“还、还不行吗？”

“你为什么要找莉丝那个女人？”安波卡呆傻，琳达根本不给解释原因的时间，“她是你哪门子朋友？她配代表你吗？她什么名声你知道吗？你想毁掉自己吗？”

“不、不是的。”安波卡紧张地直咬舌头，她不知道琳达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求救地看向其他人，妮可大声叫道：“你让莉丝那个女人代表你？！你明知道琳达有多讨厌莉丝！你这是在羞辱琳达！”

“安波卡，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我没有。”面对众多人的责难，安波卡难过地直想哭，在她心底，朋友都是一样的。

“都围着做什么？不上课了么？”莉丝挤进人群，搂住安波卡，给她抹去眼泪，无奈地直摇头，“安波卡，大声告诉大家。你第一个邀请的是琳达，但是，她出言不逊惹火了学生会成员，没有抓住机会！”

“对、对的。”安波卡吸了下鼻子，找回舌头，“我没有偏向谁。”

“安波卡一样不善于解释呢，我想琳达会理解的，如果她真是你的好朋友的话。”莉丝拍拍鼻头红红的少女，“为了这么点小事哭鼻子，可太丢脸了。”

安波卡看看教室里其他人，脸红红地低下头，缩回自己的位置。莉丝也坐下来，拿出中级法阵解析课本，安波卡惊疑，小声的问道：“莉丝，你跟我同堂课吗？”

莉丝嗯了声：“是啊，以后我都陪你上课。”说着，伸手捏了把安波卡的鼻子，“高兴了吧？爱哭鬼。”

“才、才没有。”安波卡小声地笑起来，很久没和莉丝一起上课，感觉真好。

琳达从教室外冲回来，双手撑在书桌上，不友好地吼叫：“喂，我的坐位，走开！”

安波卡心里都停跳两拍，紧张地看着莉丝和琳达，生怕她们要吵架。莉丝耸耸肩，收拾东西坐到安波卡后面，琳达绷着脸坐下，不说话。安波卡回过头，对莉丝偷偷地感激地微笑。莉丝回她一个明媚的笑容，安波卡从里面看到了理解与宽容，心中的沮丧与烦恼一扫而空。

琳达忽地转过头，安波卡心惊肉跳地收住笑容，不安而又害怕地看着琳达。琳达严肃地问道：“你说真的？你最先想到的人是我？”

安波卡点头，面容上是肯定的微笑。琳达点点头，道：“是我错怪了你。”

“那，不生气了？”琳达轻嗯一声，转过头，安波卡双眼笑弯，带着好心情继续看书。

周五上黑魔咒学课，安波卡一边想着自己有做功课，一边祈祷时间快快过去。诸神没有听到她的祈祷，茹贝东院长把她叫起来问灵魂攻击的十二种办法。

回答得非常好，黑院院长如此夸奖，安波卡放开佝偻的肩，放松的坐下，猛然听到教授说道，“下课结束到教员办公室。”

安波卡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回答得好也要进教授办公室，不过，她记得冷血魔王在这堂课整整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十三次，重复叫她到教员办公室十三次，好像得了暂时健忘症一样。

一定、一定是因为那个魔偶的秘密。这是迟来的惩罚。安波卡惊恐直抓课桌，到下课时桌子左右两边已让她的手指甲划出数道浅浅的印子。

“你保重。”琳达语气沉重地嘱咐道，还没走的蓝袍生们心有戚戚地侧目投以同情的目光。

安波卡害怕得肚子都在抽筋，后面的课完全是在煎熬。下午课结束，安波卡胆战心惊地走向教授办公室，虽然没有勇士断腕的魄力，却着着实实地感受到勇士潜入恶魔暗堡所承受的重重压力。

教员室里，整整一屋的黑袍法师，大概全校黑魔法类的教授全都聚集在此地。这些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扫描敲门者，这不是法师的眼，这是无数双凶猛的兽眼，在多重虚影的压力下，安波卡克制不住地后腿两大步，因为害怕会被这些眼睛吞噬而不敢喘气。

“安波卡同学，请坐下来，谈谈你对灵魂抽取术（灵魂攻击法之一）的理解。”茹贝东院长和颜悦色地说道，他亲自给女学员搬来教授椅，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

安波卡惊悚得立即撞到门板上，门板和墙面互撞发出重响，安波卡紧贴着唯一的依靠，看着茹贝东院长脸上的微笑，她怀疑是自己的眼前出现新幻觉，冷血魔王在笑？！好可怕，她、她好想逃！

教员室里响起一阵喀嚓喀嚓的挠门面声，众教授不停地咳嗽，茹贝东院长嗯哼一声，收起微笑面无表情地退到后面。

萨拉弗兰多教授代表众人安慰女同学，不要紧张，大家只是想和她探讨一下高级黑魔法攻击原理的内容，还有很多同学呢。埃森从教授位置后面探出脑袋，冲安波卡挥手咧嘴笑。

“好、好的。”安波卡牙齿得得地打架，惊恐不定地答应，一步一挪地移到椅子上，小屁股也只敢沾茹贝东院长的椅子一点儿边角，有一点小动静她就会受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让问话的萨拉弗兰多教授不得不放软嗓音，轻声再轻声，他问道：“安波卡同学，请问你预习了几章？”

“第三章的一、二两节。”

“那么就说这两节。”黑袍教授们手拿纸笔，先过一遍高中课本，然后问安波卡书上的问题：小到专有名词解释，大到原理概念解读，一点也不放过。

安波卡一边看书，一边查找手头资料，一边回答，说一句瞄一眼黑袍院长，那不仅仅是冷血魔王，而是黑袍老师与冷血魔王的重叠，无形的威压笼罩，她唯恐答错了茹贝东院长崩出来给她一刀子血，背后冷汗一阵接一阵的冒，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凌迟的痛苦。

“今天先到这儿，十分感谢安波卡同学的讲解。”布拉斯教授看了眼窗外，天色暗沉，早已过了吃晚饭时间。茹贝东院长也随之消失在阴影里。

解脱了，安波卡全身虚脱地滑到地上，大口地喘气。其他教授哄堂大笑又同情万分，然后又集体尴尬，再集体消失。伽里芬多跑到少女前面，手里还拿着笔和纸，搀过她胳肢窝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里，飞快地给她冲了半温的饮料：“慢点，别呛到。”

“谢谢。”安波卡感到指尖的温热，微微放松，小声道谢，小口喝着酸涩的红茶解渴。埃森夹着笔记取笑道：“安波卡，你可得胆子大点儿，今天只是小场面，下周就是正规的了，以后每个礼拜都要请你来。。。”

安波卡手指一抖，釉亮的瓷杯掉落，即使茶水浸透裙布她也察觉不到，耳边只在响：每个礼拜。。。

“院长没那么可怕，”伽里芬多接住杯子，又用了清洁咒消去水渍，“你用心预习功课，院长挑不出错，自然不会责备你。”

噩梦，一定是噩梦。安波卡胀痛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我要去给老师送晚餐。”

晚上八时左右，趁着散步的时间，伽里芬多邀请安波卡到校园里走走。黑袍生很沉默，安波卡很安静，繁星灿烂的深蓝夜空下，魔法学院显得格外宁静，空气里散发着夜花的清香，虫鸣声在草丛间起伏，这夜格外地美丽。

安波卡微微仰着头，慢慢地走着，享受让人微煦的晚风，似乎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消散在夜风中，让人心底宁静。

“安波卡，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伽里芬多忽地说道，“不过，我强烈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安波卡没有接话，他继续说道：“黑魔法学院有多少人强烈地嫉妒着，可以得到那位大人物亲自教导的安波卡，你、不知道吧。”

安波卡吃惊地看向一脸沉静的黑袍，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从今晚起就不一样。大家会像我一样从内心感激安波卡。”安波卡看到他脸上的面具一点点碎裂，从冷漠到压抑到浓烈的向往。

这是提到老师才有的神采，得到老师指导才有的骄傲感，即使是辗转地碰触到老师的光芒，也让这么多人无限地敬仰、满足。

如果是伽里芬多成为老师的学生，那么，一定不会让老师的学问蒙尘。不会像自己这样蠢笨让老师生气，还有那些教授，原来都希望可以和老师交流。

想到黑袍法师不爱见外人的习惯，安波卡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回去和老师提一下。”

“谢谢，安波卡，但愿你会明白你这个决定对我们的人生意义将产生何等重大的影响。”

安波卡的确不明白，对伽里芬多的真情流露报以呵呵的微笑。她道：“如果老师不同意，讨论的时间可以改一下吗？这么晚吃饭，我担心老师会饿的。”

“周三午餐后的休息时间怎么样？”

“好的。”

安波卡在第二天趁着和黑袍老师吃早餐时提起伽里芬多的请求，她现在已习惯与老师对谈用龙语，她发现这是老师喜欢听到的声音。黑袍法师像往常一样，只是忍耐地吃饭。得到老师的同意，安波卡又说道：“虽然不是很喜欢黑魔法的攻击原理，但是，和大家一起讨论的那种感觉很棒呢。谢谢老师。”

然后，她便去黑院把好消息通知给伽里芬多，他重重抱了下她表示感谢，匆匆跑向教授大楼，据说还要安排很多事。

安波卡只希望拥抱这件事不要让梅丽莎知道，因为她会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又不让对方误会。梅丽莎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帝都大贵族的女儿，伽里芬多身边的最佳配药师，还有一个正在努力增加中的头衔：未来的梅斯霍特公爵夫人。

第三篇以龙之名

064．骑士竞技

转眼来到礼拜三，安波卡随伽里芬多到巨人竞技场社团活动室，门上挂刻鹰犬与权杖的贵族家族徽章，黑晶质地，纯粹精致。安波卡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等她看到伽里芬多所持的手杖，看到那上面的徽记才记起原来是梅斯霍特家族的。

主要是伽里芬多很少摆大公爵的派头，她都轻忽了原来自己的朋友是一方统领众黑袍的大贵族。帝国军政史上，留有这个家族的显赫功绩，世人敬称为“高贵的黑暗公爵”就是指伽里芬多的父亲，帝国十大魔法元帅之一，享有龙血元帅这一帝国最高级别的军衔。

伽里芬多推开了门，安波卡收回心思，大活动室的布置独有黑袍贵族的风格，全黑，一片漆黑，除了那一张张热情的白皙得闪眼的。伽里芬多让安波卡站到台前，讲师的雕花座椅出奇的柔软舒适，还有舒缓紧张情绪的淡淡花香。讲台两边已装好放大音量的法器，即使很小的声音也能传到环形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安波卡很紧张，心口像擂鼓般剧烈跳动，长条凳上坐满人，手拿纸和笔，神情专注，不仅包括黑袍学院的学生们，还有各年级教授。这可和那种随意地发言讲话不同，这是在和专家讨论学术。

她捏着辅导笔记的手不住地发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比新生的猫叫还要轻，没有人笑话她，人人严肃而认真，时而看着她，时而埋头记下她念出来的每句话。

好不容易念完她预习过的内容，安波卡腿都软了，但是，在座黑袍们把他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提出来，提问的速度不快，没有人为难她。安波卡可以慢慢地思考慢慢地找答案，在这一样一问一答的过程里，重新温习功课。

等到下午上课钟声响起，黑袍们还意犹未尽，不过，看安波卡冷汗淋淋虚弱得快要晕倒的样子，还是留待下次吧。伽里芬多站起来宣布交流结束，安排埃森送安波卡离开。

埃森递上果汁，安波卡喝下近半瓶，心跳终于恢复正常。她低声向埃森道谢，后者笑笑让她不必客气，还让她把这事当成社团活动好了，别这么紧张。安波卡嗯声，说下次会放松些，埃森笑起来，送她回教授宿舍楼，并告诉她，三院从这天下午起放假，支持本校进入社团争霸决赛。

安波卡惊神了，她都没注意到其他同学离校参赛，埃森呵呵而笑，初赛复赛都是在她和格丽芙公主比赛前进行的，那时她哪有心思注意其他事。为了她们两人的比赛，学院联盟特意将决赛时间延后一周。

“没什么看头。”埃森随意地说道，以查士顿校队的实力，这种比赛不过是增光添彩罢了，完全不能与她扫平恶魔沼泽区的英雄功绩相比。所以，大家并不很重视，照常上下课做自己的事。

安波卡想着这表情这语气和那自大狂可真像，她和埃森道别后，就呆在地下室看书。

隔天，她习惯性跑进星星学院，教室里闹哄哄的，女生们穿起红黄相间的彩色服装，手拿金丝流苏彩球，琳达在里面不停的大声吩咐什么，一会儿有人喊她的鞋子，一会儿有人喊找不到腰带，妮可不时地催她们：“时间来不及了，快出发。排队，排队。。。。”

安波卡愣在教室外，她对琳达已加入学生会的事原本没多大的概念，现在明白了一点。

琳达扑过来，趴在她肩上，拿流苏舞球在安波卡眼前晃动，一片金灿灿的流苏闪动声：“要不要加入我们呐？给校队加油？”

“我、我行吗？”安波卡侧脸问道，小声地欣喜地又害怕被拒绝。

“有我在，放心好了。”琳达拍胸脯保证道，其他没走的女生也齐声保证啦啦队的舞步和口号很简单，保管一学就会，再不成，还有琳达这个跳舞高手在。“怎么样，来不来？”

安波卡像小鸡啄米似地快速点头，又喜又慌，琳达立即叫妮可给她拿来一套啦啦队服，塞到安波卡手上：“赶紧换上，学姐们都在等着呢。”

走进临时试衣间时，安波卡迅速换好服装，镜子里个棕发蓝眼的白皮肤姑娘，蓝边大翻领白衬衫搭配红色百褶裙包裹着纤细小巧的身体，中间扣嫩黄色的宽腰带。安波卡左看右看，束起马尾辫，再套上蓝带长羊毛筒袜，穿上统一白皮靴，掀开布帘走出去。

琳达兴趣拇指大赞，安波卡羞涩地低头一笑，两人手拉手快活地冲向巨人竞技场，小皮靴踩地的嗒嗒声音在走廊上清脆的回响。

来到集合点，安波卡边学边记边练，难掩小兴奋地东张西望，不时地和埃森等朋友招手。不多会儿，伽里芬多从另一头走过来，叫住正在和妮可对舞步的安波卡，“安波卡，你怎么会在这儿？”

安波卡停下来，举着两个闪金彩球，兴奋地回道：“我来给大家加油。”

伽里芬多皱了皱眉，掩饰住不快，道：“你的身份，不参赛也不能加入啦啦队。”

“可、可我已经答应琳达。”安波卡脸上笑容僵住，她是真地想加入啦啦队，以前在传习所有类似歌舞表演画画唱歌比赛等活动她都因为表现差劲不能参加，难得现在有琳达会想到她；也许她的舞会跳得和以前一样糟，但她会努力，她不想失去这样圆满心愿的机会。

“这件事我来处理。”伽里芬多二话不说接过话头，阻止她再说更多言不达意的话，“我想你也不愿意有人借这件事嘲讽贬低你的老师不会教学生之类的话。梅丽莎，带她去换衣服。”

一锤定音。

安波卡心酸酸地看着伽里芬多，想着他可真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见再无法挽回，她缓缓低头，轻轻地应了声哦，难掩沮丧之意，搂着卡卡猫跟梅丽莎去休息室换衣服。琳达带着一群女生拦住她们，拽着安波卡要她去找伽里芬多说清楚，安波卡踌躇不动：“我、我去看比赛了。”

她倒退着冲出竞技场，眼睛还不时地扫过琳达带领的啦啦队，怏怏不乐地踢着步子，来到山脚跳到一棵树上，托着腮帮望山顶：要不要去找那家伙呢？

蓦然，一张放大的脸突兀地映入她的眼中，安波卡吃惊，吓得立即从树上掉下去。梅洛朗一把将她捞起，翻个身重新坐回树上，笑着皱眉头：“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我？”

“不是，我想参加啦啦队，又不能参加。”长久来的小梦想给生生扼杀，安波卡还是挺伤心的。梅洛朗一边把玩安波卡的手指头，一边嗯嗯听着她的唠叨，抽空问道：“啦啦队？什么玩意？”

安波卡抽回手，生气又恼火地回道：“啦啦队就是在比赛区给你鼓励加油的女生团队！”

“那帮吵死人的娘们？”梅洛朗不屑地评议道：“这你也要难过？吃吃闲的，给我画画去。你答应给我的一百张画的，画了几张？”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喝，收了我那么多画，不该回赠几张吗？还有，我骑士晋级，礼物呢？拖欠这么久，加利息，没有一百张，别想过关！”

安波卡气得直打这个恶霸，梅洛朗吃吃地笑着，抓住她两只手，压着她在树冠间反复地亲吻。

山角跑来一群背剑的年轻人，冲着树上的人影喊道：“老大，走了。”

梅洛朗正逗着怀里的安波卡起劲，没好气地回吼一句：“闭嘴，没看到我在忙吗？！”

“老大，比赛啊！”骑士学院的男生们都挤到树下，拉长了声音，呼呼地吹口哨，相互推搡着要看清树叶间的人，安波卡脸红通通的，放下抵挡的手臂，垂头靠在梅洛朗旁边不说话。梅洛朗一手揽住她的肩，半边身子遮住，冲其他人挥喝：“靠这么近干嘛？走远点！”

“放着比赛不管也要看得牢牢的妞，不多看两眼怎么行？是吧，兄弟们？”

梅洛朗转过脸，看着安波卡问道：“你们没课吧？去看比赛？”

骑士们纷纷出言：“老大的妞，帮帮忙喽”“就要比赛了，老大还不在状态，老大的妞，你不想看到咱们波顿城输吧？”“老大的妞，你不在，老大心都飞了。”“逮着谁就骂人！”“就是就是，老大那火山脾气我们可受不了。”

安波卡刮刮额角，想笑又咬着唇忍住：火山喷发状的梅洛朗，很好玩的。

梅洛朗见她有所松动，立即笑容满面，故作严肃状，训道:“什么老大的妞，叫安波卡。”他抱着安波卡跳下树，向骑士们摆个头，上马出发。

安波卡靠在他的怀里，好奇地打量那些在冲她做鬼脸的骑士，小声问道，怎么没看到奥菲斯。

梅洛朗扳正她的脸，道:“你该看的人是我！你该想的人也是我!”安波卡轻哼一声，转过身坐正，背靠骑士，听着梅洛朗说道:“奥菲斯么，在给公主做赫布强盗。”

“你怎么不去？”安波卡想起梅洛朗那几枚军队奖章，好像很久没加了。梅洛朗微用力压在地的肩头，笑着吻了记:“我领旨找王子，没空。”他笑得很开心，因为有皇帝的旨意，他可以完全拒绝凯罗琳的任何指派，安波卡脸微微红起来，咬着唇因为羞涩说不出话，只推了把梅洛朗，让他专业驱马。

不久，纵马疾驰的骑士们到城门处，众人下马。梅洛朗率先跳下马，把马绳扔给城门守卫，自己搂着安波卡进城，走向市中心广场的菲里奥竞技场。

“放开我。”安波卡脸上的红一直不褪，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和他，为什么要靠在一起走路，太羞了！

“什么啊，就应该这样子。”梅洛朗露着白牙大笑，一手放在少女的肩上，一手挥着他那把光焰剑，他大步朝前直，踌躇满志，深身充满爆发力，骄傲得像头狮子。

安波卡边想边小碎步地跟着，梅洛朗察觉到，立即转头，半弯下腰，凑近她，一脸坏笑:“啊，个子这么矮，脚也短，难怪走不快，让本少爷抱你走吧？”

“这是老大？”“老大的品味好诡异。”

“看什么看？！一边去。”梅洛朗转身吼一句，回头笑眯眯地似好心地看着安波卡，满脸欲欲跃试，“有好长一段路呢，我抱你吧？好好，不抱就不抱，不要又生气，喂，你们几个走慢点，安波卡跟不上。”

安波卡头顶着骑士们奇怪的目光和忍俊不禁的笑脸，捏着拳头，好想、好想砸在这个讨厌鬼的脑袋上！

还未走近，竞技场里巨浪喧哗声就传到耳中，此刻，场内的观众正在等待一年一度的全国骑士学院东南赛区团体赛前三甲比赛开始。梅洛朗护着安波卡进入比赛队伍专用的看台休息区，又指使小弟给安波卡搬凳子和送水果。

确定安波卡受到最妥贴的照顾后，梅洛朗挥剑一嗓子，招呼队友组成骑士队热身。

065．战士怒血

当比赛开始的信号响起时，梅洛朗领着他的骑士队伍冲进场中心和对手冲撞对打起来。骑士冲撞，战士对战，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当然另一面，足够野蛮而血腥。

安波卡瞧了一会儿，就自动自发的摸出龙骨针上下抛掷穿过龙皮，专心练习。

场上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梅洛朗立刻冲下场地，跑到安波卡前，满头冒热气，他递给她一块白手巾。安波卡抬起头，纳闷的看着他，满脸不懂。

“啊～，你个女人，不应该主动过来给我送水擦汗吗？”

安波卡瞪他，他的侍者在后面！

梅洛朗气得哇哇叫：“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别人都这么做，”他指的是附近疯狂的啦啦队，女生们兴奋地激动地狂热地叫着梅洛朗的名字，挥舞着手里的鲜花和手巾，全场尖叫，“你也要做！，喏，擦汗！倒水。”

安波卡脸红起来，眼前那块白巾想接又不好意思接，这个可恶的讨厌鬼，吼得那响，别人都听到了。安波卡还在害羞地犹豫，梅洛朗已经将东西放在她手上，扎个马步，把蹲姿调整到安波卡小手能够到的地方，仰着脸催促道：“快点，汗流到眼睛里了。”

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波卡无语，拿着手巾帮骑士小力地擦了擦：“好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脸通红通红的。

梅洛朗咧开大嘴巴，笑得神经兮兮。

“你们看老大。”“难道今天特别地生猛。”“真是让人寒毛倒竖。”耳听骑士们的议论声，安波卡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嗯，梅洛朗骑士的女人，帮个忙。”和骑士们对战的蓬登城堡队的几个女战士，她们拿着几件掉线的马甲走过来，想让安波卡帮她们缝补。

安波卡脸红红的，正要伸手去接，卡卡快速地说道：【拒绝。这是兽人战士，注意到巨龙力量波动，在试探。】

梅洛朗眉头皱起来，挥手赶那些女战士，道：“走开，别烦人！”

安波卡抬眼看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讨厌鬼霸道的样子很可爱。她冲女战士们微点头：“很抱歉，不能帮上大家。”

梅洛朗不耐烦地把附近的人赶走，他满眼激动，磨着她像刚才的一样再笑一次。安波卡不明白，她的笑脸上带上一点疑惑，梅洛朗激动之极刷的将她抱住，唇贴近少女的耳畔发丝，吐露温热的气息：“好想吻安波卡。”

安波卡脸色涨红，用力推开他，低着头不说话。

“老大，上场了。”其他骑士无可奈何地大叫，提醒梅洛朗注意场合，现在可是在为波顿城比赛！

“不准对别人这样笑！”梅洛朗回头嘱咐道，带着满脸的遗憾跑去和人对打晋级，大肆“摧残”那些看热闹的骑士们。

安波卡脸上红晕许久后才退去，刚想和卡卡说说话，【向后跑。】安波卡想也不想地照做，梅洛朗留下的侍卫一闪，挡在她前面，拦下一把斧头，斧头去势不减，将放置水果的小桌劈成两半，重重地切入地面。

全场观众席响起强烈的抽气声，比赛区，响起梅洛朗杀人般的怒吼声：“你们要找死吗？”他的青焰剑迸发出耀眼的白银光色，全力挥向女战士群，震碎对手数位战士的胸甲。

“老大，老大！”骑士们连声高叫阻止梅洛朗，在白银光焰骑士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又无人能靠近。裁判冲安波卡打声招呼，如果没受伤，就说句话。

“我、我没事。”安波卡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卡卡告诉她，那斧子就是冲她砸的，在那样充满斗气的攻击下，即使有龙之图腾的被动守护，若给正面劈中，她也会受伤。平常受点伤也没什么，关键是她空间力量激发后还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比如视角内容空间错乱。

“卡卡，她们怎么这么坏？不给她们缝马甲就要杀人吗？”

小猫笑一声：【不是，兽人族天生惧怕巨龙。因为害怕，所以才要杀人。】卡卡让她看沃森·梅洛朗骑士给她出气，【很快你也能做到。】

安波卡收好龙骨针，看向赛场，梅洛朗纵马全场疾驰，将队友远远地甩开，挥着银色光焰宽剑，满声追砍挥银斧的对手团队，全场观众激动地全体起立，狂欢般地打着拍子，为梅洛朗骑士鼓气。

她的心忽上忽下，生怕那锋利的斧子伤到那个老是让人担心的家伙。

事实上，那位愤怒的骑士一个人，就把对方整支骑队给消灭了。

金锣即时响起，宣布波顿城代表队胜出！

梅洛朗把剑挺回背后，跨跃过防护线，冲到安波卡旁，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按住，他的胸膛都似乎在发抖，语气里充满歉意：“是不是很害怕？真是抱歉，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绝不可原谅。”

“我没事。”

梅洛朗把安波卡抱在怀里左右察看：“真的没事？”安波卡静静地摇头。梅洛朗嗯一声，将她打横抱起，神色森冷地大步向外走。

安波卡羞怯的直抓衣袖：“不、不要这样。我没受伤。”她的声音又低又叫人可怜。

“不要动。”梅洛朗语气紧绷，安波卡感受到他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残暴气息，心下受惊，更加不安，梅洛朗缓和神色，柔声安慰:“不要怕，没人能伤害你，安波卡，我保证。”

年轻的骑士，金发微垂，蔚蓝色的眼底波光潋滟，神情柔和的样子很温柔，也很强势，霸道得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安波卡想起他的吻，脸孔烧得发烫，好像要冒烟，都忘了放开梅洛朗的脖子下地。

梅洛朗打了声口哨，他的爱马蹬蹬跑过来。他把人放到马背上，搂住姑娘重重嗅了下她发间的香气，在她额眉间吻了吻，刻意换了口气，问道：“晚上到地下城庆祝，来不来玩？”

安波卡微微点头又用力点头，梅洛朗笑起来，把她送回学院。安波卡知道他要去找人撒气，张口欲言又止，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练成白银斗气的？是在赫布吗？”

梅洛朗轻笑，算是默认。他倾脸在她唇角亲了亲，笑语他会注意分寸，这可是她头回对他这个男朋友提要求呢。然后在少女大红脸中飞马离开。

傍晚，打点好一切，安波卡和老师教授道别，避开学院里的人影，溜到校门口。

外面有很多女生在等山上的骑士接她们，安波卡小心地藏身在小树林里，看到梅洛朗骑马的身影出现在路口，立即招手，梅洛朗吃吃笑了两声，反问她躲什么躲，全大陆的人都知道他们在约会。

安波卡轻捶说他厚脸皮，梅洛朗捞起人，边和她脸贴脸，边压低上身急驶进城。

哈迪尼地下城还是那样地让人迷醉让人沉沦，骑士们订了个在包厢，梅洛朗搂着安波卡走进去，只说了句这是安波卡，大家认识下，就带人坐到里面角落，低头边帮她弄食物边吃边调笑哄着她喂他。

包厢的门推开了，地下城老板夸张地大笑着走进来：“啊哈，可爱的安波卡小姐，稀客稀客。”还伸出双臂拥抱小姑娘。梅洛朗一脚踢过去：“滚远点，死胖子。”

其他骑士带着笑意冲地下城老板打招呼，地下城老板哈哈笑着点头应声，指着身后一队端食盘的半精灵美丽少女，希伦达那岛的白精灵果，新到的货。免费奉送。

骑士们笑闹他有这么大方？雷沃巴顿嘿嘿笑着，搓搓手，道：“难得见安波卡小姐来光顾胖子的生意，应该的。”

“这怎么好意思？”安波卡站起来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向雷沃巴顿先生道谢，昨天您出的考题公正又合理，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原先我一直以为您是心肠墨黑的大奸商。。。。”

地下城老板噎住，梅洛朗夸张地笑倒在沙发上。安波卡不由伸手捂住上唇，面色尴尬，她把实话说出来了，真糟糕。她脸微红：“抱、抱歉。。。”没说完，就让梅洛朗堵住，他将她抱住，道：“道什么歉？你说的是事实，这胖子死要钱，昨天他赚的够他偷着乐了。别理他，你赶紧给我吃东西。”

雷沃巴顿笑眯眯地承认，还反过来向安波卡道谢，她给他的城下城带来大笔的生意。

笑闹后，梅洛朗让其他人照看点安波卡，他和胖子谈点事。待骑士和地下城老板离开，安波卡啃精灵果，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其他骑士，基本上人人都带着女伴，打牌赌钱或者跳舞，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人问她要不要加入，立即被其他人堵住嘴巴：老大吩咐，不准带坏某人；被堵住嘴的人因呼吸困难而挣扎大叫，所有人都在大笑。

安波卡也捂嘴轻笑，这些骑士就和社团的人一样有趣。梅洛朗应着笑声走进来，问大家在闹什么，几个骑士把这件事编成笑话，安波卡听着笑着，便靠着梅洛朗睡了。她集中近一天的注意力，这时候也该休息。

梅洛朗送她回学院才摇醒她，塞给她一个宝石盒。安波卡微微打着哈欠，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单体水晶宽手镯，环体通透，清晰可见里面封锁的金红色兽灵，镯面纹饰呈凤凰展翅状，转动时，小凤凰仿如活体般在水晶里游动，色彩斑斓绚丽，让人目眩神迷。

“好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戴上。”梅洛朗以不容拒绝的气势命令道。安波卡微微摇头，她老师不喜欢凤凰族的东西。

梅洛朗拧眉念了句麻烦，嘱咐她离开地下室时一定要记得带上，“不戴你的小屁股就遭殃了，听清楚没有？！”

安波卡耸着嘴鼻子皱起，随意哦了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贵不贵？”然后又迟疑地问道，“你确定你的钱够用吗？”

梅洛朗笑弹她一记，安波卡抚着额头，他随意回道，“死胖子那儿弄来的。原本没这么容易弄到手，你是不是答应他做什么事？

“今天是特意去那儿拿这个镯子？”

梅洛朗笑道：“是不是很感动？”安波卡点点头，他立即把脸凑到安波卡唇边，“亲一下。”安波卡捧着盒子，犹豫又犹豫，看看月光下骑士迷蒙的脸，红着脸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下，转身飞快地冲回宿舍。

到宿舍楼后安波卡紧紧抵着门板，即想捂住砰砰跳得厉害的胸腔，又想遮掩红晕褪不掉的脸，两只小手似乎不够用。

“安波卡同学。。。。”

茹贝东院长！安波卡吓得直接尖叫一声，什么羞涩甜蜜统统都没了，拨腿狂冲，跌跌撞撞找回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宿舍，躲回地下室。

【安波卡，整栋宿舍楼的人都被你吓着了。】

安波卡想到这件事就羞惭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趴到床上，盖着毯子，在枕头下面把玩宝石盒，傻笑又害臊得脸越烧越红，好像要冒烟。

066．法徒争霸

第二天，诸位教授对早起的小姑娘调侃，昨晚好梦时忽听一阵惊心动魄的尖叫，他们差点就要跳床救人了。安波卡顶着大红脸，羞臊地说不出话，看到通道尽头茹贝东教授走出来，脸一白，转身就逃。

来到餐厅，安波卡给莉丝堵个正着，她问道：“昨晚哪儿玩去了。”

安波卡小声说在地下城和梅洛朗庆祝，莉丝微笑说她想也该是这样，接着说道：“今天决赛，一会要看的。呐，这是座位票。”

“好的，我会去的。”安波卡走了两步，看到琳达和妮可等人，她们的脸色并不算难看，问她昨晚的行踪，安波卡原话回答，琳达拍拍她的肩，说她想加入啦啦队随时欢迎。

安波卡见蒙混过关，心里松口气，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她脚步轻快地回家拿来早餐，和老师一起吃完后，她到校门口，芳芳和琪兰冲她招手，莉丝也在，几个人一同坐马车到菲里奥中心广场魔法竞技场。

从马车窗里望出去，密压压的人头，狂乱挥舞的旗帜，观众们的热情丝毫不亚于昨日的骑士团争霸赛。安波卡跟着几个女生走到贵宾区座位，莉丝给她一台观察镜，可以清晰的看清楚比赛区的比斗。

安波卡在啦啦队的活动点看到琳达，好像她们发现自己在这里。安波卡头痛，找了个借口跑出包厢，在场上较空的地方找位置坐下。台上，米塞拉学院用了近乎同归于尽的大型魔法咒流星飞火，破除圣德纳队的黄金天秤防守法阵。

众人魔力耗尽，只剩下米塞拉学院的一位白袍法师还能勉强站立，裁判宣布米塞拉学院进入总决赛。

第二场是查士顿学院与皇家魔法学院对抗，看台上的欢呼声如海水涨潮时般汹涌澎湃，一阵高过一阵。端着筛子贩卖零食的小贩在比赛的间歇，插入看台各个通道，吆喝着来点糖人口哨或者纪念品什么的。

随着一声锣响，两队摆开队势，查士顿这边出主力都是刚升上二年级的学生，基本上可以说这是对上半年新生竞技完整的弥补，由伽里芬多、埃森、默塞特子爵主防，队形和查士顿一模一样。

据说，帝国新生中最有天赋的两位英才就是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只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代表校队上场，胜利女神就会降临。但是，在对外这件事上，这两位杰出魔法天才的想法惊人地一致，他们喜欢迅速的解决对手，这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个问题：究竟是菲布沏诺无懈可击的防御咒挫败对手，或是伽里芬多的黑魔法攻击让对手无路可逃？

这个疑问也就导致两位视对方为毕生对手的魔法生代表，在比赛的时候，总是高调地展示出超出一般高中生魔法师所具有的魔法水平，知识水平。

比赛区里，伽里芬多出手一记地狱烈火，菲布沏诺立即释放春之女神祝福咒，化解对手可能会出现的冰霜反攻，主攻与主防两位出手后，辅助队友也将准备好的魔法放出去。埃森和伯洛格各自放出最基础也最方便快捷的黑色腐蚀术，骚扰防御法师，让他们疲于躲避，找不到机会反击；都明达等四人为队友加持攻击的法术。

如果皇家魔法学院代表队没有办法逃开伽里芬多的主动攻击，那么，就已注定要失败了。但是，因为伽里芬多和菲布沏诺之间的较劲心态，他们会败得体面一点。

伽里芬多继续扔一些中级的高级的黑魔咒，菲布沏诺一定会相对应的释放更高一级难度更大的攻击加持法咒，这场比赛完全变成了两人的独立魔法表演秀。

看台上的支持者可不管这些，他们不停的高声起立欢呼叫她。皇家魔法学院在防御罩里苦苦支撑，直到集体耗尽法力，宣告失败。

皇家魔法院队，必当是聚齐了整个帝国的少年精英，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说，和这一届的查士顿学院比赛是非常不幸的事，这也是本次社团争霸决赛区放在波顿城的原因。

第三场冠军总决赛在查士顿与米塞拉之间产生，米塞拉学院的实力远远弱于皇家魔法学院代表队，他们占了轮流淘汰赛制的光，避开强敌，最终直面最强队。

休息时间，比赛区出现六支校队的啦啦队表演。两支魔法队修整后，站到赛台上。米塞拉学院那边以阿勒伯爵为首，成攻击为主的金三角形；查士顿学院这边两位主将干脆就没出场。正当裁判要敲响铜锣的时候，查士顿校队休息区举牌示意。

伽里芬多绷着脸上场，换下基米尔，埃森退到辅助攻击手位置。菲布沏诺在休息区大喊，要是不行叫他，一边大笑一边拼命地捏拳砸长条凳，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比赛开始，伽里芬多以一向速战速决的态度，吟唱咒语，挥动七孔龙骨法杖释放暗黑国度。

这本是稳定封杀米塞拉学院的最终法咒，但是，随着一声清悦的凤鸣声，三级光凤凰展开双翼保护米塞拉校队免受黑暗腐蚀的影响。

米塞拉队伍里的阿勒伯爵和众法师一直在偷偷准备的光辉之咏叹法术，在光凤凰的加持作用下，达到施放条件，暗黑国度反噬，光辉普照粉碎所有的黑暗，一举止击溃查士顿学院的完美阵型。

看台上一片哀叹声，查士顿学院竟然输了？这绝对是冷门中的冷门，不是说比赛中不允许使用魔宠，而是黑魔法师一贯专注提升本身实力，不屑也不耻借用外力。而且，和黑魔法师对敌得做好损失天价魔宠的心理准备，因为所有的黑袍都有先杀魔宠再对付主人的嗜好。

就在众人为伽里芬多的大意惋惜之时，看似全军覆没的查士顿校队列阵里有人在动！先是黑色面骨法杖直指米塞拉代表队方向，接着是全身冒烟的伽里芬多拍着黑灰站了起来。

全场雷声轰动，米塞拉校队队长阿勒伯爵高叫不可能，为了准备光辉之咏叹，他们详细调查过查士顿校队每个人的防御力量，绝无可能有人可以逃脱光辉惩罚。

为什么这样还没有把敌人消灭掉？

伽里芬多在说话，音量经扩大后传遍菲奥里广场每个角落。

“黑间幻术”伽里芬多好心地为勒伯爵解惑，在暗黑国度这个大范围法术的遮蔽下，他可以躲到任何一个角落。伽里芬多无限淡雅地微微一笑，“那么，你们，准备好付出背叛黑魔法的价了么？”手中法杖与肩呈三十度角平举，直指那只碍眼的光凤凰，姿态优雅而高贵，危险而强大。

全场欢呼，女生高叫着好酷好帅，伽里芬多大人，我们爱你。

真正的光辉之咏叹绝不是什么马路货魔法咒，就算是大魔导也得量力而行。米塞拉校队逞强施放，魔法效果大概有百分之几的强度吧，即使是这样也将全队七人法力全部抽空，并且在他们头上飞舞的三级光凤凰也在强弩之末。

“我们认输。”阿勒伯爵喊道。

“黑暗同化。”谁更快呢？一级默发法咒，黑魔法入门法术，全场大笑，光凤凰哀鸣落地；接着轮到米塞拉校队成员，伽里芬多把一级黑魔咒在四个脆弱的黑袍法师身上轮番试验。

这是一面倒的“虐杀”，伽里芬多彻彻底底地将米塞拉学院的骄傲打碎；因为他们不配穿象征力量与忠诚的黑袍。

尽管说起来黑白魔法界都有光辉之咏叹这一招法术，但是，历来用这招的多数为光明神殿的祭司长。没有黑袍法师愿意使用光辉级别法咒，并视之为对黑暗力量的亵渎。

也许伽里芬多是在为他心目中的黑袍圣殿肃清异己，确立规范，但是，安波卡不喜欢，这会让她想到被欺负过往，面对强大数倍于自己的人的无助，即使再嫉恨也无济于事。

安波卡没有看后面的冠军颁奖，她早早离开竞技场。

出通道时，她听到有高高低低的嘲弄、讥笑与恶意的谩骂声：“哟，瞧瞧这位是谁，鼎鼎大名的帝国优等生阿勒伯爵大人么，怎么这么狼狈呢？”“帝国优等生？呸，你也配穿这身黑袍！黑袍的耻辱！”“扒了它！”“啧啧，看看他这身烂肉，梅丽莎小姐可真没说错！”“举止像猪一样粗鲁，品味像爬虫一样恶心，深身散发怪味，简直就是一个怪物。”“就你也配肖想梅丽莎小姐？”

安波卡找准地方，躲在角落里，挥着法杖将那些欺负人的黑袍生打退。有人叫道：“谁！鬼鬼祟祟的，滚出来！”“敢管我们圣德纳的闲事，活得不耐烦。。。”安波卡将这个人打到通道墙壁上，又刮了阵小风把法袍罩到那个可怜的少年身上，再蹑手蹑脚地跑开。

没留神，她就撞到一个高个子的人身上，安波卡讷讷地道歉，想避走，又被拦住，她抬脸一看是梅洛朗，他正得意地怪笑着冲她挑眉头，安波卡立即涨红脸慌里慌张地飞冲回学院，午休时间后，安波卡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确定附近没有梅洛朗的埋伏，噌噌地飞奔。

067．龙之绝杀

安波卡来得尚早，她到卖枫糖的人那儿，买了一堆来自帝都的特产，剥开糖纸找国王王后公主王子十二大祭司的卡片。陆续的，她的座位旁被男生女生们挤满，有人认出安波卡来，大家都挺兴奋，特别是这声名远播的腼腆少女跟他们一样，爱好集漂亮的糖纸卡片。

二点差十分，帝国社团争霸赛女子队决赛开始。经过上午那么精彩的新生魔法总决赛，下午的女子队魔法比试就显得有些失色。女参赛者们的魔法水平与战斗技巧、意识并不强，但是，她们能借助各类法器达到与男子同等的魔法效果。

因此就算没有华丽的魔法战斗比试，单看她们使用的法器也是种乐趣，何况个个都是各地的美女，就算相貌普通，在这样的大赛中脱颖而出，也会显得极人魅力。

克拉伦斯公国女子学院代表队，图利亚公国女子学院代表队，查士顿学院女子代表队，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女子代表队，四支队伍在铿铿锵、铿铿铿锵的奏乐声进入各自校队休息区。

第一场，帝国女子队对图利亚女队。格丽芙公主可不管图利亚是她的家，在六名女仆似的白袍法师防御圈内容，拿着凤凰魔弓刷刷地直射，不到十分钟就宣告胜出。她手中那件法器是图利亚的国宝，图利亚女子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为了突出格丽芙公主的存在一样，在比赛场上昙花一现，即谢幕。

第二场，查士顿校女子队对克拉伦斯女队。查士顿这次出动的是刚升上二年纪的新生们，以黑院萨琳娜、齐米娅，白院娜姬、杜丽斯，蓝院梅丽莎、弗安娜、鲁塞因等人最为出色，其中又以依萨克侯爵的女儿梅丽莎最为出色，不过，这次她没有上场，多萝西代替她。

娜姬和萨琳娜两人为这次查士顿队的主要攻击手，蓝院三位女生使用半月法器辅攻；剩下一黑袍一白袍两好生法术防御。

克拉伦斯女队里并没有什么亲王公主，她们是潘佩斯公爵夫人亲卫队的后代，她们是作为继承其母的职位而培养起来的强队。同时，她们拥有秘宝战争女神的王冠，能令她们在各种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据分析，不出意外，这支队伍将问鼎全国女子冠军。

比赛一开始，娜姬和萨琳娜就带领全队进行了有效而积极地进攻；七给精灵赞美术、五给灵魂赞美术，三级光明飞轮，半月法器释放出如月牙形的光刃星群，全都在战争女神的王冠前败下阵来。

近半小时地来回试探攻击与防御后，克拉伦斯女队队长夏洛特以一记很对得起查士顿魔法学院名声的七星伴月光辉图腾法术结束比赛，晋级总决赛与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女子队决一胜负。

休憩后，佩戴秘定法器的夏洛特队长和手持魔法神弓的格丽芙公主对上。其他队员都成了摆设，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是一场神级法器的对抗。

夏洛特穿着骑装式样的锦制法袍，英姿飒爽；格丽芙公主一如既往地穿着火红的凤凰法袍，明媚动人。这两位都是索伦大陆难得一见的美人，又手持利器，力量与柔媚完美地集中在这两人身上，整个竞技场都为这最后的美女对抗而欢呼。

两人动作一致地对行宫廷礼，就你约定好似的，左手拎裙摆，右脚斜向前，与左脚交叉，半弯腰，角度弯度气度都无懈可击，即使是最挑剔的宫廷礼仪女官也找不出毛病。

也就在这弯腰微仰头向上看的刹那，两人同时发动攻击，格丽芙用魔法飞毯飞到半空中，举弓瞄准射击；逼对手进入魔法图幻阵。夏洛特无惧魔法箭，她没有离开自己的队友，保护她们的同时，单人独斗帝国女子队剩下六人，那是支持格丽芙拉开魔法弓的法力来源。

咻咻咻，，，场上魔法箭乱飞，克拉伦斯女队除夏洛特外全部“牺牲”，并被抽走法力沦为凤凰魔法弓的祭品；砰砰砰，，，场上大冰砖乱砸，帝国女子队除格丽芙全部阵亡。

格丽芙左手握弓柄，右手拉虚弓，火焰魔法箭成形；夏洛特右手举古巨兽白骨法杖，左手捏法诀压在额前十字星王冠处，金色光影忽隐忽现；最后的最后，还是两人面对面，最终对决：究竟是凤凰魔法弓技高一筹，还是战争女神王冠冠绝天下？

咻。。。夹带着火凤凰虚影的魔法箭，射向对手。

砰。。。十字星王冠防御开放，无形放大，挡住魔法箭，并将那世间无人可挡的凤凰之炎逼回！同时，释放九级法术兽王咆哮。

格丽芙冷笑，凝聚法力拉弓成箭，不避不让。

全场惊呼，还没等他们把那声小心喊出口，就见夏洛特放出的兽王咆哮竟然不受控制奔向看台观众席，还顺势卷走了那股凤凰之火。

众人惊恐万状，集体失声。

【安波卡，准备，反击。】啊？安波卡正在数手里集到的卡片张数，听到卡卡的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兽王咆哮是冲着她来的，即使要捏法诀防御也来不及，龙之守护图腾张开，两两对抗，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剧烈撞击声。

这点小冲击还没有深渊恶魔、九天神雷、黑袍法师造成的效果重，安波卡面不改色的应对。就在这时候，凤凰之火降临，龙之守护图腾与凤凰之火同化，也就是安波卡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魔法攻击之中，而在微妙的时刻，第二只凤凰箭夹着主人的意志凌厉地射向安波卡的眉心。

竞技场里人们回过神，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想要救人的只恨自己手不够长能力不够鞭长莫及，所有人都以为那无辜受牵连的可怜女孩将在凤凰魔法箭下丧生。

凤凰清音再次响彻云霄，它出自从安波卡的右手腕处，它在吸收空气里的凤凰之火，似乎这火焰主它感到快活，鸣声更清脆更悦耳。

全场集体性地松一口气，那不走运的女孩儿幸运地逃过一命，全体安静下来。还没等大家喘过气来，就见到有人选手抓凤凰箭！诸神，那还是人吗？

安波卡伸手抓住那只燃烧的夺命魔法箭，凤凰虚影盘旋在她手掌附近。安波卡看向比赛场地，克拉伦斯的夏洛特一有不敢置信，她还没从兽王咆哮法术脱离控制中回神，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算计到头的格丽芙公主持弓而立，姣美的脸上没了笑意，神色难看，嫉妒得近乎狰狞。

这是一场赤果果的谋杀。

安波卡心头不快，眉头一皱，手微扬，魔法箭原样奉还格丽芙公主。

虚影带上一层金色光影，凤凰昂首清啸，奔向谋杀犯。

竞技场里的人目不暇接，连连抽气，今天的女子魔法对抗是在挑战他们的心跳极限吗？徒手发箭意念控制，这样的实力，这样的气势，这样的魅力，魔导师对决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不，不。。。”面对同样的夺命箭，格丽芙公主吓得脸色苍白，坐倒在地，她不停地手脚并用向后挪动，惊恐地想要避开那杀气腾腾的杀人箭。

箭，擦过她的脖子直直地插进格丽芙公主手撑着的地方，经魔法加固地坚硬场地炸出一个黑色的大窟窿，一滴浑圆的血珠溅起落直，欢呼如海潮，今天不需要染血，这样宽阔的胸襟，这样强大的仁慈，构成一个名词：强者。

068．旋律无声

从自我意识里清醒过来的安波卡，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瞪着她，全场呼啸声震耳欲聋，她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觉得手慌心慌脚发软，立即低头缩脖子恨不得躲进椅子下面。

“安波卡！”伽里芬多微喘着跑到她跟前，后面哗哗地跟着一大帮人，全是校队成员，人人喜气洋洋，她小声地问什么事，伽里芬多微笑邀请道，“晚上有庆祝会，一起来吧。”

“哦，我有事，你们玩吧。”安波卡摸着小黑猫光滑细亮的皮毛，轻声地回道。

“这是特别为你办的庆祝会，不要推辞。”伽里芬多继续说道，脸上已没了笑意。

安波卡飞快的瞟他一眼，闷不吭声。菲布沏诺轻笑出声，伽里芬多恢复惯常的冷漠高傲表情，道：“不要任性，如果是为了啦啦队的事赌气。。。”

“我说了我有事，不想参加。”安波卡回吼了一句，她抱住卡卡转身急急地离开，不留神一脚踩空，安波卡尖叫着向下摔倒，她只顾着护住卡卡，宽大的法袍裹着她骨碌碌滚下碎石瓦砾的台阶。

鉴于她一害怕就发慌，一发慌就出状况，眼下这情况也就不用大惊小怪了。

所有的人再度集体失声，继而爆发出被娱乐到的大笑声，已经冲到她身边的查士顿学生们难为情地抚额摇头叹息：形象啊形象。这可叫他们怎么宣传这是那一们大人物的学生呢？

那位大人物，哪一位？知道的人因为敬畏崇敬不敢直呼名字，不知道的人心领神会似懂非懂装着知道秘密，假装的高深莫测永远不知道，一代传一代，大家继续对那一位的名字讳莫如深，尊敬非常。

趁着所有人围住伽里芬多打听事，安波卡从下层通道离开，莉丝急急地追上她，反复问她是否还在生气，安波卡摇头，莉丝恳求道：“拜托，这场庆祝会很重要，安波卡只要空出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就够了，我保管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安波卡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卡卡猫的毛背，她才不要去，眼珠子胡乱地转来转去，亮闪闪的哈迪居酒桶标志跃入眼帘，有了。她停下脚步，认真地对莉丝说道：“帮我跟大家说抱歉，我先走了。”

来到地下城，雷沃巴顿得知她的来意，立即把她带到密室商谈：“你的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契约上不是写明要保密，”安波卡略带疑惑地反问对方，“这件事需要老师的批准吗？”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有时间就可以做的。

雷沃巴顿嘿嘿笑了笑，搓搓手，没解释什么。安波卡思考后告诉对方，她做什么事是不可能隐瞒老师的。地下城老板立即表示谅解，他让她先问问她老师的意思。

安波卡用最快的速度回学院，换衣服，奔餐厅，回小镇，再冲地下室，来去就像阵风一样迅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利索行动力。

萨拉弗兰多教授见到都觉得好奇，趁着两师徒吃饭的光景，他也在中间掺一脚，问起下午的赛事。

安波卡语气颇为痛快地说起最后的较量，她称格丽芙那个坏女人为胆小鬼，神采飞扬地说：“比我还胆小，要是碰到茹贝东院长她可怎么办呐。”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己当初在黑魔咒课上的表现还蛮勇敢的，至少没有吓晕。

黑袍法师进食的动作慢下来，嘿嘿冷笑两声。

萨拉弗兰多教授教授收住笑容，安波卡不安又懊悔，她忘了老师的禁忌。教授拍拍她的额头，道：“这是夸你干得好呢，话说这凤凰守护是波顿家那小子送的吧？”安波卡很没出息地顷刻脸红，萨拉弗兰多教授大笑，“亏得他想得周到，不然，你今天就要吃苦头了。”

“为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要扯到很多事。”萨拉弗兰多教授言简意赅地说道，黄金巨龙可说是有史记载中最强大的生物，要将龙骨里残余的力量保存下来并浓缩到一块骨头中封印，这办法与过程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法力与法阵的问题，还要用到九重凝炼之火，其中一种就是九级凤凰火焰。

其他如九天雷火，深渊黑火，地心之火，深海冰火之*[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类的，非凡人凡力所能掌握。因此，若说当世还有什么能够突破龙之守护图腾的，唯有九次重生以后的凤凰之火。

图利亚公国的国宝凤凰神弓正是神凤神凰所制，里面封印着九级的凤凰双魂。除非是神龙现世，否则，谁也没办法挡住凤凰神弓一击。

虽然现在格丽芙只能使用凤凰神弓微末力量，目前不可能真正伤害到龙之力守护图腾保护的安波卡，但以后就保不准了。

“不过呢，也不用害怕。”吓唬安波卡一通后，萨拉弗兰多教授又说只要安波卡能运用龙之力一成，就够格丽芙那小心眼妞受的，“所以，安波卡，你要加油啊。”

安波卡用力点头，她一定会努力的。她说起自己的计划，她想为地下城老板缝制辉煌龙甲，既可锻炼控制龙力，又可能报答对方的恩情，还不会浪费老师送的礼物——因为复活龙眼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永远都不能再成功。

但是，若要做这件事，黑袍法师布置的看完五个书柜的书这个任务就不可避免地要放慢速度，她原想拿这件事老师和教授商量的，现在做还是等书看完再锻炼自己。

“准了，准了，这么好的事你老师不会反对的。原来安波卡同学还是蛮聪明的嘛，想到这么好的法子。。。”萨拉弗兰多教授夸道。

安波卡羞涩一笑，见黑袍法师确实没有反对的意思，吃完晚饭，她就斗志熊熊燃烧地去通知地下城老板，她老师不反对她干活。

雷沃巴顿胖胖的脸笑得不见两眼，他搓着肥滋滋的手，克制着扑上去亲安波卡一口的友好表现，笑眯眯说有几个客人等了她好一会儿，给个机会见见。安波卡刚想反对，雷沃巴顿已瞬间退出地底密室，取而代之是早该回帝都卡斯特皇家魔法生，凤凰山谷试炼陷害三人组。

安波卡立即全身戒备，右手抽出龙杖，只要默塞特再胡言乱语，她就给他一道龙气。

默塞特神情严肃，没有惯常那各平淡清浅的危险笑容，道：“安波卡小姐，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

“让开，好狗不挡道！”安波卡哼道，默塞特不以为意，他的眼睛只管看着她手里抱着的小黑猫，问道：“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猫吗？”察觉到安波卡的抗拒，默塞特叫了声：“玛莎，你看清楚。”

“是米泰一世。”玛莎肯定地说道，“一模一样，我不会认错的。”

默塞特微微点头，视线不离开安波卡的眼睛，他说道：“安波卡小姐，这只猫是你从安息之境带回来的吧？我们认识它原来的主人，可否把它归还？当然，我们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叫他们退开，我的条件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安波卡气哼哼地瞪着他，这个坏东西不仅一肚子坏水，还虐猫！她才不会把猫还给这样的坏主人，可是卡卡偏偏要跟他亲近！

三人对了对眼神，默塞特使了个眼色，玛莎和兰东尼退到门外。

【把包里的金盒交给他。】安波卡心里奇怪，还是依言在挎包里摸，真地摸到一个盒子，那个专属帝国公主的金盒，凤凰展翅的盒面上清晰写着凯罗琳的名字。默塞特眼里猛地收缩投出凌厉的光，看看猫，看看金盒，又看向安波卡，神情激动又克制住愤怒。

“请帮我送这份礼物给。。。”安波卡忍下心中的疑问，把金盒放到默塞特手中，话还没说完，默塞特已经接过她的话直接说下去：“安波卡小姐，这就是凤凰魂血吗？谢谢你的慷慨。我会说服图利亚公主，不再找你的麻烦，你和梅洛朗骑士会幸福地在一起。”

安波卡直觉他说的话别有用心，正想反驳，她感觉到小猫的阻止，她哼声瞪了默塞特一眼，冷冷地从他身旁走过打开门离开，尽管满腹疑惑，但她还没有笨到这个时候问卡卡这番安排的用意。

伙计送她离开地下城，说等老板安排好就派人通知她过来。

站在一闪一闪的大酒桶标志下，安波卡似有所觉，向街对面看去。梅洛朗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眼睛像灯光下的蓝宝石般绽放醉人的光芒，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下，大笑出声：“这下跑不掉了吧？”

安波卡慌得四下乱瞅，又急急忙忙地让他放开她。梅洛朗不满地嘀咕一声，放她落地，拽紧她的手说去逛街，昂扬的金刘海轻轻地飘动，不时地回望安波卡吃吃得意地笑。安波卡左手托着卡卡，耷着眼皮，满脸羞红，垂着头小步地跟着。可是，梅洛朗这家伙像在绕着满城走。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梅洛朗骄傲地笑道，“我要告诉全波顿城的人，你吻了我，你喜欢我，你是我的。。。”

安波卡羞赧得直跺脚又不知如何是好，追打这自大的家伙只会让他更自恋，梅洛朗笑得不停歇，时不时把人带到僻静的胡同里亲吻一番，安波卡最后终于生气了，这家伙根本不尊重她的意愿！

梅洛朗举手投降，认认真真地走路，把她带到海边大桥，在魔法灯塔下，看着白色鸥鸟在深蓝的海平线处翱翔。安波卡坐在石桥栏上，静静地享受夜晚徐徐的海风；梅洛朗双肘抵在栏杆上，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笑眼望着她，安波卡几次看过去都回他一个哼。梅洛朗又吃吃地笑，伸手环住她的腰，陪她一起看海上沐浴在银月光辉中的辉煌白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碰到默塞特了，他想拐我的卡卡！”

“哦，终于发现了啊。”梅洛朗没说什么，叫她别管他们，安波卡又提起凤凰手镯救命的事，梅洛朗只是静静地微笑听着，好像全都在意料之中似的。

安波卡见他不捉弄人，话题就很自然地转到学校里的事上，她小声抱怨道：“他们不喜欢琳达，我也不要喜欢他们。我又不会跳舞，非要强迫我，还板着一张脸，以为我一定要听他似的！”

“还是我好吧？”梅洛朗笑道，安波卡想想点点头，梅洛朗又笑道，“那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他脸孔缓缓靠近，安波卡坏心眼一起，等梅洛朗哄着她说他闭上眼不看，安波卡双手轻轻抚过梅洛朗的眼皮，再三确定，“闭紧了哦？不准偷看。”

【卡卡，卡卡，你去亲。】

小黑猫坚定地甩她一记尾巴，安波卡冲小猫做凶恶状，双手搂紧猫肚，困住猫爪，迫使小猫的猫头靠近梅洛朗的脸，这时，梅洛朗猛然睁开眼，安波卡受惊，一个本能的闪躲动作，让她扑通滑进海里，梅洛朗喷笑，纵身跳进海水里把人捞起来，哈哈笑得厉害。

安波卡咬着牙，哼哼地瞪了他两眼，两脚划着水走到岸上，把小猫放到肩头，绞了绞袍下摆的水，小脸冷绷，说她要回家。

梅洛朗拦住她，拂开纠结在她额前的长发，抚着她的面颊，在她微凉的额上亲了亲，低眸凝视，轻声道：“安波卡，我要闭关练剑了。”

安波卡垂着头，眼皮上翻，看了他一眼又耷下，低低嗯一声，捏着湿漉漉的袍边不说话。

“你要天天想本少爷，不准和别的男生出去，不许对他们笑，最好连话都不要说，离他们远一点。。。”

梅洛朗的话还没说完，安波卡冲他做个鬼脸，海边塔桥离家很近，她飞奔回小镇。她母亲大惊小怪地以为现在还有人像从前一样欺负她女儿，拿着菜刀狂剁砧板，让她知道是谁非揍得那些臭小子满地找牙。

069．蓝色的火

安波卡边听唠叨边洗澡换衣服边冲小猫嘻嘻地轻笑，换好衣服她正拿出画笔想绘下今晚的星空海塔月色，好像整个银河的星星都倒映在海港呢，美极了。她画了两笔，忽地想到她忘了问的事：“卡卡，我记得老师把所有金盒都捏粉碎了!”

她摆出要小猫老实交待的神情，卡卡又笑，当场张嘴吞下旁边几本书又完好无损吐出来，神奇的空间吞吐能力让安波卡张嘴抱着小猫又亲又叫好：“卡卡，你好厉害，啊，卡卡一定是稀有品种，才能这么、这么地聪明！”

小黑猫不由地重重咳嗽几声，安波卡啦啦地哼着歌，边画画边说等明天回学校她就问老师龙焰魔晶的事，在家休息一晚，安波卡搂着小猫，拎着海鲜大包轻轻蹦跳地返回学院。

走回教授宿舍楼区时，看到多萝西挽着梅丽莎的胳膊在图书馆方向对也打招呼。安波卡哀叹她就不该和伽里芬多靠近，瞧瞧找麻烦的来了。

她硬着头皮挤出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摸上龙杖。

“安波卡同学，让你受惊了。”梅丽莎带了些歉意说道，希望安波卡能够原谅她的不敬。安波卡的眉头不可扼制地打结，应该道歉的是自己吧。多萝西摆摆头，女生们把金黛拉推到前面，金黛拉低头，脸颊红肿，留有明显的巴掌痕印。

安波卡瞳孔微收，看向梅丽莎的眼神是迷惑不解的。多萝西解释说，金黛拉打着侯爵小姐的旗帜在外作威作福，如今被人告上门。

多萝西说道：“安波卡同学，我们不知道阿勒伯爵受你的保护，但是，请相信，阿勒伯爵被圣德纳学院学生教训的事，与梅丽莎小姐无关，完全是这个蠢货自作主张。”

梅丽莎说道：“因为金黛拉一直跟着我，她做出这种事我也难辞其咎，安波卡同学，你任何的决定我都毫无异议。”

安波卡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要她处罚金黛拉的意思，她回道：“我帮阿勒伯爵是因为他受到不公正的对待，金黛拉也已为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因此，嗯，不必了。”

梅丽莎微笑起来，道：“谢谢你的宽宏大量，安波卡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朋友呢？”

安波卡想拒绝吧又高兴，梅丽莎上前一步，带着金丝长蕾丝袖套的手握住安波卡的手掌，力度适中，不紧不松，她柔柔浅笑，说道：“那么，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啊，梅丽莎小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安波卡很欢喜地夸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伽里芬多同学很相配。”

“是吗？安波卡心地很好呢，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你们试练的事儿呢？”梅丽莎挽住她的手，走向图书馆旁的玫瑰圆，原本也不是秘密，安波卡三言二语概括完，梅丽莎真诚地夸道：“安波卡很厉害呢。”

“没有的事，是伽里芬多队长指挥得好。”

梅丽莎歪着头，像朋友一样亲近，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法杖吗？”

安波卡说只能让新朋友说着她的手看，否则，会受伤。梅丽莎同意，她看得很仔细，微眯的眼睛从杖尖瞄到杖尾，神情专注，就像在品鉴法杖的级别。

“这真是一根无与伦比的杰作，不是么？”梅丽莎停下观察的姿势，她这么一问，身后跟着那帮女生立即附和，赞同她的评价。

安波卡开心地笑起来，向新朋友不住说龙骨法杖的神奇之处，梅丽莎边听边微笑地点头，随意般地问起最近谣传的凤凰山谷事件。安波卡略带忧伤，说起好心的凤圣，不走运的圣火凤凰还有非常让人同情却又长了颗坏心眼的图利亚公主，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旅途中结识了两个极要好的朋友。安波卡特别强调，她和伽里芬多就是普通的好朋友关系。

梅丽莎面带笑意，随口聊到梅洛朗骑士，安波卡脸红通通地也说不多。很快，大家又重新回到宿舍楼前的路上。

“安波卡同学，和你谈话很有趣，可惜不能长谈。”梅丽莎下巴微微抬了抬，举止得体而高雅，“有空我们再谈，好吗？”

安波卡摆手道别，走进教授宿舍楼，立即猫下腰，凭着星星树的树影悄悄地伏到那堆贵族女生旁，卡卡猫问她做什么。安波卡小声说她想听听梅丽莎特意亲近她要干什么，她可是从默塞特那儿吃够教训。卡卡猫甩甩尾巴，无声地笑。

梅丽莎正在脱金丝长袖套，轻轻微扬，价值上百金币的手套落入路旁的杂物筒里，其他女生用魔法为她洗手擦手，纯丝的白手绢连扔数条，这么慎重好像那只和安波卡接触过的手掌沾染有了不得的巨毒。

净手完毕，多萝西跟着她的年轻女主人后面，神情谦卑地送上新手套。梅丽莎边走边戴边说道：“的确是黄金龙骨。”她顿了顿，“告诉父亲，图利亚确定已失神凤，我们应该和神龙打好关系。因此，希望仲裁所能给出最恰当的判决，还有，我不想再看到格丽芙蠢货出现在波顿，真是丢尽贵族脸面。”

说完，安静的人群渐渐远去。

安波卡并没有听出什么能明白的东西，摇摇脑袋，回地下室抓紧时间看书学习，明天晚上有老师的考核呐，她真的是又紧张又害怕又矛盾地期待。

新的礼拜周一清晨，魔法公会裁判所有人员到学校询问现场目击者，调查上周菲里奥竞技中心魔法比试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件。安波卡本人无伤，坐在她旁边的人却饱受魔法爆炸气流的袭击之苦，影响很恶劣，不少人家涌进魔法公会要个说法。

幸运的是没有人伤亡，安波卡放下心，全力配合调查人员做记录说明当时的情况。当天下午，本城魔法公会负责人给她送来裁决书，格丽芙公主送回帝都神殿学堂重新学习，这形同于神殿监禁，该负责人这么解释，同时，图利亚王府还赔偿给她一个大庄园，价值百万钻石币的豪华庄园。

安波卡拧眉想了想，一时也想不通，便接下来。

傍晚回家拿晚餐时，她母亲问女儿是不是得了栋大房子？安波卡刚说了个是，她母亲兴奋地晕倒了，醒后立即叫嚷收拾东西搬新房子。还好铁匠丈夫理智，阻止道，总要给别人搬家的时间，过年前再搬吧。

妇人边剁边夸女儿能干，城里消息都传遍了，那房子价值连城，里面都是宝贝，公主住的地方。

安波卡有点摸不着头脑，问小猫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拿到裁决书，母亲却说消息早就传遍波顿城，太奇怪了。

卡卡猫轻笑数声，说图利亚王府迫于舆论压力要给公众一个说法，这庄园就是他们的交待，当然要大肆宣传，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罪行。安波卡灵光一现，道：“跟梅丽莎有关？”

【依萨克家族表态很重要，但关键的是你现在参加的黑袍聚会。】

“那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卡卡猫轻瞟一眼，安波卡自己开动脑筋，图利亚亲王府先是泼脏水，接着当众谋杀，再是暗地偷抢龙焰魔晶，普通人可不敢抢梅斯霍特家族保管的东西，就算她先前不知道，现在也想明白了。

这么多事下来，完全可以看出图利亚亲王权势之强盛，格丽芙根本就不怕律法制裁，不可能乖乖赔礼道歉的，保准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栽赃陷害她。因为巨龙与凤凰族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她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她叹口气，道：“古老的战斗，又打响了。”

卡卡猫大笑，宽慰她，说图利亚亲王府最近没空来找她麻烦。庄园收不收都已成事实，先放着别管。安波卡冲小猫一笑，心怀不宣：是那个空盒子的缘故吧？卡卡猫轻嗤，少自以为是，赶紧看书！

安波卡嘿嘿傻笑，幸好有卡卡在呐，这一想立即想起龙焰魔晶的事，趁着和老师吃晚餐的时候，她问起这件要紧的事。黑袍法师说干吃即可，安波卡向小黑猫转诉这个好消息，她一边碾磨一边说道：“磨好了就喂给卡卡吃哦，教授说不间断才有大效果。吃完，咱们再去沼泽挖。”

【谢谢。】

“不要这么客气嘛。”安波卡露出大大的笑脸，一边和小猫笑闹，一边舀魔晶粉，“卡卡，你一定会变成无敌大魔宠，咱们谁也不告诉哦，多吃，再多吃一点。。。”忽地她停下快活地畅想，忧心忡忡地问道：“卡卡，会不会吃撑？”’

卡卡猫白她一眼，吃下一勺，甩甩猫尾跳回小窝，尾巴一卷打起小盹。

安波卡脸含笑，托着腮帮瞅了小猫一会儿，等它进入稳定的魔晶能量吸收阶段，她盖好小绒毯，拿起书走进龙之冢，微垂眼皮告诉黑袍法师她的所读范围。黑袍法师考校她几处，依旧不满意，但还是放宽了点要求，示意她可以动手配合新学做药剂实验。安波卡傻乐半宿，再起床时，那是看什么都格外地顺眼。

她对所有她认识地她不认识的人打招呼露大笑脸，到白院上课时，她看到莉丝在路上走，快步追上去，快活地叫了声朋友的名字，面带甜甜的笑容。莉丝给她一个冷哼，继续向前走。安波卡小步追上，追问是不是生气了。

莉丝止住步子，大声斥喝道：“生气？我敢生你的气吗？嗬，你现在多威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你去找你的琳达，不要来烦我。”

“莉丝，莉丝。”安波卡急急地拦住她，拽着她的裙袖一遍又一遍的恳求，“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实在是伽里芬多太、太过分了嘛。”

莉丝两手插腰，哼道：“过分？到底是谁过分？你知不知道伽里芬多什么身份？黑袍公爵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那样地让他难堪，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见过帝国公主凯罗琳殿下都对他礼遇三分的样子，你，我真不想教训你什么，但是，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你那样让他当众下不了台，你不觉得自己更过分吗？”

“对、对不起嘛。莉丝，你原谅我吧。”

“不要跟我道歉。”莉丝用力抽回袖子，“我算你什么人，一个只会逼迫你让你做不高兴事的大傻瓜，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没人有敢说你不对，因此，我更接受不起你的道歉。”

安波卡急得发慌，满校园地追莉丝不停地道歉，可惜莉丝铁了心不理会她。安波卡沮丧又难受，她很想很想解释，她一专心就顾不得其他，边回头边想事边走路，理所当然地和人撞上。伽里芬多和莉丝一样冷脸，不过顾着礼节跟她冷漠地寒暄两句。

“伽里芬多，非常、非常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安波卡心情纠结，手指头捏着衣角，尽最大可能地解释她不参加庆祝会的缘故，“老师奖励我一个石化的龙眼，但我的实力不够，我、我急着想找地下城老板做点事，因为契约注明要保密，所以。。。”

伽里芬多接过她的话头，问道：“这件事，你还告诉过谁？”

安波卡抬起头，认真的道歉：“只有你，伽里芬多，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一定要原谅我。”

“看在你确有事要忙的份上，我们达到谅解。”伽里芬多微笑起来，“我很高兴，安波卡，这么重要的事你选择告诉的对象是我。”

“诶，谢谢。”安波卡环绕自己的左右两根食指，在想伽里芬多的话，这因果关系好像很奇怪，要知道她完全是为了换得谅解才告诉他的说。嗯，看在他重新原谅自己的份上，就不要再生枝节了。

070．龙力晋阶

路上，伽里芬多问起龙眼复活地进展，安波卡说她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黑袍生沉吟叮嘱道：“安波卡，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安波卡用力点头，伽里芬多还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有些人会想办法阻止你复活龙眼，用各种各样的办法。”

安波卡用力点头，伽里芬多不再吓唬她，两拐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菲布沏诺端坐在苜蓿丛旁，伸出一只脚绊过往的人。似乎只有安波卡这个走路不专心的人会被他成功绊倒。

他咯咯笑着搂着投怀送抱的少女，“啊，我的公主，我的美人，我的爱。。。”他拉下眼罩，看着安波卡露出古怪的苦瓜脸，“怎么是你呢？”

安波卡晃着他的胳膊问他在玩什么游戏，菲布沏诺似真非真的说，他预知，今晚九时会在这条路上遇见他的公主，看来又弄错了。伽里芬多嗤之以鼻，告诉安波卡，这位少年预言师一年要预见这样的梦七八十回，学院时的女生就是这样落入他的陷阱中，让安波卡不要相信这个花花公子的谎言。

“不要这样说嘛，菲尼很可怜啊。”尽管黑白两位法师朋友已经习惯安波卡时不时地脱线，但听到这样的宽解之词还是不由自主地抚额望天，包括被安慰的当事人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要被冠上可怜这个词。

安波卡很认真地继续说道：“伽里芬多，你看菲尼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喜欢一个姑娘，只能不停地寻找他的天命女生，要是那个姑娘很久很久都不出现，一直守候的菲尼难道不可怜吗？萨拉弗兰多教授说，我们年轻的时候必须谈恋爱才叫享受青春，没有青春的人生是非常非常可怜的。”

是似而非的理由让两个法师无语，这妮子完全是把教授的话奉为神诣在遵守。伽里芬多咳嗽一声，让她快回去休息，就留菲布沏诺在这儿钓他的命中爱人吧。

周三黑袍沙龙活动时，心情灿烂的安波卡相对镇定地离开竞技场，和埃森等人在路中分别后，她走向炼金术学院。她在星星树下看到孤身的金黛拉，低着头，边抽噎边吃混有泥土与草叶的晚餐，破损的衣裙是魔法与魔法造成的结果，酒红的长发也被烧得长短不一。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金黛拉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就好像饱受欺凌的小鸟。“给。”安波卡心有不忍，从包里翻出药膏，递过去，让她处理脸上的伤。

金黛拉接过铜瓶后就扑倒在花坛处大哭特哭，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散落在蓝裙子上，在阳光下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安波卡还是蛮同情金黛拉的，听说女生们全面排挤她，不让她进宿舍休息，不许她进餐厅，也阻止她进教室。

那个阿勒伯爵的品性果真像埃森所说的不好，只要逮着机会定然睚眦必报。

等了好一会儿，金黛拉还是停不下哭。安波卡问她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金黛拉仰起身，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从裙兜里拿出一分泪迹斑斑的信。

原来是她弟弟来信问生活费的事，但是，金黛拉这学期没有拿到奖学金。她本来打算从梅丽莎那儿借钱，没想到发生了阿勒伯爵的事，梅丽莎不仅勒令她把所有借款还清，还把她逐出依萨克家族的保护圈。

安波卡拿出钱袋递过去：“这个你先拿着用。”

金黛拉推辞不能拿安波卡的钱，安波卡说这原本是她的奖学金。金黛拉收下后，啜泣着说她会还的。安波卡让她不用急，又想到一个法子帮她：“你会做手工活吗？我去拜托莉丝帮忙。”

“这样我还不如死了。”金黛拉有贵族头衔，虽然徒有其表，但是她也不可能降低身份去做平民的事。

自己干活出卖劳动力挣钱，这种做法会强烈损害她的自尊心。

安波卡想到贵族的毛病，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她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倒是被人讽刺的经验一大把。唯一能够让金黛拉接受的就是学校设立的优秀学生奖励，她希望安波卡能够帮忙。安波卡立即问怎么帮，金黛拉问道：“你的笔记借我看，可以吗？”

“这个我要先问伽里芬多。”

“那算了，”金黛拉立即改口，她想到一个办法，“我们一起做功课好吗？有不懂的我再问你。”安波卡找不到理由拒绝，她估摸时间，道：“只能两个小时，我有事要忙。”

“好的。那晚上图书馆七楼见。不要告诉其他人，拜托。”见安波卡点头，金黛拉的眼泪终于止住，她钻进花丛回宿舍。

晚上，金黛拉到图书馆七楼，身上已经过治疗，但依然可以看出那张鼻青眼肿的脸受到不少人的欺凌。两人坐下来做功课，这过程中金黛拉不时地渴望地看向她的书本。

尽管安波卡已做完功课，她还是指着某一处问道：“这里我不太明白，你帮我看看，好吗？”

金黛拉眼冒惊喜，立即扑到书上。安波卡在旁边看龙语魔法书，金黛拉好奇她手里看的什么书，却在看到复杂深奥的古魔法语文字时就叫头痛，学院女生里大概就安波卡这个怪胎喜欢冷冰冰阴沉沉的萨拉弗兰多教授的课。

这时候安波卡已学会不做无谓的过多解释，龙语有用无用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金黛拉见她专心，拿出一套空白的新书迅速摘抄笔记。安波卡终于明白金黛拉的主要用意，不过，她没点破。倒不是说她有多喜欢金黛拉，她直觉地知道这个贵族姑娘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但是，安波卡同情金黛拉，觉得她此刻的遭遇和自己经历的相似，而且，她还有个要为弟弟筹学费的奋斗目标，这让安波卡不由自主的心软。

直到宿舍楼那边将要锁门的提醒传来，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金黛拉不停地说谢谢，嘱咐她第二天不要忘。安波卡点头答应，到周末时，她注意到对方已抄完笔记，借用伽里芬多发现的名义终止了这次违背承诺事件，她还是离用心不良的人远一点比较好。

金黛拉也心有余悸，两人便不再偷偷一起写作业。

安波卡很快忘掉这件事，因为地下城老板那边准备好了。接她的人是雷沃巴顿的贴身伙计，把她领到地下城进入第十九层，这儿警卫森严，攻击防御法阵图遍地，数不清的璀璨魔法石插满各个阵眼中心。

穿过通道，地下城老板把小姑娘带入一间小屋，再用空间传送阵传到一个鲜花盛开的无人小山谷。山脚有几栋小木屋，实验器皿才材料一应俱全。

安波卡看到累叠的龙筋金钱和蕴含强大魔力的魔金钻，工作台上放着全套圣器级别的裁缝工具，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是从房梁前端的狰狞龙头和尾端的美丽龙尾，以及那挂下来的满屋的龙皮，闪烁着华丽的光芒，即使是纯粹的日光也不能掩埋它的光彩。

龙皮上，裁剪的线路都已描好，只待安波卡驱使龙之力剪开。

“可爱的安波卡小姐，请进。”地下城老板很满意小姑娘的钦幕与赞叹，这才是对雷沃巴顿这个伟大姓氏的正常态度。他招来骨头仆人，“这位是你的助力，主要负责你的三餐，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向他提出。”

“好的。”

雷沃巴顿笑眯眯地离开山谷，安波卡走到工作台处，拿起金剪子，在普通冀龙皮上尝试剪皮料，让自己习惯使用圣器和裁缝的工作。半个小时后，安波卡对照图纸，开始在龙皮上裁剪。

即使是宗师级别的裁缝拿着神器，大概也不会比安波卡裁得更快。她花五个小时剪开龙皮，两个小时打孔，两个小时适应金针穿钱。

做好基本工作，安波卡离开地下城。隔天继续到地下城，在通道碰到地下城老板，她快活地打了声招呼：“雷沃巴顿先生，今天就可以动工了哦。”

“哦？看来可爱的安波卡小姐给可怜的胖子带来了好消息。”

安波卡嗯声，地下城老板亲自送她去那个美丽的无人山谷，安波卡随手拿起一块龙皮边角料，用圣器金针轻快的穿刺，然后，她停下来，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般看向地下城老板。

“真是双了不起的手。”地下城老板肥厚的手掌抓起小姑娘的小手，口水直流。

安波卡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掌，真是太可怕了，她丝毫不怀疑，要是缩手慢半拍，雷沃巴顿会把她的手当成美味的猪手啃了。

瞧小姑娘一脸戒备，地下城老板用手绢擦掉流到下巴处的口水，打着哈哈退出小木屋离开山谷。安波卡拖着龙皮和龙筋到小屋外，边欣赏团放的鲜花美景，边看图纸边绣图。

伽里芬多收到消息后，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事，其他事就不用操心了。安波卡感激地直道谢，伽里芬多再次强调不要走漏消息，像金黛拉那种危险情况最好不要再出现，不过，伽里芬多更相信在他的新防卫圈里不会再出意外，如果她想交新朋友，必须经过他们严格审核。

安波卡不由地抽了抽，想起伽里芬多先前的嘱咐和提醒，她用力点头保证，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伽里芬多满意离开去安排事务，安波卡松气抹把汗，她要同情梅丽莎一万次！

不久，安波卡发现，那些为难她的邀请活动、贵族女生的下午茶、魔法城购物行计划统统没了，除了周三的黑袍沙龙活动不变。学生会那边有莉丝和琳达，没人打扰她，也没有人过问她在忙什么事。

安波卡保持神秘低调又有规律的学院生活，平日上完课，她先照顾黑袍法师用餐，餐后散步，白天有空就看自己的书，晚上回地下室动手绣小件，周末独身到鲜花山谷干活，充分利用所有的空余时间。

在她日以继夜的努力工作劲头里，战甲右前方的防御阵纹路绣好了。

因为材料的特殊以及所用龙语的复杂艰深，安波卡手指尖的龙之力给牵动得愈发明显而厚实，缓缓凝聚。等到开始缝三层前襟片甲时，经常使用的右手食指与拇指尖，包裹在一层淡淡的光甲里，即使没有龙语牵引，也在保护她的手指。

而且到这时候，安波卡不必费什么力气，注意力就能自然而然的集中，走路上课听讲都不再出现幻听的情况。这也证明缝制龙甲的确是个相当有效又不伤害小姑娘身体的好办法。

因为有前面的经验，加上安波卡运用龙之力愈加娴熟，后面的七片皮甲精绣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期末考试前，安波卡完成各个部件，照着图稿，用龙筋与金线合股的线将全部部件连接起来。等她打上最后一个结时，金色的光芒粲然绽放，整个山谷猛地晃然一荡，花瓣像雨一样飘落。

流金的外衣在法阵的作用下，浮到半空中，淡淡的龙形图腾法阵在隐入战甲背后、左右前襟处。地下城老板搓着手兴奋地哦哦直叫，两眼发光，恨不能扑上亲这件外衣一口。

“来人。”

山谷里立即冒出七个黑衣的隐形人，雷沃巴顿打个了响指，其中一个披上龙衣外甲，其他六人组成法阵，集中力量向穿龙甲者攻击。老板拉着安波卡，坐在安全隔离带外，吃着金银果，喝着美酒，观赏检验战甲的过程。

071．雪域试炼

负责进攻的人换了七批，攻击一波又一波的升级，攻击力与战甲上爆发的防御力所产生的巨大的震动，使用法阵巩固的小木屋在第三回合时便已倒塌，山谷的岩石地慢慢龟裂。

“老板，”穿战甲的黑衣隐形人脱下金光灿灿的外甲，防御力完全释放的特征，“只要不碰上屠龙者、神剑士那样的怪物，这件防御衣甲足可称上刀枪不入。”

“好！”地下城老板从椅子上跳起来，摸上金灿灿的衣甲，口水滴答。

安波卡欣喜于自己体内澎湃的龙之力，她能够感应到的强大力量，她能够自如控制的法力。她迫不及待要回学院问教授，现在这程度能动手了吗？

萨拉弗兰多教授看小学徒周身的气息，微笑地赞许，小姑娘很努力，龙之力的激发成效看起来不错。他道：“不急，去约约会什么的，先玩几天。”

安波卡害羞地咬唇一笑，她回地下室看看卡卡猫，见它还在沉睡中吸收龙焰晶粉力量，压了压小毛毯，她进浴室洗漱换了身新银蓝毛呢外套，围上同色系的围脖，带着满眼羞涩的笑容冲向女生宿舍楼。

她不好意思直接去找梅洛朗，想通过芳芳问问他的练剑情况。

过苜蓿时，她和芳芳、琪兰、梅丽莎等一票贵族女生迎面相遇。芳芳一看到她就露出愤怒地神情，怒声问她在这里做什么。安波卡用带着羞意与欢喜交错的小嗓门说，想约大家去逛街。

芳芳听了，立即火冒三丈，那模样就像火山要喷发的梅洛朗。他们俩兄妹不仅容貌相似，而且在脾气上也出奇的相似。

安波卡一边想，一边问芳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什么事！你倒有功夫逛街喝茶？！”芳芳暴喝一声，“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哥哥？他在做什么事你根本不关心！要是没有你趁早跟他说清楚，省得他就像蠢驴一样不要命。”

安波卡手慌心也慌，她几次张嘴欲反驳，最后化成一句：“他在做什么？”

梅丽莎轻声地嗤笑，琪兰等人跟芳芳说她们先进去，让芳芳和安波卡好好谈谈。

芳芳用力地一把将人拽到无人的角落，脸色非常非常难看，愤怒地原地打转蹬脚拍打树桠间的白雪，恨恨地咒骂，骂安波卡，骂格丽芙，骂凯罗琳，能骂的都给她找出来骂一遍，芳芳摇晃着安波卡的身体，一边拼命的摇，一边低吼：“你知不知道，他去玛尔斯山谷拨那把剑！他去拨那把该死的剑了！”

安波卡傻住，她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忘了，早在圣火凤凰晋级失败他去找赫布强盗麻烦那件事就该看出来的，他一直在练剑，为前往玛尔斯山谷拨圣骑士第一剑做准备。

“什、什么时候走的？”

“他走了两个月，你知道吗？整整两个月！你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在做什么？！”芳芳咬牙切齿地吼叫，忽地，她眼睛看到什么，迅速撩高安波卡的衣袖，“这是什么？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该死的，那个疯子，我早该猜到的！”

安波卡的右腕上，戴着那只凤凰守护水晶镯。芳芳面色铁青，一双蓝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在芳芳的怒斥声中，安波卡也知道了这凤凰守护原是梅洛朗为自己拨剑所做的防护准备之一，但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图利亚亲王要对付她的事并确定能破解巨龙守护，就将这宝物送给了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安波卡心慌意乱地问芳芳有什么办法，芳芳低骂道屁的办法，反问她有办法在十天内赶到玛尔斯山谷吗？没有一切免谈！那地方因为禁忌拒绝空间魔法，还有十一座除了徒步毫无办法翻越的试炼之山。

安波卡急忙点头，道：“有的，我速度很快。”

“当真？”芳芳略作思索，迅速回道，“期末考试后来找我，你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不要泄露口风，我希望你不是傻子，凯罗琳公主的支持者绝不会希望我哥哥成功，搞破坏还在其次；就算不成功，他们也会对我哥哥下毒手，明白吗？”

“我、我会小心的。”

芳芳恢复了城主府小姐的从容与气度，抚了抚金黄色的整齐卷发，温柔地笑问：“安波卡同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安波卡微微摇头，轻声道：“我回去做些准备。”

回到地下室，她脱掉新大衣，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冲洗脸上的香粉和唇膏，她抓着洗手台边差点就要哭出来，她看了眼镜子里眼眶红红脸色青白的人影，骂道你这个傻瓜、傻瓜。。。

她觉得自己在镜子里看到那个自大狂被那把不祥的剑刺穿满身流血的可怕影像，她冲进魔药室，几次都因为害怕打翻药瓶，她捂住跳得发慌的胸口，深呼吸默念他不会有事，勉强镇定翻书柜炼制救急特效药。

十二月底，期末考试结果分布。

安波卡的成绩始终是不冒尖的，尽管有黑袍法师的万能复习笔记，她也只在识记方面有长劲。榜单上最醒目的要数金黛拉，不但位列榜首，而且除了天体学其他九门功课全部满分，将第二名梅丽莎远远地落在后面。

所有人都惊奇，这时，有人透露曾经见到金黛拉和安波卡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听说安波卡给那一位大人物做学徒，那一定是金黛拉借用了安波卡的笔记。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安波卡心想这回金黛拉稳拿奖学金了。她走出成绩放榜单前拥挤的学生群，却见到金黛拉双手环胸拦在通道上，正满脸嘲讽地看着她，旁边跟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扬的小贵族女生。

“你不觉得丢脸吗？明明身为那位大人物的学生是你，却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金黛拉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早就羞愧地没脸见人了。”

“到底谁不要脸啊？”琳达冲进人群接在安波卡前面，手指头点着金黛拉的胸脯，厉声喝斥道：“利用安波卡的同情心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脸在这儿大放噘词，要不是安波卡好心，你以为你还能留在这所学校吗？再敢靠近安波卡，我对你不客气！”

金黛拉轻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又笨又蠢的人，有什么资格做那位大人的学生！”带着新的女仆群高抬下巴，高傲地走了。

“混蛋。。。”琳达要追上去理论，安波卡忙拉住她：“算了啦。”

“她这么说你，你都不知道生气吗？”琳达气得真跺脚。

“她说的也没错，我本来就没她聪明。”安波卡根本没把这种事这种话放在心上，她要生气那早给某人的毒嘴给气死不知道几百回。压下心思，她讨好地拉住琳达的胳膊摇晃，“不要生气了嘛，琳达，我们。。。”

“不行，你一定要振作，你怎么能叫人这么侮辱？！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琳达气得团团转，“学习你是比不上那个臭女人，不过，比实力你一定不会输给她，走，我们去下战书！”

“啊？不、不行的。”安波卡慌了，就为了金黛拉那几句话跟人打架太无理了吧，她连连摇头，琳达很生气，安波卡边追边让琳达停下来听她解释。安波卡一直追到女生宿舍楼附近，莉丝带着人从另一侧冲出来。

完全不需要安波卡多话，琳达和莉丝双方开始掐架，安波卡劝完这边，劝那边，越劝楼下聚集的人越多，并立即从嘴仗变成魔法仗。

安波卡急得有如焦头烂额，两边都吼叫她让开，她们要好好教训对方一顿等等。

有人将安波卡拽出人群，是新生时不愿和安波卡“同甘共苦”的黑袍女同桌萨琳娜，安波卡向她道谢后，转身想继续回去劝架。萨琳娜微抬下巴，说只要她不在，那两拨人就会散的，因为有学监舍监会来管，但如果她在，学院领导就不得不给她方便。

安波卡抹抹额上冒出的冷汗，连声道谢，走出宿舍楼区。

前头，菲布沏诺正向里瑟伯院长道别走过来，他对安波卡笑了笑：“哟，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安波卡说起自己那笔糊涂的朋友帐，还有金黛拉的事。听完，菲布沏诺咯咯直笑，道：“真是的，那冰块教你这些做什么，你个女孩子跳跳舞逛逛街不就好了。”

“伽里芬多也是为我好。”安波卡结结巴巴的辩解道。菲布沏诺转开身看天空嗤笑，他转过脸说道：“要确定这件事安波卡有没有做错呢，可以问问萨拉弗兰多教授。”

安波卡立即跑去找教授问金黛拉的事是否真地会影响到老师，萨拉弗兰大为惊讶，道：“你老师连这点气度都没有，那都不要活了。放宽心，做自己的事，让那臭小子穷折腾去。”

“谢谢教授。”安波卡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期期艾艾地想跟老师请假，拜托教授说情。安波卡对教授倒没有隐瞒，萨拉弗兰多一向鼓励小姑娘别死读书多走走看看才好，他二话不说地去找老朋友谈话。

黑袍法师连理由都没听就同意，要真让教授说，那就是这个老伙计对小学徒的存在已经忍耐到极点。

安波卡回家和父母说起外出的事，可能新年回不了家。夫妇俩以为这是学校的安排，嘱咐女儿注意安全，现在名声够了别太拼命。在她母亲密集繁琐的唠叨声中，安波卡出发了。

来到约定地，芳芳塞给她地图和装有清水、干粮、导引法器等物的空间袋，等安波卡收好东西，芳芳塞给他一个魔瓶，里面封印着一只魔怪：“到时候，你把这个放出来，装成被它打伤让那头蠢驴拨不成剑。顾着你的小命，他一定不会胡来。”

“能、能行吗？”

“老酒鬼的收藏。”芳芳微翘着唇角微微得意地说道，梅洛朗能力再高还不是荷明斯教出来的，保准不是这魔怪的对手。只要安波卡控制得好，梅洛朗受创起码要几年时间不会再动玛尔斯山谷的念头。

“我本想跟你一起去的，但是，我得留在这儿混淆大家的注意力。”芳芳指着墙角两个侍卫护送她，“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上路，哥哥知道会杀了我的。”

安波卡摇头，他们跟不上她的速度。而且她已备好药水，不会让人发现她的行踪。芳芳见她准备充分，微笑嘱咐一定要抓紧时间，按照出行队伍的速度，梅洛朗此刻应该已经进入玛尔斯山谷。安波卡拽紧魔瓶，心慌意乱的点头。

飞到波顿城的友邦城池，安波卡找了个角落服下假面复方汤剂，扮成一个寻常的猎户少年，小猫放在小竹笼里，法杖用魔咒符布裹好，拿着地图和导引器开始向西大陆飞赶。

第三天傍晚，安波卡孤身已到达巴拿地区，巍峨的巴拿雪山像天堑拦在所有年轻有斗志的冒险者前面。她停在一棵结冰的果树上边啃干粮边看地图，卡卡这时候醒来，它问道：【安波卡，这是什么地方？】

“卡卡，你醒了？”安波卡从竹笼里抱出小黑猫，怜爱地抱在脸边亲贴，喂它喝热汤和牛肉干，说这里是进玛尔斯山谷的第一座试炼峰。

【你准备怎么做？】

安波卡说了芳芳的计划，卡卡猫喵呜一声，【如果你不做，沃森·梅洛朗九死一生；如果你做了，他终究会发现，然后恨你一辈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叭嗒地，担忧的眼泪终于掉出来。

072．死神意志

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安波卡不懂，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让梅洛朗做他想做的事，他们的感情一定不能再继续，他会认为她瞧不起他，如果她是男的一定会因此付出血的代价，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狂妄地相信他能做成他想做的所有事，他的天赋与才能也从未让他失败，所以才会养成那样嚣张又霸道的性格。

安波卡心里既难受又痛苦，手指捂上胸口，那儿有一枚证明他的感情与信任的戒指，只要她受伤他就会出现的忠诚契约。安波卡脑中灵光闪现，做出决定。她抹去眼泪，挤了个笑容，用刻意轻快的语气，向小猫展示她澎湃的龙之力，她会成功的。

【那就去做。】

安波卡嗯嗯，脸上挤满笑容，她拿出晶粉袋，小猫摇摇头，它不可放心让她一个人应对。

【别犹豫，先过山。】

一人一猫来到山脚，仰望这苍茫入天穹的雪山高峰，安波卡深深地吸气，用兽皮裹好小猫，再把它放进帽子里，脚步上蹬，踩着微凸的冰棱角飞速上攀。除了呼吸有些不顺，沿途并无不适。

片刻后，她来到山顶，巴拿山之后还有十座主试炼峰，一山比一山高，山区里还有无数小山峰，玛尔斯山谷就在这茫茫崇山峻岭中。

安波卡不时停下来看地图，前面的冒险队很谨慎，雪地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这儿导引法器失效，一切都得靠冒险者自行摸索。安波卡只能靠小黑猫的鼻子辨识方向，那些人的确经过此处。

五天后，她看到冒险者们，他们在连绵的雪峰里辛苦的攀爬，她潜伏下来，最后的玛塔山特别地险峻，笔直陡峭，坚壁如铁，冰面滑溜溜地毫无可着附的地方，冒险者通常是爬上三米滑落两米。

队伍中两位神殿圣骑士先登上山顶，他们放下绳梯，其他人凭借外力很快爬上去。只梅洛朗，安波卡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他在队伍后面，高傲地不肯借他人的帮助，一步三滑地向上爬。

安波卡在后面看得真是揪心地急，特别是梅洛朗已过半山腰，却因一时疏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直接摔到山脚，急的安波卡差点儿就冲出去救人了。卡卡猫甩甩尾巴，安波卡躲在雪树丛中，默默地从天黑等到天明再天黑，历时三天天夜，她视线中那个不大的灰蓝身影终于攀达山顶，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冒险队在山顶过夜后，迅速下山。安波卡翻看地图，决定绕路先进山谷，她确信以那家伙的谨慎，会在山谷口留人守卫，她可不想惊动人。她弄了点热的东西和小猫一同吃下，暖和身体后，她跺跺脚，伸伸手臂，纵向飞跃。

她的想法没有错，但是，很不幸，她忘了她从小在南边长大，两次外出试练都有经验丰富的猎人探路，她本人没多大经验，加上雪峰之间景物极相似，她理所当然地迷失在雪山中。若非她现在实力不错，还有一只嗅觉灵敏的小猫，只怕要活活冻死在这儿。

因此，等安波卡找到玛尔斯山谷的时候，冒险者们已深入谷内容。谷中有数位实力不俗的骑士埋伏，安波卡直接飞越山峰落进谷内容。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山谷里非常地热，墨绿色的植物长着肥大的厚叶，脚下泥土滚烫，安波卡连续跳脚，在密林中穿行，虽然她晚来，凭着飞行的速度，愣是比冒险队的人更先看到山谷中那把斜插的圣骑士第一剑洛菲特之心。

周围的地形缓和，到处是冒热气的神奇植物，安波卡觉得奇怪又不安：【卡卡，这里看起来很普通。】危险在哪儿呢？

安波卡从链子上取下魔法戒，戴在左手上，右手拿小刀，只要有异样，她就划伤口滴血把他带走。是的，她不能破坏他的试炼，无关感情，而是他那样骄傲的人不该被轻视。做好准备，安波卡藏得很小心，耐心地等待。

不久，梅洛朗左手捧着头盔大阔步地走进来，他把头发剪了，理得很短，满头短发嚣张又骄傲地向上翘着，脸上留着点青茬，俊俏里带了点不羁，变得更有吸引力。

梅洛朗边走边观察地形，边问众冒险队成员：“就是这儿？”

两位圣骑士说就是前面那把剑，他们喊道：“踏过那条界限，梅洛朗骑士，我们不能再跟进了。”

梅洛朗稳住脚步，就在他黑色的皮靴前，有一大丛金红色的野玫瑰，玫瑰茎叶是少见的金绿色，它们很美丽也很特别，每一束都是数十朵花从根部长出，紧簇在一起，花香甜美远胜任何一片开满鲜花的芳草地。

这些独特品种的野玫瑰只长在玛尔斯山谷，人们说这时战神玛尔斯的血幻化而成的花，有人说是玛尔斯情人所留的血，也有说是受诸神宠爱的美少年的血，没有确定的说法。唯一能够肯定的，谁踩了这种花必遭厄运。

“唔，挺漂亮的。”梅洛朗微笑夸了句，不顾圣骑士的禁止，他停下来采下一丛放进一个魔法水晶盒里，鲜花瞬间冰冻。安波卡瞧清他的举动，小声地骂了句笨蛋，心里倒是甜丝丝的。哦，当然的，要是他把东西送给别人，她会让他知道她的厉害的，她发誓。

前面，梅洛朗收起东西，继续大踏步走向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山坡。

他放开头盔，双手握住生锈的剑柄，用力外拨。山坡动起来，整个山谷震动，山谷外十一座连绵不绝的试炼雪峰都在颤动，地动山摇，天空瞬间暗红，刹那山崩地裂，一头无穷大的喷火怪兽从裂缝里跳出来，人脸狮面兽身蛇尾背长鹰翅，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火焰。

温和的炎热山谷布满丈余宽的裂缝，岩浆在地底呼啸奔腾，瞬间夺走数位措不及防的冒险队员的性命。安波卡扶住摇晃的大树，树根下的裂缝还在不停的扩大。

汹涌的岩浆几乎要卷到地面上。安波卡怕地全身不停的抖，想闭眼尖叫，小黑猫平平淡淡地说了声正和喷火怪兽博斗的骑士的名字。

安波卡微微稳下心神，她小心地飞移身体，趴伏到一块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大岩石后面。她连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山谷中心，梅洛朗正挥着那把生锈的铁剑和那只怪兽博斗，他的动作很灵活，剑舞的飞快，不停地刺向怪兽的腹部。他好像不怕那火，或者说那火伤害不了他。

【卡卡，他会赢的，对不对？】

小黑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远方，冒险队成员躲藏的地方，安波卡瞧过去，没看出什么不寻常，又把目光放回梅洛朗身上，一颗心忽上忽下，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为梅洛朗的每一次进攻紧张。

这头喷火怪兽除了喷火和飞翔，怒吼声让山谷震动，似乎没有别的本领，试炼骑士和它缠斗一个昼夜，最终一剑刺透它的心脏处。梅洛朗动作飞快地砍掉喷火怪兽的头，又用剑砍掉它的四肢，他原地踢脚，挽了个剑花，轻蔑地说道：“嘁，这么简单，早知道早来干你。”

一只魔法箭咻地重重射进骑士的后背，无声无息让人察觉不到任何的波动，梅洛朗仰面倒下，身下是万丈的地底岩浆，澎湃不息。

【安波卡，召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波卡脑子一片空白，小黑猫的命令传入她的耳中，她拿刀的手直直发抖，快，快，快。，镇定，他不会有事的，你能救回他。

血渗进戒指中，她一边祈祷，一边看身边是否足够安全。在魔法的力量下，梅洛朗瞬间出现在她身旁，骑士大半边身体已被岩浆烫伤，几近皮肉分离，整个人全身水泡高鼓，布满通红的血糊疙瘩。安波卡的眼泪叭叭的落下，她抖抖地拿花给他抹上，还有意识的骑士因为剧痛颤抖，鼓满水泡的唇里轻喃着她的名字。

安波卡找不到那支要命的魔法箭，只能用符布带暂时将人裹好，血水在不停地渗出，梅洛朗在疼痛中挣扎，给他用的药有镇神的作用，他就是不愿昏迷，一刻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听在安波卡耳里真是又难受又心痛，真想用布堵住他的嘴。

【走。】小黑猫甩甩尾巴，安波卡用魔法帆布兜住骑士放在背上，在雪山间飞奔，【打起来了。】小猫的语气里冷静又冷漠，山峰间，两边骑士在乒乒乓乓地打斗，人少的一方不时地咒骂其他人为卑鄙的叛徒。安波卡只担心梅洛朗的伤势，她脚步不停。

忽然，她前方的天幕间裂出一道缝隙，深渊恶魔！小黑猫立即叫她向后退，它道：【到那两个圣骑士的头顶，安波卡，你逃不掉的，把你的血滴到那儿去，快！】

她左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安波卡飞到还在战斗中的冒险队成员上空，滴落数滴血，然后，依卡卡的命令拿药堵住指尖伤，连续转移数个地方，藏身在雪地里。深渊恶魔的出现让分成两派的骑士们背抵背靠在一起，两位圣骑士立即迎上去和深渊恶魔缠斗。

空间缝隙里爬出更多的恶魔，骑士们人并不太多，实力却不俗，个个能独挡一面，但深渊恶魔带来了数百的恶魔，组成军团与圣骑士缠斗，雪峰上充斥着斗气、魔气和骑士们的叫喊声。安波卡没看战场，她不停地给梅洛朗换药，他越来越虚弱，她真怕他坚持不了。

【安波卡，放魔怪。】一直关注战场的小黑猫吩咐道，安波卡抹抹脸，上面全是结成冰霜的冰屑，她不自觉地舔舔嘴，唇角都是咸冷的泪晶，她从包里摸出封魔瓶，抽空看了眼远处的战场，那儿只剩下两个圣骑士能勉力支持。

安波卡打开瓶盖，命令魔怪消灭恶魔军团。

释放出来的魔怪是团幽灵似的怪物，它听从持有封印瓶主人的命令，冲过去剿杀恶魔军团。两个圣骑士似乎想逃，但深渊恶魔紧追不舍，两个圣骑士付出巨大的代价砍掉深渊恶魔一条胳膊两对翅膀，圣骑士们也难逃恶魔怒火，两团白金光芒意味着两位帝国圣骑士的陨落。

重伤的深渊恶魔转身飞过去与魔怪拼斗，同时，指挥恶魔小头目们寻找那血味的发散者。荷明斯封印的这个魔怪很强，它边吸食恶魔小头目的生气，边撕下深渊恶魔另一对翅膀。深渊恶魔怒吼一声，雪岩雪石崩落。

安波卡再次转移方向，在怒意的支持下，深渊恶魔连掷剑矛，雪山连震，大雪堆不停地砸落，魔怪的雾影越来越淡，恶魔越来越和，这时，小黑猫命令道：【龙火。】

势龙狂腾，粗壮的龙身已清晰可见它金色的龙鳞与威严的龙头，它弯延身体，直冲深渊恶魔的心眼，龙为漫延，整个雪山山头金火燃烧，恶魔们在龙火中呼嚎，深渊恶魔几次想站起来重新摆掷矛，都力不从心。

安波卡连续念十次咒语，势龙反复重重撞进深渊恶魔的身体内，深渊恶魔的体内容终于散发出她曾见过的金光龙影与恶魔啸音，狂风骤起又骤消。

雪峰顶余落一地的尸体，小黑猫两次吩咐道：【把他们都烧了。快，后面接应的人到了。】

安波卡不得不照做，因为这些骑士身上可能沾有她的血，她不能让他们落入恶魔的腹内容。她已从小猫嘴中得知深渊恶魔突然出现的根由，那个萨麦尔王定是将混有她血的血泥发散给放逐森林里所有的恶魔，让它们寻找她。

也就是说，她以后都要尽可能地不让自己流血。

小黑猫再次以它灵敏的嗅觉打扫战场，确定所有晶石都收入安波卡的空间袋中，它看着凌乱的战场不屑地甩甩尾巴，让安波卡负起骑士立即离开此地。

073．战神庇护

在她风驰电掣般的飞奔中，她看到绵延在雪山山脉里前行蔓延数十队伍，不知他们是敌是友。她没有停下，她需要找一个最万无一失的地方，稳定梅洛朗的伤势。

三个昼夜的连续飞奔，安波卡回到查士顿学院。学校里学生已回家过新年，她忐忑不安地敲响教授的房门，萨拉弗兰多教授还没有离校，他在收拾东西，看到满身冰雪又全身发颤的小学徒，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放下，快放下。”

安波卡强忍眼泪，拜托教授照顾梅洛朗，她去找荷明斯来救人。萨拉弗兰多教授接过重伤者，二话不说，把人送进老朋友的地下室，他到魔药室里熬药，同时，让安波卡快去快回，不用担心这个地方会有人闯进来。

“谢谢教授。”安波卡抹抹脸上的冰霜，扭身飞奔，冲进小镇祭司堂。荷明斯握着银扁壶，边灌酒打着拍子，边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安波卡扑过去就哭喊，快救救梅洛朗。

荷明斯一边叫着小乖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话。问清梅洛朗背中一支不知名的魔法箭才跌落岩浆中时，他冷哼两声，拍拍安波卡的小脑袋，道：“哭哭啼啼可不像话，现在，小乖乖先回学院，我随后就来。”

安波卡刚回到教授宿舍，荷明斯祭司转眼即到，打量着那个扭曲的水晶框门口，啧啧赞叹，小镇祭司跟着安波卡走进去，黑袍法师即现身，荷明斯立即笑呵呵地打招呼，“哈哈，不好意思，看个人，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黑袍法师看了眼学徒，没说什么，返回龙骨收藏室。

荷明斯抹把汗，拎着法袍腰带，兴冲冲地走进魔药室，萨拉弗兰多教授已给重伤者重新换药，见到小镇祭司，立即把位置让出来。荷明斯上前察看，主要是看箭伤口，低喃道：“死神的意志（箭伤的名字）”。

“没错，箭光贴着他的心脏边擦过，这小子很走运。”教授说道。荷明斯结出手印，道道治愈光打进重伤者的心间，萨拉弗兰多教授把小姑娘带出去，问事情经过。听芳芳盗出的魔封印瓶，那是九幽深渊的魔蛇王，萨拉弗兰多不禁低呼，波顿城主府两个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大胆。

他拍拍小姑娘单薄的肩头，道：“现在，回家休息。”

安波卡张口欲言，萨拉弗兰多教授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安波卡忧心似焚又不得不离开学院，就像芳芳所说，她不能让人知道梅洛朗没死。

“卡卡，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拨出对洛菲特之剑的人，都会得到战神的保佑。】卡卡猫说道，从没有人能够躲过冥王弓射出的死神箭，与其说梅洛朗幸运，还不如说战神意志改变了死亡箭的夺命一击。

安波卡嗯嗯点头，边抹眼角边拖着步子走回小镇，她问道，“卡卡，这冥王弓是不是那把以命换命的魔弓？”世间流传，拉开冥王弓的人必要献上自己的生命给冥王殿，“为什么那些人这么坏？”要用这种必死无疑的死神箭。

【应该是怕沃森·梅洛朗身上有神级守护。】卡卡猫解释道。

安波卡抚住腕上的手镯，眼泪又掉个不停，【既然是冥王弓，你就该知道即使带着它也没用。我们都该庆幸，死神箭不是射向你，敌人损失了一个上等的冥王弓箭手，短期内容够他们安静一阵子的。】小猫缓和了语气，开起玩笑，【原来笨也是有大好处的。】

安波卡轻轻笑起来，抱住小猫揉了揉：“谢谢，卡卡。”她应该相信荷明斯祭司，他会好起来的。安波卡脚步微微放快，小镇边缘的石屋跃入眼帘，她冲过去，刚想大叫一声，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冰冷的屋子里毫无过节的气氛。

她吓得直发慌，还好卡卡永远都那么镇定，它说桌上有纸条。

安波卡手脚凉凉又绵软地走过去，拿起留信看后，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父母搬进那栋有问题的庄园了。

安波卡来到城外，找到留言中的法拉提姆庄园。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地方，由魔法阵结合当地脉控制恒温，外面白雪皑皑，里面温暖如春。进庄园的路上长满果树，两边是紫色的木莓树林，再远些是铁锈红的赤杨树，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弯延到庄园门口，盛开的黄色水仙一丛丛地错落在花园内。

越过修剪整齐的灌木鲜花丛，宽阔的绿色草坪尽头有一栋三层十面厅的宽敞别墅，白墙绿瓦，精致的象牙色门窗保护得相当美丽，从厅内容隐约透出来的早期装潢景致，安波卡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一幢品味相当高雅的古老贵族的房子。

“很漂亮，对不对？”安波卡问小猫，经过那样伤心伤神的事，能见到这么优美宁静的庄园，她不可能不喜欢。

她母亲从窗户口看到她，高叫一声，抄起沙发底的杀猪刀怒气冲天地跑出来，威胁道：“出去！立即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子，再敢闹我叫你好看。”

“妈妈，你怎么了？我是安波卡。”

“胡说八道，我的安波卡是个漂亮姑娘。”她母亲继续挥动亮晃晃的杀猪刀，威胁安波卡再不离开，就叫治安官送她进监狱。

她父亲咬着一个象牙制的烟嘴，走出来，重重地咳嗽一声，道：“看看她的猫，这是女儿，用法师的魔药变了个样子。”

安波卡这才回过神来，她喝了复方汤剂，七手八脚地找出解药喝下，很快，她的头发为成麦色，手脚变得纤细柔白。

她母亲震惊又欣喜地大叫，扑上来大力拥抱女儿，高叫着宝贝女儿，她要带女儿去看真正的贵族姑娘房间，边走边说边发出像母鸡生一窝鸡蛋后的咯咯笑声。显然法拉提姆庄园的奢华与华贵极大的满足了妇人向往上等人生活的心态与追求。

安波卡放开母亲后，上前叫了声爸爸。她父亲摸摸女儿，问她累不累，上去洗个澡很快就能吃饭了。他看到女儿很高兴，但是，投给妇人的眼神是不痛快的。

妇人难得的不和丈夫吵嘴，愉快地笑着领女儿到楼上，厚软的地毯铺就的少女房间，有一张贵重的镶金象牙床，挂着水仙花的鹅黄呢布窗帘，典雅的象牙梳妆台上放着七八个首饰盒，装满华丽璀璨的宝石、珍珠和黄金饰品。

“还有这里，看看吧。”她母亲带着女儿到同样是象牙制地烫金双门衣柜前，用力拉开，一整排金银丝线的刺绣宫装裙，一整排柔软精致的丝锻舞鞋，一整排彩色羽毛点缀的各式帽子、围巾手套，还有一大箱绣有少女名字的丝质手绢。

安波卡除了张嘴惊叹别无其他反应，这实在太超出她的想象。

哪怕在洁白润滑的象牙浴缸里洗着泡泡浴，用着昂贵的香料，穿上起码得两千金币一条的冷冬昵裙，照着镏金镶嵌的浴镜，她还是没转过弯来。

在母亲的催促声中安波卡下楼，走进小餐厅，同样奢华的一切让她目眩，她几乎不敢坐上那象牙制的高脚椅，尽管那皮垫柔软富有弹性，舒适地让她一坐下就不想站起来。

红黄蓝白玫瑰花装饰的餐桌上，她母亲的嗓门依旧响亮，笑声尖锐又快活，这让人略略安心，她不是在做梦，特别是吃着妈妈亲手做的水煮大龙虾，安波卡终于安定下来，安静地吃起晚餐，她得好好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安波卡还没瞧明白，她母亲就冲了出去，挥舞着那把杀猪刀冲着那群人又喊又叫。她父亲神色更不痛快了，但又没有阻止妇人。安波卡小心地放下银制的刀叉，唯恐磕坏了掌下这张精美堪称艺术品的象牙餐桌。

她问父亲外面是什么人，铁匠声音低沉，说是这庄园原来的主人和她的仆人们。

法拉提姆庄园原属于一位寡居多年女伯爵，由图利亚亲王令下，仲裁所的人以一张未到期的巨额借款强行把这些人赶出去，赔给安波卡一家子。面对帝国最有权势的图利亚亲王和巨龙力量继承人这个帝国新贵，这位女伯爵根本是申冤无门，只能天天来这里闹，要他们归还她的财产。

安波卡想到母亲快活的样子，倒想把房子留下，可是窗外那个失去家园依靠的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更可怜。她坐不住，她叫了声：“爸爸，要不咱们还给人家吧，以后我赚大钱再给爸爸妈妈买。”

“你妈妈不肯。”铁匠也不愿意占人家的房子，在新年期间还给人这么闹，十分地违背他的为人行事。

安波卡决定说服她母亲，她走出去，跟母亲说归还的事。她母亲立即把怒火散向她女儿，这是他们的庄子，法律上是他们的财产，她可不会像家里两个这么好欺负，她绝对不会让步。

也就是这时候，那位女伯爵老妇人在安波卡母亲杀猪刀的威胁兼刺激下，晕倒了。

她的仆人们又哭又叫，安波卡想叫她们让开，这些忠勇的仆人个个拦着不让，只怕她要害死她们的女主人。这时候，安波卡的母亲大声呔一声，英勇无比的挥砍杀猪刀让那些仆人因为胆怯而散开。

“女儿，快，看看还有没救？”

安波卡上前扶起老妇人，检查了下，道：“妈妈，她中了一种魔药。”

她抱起老妇人，将人送到一间有壁炉的房间，先灌下特效抑制阻止药效扩散，她抓紧时间回想化解药效的药方。幸而因为去玛尔斯山谷前做好充分准备，安波卡身上带了不少药材和全套的工具，她边琢磨边熬解药汤剂。

老妇人饮下药汤后不久就醒过来，安波卡跟她说了误食魔药的事，道：“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给您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老妇人虚弱地说不出声，安波卡又给她服了体力恢复剂和清醒剂，老妇人神智清醒，眼神凌厉地打量床前的少女。安波卡不安又局促，老妇人问道：“这种药不常见吧？”

安波卡诶了一声，微笑点头：“请您放心，药效已经解了，您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

“既然是你带来的麻烦，留在这儿，直到我的人来接我。”老妇人说完话，就闭上眼休息。安波卡掩好门退出去，她母亲生怕逼死人，小心地问女儿里头的老太婆怎么要。安波卡说出实情，再次劝说母亲，放弃这个庄园。

“妈妈，他们不安好心的。”图利亚亲王府在她眼中就和默塞特一个档次，哪有那么好心赔他们这么贵重的一栋房产，果然是要来害自己。“妈妈，你不是想住城堡吗？我以后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别吵，我在想事情。”她母亲皱着眉头，不时挥出杀猪刀，想通一些事情，转过脸，很认真地对女儿说道，“看今天这老太婆发病的模样，保不准哪天就病死了，还说是我们害的。女儿，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要害你，这白送的东西果然有问题！”

安波卡赶紧点头，并说绝对不是第一回，把格丽芙公主反泼脏水的事说了遍，她母亲气得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道：“呸个老婊子生的，女儿，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绝对不要手软！”

“好的，妈妈。你和爸爸先回家，我在这儿呆两天，等伯爵夫人的亲人来了，我就回去。”

安波卡的母亲是一点儿都不想呆在这个晦气的地方，收拾了细软，叫女儿到洛克泰老大家找他们。这新年弄成这样，真是没法儿过了。

074．地狱美酒

当天晚上，女伯爵在等的人就到庄园。

安波卡和门口的年轻军官打了照面，吃惊极了。他是卡利墩那个三角眼守将，赫尔穆斯。他非常焦虑，反复问他的姑母有没有事。安波卡带着他到女伯爵的休息室，赫尔穆斯一进去就跪倒在床前，坚毅的面容差不多像是要流泪的样子。

老妇人醒过来，安波卡轻轻退出去，不一会儿，赫尔穆斯少将就走出来，对她表示感谢。安波卡摇摇头，如果不是他们一家，老妇人也不会生病。赫尔穆斯冷笑，说就算没有她，他姑母也会受到生命威胁用来逼他就范，相反安波卡帮女伯爵解毒，的确是挫败了一个用心险恶的阴谋。

安波卡听不懂，赫尔穆斯笑笑，带安波卡参观这栋房子，说起走廊挂着每幅油画的历史，每样家具的来历，以及他小时候在这儿度过的美好时光。他说道：“安波卡小姐，我希望你能珍爱它们，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赫尔穆斯说他已知魔法公会仲裁所的决议，他即将带他的姑母定居卡利墩城，那么，这栋房子就是属于安波卡一家子的。

安波卡慌忙摆手，她又急又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赫尔穆斯很绅士地让她慢慢说。安波卡抱歉地笑了笑，整理好思路，慢慢说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您觉得不快，Ｋ常年受魔兽和恶魔的侵扰，又在战争前线，又危险又嘈杂，我想您的姑母年纪大了，还是住在这儿比较适合。”

赫尔穆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低身道：“即使躲过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安波卡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有坏人要害他和他和姑母，赫尔穆斯微微点头，安波卡更加小心地问道：“请问你认识默塞特子爵吗？”赫尔穆斯的眼神一瞬间凌厉，安波卡咽咽口水，她可真不想提这个名字，她艰难地说道，“这是个心眼很坏的坏家伙，跟他说上话就要倒大霉。如果有人要害您姑母，您不妨问他拿个主意，我是这么想的，让坏人跟坏人打架比较好。”

赫尔穆斯笑了起来，小黑猫也在心底笑，显然这个姑娘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这话却说地实实在在的有道理。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赫尔穆斯带着真心的笑容，说道，“听说安波卡小姐和梅洛朗阁下得到陛下的允婚，鄙人祝福你们俩位。”

“谢、谢谢。”安波卡羞怯地脸红，想到那个生死不明的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忧愁的表情。赫尔穆斯没有接着问什么，安波卡也不想在这个差不多是陌生人的军官前面失态，她小声地道别，家人还在等她吃饭。

赫尔穆斯送她到庄园小路头，安波卡和他招手后，飞快地赶到洛克泰老大家。她很久没来了，望着温暖的木质窗，嗅着浓浓的肉汤香，安波卡的肚皮不自禁地咕噜作响。

安波卡刚敲开门，就人通道里听到她母亲的亮嗓门儿，正在唾骂那没脸没皮的格丽芙公主陷害女儿的事。

几个年轻人在跟她反驳，说外头传的不是这样，都说是安波卡仗势欺人，小心眼又骄傲。满大屋围着炭炉的人，红着脸不停地大声辩驳，因为喝了酒这吵闹声显得格外激烈。洛克泰大婶笑呵呵的带着踌躇的安波卡进屋，争论声在她坐下来的时候停止。

安波卡喝了口热热的肉汤，冰冷的腹部顿时有如热熨斗抚过，舒坦极了。她冲身旁的洛克泰大案感激地笑笑，低声夸说这肉汤味炖得十足地道。

“我大媳妇做的，安波卡还不认识吧？”洛克泰大婶推着两个年轻姑娘认识，安波卡冲那位小妇人笑笑，“很美味，比我妈妈煮得好喝。”

“你个臭丫头，老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安波卡母亲刚吼了两声，就让铁匠丈夫阻止。屋子又静下来，好像只有炭炉的烧火声。安波卡捧着热汤碗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喝，这诡异的安静让她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

蓦然，一声粗嗓门如暴雷般响起：“我不信！”安波卡还真给吓到，差点把手里的碗扔进人群中的大炉子里。她怯生生地看向那个站起来发表意见的人，生怕对方要因为不喜欢她而把她赶出去，那是个满络腮胡子的中年铁匠，他飞快的说道：“就凭我撒巴三十几年看人的眼光，老查的女儿也不是那种人！”

“我们铁匠眼睛可不会看错人，要小安波卡什么样儿还看不透，不如去烧粪！”

“大家都那么说，又不止我一个人说。”有个年轻人不满地咕哝道，他的铁匠父亲立即踹他一脚，叫他把人看清楚再说话，做父亲的喝道：“要是骄傲歹毒的人，会像小安波卡这样子吗？奶奶个熊的，就你这种眼神还想打好铁，十年都不成！”

那年轻人和安波卡的眼神对上，两人都慌里慌张地躲开，安波卡是不擅长面对众人的目光，洛克泰大婶又给她加了勺肉汤：“多吃，多吃，别怕那帮大老爷们，老查家女儿的人品，我们个个都信得过。”

安波卡捧着肉碗，羞涩地小小地笑了笑，低头喝汤，猛地听到有人在跳脚：“烫烫。。。”先前那个年轻人打翻了肉汤，正好烫到大腿，还不止他一个烫伤，坐角落的好几个年轻人都满脸通红又痛苦的乱叫。

满屋的中年铁匠和妇人都笑起来，越笑那几个年轻人的脸越红，说话都结巴结巴。安波卡翻出药瓶，交给洛克泰大婶，小声说给他们上药，很快就好。

“臭小子们，”洛克泰大婶带着古怪的笑意，用奇怪的声腔说道，“你们的公主可不会给你们药，快搽吧。”

几个烫伤的年轻人匆匆跑到过道那儿去治伤，安波卡低头摸摸小猫，冲它笑了一口，她母亲叫她到后屋，洛克泰大婶已经给她收拾好房间，今晚先在这儿睡下，明天再回镇里。安波卡哦一声，见母亲不太高兴，跟着那个小妇人很快到客房。

“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妇人说道，安波卡露出疑惑的笑脸，对方继续笑了笑，“我以为你这样的大英雄就和那些住城堡的贵族老爷一样，又神气又骄傲，没想到你笑起来就和我妹妹一样，她和你一样怕羞。”

安波卡低头羞怯地笑了笑，小妇人不顾她的阻止，帮她铺好床，临走前说明天整条街的人准得羡慕死她，因为她给除魔大英雄铺了床。安波卡既难为情又觉得高兴，她还没能习惯自己受人尊重的事实，她盘腿坐到床上，吹凉肉汤，小心地一勺勺地喂小猫喝。

“卡卡，来点魔晶？”小黑猫点点头，安波卡眯眼笑着，喂小猫吃完后，她躺在床上，望着熏黑的屋梁默默地流眼泪，她倒不想哭，可眼泪不听话地流。她抹抹眼角，翻个身握紧法杖，很久很久才睡着。

隔天清晨，安波卡推开木窗，厚厚的雪落到木台后积成一个小雪堆，安波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彻骨的空气，这让她精神倍爽，她照照镜子，确定没有异样，她走到外面，刚坐下来准备吃早餐，忽听道，“请问安波卡小姐是在这儿休息吗？”

外面传来这么彬彬有礼的问候声，让铁匠们大为惊奇。

安波卡走出去应声，肥胖的地下城老板裹着结实的熊皮大衣，看起来好像一头过冬的大熊。雷沃巴顿一见到她就摘掉帽子，双臂开张做拥抱状，冒出一句：“啊哈，可爱的安波卡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安波卡微笑又疑惑，地下城老板把她请到后面的马车，他压低声音问她是否救治了法拉提姆庄园的女伯爵，安波卡微微点头，“您怎么知道？”

“哈哈，这是胖子赚钱的小秘密。”地下城老板又小声地问道：“安波卡小姐，那个解药还有没有？价钱绝不是问题。”

安波卡微微摇头，道：“那解药汤只有十分钟的药效。”

地下城老板呃一声，神情说不上惊讶或惊喜，而是有点难办的样子。他再小声地问她能不能跟他去个地方，帮一个中了同样毒的人解毒。安波卡露出同样为难神色，同样小声地说，解药里有样主药百眼巨人的头骨用完了。

雷沃巴顿摆出药材绝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解药配方能对症下药。安波卡看他这么郑重，犹豫又没把握，地下城老板直接把她推上马车，叫着好心的安波卡小姐一定不忍看病人痛苦之类的，把人拐走了，留下随身伙计跟铁匠们解释。

费了周折来到看病地点，安波卡仔细地看病人毛发的颜色闻血的味道，看出这种魔药的药效已深入骨髓，不免对床上的病人产生一丝同情心，据传奇书描述，这药寻常人喝了会让人非常地痛苦。

她对地下城老板露出一个歉然的神色，雷沃巴顿惊得掉了手里的熊皮帽子，哆嗦着问：“没、没有办法了吗？”

“不、不是的，我得要一只魔羊。”安波卡赶紧解释，她还没熬过这么重症状的魔药，怕出错。地下城老板一屁股压到椅子上，半天缓不过劲儿：“安波卡小姐，胖子的魂差点都没了。”

安波卡连连致歉，雷沃巴顿摆手，没的事，吩咐外头的人满足她所有的要求。他小心地退出去，安波卡在屋子里熬药，边试验边翻书边对照药效，确定熬出来的药对症后，她摇醒病人，端着药碗拿药匙喂入。

病人有一双形状完美的蓝眼睛，布满痛苦而又异常坚定的意念。安波卡真希望另一个拥有两样美丽眸色的人也能张开眼看看她。服完药，病人问她是家人请来的新侍女吗？安波卡微微一笑，他又问道：“似乎换了一种药。”

安波卡轻声回答，“别担心，您会好起来的。”到药柜帝取出番红花和龙鱼油，混合后点燃，病人在疼痛中睡着。安波卡坐下来，照例边啃干肉条边看书边写笔记，估摸时间后，她再熬药，叫醒病人服药，三次用药后让人为这个病人洁身。

连续十天重复这样的过程，病人干涸的肌肤衰驰的肉体还有松脆的骨骼在魔毒拨除的过程中慢慢地涌现生命活力的波动。

第十一天，病人已能靠着柔软的鸭绒织缎双枕上清醒地讲话，他阻止安波卡点香的动作，面容疲倦眼神却又极其地清透，即使是垂垂老矣的人形也不能掩盖其内在黄金骨架的风华。他问道：“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毒吗？”

“是指您误服的这种魔药吗？它不算是毒，在勇闯地狱的英雄传奇书里，它属于迷药的一种。”安波卡合上书，微笑道：“它有一个非常出众的名字，地狱犬的美酒，意思是只有死亡冥府的三头地狱犬才能喝，它是远古冒险者们酿造出来迷惑地狱犬的美味酒水，据说无人能抵挡它散发出来的酒香。不过，凡人俗子饮下这种芬芳醇香的酒水，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衰老死亡。”

075．魔药阴影

病人唇瓣微动，似在细细咀嚼安波卡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问道：“我听说法拉提姆女伯爵也吃过这种魔药。”声音好奇，却又格外柔和，像海上的风。

安波卡回说是的，像女伯爵那样的老人，一口这种酒就足以毙命。她露出庆幸的笑容，道：“幸好有老师配的特效抑制剂，不然，我想即使女神现世也无法让伯爵夫人复活了。”

“你老师？”

“是啊，我老师很厉害的。”安波卡用一种带着回忆的仰慕口吻说道，“有人跟老师说世上最美味的酒就是能把地狱犬也迷惑的美酒，我老师就把这种传说中的酒酿出来，送给他的朋友，又配出解酒剂唤醒那些喝醉的人。”

“殿下，您醒了吗？”一道柔柔软软如海上轻风般美妙的嗓音飘入房内容，安波卡停下来，走过去开门，外面有个漂亮的姑娘，轻纱赤足，金发金冠，带珍珠海贝饰物，粉粉香香的，无比诱人。

来人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左耳，那上面有个小小的雕成海螺状的骨质耳环，安波卡的耳朵里立即响起海水泛潮时浪花哗啦啦的起伏声。她惊叹地眼睛眨也不眨，原来影像法器还可以这样用。

对方轻笑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安波卡忙让开路，却听得床上的病人淡淡地说了句出去，海螺姑娘咬了下水润润的粉唇，眼里冒出委屈的泪水，垂着头跑了出去。安波卡固然同情，可她只是来看病的。

她合上门，坐回原来的位置，收起书，从包里取出工具箱，拿出一块兽骨笨拙地琢磨。病人问她忙活什么，安波卡一心二用，告诉想把它刻成海螺形的影像法器，好拿到海边录潮起潮落的声音，刚刚得到的灵感。

“你喜欢大海？”病人问道，安波卡边用小刀，边点头，声音低低地上扬：“喜欢啊，小时候，我就喜欢在海边玩，波顿港的海景很美的，还可以捡很多的螃蟹、海龟蛋，有一次，我还捡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白海螺，一点瑕疵都没有，整个就像用珍珠雕刻的一样蒙润美丽。”

它太好看，让人眼红。其他孩子将她打一顿把东西抢走，那是她第一次捡到白海螺，不免当成最最心爱的宝贝，她在海边大哭，梅洛朗当时在海塔里练剑，据说她的哭声吵得他练不成剑，跑出来将她臭骂一顿却又冲到城里帮她抢回他最不屑一顾的小玩意，可惜，他那时练出斗气，力度失控将海螺捏碎了。

她小时候不懂，只道这个贵族小少爷比其他人心肠更坏，发誓永远不原谅他。

现在想想，那海塔离海滩至少五百米远，她的哭声再响也传不到那儿，而且，海水起伏声早把她的哭声淹没。想到这里，她微微笑起来，那张嘴就是那么、那么地讨厌。

“后来？”

“它碎了。”安波卡回过神，浅笑抬头回了句，正对上病人过分美丽的眼眸，深蓝的颜色如此忧伤，却又神奇地让人心醉。安波卡看呆了，忘了自己手里在动刻刀，不留心就断成两截，手指因有龙力防护没有出血。

她草草地把刀和骨块收进包里，怎么也想不起那家伙什么时候曾露出过这样让人心疼的眼神。

也不见病人怎么吩咐，外面的侍者送进来一个水晶盒，盒里是个纯白光润的深海大海螺，单掉进螺纹，可知它足有五百年之久，病人微摆手，这是点小礼物，看书乏了偶尔听听。

安波卡轻笑道谢，把海螺水晶盒放到旁边的位置处，看向病人认真地问道：“您还不困吗？”

病人的惊讶在眼底显而易见，随后又像想到什么，唇畔的笑纹透着苦涩的意味，他冲安波卡点点头，合上眼休息。安波卡重新点上用于安神镇痛的混合香，抱出小黑猫，调热水帮小猫洗澡，清理完毕，再拿出牛奶面包和肉干给小猫吃。

“卡卡，你不喜欢这儿吗？”她小声的问道。

小黑猫喵呜一声，甩甩尾巴，继续吃东西。安波卡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她起身检查病人的状况，确认不需要她在也无妨碍，留下修养药方，她收拾好东西踏出病房，对候在外面的病人家属说，病人半年后能完全地恢复应有的健康。

地下城老板激动地眼睛晶亮，他反复地搓手，脸上的肉挤得更膨胀，鼓得像个球，一副深深地不知如何感谢的样子。安波卡还惦记着年前刺绣比赛的事，让他不用放在心上。她微笑道：“我还要感谢雷沃巴顿先生对我的信任。”

雷沃巴顿打了个哈哈，出言邀请她一道吃个便饭，顺便结识一下病人的家属。安波卡轻声拒绝，她刚吃饱产向几位明显是大贵族的病人家属解释自己跟老师学习的时候就是这样解决三餐的。

回到城里铁匠街，安波卡难掩好奇立即询问小黑猫戒备的原因，卡卡猫回道：【那是凯罗琳公主的未婚夫。】

安波卡手里的东西哗啦啦地掉落一地，她半天回不过神，她帮助了自己的敌人，救了一个可能是杀那家伙的凶手，她想时间倒流！她带着哭音小声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紧张什么，】小黑猫静静地说道，即使安波卡在无意中给已方敌人送去一个强大助力它也不惊不怒，它捋捋猫须，分析道：【不过证明默塞特的计谋成功，这是好事。】

安波卡满头雾水，救人的事和默塞特那坏人有什么关系。

卡卡猫从头解说，自从安波卡把凤凰魂血金盒交给默塞特，图利亚亲王府、凯罗琳公主等各方面就会收到确切可靠的消息，当图利亚亲王府想方设法弄到金盒，发现里面是空的，人人都会以为凤凰魂血落入帝国公主手中。

这当然是默塞特用了些小手段达成的效果，凯罗琳公主也不是傻瓜，将计就计，以此为铒，胁迫图利亚亲王府让步，解开未婚夫身上的地狱犬美酒只能算她的小要求之一。

安波卡所救的那人，误服地狱犬美酒的事与图利亚亲王府有关，也只有图利亚亲王府的人才知道谁能化解药效。安波卡师承黑袍法师，能配出解药最好，配不出又可以泼点洗不掉的污水。

“可，可凯罗琳公主没有魂血啊。”没有人比安波卡更清楚，那块本属于帝国公主的凤凰魂血去向何处。小黑猫喵呜喵呜嗤笑，回道：【有没有对她来说，没什么分别，重要的是她能利用这件事谋求更多的利益。】

怀疑安波卡用空城计？那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因为暗中抢夺神凤神凰魂血的几个帝国中枢大势力，无一不是聪明绝顶老奸巨猾之辈，他们只会怀疑自己的对手已夺得凤凰魂晶，绝不会去想安波卡交出的本身就是空壳。

安波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没有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上当呢？小猫低笑，甩甩尾巴，她要能想得通，其他人早把她捏死。安波卡很快就放开自己想不通的事，走洛克泰老大的店铺，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她母亲觉得也是时候回家了。

妇人一个劲儿地催，屋子里几个铁匠，欲言又止，相互推揉的局促样子推出失却惯有的豪爽。

她父亲坐在那儿喝尽碗里的老酒，叫了声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她那个治疗烫伤的药还有没有，因为用过疗效出奇的好。

她母亲蹭蹭地冲进来，大着嗓门喝斥这些大老爷们磨磨叽叽，她道：“女儿，你们要治疗烫伤的药，你有就给他们，没有就没有，一句话说清楚。”

安波卡颇为惭愧，她都没注意到父亲打铁会烫伤，她早该配些药给父亲的。她想了想，写下个方子，道：“这是一个矮人部落的配方，专给铁匠用的。”

木屋里气氛活跃起来，铁匠大汉们个个夸老查养了个好女儿。安波卡也很高兴，自己学的东西能帮到身边的人，这种自豪感很让人满足，瞧她母亲说着“我们安波卡可能干了”那神气活现的快活样儿她都笑合不拢嘴。

两天后，地下城老板的谢礼送到安波卡家的小镇石屋，法拉提姆庄园的房契地契，那个坚强勇敢的病人委托哈迪尼商会，以极优厚的价格让那位女伯爵痛快地出让养老庄园。

安波卡没再去庄园，她借口照顾老师提前返校，她几乎是飞般地冲进地下室，但是，魔药室里没有人。萨拉弗兰多教授告诉她，圣洛朗家族的人接走了骑士。他宽慰瞬间没精神的小学徒，“不用担心，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能说话。”

“谢谢教授。”安波卡近乎虚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仰躺在床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转了个身，脸蛋磕到一样硬物，那个封存滚有金露珠的玫瑰花水晶盒，安波卡激动跳起来，满屋子找那家伙留下的痕迹。

书桌上看到那个家伙狷狂的留言：女人，给我小心你的屁股！安波卡气得伸手直接抹掉，抹了一半又不舍地放开，她坐在原地，捧着鲜花水晶想了会儿，终于傻傻地笑起来，这让醒过来的小黑猫好一顿调侃。

确知那家伙无恙，安波卡也定下心做自己的事，那就是复活龙眼。

她走进存放礼物的房间，控制心神缓慢地释放龙之力，闭上眼念复苏咒。她害怕失败，很久以后才敢睁开眼：灰扑扑的球表面像涂了银质釉彩一样光洁。

虽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初次施咒成功已意味着最终成功已不远。

“啊，成功了，卡卡，我们成功了诶。”

“继续努力，安波卡。”

安波卡兴奋的直点头，她巴不得告诉每一个人让他们和她一起分享好心情。萨拉弗兰多教授首当其冲，听了大半个小时的欢喜之语，这位额冒冷汗的教授很技巧的转移小学徒激动的心情，是不是该让她老师也听听这个好消息呢？

当天晚餐，安波卡坐在黑袍法师对面噼里啪啦表达自己的快活，重来复去的话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就连黑袍法师吃完饭，安波卡的话头也刹不住，亏得卡卡抓了她一把，安波卡才回过神。

“对、对不起。”安波卡手脚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跑出房间去归还餐具。散完步返回地下室，拐地魔药室，按卡卡新的吸收量小心的喂入两勺半魔晶粉，安波卡托着卡卡正要关灯离开，发现魔法灯烛台下压着一张纸卷，写着他傍晚尝试的白精灵语复苏咒，花体咒语字符上面标出正确的发音，特别是安波卡读错的地方，还用双重加粗线条标注。

这让人感动得两眼冒水花经，安波卡激动不能自语：“卡卡，卡卡，我的老师是世上最好的老师，对不对。”

小黑猫睡得昏昏沉沉，勉强应了声：“加油。”

安波卡用力嗯一声，冲进房间，一遍又一遍地用施放复苏咒，直到她力歇而眠。隔天起来她兴致勃勃地继续施法，复活龙眼是一个持续渐进的过程，有赖于在刺绣中陪养出不凡的耐心，她也不急，就按早中晚三次施放法咒，合理调整自己休息时间，继续看书学习。

076．巫妖血誓

新的学期开学，学生们陆续返校。

很多人在这时候相互赠礼，安波卡收了一大屋子的新年礼物，除了本校学生送的，还有校外她不认识的人送的谢礼，卡里墩城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受益黑袍沙龙讲学笔记的大小法师们，送的礼物五花八门，昂贵的的稀有的珍奇的，让人眼花缭乱。

安波卡还在发愁怎么回礼时，莉丝告诉她，伽里芬多帮她搞定了，知道她不懂怎么应付贵族名流，早就挑出六个女生模仿她的字迹写信回礼，以后那六人也就负责专门帮她处理这些事务的助手。

就跟梅丽莎有多萝西等女仆一样，安波卡也有了自己的助手团，尽管没有直接跟在她身边。

“还不快去说谢谢？”莉丝挥拍龙纹信纸，上面散发浓浓的龙诞香味道。这种豪华信纸由炼金术大师特制，配方据说别人想仿都仿不出的，制造成本最低也要一个金一张。但那位献助大师说了，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他都羞于只能献那一位这么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东西，想想她为整个黑袍法师界带来的诺大福祉吧，若有机会回报，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安波卡大为汗颜，其实这些礼物更应该是送给老师的。

在沉思社团活动室找到黑袍朋友，她连声道谢，他考虑得无比周到。伽里芬多淡淡回应，这种事对他来说很正常，他要想不到才有问题。还有一件事她应该知道，不用再管金黛拉，因为她老师的这位“编外学徒”已经主动退学嫁人了。

安波卡刚想问问具体怎么回事，伽里芬多已把话题转到法拉提姆庄园的事上。

听完经过，伽里芬多郑重的道歉，为自己的顾虑不周全道歉，他的神情难看又夹带怒意，整个新年假期，他都在和金黛拉背后的支持者兜圈子，没想到有人早已绕过他们做别的事。若不是安波卡恰好识得那种毒，只怕图利亚亲王府的阴谋已经得逞。

“他们有一大帮人出坏主意，伽里芬多只有一个人，想不到很正常的。”安波卡说道，她从包里取出黑宝石胸针，面带微笑双手奉上，“新年快乐，伽里芬多。”

伽里芬多难得的尴尬，金黛拉那挡事让他忘了亲自她准备一份礼物。

安波卡觉得这样的黑袍生难得一见，见状变弯眼笑起来，说以后补吧。伽里芬多不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他邀请安波卡共进晚餐，他会补上礼物。安波卡轻笑同意，伽里芬多送她到教授宿舍楼，顺便问问龙眼的进展，得知她已成功并博得萨拉弗兰多教授的赞许，伽里芬多也些许的激动：“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大事。”

他已在考虑是时候举办一场舞会，将安波卡隆重介绍给所有黑袍，但似乎更应该暂时忍耐？在这思索间，学院路上，菲布沏诺吹着口哨轻快地的过来，手握一大束香水百合，满面快活地冲他们走来。

“敬安波卡同学，当之无愧的除魔大英雄。”

“不要取笑我，菲尼。”安波卡接过朋友送的花，打开包取出新年礼物送过去，菲布沏诺当即将闪金宝石胸针别到法袍上，伸手勾住安波卡的肩，嘿嘿笑道：“还想瞒我呢，巴拿雪山，嗯？”

安波卡抽气吃惊捂住嘴，同样小声地反问他怎么知道。

菲布沏诺咯咯笑起来，“不止我哟，整个众神神殿都收到消息喽，你，玩了票大的！差点群山雪崩。”

伽里芬多眼神变了变，以他和白袍的关系忍下没有问话，安波卡还在奇怪雪山上哪个地方没有打扫干净，菲布沏诺打了个响指，道：“来了。”

五位神殿裁判所的金枷黑袍，在两个学生的带领下，走向他们三人，确认身份后，为首的金枷黑袍说请他们回神殿协助调查，安波卡看看两个法师朋友，俩人眼神相互示意，跟着神殿黑袍使用高级魔法棒传送，瞬息来到卡文特帝都广场，再搭乘神殿专用传送阵进入光明神殿祭司殿。

一行人在恢弘的柱廓结构殿堂间重重穿行，直到宫廷式黑色门廊近在眼前，金枷黑袍们停下来。台阶上，荷明斯靠着一根魔法柱臂打酒嗝，神情举止一副醉生梦死作派；欧法尼主祭站姿端正笔挺，看到安波卡，笑了笑，走过来手掌捂揉她的后脑勺，暖暖地微笑，这极大地安抚了少女忐忑不安的心。

安波卡叫了声，随行金枷黑袍当即阻止他们对话。事情已经严重到禁止交谈了吗？安波卡不安地抬头看向欧法尼，希望殿的主祭依旧笑若春风，微微示意她不用担心。

殿内容有人走进来，五位金枷黑袍分别引门廊外五人进入五扇殿门，让他们分开调查接受审讯。安波卡跟着其中一位黑袍默默地向前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到一座殿门前，黑袍停下，里头传来熟悉的叫声，安波卡凝神细听：“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你有意见？”

“哪条法律规定骑士不能杀恶魔！”

“蠢货，有问题叫你们殿主来跟本少爷说话！”

这标志性的三句不离白痴蠢材的吼骂，的确是梅洛朗的声音。这时，提问者的声音也渐渐听清：“你是否亲眼看见巫妖领主艾娜希斯对冥河咒誓。？”

“关你屁事！”

对梅洛朗的审讯结束，骑士昂首阔步地走出来，左手扶剑柄，胸前的金十字勋章擦动青铜铠甲，随着脚步声嚓嚓地作响。

他和正进殿的安波卡打了个照面，神情一喜，冲少女噘个嘴做飞吻的嚣张样，安波卡脸一红，飞快地低下头，跟在主祭后面走进去。他好像加入神殿骑士团了，安波卡回想刚才的一幕，不由自主地看向殿外，那讨厌的家伙抓住她偷看的眼神，正在做鬼脸逗弄她。

安波卡迅速回头，差点一脚绊倒在殿堂石阶上。她边抚脚背边慌里慌张地认真向前走路，努力忽视背后可恶的大笑声。

前头里坐着九名神殿裁判所成员，黑袍上蚀刻金色的枷锁标志，面孔藏在兜帽下的阴影里，幽深阴暗，让人瞧不清楚。

“坐。”当中的黑袍审判说道。安波卡忍住发毛的感觉，束手束脚的坐在神殿审判员对面，什么也不也多想，默背黑魔法灵魂操控防御术要诀。

因为她要做一件违背神殿教育的事，虽然不清楚巫妖女王咒誓的事怎么泄露，但她不能让其他人因为她而遭殃。九位审判官主审，这是审议极重大案件时才会用到的高级审判团席。

听着神殿审判员关于巫妖女王艾娜希斯咒誓的提问，安波卡低着头，捏着手指头细摸法杖，一盖摇头否认。当问及深渊恶魔骑士时，安波卡照实回答，一个通过任意空间卷轴送走，一个是被凤圣重伤后用凤凰魂血净焚，最后一个是龙之火烧死的。

“梅洛朗骑士中箭坠入熔浆，你是怎么救出试练者的？”

安波卡抬眼看看对方又耷下眼皮，道：“我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他救回来了。”

“之后，你们就碰到深渊恶魔？”

“是，两位圣骑士在和深渊恶魔缠斗。”安波卡头也不抬，转动法杖肯定地答道。

黑袍审判者边记录边问话：“你们是怎么逃脱恶魔军团？”

“我带着一个装有魔怪的封印瓶，等魔怪把深渊恶魔打成重伤，我就释放龙火烧死了所有的恶魔。”

“封魔瓶从何而来？”

“老师那儿拿的。”

“你为什么打扫战场？”

“我怕勇士们的尸首落入恶魔之腹，那时候，空间裂缝还在。”

黑袍审判员抬起头，说感谢她的配合，问讯结束。

她最后离开审讯殿堂，外面菲布沏诺和伽里芬多各靠着一根多棱石柱，神情一个戏谑，一个冷漠。荷明斯和欧法尼在嘀咕，一边奸笑一边看着小姑娘乐呵：“绝，够绝，多少人想让那女魔头尝尝家破人亡的同等滋味不成功，小乖乖这出手够干脆利落，哈哈。。。”

安波卡咬咬唇，看了大家一眼又垂头，她小心地用眼角找梅洛朗，他似乎不在这里，有心想问又怕羞，可又担心他已经走了。不多会儿，过道里骑士暴怒的骂骂咧咧声传来：“那个白痴女人，该死的？！混帐！”边走边踢殿外石制四壁，嵌有金钉的骑士靴底在狠狠的撞击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梅洛朗捏着一份问讯卷三步冲到安波卡前头，怒喝道：“你个找死的白痴蠢货，你去雪山做什么，谁要你去的？活得不耐烦是不是？啊？我的事跟你什么关系，要你操什么心？”说着，愤怒地把问讯稿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一边捏一边骂，“你以为你是谁？和深渊恶魔斗和恶魔军团斗，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把你活活掐死算了？

“如果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安波卡凝着眼泪，边用力拽下右手腕上的水晶镯举在他前面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梅洛朗眼睛怒瞪，拽住她高举的手腕，凶神恶煞地吼道：“我现在跟你说你不长脑跑雪山找死，你东拉西扯做什么？”

“我找死？”安波卡气得眼泪不听话的滑落，她用力抹去，“我找死的时候你已经在找死了，你只想到你自己会痛苦难受，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挣脱，同时把水晶镯子扔到骑士身上，“这个，我根本不稀罕，你要死要活随你便，你的死活我管不着，我的死活你也管不着！”

圆形的水晶镯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一圈，原地盘旋后静止振动。梅洛朗面色铁青地看着安波卡，高举的手掌捏成拳头，嘎吱嘎吱作响，脑袋不停地点动，冷冷地看着她，反复地说：“行，你行。。。”

安波卡咬着唇，透着泪水凝聚的眼帘看骑士，特别的清晰，特别地明亮，特别的让人心痛。她撇过头，伽里芬多这时插嘴道：“安波卡，时间到了。”安波卡疑惑地看他一眼，她还没想起什么事，伽里芬多比了个手势，安波卡眨落眼泪，用袍袖擦干脸面，哑着嗓子问欧法尼她是否可以先行离开，她有相当重要的事不能耽搁。

欧法尼看一眼老神在在的荷明斯，小镇祭司灌了一口酒，懒洋洋地回道：“你理他们，吵吵闹闹都多少年了，自个儿能解决。”

“这次一样吗？我警告过她多少次，她根本就当耳旁风！别奢望我会原谅这个头号大蠢货！”梅洛朗宣布完，大踏步走向殿堂另一边，边走边用踢墙踢石柱宣泄他的怒火。

安波卡则用用力踩着步子走向另一边，她现在要赶回学院地下室，没空理那个永远都是狂妄自大嚣张霸道的顶级讨厌鬼！

施展龙之力的复苏法咒后，安波卡回家拿午餐，她太气愤了，甚至于在黑袍法师进餐的当口，她也在咬牙切齿的发誓，她要先原谅那个自大自恋狂她就是猪，同时，对空挥舞虚拳，好像在痛扁某人一样。

她还没骂够，黑袍法师用完餐，两根指头轻挥，一股虚无的力量捏着学徒的后领，将她扔到书柜旁，两个字轻轻飘过安波卡的耳际：“看书。”

安波卡一听之下哪还记得跟人置气，狼吞虎咽扒光午餐，抱起书拼命地啃。

077．战斗号角

当月正常上课后，各院学生都没有什么心思，大家更关心最近流传的小消息：要跟魔族打战了。难怪去年魔族这么反常，很多人早有觉悟，但又没想到是巫妖女王亲自出马。

人们纷纷猜测这其中原因，能够激怒巫妖女王亲临人界的事，不是杀她老公就是干掉她的儿子，总不能是有哪个强人把萨麦尔王的心从魅惑女王身上勾走了。学生们带着痛快的快感，纷纷往巫妖女王可能遭到的最悲惨事件中猜测编排。

有人问安波卡，她怎么看这件事。

安波卡啊一声，从砖头厚的龙语法典上抬起头，脑子还在冗长的咒语里回不过神。瞧她那两个浮肿的黑眼圈，问话的人也没了心思，做那一位的学生不容易啊，像她这么笨的那就更为辛苦了。

大家还是继续围绕消息灵通的贵族院学生，据他们透露，神殿帝国和六位公国亲王都已做好应战准备。不久，魔族血战书内容对外公布。

巫妖领主艾娜希斯女王痛斥光明神殿道德沦丧，卑鄙无耻、无法无天，让她夫离子散，此等刻骨深仇她必要用全索伦大陆光明神殿子民的鲜血来偿还。

卡斯蒂利亚帝国魔法元帅这一老奥菲斯临危受命，亲点法师大军二十万，镇守界岛。索伦大陆所有边疆城邦守备力量由战神殿主老奥维尔调派指挥，各种军需物质源源不断地运往前沿阵地。

与前线的紧急备战不同，大陆各公国南北方诸城邦几乎人人都在欢歌笑语庆祝光明神殿的伟大胜利，魔族抱怨光明神殿不讲道德？太好笑了。

这股庆祝风潮也波及查士顿学院，阿贝罗校长召集全校师生，说起这年亡灵们在人族边界非同寻常的聚集，唯有五十年前魔界头号大将大魔王萨麦尔受困放逐森林一事可以媲美。

校长大人露出很幸福的笑容，道：“这完全说明了光明神殿的胜利，神殿重创了巫妖部族！同学们！为人族这些无名英雄热烈地鼓掌吧！”

也许一生仅有一次见识人族英雄全面胜利的机会，让所有人都激动地拍掌。

“大家一定很想亲自上战场消灭亡灵大军吧？”阿贝罗校长呵呵笑道：“学院联盟已从战神殿得到特许，我们查士顿学院可以在三个边境城协助当地守将抗击亡灵大军！”

校长话音刚落，就被浪潮般的掌声掩盖，大家狂热的接头结耳，密集地窃窃私语，嗡嗡声甚至盖过了校长后面说的让有意者在各班导处报名的话。

动员会结束，人潮向外涌动。安波卡还在默背她的药方，手上继续穿刺龙皮。妮可重重拍她的肩膀，道：“大英雄，忙什么？”

安波卡吃惊，琳达肯跟她说话了吗？看一眼仍在生气中的琳达，她收起龙皮，握紧龙杖稳定自己的心神，斟酌这第一句该怎么说，妮可接着说道：“大英雄，跟我们一起去抓亡灵，怎么样？”她补充道，“琳达也跟我们一队哦。”

“我有事，下次好不好？”安波卡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妮可催问道，“喂，去就还是朋友，要不然，就真的没法做朋友了。”

安波卡不能说，琳达粹然变脸，冷冷地拽走妮可，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安波卡张了张嘴，沮丧地满心懊恼，她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是不能讨朋友们的喜欢。

莉丝从另一头跑过来，她有点儿喘不上气，她边呼气边问怎么了。

安波卡说了琳达不理人的事，莉丝嘁声，道：“也不想她们用什么身份，你肯跟她们说话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还耍这种无聊手段，脑子有病！”

“莉丝！”安波卡不依地叫了声，莉丝哼道：“我有说错吗？你越客气，她们越蹬鼻子上脸认不清自己的本分。要我说，你该多交几个新朋友，看她们还拽不拽。我瞧着萨琳娜挺不错的，你跟她熟吗？”

安波卡微微点头，莉丝快语道：“是熟人就好办了，改天我们一起逛街。”她拍了记额头，“瞧我记性，周五下午开会，把时间腾出来。别忘了。”安波卡知道只有她必须参加的会议，莉丝才会来找她，她笑笑，表示自己记住了。

“那我走了，有好多事要忙。”莉丝冲她摆摆手，挤过人群，和埃森等学生会成员相携离去。

各院学生都很激动，大家都把参战这事当作是一种试炼，所以出行速度相当快，三天后，参与消灭亡灵的学生跟随学院教授离开学院，整个校园静了下来，校里还剩若干无试炼经验的新生、留守教授、魔药物资调配保卫等后勤组。

开会这天，安波卡定时走斐洛美展览厅，她看到埃森、伯洛格、莉丝、娜姬等人在入口处把关，经过严格的身份审查，她来到二楼小礼堂。

整个会场呈现圆环状，拉瓦罗会长坐在首席中央，左右两边黑白两院优等生，夹坐十来个蓝院贵族，主要是学生会骨干成员。

外围数圈是外校法师主力及几位神殿骑士，其他与会成员包括本校二年级以上的男女级长、著名社团负责人及单人综合实力排名前五十的学生，另外还有本校学监及三院院长旁听，总共不下三百人。

两点准，拉瓦罗起身为在座人员介绍此次会议主题，商谈加入神殿特别行动小组共击亡灵巫妖的事。他请出四年生诺塞拉，由她负责介绍战事基本情况。

诺塞拉即是传闻中预言术比天命预言师更精准的蓝院学生，她身型不高，相貌清秀，银发顺直，黑色的眼里有洞察一切的锐光，神情却是平淡，让人深深觉得纵使面对惊涛骇浪也能不惊不喜。

她用极其确定的语气吐露消息，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巫妖头领艾娜希斯：“已亲临放逐森林。”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潜入索伦大陆，或者已经潜入。

安波卡坐在学生会会长对面，这个位置有什么重要含义，学生会成员们没有解释，他们更想知道坐在这们位置的少女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干掉一个深渊恶魔骑士？

这儿在座的贵族子弟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新年时期巴拿雪山山脉深处的变故，基本人人都有所耳闻。安波卡面带忧色地静静听着大家的议论，她心底万般愧疚，不能说还在其次，主要是她招来了大麻烦。

拉瓦罗立即打消她的念头，问道：“安波卡同学，你不会以为没有你，巫妖领主就会乖乖呆在魔域吧？”

白院的特蕾西娅接下去说道：“巫妖女王每年派出大量的亡灵屠杀平民，并引诱无数的亡灵巫师为她卖命，犯下累累罪行。”她脸似罩霜，颇为冷酷地说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巫妖领主对人族的仇恨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招得来的。”

菲布沏诺扑向特蕾西娅，送上猪肠香吻：“我的公主啊，你一定是智慧女神的化身，把你的爱赐给我吧，我的美人，我的眼中只有你，没有你，我无法活下去。。。”

伽里芬多满面铁青，忍无可忍的砸了块黑砖，菲布沏诺顶着墨水印，摆腰扭臀翘兰花指，捏嗓子尖叫这是红果果的嫉妒！众人惊寒乍冷。

拉瓦罗咳嗽一声，转头请诺塞拉继续主持会议。

诺塞拉继续说道：“巫妖女王派出麾下主要五位巫妖领主，分别是巫妖爱姆，巫妖瓦尔瓦，巫妖里耶，巫妖吉拉塔，老巫妖弗莱西，从大陆五个主要地区进攻，帝国两处，恶魔沼泽一处，麦吉顿平原一处，以及原霍茨坦公国阿伊尔高原一处，克拉伦斯公国安伯鲁城邦一处，图利亚公国克娄巴底城邦一处。”

学生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与由衷的叹服，有精确到预知敌人身份及行动方向的强大能力辅助，亡灵军团必败无疑。

拉瓦罗起身压下查士顿学院的热情，他手微举，平摆右侧，道：“下面将由这位神殿骑士团预备役依萨克队长介绍相关情况。”

依萨克骑士站起来，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剪着薄薄的咖啡短发，有一双浅灰色的利眼，神情倨傲，面容僵硬，下巴的线条因为过于严厉而微微上卷。他环视整个礼堂，让每一个人觉得他是在看自己，对自己说话。

他语气谦逊，声线高昂又平淡，他说道：“诸位神殿未来的精英们，鄙人幸得众神神殿祭司的赏识，将与大陆上最勇敢无畏的冒险者们一起寻找亡灵巫妖的邪恶本源。”他微侧身，向与会成员介绍同行队友，“这位是阿瑟骑士。”听说是米塞拉学院阿勒伯爵的长兄。

“这位是奥菲斯骑士。”

不少女生发出遗憾的叹息声，从赫布回来后，奥菲斯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他的左胸甲前扣着银十字的勋章。他向学生行骑士礼后，整齐的三步退后坐定。

“这位是沃森·梅洛朗骑士，他拨出了圣骑士之剑。”

梅洛朗脑袋倾斜，下巴微抬，拽拽地点个头，随意地坐下。

“这位是阿拉索公爵阿德莱德·海拉尼骑士。”

有着白金披肩发藏星眸的忧郁骑士一站出来，礼堂里响起清晰的抽气声，前排女生甚至直接晕倒，弄出不小的混乱。基本上所有的人不分男女，眼冒狂热的崇拜星光，捂住胸口表示难以承受这样巨大的幸福：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位阿拉索公国有史以来最俊美最英勇最睿智的骑士公爵。

安波卡不太能理解那些贵族学生们的激动，因为这位被誉为容貌最美的阿拉索公爵戴着瑟银面罩，一般人仅能从他偏瘦的体型判断他大病初愈。据说他体弱多病，才成年就有人把“行将就木”冠到他头上。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种恶意的谣言必然不攻自破。

被选中的名校法师代表有：拥有光辉女神面纱的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学生玛莎，图利亚公国的圣火凤凰契定者格丽芙公主，克拉伦斯公国驯兽师家族的银鹰明雅斯，天命预言师菲布沏诺以及公认的黑魔法天才伽里芬多。

人选颁布后，众人议论声纷纷，大部分人都认为，安波卡至少应该在这里面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她的手下败将格丽芙公主都能够雀屏中选的话。

依萨克骑士翻过手中资料，微笑解释道：“安波卡同学将留守后方，负责魔药供给。这是查士顿学生会的安排。”

“那、我，”安波卡可真是慌得乱神，照道理说，她应该加入扫除亡灵的战斗中，但她手头又有一件重要的事。

“不要担心，”伽里芬多侧脸面带微笑，倨傲又有一种矜贵的自得，他说道：“安波卡同学，请相信我必会为你扫除障碍，你专心做自己的事，不需要为外面的事烦恼。”

对于伽里芬多的挑衅，菲布沏诺回以轻笑，他给安波卡一份已填好理由的制药组申请单，只需签个名即可。伽里芬多讥讽道：“原来你的预言术也有做正事的时候。”不少人不停地轻声咳嗽掩饰笑意。

菲布沏诺得瑟地脑袋一抖，高高扬起下巴，用下巴尖看此生的黑袍对手：“那是，我的心只为我的公主跳动！”

安波卡左看右看，笑声从鼻息间喷洒而出，这俩个朋友让人很窝心呢。

078．希望使命（上）

热闹过后，拉瓦罗接过会议主持权，接着说道：“此次‘生者希望’的任务，将由受人尊敬的黑魔导士茹贝东大人负责总指导，希望神殿主祭欧法尼大人协助。”

即由查士顿的冷血魔王办特别训练班，教导未来的冒险英雄如何快速找到巫妖的生命本源，并予以消灭，这是打败亡灵大军最行之有效的根本办法。

热烈的拍掌声打断打拉瓦罗的话，有几个黑袍学生干脆吹起响亮口哨，两位教授分别站起来向学生们致意。

拉瓦罗笑了笑，示意大家继续听他说下去，查士顿学院在帝国名校学府中排名首位，已被指定为此次任务的总负责人。

激烈的掌声两次打断拉瓦罗的介绍，本校学生喜形于色，纷纷冒出兴奋地“查士顿”的呼声。接下去是针对消失五大巫妖的人员配备，这将由负责特训的教授来确定。

散会后，安波卡走得很慢，可是等她回过神来，那家伙早走了。她气得差点儿崩牙，气闷中再次决定在对方没有道歉前，别想她跟他说一句话！

莉丝等在外面，见她气嘟嘟的样子，好笑地问谁又招了她。安波卡呢呢唔唔说了心事，虽然生气，还是想知道那家伙在什么地方休息训练辛不辛苦。莉丝严肃的阻止，冒险队伍所有行动包括饮食住宿都是秘密进行，只有等冒险队成功，前线才会把消息传进后方，现在去打听消息的人，那是魔族间谍。

安波卡垮下脸，那不是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那家伙？

莉丝笑起来：“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办法。”

安波卡忙央求莉丝快说，莉丝在她耳边嘀咕一阵，安波卡怀疑地问了句：“这样不会出事？”

“你可以不试啊。”

安波卡最终还是采纳了莉丝的点子，找到负责给冒险队送餐送药服务组的成员娜姬，通过她的帮忙，她和莉丝假扮侍者混进秘密训练地。

巨人竞技场九号活动室，神殿主祭，白院几位教授与执行组成员正在做一对一的指导练习。安波卡一眼就瞧见人群中最耀眼的金发骑士，手持一把金色的透明细剑，练习冲击亡灵的本源。不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负责指导的欧法尼主祭示意他停下来休息。

梅洛朗坐下来，胸膛不停的起伏喘气，脸色微白，气色瞧起来也不好，大概灵魂剑练习很辛苦的缘故。莉丝用手肘轻轻捅捅安波卡，示意她快上前送饮料和布巾。安波卡挪了两步，把东西递过去，梅洛朗微微扫了她一眼，接过训练时特配药品慢慢喝。

安波卡微垂着头，一边祈祷他不要认出她，一边又暗暗失望，他没认出她。这时，其他训练人员也陆续停下来休息，莉丝快步上前分送食物和药。菲布沏诺汗流浃背，全身湿嗒嗒像从水池里捞出来，趁着侍者帮他换衣服的空档，他摸捏了把莉丝的脸蛋，咯咯笑得厉害：“晚上到少爷的房里来哟。”

莉丝闷不吭声，拿走换下来的脏手巾与空药瓶空餐盘，冲安波卡使眼色，该走了。安波卡啊哦一声，端起托盘，有些不舍马上离开。菲布沏诺叫：“新来的，给本少爷捶捶肩。”

安波卡左看右看，见他的确是在叫自己，听话地迈步走过去，暗想菲布沏诺不会知道什么了吧，脑子东想西想，也就没注意脚下，绊到什么硬东西，整个人砰地一声摔出去，哐啷哐啷数声巨响，把训练室里的注意力全吸引了。

人没伤着，倒是托盘里的瓷盘和药瓶干脆就砸了个天女散花，某个盘子刚好落到伽里芬多的头顶，汤水滴嗒。菲布沏诺大笑，几个神殿骑士也是要笑不笑的，伽里芬多脸黑黑地瞥一眼白袍死敌，什么招呼也没打一招黑色侵蚀扔过去。

两人立即开打较量，白袍边挥法杖边讥笑，黑袍面无表情，扔出的黑魔法一个比一个狠厉。

安波卡捂着膝盖和手肘站起来，梅洛朗伸出来绊人的脚还没有缩回去，更气人的是他抱胸斜靠墙壁的样子，表明他根本就是故意绊倒她要她去摔跤。安波卡气呼呼的回踹了他一脚，根本就忘了掩饰身份。

”你们在做什么？“黑院院长走了进来，黑白两个打架的立即停下来，一个望天，一个俯首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茹贝东院长冷哼地一声，数百把风刃扔过去将两个学生的外衣割的干干净净，然后，在幻境魔法的作用下，两个失去法力支持的学生，由兽性主导大脑，视对方为怪物，玩命儿地搏斗，又啃又咬又抓什么野蛮办法都用上了，不一会儿，两人光溜溜的身体没一处完好，布满血淋淋的抓痕、咬痕。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瞧得寒毛倒竖，冷汗淋淋。

茹贝东院长又转向两个混进训练室的姑娘，安波卡全身发寒，血都冻僵停止流动。莉丝双肩微颤，梅洛朗出声道：“茹贝东院长，这位是我带来的侍女。”他对莉丝扔了眼色，“还不快下去。”

莉丝缩着肩迅速退下，安波卡慌慌地抓着手指头，怎么办？她不要被扒光衣服。梅洛朗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在旁边添油加醋道：“茹贝东院长，这个女仆在训练室故意捣乱，不好好教训一番她不知道规矩！”

安波卡一边气恼一边又害怕，这时，训练室时响起一道清音：“茹贝东大人，这位姑娘是我的侍女，很抱歉打扰了训练秩序。”那个戴瑟银面具的骑士提供了庇护，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浮起惊讶的神色。梅洛朗脸上的笑意瞬间淹没，抿唇哼一声，坐回原位闭目养神。

茹贝东院长看向冒牌女仆，魔压释放。安波卡惊得拨腿就跑，直接撞破训练室的大门冲到外面，和莉丝撞成一团，她想，她要是再去看他，她就是大傻瓜！

“你怎么出来的？”莉丝惊魂未定，问道。安波卡照实说了，莉丝惊讶地抽气，连声追问她怎么认识阿拉索公爵的？安波卡摇头，回道：“我不认识他啊。”

莉丝眼珠子一转，道：“明天再去。”安波卡摇头，莉丝贴在她耳边叽叽咕咕一阵，安波卡用力摇头，莉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是这样梅洛朗阁下才把你吃的死死的，哪天他找了别的姑娘你都不知道，要想让他一直都不变心，你得听我的！”

安波卡犹豫地点点头，和莉丝的话有一定关系，更要紧的是她自己还想再去一趟。她回到地下室照看传奇书药方熬制龙隐灵魂稳定剂，重复倒锅七次，药汁完全成金色，她才满意地装瓶收好。

隔天，安波卡硬着头皮走进茹贝东院长的休息室，一点点把药瓶蹭过去，脸发白地小声地问能不能给初生的灵魂骑士服用。

茹贝东院长面孔冷冷的，他打开药瓶，先嗅嗅药叶，再倒了药液在手指上轻尝，微微细品后，把药瓶放下，眼神微抬，安波卡缩住脖子同手同脚地跑出去。莉丝在外面等她，问她冷血魔王怎么说，安波卡低声回院长收下了，双眼不受控制地在众人中间找到那个家伙。

梅洛朗在和欧法尼主祭对剑，等祭司说暂停休息，他避过安波卡，从莉丝那儿拿了白毛巾擦汗，选了个地方坐下来。那是两个女生的中间，他翘着二郎腿，面带笑容，不是和玛莎就是和那个戴银鹰头饰的漂亮姑娘聊天。

安波卡敢发誓，这家伙就是来气她的！她要是再多看一眼不就正好让他得意？莉丝轻拐她的腰际，示意她还以颜色。安波卡嗯一声，接过莉丝特备的托盘，走向蒙面骑士，轻声道谢他昨日慷慨相助，顺便递上一封信。那信封柔软极了，就和天鹅绒的质地差不多。听莉丝讲，是某个留校贵族女生托为转交的。

菲布沏诺练累了，很洒脱地呈大字躺在地上，见此景，咯咯笑着吹口哨：“哟嗬，送情书啊？也给少爷我来一封。”

安波卡轻轻笑了笑，走过去小声问要哪些药品。菲布沏诺软绵绵地说他无力，安波卡小声道那她喂他好了，菲布沏诺咯咯笑得快活，就着她的帮忙喝完药，恢复气力搭着她的肩爬起来，吊儿郎当地做势要吻上她的脸感谢这新侍女多么地善解人意。

伽里芬多砸了一只臭皮靴到他的嘴边，他冷着脸，冲安波卡示意，“新来的，有事。”

078．希望使命（下）

安波卡走过去，伽里芬多也是叫她配药兼喂药。安波卡纳闷了，问道：“伽里芬多，你手折了？”

菲布沏诺笑得狂捶地板，安波卡猛然回神弄错了，说了句抱歉匆匆撞门离开。莉丝跟上来，追问有没有什么回言。安波卡说没有，道：“只是看过信。”

“那就很好了。”莉丝偷偷八卦，那位阿拉索的骑士公爵从不搭理女生追求的，“明天，继续，一切都拜托你了，也好多交几个朋友。”

安波卡想，与人为乐也没错。她不时给蒙面骑士带去贵族女生的求爱信，花钻，小礼物等待，对方都是神色淡淡地收下，没什么多余的话。整个休息时间，安波卡就呆在他旁边，用透过眼帘的眼神瞪对面左拥右抱的讨厌鬼，做错事的就是他，他不道歉还找人气她。真是越想越生气，安波卡噌地站起来，握拳大步走到梅洛朗那边，狠狠踹了他一脚。

梅洛朗跳起来准备好好跟她吵一架，玛莎和明雅斯赶紧劝，惹到查士顿的冷血魔王那就糟了。

“你给我等着！”梅洛朗气急败坏，只好拿墙壁出气。

安波卡下巴微微一昂，用力哼一声，马尾瓣一甩，重重踩步离开训练室，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真是爽极了，回到地下室，卡卡猫已经蹲在书桌上，等她很久。安波卡欢呼一声，专心帮小猫清理身体喂食，再唠唠叨叨最近发生的事。

“那个蒙面骑士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那颜色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她赞叹道，“卡卡，你知道吗？他也是大公爵哦，可是为人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身上还有一种非常非常迷人的气质，坐在他旁边，我的心都不会胡思乱想呐，下午我带你去，你会喜欢他的，我保证。”

【你很闲？】卡卡猫训斥道，所有亡灵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更别说后面还有个人人闻风而逃的巫妖领主，不要以为有空间法则制约，艾娜希斯就不能以完全的魔女状态进入人间，事实上，女魔头要灭掉她不过是眨眼皮的气力，大费周章亡灵军团压境当然是大有用意。

形势如此糟糕，她还不思进取，哪天被艾娜希斯抓去烧油烤抽筋扒皮有得她受！

“我有帮布拉斯教授熬药的。”安波卡小声自辩，她是抽空余时间去看那家伙的。而且，她送出去的药在抵御亡灵腐蚀尸毒上有特别的疗效。

【你还有理？】卡卡猫毫不留情的批斥。药效好那要归功于她用的特殊熬药工具，全套的龙骨器皿，跟她的能力没半分关系！魔药学教授布拉斯正是看了这一点，才会交给她一些无关紧要的制药工作。

否则，为什么别的姑娘忙得手脚不停，她还有空天天跟无关紧要的人争风吃醋？也不用脑子想想伽里芬多、菲布沏诺他们顶着压力安排她留校是为什么？还不是要保她一条小命！虽然她的龙火能克制亡灵，但也会成为所有魔族的主要目标，这才是她留校的根本原因。

她又是怎么回报那些关心她的人？心安理得地享受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的保护，还嫌日子过得太无聊？要是不相信沃森·梅洛朗的感情，趁早分手。

卡卡猫哼一声，总结道：【就你这态度，你老师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他的学生，连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安波卡给卡卡训得差点哭出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卡卡不生气。她准备好一百三十六种药材，走进龙之冢，小声恳求老师给她示范龙隐灵魂稳定剂的熬制办法，黑袍法师眼睛扫过学生准备的药材，起身进魔药间，只见药柜飞快地一开一合，药材迅速的掉落操作台，黑袍法师手起刀落，迅速无声地切药，每斤药厚薄均等整整齐齐。

初步工序完成，点火，加水，入锅，搅拌，药石顺序加入，一次成药，色泽金光透亮，药香浓郁，隐隐腾升龙形。这才是真正的龙隐灵魂稳定剂。

用铜瓶装好，黑袍法师返回龙之冢。整个制药过程如行云流水，动作规范富有节奏，他不是在煮药，而是一种行为艺术的完美诠释。再看魔药室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药屑或者积水。

这些细节都决定了魔药熬成后的品相，安波卡动手，从来都是堪比灾难制造，药渍污渍四溅不说，还得用特殊药剂清除药垢。对比自己拖拖拉拉，得过且过的将就心态，难怪自己永远都做不出魔药笔记所要求的完美魔药。

她惭愧地低下头，把自以为过关的魔药扔进废物娄，现在已经证明它们就是垃圾。卡卡猫撇撇嘴，看她表现。安波卡直接赶到制药组，跟布拉斯教授说明来意，布拉斯让她去药材给找萨琳娜。

整个制药队共八十人，按分工及成员制药水平分成十二组，这儿每天都能接到一大摞的药材需求单，由教授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组长分解后交给各组。萨琳娜就是药材整理组的组长，把关从完整的药材到药柜这道工序。她很高兴有人主动来帮她的忙，因为大家都不爱处理药材，但从药材到药柜这份工作必须有人完成。

安波卡加入后，基本包揽了切药工作。莉丝绕了一大圈找到她，大惊小怪她在干最脏最累的活。莉丝小声问她怎么不去看骑士了？安波卡不说话，莉丝说那只好把东西退回去，她到外面转了一圈，探听到什么消息立即来告诉安波卡。

原来格丽芙在别的训练室专心练箭，听说常常练到深夜都不休息。莉丝叹道：“难怪你要拼命，有这样狠得不要命的对手。不过，切药有用吗？”

“我不是在跟她比。”安波卡回道，但她又没胆气说要做得和老师一样出色。她默默地切药，想着先定个目标，达到老师的百分之一优秀吧。莉丝见她不说话，便问要不要给梅洛朗捎个口信，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安波卡想了想，道：“就说我有事不能送他，让他自己小心。”

莉丝笑笑跟她摆手，让她继续加油。安波卡注意力集中，龙力凝结在刀刃上，有条不紊地练基本刀功。

从最初地缓慢不均到后来的厚薄一致，她花了三个月时间。虽然离黑袍老师那种完美刀法还是差很大的距离，但比起一般人是强多了。

起码布拉斯教授是这么评价的，他把安波卡和萨琳娜拎到制药组熬药。跨别两个学年，安波卡和萨琳娜再度联手合作，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

萨琳娜本人极具钻研精神，她和安波卡一样钻进喜欢的事里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平常很沉默，聊起魔药配制与解方的过程，却是滔滔不绝；安波卡也不枉多让，黑袍法师博采众长的教导及杰出的记忆力让她对每人药方都胸有成竹，因此两人制药别隔三天一跳。

很快，这对制药最佳搭档从最初的打下手一路冲进高级制药组，进而直接成为布拉斯教授指定的特级助手。

除了萨琳娜，安波卡和其他组员也相处融洽，似乎大家都是那种不擅言辞但是都热爱熬制魔药的用功学生。大家一边切药一边交换各自得到的消息，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气氛友好极了。

079．龙语预见

当月末，有关神殿秘密任务执行冒险队的消息辗转传入学校。

一支奇袭军深入亡灵大军腹地，历时三天，顺利捣毁巫妖斯德华的巢穴，后与帝国下的凤凰军团合作，共同击退围困安伯鲁城的亡灵军团。他们就是圣火凤凰的契定者格丽芙公主与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阿拉索公爵。

所有人都在惊叹这位骑士公爵的智勇双全，人们也高声称赞格丽芙公主的勇敢与美丽，这两人俨然成为登场战争中的领头英雄人物。很快，第二颗闪亮的新星在所有人的心头闪耀：皇家魔法学院的玛莎默塞特兰东尼三人组与帝国元帅的小儿子奥菲斯搞定第二个巫妖巢穴，配合食魂兽军团，取得克娄巴底大捷。

当人们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查士顿学院的两位天才魔法师，却爆出天命预言师菲布沏诺所率团队与黑魔法天才伽里芬多的队伍在麦吉顿平原相遇，起内讧导致神殿骑士护卫之一阿瑟骑士身负重伤，不得不退出生者希望任务。

同时，因为双方团队爆光，秘密任务形同失败。

这简直就是一出闹剧兼丑闻，使得查士顿学院为战争所做的牺牲与贡献全部抹杀了。关键时刻，那位受伤返回神殿的阿瑟骑士递交一份任务失败分析。

分析报告指出查士顿两位魔法师无愧于天才之名，他们很早就发现巫妖生命本源的藏身地，但是，每每在关键时刻都会被人事先转移。甚至有一次，只差两米的距离就能彻底消灭巫妖吉拉塔的生命本源，但有人以释放恶魔生物的代价救走吉拉塔。

这件事暴露出已方必然暗藏着巫妖族的奸细，但所有的行动都交由光明神殿大祭司负责，总不能说那些光明大祭司可是奸细吧？那么一定是巫妖族控制了冒险团队里某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裁判所的黑袍审判们忙得不可开交，确定某骑士或某法师受恶魔诱惑就送监狱。在人人自危的氛围下，人们广泛关注最后一支冒险队。有消息说他们已全军覆没，有消息说他们被老巫妖弗莱西同化，还有消息说这些人在星光塔罗群山中失踪。

安波卡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她担忧得满屋子打转，寝食难安。然后又会突然传来新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忙的她的心思忽而春光灿烂忽而冰雪笼罩，时间就这样或喜或忧地进入六月。

她对复原龙眼所做的长期努力显出成效。银灰色恢复原貌，透明的水状晶体，银色的眼仁，菱形瞳孔竖立，沉静威严，仅仅是这么相望，都会让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因为，死亡也不能带走龙的尊严。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安波卡紧张地手心直冒冷汗，几乎握不住巨龙法杖，她深呼吸数次，稳定心神，看着左手的标注龙族咒语，右手握龙骨法杖紧贴坚硬龙眼眼球薄膜外壳，缓缓念道：“以黄金巨龙阿丽娅蒙莎的名义，赐予吾看见的力量。”

安波卡体内的龙之力倒数抽空，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回神时，发现自己整个人置身于一个虚无的黑色空间，唯有眼前一团盘旋的银龙泡影隐隐发光，那是龙眼内残留的银龙意志，只有有能力继承龙眼看见力量的人才能够看见它。

龙威之下，安波卡心扑通扑通恐慌地跳个不停，如果能够，她一定会选择直接昏迷。然而，尽管出奇的害怕，尽管害怕得快要晕过去，安波卡还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那团银龙的虚影，在无限恐慌中宁死也要接近。

这种不怕死的坚持就像她本能地非常害怕她的老师，却仍然被黑袍法师牢牢吸引住目光一样。

【巨龙的守护者，汝要看见何方？】

【我想看见我想见的人。】迷醉于银龙威严的安波卡想也不想报出她心底遥想许久的答案，不过，终究因为天性里的害羞，即使在心底，她也没能突破羞怯，直接报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完全忘了传奇魔法上的标配答案：过去，现在，未来。这是意识的交流，容不得反悔。安波卡就算再懊悔也没办法，答错的后果是什么？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那些准备继承龙眼力量的大法师们，大抵没人像她这样不专心的吧。

【吾，银龙一族安罗德里戈，赐予汝〈看见〉。】银色光芒如烟火般灿烂释放，安波卡只觉得眼前的银色龙眼在无限放大，并向她靠近。

在那股子逼人的威严中，安波卡的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颤抖：在漫天席地的恐惧中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却坚持，只要通过考验，她就能够见到那个喜欢到心都要痛的讨厌鬼。这是她心底最本质的愿望，真诚坚定，没有负担，毫无杂质。

直到那硕大黑色的菱形瞳孔将她完全地淹没，整个人先是一轻然后很沉重的感觉，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倒在原来的房间地板上，白色的龙骨法杖仍握在手里，手边多了一颗银亮的水晶球。

留下的龙眼晶体干净透明，不见内里眼瞳，按龙族亘古的契约变成海碗口大小。这是银龙的力量已融入继承人的灵魂中的标志，安波卡来不及欣喜，就因为深重的疲倦而陷入昏睡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安波卡在卡卡猫的甩尾巴动作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抱起卡卡又搂又亲：“卡卡，你什么时候醒的？饿坏了吧？想吃什么？”

卡卡跳出她的怀抱，落在扔在地上的水晶球旁，喵喵叫了两声，【安波卡，你成功了。】恭喜的时候不忘夸她龙之力控制精准，得到巨龙意志的回应相当地快。

安波卡嘿嘿傻乐起来，脸上笑容不压抑地绽放。卡卡又跳回她的肩处，分析道：【继承黄金巨龙守护力量的你，应该会得到银龙全部的力量。龙语占卜师在任何一个位面都是相当崇高且强大的存在，安波卡，我说过，整个索化大陆都会臣服在你的法杖下。】

卡卡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安波卡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时候怎么就不专心一点呢？她有点不确定要不要告诉卡卡，她回答出错的事。她默默地把玩法杖和水晶球，水晶球托在手中沉沉的，有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她的沉默让卡卡误以为因为灵魂力量冲击过大身体仍不适，小黑猫停下美好未来的描述，让她上床休息。

“不是。”安波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房间外传来萨拉弗兰多教授的欢呼声：“老家伙，你的宝贝学徒醒了，还不来看看这等千年奇观。哦哈哈哈。。。人族的龙语占卜师！”

不一会儿，萨拉弗兰多教授拖来黑袍法师，他把水晶球递到老朋友前头，让黑袍法师看球体毫无裂纹的超高品质：不是那种用一次两次就坏的次货，绝对能够长长久久地使用。

黑袍法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琢磨完水晶球，抬头问学徒：“过去，现在，未来？”顶级大法师的洞察力就是非比寻常，这问题堪称一针见血，直指中心。

“不知道。”安波卡又羞又愧，慢慢地低下头，把继承过程复述一遍，萨拉弗兰多教授面孔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他扭头向背后不知做些什么，回过头又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不忘大声恭喜小姑娘。

安波卡是犯了点小错误，但是，历史上有多少人因为贪婪而导致龙眼爆碎，至少她继承到一部分看见的力量，光这点就比大多数人强。当然，如果没有卡卡猫有关于黄金巨龙与白银巨龙阶位的解释，也许这安慰是十分到位的。

不过，既然两位老师都平静地接受结果，安波卡也再无心病。她本身也不是那种渴望得到接近神的力量去看透穿越时空的人，她的心愿很小，就像她心底的希望：只要看见想见的人知道他安危就够了。

所以，安波卡抛开阴云笑得很开怀，萨拉弗兰多教授见状，牙齿重重一撞：“老伙计，我有点不舒服，我看我得来点酒。”

“慢走不送。”黑袍法师难得地开口说话，嗓音里透着不容忽略的笑意。萨拉弗兰多教授转身的动作顿了顿，清晰可觉他的抓狂郁卒感，只见他重重跺脚，火速离开地下室。

教授离开后，黑袍法师也返回龙之冢。

见无人注意，安波卡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在书柜处找到龙语占卜魔典，照书中所写坐在桌前，全身放松，深呼吸静心，左手心画六芒星阵图，手心向上托起水晶球底部，右手执法杖点左手背念咒语，心里默想念她想见的人的名字：以银龙安罗德里戈的名义，让我看见沃森·梅洛朗。

随着法力注入，圆形的水晶球里升起一股烟雾，缓缓地消散，没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像她希望的那样出现她想见的人的样了吗？

【镇定。】卡卡从容不迫的解释道，安波卡是初次使用龙族的预见术，不成功是理所当然的，【若要能够〈看见〉，取决于你的心。想看见的愿望越强，成功率越高。】

安波卡自认为想看见那个家伙的愿望足够强烈，但是，水晶球里除了升腾几丝烟雾，纹丝不见骑士的影子。无计可施之下，安波卡只能捧着水晶球不停地尝试。

七月初，一个不同寻常的下雨天清晨，满身鲜血的依萨克骑士，虚脱的伯洛格，悲痛欲绝的梅丽莎等冒险队成员出现在巨人竞技场传送魔法阵广场。

他们带回一个可怕的消息：冒险队在晋拉塔格斯山谷遭遇传说中的恶龙。

人们认为是巫妖女王唤醒了恶龙，这是最明确的解释。行动中，拉瓦罗，德佩琪，特蕾西娅，伽里芬多，菲布沏诺，埃森·德里克六人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不幸遇难。

潜伏在人族中的魔族奸细，又一次成功地破坏了光明神殿的行动，这一回更是重创了帝国的未来的精英们，两位天才魔法师身陷恶龙巢穴的消息惊爆整个大陆。

龙之领域，人族预言师都没有办法越界，所以，这些人必死无疑。

整个制药组都沉浸在悲痛的绝望中，安波卡脑子一片空白，她已经完全不会思考，怎么会？梅丽莎不肯接受治疗，在治疗室里又哭又喊，叫她父亲派人去恶龙山谷救人，伽里芬多还没有死，他不会死的。

安波卡在隔壁听到这样伤心欲绝的悲泣声，心都要碎了。她鼻吸泪水，握拳怎么样都要试试。她和萨琳娜匆匆行行告假，跑回地下室自己的房间，她回忆朋友们的真名，天命预言师菲布沏诺的全名是完全不公开的，那么，换黑袍朋友。她坐下冥想念动契定语句，寻找伽里芬多·德尔·梅斯霍特。

水晶球里烟雾腾升，在她睁眼的瞬间，似有神之手拨开云雾，影像清晰，她看见一张腐化的脸，黑气弥漫，安波卡不知道怎么才能看见其它地方，却在这心思的转念间，影像缩小，露出此人的整个身体，全身高度腐化，有的地方甚至露出生白的骨头。

影像继续缩小拉开，山洞，兽骨，黑林，狭谷。

这时，水晶球里升起一股云烟，渐渐模糊影像，安波卡心一急，正想继续输入法力，被卡卡阻止，它道：【再看下去你会受伤。】

“我身体吃得消，我精神很好。”

【预见术必须遵循时空的规则，看见过去，看见现在，看见未来都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即你拥有的时间，通常就是指你的寿命。多数受到神袛眷顾的人都选择有规律地预见，来缓和突破时空规则对占卜师身体的伤害。】

080．灵魂骑士

那不是约束普通占卜师的吗？安波卡想着龙语占卜，怎么也应该比别人强点。

【看的太清楚，并不件好事。】卡卡意味深长的说道，【大概方位就够了。】

安波卡舔舔嘴，她沉浸在能预见的成功中，她准备再找下埃森或者拉瓦罗。

小黑猫用猫爪挠她的手阻止她：【也许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时空规则的确对龙语占卜师相当宽容，安波卡，你的确可以忽略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影响，但是，这个空间位面，有的占卜师可每年预见，而有的人一生只能预见一次。你，想独特立行？】

“可是其它人。。。”

【查士顿学院的魔法师会找到他们的，在你第一时间决定看见谁的时候，所有人后命运就已经决定。现在，去告诉萨拉弗兰多消息。】

得知她的来意，萨拉弗兰多却阻止她开口。他拿出魔法地图，手一边指一边划，自言自语道：“搜救队啊，在肯帕尼峡谷遭到多石怪的阻挠，又是巨毒树人，又是腹蛇盆地，真是麻烦啊，看来还得我亲自跑一趟。”瞬间消失。

安波卡惊奇的瞪大眼张嘴，不敢置信地问她的魔宠：“卡卡，教授也会预知吗？”

【他是从你的神情中判断出正确的方向，这是在保护你，把伤害降到最低。因为占卜师的预见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如此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命运惩罚，同罪同报。这是命运法则。】

“这么多法则。。。好、好复杂。”

【这就是代价。最近，你尽量不要出门。】

安波卡明白这是卡卡在担心她的安危，她当然会遵守。这很容易做到，她的生活很简单，地下室，庄园，教室，至多再加一处玫瑰园图书馆。

这天晚上，安波卡躺下不久，萨拉弗兰多教授焦急的声音惊醒了她。

安波卡套上鞋跑出去，客厅里多了副急行担架，身受终极黑暗腐蚀的伤员躺在上面，透出浓重的血腥和恶臭味，教授正在魔药室配药，安波卡冲过去要给教授打下手，萨拉弗兰多摇头拒绝，叫她回房间睡觉或者看书怎么都行，就是别靠近伤员。

教授的谨慎表明卡卡猫的顾虑没有错，安波卡尽量让自己忽略地下室里有个重伤员朋友，还有外面的学生会成员。萨拉弗兰多教授的宿舍被改成临时疗伤室，几张病床上躺着五名受恶龙攻击的学生，生死不明。

布拉斯教授带着萨琳娜等几个助手，熬煮制作魔药符布，用大锅药水给伤者清洗伤口，压制那肉眼可见的腐蚀魔法，再用魔法符布将重伤者牢牢包裹，整个过程就是和死神抢速度。

萨拉弗兰多教授特别将伽里芬多和其他人分开安置，安波卡隐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照常到制药组帮忙不忘照顾老师；每晚看一回水晶球，她轻易能看到伽里芬多，却怎么也看不到她最想看的人，以至于她的眉宇间都染上轻愁。

七八天后，重伤者的伤势稳定下来，萨拉弗兰多教授换了一种新药拨除黑暗腐蚀的魔法，有效却让伤者痛苦，不断地呻吟，日夜不能入眠。安波卡在自己的房间点起精灵软香草，虽然只能略微减缓伤的痛楚，但有总比没有好。

萨拉弗兰多教授发现后，却叫她熄灭，他非常生气地说：正好让他痛个明白。安波卡想着教授简直和伽里芬多一样严苛，不过，她也不敢违抗教授。灭掉精灵软香草后，她照例去念书监督黑袍法师用餐，等她出龙之冢，想到可以用这个办法转移伤员的病痛。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趁着教授去吃饭的光景，拿了本精灵诗篇大声地朗读。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低了下去，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外界的声音里。安波卡念书是没有规律的，一次在念龙族史章时，她发现伤者在平衡的声音里睡着了。

为了证明这不是偶然的发生，安波卡进行第二次尝试，不是错觉，养伤人伤痛的感觉确实有减轻。在与恶龙特罗彼尼翁的恶咒的对抗中，龙语显示出它神奇的力量。

“卡卡，你说如果我学会净化咒，伽里芬多是不是马上就会好？”安波卡跃跃欲试。

【现在你是他的厄运转承者，你帮助他消除多少痛苦，日后也会回报到你身上。这是厄运女神所制定的法则。】

“不，不是吧？”安波卡纠结万分，魔法书上所宣称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占卜师，为什么没有把他们背后的血泪都写出来呢？

【这只是其一，其二，你解除他的惩罚会导致恶龙特罗尼彼翁的复仇诅咒，尽管特罗尼彼翁已经堕落魔化，但是它根本还属于龙族，冒险者即然冒犯它，就必须受到惩罚。这是龙族的尊严法则。你，身为巨龙力量继承者，绝不能打破这条法则。】

“否则，我就会遭受诸神法则的惩罚。”安波卡想她没受惩罚，就要先被这些条条框框的法则给压死。救个人怎么这么难？安波卡叹叹气，既然她没办法子成为受人尊敬的占卜师，还是不要让卡卡担心了，“卡卡，你已经两天没吃龙焰魔晶了，今天来点怎么样？”

卡卡没搭腔，漂亮的猫瞳里很是不放心的样子。安波卡不得不和它撒娇：“来嘛，吃点，不要担心我，我会小心的。我保证！”在她再三发誓的前提下，卡卡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勺半的少量龙焰魔晶粉。

在卡卡入睡后，安波卡带上小包到制药组，既然她留在地下室做什么都会被当成是干预命运的表现，那她跑到外面总行了吧。

莉丝和几个女生聊天，看到她就说：“萨琳娜刚才晕倒了。”

安波卡急得立即要跑到隔壁看看，莉丝带了点笑意，安慰道：“别紧张，佩丽德夫人说她只是劳累过度，”她停了停，等安波卡缓过劲，带了点好奇的问道：“是因为照顾拉瓦罗会长累的中？”安波卡愣愣地看着莉丝傻了眼，莉丝怎么会知道的？

莉丝点了记她的额头，轻笑道：“你可真藏不住秘密，什么都写在脸上。喂，找到学生会的人是你吧？只有你这家伙才有可能免除巨龙恶咒哦。”

安波卡有刷的通红，拼命叫她小声点，这种事不好大肆宣传的，莉丝才不管她，她一顿一歇，以很能挑动人心的节奏问道：“脸这么红，嗯哼，看来有问题，难道你负责照顾伽里芬多？”

“没有，没有。”安波卡摆手慌张地否定，莉丝的惊喜怪叫也引发全体女生震动，蜂拥到安波卡身边问话：“这段时间都和伽里芬多呆在一起吗？”“伽里芬多伤好了吧？”“这么长时间，两人独处，哇呜，好浪漫。”“哦哦，安波卡一定喜欢上伽里芬多了。”

“不、不是那样的。”安波卡因为害臊不敢大声，反而坐实她和伽里芬多关系融洽一说。看着女生们露出有小秘密一样的古怪笑容，安波卡急得又羞又恼，她直跺脚，“你、你们不要乱猜，再、再这样，我、我不跟你们好了。”

“好嘛，不讲就不讲喽。”莉丝很有首领气势的挥退其他女生，安波卡这才放松下来，专心熬药。芳芳从别的制药组教室跑过来，怒气腾腾地揪住安波卡将人拎到外面。

外面有梅丽莎和她的女仆大军，多萝西代问伽里芬多的伤势，安波卡挑着关键的话说道：“伤势已稳定，一直都是萨拉弗兰多教授在照顾，不是我，梅丽莎小姐，我跟伽里芬多没关系，请放心。”

“连自己未婚夫都不管，安波卡同学真是有心了。”梅丽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留下这样叫人挠心的话所长而去。

“不、不是的。”安波卡急急地叫道，可是，谁要听她那带有隐瞒色彩的变味解释呢。

芳芳面色青得发紫，表明她对某人的怒火已积压数万里。大约是愤怒得深沉，芳芳没有立即爆发，她优雅又僵硬的摇着羽扇，漂亮的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不安又无措的安波卡，穿着丝缎软皮底鞋的脚面打着拍子，重重地敲击安波卡的心门，让她难以承受这种无声的愤怒与忧心的恐惧。

“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安波卡率先打破沉寂，她只希望芳芳立即先诉她答案，不要这么没上没下地吊着她的心。

芳芳一收扇子，激怒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她讥讽道：“我以为你这大贵人早已不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了呢！也是，梅斯霍特公爵世家名声显赫，哪里还会想到有个傻子拿命去赌一纸没人稀罕的婚书！只有我哥那白痴在哪个见鬼的地方傻傻地做梦。”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安波卡失控地抓住芳芳的胳膊，她的心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折磨，她但愿她的痛苦能传达给芳芳一分半分，好过要听芳芳这样的冷嘲热讽。

“你现在晓得关心他了？他伤势过重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为了你这蠢货闯下的滔天大祸，他不顾身体就跑到前线去拼命！你以为他为谁在不要命？这世上有多少人可以去灭巫妖，他脑子有病才一门心思地处处为你着想，你又回报给他什么？哈，跟黑魔法天才打情骂俏吗？”芳芳冷笑一声，重重推开她，“我告诉你，他要是死了，我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安波卡脑子里混乱得阵阵发黑，心慌意乱地不愿意再听芳芳的怒斥，不是的，他那时候看起来好好的，他还冲着她发脾气呢，可又不得不相信，他受的伤那么重，箭尖只差一点点就会刺穿他的心脏，而且，那是素有死神意志之称的冥王弓箭造成的伤口，没有那么快恢复的。

清醒意识到这一点，安波卡几乎为自己的愚昧晕厥，她跌跌撞撞冲进地下室，顾不上什么礼仪，她重重地关紧房门，拿起水晶球念起那个让人深深担忧的家伙的名字。

洛德，洛德，赐福于我，让我看见他，安波卡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全身心的祈求，她的眼睛紧紧贴在水晶球上，好像这样就能够获得成功似的。

水晶球里先是腾升一起云雾，紧接着，显现出梅洛朗熟睡的沉静样子。安波卡一遍又一遍地从头看到脚，从漂亮的额头到修剪整齐的脚趾头，从干净的白色骑士衬衫到深色骑士细绒裤褶子，虽然奇怪他在太阳未下山的时候就睡觉，但是，他好好的，脸色红润，四肢健全，生息欣然，唇角微翘的样子好像好梦正酣，没有不当之处。

安波卡吸吸鼻水，他没事，她把心放回心窝，仰起脑袋离开水晶球，猛地，视线离开前，她眼角扫到那张她以为的床竟是一个镂花祭台，他睡在复杂的恶魔字符阵图上面，周围有一群戴头罩穿灰色法袍的法师在念恶魔咒，因为经常参加黑魔法师的聚会，她勉强听懂这是在献祭，有一个词反复被提想：金色的灵魂。

“卡卡，卡卡，那是什么？”安波卡全身的脉络都在不安地涌动，她想否认，铁打的事实却又在刺激她饱受折磨的心，她慌乱得坐立难安，“他怎么了，是灵魂让冥王弓弄伤，还是让玛尔斯山谷怪兽的火烧伤了吗？”

【亡灵法师的祭祀仪式。】卡卡猫的话粉碎她假装看不见的事实。

就在卡卡说破灰色法袍者的身份时，安波卡看到那个领头的灰袍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刺向祭品的心脏，“不！””

一阵天转地眩，安波卡捧着水晶球出现在阴暗的祭坛上，所有立在祭坛四周的灰袍停下念咒的动作，瞪向这个打断祭祀的闯入者。安波卡持法杖挡住那把恶魔匕首，法杖直指的方向没有任何惊疑地喷出龙之火。

081．巫妖之痛

势龙一个弯腾，直冲其中一个灰袍的心脏，破声灰袍消失在原地，又在祭坛外的某处角落重生。势龙紧追，如果它有意识必定会伴随龙啸，龙火环绕祭坛周围一圈，在低低阶位的灰袍身上燃烧，让他们瞬间化为灰烬，无数的灰骷髅法器落满一地。

恶魔召唤法阵的邪恶光芒仍在不停地闪烁，七个主要阵位上的高阶灰袍从隐雾中显出形体，他们身形特别高大，持骨杖与血骷髅法器，面容与身体隐藏在邪恶的灰白色袍底，散发出无穷的强压，让人感到一阵阵恶寒。

安波卡摸摸双臂竖起的汗毛，眼神蔑视，并嗤之以鼻，这派头完全学自骑士那平素的张狂做派。因为他们统统加起来，也比不上老师的一根发丝儿。

领头的灰袍甩袖挥了挥，三道龙火熄灭；同时，七根灰白骷髅法杖举起，瞄准安波卡这个带有神圣气息的少女，放出死亡的号召。

安波卡不得不左突右闪，边闪躲边回想所学，龙语净火咒，在她念咒施法的同时，卡卡猫口吐淡银色光波，替她挡下灰袍的大部分攻击，小部分对安波卡造成了些许的灵魂震撼，咒语中止。

卡卡猫一边释放灵魂屏障，一边摆头吩咐道：【灵魂召唤。】

安波卡先是一呆，随后想到梅洛朗因为灵魂沉睡而昏迷，想到这个法术的危害之处，也顾不上害羞，一边念灵魂召唤咒一边探头在骑士双唇上亲吻。

骑士缓缓睁开眼，蔚蓝的波光盈盈发亮。安波卡正露出喜色，却见梅洛朗从石台上一跃而起，搂着自己翻滚躲过灰袍法师的攻击，在躲闪之中，梅洛朗从体内抽出一把金色的细剑，剑身放出淡金色的斗气之光，直劈恶魔祭坛。

安波卡马上醒过神，先毁阵眼。她挥杖直指祭台，势龙随心所动，又比她想象地更愤怒，力量喷涌而出，猛冲祭台所刻画的恶魔脸面具。

恶魔面具裂出缝隙，灰袍们愤怒得直叫要把那个巨龙的少女碎尸万段。

安波卡注意到祭坛内对峙变化，一手控制法杖施放龙之力，一手从兜里掏出卷轴，卡卡猫立即衔住，用猫爪拨弄封印条，梅洛朗也接了一手把，撕开卷轴，龙语魔法像礼炮般地鸣响，神圣气息一重又一重涤荡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圣光与火焰净化了这个血腥与死亡空间，灰袍失去力量的土壤，对两人一猫更加深恶痛绝。

他们不再保存实力，仰天尖啸，天地间的亡灵听到他们的召唤开始凝聚，黑血的泥土下面骨骼强壮的骷髅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挥骨刀举骨盾，冲向祭坛中心，听从灰袍的命令消灭神圣生物。

祭坛终于四分五裂，安波卡转过身，将准备好的复式龙语净火咒喷向那个念动灵魂诅咒的灰袍。那个大巫妖来不及躲闪，立即被龙之火烧掉半条手臂，为阻火势蔓延，灰袍不得不暂停对龙骑士的控制，念咒换身体。

梅洛朗趁势推倒祭坛，几脚踢爆里面的金骨骷髅阵眼，彻底毁坏恶魔献祭法阵。灰袍们集体阵痛：“杀了他们！”“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灰袍的攻击不再留情，梅洛朗的灵魂之剑断裂三次，他脸上毫无血色，卡卡猫的动作也有所减缓，安波卡的龙语净火咒虽然有效，但是，咒语太长，不适合这种急促的短兵相接阵势，而且她也不太熟练。

安波卡忽地想到自己最熟练的咒语，她念起白精灵语复苏咒，澎湃而迅速，蕴含生之气息的圣洁光芒笼罩住整个祭坛，七位巫妖灰袍顿时发出类似临死前的叫声，绝望而凄厉，这次不让他们集体脱胎换骨龙杖持有人就换人做。

梅洛朗搂住安波卡，匆匆吻了她一记，奖赏她难得的聪明。安波卡也很为自己的灵机一动得意，这时，梅洛朗带着她跑进一个狭长的血骨通道，那是一条由累累白骨与腐烂血肉堆积出来的道理，这是亡灵巫师的最爱，却是正常人最痛恨的场景。

“我们去哪儿？”她不由问道，梅洛朗不语，他神情紧绷，面色格外的苍白，起纵有些勉强却不减速度，通道底是个刻满恶魔咒语白骨宫殿，魔蛇在白骨下咝咝而动，时而仰起蛇身猛咬空气一口。

梅洛朗大步冲到石殿墙角的几只黑骨箱子处，斗气布满脚掌，砰砰踢开那些箱子，再挥剑弄出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安波卡，让她里面的羊皮卷全收进空间袋。他随手扔出一个亚圣级的圣火卷轴，用龙火魔法焚毁这个人间的恶魔宫殿。

他转身抱住安波卡向外冲，在黑血的通道口他停下来，面对面地吻住少女的唇，在相亲的濡沫里诉说久逢的思念与爱怜。卡卡猫无奈地甩尾巴，梅洛朗停下来，离开安波卡的唇，映着火焰的蓝眼闪烁深深的光华，安波卡仰望着他，又羞又喜，所有的声音都融进相逢的欢欣里。

梅洛朗伸手抚过她发烫的面颊，柔声问道：“会不会怕。”

安波卡直摇头，梅洛朗轻轻一笑，在她唇上温柔地亲了亲，抬起头时柔和的神情立即变成肃然，重新抽出灵魂剑，带着安波卡冲出魔殿大门，杀入骷髅与魔怪群，劈荆开路。

外面是个栽满鲜花与绿树的漂亮山谷，实际上却是高级法术变出来的幻象，所谓的鲜花与绿树与溪流不是腐烂的尸骨就是魔界食人植物。安波卡不停地扔卷轴，此刻她体内残存的法力还不足以支撑一个简单的龙火咒语。

幻象去除后，山谷里充斥着树妖石怪魔蛇巨毒怪，举步惟艰，梅洛朗气喘吁吁，面里透青。安波卡想着他们应该立即离开这儿，她放出小白马，梅洛朗打了声口哨，小马驹跑到他身前，梅洛朗先将少女放到马上，连挥数剑砍掉噬人花草茎干后，跳上马背，搂住安波卡向山谷外猛冲。

巨骨建造的魔殿在圣火中轰然倒塌，梅洛朗左唇角勾起，邪气地一笑，回首扳牢安波卡的下巴，拂开她额前的发丝，吻刚落于她的眉眼间，卡卡猫尖锐的猫爪挥过提醒。梅洛朗躲开，抬望眼神情慢慢染上郑重色彩。

山谷四周已变成天然骨坟地，不生不死的巫妖们从恶魔祭坛那儿重生，他们在半空中飞舞，痛恨地尖叫怒吼，无数道灰亮的诅咒与死亡黑光交织成网，无数的骷髅无数的亡灵无数的不死怪物响应领主的召唤，将强弩之末的骑士少女与猫困死。

卡卡在无数的攻击中来回奔闪为两人挡下诅咒攻击，一再提醒安波卡立即：【离开。】

安波卡收回小白马，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这样的实力消灭这些不死的邪恶存在，在又一次躲避邪恶诅咒中，她跌倒在梅洛朗身上，骑士搂住她为她挡下灰袍们的疯狂攻击，安波卡躲在骑士的羽翼下心底默念一个人的名字。

全大陆的最强巅峰，黑魔法师的王者，屠龙法师辛罗克·德·梵古拉，只有他才能救他们。

又一次的空间挪移，安波卡连人带猫凌空跌落，趴伏在一个黑袍前，旁边有一盘还没开动的晚餐，餐食内容熟悉得叫人害怕。她还来不及庆幸，就震惊到无法思考，也失去言语的能力，龙之冢，她的老师是梵古拉！！！？？？

黑袍法师的怒气如天上的闪电，雷霆万钧，气势万千。

“找死。”他从冥想中抬起头，魔法咒语跟随安波卡而来的邪恶亡灵法师们一举击杀，灰白的鬼面灵魂在黑魔咒中尖啸哀嚎翻腾，直至化为灰烬。

有一撮灰影侥幸逃脱屠龙法师的惊天一怒，安波卡在水晶球的镜面反射下看到漏网之鱼，她想要提醒，却想到眼前这位黑袍法师有若高山仰止的身份，她就敬畏到说不出话。

黑袍洁似乎什么也没留意，原样盘膝冥想的动作，有如冰剑的目光穿透黑袍兜帽，看透空间，在视线尽头的某一处流留，须臾后，黑袍飞离龙之冢。

龙之冢上空洞穿，天空的颜色豁然乍现，夕阳的光照，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淡淡地洒在黑袍先前的位置处。

逢魔时刻，寂静无声，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万千灵魂狂啸的声音，翻涌的亡灵大军，有如群魔狂舞，遮云蔽日，又争先恐后地奔腾向龙之冢。

黑袍法师在龙之冢的上空，冷冷地笑。

他手掌向下微提，安波卡离开地下室，隔空飘浮在法师之前。亡灵大军第一波攻击释放，黑袍法师张开黑色的斗蓬，盖住学生，魔力涌动，勾魂夺魄的亡者之间瞬间消弭。

黑袍法师掀开斗篷衣帽，露出狭长的瘦脸，神情坚硬讥诮，目光坚定空远，他的双手有力地搭在学生的肩上，微使力，让她摆出祷告的姿势，冷漠的声音响起：“以巨龙安德罗里戈之名，看见巫妖阿斯托·伦萨，巫妖萨姆·李·斯德华，巫妖豪尔斯·瓦尔瓦，巫妖里耶·波尔盖金，巫妖惠希姆·特里维顿，巫妖摩伊·吉拉塔，巫妖王卡尔·弗莱西。”

水晶球里出现七团跳动的血色灵魂，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时刻，对于亡灵法师一族来说，他们的精神领袖，人世力量的终极象征，七大巫妖深深埋藏的不死灵魂之秘在巨龙安罗德里戈的眼中暴露无遗。

“天地间的神灵，风的使者赫尔伯特大神，亡者的守护者奥古拉斯大神，这是巨龙守护者阿丽雅蒙莎的请求，魔王艾娜希斯的使徒在侵扰巨龙的安眠，赐予吾巨龙守护者继承人，安波卡·阿丽娅蒙莎，惩罚的力量，星辰之锁链！”

安波卡左手高托水晶球，右手直举法杖，跟着黑袍法师的话念诵咒语，汹涌的巨龙力量沿着她的双臂传到杖尖，释放后，黄昏的夜空有几颗星子响应，从天空降下惩罚的星辰力量，汇集水晶龙眼，追索各个埋藏地，七位巫妖永生的奥秘成为星辰锁链条囚套里的水晶红点。

“巨龙的愤怒，消除邪恶，净化。”

当世七大巫妖之魂，在不熄的龙焰中痛苦地感受轮回之苦，万千魂灵恸哭，天地为之变色。

082．王者君临

黑袍法师松开学生的双肩，右手从虚空中抓出屠龙法师所用的十三孔法杖，杖尾劈开前方虚空，烟花般的星光闪烁后，黑袍法师左手从空间裂缝里取出一团龙焰晶石。

紧接是第二团，第三团。。。黑袍法师总共取出七团晶石，这些是巫妖灵魂力量的凝聚，巨大的晶石里面夹着闪闪的冰星，纯净漂亮，让人完全不能相信，这是邪恶亡灵法师的灵魂之石。

失去头领的亡灵大军，如潮落般迅速退散，还人们一个清新干净的墨蓝天空，遥远的地平线那头，金红色的火烧云与夕阳缓缓西沉的美景未曾改变。

所有关注这一战的人，从眼中从脑里从心底迸发出狂热的崇拜，人们欢呼，歌唱，跳舞，自动自发地组成队伍在街头彻夜赞美屠龙法师的英雄行为，如潮汐的涛声浩浩荡荡绵绵不绝。梵古拉的强大再一次征服这片土地，不论是敬仰他的人，还是他的敌人。

安波卡敬畏而激动地仰望这强大的黑袍之王，她的心怦怦地中得厉害，和其他人一样，她情不自禁想要匍匐在这位无可比拟的强者脚下，亲吻黑色法袍的边角，衷心臣服。

但是，黑袍法师的怒火并未熄灭。他回转身，目光噬人，这样的瞪视让安波卡心悸，勃然的威压让她不由自主地要瘫软在地。萨拉弗兰多教授从后方奔出来，扶住她也挡住黑袍法师的怒气，他正色道：“老朋友，这件事应该另有内情。听听她怎么说。”

萨拉弗兰多问起女学生怎么会把远在诺桑比克的巫妖带入龙之冢？安波卡害怕得全身颤抖，她结结巴巴地坦承事情经过，萨拉弗兰多沉思点头道：“原来是瞬间激发。”这也是安波卡对龙之力的控制日积月累厚积薄发，在关键时刻生效。

“别怕，只要你照实说，你老师不会怪你，安波卡。”教授安慰地拍拍学生单薄的肩头，又问她怎么能够确定龙冢的空间定位点？

要知道初次进行空间转移的人，若没有导师带领，是很容易因为方向不明确被卷入空间断裂层迷失方位，而安波卡仅仅是看过书和黑袍法师交流过这方面的知识，就能做到一次往返成功，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安波卡压下慌乱跳动的心，说出她返回的时候想梵古拉大师的名字，那个赠予黄金龙骨法杖对她寄予厚望的世间最强法师，面对纠缠不休的亡灵巫妖，她想只有辛罗克·德·梵古拉才能救他们。

黑袍法师脸色顿时黑的难看，握拳甩袖，一言不发的消失。

“教授，是不是我做错了？”安波卡心慌慌的问道，老师厌恶到不想看见她，这比见到末日灾难更让她难受恐慌。

萨拉弗兰多苦笑，安波卡自然是没错的，她的心思在他们面前是单纯透明的，那颗欠灵活的脑袋里从来没有把黑袍法师与屠龙大师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会在性命危急关头想收到梵古拉继而误将敌人带入龙之冢。

这样简单的因果循环，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

教授不能责怪学生，这种结果也和他们的隐瞒有关。为了防止安波卡再犯同样的错误，萨拉弗兰多把话说开，龙之冢，是巨龙族迁徙后留下的最后之地。有人委托梵古拉看守巨龙的埋葬地，梵古拉可以任意利用巨龙留下的尸骨，交换条件是绝不可以让恶魔打扰巨龙安息。

即使眼下这些巫妖已被消灭，但是，可以明确的是龙之冢已经暴露，就像梵古拉能够利用灵魂法术跟踪故意放跑的亡灵查探出巫妖的名字，巫妖王也能够从安波卡逃跑的轨迹中追踪到龙之冢的空间方位，巫妖们的恶魔领主得信后必然会瞄准这个地方。

刨除巨龙族的天敌，还有大陆各方势力的欲望威胁。只要人性里的贪念存在，即使代价是牺牲生命，也没有人会放弃龙之冢这么巨大的诱惑。

安波卡自责得快要用刀子捅死自己，萨拉弗兰多教授终归还是喜欢这个学生的，确信她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再用刺耳的话折磨安波卡，道：“严格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安波卡。”

“可、可是。。。”安波卡的眼泪扑嗒扑嗒地掉个不停，伤心得快要哭昏过去。

萨拉弗兰多见弄哭了女学生，满脸纠结与后悔，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开解女学生，最终让安波卡相信他的老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区区恶魔族的骚扰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搬个家嘛，你老师那么厉害，正好给他动动筋骨，锻炼身体呢。你老师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瞧，这些就是你老师奖赏你的，”教授指着巫妖的灵魂晶石说道，面对安波卡将信将疑的神情，他绞尽脑汁编造理由，“因为龙之力应用娴熟，才能在最短时间突破空间束缚，适应空间撕裂力量，熟练的真名魔咒应用，太多了。你老师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

一番颠倒是非的话终于哄笑了安波卡，萨拉弗兰多嘘一口气，下意识的抹了抹额头。带着一堆的战利品，两人回到地下室，在客厅里看到昏迷的小黑猫和受伤的骑士。

因为空间力量的撕裂挤压，梅洛朗衣物破碎，全身血淋淋的。萨拉弗兰多查看后，刚要摇头，注意到女学生水汪汪的双眼，硬生生地压下揶揄，用了些草药和魔法符带把伤势处理好。

萨拉弗兰多转头查看小黑猫的伤势，笑说小猫因祸得福。卡卡猫在与亡灵法师的灵魂攻击中受到伤害，迫切需要补充能量，这样反而促使它的身体得到快速提升。教授切下半颗巫妖灵魂晶石，用智慧果汁化成药汁给小猫喂下，卡卡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速度地自我修复。

重伤员处理完毕，教授拿出几瓶药，示意女学生喝下体力恢复剂、法力稳定剂等药水，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谈。安波卡的确疲惫到极点，在教授给她盖好被子的温暖中，来不及道晚安，她就沉入黑甜的睡梦里。

第二天安波卡从恼人的亲吻中醒来，梅洛朗放大的脸趴在她的床头，他柱着腮帮子直笑，骑士那会笑的眼神别样地讨厌，唇角微笑的样子也实在可恶，让她直觉地感到害羞，脸蛋儿红了又红。

安波卡紧紧的拉住被单，小声如气音的问道：“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梅洛朗紧紧揪着骑士服，以同样结巴的口吻小家子气地回道：“我、我、我就这么走进来的。”

安波卡气得要死，拿枕头砸过去，梅洛朗嘻嘻笑着很轻松就避开了，这时，萨拉弗兰多教授在外面问道：“安波卡，醒了吗？”

“是的，教授，稍等。”安波卡冲梅洛朗龇牙瞪眼，连声叫他出去。

梅洛朗笑笑，颇为遗憾地带上门退出去。

安波卡跳下床，到活动衣柜里挑裙子。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睡醒后精神头就恢复了。

【安波卡，穿那条天蓝色的新裙子，绒面马甲郁金香袖带镶银边水晶扣的。】卡卡猫比自己名义上的主人更兴奋。安波卡惊喜呼叫一声：“卡卡，你好了。”刚要抱住卡卡亲亲，小黑猫眼疾脚快的跳到别处，催她动作快些，外面有很多人等着她。

安波卡疑惑地看向小猫，卡卡喵呜喵呜回道，【今天是对外正式确立你成为你老师学生身份的关键时刻，好好表现，不要出状况。】

“我、我不去了。”安波卡抱着裙子坐下来，现在知道自己的老师就是那位她人生道路中最重要的屠龙大师，心中敬畏愈盛，她现在深深地明白当黑袍生们看到她在大庭广众前出状况时那种没脸见人的羞惭。

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是圣洛朗夫人眼底的灰尘一样卑微的存在，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资格和那位大人物说话，更不用提她糟糕的资质根本不配做屠龙者的学徒，她就应该在那样伟大的人物眼前主动消失，不让他烦心。

卡卡猫了解到她的想法，不优雅的对空抓抓猫爪，它道：【你没有骄傲自满，这一点很让人喜欢，但是，】小猫冲她狠狠甩了两记尾巴，声线不自觉地拨高，道：【天份不足不应该成为你自卑的借口，知道自己差劲，就应该更加努力！】

生气的卡卡，暴走的卡卡，炸毛的卡卡让安波卡再不敢唧唧歪歪缩在自己的小心结里，她迅速套裙子梳头发扎发扣。小黑猫哼一声，高昂着猫脑袋，跳到安波卡的肩头，吩咐她抬头挺胸走出去，要敢做丢脸的事，它的猫爪饶不了她。

梅洛朗斜倚在门边，见到安波卡新装扮，眼睛一亮，露出赞赏的神情，搂住她的肩，探身欲在她脸颊上亲吻，萨拉弗兰多教授嗯哼一声，安波卡慌手慌脚推开梅洛朗，红着小脸，小步跑到教授身边。教授微打量安波卡的装束，隔空摸出一个查士顿学院的校徽，扣在学生的衣襟上，整整她的法杖位置，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她离开地下室，骑士跟在旁边，神情也变成严肃，步伐都格外地慎重。

会见礼堂放在斐洛美展览厅，满室铺呈黑天鹅羽毛织就的华丽地毯，用金线刺绣的花纹繁复而精美，三面墙上垂挂同样原料的壁毯，图案栩栩如生，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黑袍法师只手歼灭现世七大巫妖的赫赫传奇故事，织边上还绣有最真挚最神秘的龙语赞美辞与祝福诗。

礼堂的上空垂吊七盏彩虹水晶魔法灯，色彩炫丽，璀璨迷人。礼堂的幕前布由能吸光的黑羽锦锻摆出拥抱式水纹图案，幕布下摆放纯白的百合花，这是英雄的花，尽管如此，整个礼堂还是笼罩对黑色的绝对膜拜中，这样的黑，黑的纯粹，黑的奢华，又黑的优雅。

在这样的黑色氛围里，黑水晶骨贵族椅上坐着一们来自众神神殿战神殿堂的祭司以及两位审判殿的高阶黑袍审判。

与客人相对面的是查士顿三大学院的教授，他们坐在同样的黑水晶骨椅上，交头结耳，热闹地说着什么。

黑袍教授占据中间最醒目的位置，他们的坐姿很沉稳，背景又透出狂烈的奔放的激情，用最文雅优美的词吐露对光明神殿的不屑：“刚刚揭露的当世七大巫妖中，有两位竟然是光明神殿的资深长老？！多么地不可思议。我们真是太落伍了，这样的时代潮流，真应该铭记得在众神神殿的纪念柱上，以供后人瞻仰学习。”

白袍教授坐在左边，在黑袍们的奚落声里沉默。

右边是镇定的蓝袍教授，人群中唯有老好人巴伽尼教授唾沫横飞，满脸红晕，正激动地和前院长里瑟伯说着那位大人物随心所欲的空间力量，是多么的迷人，魅力无穷，那就是一道光，前进的标向，让停滞的空间学术界如枯树逢春般复活，其他教授带着笑意看巴伽尼一改沉稳的教授形象，化身十六少女，在发爱慕般的花痴对白。

083．荣誉会礼

萨拉弗兰多教授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礼堂的时候，教授集体起立鼓掌，看到茹贝东院长对自己露出那种称得上是欢喜赞美的笑容，安波卡立即半边身体僵化，愁得肚肠子直打结。

台前的战神殿殿主和黑袍审判也站起来，教授为学生和骑士介绍：“这位是众神殿战神殿奥维尔祭司。”

老奥维尔身型壮硕，脑袋方正，脸孔像岩石一样严肃，五官像刀凿出来一般富有棱角，他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是七十开外的老人。

安波卡五官纠结成一朵花，硬着腰行个简单的法师礼，梅洛朗则上前单膝跪倒，行骑士忠诚礼。老奥维尔回礼后，萨拉弗兰多再带着他们走到幕前左边站定，安波卡侧对教授，发现礼堂最前面一排坐着在攻克亡灵大军入侵战中大放异彩的人；默塞特三个组、依萨克骑士、格丽芙公主、银鹰护卫明雅斯、阿德莱德骑士公爵等。

老奥维尔简单说受众神神殿诸位祭司的委托，这次会见主要是为了弄清巫妖被灭的前后真相。他示意两个年轻人谈谈，安波卡瞟一眼身旁的骑士，满心羞怯又得依卡卡的要求昂首不堕巨龙的骄傲。

她脸涨的通红，尽可能口齿清楚地说道“唔，就是，就是大家误会我和伽里芬多有什么，梅洛朗很生气，芳芳也很生气，埋怨我不够关心她哥哥，说了些梅洛朗骑士旧伤没好就要死的话。”她倒一点都不想说这事，可不讲清楚来龙去脉，就不能够解释她会在紧要的关头带回梅洛朗，“我，我一急就找到了。

梅洛朗阁下当时困在恶魔献祭法阵里，巫妖们正在施法，我们就打起来。”

这个结巴可不是害怕怯场之类的，而是在这么多人前头说她和梅洛朗关系这件事让她害臊得几乎想找条地缝里躲起来。

“然后？”黑袍审判官边记录边问道。

“然后，我们就逃回来了。”

假如想从安波卡口中听到那种经过深思熟虑或者雄才大略的谋算，恐怕所有人都要失望。这只是一起很简单的由女生嫉妒引发的壮举，几个熟悉安波卡性情的教授们不停地咳嗽掩笑，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听到这种绯色话题，真地不由得他们不笑。

“那么，请梅洛朗骑士，详细叙述发现诺桑比克巫妖魔窟事件的经过。”

梅洛朗行礼转身，半侧面对诸位教授，说起他所知道的事。

今年三月份到六月份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踪巫妖弗莱西的踪迹。在数十次交锋中，他发现巫妖弗莱西有机会重伤他，却弃灵魂诅咒不用，和亡灵打过交道的人就会明白，这是生者美味的灵魂引起亡灵兴趣的表现。

能够引起巫妖的灵魂气息一定很特别，特别到巫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因此，梅洛朗决定以自身为饵，他假意从车中退出，让明雅斯等人在各地布疑阵，自己以调养身体的名义北上帝都暗地里询问如何治好灵魂上的创伤。灵魂伤害是真实的，他受冥王弓箭的攻击还没复原，即使是光明神殿生命神庙祭司长也没有完全把握。

有人建议他到名满大陆的诺桑比克山谷，那儿曾治愈过无数灵魂受损的达官贵人。起初那个所谓的灵魂大师也就是巫妖之一阿斯托·伦萨确定尽心尽力地在他治伤，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有力证据就是他给安波卡写信，后者从来没回复。

他立即意识到这儿就是他要找的巫妖贼窝，但是，他低估了巫妖的狡猾，也没想到神殿晨藏有巫妖的内奸，他送出消息后不久就被限制在山谷的恶魔殿里。那些巫妖每天在他身上抽血拨毛剪指甲做各种各样的魔药实验，而且，他发现自己不停的做梦，把从出生以来的大事小事全都回忆一遍，有些甚至是他自己根本都已经忘记的事。

不久之前，他在梦里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梅洛朗”，冒牌货的言行举止为人处事与正牌的完全一致。

梅洛朗叙述到这里时，大厅里只听到教授短促而急切的喘息声，愤怒而压抑。本来听到大陆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慕名到诺桑比克求医，反而成为亡灵巫妖吸食灵魂之力的食物，大家的确是愤怒到咬牙切齿，默念着要把那些亡灵巫妖全部消灭。

但是，此刻梅洛朗所说的重点显然是在巫妖们毁掉不少有权有势的病人、大陆未来的栋梁精英，又通过灵魂偷窥术伪造出爪牙这一点上，联系巫妖效忠对象，诺桑比克前后的主谋及真相呼之欲出了。

“这是恶魔领主艾娜西斯的阴谋。”战神殿殿主一语指出恶魔族控制诺桑比克的用意，旨在用埋伏在人族中恶魔掉牙击溃人族，颠覆光明神殿，从而攻克放逐森林释放关押在其中的大恶魔们。

若非有人误打误撞彻底激怒艾娜西斯，巫妖女王这个布置近二十年的用心险恶的毒计就“说不定”能够真正葬送索伦大陆。例证就是失踪的霍里茨王子，就是目前已知被巫妖阴谋算计的光明神殿信徒当中份量最重要也是左右帝国未来走向的人。

整件事解说告一段落，老奥维尔分析说巫妖们把梅洛朗送上祭台，必当是为了从恶魔那儿换取更多的力量，极大可能是为了晋升巫妖王。随后，神殿骑士预备役队长依萨克骑士站起来诉说他们在诺桑比克山谷的调查经过，也证实了这一点。

“恶魔殿已被毁，几处秘密通道也受到魔法攻击牵连倒塌，”依萨克骑士说道，“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可以找出那些在诺桑比克丧生的牺牲者。”

老奥维尔转而问两个破坏力十足的年轻人是否收起什么战利品？梅洛朗老神在在，没说话。安波卡摇头，先是迟疑，用力回想后小声道：“那个，羊皮卷算不算？”

整个礼堂不约而同响起轻咳声，左边的黑袍审判官示意安波卡把东西上交。

七大巫妖现世事件调查清楚后，就是奖赏。虽然说主要的功劳者是安波卡的老师，但是，那一位压根儿不稀罕。因此，就劳烦他的学生安波卡领点小功劳的奖赏吧。就黑袍们来说，那就是神殿又有什么资格给那一位颁发奖章？这种话就不要说来带坏小孩子了。

众神神殿委派战神殿奥维尔殿主，以梅洛朗与安波卡两人发现诺桑比克魔宫并在阻止巫妖浩劫中发挥重要作用为名，分别褒奖这两位年轻人。

除了丰厚的赏金和广泛的名望之外，梅洛朗以见习神殿骑士的身份破格升迁战神殿战斗祭司助理，择期回神殿任职；安波卡得到战神殿颁发的铜质战神军章，不仅代表高军衔高军功，还能释放七阶战神守护光环保护佩戴者。

这是只有在与恶魔战斗中立下重大军功的帝国将军元帅等首席军长才能获得高级勋章，因为羊皮卷名单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足以表明端掉诺桑比克魔宫的功劳全归于她一人，其他搜救人员是半点好处也没分到，至于梅洛朗为何只口不提名单的事，照他对安波卡的解释，既然她（老师）不喜欢凤凰守护，那咱就换个战神守护戴戴。

安波卡闹了个大红脸，小声说她才没有不喜欢。

梅洛朗借着萨拉弗兰多教授的遮掩，快速亲了记安波卡噘起的嘴唇，安波卡惊羞得几乎晕厥，她真怕有人看到。梅洛朗拉住她的手，使眼色低声问道：“偷溜？”这时候，会见基本可算是结束，教授祭司黑袍审判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堆羊皮卷名单上，弄清楚到底有哪些重要人物被巫妖的爪牙替换，这里面大有深意，不过，似乎跟年轻人没关系。

安波卡尽管害羞，还是脸红红地微微点头同意。

两人手拉手的偷偷挪到礼堂侧面，沿着黑天鹅羽壁画向外移动，皇家魔法学院的兰东尼和玛莎忽地出现，拦住他们的去路，默塞特站在中间，唇泛清笑，手里把玩着一根十五公分长的小手杖，姿态优雅又高贵。

安波卡一看到他就皱眉头，梅洛朗把左手臂手搁到她肩上，右手抓着她的右手轻玩，神情散漫，卷着舌尖懒洋洋地问道，“有事？”

“是这样的，现在的诺桑比克山谷近乎变成一个废墟，经查探，那是由多重高阶魔法卷轴大面积轰炸造成的，我们，”默塞特手杖一转，把礼堂里大多数人都包括在里头，“都很好奇，安波卡小姐，你是否随时随地都带这么多威力强大的魔法卷轴出门？”

安波卡迅速回了句：“跟你什么关系？”

“哦只是发现安波卡小姐话中的矛盾罢了，你说你进入诺桑比克山谷是偶然为之，事实上你的所为又表明你是准备充分，还是说，安波卡小姐隐瞒了什么？”

“那此是我的练习作业，爱信不信！”安波卡还不至于聪明到立即想通默塞特话里的含义，但她直觉这人会这么问一定是恶意的，一句话讲清楚，省得这人再不干不脆的问东问西。

“这么说，安波卡小姐的确是受屠龙法师的教导？”

明知故问，安波卡撇过脸，她再也不要跟这个每句话都暗藏机锋的坏人说话。

“不愧是那一位大人物，真是让人无法不嫉妒呢。有这样的老师在，什么都不用愁，不仅负责传业解惑，”默塞特轻轻含笑，好整以暇地卖弄他那让人厌恶的舌头：“还会帮自己的学生找情人。”

“不许你说老师坏话！”安波卡气得直接把法杖抽出来，她就算再笨也听懂了这坏家伙不怀好意。

要是这样就能闭嘴，那这人就不是那个让无数人讨厌的默塞特子爵。他说道：“安波卡小姐，如果不想他人误会，请说出真相，你能够迅速找到梅洛朗骑士所在的办法，否则，”他换用一种激将似的讥讽口气，“就不要责怪我们胡乱猜测。”

安波卡非常地生气，她终于领会到火冒三丈是什么滋味。

梅洛朗拧眉看了附近一眼，关注的人还不少，不仅那群没抢以军功的人想知道，学院里的教授都有兴趣，这个麻烦必须就地解决，他捏捏安波卡的手心，微抬下巴示意她直说为佳。

安波卡的牙磨了又磨，这坏东西不就想知道她的秘密么，她心里暗哼一声，暗中打定主意，从包里取出水晶球，托在手里说道，“这是银龙族的龙眼，我通过它找人。”

“那么，安波卡小姐，鄙人有个不请之请。”尽管默塞特说的每个字都很文雅，但是，安波卡已经不想再听了。

趁着对方的注意力放在水晶球上，她嘴唇微动，迅速念动咒语，银色的光芒从龙眼中激射入默塞特的体内，兰东尼和玛莎惊怒地各举法杖，喝斥道：“你、你怎么敢？！”

“我警告过他了。”安波卡撇过眼，把水晶球放回包里不吭声。

众人紧张地追问默塞特什么地方不适，他无声的摇头，赶到安波卡的正对面，他道：“安波卡小姐，如果鄙人让您不愉快。。。”一只只活的癞蛤蟆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默塞特停下来，皱眉看着满地呱呱叫的小动物，神情仅有片刻的困惑，随后无视自己造成的搞笑效果，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可否请安波卡小姐代为寻找一个人？”他眼神坚毅，即使是受到巨龙力量的惩罚也不退缩。

084．空间风暴

默塞特在这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动容，也就是所谓的“为了帝国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安波卡收起心里的小得意，她很不是滋味，好像她不答应就是帝国的罪人一样，这个果然是随是随地都在挖陷阱的坏人！

“名字。”安波卡语气生硬的说道，默塞特眼中精光闪现，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楚：“伊曼·克拉伦斯·卡斯曼。”

这是卡斯曼迪亚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霍里茨公爵殿下，即在皇家魔法学院前往放逐之地毕业试炼中失踪的皇室成员的名字。

“看不到。”安波卡摆弄后直接告诉对方结果，默塞特神情激动，失控地直接抓住安波卡的手，阻止她把水晶球收回包里，“安波卡小姐，可否请你再试一次？”

“默塞特大人，麻烦您有时间多看点书，不要让人嘲笑帝国将有个没常识的宰相，预见术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成功，它就不叫预见术了。”安波卡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回握梅洛朗的手，微昂头，大步走出礼堂。

玛莎在后面叫住梅洛朗，说有要事商量。

梅洛朗执起安波卡的手指尖吻了吻，又在她的中指上轻轻咬了口，柔声道：“在这儿等我，不准乱跑。”他抓抓短发根，大喇喇地走向默塞特三人组。

安波卡倚着门柱，看到兰东尼张嘴说了些什么，隐约是陛下病重公主摄政之类的话，梅洛朗轻松张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玛莎补充说基于某种理由，图利亚公国暂时退让，但凯罗琳公主不会把那样东西交出来，相信不久双方必然交恶，这是他们的机会，梅洛朗这时回神殿必然能大掌军权。

梅洛朗看了眼默塞特，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安波卡。

他看着她，无声了好一回儿后，骑士说道：“我要走了，安波卡。”

安波卡微微低头，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分开，可是，不喜欢也没法说。思来想去，她取下魔戒链条递过去，梅洛朗生气的瞪眼，随后想明白似地笑起来，召出小龙马，收进自己的魔宠戒里，安波卡戴回链条，梅洛朗用力地抱住她，低声道：“记得要天天想我，嗯？”

梅洛朗当先，带着默塞特等一长串人走了，包括执行生者希望任务的骑士法师。斐洛美展览厅很快就空荡荡的，人人都要在这次过分快速结束的战争中建功立业。

安波卡抹开心事回家取来午餐，却找不到黑袍法师。萨拉弗兰多教授在她哭出来前叫住她，说道：“你老师出门找新的龙冢地了。”归期不定。

尽管知道这是必然的，但安波卡心里还是异常失落。卡卡猫没对这点说什么，只问她布拉斯教授交给她的制药任务完成没，安波卡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脚步转成圈冲进教室，手不停地切药煮药。

女生们见到她来，立即围住她追问屠龙法师歼灭七巫妖的经过，实在是她的老师出手太帅太华丽太震撼人心，大概连十分钟光景都没有吧，就终结了嚣张的亡灵军团，要是巫妖女王艾娜希斯当时在诺桑比克，定然也是逃不脱的。

对比神殿军团耗时三个月，胜利迟迟不来，魔族奸细阴云笼罩，黑袍法师出手那一幕怎能不叫人动容，难以忘怀！？

人们甚至敢断定，那一位定是看在小学徒的份上才出手的，谁都知道那一们是猜对地爱护他无意收的学生，太多事例可以证明这份爱护是真实的，绝不是他们随便乱编瞎想的。

安波卡不能辩驳这一点，她不能暴露龙之冢的秘密，所以，她专心熬药。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到梅洛朗骑士身上，这位发现巫妖魔窟并挫败巫妖女王邪恶阴谋的英雄骑士回归光明神殿后，亲率神殿银鹰军团消灭各地残余亡灵。这意味着战事即将结束，神殿进入战果巩固阶段。

这一时期，血誓复仇的巫妖女王艾娜希斯悄无声息，神殿因遭遇重大危机，刻意深化巫妖领主的存在，郑重向世人竖立神殿四骑士的英雄形象。

奥菲斯、依萨克、梅洛朗和阿拉索公爵四人主就是光明神殿最耀眼的启明星，他们的光芒映亮灰暗的天空，清除所有邪恶的阴云，人们忘了战争，忘了魔族，谈论的焦点不再是死亡与鲜血，而是带着粉色的绯闻。

安波卡那跨越时空的壮举是吟游诗人必唱的爱情传奇，她的朋友性格爱好及经历统统成为人们的话题，以至于那位在与亡灵军团大战中表现可圈可点的格丽芙公主，只能以第三者的形象出现，才能博得一点公众同情性的兴趣。

人们说，格丽芙公主与阿拉索公爵在战争中患难与共，迸发出真爱的火花。但是，她遭遇帝国公主凯罗琳这个劲敌，不得不退出情场，躲在图利亚亲王府里黯然神伤。

这个故事编得绘声绘色，就好像是真有其事，但格丽芙的支持者高声否决。不过，当八月十二日凯罗琳殿下生日这一天，帝国皇室宣布帝国公主与阿拉索公爵完婚日期后，全大陆的人都相信了，凤凰公主再度被甩。

到底是格丽芙遇人不淑，还是这姑娘天生喜欢在情侣中插一脚，那就不得而知。顾忌图利亚亲王府的权势，没人敢非议。

这个热闹八卦在查士顿学院各个角落高密度亮相，留校女生们议论纷纷，既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而是大加鞭挞声讨格丽芙的倒贴行为玷辱了阿德莱德殿下的名声！像阿拉索公爵的表妹德拉尼同学，就不止一次骂格丽芙为贱人，并宣称见一次骂一次，响应者无数。

安波卡见大家大骂她的敌人格丽芙，不免好奇，问道：“这个阿德莱德殿下是谁？名字听起来蛮熟的。”

“你竟然敢说不认识？”莉丝不敢置信地尖叫，揪住她的衣领拼命的摇晃。安波卡想了想，回道：“和一个我喜欢的绘画大师名字相同，我想我认识。”

所有女生集体眩晕，莉丝紧扣她的肩膀，神情激动又疯狂地告诉她，这个阿德莱德绝不是什么三流艺术家能够相提并论的，他是个美男子，大陆史上都绝无仅有的美男子！那样的美就像朝雾一样，让人忧伤，让人心醉。

于是，这位阿拉索公国最年轻最俊美最忧郁的骑士公爵被所有见过的人爱称为：朝雾殿下。

八卦弄清楚后，安波卡继续切药添药煮药，自管自地做自己的事。

莉丝不能容忍有人敢无视她心目中的第一美男子，又拍桌子又大叫非要安波卡表达出应有的景仰才肯罢休。安波卡很无奈，放下搅药棒，问道：“他比梅洛朗阁下帅吗？”

所有女生呃止，莉丝喊道：“那是另一种美，你有没有在听啊，那是一种朝雾般的美！怎么能够暴露在阳光下！梅洛朗骑士那是骄阳似火，只有你这迟钝的家伙才能不被烧伤吧！”

安波卡哦一声，又问道：“全大陆他真的最美吗？”

“那倒不是，”萨琳娜很中肯的说道，“我听说帝国王王储霍里茨殿下的俊美连精灵女王都一见钟情。”

女生们集体抽气震惊，尖叫连连追问她是否见过，萨琳娜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听说精灵女王对王子下了魔咒，没有一个少女能看清霍里茨殿下的容貌，而且他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少女。”

“好残酷！”

“不对不对，我听说霍里茨殿下起码有一打的情妇！”莉丝爆出的大八卦让所有的人噤声，人人惊悚地看着她，莉丝不自在地咳嗽两声，“不信，你们问她！”她指向安波卡，“王子的事梅洛朗阁下最清楚。”

安波卡见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身上，慌忙摇手，“我不知道，我对王子不熟，我也没问过。”

“那现在就问！”女生们集体暴喝，气势腾腾的样子若是安波卡不从，她们很乐意扁得她七窍流血。

安波卡噙着眼泪，被逼写信给前线的骑士问失踪王子的长相。梅洛朗骑士的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他绝不会看上你这种又蠢又傻的丑八怪！气得安波卡直接撕碎信纸，末了，天天随身带着一面小镜子，时不时地照一照，越照越觉得难过：她真的长得那么丑吗？

莉丝等人抹冷汗不止，这种信也就梅洛朗阁下写得出吧。不过，那种信中只有一句“霍里茨殿下长什么样？”的战地问候也只有安波卡这种姑娘才干得出的。

八月二十，阿让宫将举行帝国长公主与阿拉索公爵的订婚宴。光明神殿各路军马将帅纷纷进京恭贺。除了沃森·梅洛朗，理由是他在追踪的一个魔族奸细手中有失踪王子的线索，想来心忧皇弟安危的凯罗琳殿下是不会见怪的。

这个借口如此冠冕堂皇，堵得帝国各方一句不好听的都嘣不出来。

情况更为微妙的是，神殿对外公布埋藏在诺桑比克魔窟里巫妖女王的惊天阴谋，公开表彰支持梅洛朗骑士追剿已被改头换面的魔族奸细。这么一来，整个索伦大陆关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到梅洛朗身上，这位骑士手上拿捏着生杀予夺众贵族的大权，哪怕权势再强再盛，只要梅洛朗说你和魔族有勾结，神殿就能把人带进裁判所严刑拷问及至秘密处死。

这时候谁还有空关心公主那桩板上钉钉会不会更改的婚事？先想办法摆脱嫌疑再说。

于是，本该风光无限的帝国长公主订婚宴，在梅洛朗一时无二的风头盖压下尴尬的结束，听说宴后，凯罗琳殿下气得怒砸了梅洛朗送的那顶凤首金冠。

梅洛朗不痛不痒，继续在大陆各地纵马行军，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安波卡在学院里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知道人没伤着就放心，那啥啥他跟公主斗，既然是赢的那就不需要太操心了。

这天，她正和留校女生们切切剁剁忙煮药，萨拉弗兰多教授直奔魔药室，让安波卡赶紧跟他走。安波卡三步并两步紧紧跟着，教授眉头紧皱，崩着脸，急冲冲地带她走进茹贝东院长的宿舍，冷血魔王在自己包扎伤口，两位黑袍点了个头，教授脚步未停进入内间，掀开墨绿色窗帘，露出一个水晶骨做成的空间稳定法阵。

这和萨拉弗兰多教授房里那道空间门是相同的，教授抿唇神情不愉，带她穿过水晶骨门进入地下室。安波卡狐疑又好奇，教授站在龙之冢的封闭门外，念动咒语捏法诀微微推开门，一股凌厉而又混乱的气团立即向外喷压，毫无防备的安波卡甚至向后倒退数步。

“你老师遇到了意外，具体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但是里面的空间通道全部交错混杂了，”教授斟酌数句对学生解释道，“现在，只有你去把你老师拖出来，等他清醒后，才能阻止这里的空间爆炸，明白吗？”

安波卡点头表示明白，教授给学生数瓶强效法力补充剂，用力地抓抓学生瘦削的双肩：“小心，去吧。”

085．地下王国

教授重新打开房门，在吸力卷动的时候，安波卡顺势跳进去，空间混乱产生的巨大力量立即带着她在封锁的地方翻腾起伏。原本干净整洁的山洞式龙骨贮藏室充斥着实质的罡风，犀利地切割着山洞边角与歪倒山棱。

安波卡打了几十个滚，终于摸清了些许规律，她抓着不平的岩壁，在几个独立的空间通道里寻找黑袍法师的身影。即使看起来是触手可及的位置，也有可能是隔了三层或者五层空间阻隔。

用水晶龙眼固定位置，找到黑袍法师还算顺利，困难的是怎么把他带出龙之冢。

此刻黑袍法师正处于法力失控自主意识焕散全靠本能攻击的危险时刻，安波卡舔舔嘴唇，灌了瓶药水，确定方位，她扑过去同时抱住法师拖动他，毫不意外地被攻击推开；安波卡揉揉痛得快要移位的五脏六腑，再次确定方位后，她成功瞬移到法师身边，她的高兴很快被法师毫不留情地攻击冲散，被黑袍法师打进更深的空间混乱里。

安波卡一次又一次地冲进空间风暴圈，却又失望与法师失之交臂。

她喝完了所有的法力补充药剂，黑袍法师依旧顽固地意识混乱，或者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波卡跟法师抗上了，不服气地到萨拉弗兰多教授拿来更多的药水，在安波卡锲而不舍的骚扰下，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黑袍法师终于注意到外界事物。他一醒，龙之冢里混乱的气团即刻销声匿迹。安波卡也随之累趴下。

萨拉弗兰多教授察觉到空间波动变化，打开门口走进洞内，问老朋友碰上了什么，会弄出数个空间位面交错的局面。黑袍法师无意多谈，把学生送回房间，查看她的身体后，再起身到魔药室配了几瓶药，拿给安波卡，罕见地露了个笑脸：“喝药。”

安波卡真正受宠若惊，慌里慌张地把药往嘴里塞，差点把药瓶也吞下去。她一急就给呛住，黑袍法师伸手给她拍了拍，安波卡全身都僵住又不停地颤抖，这都是太激动的缘故。萨拉弗兰多教授笑了笑，黑袍法师收回手，嘱咐学生休息，他出去办点事。

看着黑袍法师的背影，安波卡想，以后就是国王给她喂药，她都不会激动了。她急于找人分享，高叫：“卡卡，卡卡，在哪儿？”随即想起什么，她忙起身快走两步，打了个踉跄，注意到胳膊上的乌青，她先找药抹上消除痕迹。

安波卡叫着卡卡走进教授的宿舍，小黑猫喵喵应了两声，从窗台上跳到她肩上，不停地甩尾巴。安波卡怜惜地摸摸小黑猫无光的毛背，忙带它去清洗。宿舍里帮忙的学生们关切地问她黑院院长的伤势如何，萨拉弗兰多教授找来的学生个个都是冷血魔王的忠实拥戴着。

“啊，应该好了吧。”安波卡低着头给卡卡泼水，她其实不是很清楚，等会儿去看看院长？偷偷的。

“那就好，萨琳娜，告诉其他人，不用担心了。”伯洛格代黑院学生对安波卡表示感谢，辛苦她照顾茹贝东院长，都忘了照顾自己的小魔宠。伯洛格打趣说，她再不回来，这只忠心的魔宠就要随她去了。小猫天天在窗台上等，谁叫它都不理呢。

安波卡讪讪地专心给卡卡抹泡沫，问道：“很久吗？”她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说。

“呵，五天四夜，你说久不久呢？”伯洛格笑问道。

安波卡心疼极了，不住地问卡卡饿不饿。她匆匆跑到餐厅，给卡卡买了堆坚果黄鱼和牛奶，等小猫吃饱，安波卡搂着它避开人群直接回地下室，不停地道歉，她没有照顾好它。

【不怪你，我本该跟牢你的。】卡卡微微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不想打扰你和沃森·梅洛朗骑士谈恋爱。】

“卡卡，你取笑我，不过，这次卡卡猫猜错了哦。”安波卡贴着小猫软软的耳朵，冲着它撒娇，中间夹说老师法力失控的事，“我一直在想，要是有卡卡在，也许老师可以少受点折磨呢。卡卡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好主意，不像我，只会用笨办法。”

【这么长时间？】卡卡喃喃几句，问安波卡黑袍法师有没有说起他去了什么地方才会引起旧病复发，【我记得你老师失控的状况近期有所好转。】

“老师没说啊。”安波卡握着卡卡的两只前爪，玩握手跳舞的小游戏，“不过，看起来老师心情不错，他今天还对我笑了呢。”叽哩呱啦说了一遍。

在安波卡打第五个哈欠时，卡卡催她休息。安波卡犯困的应了一声，搂住卡卡很快的睡着。她做了一宿的好梦，第二天，安波卡像如快活的小鸟般飞出地下室，萨拉弗兰多教授正和布拉斯教授、茹贝东院长在聊天，他们摆摆手，让她玩去吧。

安波卡挠挠头，现在能找谁玩啊？还是回魔药室干活吧。

在学院三叉口遇见朋友，莉丝冲过来很热情地用力抱住她的胳膊，“总算等到你了。快给我说说大英雄扫荡魔宫的事，可把我憋坏了。”

安波卡眼珠子一转，很想和别人那样拿乔的捉弄下莉丝，这可是身为好朋友的权利。她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借了老师的光。”

莉丝很不满意，她又挤眼睛又扭眉毛，哀求道：“哦，安波卡行行好吧，我都快被好奇心给折磨死了。”

安波卡脸上的快活立即露出来，抿着嘴直乐。莉丝一声好啊恍然大悟：“你捉弄我，安波卡，你学坏了你，看我的挠痒痒功。”

嘻嘻。。。安波卡边跑边咯咯地笑，边回头喊着‘我再也不敢了’讨饶。两人嬉闹着满校园乱窜，芳芳和琪兰叫住她们。安波卡收住笑，慢慢地走过去，芳芳也是来问梅洛朗在诺桑比克魔殿的事，神殿发布的消息有限，骑士本人一句话带过，家里人着急想知道真实情况。

安波卡把找到人前后脉络说了说，芳芳转身让仆人把安波卡的话传回城主府，再转身时她道：“这次多亏了你，哥哥才能安然回来。那天错怪你了。”

“不、千万不要这么说。”安波卡这回真地受到了惊吓，结巴得连话也说不利索。琪兰挽着芳芳的胳膊，笑道：“我说嘛，安波卡不会跟咱们计较。到地下城玩吧？我们有很多话聊。”

安波卡答应，她把大包送进龙之冢，跟教授说晚上出门玩的事然后冲向校门口。琪兰她们已在大马车上等候。车上还有梅丽莎和萨琳娜，安波卡可真担心梅丽莎要问伽里芬多的事，不由得和莉丝靠得更近了。

莉丝咯咯笑着，边挠她的胳肢窝边拷问她和梅洛朗进展到哪一步。安波卡害羞说不出口，女生们哈哈大笑，马车上几个女人一人一句，使得安波卡薄薄的脸皮一直红润，弄向褚红色发展。马车停在哈迪尼招牌下，地下城晚上的生意极好，莉丝走过去叫服务生开包厢。

服务生回说没有预订就没有豪华包厢，安波卡不知道原来到赌场游玩也要事先预订，她小声劝问要不改成普通包厢。莉丝抱胸冷笑，叫服务生去请雷沃巴顿。

“这、这不好吧？”

莉丝反瞪她一眼，这种事安波卡只要看着就好了。雷沃巴顿很快就来处理小纠纷，豪华包厢的确已经客满，不过，有可爱的安波卡小姐在，他很给面子地开放顶级包厢，号称是服务帝王的特等包厢。

整个包厢都用宝石金器镶嵌装满，一坐下去就陷入底深海肥叶藻棉豪华坐垫，专供卡斯蒂利亚帝国皇宫的贡品点心，世面上找不到的精灵族酿的金色果酒做饮料，还有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妖精男奴跪在黑皓晶地面上，准备伺侯女客人。

即使是见惯波顿城奢侈场面的芳芳也颇为吃惊，神态不禁矜持起来；琪兰有样学样，下巴抬得高高的；高贵低调的梅丽莎打量一番，给了个还算满意的微笑；莉丝直接勾起一个妖精男奴的脸查看货色如何，语气之老练地让其他女生咂舌。

萨琳娜脸色微红，但至少比安波卡要镇定。安波卡慌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瞅，她连连摆手，让雷沃巴顿带走那些只围了条裤腰带的男奴。莉丝冲她直瞪眼，安波卡非常坚持。雷沃巴顿眯眼笑了笑，挥手让男奴们退下，说了声祝她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悄悄地带上门离开包厢。

娱乐城最大的乐趣给安波卡破坏掉，女生们显得有些懒洋洋地，听着歌舞边尝精灵果酒边聊天，莉丝担当挑话题的重任，她说道，“听说那个和阿德莱德殿下有染的假消息是格丽芙自己撒播的，她可有够疯的，什么事都敢干。芳芳，还好她做不成你嫂子。”

芳芳不屑地轻哼一声，她本来就不喜欢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亲王公主，瞧着她做出来的那些事，只觉得那个是个蠢货，根本配不上她们圣洛朗家。

“让图利亚亲王府颜面无存，这辈子算完了。”梅丽莎不咸不淡地说道。

“听说，图利亚亲王有计划把女儿嫁给安伯鲁伯爵。”芳芳的笑很有深意，莉丝立即抽一口气：“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全身长脓包的肥猪伯爵？”

“那就难怪格丽芙要发疯了。”琪兰吓白了一张脸，嫁不成高大英俊的梅洛朗、年轻貌美的阿拉索公爵就得嫁一个全身恶臭的老色鬼，只要想想那副光景哪个少女都是不能忍受的，“那可真够惨的。”

这就是格丽芙公主失心疯似地袭击安波卡的动机，一个会让所有未嫁少女都崩溃的苦衷。这是魔法会长老团经过长期调查取证，研究出来的结论。

“你还同情她？”芳芳冷冷地说道，不满琪兰的话，“嫁不好就有理由行凶？那人人都可去杀人了。想到就有气，那可是光天化日下的谋杀，居然赔幢房子就算了，魔法公会那群老不死简直就是叫苏里苏斯坦海沟无脑虫附体了！”芳芳瞟一眼安波卡，“换了我，不把她送上绞刑架绝不罢休。！”

086．亡灵疑踪

安波卡点头，在她打小相交的朋友当中，芳芳不仅聪明美丽，而且个性强硬绝不肯吃亏。

“谁叫咱们安波卡人老实就是容易叫人欺负。”莉丝看向蓝院大贵族，“梅丽莎，你可得帮帮我们这个可怜的家伙。”

梅丽莎弯眼笑了笑，道：“这是自然，安波卡也是我的朋友，好朋友叫人欺负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不用。”安波卡慌得手拼命的摇，“还是算了，她比我可怜多了。”

几个女人大喊一声，说格丽芙那女人绝不会这么算的，等她找到合适的贵族对象，得到更多的权势，必然会再找安波卡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乘着现在舆论支持，给神殿仲裁施压裁定格丽芙谋杀罪名成立。

不过，还有一点很麻烦。格丽芙是个贵族，完全可以用钱洗清罪名；但是，如果她谋杀的对象同样是一个贵族，那她就再不翻不了身。

“当务之急，就是给安波卡弄个体面的身份。”萨琳娜说安波卡有那么高的军功，又有计划到帝都定居，现在申请贵族头衔，毕业时正好顶着新身份嫁入圣洛朗公爵府。

“我们换个话题吧。”安波卡急得都坐不住，小声的叫道。

“瞧瞧，这不争气的家伙真叫人生气。”芳芳摇扇子摇得更厉害，脸撇向另一边不再讲话，琪兰耸他肩，萨琳娜在掂着精灵果轻抛，梅丽莎把玩自己的蕾丝手套，含笑不语。莉丝哎呀呀叫了一阵，到底在安波卡哀求的样子下心软重新开口，“好吧，那你想聊什么？”

安波卡词穷，只好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莉丝身上。莉丝无可奈何地抚额叹息：“那给我们算算运势好了，比如我们的爱情。”

“我、我不会。”

“那你干嘛买那种专门占卜龙眼水晶球，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呀。。。”莉丝不满地数落道，那该是多贵重的法器，安波卡又不是专攻预言术的学生。

安波卡忙解释那不是买的，是老师送的。

听完后，莉丝立即怪叫，满脸的不敢相信：“诸神，就因为你赢了格丽芙那个嫉妒狂？你老师就用龙眼这样的神级宝物奖赏你？！”她激动地直抓安波卡脖子摇晃，“你快让我嫉妒死了，不行，一定要让你请我吃饭。不请，我跟你绝交！”

“好的。”安波卡轻轻笑起来，莉丝这么漂亮性情又这么可爱，拥有这么好的朋友自己多幸运。莉丝还是在吃味，恨恨地捏她的笑脸出气：“你们看看这个可恶的家伙，闷声不吭发大财，我们白给她操心了！可恶，一点风声都不透！”

安波卡忙讨好说，请客的地方由她挑。莉丝得意的轻哼一声：“行，这顿你请，让雷沃巴顿把那些男奴送回来。”

萨琳娜点头说这主意不错，芳芳和梅丽莎微微笑，眼底流露出赞同之色；琪兰威胁道，要是不照办，等着她们几个她痒痒再加上一个月不说话。

安波卡只好说她尽量试试，她搂住卡卡，手脚并用爬出深海水绵座垫，走出包厢，在黑曜石打造的地下世界摸索着向前走，等她习惯暗沉的光线后，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象牙雕像。她记得进来的时候，有看到雕像，应该就是这条路。

沿着印象里的通道走下去，安静的黑色通道里忽然响起一阵喝斥声：“这也叫女人？堂堂的哈迪尼就只有这样的货色，叫胖子来！”

“麦卡锡爵爷，这是本城最顶级的货色了，即使到帝都，也没有这么绝美的脸蛋。”

“算了，戴蒙，正好我打算尝点新鲜的，让他们换男奴上来。”

一群不着寸缕的绝美少女从通道尽头的包厢里走出来，安波卡注意到她们的神情麻木呆滞，雪白皮肤全是青黑印，走动时双腿间还有血在向下流。这应该是地下娱乐场司空见惯的欢艳后场面，安波卡羞得闭上眼睛。

正因为这一次闭眼，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息有处怪异之处，这些少女的身上有一丝淡淡的腐烂尸臭味。有僵尸或者亡灵法师在那个房间里，他或者他们躲藏在最混乱的地方，吸取这些人的灵魂之光，有可能是受了重伤才会如此急切不顾暴露的可能。

安波卡举起法杖就想冲进去，卡卡猫阻拦道：【通知防卫队。】

“谁在外面？！”兔女郎推开门，腥臊的暖风在通道里微拂，安波卡看到那里面有个一脸病态的青年，浓密的黑发披在肩上，五官俊美，额戴黄金发箍，宽阔的肩膀罩着一袭华丽的织绵斗衣长及地，艳丽的银紫色如一层流动的光，铺洒在钢琴烤漆的黑皓石上，耀眼夺目，看起来像一位高贵的王子。

卡卡猫吃惊地抓紧了安波卡肩头，安波卡察觉到猫爪的力量，转眼看向小猫，小黑猫的银蓝色的猫瞳微微闪烁，猫爪绘起灵魂追踪法印，悄悄地打进暗沉的空气里。

那个华美青年命令他的仆人：“杀了她！”无声魔咒响起，这个身份尊贵的人消失在房间空气里。被称为麦卡锡爵爷的人张手放出一团死气，安波卡知道这个就是在巫妖混乱中逃脱的亡灵法师，立即放出龙火，年轻的麦卡锡亡灵逃逸。

随后，安波卡掏出水晶球，念动咒语跟踪那个身上附有灵魂追踪法印的奇怪的人。她在九转十八弯的地下通道里不停地飞跃，每每在追到的时刻，那个叫麦卡锡的亡灵法师都会出来搞破坏，安波卡边追边“喷火”，逼退麦卡锡，继续追。

在龙火的破坏性攻击下，通道里的保护性法阵也渐渐失效。巨石不停的下落，狂欢游乐的人们尖叫着相互践踏地跑离地下城。雷沃巴顿派出他的兔女郎大军疏通混乱的人群，一面又安排人手扑火。他带着一群人抄近路追到安波卡，让她赶紧住手，任何一个身份不凡的人在这儿受到伤害，都会造成永远无法挽回的结果。

安波卡在雷沃巴顿身前左突右闯，眼看那两个亡灵法师要混在人群里逃逸，她叫前面的人将那个堵住：“别拦我，那是亡灵法师，拦住他们！”

亡灵法师四个字令全场恐慌，惊恐万状的人群再也不肯听从兔女郎的劝导，争先恐后地挤进魔法阵，叫着赶紧启动传送法阵。雷沃巴顿拦之不及，再不能阻止事态扩大，只能先用各种办法把客人们送出地下城，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安波卡在混乱慌乱的人群里找不到目标，她想到那个人的名字，立即拿出水晶球，以银龙之名搜索到戴蒙·麦卡锡，水晶球里显示出那团邪恶灰白色的灵魂正在不停地壮大，安波卡愤怒极了，还敢趁着众人大逃亡的时刻吸食灵魂。

【法杖瞄准，空间封锁。】卡卡猫提点道。

“不是该用龙之火吗？”老师就是这么做的，安波卡一想到那威风凛凛的场面，就心旌荡漾，无限向往。

【只要你做噩梦时不掐我的肚子，那你就烧。】

“才不会。”安波卡笃定的说道，她对水晶球释放龙之火，夹在人群里的亡灵法师全身着火，痛苦地满地打滚，然而，从灵魂处烧起的火焰是不能够用外力扑熄的，那叫声凄厉得叫人连续数天做噩梦。安波卡的心紧紧揪起来，不自觉地扣紧卡卡小小的身体。

【空间封锁。】卡卡猫无奈地发出抱怨地喵喵声，早提醒过，偏不信。

安波卡立即照做，然后眼泪汪汪地抱住卡卡，哀悼自己做不成受人尊敬的龙语占卜师也就算了，竟连杀死一个邪恶的亡灵法师都做不到，她不是一个合格的龙语法师：“怎么办，呜呜，卡卡，我太没用了。”

【这里要塌了，赶紧离开。】

安波卡马上哦一声，眼泪神奇般的止住，蹬蹬地跑向还没损坏的传送阵来到波顿城中心地面。哈迪尼的出口处有数名在魔导级别法师在用法力支撑着一个大型悬空法阵，确定地下城下面没有活人存在后，法师们终断法力输出。

轰隆隆。。。沉闷地倒塌声震动大地，附近的建筑物因重坠声摇摇晃晃，人们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波顿城似乎都受到波及。在尘埃粉末的飞舞中，庞大的，喧嚣的，不夜的哈迪尼地下城，变成一个碎石瓦砾的盆地大坑，只剩下哈迪尼的闪金酒桶招牌。

“你行、你真行！”脸上沾染了数道黑灰印迹的莉丝，捂着擦伤的右腿，拐到安波卡旁边，咬牙切齿地夸奖道。

雷沃巴顿的贴身伙计，冲向安波卡，悲愤不已地含泪质问：为什么要毁了哈迪尼啊？安波卡还算镇定，小心地回说，她是在消灭邪恶的亡灵法师，不是故意要弄塌地下城。

伙计立即叫道什么级别的亡灵法师需要用整个哈迪尼陪葬？就算是巫妖王进了地下城，他们老板也能把他抓住活剥了皮卖钱，根本不需要她逞能！

但是，强悍如雷沃巴顿者，也拿破坏性最强的龙火没辙，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样人生，我的房子，我的马车，我的养老金啊。。。”随着伙计的惨呼，引来哈迪尼的所有员工，人人以血泪的言语控诉：还他们的工作，还他们的人生，还他们的未来。将近千人的围攻，只要一人吐一口痰，就能淹没安波卡。

面对围上来的层层人群，安波卡不敢辩驳，她步步倒退，撞上什么，她转过身，肥肥壮壮的雷沃巴顿咧着一口大牙，勉强维持着难以坚持的僵笑，肥肥短短的手轻轻一抛，刷地拉出一张数米长的雪白羊皮卷，上列数万条赔偿项。

最终的赔偿款总数，才是当世最可怕的东西。

安波卡眩泪欲泣：没钱。

雷沃巴顿闻言重重地喘气，他当然知道她没钱，要是有他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哪怕是掏心挖肺的酷刑也抵不上这等痛的万分之一。虽然他恨不能榨干尽安波卡全身每一根骨头里的油，抽干她所有的血，但是，那也及不上损失的一个零头。

更关键的是，他还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儿，这才要命！雷沃巴顿不想被活活的气死，他深呼吸十分钟后，叫安波卡有多少还多少。

安波卡从包里掏出钱袋，倒出几块铜板，她所有的金币都给妈妈管着。

雷沃巴顿直挺挺的晕了，“老板，挺住，你千万要挺住。”伙计扶住雷沃巴顿，哭嚎着他要是去了，全大陆哈迪尼十万员工的生计怎么办？还有，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发呢。

“哈哈。。。”荷明斯祭司捧腹大笑，他原在人群中静观，眼见事态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他实在忍不住出来，也不愿意放过对奸商的奚落与嘲弄：某某人也有被人气晕的一天，这种念头原以为只能在被奸商坑蒙拐骗的半夜睡不着咬被子时想想，没想到竟然能梦想成真。

这真是荷明斯祭司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087．血色灾难

安波卡觉得非常对不起雷沃巴顿，地下城老板对她多好啊，她说她一定会想办法还这笔钱的。荷明斯连连咳嗽，拉下安波卡的手臂，告诉她不用担心债务问题，因为安波卡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响应光明神殿的号召消灭邪恶保护家园，在这过程中造成的些许损失，都由神殿担负。

“那么，荷明斯大人准备给鄙人的商号多少赔偿金呢？”听到有人代为还款，雷沃巴顿奇迹般地从晕厥中清醒，踢开伙计，精神抖擞地做准备和荷明斯好好算算还款时限问题。

荷明斯对这位老朋友笑得无比热情，就像对许久不见的旧日恋人那样深情款款，他大声宣布道：“本祭司怀疑这儿是亡灵法师的巢穴，来人，封了它，十年内不得解禁。”

随着荷明斯的命令，白色军团，光明神殿派遣的祭司从城市各街道涌现，驱散围观人群后，他们用魔法将地下城废墟上的石块搬移到别处。

“你。。。”雷沃巴顿全身发抖，嘴角有吐白沫的迹象。

在雷沃巴顿心血管被堵塞前，荷明斯用手指提提身上崭新的法袍，笑眯眯地颇为体贴地解秘道：“本祭司奉生命神殿贝尔尼法斯殿主的法旨，即日起恢复生命祭司之职。事隔二十年，老朋友，我们再一次相会了，不要太感动，哎哟哟，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荷明斯如愿地看到雷沃巴顿当场晕倒，他开怀大笑，安排人送安波卡这个小功臣回学院，嘱咐她不要乱跑：“好好学习哟，小可爱。”

当夜无话，第二天，学监阿奇克先生特别遣人把安波卡叫到校长室，校长室里坐着荷明斯、波顿城主、雷沃巴顿等一群有身份的人，还有昨日同行的莉丝、芳芳、琪兰、萨琳娜、梅丽莎。

其中一个中年贵族，服饰精美，他满脸通红，显得特别地生气和愤怒。这个人一瞧见安波卡，就冲到她前头发飚：“你就是了个发现亡灵的学生？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叫你污蔑我儿子是亡灵法师？”

安波卡慌得缩到莉丝后面，荷明斯叫麦卡锡侯爵先冷静，待问明事情经过再来追究不迟。

萨拉弗兰多教授匆匆赶来，大家一起听她讲亡灵法师的经过。安波卡刚说完他们的相貌打扮，旁边两神殿骑士团和祭司团两位团长就暴喝一句：不可能！

安波卡神情惊惶地看向两位团长，手里紧紧抱住卡卡，荷明斯拦住两位团长，真相如何有赖骑士团与祭司团合作查明。

麦卡锡对雷沃巴顿露出一个滑稽的笑脸，哈哈笑道：“霍里茨殿下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声？”

哪怕地下城老板再圆滑，也因此变了脸色。刚才这句话若让有心人听到，会被扭曲理解为霍里茨殿下是亡灵之乱的首领，污蔑皇位继承人这可是死罪。

“又来这一套，拜托，你们也稍微有点创意！”萨拉弗兰多冷笑嘲讽道，老掉牙的把戏光明神殿玩了这么多年也不嫌无聊。

用这种计谋既可以毁掉有前途却不听话的法师，又可以把准皇位继承人推入勾结魔族的阴谋里，顺便转移公众视线，忘掉神殿出了两个堕落为巫妖的祭司长老这件闻所未闻的大丑事，真是一举多得。

荷明斯讪讪笑，他是无辜受难，谁叫他是光明神殿派出来的祭司。

麦卡锡侯爵当即斥责萨拉弗兰多有被害狂想症，他跟安波卡无怨无仇，怎么会污赖她杀人；而且，就算要陷害，也犯不着拿自己儿子的命顶。

除了这几个女学生，在座哪个不是一辈子都在阴谋里打摸翻滚的老手，早已看出地下城倒塌事件必然是特别的安排，问题在于怎么更改安波卡的证供，让这个帝国最耀眼瞩目的英雄从这种不入流但行之有效的阴谋里脱身。

麦卡锡也是深谙个中门道的，他紧抓一个重点，那就是反应迟钝的安波卡。

他凶神恶煞地喊道：“你这个杀人凶手，谋杀犯，把我儿子还来！”他的声音很大，配合着扑杀的动作，就像一个慈悲父亲失去爱子要痛宰少女一样悲恸又愤恨。

安波卡慌得步步倒退直摇头：“没有，我没有杀人，那是亡灵。。。”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儿子是亡灵？！”麦卡锡侯爵威胁道，安波卡要不说清楚，他就要用诽谤贵族的罪名将她吊死。

安波卡虽然心慌意乱也很紧张，但还记得昨天并未把亡灵法师烧成灰，她有种脱罪似地轻松，她放松地说道：“你、你等等。”

“不可以！”梅丽莎高喊道，她冲出来，一把扣住安波卡的手，阻止她展示证据。

安波卡害怕地看着惊骇莫名的梅丽莎，只见梅丽莎挡到她前面，显得很有大义凛然的气势，她对所有人说道：“整件事是我安排的，我叫她杀的，因为戴蒙·麦卡锡就是一个该死的恶棍，他敢羞辱本小姐，死有余辜。”

“不，我没杀，不是的。。。”

安波卡要争辩，梅丽莎抓住她的双肩摇晃阻止她，宁可认下杀人的重罪，也不能指证戴蒙·麦卡锡是个亡灵法师。因为和麦卡锡在一起的人是霍里茨殿下，如果证明麦卡锡是亡灵法师，那么，那位失踪已久突然现身的殿下也洗不掉沦为亡灵法师的嫌疑。

若真到那一步，那么，帝国皇储完了。

安波卡不安地看向眼前这些皱眉沉思中的人，麦卡锡侯爵眼底透着计谋即将得逞的得意，她心一横，脱口而出：“人是我杀的。”

萨拉弗兰多眼一瞪，斥道：“急什么！我说过多少次，说话办事一定要有条理，话都讲不清楚，大家当然要误会。”

在教授的有意引导下，安波卡抓捕亡灵法师的事变成夜游时无意发现亡灵法师在吸食灵魂之力，为了保护平民，阻止亡灵法师罪行，她就动手除掉亡灵法师。

在这过程中，这位魔法学徒因为没有控制好龙焰魔法而误伤了些平民，这只能当作重大魔法事故或者意外处理，绝对构不上杀人重罪。荷明斯、波顿城主、阿贝罗校长等人忙点头，说这个分析多么合情合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阿奇克先生也在旁作证，说是啊是啊，安波卡这个学生一向愚笨，连考试都要补考才能合格，好不容易得名师指点，发生法力失控的事毫不意外。

麦卡锡侯爵怒极反笑：“好啊，你们要包庇这个杀人犯，惘故皇法，咱们到陛下前理论去！”

“侯爵大人千里迢迢来此调查哈迪尼地下城倒塌真相，鄙人深感敬佩。不过，在下心中有点小小的疑问，还麻烦大人给解释解释，您是如何肯定昨天那个被龙焰误伤的人就是麦卡锡府的戴蒙少爷？”

没有人证，麦卡锡侯爵抓住这一点逼老实的安波卡认罪，萨拉弗兰多同样以这一点让对方吃哑巴亏，证词的重点现在已变为没人见过亡灵法师的真面目，以安波卡龙力继承人的身份，杀个把人人得而除之的亡灵法师那是对神殿有功，绝不是罪。

麦卡锡侯爵一时语噎，萨拉弗兰多教授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令公子在外游玩，您说是不是，阁下？”

就在这当口，神殿祭司团团长收到消息，他脸色苍白地转诉道：“荷明斯大人，先遣队在地下城地下通道发现大量亡灵活动痕迹，骑士团死伤惨重。”

校长室里所有人都震惊，失控地站起来，亡灵已入侵到城下！

难道这件事不是神殿的计划？

祭司团团长继续恳请道：“为防亡灵通过地下需要通道攻入城内，请大人即刻安排人手增援。”波顿城主立即拿出军令吩咐副官，全力阻止亡灵入侵。

荷明斯也起身走出去，他要前往抗击亡灵前线。麦卡锡侯爵才说要一个公正的判决，荷明斯回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消灭亡灵，其他的事都可以延后。然而，很快就消息传来，亡灵在城市居民区出现。报信祭司说道：“大人，有人恶意引导亡灵侵入波顿城。”

此时，荷明斯还没有走出校长室外的走廊。

这时候，也顾不得谁泄露城市地下管道的地图，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荷明斯立即联系神殿，让上头派出消灭亡灵专家军队开进波顿城。

“大人，凤凰守护！”新的好消息传进来，“大人，城市上空出现神级凤凰守护，大部分亡灵军团仍受困于地下城通道内，请指示。”

荷明斯吹了声口哨，拍拍波顿城城主的肩膀，诸神在庇佑波顿城呢，他操起九孔绿松石法杖，欢快地叫了声小的们立功时刻到了，嘎嘎地怪笑着冲出去瓮中捉亡灵。

阿奇克先生立即接口，让本校学生也尽点力。

荷明斯笑哼哼，手一挥自己看牢，出事本座概不负责。

实际上，这次亡灵进攻的阴谋是不成功的。富庶的波顿城本身就有顶级魔法阵的防御力，城主府里也有大批高薪聘请的高级魔法师，训练有数的军队，再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布下的亡灵克星凤凰守护，这么多有利因素堆一起，定是叫亡灵有来无回。

有一小部分亡灵从城外排污水道窜入波顿城内，沿着凤凰守护的边缘找食物，只能算是零星小兵，只要用特殊法器就能查出行踪消灭掉。因此，波顿城民仅受了点小惊吓，战斗即可宣告结束。

神殿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胜利名声正好敲响，人们欢呼雀跃，涌向城市中心菲里奥广场狂欢庆祝，有喝不完的美酒，跳不停的快舞，篝火熊熊，烤肉香气四处飘散，欢歌笑语阵阵震动大地。

安波卡没加入庆祝晚会，捧着龙眼水晶球她正在阴暗僻静的角落里寻找漏网之鱼，为庞大的债务努力，顺便练习新法术。她抓了整整五百六十一只亡灵，这是个不错的成绩，但是还远远不够，她欠地下城老板太多钱了。

正想着呢，她看到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从前方飘过，这黑影多熟悉，可不就是雷沃巴顿先生。安波卡心里高兴，冲着黑影不停地叫，迅速飞过去。

雷沃巴顿转过身，他不自在地动动肥大的酒糟鼻，眼中光亮一闪，问道：“安波卡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哦，我抓了些亡灵，正打算给雷沃巴顿先生送去呢，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真巧。”安波卡满脸笑容，边发表两人相遇的巧合，边掏法杖，不停地说要把那些抓到的亡灵送给雷沃巴顿抵帐。

雷沃巴顿忙说不用，安波卡坚持，卡卡猫警戒地喵喵叫了两声，低头找东西的安波卡感到龙杖端势龙欲扑的气势，她猛地抬起头，她又见到那个人，黑暗通道里那个病态的华美青年，是他引来了亡灵！

“他，雷沃巴顿先生，快抓住他，他是亡灵法师。”

“安波卡小姐，这是个误会。”

“没有误会，他是坏人。”安波卡法杖一挥，龙焰立即喷向那个罪魁。雷沃巴顿脸色一变，为身后的黑袍青年挡住龙焰攻击。安波卡急得大叫：“雷沃巴顿先生，你被他骗了。”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记忆也许都会弄错，但是，巨龙的法杖绝不会出错。

“真是麻烦啊，我们一向合作愉快，安波卡小姐，我真不想伤害你。”安波卡不明白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看着雷沃巴顿扯掉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辉煌龙甲，她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见金光灿灿地下城老板给她数招重手。

088．魔花魅影

在守护图腾的保护下，安波卡没受到实质的伤害，她连翻几个跟头，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看着雷沃巴顿护送那个亡灵军队的领头到城头，离开生命祭司布下的亡灵封锁法阵，从此就要逃出生天。

卡卡猫挠挠她的脖子，安波卡回过神，眨眨酸涩的眼睛，忍着想要哭泣的感觉拿出水晶球，默念地下城老板的真名用空间瞬移术追上去。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那个形容样貌华美的青年不由得变脸，雷沃巴顿让青年放心，他会摆平这个小小的追踪者。

“雷沃巴顿先生，你跑不掉的。”安波卡手持法杖，小脸绷得严肃，劝地下城老板不要再包庇那个亡灵法师。雷沃巴顿问安波卡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追他？难道就因为光明神殿宣布亡灵法师为异端邪恶？

“亡灵法师当然是邪恶的，他们以鲜活的灵活为食，并召唤亡灵伤害人族。”

雷沃巴顿大声笑起来：“哦，天真的姑娘，亡灵法师牺牲自己、背叛信仰从恶魔手中盗得能够打败恶魔的黑魔法，那时候，正义的光明神殿怎么不宣布亡灵法师为邪恶异端呢？”

若换成随便一个什么人，雷沃巴顿的蛊惑说不定就成功了。不过，安波卡是在光明神殿正统的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她的心向往光明希望，崇仰黑暗力量，依附星蓝保护，绝不包括宽容在她面前犯罪的亡灵。

“就算历史如您所说，但是，他的的确确犯下杀害平民的重罪，应该交给光明神殿审判他。”度高举水晶球，瞄准那个一脸病容的青年，默念他的名字：伊曼·霍里茨·卡斯曼。

雷沃巴顿不见得知道安波卡要做什么，但他确实见过她用同样的手法在最短时间内抓住戴蒙·麦卡锡将他烧得半死再指导尸首收入龙的空间。他手掌连续数拍，将安波卡重重地打出数丈外。

他是伤害不了黄金巨龙力量的继承人，但是，用同根同源力量制作的辉煌龙甲却能伤害她。安波卡捂住心血翻涌的胸口，颓然倒地呕血。

水晶球骨碌碌的滚到雷沃巴顿脚下，他捡起来，赞赏道：“空间定位瞬移？安波卡小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呢。”金色龙甲包裹的手掌冒出穷穷的不焰，叭地一声，那颗银亮亮的龙眼水晶球立即被拍碎。

远处的烟花在黑色的夜空里绚烂地绽放，映得落满一地的圆锥体的玻璃碎片亮晶晶的刺眼。安波卡心痛的叫声堵在喉咙里，她刚举起法杖，雷沃巴顿比她更快，先用瞬步手刀劈中安波卡握杖的手腕，待法杖落地的时候，再一脚把姑娘踢上天，未等她落地，双手紧握骨杖准备将它折断。

【阿尔蒙德泽西！】惊恐之，安波卡什么也想不到，疾呼妖精长老。

妖精长老恨恨地出现，恼火的样子表明他从来没改变憎恶安波卡，他把所有的怒火洒向雷沃巴顿，安波卡迅速高飞，她追着那个亡灵法师不停地扔卷轴。带着病容的华美青年躲闪狼狈，却不能伤害他分毫。

他停下来，嘶哑着声音叫出自己的魔宠。

【摒气。】卡卡猫立即从安波卡的肩头跃起，如一道闪亮的黑光迎战一株来自魔域的植物，紫色星辰，美丽又危险，堕落的仙女幻化的魔花，擅长迷惑人的心智，即使是高级魔物也不能逃脱它的香气诱惑。

小黑猫却似完全不受影响，很快，就用猫爪把本质上是一株草本科的植物抓得伤痕累累。这株魔花受伤的同时，华美青年的生命气息也渐渐黯淡。

雷沃巴顿也顾不得妖精长老，扑过来救人，卡卡猫迅速回跳，安波卡被击中后再次倒地。妖精长老只管法杖，不管人，但是，安波卡帮地下城老板做的辉煌龙甲质量太好了，每次攻击都因空间属性而无效。

“该死的！”妖精长老反而被雷沃巴顿身上的龙气给打伤，它瞬间消失。雷沃巴顿杀意起，一拳接一拳快速攻击安波卡，发现她体质特殊，拳脚更猛烈，打不死那就打昏她，省得这小姑娘再带来什么麻烦人物。

安波卡受到持续的撞击，脑子里越来越昏沉，又掂记着她晕倒后卡卡会被杀死：“卡卡，快跑，回城里，快回城里。”

“混蛋，我杀了你！”穿着银色铠甲的梅洛朗瞬间出现，他边冲边从身上抽出灵魂剑，他没有和雷沃巴顿硬碰硬，直接攻向缩在阴影里的亡灵黑影。

在躲闪灵魂剑的杀招中，亡灵法师的法袍给掀开了，梅洛朗惊叫一声：“伊曼？！”手里的灵魂剑因为心神剧荡而若隐若现地不稳定。雷沃巴顿见好就收，带着黑袍青年离开这里，他叫梅洛朗不要再追，否则，他不会再手上留情。

梅洛朗脸上忽白忽青，扶起安波卡，担忧地抹去她唇边的淤血，急急地问她药放在哪儿。安波卡忙说：“没事，我没事。”从直接穿梭空间不受伤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很强壮，应该是那次龙骨熬成的膏汁改变了她的体质。

她灌了几瓶法力稳定剂和体力恢复剂，握拳做了几个跑步的动作，准备和梅洛朗一起再去追亡灵法师，她一定要把那个坏蛋抓起来。

“安波卡。。。”梅洛朗握住少女的双肩，试图阻止她，他的理由和梅丽莎、萨拉弗兰多他们的顾虑一样，霍里茨王子绝不能是亡灵法师。

“那是假的。”安波卡语气肯定的说道，她确定刚才用水晶龙眼做空间封锁攻击时，水晶球里没有出现那个华美青年的魂灵。

梅洛朗一听，明白地下城老板是上当受骗了。他让安波卡去城里叫人，他去追。安波卡直接飞纵追上雷沃巴顿，没有人的速度能快过她。地下城老板不气恼是不可能的，颇似念着以前的交情放过他们有人偏要找死，他带着满脸的杀气，直接重伤梅洛朗，再度踹飞安波卡，带着他忠心拥戴的王子再次遁入漆黑的原野里。

卡卡停在安波卡的肩头，轻轻地甩尾巴安慰伤心落泪的少女。

“卡卡，哦，没事，我没事。”安波卡猛地加速吸鼻水，强压住眼泪，跑回梅洛朗身边，猛然想起他的到来不同寻常，一问之下，果然是血的召唤。她让梅洛朗稍等，取出融血药剂消除痕迹，好在她速度飞快，小猫鼻子又灵，在出大问题前打扫战场完毕。

回到骑士休养地，安波卡拿出随手携带的伤药给骑士敷药。两人半坐在法袍上，梅洛朗的手指在她的眼睑一划过，语气一贯地怜惜又粗暴，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回头本少爷再给你找颗更好的。”

安波卡轻声道：“那是龙眼，没了就不会再有了。”

“啊嘞，你个女人，你当本少爷不可能屠龙么？告诉你，本少爷未来的目标就是。。。”

“不要，我、我不想你再做危险的事，”安波卡指的是梅洛朗瞒着他去玛尔斯山谷的事，她用满是药味的手盖住骑士的嘴，用听似轻快的口气说道，“其实碎了，我心里还轻松些。”略略解释了做龙语占卜师要遵循很多规则，能力越强受到的制约也越多。

梅洛朗立即命令安波卡再不许使用这么危险的能力，不听话，他就把她捆起来；安波卡轻捶他一次，噘嘴说龙眼都碎了，怎么能再用。梅洛朗看着她，静静地微笑。

“干嘛这么看我？”安波卡狐疑又羞怯的摸上脸颊，四目相对，她莫名地感到慌乱。梅洛朗仰起半身，搂住安波卡压住她的红唇用力地亲吻，直吻得两人都喘不过气。微微退开他的怀抱，安波卡低垂着脑袋，小声地埋怨他又不经她允许就乱吻她。

“谁叫你诱惑我，”梅洛朗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的手指抚过安波卡微肿的唇调笑道：“你噘嘴的样子好看得叫我受不了，不亲都是罪过。”安波卡目瞪口呆，梅洛朗逮着机会立即又牢牢地扣住她的脖子热烈地吻起来，追逐着少女那根害羞的不停躲闪的舌头。

“这儿？”

听到动静，安波卡昏沉的脑子里意识到什么，刚要退开，猛然听到萨拉弗兰多教授的怪叫声：“哎呀，继续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年轻真好，你说是不是，老朋友？”

安波卡受惊过度，支撑着上半身的双臂一软，整个人压在伤员身上，梅洛朗痛呼一声，面孔重度扭曲在极度销魂的痛感中，晕了。萨拉弗兰多教授大笑，卡卡猫也笑个不停，安波卡羞得真想满地找洞。

“多好的徒弟，法杖没了也不担心，倒有闲情野合。”妖精长老讥骂道，它看到一堆亮晶晶的龙眼碎片，哼哧哼哧地冷笑，“什么时候龙族的东西变成满大街可捡的垃圾了？不会教就把人管管好！看看她那副没用的德性，真是阿丽娅蒙莎的耻辱！”

黑袍法师冷哼一声，杀气腾腾，袍袖一甩，消失在空气里。

安波卡死死地咬住唇，强忍自责的痛苦眼泪。萨拉弗兰多教授拍拍小姑娘的肩，安抚她人没事就好，瞧她老师怎么替她出气，抢东西抢到屠龙法师学生头上，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多会儿，黑袍法师拎着两坨软泥回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原本是两个人。黑袍法师轻抛龙杖，角度精准地直接落回小学徒的腰带间。他冲妖精长老冷笑道：“听说你做了我学生的契约奴隶？瞧你这守护长老做的，可真给安柔莎女王长脸。”把妖精族长老噎得半死，对萨拉弗兰多留下一句你处理，施施然地挥袍走人。

萨拉弗兰多也是极其护短的，他冲妖精长老笑道：“波吕希米德大人，自己无能就无能，别跟个小姑娘过不去啊，那样子可真是不太好看。”

安波卡拽拽教授的袍角，小声说都是自己不好，总出状况，妖精长老为找回法杖被天雷惩罚至今伤势未愈。萨拉弗兰多教授再找到话头，讥讽道害人害已自作自受骗。妖精长老漂亮的脸孔极度扭曲，恨恨地消失在空气里。

萨拉弗兰多冷笑两声，扛起两个被扁成烂泥的人，招呼小姑娘带骑士一同到城主府，解决她那档子莫须有的杀人罪名。

089．神的禁区

波顿城主府内，荷明斯、欧法尼两位主祭正在交谈，说着这拨亡灵军团来的蹊跷，神殿祭司团和骑士团则心有余悸多亏波顿城大手笔的凤凰守护。

麦卡锡侯爵关心的是他儿子的生死，他已经请来当前帝国的摄政首脑凯罗琳公主、黑白两派的大公爵、魔法公会的长老团首席、神殿裁判所的黑袍审判主持公道，叫嚣严肃帝国法纪，把杀人犯送上绞刑架。

萨拉弗兰多教授把人扔进大堂中央，重重地打断麦卡锡煽风点火。

所有人把眼睛扫向门口，萨拉弗兰多教授哼哼两声，摆下法袍前襟，潇洒地端坐下来。安波卡跟着后面小步跟着，她先把梅洛朗放到空的座位上，再放出在空间禁锢里的亡灵法师，萨拉弗兰多教授手指头弹弹，亡灵法师身上的龙火瞬时熄灭，他冲麦卡锡侯爵抬抬下巴：“认认，这个是不是你儿子。”

麦卡锡侯爵神情僵白，浑身瑟瑟。

萨拉弗兰多教授嗤笑，冲黑暗公爵梅斯霍特、两位神殿黑袍审判官说道：“此人纵子行凶，勾结魔族，陷害皇储，罪大恶极，交给诸位处理了。”

凯罗琳公主轻嗯一声，提醒众人注意，她才是决定人。萨拉弗兰多教授摆了个不怎么客气的表情，问凯罗琳公主有何指教。

“萨拉弗兰多大人，”凯罗琳公主语带尊重地说道，“本殿瞧着麦卡锡侯爵不过是忧子过重，委屈了安波卡小姐，念在麦卡锡侯爵子息单薄拳拳爱子之心，宽免吧。”

萨拉弗兰多冲荷明斯摆个头，生命殿的主祭清清嗓子，冲帝国公主和蔼的笑笑：“凯罗琳殿下，请容本祭司为殿下解说一二。”他先拽起被龙火烧伤的亡灵法师，“昨日，这位戴家少爷带着一位尊贵的客人进入波顿城最大的娱乐中心，哈迪尼地下城。”

他挪步到安波卡前，说道，“非常巧合的是这位生性憎恨邪恶的巨龙守护继承人也到了地下城，更巧的是戴蒙少爷还不小心地让这位姑娘发现了自己亡灵法师的身份，然后了不得呀，这姑娘响应神殿号召为了追捕亡灵法师，非常不小心的顺便毁了诺大的地下城。”

荷明斯的口吻嘲讽而又富有趣味，他笑眯眯地接着说道：“波顿城最大的财源地下城倒塌后，亡灵军团就来了，真是来势汹汹，让人毫无防备，哎呀呀，我真不想说这真是巧到极点，若无凤凰守护，没准儿啊，波顿城就要变成一座死城喽。”

他掂了颗水晶葡萄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笑问麦卡锡侯爵道：“阁下，您说怎么戴蒙少爷刚出事，亡灵军团就来了呢？”他扫了在场众人一眼，确定他们都听清楚他说的每句话，啧啧佩服：“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熟知这位姑娘的性情与行事作风，安排真是巧妙极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这位姑娘又误打误撞地破了谁的阴谋毒计哩。”

麦卡锡侯爵面白如雪，僵立当场不说话。荷明斯也不要他的答案，毫不温柔的拽起雷沃巴顿肥猪头，指着他额眉间的一道紫黑色说道，“各位瞧这儿，这是受骗魔物蛊惑的痕迹，”然后拽起第二人，一见下还真给对方的真面目吓到，他吸口气，手指轻点，一株妖艳的紫色魔花离开黑袍青年的身体，“此魔物名为紫色星辰，最擅蛊惑人心。”

“只生长在放逐之地魔域森林。”他收住笑脸，冷看麦卡锡侯爵，“此人三大死罪，召唤亡灵毁波顿城其一，其二，养魔界植物控制这个倒霉蛋行凶；其三，盗藏霍里茨王子的身体，陷帝国王储于死地。罪不容恕！”

麦卡锡侯爵脸色铁青，横眉怒目：“一派胡言！”他向帝国公主控诉荷明斯诬陷帝国栋梁，包庇凶手杀害他的独子。

此时，众人已顾不上麦卡锡侯爵了，他们更关注的是霍里茨王子的身体。

古怪，非常古怪，萨拉弗兰多将躯壳带回来的时候还是烂成一团泥，不过片刻功夫，屠龙法师造成的伤痕竟已无踪影，与之相对比，旁边的地下城老板还看不出人形呢。

莫非王子正在复原？

几个魔法大师纷纷上前查探，不多会儿，众人缓缓站起来，神情凝重，没有结论。凯风琳公主不自觉地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问生命殿主祭，她的兄弟如何，荷明斯剔剔牙，随意回道：“魂体分离。”

“那有什么办法召回伊曼的灵魂？”凯罗琳公主很紧张很体贴很热切地说道，“父皇非常想念伊曼，只要大人告知，本殿举帝国之力必当达成。”

有人在公主身边低语，凯罗琳的凤眼直勾勾地看向安波卡，在座诸位也回过神，要说这当下谁能立即找出一个关在地府的灵魂，非继承银龙预知力量的龙杖传人莫属。

萨拉弗兰多一句话坏了他们的打算，道：“诸位确定这是真的王子，不是哪方设下押圈套？不要忘记，人族还有一个劲敌巫妖女王艾娜希斯！”

假如真地找到王子的魂灵却把他放进魔族的躯壳，那就是举国大乱，必须慎重。

凯罗琳公主转看向两位神殿祭司，荷明斯摸出银扁壶灌了几口酒，道：“恕本祭司无能，看不出皇储所受禁制。”

欧法尼淡然而笑，道：“只怕要请神殿十二宫七十二殿殿主联合出手，方能一辩真伪。”

凯罗琳公主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松，她浅浅微笑，看向麦卡锡侯爵，道：“本宫差点给蒙蔽了，阁下受何人指使，如此用心良苦毁我帝国中流砥柱，还不从实招来。”她冲两位黑袍审判摆头，让他们逼讯。

却在此时，一支白色的箭正中麦卡锡侯爵头颅，瞬间爆炸，雷火极速焚烬任何一点的血肉，彻底杜绝任何人使用灵魂法术查看他的记忆，速度之快让所有在场魔法大贵族都反应不过来。

萨拉弗兰多离门口最近，他迅速追出去，片刻后回来，摇头道：“空间高手，毫无痕迹。”

这儿魔法大家中，欧法尼是灵魂法系宗师，他查看麦卡锡侯爵父子的身体，两人的灵魂早毁，无迹可循，他看着那堆黑烬，道：“只有上古泰坦神弓射出的箭才有如此雷霆威力。”

“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要用到这种禁忌法器来销毁证据？”黑暗公爵梅斯霍特不掩困惑，几位大贵族悄声讨论起来，能用这种屠神法器的人千百年难遇，就为消灭一个麦卡锡侯爵曝光？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个傀儡。

凯罗琳公主当时离麦卡锡侯爵最近，濒临死亡的感觉最深，脸色此刻都未好转，她命令近卫官沿着屠神法器这个线索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胆敢在帝国公主前动用利器的胆大妄为者。

梅洛朗不知在什么时候清醒，他按住安波卡的脑袋不让她看现场。安波卡感到一阵阵的后怕，没人比她更害怕这种背后冷箭所带来的恐惧感。梅洛朗带着她到隔扇房间，在她的发顶边亲吻边低声抱歉，一切都过去了，他再不会让她担心。

安波卡周身的惊寒消散后，梅洛朗放开她，握着她的手，低头看她，温柔地一笑，满意地看到安波卡脸上泛起红晕，头一歪要吻上安波卡时，荷明斯走过来直接拽走梅洛朗，边走边念叨，人不会跑的，不差这一会儿。

梅洛朗步步倒退，不停地飞吻。安波卡抱着猫，心里美滋滋地笑得很甜又带点小羞涩。想起那支箭，收住笑容，眼底露出忧色，问卡卡那箭会不会又是冲着他去的？

【和冥王弓那拨人不是一路的。】安波卡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卡卡猫微笑道，【不要怕，凡人用屠神法器必受诸神制裁，附近没有天雷动静，说明是麦卡锡侯爵触犯神怒，诸神借泰坦神弓赐他一死。】

“触犯神怒？”安波卡好奇又惊讶，要干什么级别的事才会让诸神这么愤怒哦。

卡卡猫笑得颇为愉快，回道：【还不明白么？帝国王储受尽诸神宠爱，麦卡锡侯爵往他体内种魔物犯下大罪，本该永堕地狱受苦。】

“诸神宠爱？”安波卡掩不住惊奇，小声嘀咕道，“我说奇怪的，精灵女王怎会对刚出生的王子一见钟情，敢情他不是人啊。”

卡卡猫的猫须抽了抽，说话间，听到那边房间传来凯罗琳公主等人离开的声音。

不多会儿，梅洛朗走回来，问道：“笑得这么开心，想什么？”

安波卡直摇头，梅洛朗笑笑，拉起她的手说送她回去。安波卡吐了口气，小声问他是不是要走了，梅洛朗嗯道：“得护送那家伙回神殿，让各殿殿主看看怎么回事。”他的表情有点儿凶很的狰狞，“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哼！”

转看向安波卡时，满眼温柔地笑，两人静静地走进查士顿学院，此时还是深夜，万籁俱寂，草丛里虫鸣声啾啾。安波卡依依不舍放开梅洛朗的手，她想嘱咐他小心，话到嘴边却变成：“要不我写信给默塞特解释？”

梅洛朗笑起来，臭屁又得意地笑道：“现在想到要给本少爷写信了？”

安波卡脸红红地撇过头，嘴硬地说不是，她怕他回去说不清楚突然失踪的原因。梅洛朗哈哈大笑，说他就是荷明斯要找的增援部队，本就打算记完事后再去看她，没想到她又出状况了。他板脸问道：“周末不回家到地下城做什么，嗯？”

“是芳芳请我去的。”这点梅洛朗还能接受，“她们要我去叫妖精男奴，我走岔了路。”

梅洛朗立即捏紧她的手，吼叫起来：“啊，你个女人，脑门上开花了吗？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给我去那种不良场所！！”

“什么身份？”安波卡抽回手掌，不满又纳闷。

“笨蛋，当然是本少爷未来妻子的身份，你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我的允许，记清楚没有？”

“胡、胡说什么。。。”安波卡娇羞得直生气，红着脸连连跺脚，想逃开又被梅洛朗困住：“给我说清楚，要是跟那些男人喝酒跳舞你死定了。。。”

安波卡气哼一声，拨地而起，眨眼飞回教授宿舍。

090．学院纷争（上）

地下室一如往常的静谧，安波卡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又难受，她让老师受妖精长老奚落，有没有道歉以外的办法能让老师不生气？她不知道，抱着卡卡猫的手紧了紧，硬着头皮敲开龙之冢地的圆木门。

她小迈步挪进去，胆战心惊地叫了声：“老师。”带着清晰可辩的颤音。

黑袍法师从冥想中回神，微侧头看向小学徒，安波卡克制不住惧意与自责退了一步，黑袍法师说道“除掉恶龙。”言毕不再开口。

安波卡心生小雀跃，迅速出门，等到人都跑到千里之外才想起来，“卡卡，老、老师是叫我去屠龙吗？”她惊悚得想哭，要让老师消气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卡卡猫甩了甩尾巴，沉吟道：【你是巨龙守护者阿丽娅蒙莎的力量继承人，你老师不可能让你屠龙，除掉恶龙的含义可以理解出很多种，用你所学想个你能做到又不伤龙命的办法吧。】

安波卡定下心神，慢慢思考，龙天生抗魔，普通级魔法卷轴不用考虑；龙又有强悍的物理伤害防御，即使有用她也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剩下就是她比较擅长的魔药，用顶级迷药迷翻那条龙，再把它带给老师，还得做个超大空间袋，她握拳敲了记手心：就这么办。

躲躲闪闪回教授宿舍，搬了一堆书到魔药间，边翻药典动作利索的切药点火煮药，劲头十足的还哼哈嘿地挥空拳，她一定会让老师消气的。

八月底，以梅洛朗为主帅的十六万光明神殿大军返回帝都，同时对外宣布找到失踪的王储霍里茨殿下，举国瞩目。卡斯曼皇帝陛下、光明神殿卡里斯托冕下大宴小宴不断，给予梅洛朗骑士厚重的功勋及大量的奖赏，那军章之多，足可以称斤论两地卖；那爵位之高，距离公爵之位就差临门一脚；那军权之重，哪怕是帝国十大龙血元帅都要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不过，人们更关心神殿什么时候给皇储解除魔法。

战事结束，参战学生纷纷返校。在教授们的照顾下，学生们一个不少地返回学校，大部分人的心情都和从前不一样，尤其是对黑院教授们的态度，他们遇见安波卡，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对的。

安波卡庆幸大家没有受伤，只觉得很多人似乎都已改变。

九月十日，因战事延缓招生的查士顿学院，开学了。开学式上，阿贝罗校长在前面大声宣读光明神殿、帝国皇室和学院联盟三方对本校在抵御亡灵军团入侵中卓越表现的嘉奖令，每个参战学生将得到一定额度的奖励和军章。接着宣读新任命的三院院长名字。

“瓦西科·巴伽尼出任炼金术学院院长。”这是炼金术学院的传统，院长之职每个教授轮值，蓝院的教授都不爱接这个职位，就定出这么个准则，上学年还是公共课的魔法史教授呢。

“梵克·欧法尼担任白魔法学院院长。”琳达带头用力鼓掌，同班的女生在她的带领下也热烈地鼓掌，掌声长久不衰。安波卡跟着用力拍掌，琳达兴奋地满脸红晕，不忘解释道：“路尔斯特院长身体不好，是他提议欧法尼大人担任院长职位，巴德瑞娅教授本来呼声最高的呢。。。”

安波卡拼命应声，琳达好像忘了生气的事，真好。

“最后，我要宣布达·迦马·茹贝东大师继续担任黑魔法学院院长一职。”鼓掌声与欢呼声澎湃不绝，那是来自毕业班的声音。安波卡跟着轻轻地拍掌，黑院谁做院长其实她是无所谓的，要是能减掉几节黑魔法咒学，相信全校学生都会更卖力鼓掌欢迎。

新生代表发言环节结束，是优秀学生领奖。琳达嘀咕道：“幸好你聪明没跟去出风头，学生会这次行动全军覆没。”五官间满满的幸灾乐祸。

安波卡微皱了皱眉头，道：“别这样，他们要管那么多事，很辛苦的。”而且又是为追踪巫妖行踪而遭遇不测。

琳达哼一声，撇开头去不说话。

这时，台上传来阿奇克先生的解说，他语气沉重地提到校学生会成员，在普拉塔格斯梅洛朗山谷遭遇恶龙特罗尼彼翁的攻击。他道：“幸运的是，他们都获救了，正在养伤。”他语气一变，转诉神殿骑士团的调查，是有人偷换了地图将学生们引向恶龙巢穴导致出恶性悲剧事件发生，拥有预言师血统的菲布沏诺同学曾经质疑过他们行进的方向，但是，大家因为相信所掌握的资料深入恶龙山谷。

“这个奸细，就在我们中间。”

阿奇克沉重的痛斥声让全校师生震惊，亲密朋友遇难，魔族奸细潜伏，这些事学校天天在教，但生平首次如此地贴近自己。安波卡也万万想不到，留校不足两百师生，她基本熟悉，她实在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开学式草草结束，三院院长让学生们先回到各自教室，各班班导重申学院暂时管制纪律，住校生要服从各级生活管理长的安排，走读生全部住校，所有学生严禁外出。学院将实行封闭式管制，直到查出这个换图人。

相对于安波卡的心事重重，其他学生事不关已的照样读书学习，开学后不到三天，学院社团联合上书校董事会以学生自我管理中不能没有学生会会长为由，推动新学生会选举竞选大会如火如荼的开展。

琳达来邀请她到竞选礼堂的时候，安波卡不太想去看这样的热闹，但是，想到琳达好不容易忘了那些事不再和她生气，安波卡就没有推辞。

她站在角落里，听着台上琳达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竞选演讲。

琳达痛陈发生在宿舍图书馆学院每个角落的贵族对平民的暴力欺压，身为蓝院最大的女生社团紫萝花负责人，琳达的支持者广众，她的每一句痛斥都换来满堂喝彩。

贵族学生的种种恶行绝不缺乏人证，十数个面黄肌瘦的平民女生站到台上，她们穿着过大的旧法袍，大胆地展露她们瘦小身体上种种魔药腐蚀留下的伤痕。

090．学院纷争（下）

紧接着，琳达把这种不合理现象归罪于前届学生会由贵族把持，贵族学生会对平民学生发展的压制以及贵族的专制独裁，这样的推论让竞选现场火暴又激情四射。所有支持者都在欢呼，认为贵族学生会的倒台是诸神的旨意，是平民的绝对胜利，历史赋予他们改变现状的伟大使命。

安波卡困惑不解，她不能理解这样的疯狂崇拜。

诚然，琳达所说的学院暴力事件确定有其事，她也深恶痛绝，但还不到于认同拉瓦罗、伽里芬多、菲布沏诺、埃森、特蕾西娅等人该死。旁的不提，单是他们在这次恶龙伤害事件中舍已救人，这是多么富有英雄气慨的行为，比打倒贵族学生会这种事伟大多了。

琳达演讲结束，从有一个标榜为平民争取利益的竞选者上台。安波卡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想法格格不入，她挤出人群，在礼堂口看到莉丝、玫丽等金茉莉社团成员。这些女生个个双臂抱胸，面含讥诮，下巴微抬相互示意注意那个正和琳达笑谈的男学生，那是学生会的代会长阿尔内，琳达抱上这棵大树，保准能捞个部长当当了。

安波卡直觉会出事，可惜她来不及躲闪，莉丝已经看到她，拦下她：“安波卡，别告诉我，你也是来庆祝那个女人荣登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之职。”

玫丽等女生一人一声哼：“安波卡，你不会和她们一样没心没肺吧？伽里芬多‘尸骨未寒’呢，更别说菲尼、埃森平时是如何地照顾你。”“安波卡你现在可得站对阵营！”“安波卡你要是还记得那些死去的朋友，你就绝不能容忍这一切的发生！”

“哈，我说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贵族的走狗！”琳达领着一群女生冲过来，她们把安波卡护在中间，妮可举着法杖叫道：“又想骗安波卡，告诉你们，办不到！”整个礼堂的参与者都掏出法杖，对准金茉莉社团的人，气势腾腾，非武力不能解决这次争端。

莉丝、玫丽等人毫不畏惧地抽出法杖，左手魔法卷轴魔法炸弹准备，在战斗打响之前，莉丝叫道：“安波卡，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琳达回道：“安波卡现在站的位置再正确没有，她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人！打！”

立即地，现场混乱，魔法炸弹的威力显然超出所有人的预估，七彩的魔法气流嘭嗯嘭嗯地节节攀升，痛呼声与愤怒的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与皮肉的焦味更是刺激学生们激动的情绪，伤亡逐渐扩大。

一个女生落到安波卡前面，胳膊骨折，口算喷血，她是刚才上台指证在校学生饱受贵族欺凌的代表之一。尽管爬不起来，她毅然拽紧安波卡的袍角，忍受着魔法所造成的痛苦恳求安波卡申张正义为她们主持公道。

安波卡眼眶泛酸，她冲着打得火热的人群喊了声住手，没人听她的，更多的魔法炸弹扔到对方的上空，安波卡冲进人群中间，拉开这个，另一个又立即拨巨毒魔药，安波卡痛苦又难受，她双手横捏法杖两端，放在下腹处闭着眼睛暴喝：“住手！”

淡金色的守护图腾数倍扩张，将争斗双方弹开，有的甚至给反撞到礼堂墙壁上。

女生们静下来，看向场地中央的龙杖少女，等着她说什么。安波卡咬着唇，左边看看，右边瞧瞧，泪水花花，她恳求道：“不要再打了。”

莉丝在两个女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的四肢遍布伤口，血渍凝固，她冷冷地说道：“这种事，没有妥协！”

琳达也受伤不轻，几乎全身都受到魔药巨毒的腐蚀，她和莉丝分立界线两边，态度很明确，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琳达说道：“安波卡，你也看到了那群贵族走狗的狠毒，只有把他们全部打倒，我们才能有新生活！”

安波卡好像不认识琳达一样，吃惊地看着她：“琳达，为什么要说这么残忍的话，为什么要拿法杖对准自己的同学？你原来是那么地爱护受排挤的同学，不论熟悉还是陌生，你都会保护她们，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琳达撇过头不说话，妮可冷啐：“她们不配！这群毒妇也不需要琳达的好心！安波卡，不要说你已经忘了自己刚入学时被欺负的情况，如果你现在没有龙骨法杖，你以为你那些贵族朋友还会正眼看你吗？早就被她们干掉了！如果你不能理解我们的理想与奋斗目标，请你让开。”

“我的确不懂你们的追求，我本来不该插手你们的事，但是，”安波卡深吸一口气，鼻头酸酸的，她声音哽咽，“可不可以禁止一年新生加入你们的争斗？”她指向远处那几个倒地不起的女生，“我相信，她们也和曾经的我一样，怀抱对崭新学校生活的梦想走进查士顿学院，也许她们会受高年级学生的欺负，也许她们也讨厌严厉的教授，也许她们也会在难受的时候像我一样碰到琳达这样的好朋友，我只希望在她们全面认识查士顿学院之前，能够活下去。”

琳达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道：“她们是自愿加入，自愿为干净美好的校园生活努力，你生活在童话世界，但她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惨痛的真实，她们每个人吃过的苦足以让她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波卡反复地咬唇，琳达身后那群女生苛责的视线让她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喃喃道：“打自己的同学是不对的，要打就打敌人，如果大家能把那个魔族奸细抓出来，学校一定会把学生会的权利交给你们，对，就是这样。”她想明白了，声音大起来，“琳达，只要你领导大家找出那个大坏蛋，你不仅会受到神殿的嘉奖，而且还向所有人证明平民的能力并不比贵族差，不需要无谓的伤亡流血牺牲就能达成你的希望，这样不是很好吗？”

琳达听进安波卡的劝解，她率队退出礼堂。

莉丝在叫她的名字，安波卡回头看了她一眼，抹抹眼角，没说什么直接返回地下室，把头埋进被子里咬着枕头大哭痛哭，小黑猫无可奈何地喵呜喵呜叫着开解：【你已经用最正确的办法化解了敌人的阴谋，为什么还要哭？】“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安波卡用手背抹眼角，边抽嗒边报出非常正当的充足理由。

小黑猫浑身一僵，无法言语。

091．混乱始源

一周后，偷换地图的奸细抓到了。她就是声名日薄的传奇控毒师莱塔西家族的娜姬，这个人的名字与公之于众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相信。

安波卡也坚决地不能相信，她抓着琳达的手，反复地追问确认是否弄错，娜姬和菲尼是那么地要好。

娜姬也反复地告诉她，没有错，不仅所有的语气指向娜姬，而且，琳达本人也供认不讳。安波卡呆若木鸡，低喃：不会的，娜姬不会那么做的。撇开她与娜姬的私交不提，娜姬本人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我找上她的时候，我看她好像并不后悔这么做。”琳达看了一眼安波卡，不掩饰纳闷的奇怪神情，她说道：“安波卡，你要去看看她吗？好许你可以问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安波卡立即点头，娜姬带着她来到特别禁锢室，看完人员是毕业班的黑院学生。他们神情愤怒，恨不得拿粉骨碎身恶咒招待娜姬。安波卡走进去的时候，娜姬正和她的魔宠小希蛇说话，她面含微笑，语气温柔，完全没有做坏事害人的悔恨。

“坐啊，安波卡，别客气。”娜姬很随和地招呼安波卡，自在得好像在自家小客厅招待朋友。

安波卡收平臀部的裙摆，轻轻坐下来，心思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娜姬受不了地大叫：“哦，拜托，安波卡，你这个样子好像我要上绞刑架似的。”

“娜姬，你是在开玩笑的，不是你换的地图，对不对？”

娜姬语气轻快的回道：“很抱歉呐，要让天真善良安波卡同学失望了哟，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干的，不打半点折扣。”无视安波卡震惊的表情，她直接说出自己是如何利用自身身份便利自由进出学生会重地，她对查士顿学院的警戒心轻蔑到极点，“要不是安波卡，那群笨蛋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始重视内奸事件呢。”

“娜姬，娜姬，别这要。”即使娜姬表露出来的是这么地随性洒脱，安波卡还是感到异常地难受，“不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是会开玩笑，哄着我们玩逗我们开心，但这种大事你不会做的。。。”

“娜姬用一种别傻了的眼神看着安波卡，她懒洋洋的嘲弄道：“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你的眼泪真廉价。”安波卡用力咬住唇，眼泪凝成珠滴结在眼角，“不过，还是谢谢你，连我父亲都放弃我了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娜姬仰着头，用力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人们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悲伤的因子，安波卡不知道该怎么办。娜姬淡淡地说道：“请回去吧。”安波卡抿抿唇，站起来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终于相信了么？”娜姬的笑声从腹部上传，很古怪的笑法，“因为命运说，我没有资格做他的新娘。”安波卡不懂，娜姬也不需要别人懂，她再次下逐客令，安波卡无奈地离开禁闭室，琳达等在外面，安波卡摇头，照娜姬的说法，她有动机，只不过没人能懂。

琳达挽着安波卡的手臂走出学校大楼，劝道：“既然你相信娜姬的动机不是单纯的害人，那就够了。安波卡，也许我们现在不能理解，时间会证明牺牲没有白费。”

安波卡也只有用传奇英雄书上的名言安慰自己，琳达晃着她的手臂，说道：“对了，你还没有恭喜本姑娘荣登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之职！”

“太棒了！琳达，我就知道琳达这么能干一定行的！”安波卡欢快地拥抱琳达，这可不是哪个贵族施舍的，而是琳达用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得来的。琳达也用力回抱，语气诚恳地说道：“其实我该向你道谢，安波卡，你教会我们，要达成目标并不只有一条路，毕竟在学院里同学之间并没有非死不可的血仇。”

安波卡呵呵地笑：“我也是菲尼教的，就是菲布沏诺，我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不单单指聪明。”

“天命预言师，总有些特别之处的。”琳达说道，“安波卡，你该明白我的心，我不是不担心那些下落不明的同学。。。”

“我明白，”安波卡握住琳达的手，满含歉意地皱起眉头，“都是我的错，我老是笨嘴笨舌，反应又慢，琳达会生气很应该。”

那话说开就好了，不提不愉快的事，琳达和安波卡聊起想办场庆贺欧法尼主祭升迁的舞会，可是时机又不对，安波卡也觉得很有必要为欧法尼大人办一场庆祝舞会，琳达说道，我就知道你也是赞同的。不过，要是没有那场意外，教授升任院长办庆祝会几乎是学院的惯例。

琳达嘴噘得高高的，她还是不喜欢学生会的人。安波卡终于理解：总不能要求琳达喜欢每一个人的。她微微露了点笑意，道：迟点办舞会也没差，欧法尼大人不会见怪的。

安波卡想了想，专心做了只刺绣空间袋，和琳达一道送到白院院长办公室。欧法尼和路尔斯特前后两任院长正在谈话，她有些踌躇，欧法尼先看到她，微笑招手。

琳达拽着她走进去，大方地说安波卡亲手做了件小礼物要送给院长。安波卡从包里取出刺绣袋子，手心发汁，红着脸，小声说是祝贺欧法尼院长升迁的礼物。

欧法尼笑纳，路尔斯特打趣道怎么没自己的份，安波卡脸红得更厉害，刚想道歉，路尔斯特拦住她道：“教授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安波卡同学，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安波卡惊疑的看过去，路尔斯特解说，他外派任期已满，即将返回神殿。

这不是突然事件，继退下院长之职，学院里就有这样的风声说路尔斯特身体不好，早该调回神殿，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继任者，拖延至今。

安波卡虽然和路尔斯特院长不大熟悉，但这是教了自己两年的教授，不舍的情绪由然而生。２插口说道，原是要帮路尔斯特主祭办欢送舞会，但大人拒绝了。路尔斯特说不要那些伤感的场面让大家都难过，他说道：“如果安波卡真有心的话，帮教授一个忙吧。”

“好的，您请说。”

２轻碰了下安波卡的手，她先回教室。安波卡点点头，回头再看向院长。路尔斯特问她是否确实继承了银龙安德罗里戈的预知力量，安波卡微微颔首，路尔斯特托她代为寻找一个人的魂灵：伊曼·克拉伦斯·卡斯曼。

安波卡因吃惊重重咳嗽，欧法尼沏了杯水给她，安波卡轻声道谢，喝了两口后，面对亲切又期盼的路尔斯特教授，她还真有点说不出口。路尔斯特微笑，听他说个故事。

巨龙族还没有离开索伦大陆时，有一头幼年的巨龙被恶魔族抓住，困在放逐森林里。世间流传，只要有人能够助巨龙逃离恶魔的牢笼，巨龙就奉此人为主。

霍里茨殿下的试炼目标就是这头最后的巨经，闯入禁地解开恶魔族的禁锢魔法。这就是当时放逐之境产生空间震动，并造成放逐之境与安息之境空间重叠的主要原因。

在王子失踪的地方，神殿祭司发现囚禁暗黑巨龙的恶魔图腾。

按照所有残留的魔法痕迹来看，皇子最后应该成功释放了暗黑巨龙。但是，实际情况是皇储与巨龙一起消失。习惯性的猜测是堕落为魔族的巨龙吞噬了皇子，逃离躲藏；神殿认为皇子未死，而是在收服巨龙的过程中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踪。

不论哪一种猜测都与巨龙有关，这属于巨龙的领域，因此，如果有人能够预测出结果，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继承龙眼力量的安波卡。

“霍里茨殿下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并受到广泛的爱戴，很多人都在为他的下落担忧。他还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黑袍法师呢，如果安波卡同学见过他，一定也会喜欢他。所以，希望安波卡同学能够尽力一试。”

安波卡捧着杯子，很认真地回道：“我明白的，我听说很多人都说希望王子是下一任皇帝，大家不喜欢凯罗琳公主做女皇。我很愿意帮忙，可是，路尔斯特大人，龙眼碎了。”

前后两任白院院长不由地都露出惊动疑惑的神情，这才几天时间，自身实力不弱，又有那么个超级护短的老师在，龙眼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破碎？安波卡急急解释道：“就是亡灵入侵波顿城那晚，欧法尼大人知道的，我、我去追雷沃巴顿先生，不小心弄碎了。很抱歉，不能帮上教授的忙。”

路尔斯特叹息一声，道：“也许该是帝国有此一劫吧。安波卡同学，不用抱歉，谢谢你愿意告诉教授这个实情。”他转头对欧法尼说道，看来他必须尽快赶回神殿，要把这儿的事上报，促使神殿另想他法。

安波卡正要离开时，有人闯入白院院长办公室。

茹贝东院长冷着脸，道：“两位主祭大人真有兴趣，对自己的学生也要用上心灵诱惑，不过，这种法术及久了对身体不好，路尔斯特大人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伟大的光明事业还有赖两位共襄共助呢。”

“茹贝东院长，我想您误会了什么。”对于茹贝东的冷嘲热讽，欧法尼回以微笑。

茹贝乐不是来跟他辩论的，他转头瞪向女学生：“安波卡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安波卡刚要张嘴，茹贝东院长一瞪眼，她立即跟在后面离开白院枫树林。到桉树林路口时，安波卡轻声叫道：“奥朗治教授，下节课是天体学，我往这边走了。”

幻化为冷血魔王模样的矮人教授吃惊地张嘴：“你怎么认出来的？”

“感觉啊，茹贝东院长出现的时候冷嗖嗖的，”安波卡甜甜的笑道，“奥朗治教授就算装得再凶，也给人很轻松很愉快的感觉。”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矮人教授无奈变回原来的样子，他叹口气道：“怎么没见你在别的地方灵光。”

“让奥朗治教授担心了，不过，欧法尼大人没有恶意的。”

奥朗治立即截断她的话，神色不快的说道：“欧法尼祭司以前怎么做事我们不管，但是，在光明神殿威信扫地的时候，不要说什么他没有私心的话。”

安波卡不懂，奥朗治说起光明神殿两大资深长老沦为巫妖，占据高位数十年都没有人发现真相，在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件事先别说在民众中会造成何等重大的负面影响，单是帝国皇室那边，神殿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原有的地位都是一个问题。

因为被皇帝陛下寄于厚望的霍里茨公爵殿下，黑袍法师是未来的帝国主人，已有充分证据表明他的失踪是一声由化身巫妖的神殿祭司主导的阴谋。光明神殿现在急于找回皇子，弥补过错，以挽回他们在帝国失去的一切利益。

这就是欧法尼找安波卡帮忙的直接动机，而黑袍教授们又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先不说白袍黑袍之间的争斗问题，就是安波卡自身，她就得小心谨慎自己的行为，她在一些敏感问题上的看法将会直接影响很多人的想法和态度。

这是作为那一位的学生必然会带来的影响，尽管安波卡自己没感觉，也没有这样的自觉，但事实是存在的。

“现在正是帝国各方势力争权夺利重新确立地位的时候，形*[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势相当地复杂也非常危险。安波卡同学，记住，你只是一个学生，学习才是你目前的使命。”

“明白了。谢谢奥朗治教授，我一定会注意远离是非。”

092．屠龙物语（上）

对这答案，奥朗治教授相对来说满意的。

安波卡托着卡卡猫直摇头叹息：先是女生吵，然后男生吵，接着社团吵，现在换教授吵，这样争来争去时候才是个头哟，她还真辛苦。卡卡猫喵喵大笑，安波卡也笑，蹦蹦跳跳地想着这就是萨拉弗兰多教授所说的青春吧。

话说白院院长室误会事件后，安波卡干脆请假在地下室专心熬药，这决定还换来教授的特别赞同，她不太聪明，啥时候以给人拿去当靶子使也都不知道，还是躲着点好。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熬好卡卡说足以迷晕十条巨龙的药份，她手指翻飞，用骨针缝出个大口袋，很简单地两块龙皮缝合，有空间之力的人连法阵都可以略去不用。

准备好出行物品，安波卡回家和父母说远行的事。铁匠夫妇正好在吃晚饭，听到女儿的叫声，齐齐出门迎接，安波卡和健硕的母亲大力拥抱，妇人一边训斥死丫头都不知道回家一边拍打她的肩背，让她坐下赶紧吃饭，她去厨房加两菜。

安波卡边喝蔬菜汤边问父亲城里的情况，她父亲说前段时间铺子里忙得连喝口水都顾不上，现在战事结束，大家都关门歇息，等上一段时间再开工。

“别聊那些破事。”妇人端上来三大盆龙虾，“吃，多吃，用劲吃。还好我有先见，把这些虾养在屋子后头，现在啊，这些虾有些黑心肝的一银币一只都卖得出。”这位妇人的手艺从来就没有长劲，安波卡想幸好老师吃不厌这道菜，虽然蛮奇怪的，她至今也没发现这道菜的美味之处。

“女儿啊，离咱们庄子三里远的地方，有个年轻人，长得不错，家里又是办厂子的，自己会挣钱不说，还有个男爵的爵位，真是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外头在打战，他进城买东西还记得给咱家捎米捎油捎菜，多懂事的年轻人，下午你跟见见，”她母亲开始唠叨起来，“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和你爸一起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还不是一样嫁人。”

铁匠父亲接过话，问女儿巫妖魔殿的事。安波卡的母亲一听这个火就大了，很不高兴女儿不听话，巫妖的事自然有神殿的大祭司管，她去凑什么热闹，有这份闲心还不如赶紧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嫁了。

“还有，你跟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儿子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你去救他？！啊？我告诉你，再跟他来往，我打断你的腿！”

安波卡拼命咀嚼不说话，脑袋几乎埋进餐盘里，吃完饭，她提上海鲜大包迅速溜回学院，向黑袍法师汇报自己的去向，她再翻一遍传奇书屠龙攻略，确定没有遗漏，服一复方汤剂，背着大包出门了。

到冒险安波卡会买导引地图，它标价一百金币一份，安波卡肉痛之极。

卖图人说道，打从恶龙害人的消息传出，人人都做着屠龙的伟大梦想，不要命的赶往普拉塔格斯山谷做恶龙的腹中食。为免没实力的都去送死，冒险工会特地抬高门槛，可也经不住屠龙英雄的灿烂光环，死亡都浇不熄人们的热情，这玩意儿反而越来越热销。

安波卡再舍不得也得出这笔大款子，把地图装进导引法器，她来到城外无人处高飞直冲目的地，不过一杯茶的功夫，人就来到恶龙巢穴口，山谷外面有不少空帐篷闲置，横七竖八的歪倒，看起来主人早已远离。

往山谷里飞一段路，树妖与巨毒怪张牙舞爪地肆虐，践踏着腐烂的尸骨。安波卡没有惊动内里的魔怪和蟒蛇群，小心地在高空飞行。卡卡说了，她一动手别人就会知道恶龙被她干掉，到时候人人都会来抢，很麻烦。安波卡毫不怀疑这一点，她对着地图如海燕速滑水面飞入山谷深处，导引法器已显出红色骷髅警戒区。

“圣光术准备！”“净化术准备！”“精灵复生术！”“王者祝福！”“兽王守护图腾！”“邪恶驱散！”

安波卡停下来，趴伏在某块山石后头，探头探脑地小心张望，发现没人留意这个角落，拿出观察镜调整角度，看后不由地惊噫声，是神殿的法师。她移动观察镜，轻轻地旋转，渐渐看清前面的兽人战士群，她小声叫道：【卡卡，看那是克拉伦斯的夏洛特队长。】摸摸自己平凡无奇的脸，叹气道：【她可真漂亮。】

卡卡猫停在她的肩头，喵声极低，道：“【沃森·梅洛朗骑士在前面。】

安波卡手脚一软，整个人滑下岩石背，她手指头紧紧扣住岩角，对卡卡猫露了个惨了的哭相，卡卡猫甩甩尾巴，低笑道，【你偷偷地动手，没人知道。】

安波卡爬回岩石台，拍掉衣袍上蹭着的青苔，小心地把自己藏好，用观察镜找到那个挥动金色灵魂剑的家伙，看着他被恶龙的龙爪拍飞数次，手掌不自觉地捏紧，痛哭这个讨厌鬼说话不算话，说她不让她担心的！

数名骑士以圣者光环暂时挡住恶龙的喷息，梅洛朗趁隙跳后，不时的大声说着什么，骑士队伍兽人团纷纷调整位置。这时，夏洛朗走到受伤的骑士身边，掏出手绢要帮梅洛朗擦拭他唇边的血和脸上沾附的污渍，脸上露出害羞的温柔，微仰的侧面看起来格外地娇美动人。

“卡卡，那是勾引吧？这时候不应该是赶紧送药疗伤吗？送什么手绢啊，勾引，她这是在勾引！可恶，长得漂亮了不起啊。。。”

安波卡气得握拳直打岩石，卡卡猫喵喵低笑，梅洛朗推却夏洛特的好意，对其他人大喊了几句，几个法师簇拥到夏洛特身边，他们要用兽王咆哮了。

“这儿够远吧，卡卡？”安波卡还真担心那莫名其妙的兽王咆哮再向自己打招呼。卡卡猫尾巴动了动，道：【理论上兽王咆哮这次会攻向离它最近的龙。】

安波卡不放心地退到树怪区，她飞到高空中用观察镜四下乱转地看，蓦然，她在山谷北角看到有伙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卡卡猫猫爪一挥，安波卡立即飞近摸情况。

092．屠龙物语（下）

这群冒险者也注意到神殿那边要用兽王咆哮，纷纷催问人后的药剂师：“大师，该用药了吧？”

药剂师裹在黑袍里，拿出一个刻满恶魔骷髅印的铜瓶，声音像宝石晶片划过玻璃面一般尖锐难听。他说道：“那你们就去死吧。”其他人面上的喜色变为惊怒交加，这位黑袍药剂师将魔瓶倒置，瓶端立即将所有生者的气息吸入瓶内。

所有死亡前的愤怒声全部化为查融火神的憎恶，禁忌魔药的一种，需用人临死前的憎恨与恐惧为催化剂，也就是常说的人气炼魔药。

留下一地干瘪的尸骨，黑袍药剂师带着魔瓶走向恶龙所在地，数支冷箭从暗处飞出，这些魔法箭瞬间夺走这个脆弱法师的性命，黑袍药剂师死不瞑目。一群背魔弓的暗影者在山林里来去无踪跑动，默塞特显出身影，将那个禁忌魔瓶小心地收起来。

他打开传音法器，问兰东尼和玛莎那边情况如何，两人回报说干扰者已除，默塞特又问：“梅洛朗那儿如何？”

“他说只有三成把握。”玛莎回道，默塞特道：“加上杜拉斯大师的秘药，让他必须做到！”玛莎回了声明白。默塞特摆个手势，两个暗影魔弓护送他前进，兰东尼在不远处接应。默塞特把魔瓶递过去，兰东尼点个头，转身走向神殿护卫圈。

安波卡直到这时才放松呼吸，对付坏人还是要靠默塞特这样的小人啊。

卡卡猫笑得尾巴都不停地颤动，安波卡让小猫别笑，她是认真的，看在他帮梅洛朗的份上，找个时间解除那个恶作剧祝福。

【换药。】卡卡猫提醒道，安波卡觉得这主意不错，默塞特大概不知道这禁药的厉害，用了这儿的人必然全部死绝。安波卡弹了点小迷药到兰东尼身上，卡卡猫出猫爪隔空换药瓶，安波卡再放解药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旁人不经意只会以为兰东尼不小心绊倒。

几个人跑过来，扶起兰东尼问他怎么回事，兰东尼甩甩头，虽有疑惑却又不明所以，见药瓶还在，叮嘱其他人速将药送到梅洛朗那儿。

这时，包围恶龙的法师圈释放出兽王咆哮，恶龙受创，仰天怒吼，整个山谷震动，恶龙狂喷黑火，又用龙爪一掌一个拍飞扰龙者，不屈的骑士战士法师们从各个方向角落用绝招攻击恶龙的伤处。

“那是屠龙箭？！”安波卡惊呼一声，差点喊出声。她在看峡谷另一头，注意到一支让她本能地感到非常不舒服的箭，那把强弓握在一个块头高大的男人手上，他四肢裸露，肤色黑亮，面露兽毛，眼神凶悍，在兽王咆哮击中恶龙的瞬间，放箭，箭中恶龙龙颈。

恶龙因剧痛在空中打了个转，它喷出更多的龙火与龙息，大片的人倒下，在法师的求助下又站起一片。

【那就是泰坦神弓，记住那个男人。】小黑猫道。

安波卡绝对牢牢记住，她小心的收回视线，她见梅洛朗此时站到风口，让其他人小心，刚打开瓶塞，醒过神的兰东尼猛冲过来高叫让他住手，潜伏在队伍里的内奸趁梅洛朗不备打落他手中铜瓶，药粉挥洒，瞬间，人畜嗅之即倒。

安波卡速度拨高，念叨兰东尼还挺警戒的，又嘀咕小人真多。

梅洛朗捂住口鼻，一剑送进内奸的脖颈中，看到附近的同伴纷纷倒地，他用脚尖勾起药瓶将它扔向恶龙方向。安波卡飞到千米开外，开药瓶洒药，再扔个逐风卷轴，十分钟后，确定山谷里所有生物全部晕倒，安波卡乐滋滋地飞回恶龙处收睡龙。

吼～恶龙吼叫声异常地响亮。安波卡吃了一惊，迅速回奔，却见是梅洛朗在和恶龙缠斗。恶龙翻腾的动作非常的缓慢，梅洛朗口绑白巾，动作迟钝地将剑插进恶龙的箭伤背处，恶龙受到刺激，立即翻腾，龙尾一摆打飞骑士。

恶龙仍不解恨，吼吼叫着用龙爪抓住骑士，要把这个可恶的家伙吞进龙嘴。梅洛朗高呼一声来得好，重新抽出灵魂剑刺中龙舌，恶龙疯狂地翻腾，龙爪猛拍自己的嘴巴，安波卡瞧得分明，急得想也不想地抽龙杖放出一道龙火。

金色的势龙以呼啸奔腾的气势冲向恶龙的眉眼间，恶龙空爪拍飞，它叫道：“阿丽娅蒙莎大人。”恶龙吐出恼人的骑士，一下子冲到安波卡前头，它看着那根白骨法杖，看着龙杖顶端若隐若现的势龙头，黑金的龙眼里滚出大颗的黑色泪水，“这是阿丽娅蒙莎大人的气息，阿丽娅蒙莎大人！”

安波卡好似感到了恶龙泪水里包含的无尽悲伤与思念。她喉咙一紧，眼泪也不禁滚落，这是一条未成年的幼龙，好像找不到家的小孩一样无助地可怜。恶龙一爪提着骑士，一爪前伸，想勾白骨法杖，却抓不到。

它再次看向持杖者，龙眼在黑猫处停下，龙嘴张言欲叫那个名字，却又禁忌而无声的合拢。它冷静地转看安波卡：【人类，你就是屠龙者选出来的继承人吗？】

安波卡疑惑的皱眉，在卡卡猫的猫爪拍动下愣愣的点头，恶龙又说道：【人类，我请求你，以巨龙守护者阿丽娅蒙莎的名义为我净化体内的邪恶因子，让我的灵魂干干净净地回归先祖之地。交换条件，你可以任意处置我的身体。】

这可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状况，安波卡哑声很久才问道：“为什么？”

【因为，大人肩负龙族复兴使命，】恶龙朗声回道，【吾本早该死去，若能在死前为大人尽一点心，减轻一人对龙族物怨怼，吾之荣耀。】

安波卡觉得这番话好空渺复杂，小心地问她该做些什么。

恶龙看了她一眼，回道不用，命运会指引她前进。安波卡额头冒冷汗，这话让她莫名地寒战。恶龙催促她快开始，它体内半个堕落灵魂即将醒转。安波卡飞落到恶龙龙前，手持杖放在龙首后脑处，念动咒语：“以巨龙守护者阿丽娅蒙莎的名义，赦免特罗尼彼翁的罪孽，许它灵魂安息，荣归奥尔修斯！”

金色的势龙光华在恶龙体内游走，龙之力缓缓抽空，安波卡渐渐觉得吃力，用空的手翻出体力恢复剂和法力补充剂，约莫半小时，邪恶净化过程结束，漆黑的恶龙变成莹莹生辉的白龙。

093．看见的龙

安波卡重重呼出一口气，跳下龙背，将白龙收进空间袋。

她在一堆碎石间找到梅洛朗，看他全身被恶龙涎液腐蚀，他嘴里流出来的血渗透石堆，气若游丝，她心痛得直咬牙，疗伤的药瓶都拿在手上，又因卡卡猫一尾巴甩过提醒收起来。她眼泪汪汪，冲卡卡猫哀求道：“他会死的。。。”

卡卡猫抽抽胡须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沃森·梅洛朗包庇你？】

安波卡沉默地噤声，从包里拿出解药漫山遍野地挥洒。她悄悄地潜伏在附近，看着神殿的骑士法师战士们醒来，如何地大惊失色，看到默塞特等人是如何地阴沉愤怒，恼火地旁观夏洛特非常过分地想用嘴对嘴的方式给梅洛朗喂药，要不是默塞特阻止了这一幕，安波卡可就真冲出去暴打那个女人了！

【走。】安波卡的脚就像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卡卡猫无可奈何地提醒道，【默塞特已经猜出是你了。】安波卡瞪大了眼睛，卡卡猫分析道，【他们的敌人很多，但有这样实力的朋友却很少，特别是这么大规模地用药，不要以为你的药不用自己的钱买就不当钱。】

安波卡垂头听训，噘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山谷。她刚回地下室换好衣服，就有邮局的小伙子送货上门，指名她签收礼盒。卡卡猫甩甩猫尾比了个“看吧”的表情，安波卡缩着肩跑出去，送货小伙子手上提着一只大鸟笼，里面是头白羽墨喙的大雪枭，灰蓝的眼睛像下雪天的天气，好看极了。

她一手抱住鸟笼，一手撕信封，梅洛朗信上先说他路过阿伊尔山区，这只雪枭就是他的猎物，命令她一定要回信。她可以用雪枭寄信，他已让邮局的人特别训练好，喂瘦肉玉米粒即可。再写希望神殿祭司长勃朗宁在研究王子的身体，说要弄条龙才能解开禁忌，接着写他们要到恶龙巢穴，特别强调做好万全的准备，让她不要担心。最后一页写的比较潦草，字里行间有十足的火气，他本来有五成把握成功，没想到有奸细混在队伍中让他们功败垂成。

“默塞特托我问候你，他非常想知道你近期的行踪，你出远门了？”

安波卡问小猫，怎么回信呢？卡卡猫扭头啃晶石块去了，安波卡咬着笔尖琢磨，写了两行：“最近在做任务，老师交待我办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想来想去还是把你身体怎么样的话给压住，她把信绑在雪枭脚下，放飞后，她捏着龙皮袋走进龙冢，回报黑袍法师特罗尼彼翁带回来了。

黑袍法师问道：“经过。”

安波卡说本来想用药迷晕恶龙，但恶龙察觉到黄金巨龙的气息就要求魂葬。

黑袍法师微顿，大约在思考，然后回道：“你的。”恢复冥想状态不再说话。

安波卡纳闷地退出龙冢，把白龙放在魔药间墙角，托着腮帮越想头越痛，想找卡卡做个参详，可它居然说让她直接问黑袍老师，这可真是个馊主意。安波卡愁得连饭都吃不下去，萨拉弗兰多教授看到无精打采的小学徒，问她怎么了，先前收骑士礼物的时候还挺高心的。

“教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波卡把心头藏着的话像抖筛子般全部抖落，重点在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老师原谅她。

“你老师什么时候生气了？”萨拉弗兰多笑道，“让你除恶龙，其实啊，就是让你再找一颗龙眼的意思。毕竟你只能接受龙眼馈赠一次，他没办法送你第二颗只能叫你去抓龙了哟。”

教授冲惊喜不定的小姑娘挤眉弄眼，他老师就是这么别扭，其实黑袍法师还是相当喜欢小学徒滴。

“真的？真的吗？您不是在哄我吧，教授？”

安波卡反复确认，高兴得两眼弯弯笑合不拢嘴，教授呵呵笑着让她快去吃饭。有了这样的安慰，安波卡浑身儿是劲，像颗炮弹似的冲向城外的庄园。

等她取回晚餐，赫然发现黑院教授们都来了，把宿舍堵得水泄不通。

注意到她在后头，教授们都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既安定又欣喜的那种。萨拉弗兰多把她推进房间内，让她也看看情况。埃森、拉瓦罗等学生会成员苏醒了，因为伤势还不能和她打招呼，但确实已脱离危险。安波卡惊喜得连话也说不利索，这可真是异常难得的好消息，通常来讲，被恶龙诅咒的人基本都算是活死人了。

教授冲她比比地下室魔药间的方向，安波卡啊哦眨眼表示明白，原来是那条白龙的影响缘故，它宽恕了这些侵扰龙之安眠者。回地下室一看，伽里芬多果然也醒了，只是伤得重暂时不能下床。

“干得好，安波卡。”教授也走进地下室，能够让巨龙毫无怨恨地离世，除了这姑娘没人办得到。

“都、都是老师的功劳。”安波卡害羞地说道。要不是她抢了别人的东西，她一定给老师大肆宣扬“你老师可想不到你会给它做魂葬。”这头恶龙是被巫妖领主艾娜希斯放出来为祸人世的，违背巨龙戒律，原没有资格享有这个殊荣。安波卡大窘，她忘了这点。教授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肩，说别管这无伤大雅的小纰漏，龙身上全是定，让她不要浪费，快去玩吧。

安波卡嗯嗯点头，监督黑袍法师用完晚餐，她兴致勃勃地窝在书房里查阅资料。

屠龙法师的巢穴里有成套的解龙工具，还有详细的图解，在黑袍法师的笔记详细描述下，解剖龙就和家庭主妇弄条鱼吃一样简单。安波卡花了三天时间把白龙分解完毕，接下来处理龙皮即硝制过程。

安波卡卖力地打磨龙皮时，卡卡猫睡醒跳到她肩头，这是要想进食的信号。安波卡快活地叫一声，端来一大盘生龙肉，拎来一只储物铜箱，让小猫看她给它准备的全大陆最奢侈最豪华最高档的魔宠待遇，边吃烤龙肉边洗龙血泡泡浴！

“龙肉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原材料，吃了能长生不老呐，卡卡，你要烤着吃、煮着吃？”安波卡不忘推荐龙血，“还有哦，用龙血洗澡后卡卡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卡卡猫的猫耳可疑地抖动，好半晌，挥挥猫爪：【龙血留着另用。】见卡卡不喜欢她准备的礼物，安波卡还是受了点小打击，很快又快活起来，她搂着小猫指着满室的龙身各个部位，像突然发财的暴发户般豪气万千地让它挑选。

【少一套龙爪、龙眼、颈骨。】卡卡猫扫一眼就报出少掉的部位。安波卡轻嘘一声，比口型她想做一根龙眼法杖，等她下学期开始学习法杖制作的时候，可以送给老师。

卡卡猫左右甩甩尾巴，瞅一眼她在整理的龙皮，回道：【剩下的龙眼你准备做什么？】

安波卡叹气一声，她哀求似的看向卡卡，噘嘴问道：“如果、如果我不用龙眼，可以用那招最厉害的空间封锁吗？”

【不能。】

龙眼是供星辰之力必须用到的媒介法器，没有它，以安波卡现在的实力进行短暂的空间转移都会出问题。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安波卡重重垂头叹气，坐下来，双手托腮帮，柱在膝盖上烦恼兼思考，龙眼很有用，问题是它太脆弱，这是巨龙阶位力量高低差异造成的结果。

她喃喃自念：“早知道就不帮那个大奸商做龙甲了，可恶，拍碎我的龙眼不算还要折我的法杖，还好他折不断。

可是龙眼怎么办？”再弄碎一颗她会想杀了自己，这时，自制定时器啾啾叫起来，安波卡起身外出，“不想了，先拿午餐。”

法拉提姆庄园的女主人一看见女儿就唠叨，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来给妈妈说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妇人拍桌子保证，“只要你喜欢，妈妈一百个同意，”末了回一句，“除了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的儿子以外！”

“妈妈、妈妈，轻点儿，这桌子很珍贵的。”安波卡忙不迭地检查象牙桌脚和镶牙片地板，赫尔穆斯说，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们，时刻小心。安波卡爬出桌底，拿好母亲端来的餐盘，快语说了句，“妈妈，我走了。”

送好午餐，安波卡回到房间又开始用力地思考：她一定会想出办法保护龙眼，她也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猛然地，她跳起来，连声高叫卡卡的名字，激动地问道：“你说要是我把龙眼放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像、就像那家伙的灵魂剑，想用就把它拿出来，不用收起来，可不可以？有守护图腾，大奸商打不到，哈哈。”

她为自己想到这个好办法开心，小黑猫泼她一瓢冷水：【沃森·梅洛朗的灵魂剑是剑魂与心魂的结合，属家传绝学。你的龙眼是已失龙魂，不可能想取用就取用。】安波卡垮下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猫的银蓝猫瞳，泪花闪闪，小猫轻咳一声，指指她的眼睛部位，【不过，你可以一直固定在眼眶里不动。】

安波卡双掌一下子抚住双眼，带着颤音哭叫：“我、我不要挖掉眼睛。”卡卡猫重重咳嗽，尾巴甩在她身上，让也不要搞怪，道：【既然已想出办法，还不赶紧动手。】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找资料，安波卡在角落里的禁忌黑魔法里找到相关记载，魔物及魔族都有吃食同族他族的身体，食补力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能获得新的身体部位新的机能；这固然是它们生性残忍，但确实是食补里最迅速有效的办法，巫妖亡灵吸食灵魂之力也属于这一类；神族也有类似的进补办法，不过，神族多用肢体修补的办法。比如赞天陀罗大神的眼睛被箭身瞎后，就曾用神鲲的鱼眼珠替代。

“卡卡？”安波卡眼泪汪汪地看向小猫，她真地、真地不要被挖掉眼珠。

【你是人不是神，挖掉你就瞎了。】饶是卡卡猫脾气再好也给这不动脑子的姑娘给弄出火气来，【去问问你老师。】

安波卡捧着龙眼和一堆资料走进山洞，微红眼眶问黑袍法师，黑魔法里的身体修补法，她想把龙眼弄进眼眶里。黑袍法师不发一语，手微抬，龙眼飘浮空中，黄金巨龙法杖执于左手，龙力无穷无尽地释放，黑袍法师以绝对法力控制往外溢的龙之力并用它蚀刻龙眼，繁复冗长龙语以冥念的方式无声无息隐入龙眼内，同时，另一串相同的咒语隐入安波卡的右眼瞳内。

龙眼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数十分钟后，龙眼成金光透明色，安波卡的右眼暂时金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幸而左眼还能看清她老师的动作。黑袍法师手指微点，龙眼球落进对面瞠目结舌的学徒右眼眶内。

黑袍法师将法杖插回学徒的腰带，隔空取来一根翠绿色精灵小手杖，以同样的法力控制办法，抽出绿精灵复生之力，念起白精灵语将龙眼与人眼融合固定。这个步骤不过一个三分钟时间，黑袍法师收好精灵小法杖，取出两个小书柜和一堆笔记放在学徒前面，手收回黑色袍袖内，又冥想去了。

安波卡下意识地收起书柜，愣愣地离开龙之冢，半天回不了神，就这么简单，好了？

094．龙的法则

小黑猫用猫爪拍醒她，安波卡眨眨眼皮，左眼正常，右眼高倍度清晰，好像带着一个广角观察镜，地下室每个角落都尽收眼底。安波卡惊讶地叫道非常非常清楚：“卡卡，连灰尘的颗粒都数得出诶。”

【亏得安罗德里戈赐你‘看见’的能力，不然，这办法行不通。】小猫笑起来，安波卡疑惑地相看，小猫回道，【以正道而言，普通人无法嫁接他族肢体部分，你能‘看见’，就相当于你的双眼得到承载龙眼的许可。】

“这也是老师熬的那锅龙骨膏的好处吧。”

【不，你的体质未改变前，若获得龙族的‘看见’能力，也能承载龙眼。】

“哇，要是能看见过去、看见未来、那我岂不是拥有了一只神眼？”

【那你一定命不寿终。】小黑猫用最寒冷刺骨的冷水浇醒某个做梦的人，【凡人妄想神力，触犯神威。】

“会魂飞魄散。”安波卡同声接下去，她不过感慨一下，又没真想那些，卡卡好紧张哦，她笑着揉揉小猫软软的身体，迈步向自己的房间，视线内的物什模糊与清楚混在一起，安波卡觉得脑门发晕，她下意识地伸出一手遮住右眼，单靠左眼迈步东撞西撞地走回房间。

放好书柜，要翻出咒语法典，单手捂右眼，边看边划出自己要用的咒语和法阵，再搬来镜子对比，用龙须勾勒眼眶大小的椭圆圈，龙骨针入手，法力凝结成线，勾织纯龙力魔法密织布。

这是很细致的活，有龙眼察看却不成问题，完成九重密织布后，再把它们叠加在一起，刺绣隐藏法阵与符文咒语，边法力刺绣边哼唱自制歌：老师好厉害，老师好厉害。。。惹得小黑猫身体直抽。

做好后，安波卡将龙之力符文眼罩戴到右眼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好像看不出来。她对小黑猫眨眨眼：“怎么样？”

【准备当独眼龙？】

安波卡轻声道：“没那么严重啦，习惯就好了。”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尝试，习惯后再到外面逛逛，确定问题不大，她又跑回地下室看老师交待的魔法书。这部分书的内容里有同化龙眼与人眼将之融合的神禁术，安波卡咽咽口水，看看卡卡猫，小猫不优雅舔舔猫爪，凉凉反问道：【屠龙之上是什么？】

“不知道，我回庄园拿晚餐。”安波卡敬畏得说不出那个词，难怪老师收拾穿辉煌龙甲的地下城老板就跟挑菜似的随意。

安波卡送晚餐给黑袍法师时，中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黑袍法师帮学徒加工了简陋的遮眼罩。戴上新眼罩，安波卡两眼视野恢复正常，也就是她老师用神禁术掩藏了龙眼。安波卡震惊又敬畏得已完全说不出话，她只得拼命用功地看书。书看得飞快，能不能应用落到实处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天，安波卡照常回家拿餐食，回宿舍时她看到几对黑袍贵族夫妇从教授房里走出来，贵族绅士们搂着妻子，贵妇人们眼眶泛红，拧着手绢，双双向萨拉弗兰多教授道谢。教授送走他们后，荷明斯祭司和波顿城主夫妇一起走出来，小镇祭司在对他们交待什么。

等圣洛朗夫妇离开，安波卡冲进地下室，客厅里多了一张床，床上躺着脸色雪白呼吸微弱的金发骑士，全身包裹着厚厚的符布带。

她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她全身发寒，他怎么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一看学徒两眼发红就头痛，给小镇祭司使个眼色。荷明斯咳嗽两声，解释起骑士昏迷不醒的原因，除了恶龙毒涎腐蚀的缘故，更深切的原因在内里。

经诊断，结合圣洛朗家族骑士训练之法和安波卡曾经的描述，在恶魔与巫妖对战中，梅洛朗用灵魂之剑作战，这本是对战邪恶生物最强大的武器之一，但是，一来梅洛朗早前先被冥王弓箭所伤，灵魂伤未痊愈，实不宜频繁使用灵魂之剑；二来新拨出的灵魂之剑，没有足够的血与泪洗礼就先断数次，从根本上重创梅洛朗的灵魂；简单的说，受伤的灵魂有脱离肉体的迹象。

安波卡担忧得眼泪汪汪，萨拉弗兰多教授只怕她要哭个不停，语速飞快补充，昏睡有助于灵魂自主恢复，而且，地下室里的特殊法阵有助于病人溃散的灵魂加快凝聚。

教授留女学生照看，并立即离开。

安波卡坐下来，小心地握着梅洛朗的手，暖和的略带粗糙的，他是真实存在的，他不会有事，她相信他会醒过来。也许是感应到心中挂念的人就在旁边，梅洛朗不多久就睁开眼。

安波卡又惊又喜，一时因为激动则哽咽地说不出话，梅洛朗咕噜这个梦真好，呢喃着“等我安波卡，我一定回去娶你”之类的话再度睡去。安波卡立即泪如雨下，她怕自己的哭声吵醒沉睡的人，她用手背堵住嘴，正要起身到别处痛哭一番，右手却感到一阵拉扯，梅洛朗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睡颜上唇角得意卷起。

见他快活，安波卡心头的难过被神奇地抚平，她托着腮帮静静地望着那俊美的容颜，想着这家伙可真好看。正当她计较他的鼻子为什么比女生的更秀挺时，梅洛朗忽地又睁开眼睛。

“是不是痛得很厉害？”安波卡起身准备给他去点深海精灵香，梅洛朗回握拉住她的手，温柔地看进她的眼底，轻声道：“我想到我忘了跟你说，我很想你，安波卡。”

“我、我也是。”安波卡心里一酸，眼泪叭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像珠串儿似地止也止不住。

“那你亲亲我，如果这不是做梦。”

这般梦呓般的哀求，让安波卡心痛得无以复加，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到底在那个亡灵山谷受了什么样可怕地折磨，竟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俯身向前轻轻地吻在他的唇上，心痛的泪水扑嗒扑嗒地落在他额间的发上。

梅洛朗嚣张得意的笑声在唇瓣下响起，安波卡察觉到不对劲，迅速退开，梅洛朗想凑近她继续亲吻，却是不能够。

“过来！”骑士叫道，安波卡顶着大红脸，抿着唇摇头。梅洛朗哎哟哟地叫痛，安波卡很紧张地问他哪里痛。梅洛朗让她靠近些，安波卡担忧地凑上前，全身僵硬大概只有脑袋能够微动的骑士愣是在极度痛苦中偷香成功，代价是立即痛晕。

安波卡捂着发烫的唇，又羞又急又心痛，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好不容易再度醒来，梅洛朗故技重施，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道：“亲亲就不痛了。”安波卡不肯上当，心中默念：无赖，这个大无赖，可恶的大无赖！

“让我痛死吧。”梅洛朗寻死觅活，安波卡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他脸上匆匆亲了下就火速避开，浑身直害臊。梅洛朗得了便宜更卖乖，嫌弃这亲吻没有诚意，给娇羞的姑娘解说该亲哪里，亲多久，手该放哪儿等等。

安波卡又羞又恼又争得直跳脚，她坚决不肯再亲，梅洛朗笑道：“那你靠近我些，我来亲。”

“吵死了！”

安波卡双手捂住滚烫发烧的脸，她完全忘了这儿还有个伤患，让她找个地洞钻进去吧。梅洛朗哼一声，凉凉地讥讽道：“嫉妒啊，可惜想也没用，她只喜欢本少爷一个。”

“做梦还没醒吧。”伽里芬多冷冰冰地嘲弄道：“骂不还口，逆来顺受，这就叫喜欢，她没长脑子吧？”

“嘿，你长脑子，你厉害，主动送上让给特罗彼尼翁当肥料，送了几条人命啊，可惜还不够恶龙塞牙缝！”梅洛朗毫不客气地揭人疮疤。

伽里芬多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显然给气得不轻。安波卡是知道梅洛朗这张嘴的，保管能把好生生的人都给气出毛病来，她忙阻止他不要跟人起争执。梅洛朗立即所炮火转向她，非要她坦露心意。

安波卡羞得只想跳河，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看到床头的药碗，她急中生智，问道：“饿不饿？有牛奶粥。”

“要，你喂我。”梅洛朗很无耻地撒娇道，安波卡盛来粥照做，他调笑几句，在看到安波卡冒泪花的双眼，撇撇嘴不再戏弄她。喝完粥，梅洛朗因粥里的药香安静地闭上眼。

安波卡重新盛了碗粥，到伽里芬多病床前，微笑道：“喝点粥吧？我会很小心的，嗯，卡卡从来没有抱怨。”

伽里芬多看她一眼，无声地点头同意。安波卡一边喂一边找话说，她叮嘱伤员千万不要和梅丽莎提起她照顾他的事，伽里芬多回道：“我和她没关系。”

安波卡哦一声，并不以为意，她也经常这么对梅洛朗说。她再喂一勺，说道：“梅丽莎小姐又高贵又聪明，和伽里芬多很相配啊。”

“可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伽里芬多冷冷地说道，安波卡根本不明白这人说生气就生气的理由，她有些不知所措，黑袍伤者毫不留情的讽刺道：“我不想说，你自作多情。我要休息，你自便。”安波卡咬咬唇站起来，她心底有些受伤的感觉。

大概就像看到黑袍贵族鄙薄地丢弃手中那块沾了灰的白手绢时，那种被微微伤害，然而只要一想起就会刺痛的感觉。幸好那家伙没这些贵族毛病，安波卡回到另一张病床旁，握着梅洛朗的手守在床边，不知在什么时候睡去。

睡梦里，她的耳畔有隐约的争吵声，听出争吵双方的声音，她急得一下子坐起来，差点儿摔到地上。梅洛朗冲伽里芬多那头怒骂道：“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把她吵醒了。”转头又关切地问安波卡有没有碰伤扭伤摔到哪里，又说都是那个不长脑的家伙的错，他本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安波卡摇头说没事，她让他们噤声：老师不喜欢吵闹。转念一想黑袍法师在里面听不到，她定下心神，劝这边这个灵魂不稳不要激动不要吼叫好好休养，又说那边那个全身受重伤还不能起床让着他一点。

“全身瘫痪啊，听你的，我不跟废人吵。”梅洛朗很满意，磨着安波卡奖励他一个早安吻。

“你说谁全身瘫痪，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这一劝反而让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又找到话头吵闹起来，安波卡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两把锯子在嘎吱嘎吱拉锯，她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通过争吵才能解决。

看看已经躲到魔药间的卡卡猫，安波卡想到什么笑起来。任由两人隔空吵嘴，她把熄灭的安魂香重新点上，不一会儿，两个养伤的人声音渐渐低下去。安波卡冲卡卡猫露出个笑脸，哼着小调收拾房间洗衣服。

整理好后，坐到梅洛朗的病床旁，脑里眼里全是骑士富有生气的样子。

她回到房间搬来画架，坐在旁边画起来。等梅洛朗醒来，见床边的少女时不时地看他，喜滋滋地问道：“是不是在画本少爷的英姿？”安波卡点头，梅洛朗狂笑，嘴巴大张连小舌都能看到，“开窍了嘛。”虽然全身不能动，但不妨碍摆出几个自以为帅气的表情，边挑眉边问道：“怎么样，帅不帅？”

安波卡咬着唇不停地笑，用白布盖住画架，梅洛朗欢快地冲她保证，放心好了，画完之前，绝不偷看。安波卡嘘一声，说她去拿午餐。安波卡蹑手蹑脚离开地下室，餐厅和校园路上学生们纷纷对她投以羡慕、景仰、向往的眼神，安波卡满身不自在，选好食物立即赶回去照顾病人。

荷明斯祭司、萨拉弗兰多教授正在里头分别给两个伤员检查身体，待换药结束，安波卡再分开照顾两人用餐，等两人因药力入睡，安波卡坐回画架前拿着颜料盘继续涂涂抹抹。

095．天命回归（上）

三天后，梅洛朗勉强能下地行走，趁着安波卡去洗画笔的当口，他特意把画架移到重伤员前，让可耻的觊觎者欣赏欣赏他的雄姿英发，这是安波卡对他的情意的最直接表达：“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对着画架，伽里芬多夸张地大笑起来，笑梅洛朗的狂妄自恋，笑梅洛朗的自以为是，笑梅洛朗根本不懂安波卡的心！

梅洛朗觉得奇怪，僵硬的转过画架自己看。画架上是副未完成的画，主体是雷电交加的风雨夜，闪电的亮光下，照出骑士苍白似鬼的脸色，浑身湿漉漉的冲进石屋，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就是英勇盖世的梅洛朗骑士形象？

莫怪伽里芬多笑得要全身抽筋，梅洛朗气炸了，用力在画板上东翻西找，一张张画稿扔到地上，伽里芬多眼尖，勾起一张巨人竞技场纪念法柱图，画布有很多留白，但是，寥寥数笔即勾勒出年轻的黑袍学生睥睨万人的高傲气势，恣意纵横的张扬神态也因此而显得分外震撼。

对比梅洛朗那张落魄画，伽里芬多再度哈哈大笑，并挑衅道：“在她心中，谁更强不是一目了然么？”

梅洛朗脸色越臭，伽里芬多笑得越畅爽，要知道就连猥琐的小镇祭司都有神气无比的一面，那张画正踩在梅洛朗脚下，黑暗的桥头，河水奔腾，雷雨阵阵，小镇祭司挥洒间击倒七个红眼魔人，光影强烈对比显出神殿祭司的出手不凡。梅洛朗越翻越生气，他不仅一脚踢翻画架，还愤怒地把手里几张画纸撕成粉碎。

安波卡洗安笔回来，就见到梅洛朗在毁她的心血，她冲过去阻止，差点儿就不顾骑士的身体推倒他。她大声问道：“为什么撕我的画？”

“谁叫你把本少爷画成这挫样！”梅洛朗愤愤地回吼，他比她更有理由生气。安波卡咬着唇，蹲下来捡画纸，因为心意被辜负而伤心地眼泪滚滚。

小镇祭司走进来问道：“这是干啥子、干啥子啊？”帮安波卡捡了几块破纸片，从某人脚下抽出自己的神姿画像，啧啧赞叹，“没想到我荷明斯在小可爱眼中这么、这么地帅啊，不错，不错。”随手将画卷好收起来。

梅洛朗恨恨地把自己甩进病床上，撇头不去看那个边抽泣边捡画具的姑娘。荷明斯坐下来帮他检查身体，安波卡收拾好东西，扭身躲回房间锁上门，边糊画纸边大骂那就是天下头号大讨厌鬼，永远都不变！

咚咚门声敲响，荷明斯在外面叫道：“小乖乖，你顾着点啊，我去买点酒。”

安波卡开出一条小门缝，立即被某人的脚卡住，安波卡咬着唇委屈地看向小镇祭司，荷明斯笑眯眯地抛着一只鼓鼓的小金袋，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调走了。梅洛朗用力挤进少女房间里，抱住她，姑娘一挣扎他就做虚弱要晕倒的要子，安波卡又不忍让他难受，放下阻挡地手臂。

梅洛朗用背关上门，他现在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他忍着痛将人困在墙角，贴门墙低声道：“别生气了，我道歉行吧？虽然这次明明是你的错，好吧，好吧，我们两个都有错，扯平了？”

安波卡泪光闪闪的，反问道：“怎么是我画错？明明是你不守信，你说过画完前不看的！”

梅洛朗马上应声全是他的错，安波卡嘟嘟嘴斜眼，梅洛朗投降，问他要做什么她才会原谅他无心犯下的大错误呢？安波卡把破碎的画纸和浆糊放到他面前：糊好就原谅。梅洛朗额角狂抽，抱住安波卡道：“一起糊！我不知道哪块是哪块。”

安波卡想想也对，似嗔非嗔的看了眼梅洛朗，带他到书桌旁坐下，梅洛朗环搂着她，两只大手找画纸，两只小手在中间涂浆糊，梅洛朗不忘记低头在少女柔软的面颊上亲吻，安波卡时不时地报出一句：“不对，不对，不是那里。你是来捣蛋的吧？再这样，我生气了！”

梅洛朗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得意，既毁了这副讨人嫌的画，又能偷到“香”。安波卡看到他眼底恶意的光芒，气得直接把人推到旁边，她自己重拼。

糊好画纸，再用恢复如初咒让图纸完整如新，安波卡重新拿起画笔加工。梅洛朗悻悻地咂砸嘴，随手拿起墙边壁架上的一个小人偶，问道：“这是什么？”

“魔法猎手。”安波卡随口回道，梅洛朗挑眉反问：“炼金术的课后作业？”安波卡嗯声，梅洛朗笑道：“还挺多的么。”他开始参观起少女的房间，不时地指着木架上的小炼金作品问有什么功能作用之类的，来到小工作台处，摆弄起炼金术工具箱，不停地问安波卡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安波卡瞪他几眼，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梅洛朗摸着鼻子笑笑，躺到安波卡的床上，抓起床头昏睡休养的中的小猫，坏心肠地弄醒小黑猫，叫它去骚扰它的女主人。小黑猫喵呜一声，猫爪亮出，噌噌利落地在骑士手上留下四道白痕。安波卡咯咯直笑，走过去抢回小猫，把它放到远离骑士的地方，重新点起香料，梅洛朗在不甘不愿中睡着了。

几天的，梅洛朗在安波卡的房间看到一套传奇故事组成的壁画，故事的形状是那副让骑士不爽的风雪夜晚，完整的画面角落里多了一个在魔蛇环伺中的胆怯少女，在见到骑士的一刹那，少女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惊喜感恩以及那不知在何时深种的爱恋，这是少女心中最刻骨铭心的恋情之花盛开的时刻，毋庸置疑。

梅洛朗回地头，眼神晦暗不明，神情下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波动，安波卡微昂着小脑袋，略带自美的炫耀心态，小声嘀咕她看到礼堂赞美老师的壁画那么好看，也想给他做一套，特意选的骑士大战大恶魔王故事，谁知道某人不识货，现在就算想要她也不给了！

安波卡专心地唠叨唠叨地小埋怨，猛然间，她觉得眼前一阵黑影，梅洛朗将她紧紧地抱起来，眉眼等高相对，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直接用自己火辣辣的唇堵住她的嘴，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滚烫的嘴唇慢慢地下滑，在少女的颈窝处轻轻地啃咬轻舔，逗弄得安波卡连脚趾头都羞怯地卷起来，她双手无力勾着他的颈脖，轻轻地后仰，梅洛朗将她放到桌上，热吻缓慢而又急切的深入。

他要告诉她，他有多么地爱她。

梅洛朗一边吻一边用低沉沙哑动人地嗓音诱哄，“说，你爱我。安波卡。”

安波卡低头缩脖子，红晕一点点地泛染周身，直达心底，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长成这样，真是让人有罪恶感啊，”梅洛朗咕哝地咽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话语，他的嘴唇重又回到安波卡唇边轻轻咬舔吮弄，咕嘟他多么想一直一直吻下去，安波卡顶着全身的羞怯感回道她又没阻止他，梅洛朗浑身一僵，抬起头，哭笑不得地在她鼻头上咬了一口，怨叹道：“啊，你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095．天命回归（下）

安波卡不明所以，梅洛朗咳嗽几声，抢走安波卡宝贝的壁画，冲到伽里芬多床前用直接证据大肆奚落，要不是安波卡抵死不从，这家伙一定会带着安波卡一起用面对面热吻去耀武扬威，不过，那居高临下的冷嘲热讽也足够了，直接把人气得伤势复发。

这事正好让来换药的萨拉弗兰多教授堵个正着，教授哼哼冷笑两声，二话不说地把两人都拎出地下室。安波卡面孔血红血红地跟在后面走入看护室，缩在梅洛朗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只是看着他，梅洛朗的回视又让她害羞，她的脸红得更厉害，她不得已撇开脸，看到布拉斯教授和学生助手们满脸疲倦，仍在不停地熬药煮魔药符布带。

她真的闲地好有罪恶感。

换个方向，几个黑院教授在给伤员们换药，忽地，其中一床那儿传来女生失控的尖叫声，紧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还有教授恼火的冷哼声。整个治疗室里的人全体呆滞，集体看向单手臂遮住半裸胸脯的特蕾西娅，眼睛一分一毫都不敢移到萨拉弗兰多教授的脸上，那儿印着冰霜美人火辣辣的五根指头印。

教授把符布绷带扔进药盆，在数名教授同僚辛苦忍笑的眼神中，强忍着怒火大步流星地离开宿舍。不多久，教授带回茹贝东院长，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集体抽气，再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就算没见识过冷血魔王的赅人瞪视或者宛若末日来临般的黑色微笑，白院之花也听过这位黑院院长大人的威名。特蕾西娅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立时变得比新鲜的羊皮纸更雪白。

好歹萨拉弗兰多教授用药的时候，还会给女生留下完整的病号服；轮到冷血魔王出马，只听得哧溜哧溜几声，特蕾西娅马上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不着寸缕。她羞怯地全身颤抖，羞愤欲死。

茹贝东院长看她就像看玷板上白白的死鱼肉，冷冰冰地，毫无多余的情绪，换药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完全不把死鱼眼里的愤恨看作是正常人的反应。

萨拉弗兰多教授顶着红印子，抱胸在病床前，全程观看，还发出啧啧的欣赏声。

特蕾西娅显得更羞愤更狂怒，可是，她什么也做不到，恶性循环，萨拉弗兰多笑得更开怀，这才达到娱乐的效果。

所有人都低头或者仰天安静地做壁上花，笑面狐狸或者冷血魔王，哪个他们都不敢招惹。安波卡非常同情特蕾西娅，她捏着手指头想来想去，也不敢在萨拉弗兰多教授捉弄人起劲的时候败坏他的乐趣，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她起身回房间拿点软饮料，忽觉手中一阵拉扯，梅洛朗正冲她打眼色，脸憋得通红，满眼的急色。安波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问他怎么了。梅洛朗不停地冲她向下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动，安波卡怎么可能理解他的意思呢？

猛地，看护室里响起一阵石破天惊的暴喝：“我要撒尿！”让所有原本就忍笑忍得辛苦的人哄堂大笑不止。饶是梅洛朗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闹得满脸通红。他自然不会突然失声也不会突然能说话，想想特蕾西娅，安波卡就很灵光地明白他已遭遇萨拉弗兰多教授的恶作剧，有心帮忙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忙拜托男同学帮忙。

等梅洛朗回到床边，安波卡问他饿不饿，梅洛朗像小猫一样乖巧，听话地点头，十分配合吞咽喝粥，没有出言戏弄她。安波卡再端起食盘走到伽里芬多床边，细志细语地问伽里芬多想吃哪样菜。

伽里芬多抿着唇，没有回话，眼神几次和安波卡的碰上，又飞快地回避。

安波卡不明所以，梅洛朗那头轻轻咳嗽。安波卡站起身，又瞧见他摇头，她又重新坐下，询问伽里芬多是否先来点果汁润润喉。这回她分明瞧清伽里芬多眼里冒出水花，她惊问道：“哪里疼，是伤势复发吗？”小手准备掀开病袍瞧瞧。

“别碰我！”伽里芬多的声音低沉而凶暴，安波卡受惊缩回手，梅洛朗喊道：“有求于人还敢发脾气，安波卡，过来，憋死他算了。”

伽里芬多此刻的神情就像特蕾西娅一样，宁可就此死了也好过让一个女生知道他面对的窘境。梅洛朗罕见地没有嘲讽，脸上红晕到现在还没有消退。在两个男生的脸色中看来看去，安波卡终于明白了伽里芬多目前在忍受着什么。她的脸孔爆炸似的通红，再去拜托学长帮忙。

不知道教授下了什么药，让梅洛朗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床上养伤。因为吃了一记暗亏，梅洛朗不再和伽里芬多吵嘴，不过经常叫安波卡削苹果切橙子剥香蕉给他吃，一个人独霸女朋友的照顾还不忘向其他人炫耀。

到了晚上，教授、学长学姐充当的看护们都去隔壁休息。伤员们在安魂香的抚慰里，小声的呻吟，这是因为恶龙给伤者造成的伤害持续而长久。

梅洛朗也因为不能入眠而显得格外烦燥。安波卡拿出诗歌集，坐在床头轻声地念，大约半个小时后，看护室里伤员们陆续安静地入睡。骑士也面容愉快地睡着了，安波卡给他拉好被单，关了魔法灯，轻手轻脚地离开。

这时，安波卡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走过去，轻声问道：“菲尼，你醒了？要来点什么吗？”

菲布沏诺脸上漾起舒适的微笑，因为布满药膏而黑乎乎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和以往的自信飞扬不同，流露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因而也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特别地吸引人。

他轻声道：“过来我看看。”

安波卡把手递过去，菲布沏诺握住少女的手掌，渐渐地，神情凝重，他静静地说道：“果然是安波卡所带来的血光影响。”

她只注意到一件事，菲布沏诺的眼睛大而无神。她急切地问道：“你的眼睛，菲尼，你的眼睛怎么了？”她伸手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萨拉弗兰多给她的叫声惊动，走过来要帮伤员检查。

菲布沏诺微笑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教授。”失去双眼，意味着预言师力量的觉醒。身为预言世家继承人的他，对此早有觉悟，也因此很平静接受。

096．龙语平衡

没有失明失聪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在无光无影无声的世界里的那种感觉，安波卡虽不曾真正眼瞎，却有类似的经验，她真地无法像菲布沏诺这般冷静，她替自己的朋友难过。

“不可以任性呢，安波卡，这就是看透命运的代价。”如今，菲布沏诺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从前不一样，带着看透世事的淡漠，也没有个人情绪，把一切的曾经都埋藏在无光的黑色世界背后。安波卡眼泪流得更凶，她只喜欢以前那个跳脱自信快活爱和人打架有数不清女朋友的菲尼，不是现在这个人偶。

“血色的灾难，背叛的阴影，悲泣的灵魂，你要小心，也要坚强。。。”话未完，菲布沏诺闭上眼睛。

安波卡紧张地大叫，萨拉弗兰多教授查看后，说过度疲倦而昏睡，不用担心。教授眼中露出忧虑的神色，看着女学生与菲布沏诺两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让安波卡早些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入睡前，安波卡不由自主地回想菲布沏诺话里小心是什么意思。如果血色的灾难指的是残余亡灵入侵波顿城这件事，其他两个预示又会在什么时候应验？

她只希望这惩罚不要转到小猫那儿，要知道前些天她可是不折不扣地直接干预了梅洛朗身为恶魔祭品的命运。使用龙语预示力量以来，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小黑猫，又受了次重伤。

普通人救人可没什么干预命运之说，但是，她救人用的是银龙族的预知力量，这样性质就不同。她搂着卡卡越想越悲观，卡卡猫抗议地叫了几声，它吃巫妖这一级别灵魂补石正欢着呢。安波卡松了松手，暗下决心，一定要离混乱远远的。

第二天，安波卡没看到菲布沏诺，那张病床，被单整齐，空荡荡的。每个天命预言师血脉的觉醒，神殿占卜师都会收到谕示。因此，菲布沏诺昨夜即被人神殿接走。据说，终此一生，他都不能离开占卜星宫，只有那里才能减缓命运的惩罚力量。

安波卡难受地真悲伤，梅洛朗瞧她那副表情气得半死，一凶她安波卡就冒泪花，不教训她又只会闷在肚子里一个人自己伤心。

梅洛朗咬牙切齿地回道：“那混蛋不出来，你不会去‘探监’吗？”安波卡终于转过弯来，羞惭得微红脸，梅洛朗气哼哼地重复那些脖子上长的那个东西干嘛用之类的话，安波卡噘嘴瞟了他几眼，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跑进魔药定切药煮药。

“啊咧，你个搞不清楚情况的女人，说你几句就给我脸色看，好啊，你等着，看我伤好怎么收拾你。。。”

特蕾西娅笑起来，说着梅洛朗骑士好可爱安波卡也很有爱的话。安波卡脸红红的，低下头忙切药。

不一会儿，梅洛朗又大呼小叫，安波卡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伺候大爷。不过是骑士无聊了想找女朋友聊聊天，安波卡记挂着锅里的药，好说歹说做出种种许诺才让梅洛朗同意自己看书不打扰她照顾其他伤员。

因为菲布沏诺是六个重伤员中最后一个苏醒的成员，剩下的工作是日常看顾，不再需要每时每刻地盯着伤员换药，所以教授让其他劳累的学生轮流休息，一些小工作安波卡也能帮忙。

午时，萨拉弗兰多教授来查看伤员，看护室里静下来。

特蕾西娅忙叫住安波卡，请她帮忙换药。安波卡想她大概怕教授再捉弄吧，端了新熬好的药锅，转身去拿魔法符布带，猛听得身后一阵响动，药锅打翻了，热药汁像喷泉一样散开。

安波卡忙转身，原来是特蕾西娅想拿热药去泼教授，没想到教授瞬间竖起防护罩将药汁反泼，又因为安波卡身上的守护图腾，药汁全散到始作俑者身上。特蕾西娅发出疼痛的叫声，梅洛朗大声嘲弄活该，害人害已；教授阻止了安波卡收拾残局，看着在病床上抽搐的女学生嘿嘿地冷笑，看护室的伤员们响起惊恐地吸气声，不时地交换必然要倒霉的同情表情。

萨拉弗兰多教授没有立即行动，他把人带进魔药间，很快，所有人都有幸听到冰霜美人特蕾西娅痛苦压抑的呻吟然后是欢愉地大笑声到最后是痛哭流涕的哀求声，安波卡只觉得浑身阵阵恶寒，梅洛朗撇撇嘴，示意安波卡再喂新橘子瓣，别管他人闲事。

到下午三点，安波卡给其他四人喂完药，又转到特蕾西娅的床边，给她换药。

“安波卡，你老师呢？”特蕾西娅柔柔地问道，安波卡边抹药边回道：“老师出远门了。”谁问她都是这么说的。

“呐，我是说萨拉弗兰多教授。”

“教授现在在校长室开会，稍后会到茹贝东院长宿舍休息。”

特蕾西娅露出一个柔美的笑脸，问道：“我准备了一份道歉的礼物，想送给萨拉弗兰多教授，安波卡同学，可以拜托你帮忙转交吗？”

安波卡微愣，点头同意，换好魔药符布，她拿上特蕾西娅特别包装好的道歉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茹贝东院长宿舍的窗台上，原谅她，她和特蕾西娅一样也不敢进冷血魔王的房间。

傍晚教授们回来休息，走廊上还热闹了一阵，布拉斯教授检查过草药汤剂和符布带，嘱咐安波卡减掉三味药，安波卡正拿纸笔记着，走廊里猛地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尽管有防护罩，像花盆类的小些小物件还是不停地落在通道上。

萨拉弗兰多教授走进看护室，叫道：“安波卡，你来一下。”

安波卡满腹疑云，跟教授走出去。走廊尽头，她看到有位黑袍教授从头到脚挂满香蕉皮、烂番茄、臭鸡蛋之类的东西，还有恶臭的泔水滴下。确定她看清楚后，该名黑袍给自己弄个清理咒，去掉爆发后炸弹的魔法效果后，黑袍教授的身份一览无遣。

“好了，告诉教授，谁教你这么做的？”萨拉弗兰多教授有点生气，脸上有可疑的乌云与闪电。安波卡在看到冷血魔王铁青的模样时早就吓坏了，摇头摆手说不是自己干的，她只留了一份卡伯特小姐的道歉礼盒。

萨拉弗兰多教授高深莫测地笑起来，阴森森的眼神让安波卡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卡卡，救命啊。小黑猫窝在阳台上抱着魔晶猛啃，甩甩尾巴，不介入。

礼盒恶作剧之后，萨拉弗兰多教授全面接管特蕾西娅的护理工作。每每看到卡伯特小姐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向她求救，安波卡就不需要痛苦地犹豫、挣扎，只要想想冷血魔王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足够了。

两周后，梅洛朗伤势痊愈，内里灵魂也稳定下来。安波卡心里高兴，捣药切药熬药的劲头更足了。这天清晨，安波卡端来早餐，没在原来的病床位上看到人。拉瓦罗告诉她，人在外头。

安波卡走出去，见梅洛朗在走廊尽头听他父亲波顿城主、荷明斯祭司、欧法尼大人说着什么。留意到她出来，梅洛朗冲她笑了笑，转头和其他人简单说了几句，走向安波卡，接过她手里的食盘，搂过她的腰，不理会她害羞的反抗，大步流星把人带到图书馆外的玫瑰花丛，不时地相互喂食间或换个亲吻。

即使安波卡脸羞得通红，梅洛朗也是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不准离开，歇息一会儿后，梅洛朗又说出那句让人讨厌又忧伤的话，他得回帝都了。

刚刚，欧法尼带来神殿勃朗尼祭司长期研究解除禁制的最新进展，寻回王子魂灵的关键不能是普通的龙，必须是王了子契定的那条暗黑魔龙。找到它才能找出办法。即人族必须跨越龙之领域寻找答案。

那条龙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不止他们要找龙，魔族也在找。

但可以明确的是那必然是九死一生万分危险的地方，借此为由，在梅洛朗养伤的这半个月里，拉索亲王、依萨克骑士、帝国元帅之子奥菲斯三方瓜分了银鹰军团，据说，奥菲斯已投靠凯罗琳公主。

换言之，梅洛朗硬撑着重伤的身体抓起来的军权现在归——帝国长公主一派。

不管是自己的军权被抢，还是从王子公主派系争斗而言，他都必须去把自己的功劳抢回来，不能便宜别人。而且，没军权什么事也干不成。就算一时间不能马上找回王子，也要为将来的动乱做好准备。

“总之这里面很复杂，你不用懂，这些事我来操心就好了。”

安波卡轻轻嗯一声，难掩心头离别的不舍。

梅洛朗搂着她，粗声粗气地嘱咐道：“安波卡，你是我的，给我离那些臭男人远点！不准跟他们说话，不准对他们笑，不准和他们跳舞。。。”

在这不准那不准声，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梅洛朗用马靴磨蹭碎石路，看她一眼又狠下心匆匆走了。安波卡咬咬唇，压下难过，慢慢走回宿舍在教授熬草药。剩下伤员的看顾任务都归她负责的缘故，安波卡很快就把离别的情思压在心底，专心地看顾工作上。

夜里睡觉时，安波卡念着骑士的名字即甜蜜又难过，慢慢地入睡。骑士走后的那个早上，安波卡在魔药室里忙活，她听到窗户上有笃笃的声音。

大雪枭咬着一封信正在起劲地啄木窗，边啄边大声宣布：“这是战神殿神圣骑士团神殿骑士沃森·梅洛朗的未婚妻安波卡的私人信件，请战神殿神圣骑士团神殿骑士沃森·梅洛朗的未婚妻安波卡小姐来取信，请问您是吗？是，请向着太阳的方向亲吻您的未婚夫沃森·梅洛朗；哦，脸红得这么厉害，看来您就是战神殿骑士沃森·梅洛朗的未婚妻安波卡了。。。”

安波卡害臊得快要崩溃，那个可恶的家伙怎么能教送信的鸟说这种话！

从鞋柜里魔法盒取出一些虫子拌的鸟食，雪枭放下信，拍拍翅膀飞走了。顺利取来信，安波卡随手塞进围裙的兜里，想着晚点再看。

没想到一个转身的功夫，这封信飞到空中，自行朗读起来：我最心爱的、像含羞草一样可爱的、比清晨的露珠还要珍贵的姑娘，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做梦都在想你，想你牛奶面包似的奶香脸蛋，想你蜂蜜麦芽似的酥软头发，想你像什锦果糖一样漂亮的美味眼睛，想你像比草莓蛋糕更柔软更香甜更可口的红唇。。。

看护室里的伤员们捶床大笑，安波卡窘得想一头撞进发发酵的面团里，她不停地跳起来抓信，那位从来都不觉得谈恋爱需要矜持的准神殿骑士，在吼叫信里毫不害臊地说为了证明他们的爱情像做工繁复却又无比美味的焦糖布丁一样让人回味无穷，骑士命令他的未婚妻必须回信，一天得三封，不写他将把她做成烤乳猪、烤香肠、烤肉串一口口吃下去等等。

安波卡终于抓到了信件，恨恨地把它揉成一团塞进袋子里。

“安波卡，啥时候回信咩？”拉瓦罗会长打趣道。

“不回，坚决不回。”安波卡像忙碌的小工蚁继续忙活，心想让那个大无赖等去吧，安波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呢？不过，还是想想就害臊得全身发烫，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嗔怪那个无故讨厌鬼，什么都不说就自己做决定。。。

“心爱的姑娘，写吧，赶快写信吧，要不然，梅洛朗骑士得饿昏了。”埃森学着吼叫信上的口气催促道，伤员们再度大笑，笑得连伤口都裂开发痛。除了伽里芬多。

097．意识龙威

安波卡虽然害臊得真想躲起来，却也记得提醒大家小心不要碰到伤口。她走到伽里芬多床边，关切地问他是否弄痛了伤口？

伽里芬多冷着脸，说没有。

安波卡耸耸肩，直接回魔药间煮药。她可不知道怎么叫一个男同学不要跟自己生气，而且，要不要回信这件事就足够她心烦的了。

因为梅洛朗等不到信，就改用哀兵之策，这位人生字典里根本找不出害羞两个字的骑士，在信中毫不掩饰地吐露深埋在阴暗角落里的黑暗心事，他说他在受巫妖折磨的时候就凭着要回来娶她的信念才能坚持下去，如果安波卡不回应的话，他一定又会很可怜地回到被巫妖折磨的噩梦中。

“如果您的眼睛还会为路边的流浪的小猫落泪，如果您的心里没有石头砌成的城堡，如果您还愿意爱我，那么，亲爱的姑娘，给予那位饱受摧残的可怜骑士一点点的怜悯吧，只要您愿意，他就能得到永久的救赎。”

但是，如果他的未婚妻不照他的要求一天三封的回信，这位骑士在信尾怒斥安波卡是个狠心的情人，他要收回对她全部的爱，他要去找新的听话的乖巧的心肠柔软的爱人。

这真是叫人火冒三丈的威胁，安波卡本来酸疼的心立即变成坚硬无比；她要回信那脑子一定出了问题了。

梅洛朗骑士第三封信以最快速度飞到安波卡手上，开篇就是大段的道歉，他恨不能立即飞到她身边吻干她脸上的泪，“一定哭了吧？伤心了吧？”他昨天一定是昏头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错全在安波卡，谁让她一直不回信，他是多么担心她这个史上第一笨的小女人给别的男人骗走了。

骑士在信里又是恳求又是威胁，再诉一番见不到心爱姑娘的相思之苦，安波卡立即心软又心酸，提起笔来，千言万语又害羞地不知道该怎么写。

她想再等等，于是，远方第四封来信又变成满纸威胁，安波卡气得把信直接扔进床下，发誓她要是再原谅那个讨厌鬼她就打自己了。

第五封信，骑士沮丧地告诉心上的姑娘，他近期不能给她写信了，他有军事行动，行踪必须保密，他不能写信给她，也不能收信，即使经过波顿城也不能去看她。因此，骑士命令他的未婚妻在学期结束后必须到帝都看望他，如果不照办，他就如何如何，后面是三张满满的威胁。

安波卡失落地放下信纸，她再不也不用为回不回信烦恼了。

“这有什么，毕业后直接申请到帝都定居就行了。”特蕾西娅对安波卡讲道，以她的名望与军功，战神殿没准还会批给她几座城堡呢。

安波卡想着特蕾西娅说的是对的，却又异常害羞，趁着教授还没来，她小声问特蕾西娅要不要先帮她换药？特蕾西娅脸红了红，随即又恢复常态，很拽地回道：“不用，本小姐要叫那混蛋好看。”

可每回都是以你痛地哀求教授结束换药过程，安波卡咽下这句事实劝说，回到魔药间，切切洗洗，掏出书继续研究神禁术。

埃森叫道：“安波卡，看什么呐？”

养伤是很无聊的事，这里只有她进进出出，能给他们带来外面的新鲜消息。安波卡有点抱歉，小声说老师布置了新任务给她，她都忙得疏忽了朋友们。埃森又笑，想让她仔细说说。

“安波卡同学，有几个女生找你。”萨拉弗兰多走进来打断他们的对话，他眼光微冷，给了埃森一个告诫的眼神。

安波卡从阳台上探出脑袋，向下张望，见是妮可等同班女生，她挥挥手，回头跟埃森笑笑：“我先下去了，回头跟你说。”她蹬蹬地冲下楼梯，欢快地叫她们的名字，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学校的，假期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妮可简单说了两句战事没有影响到家里，就是物价涨的厉害，她们不得不多做些手工活挣钱补贴家用。妮可看向安波卡，问她要不要也做手工活？她们进了批龙皮，她可以做几个空间袋放到她们魔法物品小铺里卖。

安波卡惊讶极了，道：“你们买铺子了？恭喜。”

妮可很自豪地嗯一声，铺子买在地下城；趁着地下娱乐商城重建价不高的时候，她们特别选了个黄金地段，开张后生意一定会很好。安波卡笑着再次恭贺，接过她们拿来的龙皮原料，她很高心能帮上忙。她随口问了句：“琳达还好吧？”

“谁知道。”妮可忿忿地回道，“跟阿尔内打得火热呢。安波卡，你要把龙皮袋子绣得好看点，知道吗？别坏了我们小铺的名声。”

安波卡点头，女生们看看天色，正是用餐时候，安波卡提议请客，女生们欣然同意。用餐结束，安波卡又到新开的糕点铺买了堆小点心，部分送给妮可她们，部分拎回宿舍，挨床铺送点心，她坐在旁边喝光果汁，看埃森的东西没有少，她道：“埃森，埃森，这个是新口味，你尝尝看。”

埃森连声苦笑，这姑娘还真地以为他是想吃点心。

安波卡自己拿起一块多层松露蛋糕，觉得味道不错，道：“我去请老师也尝尝。”

她快步冲进龙之冢，刚踏入，就见黑袍法师从冥想中抬起头，刀锋似的冷光嗖嗖，安波卡不禁打了个冷战，“老、老师？”

“憎恨。”

这个字眼安波卡还是有些熟悉的，毕竟初见黑袍法师的那次，老师就烧了她借来的空间袋，印象华丽丽地深刻。安波卡取出那几张龙皮，问道：“是这个吗？”

黑袍法师手指抬了抬，龙皮着起火来。这回，安波卡懂得去翻书柜找原因，仅在一些个人笔记上看到相关记述，比如讨论万物生灵的本性里有魔性的存在，比如高阶魔兽死亡后的气场变化，比如用魔兽皮骨晶石制成的物品隐藏属性探究，再比如长期使用魔性物品对人的心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在个人能力进阶、魔宠晋级。

最直观的例子，有的人能在兽王塔里挑到顶级战斗魔宠，并得到魔宠的忠诚；有的人只能挑到低阶魔宠，甚或发生魔宠逃跑的情况。

一想到卡卡会离开，安波卡就觉得自己必须学会辨识物品属性这个本领。她冲进龙之冢，拜托老师教她这个本领，却看到黑袍法师正津津有味地品尝她母亲盐白水煮的海味，连虾壳虾脚都嚼得有滋有味。

黑袍法师抬头无声看向学徒，安波卡知道她打扰了老师独享美食的私人时间，她快速说出自己的恳求。黑袍法师听完后，道：“冥想，沟通，感觉。”

安波卡不懂，虚心再问。黑袍法师拿起一只大龙虾，指着背脊处切刀口子，提示道：“不是切，而是砍，做菜要的气场完全压住它的气场，它就认命，遵循自然法则接受被食的命运。”但是，如果反过来，厨师先有杀气，再用一些高温、摔震的手段或者更柔和的办法烹煮它，那么，在这虾没有完全认命前，就是含冤而死。

安波卡似懂非懂，不过，有件事她很确定，那就是母亲那彪悍的做菜功夫，完全是老师需要的王者霸气。也正因为此，母亲煮的只有咸味的大龙虾才能博得老师绝不会生厌的青睐。

黑袍法师的兜帽斜了斜，安波卡立即离开山洞，回自己房间研究起玄而又玄的杀气霸气与怨气纠结的感觉。她问小猫，卡卡回两字：【实力。】安波卡深以为然，她把眼罩换到左边，用右眼端看四周气息，换回来再看，果然有种微妙的差别感觉。

要把这种感觉全部抓出来！

安波卡立即来了劲头，翻出大部头的龙甲图解，和小猫讨论每款龙甲的优劣，考虑到整场龙皮的完整性，最终敲定款式相对简单但是咒纹相当繁琐的圣光护甲套装，继续锻炼控制龙之力，有实力才能保护卡卡。

“也许赶得上送那家伙生日礼物？”

【我相信沃森·梅洛朗骑士会抱着你狂吻。】卡卡猫咯咯笑道，安波卡顿时臊红脸，追着淘气的小猫满室追打。

从这天起，安波卡不仅在自己刺绣及看魔法书的时候用龙之力凝聚双眼察看比较细微，还不时地和黑袍法师交流。

每天三餐，她前面放两套餐食，一份是菠萝餐厅提供的食物，一份是母亲亲手烹调的海鲜，坐在老师对面一起用餐，比较两者之间的气场差异，她可以对法师任意提问。

在享受“美食”的时候，黑袍法师的心情很不错，有时候还会和学生说起过去，类如他当年是如何捕杀猎物做晚餐。

“那是一群高地羚羊，奔跑时后腿爆发力极强，所以，一定很美味。”黑袍法师平平淡淡地回述道，“我站在那儿，羚羊群不见惊慌，我想我的杀气不够，才挥起法杖，羚羊头领走到我前面，对我说：大人，求求你，吃了我吧。”

安波卡乐得哈哈大笑，她从来不知道老师原来这么风趣。

黑袍法师瞄了她一眼，道：“这就是绝对臣服。”

安波卡哦一声，自叹自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老师一样厉害呢？”

黑袍法师反问她为什么要变得厉害，安波卡回答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被人欺负，还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黑袍法师又问如果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她还要追求什么？

安波卡想了想，道：“如果这些烦恼都没有了，那我一定很快乐很开心，然后去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从黑袍法师的黑眸里可以看出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闪光，“老师，你有没有听过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可好听了，我想那一定是风精灵在唱歌。这是我最喜欢的事，再背上一个画架，带上卡卡到处流浪，那我一定是世上最快乐的人。”

黑袍法师唔一声，把餐盘叠好，这是结束午餐时间的动作。

098．王的秩序（上）

过一段时间，妮可来找安波卡要龙皮成品。

安波卡说原料不小心弄丢了，她照价赔偿，递上准备好的八千金钱袋。妮可说她进价花了五万金，并斥责安波卡，当她是朋友才什么保证也不要就给她那么贵重的原料，弄丢就算了，总得原价赔偿吧，那是社团的钱，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妮可还拿出进价单证明自己的话没错，安波卡自然认为是自己估价出错，抱歉地说自己太想当然了，补足数额。待妮可走后，她捂着空钱袋子，心里痛嚎：“老师一把火烧了五万金，五万金啊。”

卡卡猫轻飘飘地说道：昨晚她失手打翻的蒙塔维斯第茹菌，一种类似万能的催化加速剂，能高效提炼魔药纯度而不损耗药效的神品，市价十万金钻一克拉，还有价无市，就魔药室地上还残留的那点碎屑就不止五万金；要不要去捡起来卖钱？

“我这、这不是穷惯了么。”安波卡脸红红地说道。

这了两天，埃森指着角落的两卷龙皮，告诉安波卡。她同班生妮可送来的，并模仿妮可施舍似的语气说，给她机会嫌手工钱。

安波卡一看这回被老师知道就要损失十万金，坚决把龙皮退回。妮可却说两卷龙皮不是她送去的那批，认为安波卡以次充好，贪污她们的好皮子。

她挥舞着高价进货单，质问道：“安波卡，你怎么回事，这么有钱还对我们来这一手？太过分了。”紫萝花社团的几个女生也非常生气，很不耻这种欺骗行为。

安波卡辩解说她收到的就是这两卷皮，埃森交给她的，中途没有被人掉包。妮可等女生以单据等实证，说皮就是被换了，要么报学生会处理，要么赔钱私了。

女生们还讥讽她，越有钱还越小气越下作。安波卡气得差点掉眼泪，想来想去，问题应该出在进货渠道上。妮可她们不认得龙皮好坏，一定是给不良奸商坑了。

她抱起龙皮，伸手要进货单，“你们跟我一起去找进货商说清楚，我会帮你们讨回公道。”

妮可等女生气息低了些，说那太麻烦了，既然她不认账，那她们只好自认倒霉，报社团销帐。安波卡想说清楚，却被她们赶了出来，妮可还说再也不欢迎她到社团。

回去后，埃森见她眼眶红红的，问她怎么了。

安波卡说了自己被污赖调包龙皮的事，她颇感委屈地说道：“就像她们说的，我那么有钱，怎么会骗她们的好龙皮。”

“白痴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就你根本没长脑子，所以会交往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安波卡被骂得目瞪口呆，埃森猛然咳嗽，道：“伽里芬多是为你不值，你把那女人当朋友，但人家把你当凯子宰。”他说那龙皮的报价一定是掺水分的，“她们大概急需大笔现金流转，就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安波卡，她们不适合做朋友，以后不要跟她们来往了。”

“低价进，高价挂账，这把戏玩得不错。”德佩奇语气玩味，他啧啧感叹，“新学生会也不管么。”

对面听着的拉瓦罗轻笑道：“我倒好奇，一个女生社团亏空十五万金币，拿去做什么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在门口听了一段时间，他揉揉女学徒的脑袋，这事教授来处理。安波卡听得一头雾水，大概知道一点，妮可要骗她的钱。

“缺钱跟我借就好了嘛，干嘛要骗啊？”安波卡眉头皱得紧紧的，真的是被骗了吗？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恶意。

看来还是要更努力些才行。她回到地下室，拿着龙皮袍子起劲地刺绣，提升实力。

卡卡猫抱着肚子，摇头直叹息，能这么想总比赶着抢着去给妮可送钱好。

第二天，安波卡上完课回地下室，发现教授的宿舍恢复了原状，看护室的病床魔药间的大锅切药台什么的，全都不见。

原来的伤员都在帮教授收拾东西，看到她，冲她友好地打招呼，并请她转达对那一位的谢意。若非黑袍法师亲自配了药，他俩还得在床上躺上一个冬天。

安波卡抿唇一笑，道：“我一定告诉老师。”

“会长请客，庆贺我们光荣康复了。”埃森发了邀请，“安波卡，一起来吧？”

聚餐后，沉思社团众人说说笑笑，走在学校林荫道上。就算安波卡再无知，也感觉到学校的秩序真正恢复了，学生之间再没有动不动就出手互相教训的情况。恶龙诅咒精英伤亡的阴影在屠龙法师的强力干预下，只成为查士顿校只短暂的一页。

这天下午上课铃声打响，安波卡边听课这观察，感受不同的气场。这样的日常锻炼让她发现很多趣味，也发现琳达最近有点焦躁不安，似乎有烦恼缠身。她决定去问问，顺便检验下自己有没有感觉错。

琳达见安波卡问起，便把人带到无人处小声说话，学院在彻查社团经费使用情况，但紫萝花社团的帐目一团糟。

“妮可挪用社团活动经费？”安波卡吃惊的叫了声，她追问道，“为什么？”琳达愁云满面，神情颇为难过地说是妮可做生意亏钱了。

事情要说到地下城的重建，雷沃巴顿对外放出三十个地下商铺。妮可认为有利可图，就借高贷盘了家店铺开出魔法用品店。但是，根本没有生意。如果不能按时还款，对方就要逼妮可卖身。妮可无计可施，就把主意打到紫萝花社团的大额经费上。要不是琳达平时多有注意，可能到最后都发现不了情况。

“她、也怎么能这样做，真过分！”安波卡生气了，琳达有多辛苦才争取到学生会的部长职位，要是因为这件事被逐出学生会，那琳达的理想和抱负就完了。

“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她个性好强，不愿旁人看轻，平时就总买昂贵的东西，我劝过几次也不听，以前的小数目我们还能想想办法，这次的空额太大，大家实在是没办法。”

“不是第一次？”安波卡更吃惊，琳达神情痛苦的点点头，她很想把妮可逐出社团，但妮可可是紫萝花社团的元老级成员，无故开除会让别人发现里面的问题。她颇为自责的说道，“也是我不好，最近忙着和欧法尼院长学习的事，忽略了她们。”

安波卡也发愁，对琳达说要不她出钱先把这次空缺顶上，以后想办法解决。琳达说不行，这只会让妮可更肆无忌惮：“就是这样，我才不告诉你，你不知道妮可这个。。。”她叹气一声，让安波卡不要为这些事烦恼，“我找欧法尼大人想想办法。”

琳达离开后，安波卡的眉头也没有松开，该怎么帮琳达呢？猛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她匆匆赶回地下室，写信问梅洛朗如果他碰到这种事怎么处理，再让大雪枭寄出去，想着不知道他的行动结束没有。

卡卡猫甩甩尾巴直笑，安波卡脸微红，辩解道：“这样那家伙就不会抱怨我信写的少了。”

098．王的秩序（下）

大雪枭很快寄回信，安波卡又惊又喜，随附的那瓶情人香水就不管了，她老师鼻子可受不了“刺激”。放进抽屉，她迫不及待地展信看起来，骑士在信中说他刚回帝都就收到她的情书，要奖励她多少多少亲吻之类的，洋洋大篇的情话绵绵后，说起她问的事。

他很赞赏她有事终于会想到自己的未婚夫了，郑重告诫安波卡，绝不能借钱，否则就是继续纵容犯罪。当然，考虑到安波卡的性情，骑士在信中写了几个办法，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趁有行情立即高价卖掉不能赚钱的商铺抵帐，并从此杜绝惯犯掌管财务。

安波卡抱着金科玉律去找朋友，琳达虽觉得为难，却也觉得这样最好。两人找到妮可，跟她开城布公地谈起归还挪用社团经费的事。妮可态度很坚决地拒绝卖商铺，她抱胸冷笑道：“是莉丝教你的吧？告诉你，办不到，就算现在逼我退学，我也不会还钱！”

琳达气得脸色涨红，妮可理由充分，紫萝花社团能够壮大到现在的规模，她功不可没，那些钱就当她的辛苦费。

“就算你要退学，学校也会清算你所有的财产弥补亏空后才会让你离开。”安波卡很冷静地说道，“不要奢望雷沃巴顿先生会与一信用有污点的商户继续合作。”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妮可冷嗤，她拉开门，十几个佩戴紫萝花社团团微的女生一起冲进来，誓死捍卫她们的共同财产，那间魔法小铺是她们合股的生意，也是她们离校后很生活的根本。“琳达，我们不像你，只要梦想就能成活，我们都要吃饭穿衣服毕业就要结婚，我们要实实在在的金币，社团成立最初你给我们找了那么多活计挣钱，我们很感激，但是，现在，除了你自己有好处，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全校最大女生社团，学校外什么也不是！”

琳达看着这些骨干成员，激怒得浑身发抖，几乎就要立即晕倒了。

安波卡对着小猫嘀咕，还真叫那家伙猜中，集体舞弊，就瞒着琳达一个人。她走过去，握住朋友的手，道：“琳达，不要怕，既然她们不要查士顿学院的毕业证书，那就成全她们！这件事必须上报阿奇克先生，否则，你也会受牵连。”

“安波卡！你要逼死我们吗？”“一定是莉丝那个女人教的。”“那个婊子养的！”

安波卡不为所动，道：“两个选择，一，交出商铺，当初你们用多少钱买，琳达补给你们，就当是社团创立到如今的辛苦费。二，立即退学，除了一身污点，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妮可等人惊怒交加地看着她，安波卡可一点也不怕她们，那家伙说她们就是纸糊的，只有比她们更强硬，才能救回紫萝花社团。

“好，赔钱给我们！”

琳达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们，失望透顶，对安波卡感激地笑笑。一群人前往地下城，有安波卡在，雷沃巴顿亲自来处理这点小纠纷。结算清楚账目，安波卡特别要求在商铺转让契约上加注保密条款：双方不得悔改，不得撒播不利谣言之类的约束，若经发现，琳达有权将事情真相公之与众。

待妮可等人愤愤地离去，安波卡拿这个高档黄金商铺跟地下城老板换个地段，她解释铺子里陈放的都是学生的炼金作品，不符合与地下城有经验有眼光的客人的要求，道：“雷沃巴顿先生，我们很需要您的帮助。”

地下城老板呵呵笑道：“以为经过那样的事，安波卡小姐再不愿与胖子打交道了呢。”

安波卡直言不讳，开始还是有点疙瘩的，但一想到地下城老板也是在被骗的情况下那么做，也就释怀了。

雷沃巴顿点头笑笑，既然安波卡爽快，他也爽快，叫来伙计把魔法城的两个商铺换给安波卡。他说道：“老字号，有固定客源，只要你们做的东西和店里的货品一个档次，不亏钱。”

安波卡连连道谢，把渡让书交给朋友。琳达已完全明白安波卡这么做是在救紫萝花社团，握着安波卡的手激动得都说不出话，安波卡双手回握，说道：“琳达，我从没忘记过自己的出身。我们一起努力。”

琳达用力点头，悄声说她在外面等，地下城老板卖这么大的面子给她应该还有话说。安波卡转身看向雷沃巴顿，地下城老板搓搓手摆出苦瓜脸，他苦啊，苦得没法儿说了，地下城重建是重建了，但这生意就是没以前好。

安波卡很抱歉，非常抱歉，她从空间禁锢里取出大团的活动亡灵：“雷沃巴顿先生，这些您先拿到神殿换钱，我会还钱的，一定会的。”

雷沃巴顿面上肌肉直抽，他让安波卡把亡灵收起来，正色道：“只要安波卡小姐帮胖子一点点小忙，这帐咱们两清。”他拍拍手，老板的贴身伙计捧来一个青木盒，里头是那件破损的辉煌龙甲，地下城老板想请安波卡用她那双神奇之手修复它。

安波卡面露为难，压低声音道：“雷沃巴顿先生，我已答应荷明斯大人，无论您要求什么都得拒绝。或者，您和荷明斯大人商量一下？”

雷沃巴顿面孔铁青，晕了。

老板的贴身伙计摇头，当初因今日果啊，据说地下城老板年轻的时候狠狠涮了走投无路的荷明斯一笔，这次地下城申请重建，荷明斯足足扒掉地下城老板三层皮才放手通过。现在再去求他，只怕真的要皮肉无存喽。

安波卡小快活地带卡卡猫速度跑出地下城，琳达在外面等她，两人一起去看新商铺。琳达用挑剔的眼光看完库存商品，说道：“这样的东西，社团里的姑娘能做得更好。”她现在有信心了，转过身，神情动容地看向安波卡，“安波卡，我们一起努力。”

“那还等什么，带原料回去分给大家做吧。”

两人嬉笑着装了好几大袋原材料，回到学院，琳达就收到学妹善意的提醒。琳达的脸瞬时变了，安波卡匆匆跟过去。紫萝花社团活动室里闹哄哄的，妮可她们在劝成员退社，另组社团。很多人都动心，因为妮可她们说的是实情，继续呆在紫萝花社团除了成就琳达的正义宽容名声，别无好处。

琳达重重地将手里提着的原料袋扔到讲台中央，巨大的声响引起所有女生的注意。琳达满含愤怒，瞪着妮可等人说道：“我先前还以为那样的保密条款是多余的，现在，请你们立即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走就走，你当我们稀罕！”“大家看到了吧，琳达现在做了部长，好威风！”“你们谁要走？”

琳达的怒瞪让这些心虚的人纷纷避开她的眼神，琳达转身向其他社团成员，阻止她们的犹豫，她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果大家还信得过我琳达的为人，请大家先听我一言，再做决定不迟。社团成立的最初，是为了能让大家生活宽裕些，但近期，我被成功冲昏了头脑，忽略了大家，无视我们的实际生活，这是我的错。

因此，我现在以社团的名义在魔法城中心街盘下两家魔法商铺，只要大家做出合格优秀的商品，我保证每个人都能获得应有的报酬。因为事出紧急，没有和大家商量，就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感到非常抱歉。”

“我怎么听说是地下城的商铺？”有人发出疑问，“亏了很多钱，那儿没生意的。”

琳达正色道：“不是地下城商铺，是在魔法城，临近冒险工会和佣兵工会两条街路口。”

女生们纷纷问道：“琳达，是飞马迪卡斯商铺吗？”“这铺子很有名气，城里的佣兵都到那儿买东西。”“说是既便宜又实惠，那儿生意很好的。”“琳达，你确定这么好的铺子是我们的吗？”“我真地可以将自己的作品放到那么有名的地方卖吗？我家里人会高兴坏的。”“太好了，我们又能挣钱了，妈妈不会再说我白读书。”

大家鼓起掌感谢琳达完全地为她们考虑，琳达微笑跟着鼓掌，她说道：“能得到这么好的商铺，是因为我们社团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她了解到我们社团面临的困境，连夜想出解困办法，安波卡，来，跟大家讲几句。”

安波卡连忙摆手，琳达把人推上讲台，安波卡不好意思地咬咬唇，轻声道：“嗯，等大家都赚到钱，就好了。”说着，就冲下台。大家爆发出善意的大笑声，不再强求那个全身烧得像红虾子的姑娘。

099．禁忌使徒

平民社团危机后，安波卡的声望在学院里空前的高涨。

前次有相对理智的办法提醒学生们抓捕奸细来解决问题，这次处理问题的手法成熟又果断，就算人们都知道她后面有人指点，但她能够领会，完全地照做，也是一个进步。

只要她肯学会采纳意见，那么，人们很欢迎这个身份非凡实力出众有号召力的姑娘本人进入学生会，而非用代表。

安波卡拒绝了，她真地忙得没时间，若非琳达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不会插手这些事的。对她来说，学院生活就该是这样的大家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没有争斗，也不用管什么学生会里皇权神殿代表争来争去。

她的日子也过得极有规律，清晨照顾好老师，再去上课；中午和老师一边聊天一边吃午饭；下午课结束，做作业、准备晚餐、饭后散步、看完书、缝龙皮袍子，周末一天大扫除，另一天回家看望双亲，偶尔收到骑士的信，忙碌而以熟悉。

不过，外出一趟回来的黑袍法师，破坏力更强；照卡卡的判断，屠龙法师的实力又精进一个层次。安波卡仰望天空，极力不去想比屠龙法师更强大的法师级别是什么呢？

周六这天，安波卡整理出大堆杂物碎片，端满簸箕拿到外面倒掉。伽里芬多在教授宿舍外对她打了声招呼，问道：“安波卡，美术馆有尤里斯派画家的画展，一起去看？”他掏出两张金卡门票。

安波卡见黑袍法朋友终于不对自己板面孔，立即答应，接过纪念版门票，左右翻看，有法美同大师的签名诶，她喜上眉梢，连连地道谢，请他稍等，她很快就收拾好。

伽里芬多卷起袖子，就一起帮忙。安波卡开心地指点他把新家具搬进地下室放在特定的位置，她去倒垃圾。很快，阴暗陈旧的地下室里添上新用品。

“伽里芬多，喝点果汁。”安波卡蹦蹦跳跳地从魔药室拿来一杯新鲜果汁，伽里芬多没有应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老师的书柜。

尽管他竭力克制，也没能控制住因为进入黑袍的圣地脸上展露出的无比激动，更别提在看到那一本本古老散发强大魔力的珍贵书籍，随意地摆放，珍宝几乎是唾手可得。

伽里芬多两眼发直，萨拉弗兰多教授很有些不满，叫了声他的名字，皱着眉头直接把人带出地下室。安波卡轻轻跟上去，模糊地听到伽里芬多辩解了一句，教授喝斥说没有人强迫他，只要他到时不要后悔。伽里芬多回说，他不会后悔，他根本不喜欢那种蠢得要命拿不上台面的女孩。

安波卡退后几步，眼睛在门框和书柜外转了转，她从书柜上两层抽出两本大部头魔法书，走进教授的宿舍。

“。。。我再三警告你，要沉稳，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想法，你太让我失望了。”萨拉弗兰多教授怒气未减，伽里芬多脸色发白的低头认错，安波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入，教授先看到她，缓和了神色问道：“安波卡，你老师有什么吩咐？”

“啊，没有。”安波卡忐忑不安地望了师生两人，把藏在身后的魔法书拿出来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上，“我看伽里芬多很想看这些书，那个，不打扰了。”

萨拉弗兰多教授哼一声，甩了袍袖离开宿舍。伽里芬多看向安波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生气地吼道：“拿回去！”

安波卡有点慌神，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对、对不起。”去拿书的时候，手指没抓牢书，厚重的魔法书典看到地板上，立即迎来伽里芬多劈头盖脸的斥责，这么珍贵的书，她竟然不爱惜，慢待所有法师的精神向往，真是砍掉她的手都不够赔罪！

“真是该死，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书有多珍贵？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可见那位大人用了无比的心思，该死的，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拿出来！”伽里芬多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怒吼了。

安波卡原本是在为自己的错误担心的，越听却越觉得伽里芬多的数落是因为他太爱这些书所以才发脾气，她低声说道：“老师也没说不可能拿出来。”

“啊哈？”伽里芬多表情纠结地呆住，安波卡差点儿笑出来，强忍住笑意，低头走过去把书递过去，道：“你看吧，老师不会怪罪的。”

“哦，等等。”伽里芬多慌手慌脚地把草药袋扔到一边，很不贵族地把手在法袍上搓了搓，似乎要擦掉灰尘，在安波卡的微笑中，这位黑魔法院新生首席醒过神，止不住脸色发红，他结结巴巴念了清水咒洗干净手，抚平法袍，才毕恭毕敬地神情郑重地接过那些古老的手抄书，笔挺地坐在书桌旁，研读的样子无比虔诚。

安波卡轻手轻脚地退回地下室，继续动手收拾客厅里的东西。她拖草药袋离开的时候，专心看书的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卡卡，咱们自己去看画展吧。”

【是在伤心么？】

“不是，”安波卡难掩心情低落，“我原来不知道伽里芬多这么讨厌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滑下来，她哽咽地说了几个我字，才继续地说下去，“我原来以为至少我们是朋友的，原来贵族不需要下等人的朋友，是真的，他们没骗我。”

卡卡深深叹息一声，靠近安波卡的脸颊，猫鼻子点点，伸出小猫舌舔舔她的唇角：【坚强一点，你会有很多朋友。】

安波卡心里的忧伤早给小猫难得一见的温柔给抚平了，她抓住小猫，试图在猫脸上亲吻，卡卡猫左右晃着脑袋，猫爪猫尾一起行动，强力阻止安波卡和它亲近。

“卡卡，好卡卡，来嘛，一次，就一次。”卡卡猫找到机会，喵地一声逃离魔爪，远远地停在路边的小树苗上。【今天还比快吗？】

安波卡说比的，她笑道：“那，输了要让我亲哦。”就冲着这个目的，她也不要输给小猫。一人一猫或快或慢地进行空间腾跃，这种有意识地空间训练是在和小猫玩闹时发现的新游戏，不是单纯的飞，而是一种空间折叠似的瞬移。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即时瞬转到波顿城的任何一个角落。安波卡很喜欢和小猫玩这个游戏，她巴望着能再挖掘出卡卡的新技能。

她忘了画展的事，一人一猫跑跑追追在外面玩了一天，等她回学院，碰到在等她的埃森。埃森认为上学期的黑袍学习沙龙应该继续举办，问她意见。安波卡想到那么努力又有天分的黑袍朋友，便回道：“我觉得伽里芬多更适合。”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埃森也就接受了。

卡卡轻嗟一声，评价道：【太年轻。】

安波卡问小黑猫话里的意思，卡卡猫解释道，正常来说，埃森应该劝几句至少不该答应得这么快，毫不掩饰的做法，它顿了顿，直言不可取。安波卡微笑道：“卡卡，他们知道我不会在意的，那些贵族式客套就算了嘛。”

下个周末傍晚，安波卡带小猫外出散步。路边有人叫她名字，她扬起头，微笑着小跑过去，问道：“伽里芬多，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可不是去社团活动中心的路呢，听说伽里芬多最近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沙龙学术讲座上。

安波卡这么想着，发现眼前的伽里芬多神情多了些不自在，他一手拿两本黑色魔法书，一手抓过头发，给了明媚的笑容，用刻意轻快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走这条路，特地在这儿等的。我有点事要和你谈谈。那个，校门口新开了家果品店，我们去那儿坐坐怎么样？”

安波卡了然地点点头，道：“是换书吧？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是。”伽里芬多看起来更紧张了，那一定是错觉，应该是碰到什么难事。安波卡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让他不要烦恼，她道：“我有跟老师提过你要借书看，老师还帮你列了个书单。”

“你、你是说那一位为、为我列了书单？”伽里芬多激动得像要喘不过气，先前眉宇间的踌躇与为难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强烈的进取心。

安波卡觉得这才是伽里芬多的正常态度嘛，她会心地笑起来，道：“跟我来吧，我把书都整理出来了，就在教授宿舍里。”

伽里芬多急不可待地走向教授宿舍楼，安波卡小快步跟在后面，她想问卡卡刚才的冷笑是什么意思。卡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蠢得真是让人无地自容而已。】

“坏卡卡，我有你说的那么笨吗？”安波卡轻嗔道，小小地拍了一记卡卡猫的脑门。

【哦，这绝对不是在说你。】

“安波卡，你的老师还说了些什么？”伽里芬多回过头问道，神情里难掩急切，安波卡见两人落下相当长的距离，不好意思地笑笑，加快脚步追上去，回道：“有夸伽里芬多很出色。”

“是么？还有呢？”

安波卡瞟了一眼，搂住小猫慢慢抚摸，没再说。

伽里芬多也没留意，教授宿舍楼就在眼前，那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安波卡打开门，指着满满一柜黑魔咒书籍，道：“全在这儿，不过。”

伽里芬多痴迷的眼神转向安波卡，有些不快，安波卡硬着头皮，回道：“这些书都设了禁制，你一定要按书单顺序读。”

“那当然，我不会鲁莽的。”伽里芬多的黑魔咒觉得比安波卡精深，一眼就瞧出那些高深黑魔法书上蕴放的难以抵挡的魔力气息，稍有不慎，是会发生谍血失魂惨剧的，这在魔法史上可没少见。

伽里芬多取下一本微微翻了翻，想到一件事，转身问道：“这些都是安波卡整理的？”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笑道：“那么，安波卡没受到这些禁制伤害吧？”他看向少女的眼神相当的凌厉，即使那样和煦的笑容也没能遮掩住。

安波卡有些不安，还是摇摇头，道：“我在学威压，这些都是考验。”

伽里芬多的身上发出更强烈的火光，安波卡满心不是滋味，她想到在知道她得到大陆守护力量第一强的龙骨法杖时的伽里芬多，知道她能绣出有龙力作品的伽里芬多，那些眼神都和现在的如出一辙。

原来，这叫掠夺，也叫嫉妒。

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朋友。

安波卡用脚尖磨磨地板，轻声告退，把房间留给伽里芬多。星星树林间，她边走边踢小石子，还是和老师在一起有意思，即使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呢。

因为和黑袍法师亲近的生活相当迷人，安波卡不止一次希望，能够和老师永远地在一起，她问小黑猫怎么样才能在毕业后继续照顾老师呢？

卡卡猫给她吓了一跳，问道：【你的沃森·梅洛朗骑士呢？】

“不会有妨碍的啊。”安波卡反而觉得奇怪。卡卡猫不留神直接从安波卡的肩上滑下去，安波卡急得赶紧去救它，紧张地查看猫爪上的脚趾甲，“是剪得太短了吗？卡卡，你千万要抓牢。。。”

【安波卡，现在考虑这个问题还太早，等你毕业的时候，再来考虑吧。】

安波卡在纠结要不要给卡卡猫买条猫链，片刻前的念头大概消散在风中了吧。

100．黑色微笑（上）

这个周末，琳达和安波卡约好去看看社团商铺的运营情况，安波卡收拾好后，带着小猫离开宿舍楼。

莉丝在不远处的树丛间对她招手，等她走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安波卡连声否认，莉丝不信，用一种倔强的口吻说道：“跟你说一句话就走，你支持琳达她们，学生会里头很多人不高兴。”

安波卡拉莉丝，连声说她绝对没有不想见她的意思，她忙着看书。她问道：“莉丝，好莉丝，你给我说说学生会里怎么了？”

“梅洛朗阁下应该也跟你提过的，王子找回来了，现在的情况不是白院黑院贵族相斗，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平民和贵族矛盾，而是王子与公主这两派在争取各种可能的力量互斗，这里面牵扯了很多势力。琳达有点不知轻重，会给你和她自己都招来大祸。”

表面上，校董事会是要借着整顿社团经费这个行动，将学生会管理权从平民社团代表中收回，但实际上这是消除异己整收势力的手段之一。但安波卡的介入破坏了贵族们的计划，而且她的表现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支持平民，她又是王子派的，所有黑袍都以她（的老师）马首是瞻，这样形势看来就相当严重，公主那派不拿她下手都要奇怪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莉丝。”安波卡回道，“嗯，教授说，我们是学生只管学习，不管那些事。”

莉丝拉拉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安波卡用力挽住她的胳膊：“不要生气嘛，我请你到马戏团看表演，顺便逛街买大衣好不好？”

“不陪你的琳达了？”

安波卡俏皮的眨了下左眼，道：“我跟琳达说一声，她会理解的。”

莉丝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两人手挽手说说笑笑到校门口，琳达不在，说是给学生会新任副会长阿尔内叫走了，学生会召开紧急会议。莉丝微拧眉头，安波卡问她要去吗？莉丝摇头，没接到消息，不管了，先逛街再说。

来到城中心，两人走进广场对面的一家高级服装店。莉丝挑中一条缀满珍珠的乳白小礼服裙，她打了转，安波卡用力点头，大赞漂亮，剪裁、做工都好，很显身材和气质。

店员托着一瓶香水推荐给莉丝，波顿城最流行的卖得最好的钟爱一生香水，和英雄龙少女所用的情生一世香水同出希伦达娜精灵岛，拥有它，在舞会上就能找到一个和梅洛朗骑士一样热情忠诚的爱人。

莉丝噗哧一声笑起来，安波卡臊红脸，拽着莉丝赶紧走。

两人来到店外，莉丝掩不住笑意，道：“看你这样儿就不知道，梅洛朗阁下送你的香水出自精灵岛的爱弥生女王之手，一年才一瓶，稀罕的不得了，学院里的姑娘暗地里都把你嫉妒死。”

安波卡只奇怪其他人怎么知道，她一次也没用过。莉丝微耸肩，自然是有人传出来的，她和梅洛朗两人的一举一动多的是人关注。

“没准是那死胖子传的。”莉丝用下巴指指新建的哈迪尼地下城，“下面卖的精灵岛香水，价比黄金。”莉丝想到什么，打量安波卡，“莫非这地下城的生意，梅洛朗阁下也有份？”

“不知道，他没说过。”

莉丝却觉得自己猜测正确，她要走进下一家店面时，见安波卡看着广场中央的大幅画展介绍发愣，很理解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中午一起吃饭就成。

安波卡连声说好，她拿着金卡门票跑进美术馆，画展布满三层楼，她从人少的三楼往下看，慢慢研究，她时而蹲下时而站起，只恨两只眼睛不够。

“哎哟。”有人像被追赶似的跑过来，因没注意到有女生蹲着看画，差不多摔在安波卡身上。

“诶，特蕾西娅学姐？”安波卡边动脚尖缓痛，边惊喜地叫道，“你也来看画展么？好巧。”

特蕾西娅脸本来是通红的，看到安波卡后慢慢冷静，恢复为惯常的冷面，她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安波卡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嘴唇示意，唇彩花了。特蕾西娅脸色难看，迅速转身，拿镜子重新化妆，安波卡偷偷跟小黑猫打小报告：【卡卡，我敢打赌，学姐刚才和人那个了。】

小黑猫轻笑，安波卡也笑着冲小猫抬抬眉头，不知道使冰山病人脸红的是什么样的男生哦，八卦，大八卦。

特蕾西娅补好妆，转过身笑问道：“安波卡，你也对法美同的画感兴趣吗？不如我们一起看看聊聊？”

安波卡哎一声，带上偶遇伙伴同看画。特蕾西娅心神不属，前瞻后顾探头探脑的样子，安波卡觉得好笑又好玩，在心底对卡卡说，希望那个强人早点带走冰山美人，不然，她都没法儿看画了。

转头间，看到萨拉弗兰多教授在拐角处，安波卡跑过去打招呼：“教授，您也来看画展吗？”

萨拉弗兰多教授嗯哼一声，向俩学生回应：“好巧，安波卡同学，卡伯特同学。”

特蕾西娅神情不太自然，安波卡这才想起学姐和教授之间的过结，想着自己可不能害学姐坏了约会的好心情，她连忙补救，道：“我和学姐到二楼，不打扰教授了。”

她拽过学姐跑下楼梯，经过雕像区时，特蕾西娅手抚海仙女的雕座，道：“和我在一起，安波卡都不能专心看画展了吧？”

安波卡眼睛闪闪发亮，冰山美人要出击了，她应该成全，马上应道：“那我们分头看看，到时候再交流心得吧？”

特蕾西娅微笑点头，拎着化妆包小袋身姿翩翩地走向西区。安波卡很快就专注到画展中，在她转弯想换个展区时，看到教授拿着三瓶饮料走进二楼，正向她这个方向走来。安波卡愣住，萨拉弗兰多笑得和蔼可亲，说看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喝点饮料。

“谢谢教授。”安波卡接过饮料，脚板不自觉地打拍子，要命哦，要是让教授逮到学姐和别的男生约会一定会出状况的。“卡伯特同学呢？”教授果然问了，安波卡看着那多出来的饮料，狂眨眼睛，回道：“学姐，学姐到一楼了。”

不要脸红，千万不要脸红。

教授笑笑，左右看了看，问道：“伽里芬多没来？”

“伽里芬多在看书。”安波卡喝了口饮料，真好喝，教授低骂了句臭小子，微笑说那就一起看画展吧。

安波卡刚点完头又赶紧摇头，她脸微红地直视教授，提议道：“我请教授去吃午餐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

教授捂唇轻咳两声同意，安波卡松口气，好不容易啊。虽然到美术馆外不久，教授就被人叫走办事，但总算没打扰到学姐约会。安波卡本想折回去继续看画展，想想不保险还是去找莉丝。

莉丝见她早早放弃心爱的画展，问起原因。听完美术馆的偶遇，她露出深思的表情。安波卡晃晃她的胳膊：“莉丝，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没事，走，吃大餐。”

和莉丝在城里逛街吃饭后，安波卡发觉在学院里莉丝和琳达都不争了，两人在道上相遇都当没看到对方。这已经是很好了，不打架就好。安波卡继续忙忙碌碌她的新龙甲，她的龙眼观察日记，她和老师谈话互动。

100．黑色微笑（下）

十二月底，安波卡缝好圣光龙甲，将它整齐折叠好放在礼盒里。

她本打算期末考试结束就去帝都，然后因为二年级时没有进行暑期试炼，学校规定所有未参加试炼的学生都在要这年冬季假期补试炼成绩，所以，她很有可能不能去看望那个家伙。看看书桌上几个冬季供选试炼地，好像每个地方都要花掉整个新年假期，她不由得心生沮丧。

推开试炼申请单，安波卡打算到外面散散心再看看朋友们的选择再拿主意。

经过教授宿舍屋，她正好撞见萨拉弗兰多在对镜打理头发，反复拉平枣红天鹅绒外套上的皱褶，还打了个漂亮的钻石领结，显得特别容光焕发又精力充沛。

“教授，您这身打扮看起来帅极了。”安波卡赞叹地夸道。

萨拉弗兰多教授双抬眉头，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快活，反问道：“是吗？”他摸摸光溜溜的下巴，还能听到他在走廊里边招呼同事边吹口哨。

安波卡低头看小黑猫，笑道：“教授的气场是粉红的星点哦，很好看。”

卡卡猫严肃地说道：【你直接说他在谈恋爱就行了。】

安波卡咯咯直笑，心中烦恼一扫而空，带着小猫去赏玫瑰园的雪景。行到半路，一人一猫被人拦住。那群被逐出紫萝花社团的女生们堵在路中间，妮可居中，她红着眼眶问道：“安波卡，你是不是决定永远都不原谅我了？”

“没有。”安波卡的眼睛在刘海后面转来转去，四下打量，伺机离开。

琳达有提过，魔法城商铺生意很好，现在社团女生人人都有钱赚，还说过完年就能把欠的她的钱还上，妮可她们现在后悔了，但琳达说她被伤透了心，也伺候不起这样会背后捅刀子的朋友，将妮可等人拒之团外。妮可就来找她哭，安波卡只好躲。

“那你为什么叫琳达不理我？不准我们入社团，不准其他人捎卖我们的作品，现在甚至不许我们到莫拉塔森林去试炼，你的同情心，你的怜悯心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莉丝那个坏女人叫你这么做的？！”

安波卡微微惊愕，她的停顿让妮可肯定是莉丝在中间作梗：“果然是那个臭女人，安波卡，你为什么只相信她的话？我告诉过你，她道德败坏，作风差劲，和男同学关系混乱，全校没有女生愿意和她来往，你再跟她接近名声一定会全毁了。。。”

“哈，我说是谁在背后说人坏话，原来是前最大社团财务大人啊，”莉丝和玫丽等人从另一方向走来，“怎么不说了呢，我人就在你前面，大声说啊，让大家都来评评理，背后挑拨同学关系，拉帮结派，破坏团结，还好意思说我破坏你和安波卡同学的友情！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我劝你好好反省反省。。。”

其他女生立即帮妮可说话，玫丽也毫不客气地反讽，很快，两帮女生就热热闹闹地唇枪舌战。安波卡见机早，溜得快，她不明白，妮可怎么就认识不到是自己做错事在先呢？

莉丝从小路追上来，她咯咯笑地很快活，因为和妮可她们吵嘴玩得很开心。她手搭到安波卡肩上，漂亮的大眼睛抛了个大媚眼，问道：“诶，到哪儿试炼？”

安波卡笑着摇头，还没选好。莉丝问要不干脆她们组个队，她兴致勃勃地说道：“走，到成绩榜地儿挑几个人，我敢保证人人都想跟你这家伙一道试练。”

跟着莉丝来到期末成绩放榜单前，安波卡看到几堆女生围着那儿聊天互递小消息，不时地冒出粉红星点，她捂嘴轻笔。莉丝问她笑什么，安波卡摇头，莉丝捏了把她的腰部，两人笑闹间，通道另一头梅丽莎昂首挺胸地走过来，身前身后依旧是大群的女仆跟班。

多萝西嗯哼一声，学生们如鸟雀般一哄而散。梅丽莎微笑轻轻颔首，多萝西已经把公告板取下来，讨好地送到梅丽莎前面。没有金黛拉搅和，梅丽莎自然雄霸榜首。

“梅丽莎又是第一名。”“梅丽莎小姐好厉害。”“不愧是依萨克侯爵千金。”女仆们争先恐后地夸赞，梅丽莎芭比娃娃似的长卷睫毛抬了抬，多萝西又把公告板挂回去，无比恭顺地退到钻石宝蓝裙后面。

可是，真实是这些扮演女仆的姑娘们既厌烦又嘲弄。这扭曲的气场很好玩呐，安波卡心里偷笑，听到梅丽莎在叫她的名字，用甜腻得让人发寒的语气问起冬季的试炼地。

安波卡马上声明，她没和伽里芬多一起试练。梅丽莎很满意地温婉笑了笑，热情地邀请安波卡同去校外的黑森林果品店品尝新品种蛋糕喝饮料。莉丝马上同意，说她正有计划拐安波卡试炼，建议叫上芳芳琪兰一起商量。

梅丽莎抬抬手，她的得力女仆多萝西马上去邀请客人。芳芳和琪兰就在附近，大家很快到齐。多萝西没有请到冰山美人特蕾西娅，很惶恐地向梅丽莎汇报：“卡伯特小姐外出了。”梅丽莎摆摆手，亲切地微笑招待大家到校外。

一群人走过桉树林道，前方不远处伽里芬多正和拉瓦罗会长着什么，瞧见女生群，冲她们招了招手，梅丽莎立即把胸抬得更高，摆出更迷人的姿势。安波卡小小地退后两步，伽里芬多向梅丽莎打了声招呼，转向安波卡，邀请她去莫里雅血伯爵城堡试炼。

安波卡呃一声，瞄瞄粉妆丽容的梅丽莎，刚要说不，又看到梅丽莎对她瞪眼，多萝西、莉丝、芳芳等女生统统向她眨眼睛，又辛苦地作斜头点头的动作，表情有些扭曲。

“哦，那个，我刚和梅丽莎说好一起试炼。”女生们面孔放晴，安波卡也松口气，还好没猜错。

伽里芬多扫了眼女生群，微微皱眉，道：“梅丽莎，多萝西可以参加，其他人不合格。”

没选取的女生即使失落也不敢表示异议，伽里芬多的严厉和冰冷有目共睹，他仅有的微笑与体贴只给安波卡，可惜后者不懂。相对的，女生们心理平衡了，当着伽里芬多的面大声让安波卡给她们带试炼物品，海蓝精灵珠，莫里娅血伯爵城堡的特产。

“那么，一起去黑森林边喝茶边谈，如何？”梅丽莎大大方方地说道，女生们个个说好，安波卡低头玩猫爪，伽里芬多看向安波卡，后者感觉到，抬头拒绝道：“你们去吧，我要做点准备，嗯，是后天早上出发吗？”

“对，早上六点，要我来接你吗？”伽里芬多问道，安波卡忙摇头，她会按时到校门口，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人群，边走边念：“伽里芬多没有感觉吗？梅丽莎的怨气快要把我给吞没了，好可怕。”

卡卡猫笑夸安波卡进步迅速，安波卡嘀咕道，要不是目的地相同，她还真得好好考虑重新选择试炼同伴的问题。卡卡大笑，道：【相信我，如果知道你试炼后要去看望心上人，他会吐血的。】

“这么严重？”安波卡相信卡卡，决定试炼结束再说吧，卡卡猫趴在她肩头喵喵地怪笑不已。

第四篇灭世的龙

101．火山诅咒

出发这天，安波卡提前十分钟赶到校门口，伽里芬多和埃森在那儿做试炼前提醒工作。待人来齐后，伽里芬多带队赶到市中心菲里奥广场，排除通过魔法传送阵。

排在试炼生之前的是小有名气的疾风佣兵团，其他人端着贵族的架子，自顾自说话。但是，这支佣兵团却是知道有佣兵这个伟大的冒险职业后安波卡最想加入的团队，每一个疾风团成员都是安波卡少时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

安波卡滔滔不绝地发表对这支豪言跑得比风还快的佣兵团的敬仰之情，这让被夸的人飘飘欲然，该团团长笑呵呵地问道：“哎呀，多可爱的小妹妹，你们准备去哪儿呐？”

“我们去血。。。”

“安波卡！”伽里芬多不快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握住安波卡的胳膊把她强制拖到队伍中间，厉声喝问她毫无防备之心，让她把试炼出行守则背一百遍。安波卡重重地垂下脖子，摸出守则老实地念起来，附近一圈响起不遏止的大笑声，当然也有十足好奇的打量，安波卡这个名字在佣兵中基本上与传奇英雄画上等号。

很快轮到查士顿学院试炼队，经过空间换，队伍来到瓦卢行省，这是北上帝都必经的门户省。学生们再驯兽师公会租借骑兽，这次试炼主要时间是花在赶路上，因为血色城堡远在帝国北疆边界，一个只有八阶高等魔兽才能存活的蛮荒地方。

花去大半个假期在路上，试炼生来到凡事迪小镇，稍做休息后，队伍徒步进入为魔兽乐园，莫拉塔森林，冒险者们理愿意称它为魔鬼丘陵。

高高低低起伏的小山林里危机四伏，这儿到处都是堪比魔界的魔花魔树魔种，数不清的高级魔兽恶物隐藏在其中，等着将猎物一口吞下，尽管如此，这儿却是黑袍法师、禁忌炼金术们最爱的魔药材料宝地。魔法学院的毕业生通常都在这儿试炼，幸运的话，能抓到一只临近圣兽级别的魔兽幼崽做魔宠。

拉瓦罗代表查士顿学院和十多数高校试炼队领队打招呼，安波卡在学院校旗中看到米塞拉学院的双星旗，伽里芬多也看到了，他冲埃森使了个眼色，伯洛格等人连声招呼也没打，就把那个没招惹查士顿的阿勒伯爵放倒了。

五个人五种魔毒，不复杂也不致命，却互相牵制。假如阿勒伯爵胆敢再找茬，怕半年内都不能够；据安波卡所知，其中一样银色仙草履碎屑的解药单熬煮时间就需要三个月，这还是指药材齐备的情况下。

米塞拉学院和其他学院代表敢怒不敢言，这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伽里芬多没叫人把阿勒伯爵扔进魔兽嘴里，就很是给面子了。

伽里芬多弹弹法袍，拽上安波卡，低低一句走，查士顿的试炼生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森林深处，无人敢动。安波卡有点儿不自在，在梅丽莎第三次把眼神打过来的时候，她挣脱黑袍生的手，放慢步子，和埃森走在一起。

早在要来此地试炼时，安波卡就在自己身上抹了特殊药油，隐盖龙之气息。她的龙息是能逼退些许小魔兽的骚扰，但不包括莫拉塔区的魔兽，它们太强悍，察觉到龙气只会把她当成补品一口吞掉，她也不想一路打过去，浪费不多的假期。

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全力隐藏自己身为人的气息，小心谨慎地横穿森林腹地。

莫拉塔森林里有条幽深弯曲的小径，直通同名双子火山。这儿曾是火山群，万年前神魔大战在此地进行，战火中火山群连续喷发。那次火山大爆发终结了神魔浩劫，火山群也只剩两座，从此再也没有喷发过。

凝固的岩浆和火山灰是促成莫拉塔森林特别繁盛的原因之一。半个月后，试炼队伍来到山林的尽头，火山灰形成的大草原就在他们眼前。

茫茫平原笼罩在一层血雾中，这里血色钧天，小道泥泞，一脚踩实，就会陷入血泥中，像是人死后鲜血凝固的暗红色，不仅看着不舒服，而且，还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世人都说，这片平原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满冒险者的血。但根据魔法战争史所说，这片土地下埋藏着百万魔军的尸骨，魔军怨气冲天当年神殿受重创无力净化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屠龙法师的黑魔法笔记上则写明，这是片受诸神诸魔诅咒的土地。因为血伯爵莫里娅唤醒一个逆天而生的神魔的魂息，注定永生永世不死不活，与诸神诸魔做对，所以，灾难降临到这片土地。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这片血色平原的危险性在冒险工会榜单都排得上号。

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悲哀与绝望笼罩的莫里娅血伯爵城堡，就在这片诡异的血色草原深处。除了冒险者前人开辟出来的羊肠小道，没有能够抵达城堡的空间捷径。

行走间，伽里芬多忽然回身抽法杖狙击身后某处，一个潜伏的跟踪黑影掉进平原草地深处。血色的野草立即盘附到猎物身上，腐蚀，毒刺，怨气，憎恨缠绕，那个盗贼边用力切割血草边向外飞奔，血草越长越高，越高越密，让人士寸步难行。

盗贼的伙伴抛出绳索将人拽离平原地，盗贼落地后拼命用刀切割那些垂死挣扎的吸血虫似的野草，安波卡不忍心，放了点龙火将这些活物似的野草魔物烧成灰。

伽里芬多冷瞟一眼善心者，安波卡抱着小猫讨好地笑笑，黑袍生冷冷转向跟踪者们，强硬地说道：“没有下次。”盗贼团伙匆匆离开。

拉瓦罗会长轻拍伽里芬多的肩，小声说别太严厉，小姑娘犯小错心软都是正常的。伽里芬多轻咳，用了相对缓和的声音对红脸的少女命令道：“别再出错。”

“是。”安波卡坚定地保证，拉瓦罗笑笑，招呼大家前进，他嘱咐大家用飞浮术缓行，不求速度，要求不能落队。会长在前面领路，德佩奇、埃森、伯洛格、梅丽莎、多萝西等着十三人居中，伽里芬多负责照顾安波卡兼垫后。

“很重的怨气。”安波卡搂紧卡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紧跟队伍，不与血雾接近。伽里芬多听她的低喃，问她是不是害怕。安波卡不吭声地摇头，伽里芬多提示道：“只要不离开这条小道就很安全。”

“为什么？”

这是一个约定，城堡的主人莫里娅血伯爵曾向开辟这条通道的克尔布列塔冒险者保证，绝不伤害踏上非神非魔庇佑之路的冒险者。

安波卡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问完后，才想起她在这次的试炼资料上看到庇佑之路来由的诠释，大意是冒险者帮莫里娅血伯爵消灭一定量的魔界生物或者光明生物，血伯爵会给予丰厚的回报。

行走近三天时间，在第四天的傍晚时分，试炼队看到此行目标。

暗红色的暮云下，七八座尖塔式的阁楼连成一片形一个庞大的血色城堡，十字星的木窗挂满眼球头骨之类的战利品，空气里有着厚重的铁锈味。这座古怪、恐怖、危险的古老城堡，更透出一种深沉的绝望悲哀感，就像诗人所传唱的那样永远得不到救赎。

几只血鸦呱呱地滑翔而过，备添凄凉，矛盾的是这单调的鸦叫却让人的灵魂深处升起无法抵抗的颤栗与嗜杀欲望，女生们立即启动灵魂屏障保护法器，抵消血雾的负面影响。

城堡前的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白色犬牙堆叠的台阶弯延伸向前方，直入深色的穹顶石洞，如深渊下饿兽张开的嘴，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准备！”全队各就各位，提防戒备。

拉瓦罗与伽里芬多两人正面迎上血色城堡的仆人，赞美黑暗之后表达了愿意为莫里娅血伯爵扫除烦恼的决心。僵尸说话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带尾音：“勇敢的冒险者啊，主人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请随我来。”

试炼队跟随僵尸仆人走进靠近城堡大门的第一座尖塔，那里关押着穷凶极恶的深渊魔兽，伽里芬多摇头，仆人回头唱道：“堕落的冒险者啊，天神会惩罚你们的贪婪。”

僵尸仆人带着试炼队走向第二座尘塔，这时关押着光明圣洁的仙女天使，伽里芬多再摇头。仆人又唱：“可耻的冒险者啊，魔神会惩罚你们的懒惰。”

一直走到第七座尖塔，伽里芬多不再拒绝，仆人退下前，道：“愿光明与主同在，愿黑暗与尔等同在。”

拉瓦罗对后面的学弟们打了声招呼，与四位队员当先冲进去，大家成法阵合作，黑暗魔咒一个接一个地快速施展，大概连魔血生物的种类都没看清楚，就给四分五裂了；其次是第二组德佩奇等五人，埃森、伯洛格、伽里芬多负责主攻，安波卡与梅丽莎、多萝西辅助。

梅丽莎相当优秀，多萝西又有荣登新生竞技大赛决赛的实力，她们两助攻，安波卡发现自己挺闲的。没有压力，安波卡发现这塔楼的陈设正如黑袍法师笔记里所描述的那样，暗沉、破烂、空气腥臭地让人恶心欲呕，的确是“几百年没有开窗通过风的粪坑”，引自屠龙法师梵古拉早期冒险见闻札记。

安波卡东瞄西瞄，确定只要不落队，伽里芬多不会管她做什么。她坦然地取出一包香料，沿着战斗前进的路偷偷地洒。前方杀的一塌糊涂，后面淡淡的青草香、露水味慢慢弥漫，伽里芬多回头瞪了不务正业者一眼，安波卡偷偷吐吐舌头，缩脖子低头当看见。

队里七个女生难耐的脸色放缓，多萝西拉后一步问怎么会准备得这以充分？安波卡回说资料上有写。得到答案，梅丽莎才笑起来，道：“还是安波卡看得仔细，资料上的确写明塔楼时气味恶臭难闻，我们都没有想到准备香水。”

多萝西连忙道歉，保证绝不再犯。

“专心！”伽里芬多回头训斥道，这是在试炼，当这儿是咖啡聊天室么？

在几位黑魔高材生的扫荡下，尖塔第一层的魔物很快消灭干净，速度快到安波卡都没看清楚出让黑袍法师深恶痛绝的拉稀食尸兽长什么样。这种生物顾名思义，它的武器就是拉稀，巨毒并有极强的腐蚀性，腐化猎物后再吃下去再拉出来攻击。

多萝西迅速整理出一声干净的地方，点起魔法蜡烛，铺好地毯，拿出各色新鲜水果。梅丽莎招呼队友们解渴休息。埃森拿起一个苹果，随手在袍子上抹了抹，边往嘴里送边夸梅丽莎考虑周到。

和那恶心的魔兽战斗后，也就水果还能吃得下肚。

梅丽莎矜持地笑起来，安波卡手转了几转，想说又忍住，埃森大口嚼咬，边口齿不清地问她不要怕难为情，有话直说。安波卡想了想还是从兜里取出手帕倒了点清水递过去：“用这个擦吧。”

埃森看看半湿的雪白手绢，再看咬剩的半个苹果，他脸色数变，冲出去呕呕。。。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看埃森回来后一脸菜色的表情，众人好心地扭过头没有当面笑。

伽里芬多强忍住笑，板着脸提醒道：“安波卡，你实在应该等埃森吃完后再说的，你没见我们都忍着没说么。”

埃森哇哇叫一声，扑过去勾起队长的脖子摔跤，笑闹声很快扫去消灭魔物的恶心厌烦感。休息时间结束，大家因为快活而精神大振，第二关毒蜥蜴、血蜈蚣、单角巨魔犀牛；第三关腹蛇女妖、吸血毒蜘蛛、怪音蟑螂头；第四关半身魔兽如半人半魔狼、半人半魔牛的怪物，清除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仅用了五天的时间。

102．厄运守望

第五关众人用一天时间放倒半魔化的仙女和半魔化的天使僵尸；后面是堕落的冒险者，他们已完全丧失人性，只记得低阶魔物的噬咬吞食本能，却异常狡诈，临死前会流泪以示忏悔，伺机反扑。对付这些魔物，试炼队使用光明神殿提供的高级灵魂净化卷轴，让那些曾经为人的魔物得以安息。

推开第七关的大门，半面狰狞如恶鬼半面如天使的神魔站在魔法阵中间，他左手握光明宝剑，右手持恶魔枪矛，别看他这般威风凛凛，实际上他的心脏已被毁去，留在此处的是这个神魔的一缕魂息。

试炼生们的任务就是打倒它，在血月升起的时候，唤醒莫里娅血伯爵，因为神魔的怨魂就附在他身上才能够出来作怪。据多位魔学大师考证，这位血伯爵的母亲无意间饮下那位逆神逆魔逆天出生的神魔的一滴血，才导致了莫里娅血伯爵不人不鬼的悲惨命运。

屠龙法师的笔记驳斥了这种说法，声称纯属子虚乌有，凡人绝不可能饮下神魔之血而不爆体。有人认为莫里娅血伯爵其实就是神魔力量觉醒后抛弃的凡体肉胎，神魔死后怨魂才能附其身，黑袍法师认为后面这种灵魂成神堕魔的猜测比较可信。

在安波卡回忆老师的冒险笔记内容时，那个神魔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虚影，安波卡收拢注意力，与几个辅攻的女生一起扔出光明神、黑暗神的祷文卷轴，在赞美诸神的净化梵音中，怨天怨地恨生恨死的神魔虚影消失，古老的法阵里蜷缩着一个亚麻色长发的年轻人。

他就是莫里娅血伯爵，生相柔美而忧郁，大家都说他是女的，安波卡瞧着怎么看都像个害羞敏感的小青年。血伯爵苏醒后，也不怎么说话，裹着素衣，哀伤而自怜。

伽里芬多直奔主题，说他们要去“忏悔的静海”。莫里娅血伯爵也不说话，手一抬，塔壁一角嘎吱嘎吱地向侧边移开，伽里芬多领先，梅丽莎紧跟，德佩奇对大家做了个跟上的动作，安波卡小快步冲进通道，拉瓦罗垫后，所有人来到大陆罕见的内陆咸水湖：阿拉因。

阿拉因湖畔风光绝丽，月光明洗，天蓝水青，鱼草丰收，星花遍野，好似一下子来到别的时空。安波卡摘了一大把赫蓝花收藏，最纯净的赫蓝花只生长在这片草地里，别的地方都没有。

其他试炼生将花朵扔进湖里，哪只鱼接到试炼生的花，就会化形成一个金发雪肤海蓝眼睛的人鱼，美人鱼会奉上一颗水珍珠感谢冒险者解除他们所中的诅咒魔法。

安波卡在后面翻小纸条，扳指头数自己到底答应几个女生要拿多少颗珍珠。数好后，她摘了把赫蓝花扔进湖里，蹲下准备点收大把的水珍珠。不一会儿，湖里浮上一只人鱼，双手奉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珍珠。安波卡有些失望，她想用一把花换来大把水珍珠的做法显然无效。

其他人不由笑起来，水珍珠对人鱼族来说是相当珍贵的东西，一个冒险者只能拿一颗是惯例。安波卡低头揉揉鼻子，伸手去拿珍珠，手指尖不太注意地碰到人鱼冰冷滑腻的细指，猛然，人鱼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而尖锐，完全没有先前的柔美感。

“怎、怎么了？”安波卡慌得差点摔进湖里，人鱼看了她一眼，金色鱼尾一甩，钻进湖底深处。安波卡不禁陷入被人鱼厌恶的震惊中，据说人鱼是极爱美的种族，不好看的人无法获得它们的喜欢。

埃森拍拍她的肩，说笑道：“谁让你一会儿说要，一会儿说不要，你先让她失望，她不过叫两声表示抗议，还没把你拖下去当夜宵呢。”

伽里芬多确定其他人都拿到了试炼物品后，让大家退开，他割开手腕边念咒语边绘法阵，疯狂的奥佩格洛格血咒，这是一个极不平等的黑魔法咒，用解除契约束缚的代价向魔物索要物品。

安波卡轻噫一声，不知伽里芬多看了中人鱼族什么宝贝要用这种危险的血咒强夺人家东西。要知道这个黑魔法咒只要配合天时地利与高阶魔咒，使用者就可以强制召唤出任意魔界生物，包括大魔王。听起来很简单，但危险性就在施咒者如果不能以绝对实力制约召唤出来的魔物，就会被契约反噬沦落为魔物的腹中物。

要不然，这个血咒的前面也不会加上“疯狂”两字为前缀。

月光束集中在伽里芬多新取出来的黑骨法杖，席比斯魔杖，安波卡吃惊地狂眨眼皮，魔杖上的圣十字星光明封印已被消除，并镶回龙头蛇尾狮身鹰翼的大魔怪骨架。

这是根完整的魔杖，持杖者只能是魔族。但，伽里芬多佩戴着大魔神的祝福挂配，能改变人族的佩戴者气息为正统高等魔族。这祝福挂配是禁忌黑魔法篇章内容之一，对学习者的天分与魔力精控要求苛刻到不可思议的高度。安波卡仅仅是知道，要她画出来或者写出来，根本没可能。

她惊叹地看向伽里芬多，五体投地。

此时，黑袍生手中的魔杖吸收月光已趋饱合，他将魔杖倒置，弯月杖头将法力注入湖水中，血色的法阵静静地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旋转，最后形成旋涡。

随着咒语加深，整个湖泊像沸水一样翻腾，不少肥美的青鱼落到水草地，碍于人鱼所中的诅咒，鱼儿一离水即死亡，化作青草上的一点叶斑。

回想人鱼化形后的美丽样子，对比施咒者无动于衷的模样，安波卡心里阵阵发寒：不愧是冷血魔王最喜欢的弟子，如此地冰冷麻木，冷酷无情。。。哗啦啦水声巨响，一个发丝花白皮肤深皱的老人鱼钻出湖面，问冒险者有什么要求？

伽里芬多问老人鱼，他是否是人鱼族最高统治者，他是否有权处置人鱼族一切物品？如果不是，那么去找能够做主的人鱼头领来，否则，他的魔咒不会停止，即直到人鱼族灭族。

老人鱼愤怒的挥了挥手里的珊瑚拐杖，海藻般的衣服在湖水里几乎散架，叫亵渎者立即说出要求，否则，他不惜和伽里芬多一战。

伽里芬多冷冷一笑，安波卡不由打了个寒颤，好像看到了茹贝东院长。

“罗耀拉的指环。”

微微发白的柔丽天际，清透鲜活的优美湖畔，年轻的黑袍法师高傲而冷漠地微笑，这一切显示大家还在人间，但是，为什么他们的耳边还有着不属于人间的声音在回响？

罗耀拉的指环，也称诅咒的魔戒，是厄运女神遗失在人间的不成套神器之一。魔法史有写，那玩意儿谁戴谁倒霉，注定厄运纠缠终生。

于是，所有人选择集体无视加失声：不是他们听错就是伽里芬多发音出错。

伽里芬多立意不改，老人鱼也回以残酷的冷笑，他钻回湖底，十多分钟后，老人鱼重返湖面，有珊瑚法杖在湖水里画法阵，取物咒语停歇，一个刻有古老魔法文字的金雕盒浮出水面。

“它是你的了，渎神者，祝你好运。”

老人鱼瞬间从湖中消失，伽里芬多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微笑，他微蹲取来金雕盒，打开后，璀璨的珠光宝气耀花所有的试炼生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主冠上神石释放的光芒，大家都围过去观赏这件神物：一根神树上的树枝扭成的冠形环体，一朵米粒般大小的生命之花，代表枯萎的过去现在未来，环绕在一个神徽周围，徽印模糊，大概只有神才能看得清楚。

没有人敢轻视这个朴素的冠冕树环，它与诸神魔法物品图鉴上的图片一模一样；也没人敢造假，也许主神的神器会有人敢豁出命去模仿一次，但是，模仿厄运女神的神器，就得做好灵魂转世依然生生世世地被厄运女神诅咒的准备。

伽里芬多把金雕盒递到安波卡前面，道：“送给你。”

安波卡惊啊一声，不用瞄梅丽莎，她都想要躲到拉瓦罗会长后面去。她结结巴巴又摇头又摆手，道：“不、不会，我配不上，你给别人。。。”

“除了你，没有人配得上。”伽里芬多不由分说，态度强硬的把盒与树环放到安波卡手上，安波卡慌得想立即抛掉这个虽轻但沉重的金盒，她是多么、多么地想告诉梅丽莎，她绝对没有靠近伽里芬多一丝一毫的念头，别在后面放杀气了。

伽里芬多伸手抚抚她的脑袋，笑容温柔又和善，柔声解释道：“不要怕，厄运的传说对命运的守望者止步。以后，你想救谁就救谁，不有怕触犯占卜规则。”

安波卡惊讶得收回散乱的心思，她不停地转动发涩的眼睛，反复咽口水，最近还是没忍住，解释道：“我、我的龙眼打破了，我现在不用预言术，”她难掩高兴地把盒子递回黑袍朋友手上，“那个，还是谢谢伽里芬多，这个我用不上，请收回去。”

黑袍生脸色像冰砖一样寒气森森，安波卡急得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伽里芬多，反而浪费了伽里芬多同学的好意。”

伽里芬多脸臭臭的，利落地打断她的歉意，道：“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

安波卡头痛地忍住背上的寒战，她忽地想问：“那，这个树环能庇佑命运占卜者是真的吗？”

伽里芬多虽然心有不快，但还是尽心尽力的解释：“所有光明神殿的星命师都曾得到命运女神的谕旨，寻找罗耀拉的指环。找到指环者，可以终生佩戴，脱离规则之外，死后由女神收回。”

安波卡高兴地叫起来，道：“那可能把它送给菲尼吗？他眼睛看不见，还要受占卜的惩罚，有了它，菲尼可以快乐一点。”声音渐渐小下去，伽里芬多的气势好强，安波卡硬着头皮小声说下去，还要忍受背后贵族少女嫉妒所发出的刺骨冷气。

伽里芬多瞪着她，脸上恼怒颜色即使用泼墨也不足以形容：“随便你，扔了也好，烧了也罢，都不用和我说。”

安波卡小心地给了个抱歉的笑容，躲到一边，把金雕盒收进包里，这才注意到其他人全都在发呆，她在埃森的眼前晃晃手：“难道是受了神器的影响？卡卡，怎么办，会不会严重到醒不过来？”

“什么醒不过来！”埃森想拍她的脑袋，后来还是改拍她的肩，“只是看花了眼，对了，你准备怎么把东西送过去？没有身份证明进不去光明神殿哦，要不要给你写封推荐信？”

“不用，不用，我都准备好了。”安波卡拍着包包，开心地说道，“欧法尼院长帮我写了。”

埃森大叫：“你本来就打算去帝都？那边又没有熟人，去干嘛？”骤然地，埃森恍悟他收住声音不再说话，安波卡再没头脑也不敢在这时候转身去看伽里芬多的脸色。拉瓦罗咳嗽一声，说先离开这儿再说。众人原路返回，分别把水珍珠交给莫里娅血伯爵。

这是一个过程，水珍珠到莫里娅血伯爵手里过一遍，再回到冒险者手中的就变成了海蓝精灵珠。回到丹迪小镇，安波卡和大家分手道别，埃森再三问要不要送她去帝都，安波卡保证自己有带萨拉弗兰多教授提供的魔法地图，不会迷路。

103．人鱼乱情

回来的时候，安波卡就在路上做了空间记号，顷刻功夫，她就在瓦卢行省现身。拿出导引法器，花了十分钟她就飞到帝都城郊，找了家旅店换好装束，再搭乘马车前往帝都卡文特中央广场。

众神神殿隐藏地帝都上空的某处，隐奥又神秘。想要进入神殿，必须有允许进入的身份证明。安波卡取出推荐信，看守法阵的骑士与法师记录后放行。片刻，安波卡踏上空中城市，众神神殿群落。

从踏上空中殿堂的地面起，安波卡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数万坪的神殿广场一眼望不到边。举目所见布满神兽的铜像座，传奇英雄的雕像台，每隔一千米就有高耸入云端的方形神殿贤者法柱，柱下有两名骑士两名祭司驻守，披着托加袍的祭司们神情肃穆，在雕塑纪念柱下走来走去，远远的看去就像一朵朵白云在飘动。

安波卡边张望边不停赞叹：“好大，好漂亮，好神奇，离天空好近。。。”

【骑士殿在左边。】

“噫，卡卡，你看过神殿地图吗？我怎么没找到。”

临近目的地，安波卡反而犹豫起来，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羞，又想打退堂鼓，满腹矛盾，又站立不安，想着能拖一时便拖一时，她打算先去看看菲布沏诺。

卡卡猫阻止了她，道：【如果罗耀拉的指环真的不会带来厄运，人鱼族就不该受诅咒。】

“对啊，人鱼族受厄运女神宠爱还会受诅咒，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安波卡用力点头，“还是卡卡想到周到，我们回去查清楚再送给菲尼也不迟。”

这时，有骑士守卫注意到安波卡的踯躅，上前询问是来朝拜还是观光。朝拜走最中间的浮雕路，有专门祭司负责引导；观光搭乘右边入口处的马车。

“哇，神殿的人好有礼貌。”安波卡偷偷地和卡卡说道，她冲骑士守卫感激地一笑，递上推荐信，“我来拜访战神殿银鹰骑士团指挥使沃森·梅洛朗阁下。”

守卫看了眼推荐信的金制锡泥印鉴，神情变得肃然起敬，标竿似的雄壮身形立时显得更挺拨，下巴半仰天际道：“请随我来，女士。”

安波卡羞涩不安地跟着后面，揉捏着小黑猫肉乎乎前爪；那家伙看到她会高兴么？他会说什么，自己以该说什么呢？脑子里乱糟糟的，连踩了别人的脚都不知道。

“对不起，依萨克骑士大人，”守卫骑士立即行骑士礼道歉解释，“这位是欧法尼大人推荐过来的人，她想拜访梅洛朗骑士。”

依萨克骑士微微一笑，倨傲的下巴微动，道：“原来是安波卡小姐，幸会。”他褪下白手套，伸出手准备行吻礼。

“你好，依萨克骑士。”安波卡只觉得尴尬又不得不依礼伸出手，礼毕，她稍微自在了些，问道：“请问梅洛朗骑士在吗？”

依萨克骑士笑容加深，回道：“很抱歉，梅洛朗骑士执行任务外出。”

“那他时候回来？”安波卡急切的问道。

“可能还是要让安波卡小姐失望了，梅洛朗骑士临走前，曾说任务结束会滞留波顿城一段时间。”依萨克骑表示很遗憾，他们两人似乎错开了，“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

“哦，没事的，谢谢你，依萨克队长。”

安波卡嘟着嘴，踢着脚步怏怏不乐地离开神殿广场。

【还去打劫吗？】卡卡猫问道。

“当然去，就当那家伙没福气吧。”安波卡回道，原本计划约梅洛朗一起去血伯爵城堡探险，这当然是借口，安波卡实在脸皮薄到说不出她是特意来看望梅洛朗的话。她把卡卡抱到胸前，豪气万丈般地说道，“那么，卡卡，咱们去解放那些可怜的人鱼奴隶吧。”

卡卡喵喵大笑，一人一猫在山道、林路上飞奔，相互追赶，很快就回到血伯爵城堡前。血月未升，城堡是关闭的。安波卡取了卷轴，直接炸开大门冲进去。僵尸仆人动作迟缓赶来阻止，安波卡释放龙威，僵尸立即扑倒，倒是那些封压顶级光明生物与深渊恶魔的塔楼发出剧烈的冲撞声。

拿着黑袍法师的过关攻略，安波卡一脚踹开第十座尖塔的大门，一路释放威压兼喷龙火，三分钟内冲上最顶层，她也不跟神魔幻影战斗，相准第三副塔壁壁画，也就是莫里娅血伯爵苏醒后眼睛锁定的方位，从里面取出一副空白的画。

除了生物种类不同，这座城堡所有尖塔里的机关布置都是一样，但只有第十座塔里才藏有图画。

这是当年黑袍法师连闯十二座尖塔找出来的诀窍，也没什么追根究底研究神魔秘密之类的高层次原因，只想多换点海蓝精灵珠攒旅费罢了。

安波卡做出要烧画的动作，神魔幻影立即消失，莫里娅血伯爵痛苦地落泪哀求。听完安波卡的要求，莫里娅血伯爵立即拨下三十六要头发给强盗。安波卡再次进入忏悔的静湖，把血伯爵的头发扔进湖水。

人鱼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水面，安波卡欣喜地拍掌道：“还是老师厉害。“但是，所有的人鱼，三十六双海蓝色的大眼睛都看向安波卡，里面冒出透明的液体，落于水中又化作水珍珠沉于湖底。

“别哭，你们别哭。”安波卡心立即软下来，她想一定是自己要太多水珍珠人鱼们才会哭得这么厉害，“我不要了，你们回家去吧。”

她冲卡卡摇头说道，看来是她威严不够的缘故，老师的札记上明明写着人鱼是一欺软怕硬的魔物，会争先恐后地把水珍珠整箱整箱地奉送给强者；到她这儿就不灵了。

【应该是因为别的原因，有可能要求你帮忙。】

像在响应卡卡的话，先前的老人鱼躺在大扇贝床上，由数只强壮的人鱼浮抬飘到安波卡法袍有，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显得异常虚弱，他想行礼，安波卡忙说不用，她半蹲下方便老人鱼说话。

巨龙的守护者，安德罗里戈的继承者，求求您饶恕罪孽深重的人鱼族吧。”

老人鱼老泪纵横，瞧起来多可怜，安波卡几乎要脱口而出同意。卡卡弓起腰，银蓝猫瞳圆瞪尾巴一甩二甩，数道凌厉的灵魂攻击发出去，直打得老人鱼口吐白沫，人鱼全都躲回水里。

【再敢用塞壬魅惑，吾灭尔等全族！】

安波卡回过神，立即站起来叉腰冷哼，魔物就是魔物，果然不能滥用好心。

“大、大人。。。”老人鱼受龙威恐吓，骨碌一声掉进水里，这回，他老实地说前尘往事。他们族的王子先骗人家姑娘莫里娅的感情，那时候她还没继承血伯爵的称号，又对那可怜的女孩始乱终弃，还用厄运指环诅咒她不得善终。

没想到莫里娅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神魔的心上人的后人，命运不受诸神诸魔干预，因此，厄运指环的诅咒力量反噬到人鱼王子身上，原来魔界第一美男子变成世间丑陋、最怪异、最恐怖的低等魔物，怎么看都找不出人鱼的样子来。

听故事听得入迷的安波卡，义愤填膺地挥舞拳头，愤愤叫道：“啊，你们人鱼王子这么坏，应该把它变成一只恶心的屎壳郞，一脚踩死它踩死它踩死它。。。”

湖里的人鱼们集体变脸，老人鱼涕泪纵横，忙为人鱼族陈情，要是人鱼王子一个遭殃，那也是王子罪有应得，他也不会来找安波卡求情。事实是人鱼王子擅用厄运指环行使女神的诅咒权利，这事触怒女神，降下灾难祸及全人鱼族，令它们失去美貌与歌喉，变成普通的青鱼，一离开阿拉因的湖水就会化成气泡死亡。

更糟糕的是，人鱼族找了无数的神去求情，都被告知无能为力。后来，人鱼族付出巨大的代价，最终使厄运女神消怒，说只要消去莫里娅血伯爵的怨恨，平息那位神魔的怨恨，那么，人鱼族就可重获得美貌歌喉与自由。

“我不会。”安波卡回道，老人鱼说只要安波卡想办法给莫里娅血伯爵喝下忘情水，忘掉那段痛苦的记忆。没有回忆就没有痛苦，怨恨也失去根源，人鱼族的灾厄即可解。若安波卡同意解救人鱼族，为此，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人鱼族一定有办法免除使用厄运指环的负面影响，叫他们把解除办法说出来，证明他们的诚意。】卡卡猫忽地说道，这是从人鱼王子动用指环诅咒莫里娅一事想到的，人鱼族不可能不知道使用厄运指环的后果，但他们毫无防备地用了，就说明他们绝不是第一次使用。

安波卡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马上叫人鱼说出得到厄运指环的经过。老人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狡猾地说，除非安波卡答应帮助鱼人族。

“哼，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敢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在卡卡猫的指点下，安波卡不屑又傲慢地讥讽，她可不会表现出自己特别想要的渴望。

老人鱼咬咬牙，还是决定先送份大礼讨好安波卡。厄运指环的来路绝对正派，因为历来人鱼族的王子都美貌又多情，他们有一任先祖特别受厄运女神喜欢，这枚厄运指环就是女神送给情人防身用的法器。

“除了罗耀拉女神，任何人神魔配戴这枚指环都会受厄运相伴终身。”老人鱼相当自豪地说道，“但是，我们的眼里能流出尘世间最纯净的静水，它能洗净厄运的影响。这既是女神的宽容，也是命运的安排。”

也就是水珍珠能吸食魔性、怨气之类的负面情绪，安波卡看了眼小黑猫，终于明白莫里娅血伯爵每年都收那么多的水珍珠是为了保持心性清明不被神魔的怨恨侵蚀。为了这个原因，血伯爵也不得不容忍仇敌的存在，不会让人鱼真正灭族。

卡卡猫吩咐安波卡让人鱼族先拿几箱水珍珠来，如果不照办，类似疯狂的奥佩格洛格血咒之类的魔法咒安波卡也会念几个。

“强盗，土匪，欺骗者。。。”湖里年轻人鱼们不满地叫起来，安波卡有些讪讪，卡卡猫尾巴甩一甩，提醒她人鱼族是多么地可恨根本不值得同情，他们还骗她去承受神魔的千年怨恨。给莫里娅血伯爵喂忘情水，一定会触怒那个已死的神魔的怨魂。

老人鱼忙说：“没有任何的危险，因为大人是巨龙的守护者，银龙安德罗里戈力量的继承人。”

“放屁！”有人暴喝，挥着灵魂金剑一剑刺向那个满心狡狯的老人鱼，人鱼们慌得立即扑腾扑腾地躲回湖底。梅洛朗一把提起安波卡的后劲，拎离湖畔，破口训斥道：“你脑门抽筋啊？这种魔物的话也敢相信？”

104．静海忏悔

安波卡心里充满了欢喜，“你，你怎么来？”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埋怨，“他们说你回波顿城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跑回波顿的？你个没良心的女人，叫你写信你不写，本少爷一知道你在这里立即赶回来，你管那些女人去死，她们要珍珠你就给她们拿，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是我再迟来一步，你等着骨头都给他们啃得干干净净。”

“那、那你先喝点果汁。”安波卡满心欢喜又满心羞涩，递上果汁瓶，梅洛朗轻哼一声，给了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看着她低头就轻啄了几下，用牙齿尖咬她脸上的肉，咕哝她这个笨蛋女人，让他心跳都快吓停了。

安波卡脸刷的红起来，又吃痛，伸手抚住脸蛋低头叫他不要这样。

梅洛朗哼哼在她手背上再咬二口才满意地松开嘴，搂着安波卡在阿拉因湖畔转了转，道：“唔，这儿风景不错，来野餐吧，带东西了吗？”

安波卡红着脸点点头，梅洛朗嘿嘿一笑，“这回聪明了。”安波卡才拿出帐篷包，梅洛朗就叫她站一旁看，“笨死了，笨手笨脚的整理到天亮，看本少爷。”手一抖，防水餐面刷平铺好，放盘子的动作像技巧娴熟的甩盘子，水果面包糖果蛋糕整整齐齐地就位，梅洛朗甩帅完毕，冲旁边的姑娘抬抬眼，“怎么样？”

“很厉害。”

“那当然，本少爷出马。。。”梅洛朗未尽的自夸这在安波卡期期艾艾送上的礼盒前，他咕哝道，“才说你开窍就真变这么聪明啊，准备的什么？”看看盒里朴实无华的白鳞龙甲，梅洛朗抬头看着摸指头的姑娘，神色深沉地微眯起眼，安波卡眼睛躲躲闪闪地不敢回看，梅洛朗用力抽捏她的鼻尖，就知道是你干的。

安波卡吃痛地抚住鼻子，躲到一旁，小声说她不是故意要抢他们的龙，又问他们没龙会怎么样。梅洛朗哼笑一声，回道：“那是神殿的问题。”说着，他刷地拉开衣襟，安波卡慌得立即抚住眼睛，结巴地叫道：“你、你脱衣服干嘛？”

梅洛朗哈哈大笑，他已经走进帐篷换装去了。不多会儿，他走出来，摆个帅气的骑兵动作，挽着剑花，得意又自恋地挑眉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白鳞龙甲包裹着骑士高大劲瘦的身体，宛若他的第二层肌肤，纯色龙筋绣成龙语魔法纹如史诗篇章般华美，低调奢美得让人屏息。安波卡放下手掌刚一看又猛地捂上眼睛，脸红通通地叫道：“你，你干嘛不穿外套？”

梅洛朗嘁声，总得穿给她看看，边说边套回外衣。安波卡暗忖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梅洛朗很快坐回安波卡旁，带着痞子似的笑容勾安波卡的下巴，安波卡斜斜眼，挪开两步。梅洛朗的衣襟随意地扣了两三个金扣，半敞着胸口，安波卡瞄了几次，还是忍不住挪过去帮他扣好，梅洛朗一下子抱住她，安波卡整个人都落在他的怀里，梅洛朗低下头，缓缓靠近。

安波卡害羞地紧紧闭上眼，梅洛朗搂着她大笑，安波卡睁眼发觉自己被戏弄了，又羞又气又恼，用力推他，梅洛朗不让，边亲边讨饶边调笑说都怪她羞答答的样子太迷人。安波卡不信，质问：“那你为什么刚才不亲？”

“本来我是想亲的，可我吃不准你到底是害怕还是期待。。。”梅洛朗编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波卡捏拳捶打，梅洛朗边笑边躲边反问是不是很想他亲，想就大胆地说么，两人绕着餐布嬉笑追打，梅洛朗忽地停下来，安波卡一脸撞进一层丝绒布里，她奇怪地仰起头，梅洛朗环住她，把裙子塞手里，眼神深沉，柔声低语，“去试试。”

安波卡疑惑地边走边回头看，进帐篷换好裙子，这条帝都最流行高腰淑女裙，用料讲究，做工精致，宝石蓝的颜色让人心生欢悦，可是看起来太贵气。安波卡扎好蝴蝶结，忐忑地掀开帐帘。

梅洛朗就在外面，冲着她吹了声赞赏又婉转的轻哨，轻抬手臂，浮握她的右手，左臂环过她腰间，迈开步子带她跳舞。安波卡心慌慌地乱迈碎步，胡乱地踩着梅洛朗的脚。

“我、我不会。”安波卡不安地道歉，“跟着我。”梅洛朗看着她微笑，无声地带着她旋转舞动。安波卡像被他俊美的笑颜蛊惑般，微仰着头，注视着他宝石般的蓝眼睛，慢慢地，慌乱的心定了下来，碎步渐渐有了舞步的节奏，梅洛朗划过一步带她转了个弯，低赞道：“安波卡，你的眼睛真美。”

安波卡的脸刷地通红，眼睛羞怯地躲闪。梅洛朗轻笑，在她耳边低语：“生日快乐，安波卡。”他的嗓音有若魔咒，好像有一种电流划过她的身体，让她颤栗，安波卡的羞意更盛，结结巴巴地同样祝贺：“生、生日快乐。”

梅洛朗在她脸上流连地轻吻，安波卡觉得他的吻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让她羞得慌，电流的流串让她好似全身都在发抖。梅洛朗侧过头，覆住她的嘴，在上唇齿间细细地吻吮，描过唇角的弧线，再滑到下唇瓣，把所有美好的赞叹全都吻尽。

“大人，求求您可怜可怜人鱼族。。。”

安波卡受惊，唇齿相合，重重咬住梅洛朗的舌。梅洛朗捂嘴解痛楚，气笑不得地抽气吸气，安波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声追问痛不痛。梅洛朗摆手没大碍，安波卡从自己嘴里的血气察觉出他在逞能，她让他坐下张嘴，她看看他的伤口。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安波卡眼冒水花，边涂伤药边自责。梅洛朗苦于满嘴药不能立即说话，简单地比手势不足以表明他的冲天怒气，湖里不开眼的人鱼还在哀号，梅洛朗可找到出气的地方了，拨出剑，冲到湖边一剑一个把它们逼回湖底，声称：再敢来打扰就在它们身上扎个血窟窿。

回到餐桌帝，梅洛朗依旧不减怒火，悻悻地唾骂那群坏人好事的软骨头，安波卡扯扯他的袖子，带着歉意说以后再来这里补过。梅洛朗愤愤回道：“那能一样吗？这么好的气氛，哼，气死我了！”

安波卡也觉得很遗憾，都怪自己太胆小了。她红着脸转开话题，问道：“为什么说他们骗人？听起来像真的。”

“只要吃一口龙的肉，人鱼就能长成两条脚列入神籍，三岁小孩都知道。”梅洛朗伸手捏捏安波卡的脸蛋，看样子还想在她脸上留几个齿印。

安波卡用胳膊捂住脸，低头躲了，回驳道：“我又不是龙。”

“你当然不是龙，但你就不会想想，人鱼和巨龙是这样的关系，你是巨龙的守护者怎么可以帮助人鱼族？”梅洛朗拉长声音说道。

“不、不是的，大人，相信我们，我们绝不敢欺瞒安德罗里戈的继承人，您手里就有厄运指环，如果我说的有一句谎话，我、”老人鱼在湖底不停歇地叫嚣，“我们人鱼族就自愿变成、变成屎克郎！求求您了，救救我们。。。”

梅洛朗摸着下巴想了想，让安波卡把厄运指环拿出来，把这群多嘴多舌的人鱼全变成一堆屎。安波卡抚住皮包，说动用指诅咒他族会触犯厄运女神反受惩罚，不让试验。老人鱼马上扔出山两大箱水珍珠，让冒险者尽管尝试。

安波卡心里还是无比敬畏，阻止梅洛朗渎神。可是，她心软地又想帮人鱼族，又怕这个狡猾的魔物设陷阱，万般为难。

梅洛朗蔚蓝的眼睛忽然充满捉弄的笑意，他道：“我有个办法，既不用我们试验诅咒戒指，也保管它们不敢骗我们。不过呢。。。”他冲安波卡挑眼睛，一切就看她表现。

安波卡咬唇，再咬唇，脸孔不可扼止地红了又红，梅洛朗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微摆侧脸，挑着小布丁往嘴里扔，一边嚼一边轻松地哼歌。坏蛋！安波卡害羞地瞪他，从嗓子眼时挤出绵绵软软的声音，很骄傲地说道：“不说就不说，我、我问卡卡，它比你聪明！”

“笑话，本少爷、本少爷不跟它一般见识！”梅洛朗气得立即跳脚，指着小黑猫，要不是安波卡护着，这位骑士非把抢他风头的小畜生扔进水里。他把怒火撒向湖边的老人鱼，“听着，你们这群没有廉耻自甘堕落靠出卖色相讨欢心的下等魔物，”他的话足够叫所有的人鱼气得鱼尾都翻白，“本少爷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梅洛朗让老人鱼以全族的名义用诅咒指环起誓，如果有一句谎话，全人鱼族都变成鼻涕虫；人鱼族请求安波卡的帮助，不论成功与否，都自愿奉安波卡为主人；如果安波卡因此事遇到任何攻击或者命运惩罚，都由人鱼族承担；若违反任何一条，人鱼全族都变秃头鸡胸小屁股肥下巴的老巨怪。

湖面上的人鱼敢怒不敢言，这么不平等的兼恶毒的誓言，也就这个嘴毒的家伙想得出！

安波卡拉拉梅洛朗的袖子，梅洛朗马上提醒她，到时候，受惩罚的可是她的卡卡猫。安波卡立即捂住嘴移开眼不看那些可怜的人鱼。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老人鱼压下年轻人鱼的抗议，接过诅咒指环置入水珍珠中，再以厄运女神的真名郑重发誓。一道金光绕着珠内的指环转动，最后隐于老人鱼体内。瞬间，指环外的水珍珠漆黑如墨，化成粉末。

肉眼可见的，老人鱼比刚才更老更虚弱，梅洛朗吹了声口哨，安波卡捏捏他的手掌；还好没有自己试验，看来使用神器要付出凡人难以承担的代价。

梅洛朗回握安波卡并阻止她上前，他取回戒指放进金雕盒，眉头皱起，老大不高兴。安波卡问他原因，梅洛朗马上破口大骂那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伽里芬多，认为年轻的黑袍的脑袋里一定塞满猪食，脑肠子全烂掉才会送给她这么一个危险的玩意。

尽管这家伙的口气如此地粗暴且不耐烦，安波卡却觉得今天听来格外的甜蜜，边走边偷瞄梅洛朗好看的一抬一低的下巴一边低头暗自捂嘴偷笑。卡卡猫背上毛倒竖再倒竖，忍不住吐槽道：【沃森·梅洛朗基本上没有不吃醋的时候，你用不用笑的这么猥琐？】

“反正、反正我就是高兴。”

【。。。】

105．心的枷锁

梅洛朗搂着安波卡的肩，一路痛骂编织网罗罪名，都不带一句重复，两人回到城堡塔楼。

血伯爵还在痴痴地望着画纸，梅洛朗拨出灵魂之剑，全身戒备，歪歪头让安波卡站在他身后问话。安波卡微微发出龙威，问道：“莫里娅血伯爵，静海的老人鱼王托我问话，怎么样才愿意原谅人鱼族？”

“您？”莫里娅血伯爵狐疑而又着迷地望着安波卡，“您身上有阿丽雅蒙莎气息，她还好吗？”

安波卡不自觉地揪紧梅洛朗的骑士腰带，不安地回道：“她死了。”

“这就是命运，即使强大如巨龙也逃不过。”血伯爵神思恍惚地低喃：“您刚才问我什么？”

安波卡重复一遍，莫里娅血伯爵神情玩味地看梅洛朗护卫安波卡的亲密动作，她道：“幸运的姑娘，既然您拥有安德罗里戈的力量，那么，您应该看到人鱼族曾对我做过什么，如果我要处于地狱，绝不允许那群虚情假意攀龙附凤的虚荣之徒生活在天堂。”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见对方没有反应，安波卡微微加大音量，“我做不到，我可拜托其他人，我老师很厉害，还有我认识很多聪明又好心的人，他们都会帮你。”

莫里娅血伯爵歪着脑袋，奇怪地反问：“您不应该对我说什么人鱼族无辜，谁做错事就追究谁不该祸及其他族人之类的话吗？”

安波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感受到莫里娅血伯爵身上一个女子所有不应该承受却又被人为地强制加诸的无言痛苦，她脱口而出道：“我不知道谁无辜，我只知道外面一大帮人欺负你，它们有神力，有无数的财宝，可以求神缓刑，你只有一个人，被人欺负都没地方申诉。我、我听说你最开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渔女。。。”

莫里娅血伯爵静静地望进安波卡的眼底，看透她的内心，缓缓地说道：“看得出，您是真心实意地说这番话。那么，我给您一次机会。”

“马上走。”卡卡和梅洛朗都叫起来，他们准备带走安波卡离开，却发现整个塔楼空间已然禁锢，梅洛朗拿着灵魂之剑东砍西砍，高骂可恶中计之类的话，莫里娅血伯爵没管猫与骑士的动静，她掀唇说出自己的条件：“只要您找回哈尔蒙的心脏，我就原谅人鱼族。”

“拒绝她。”

安波卡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她哦一声，问了句谁是哈尔蒙？

“哈尔蒙就是外界所流传的那们逆神逆魔违逆宿命存在的神魔。”

“我听说他是你宿世的爱人，你爱上他了吗？”

莫里娅血伯爵纵声笑起来，神情古怪地反问：“难道我不该爱上他吗？”

安波卡慌忙摆手，连连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道：“我是为你高兴，你不再喜欢那个坏人鱼王子，嗯，可以告诉我哈曼特的心脏在哪儿吗？这样我找起来会快一些。”

“您确定是安德罗里戈的继承人？”莫里娅血伯爵的怀疑让安波卡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吞吞吐吐的解释说龙眼让人打碎了。

“该死的人鱼，他们又骗了我！”莫里娅血伯爵愤怒又失望地厉喝尖叫，这种高音波带着强烈的怨恨之气，她的身影里显出神魔憎恨的虚影，此刻，温驯柔婉的年轻人神情狰狞，眼底一片血红满身柔情与忧伤化作厉色。

安波卡吓得倒退数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梅洛朗、小黑猫之间隔了一层幻彩透明的光罩，她急得直拍晶壁，梅洛朗在外面焦急地大声说着什么，小猫停在他的肩头，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对她说镇定。

是人鱼发现安波卡身上具有银龙的力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债主；血伯爵想摆脱神魔纠缠的宿命，人鱼要解除诅咒；因此，双方合作布局引她出手帮忙。

想通这一点，安波卡缓缓静下心，梅洛朗沉静一笑，冲她比手势。安波卡点点头，她手握法杖，迅速取出水珍珠一颗颗地抛过去。血伯爵低头捡水珍珠，安波卡动作飞快地从衣领里取出魔戒戴好，戒面朝里，同时弄破同指指尖，确保一捏拳头，就能让血沾上戒面。

怨恨之气被吸走后，血伯爵缓缓地冷静，抬头看向冒险者，温柔地笑说：“我送你过去，巨龙的守护者。”

这声音很古怪，就好像神魔附件，安波卡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捏拳，却无法摆脱那种强烈的憎恨力量束缚。的确是神魔的力量，老人鱼王骗了冒险者，任何让莫里娅血离开神魔的尝试都会遭到神魔的绝对报复。

转眼，安波卡悬浮在一个全血红的异域空间，无数的白色骷髅山，无数的魔物从骨山上看出魔爪，抓向她，她害怕得全身发抖，闭上眼失控地连连尖叫。不管她拥有多强的力量多高的身份，她本质上依旧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小镇姑娘。

势龙随着她的尖叫冲出，感受到安心的气息，安波卡缓缓睁开眼，守护图腾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也终于醒过神，她现在可不再像从前那要无能了。她噙着眼泪，紧紧地咬着唇瓣，竭力克制恐惧感，边扔魔法卷轴消灭骷髅山边抹眼睛：梅洛朗，快来，好可怕。。。

“该死的，本少爷非活烤了那群杂碎（人鱼）！”梅洛朗头顶小黑猫，双手紧握灵魂剑在这个血红的异域空间连续挥砍，“死猫，还不快去找那个女人，也不知道那白痴窝在哪个角落里哭。。。”骂将一阵，他停下动作，静下心，宁神细听，“她在叫我。死猫，你听到没有？”转了个方向，又没了声音，“很好，她就在这里，本少爷就不信找不到。”

梅洛朗砍杀得近乎脱力，看着附近从不曾增减的活动骷髅山与魔怪群落，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低头看着附近，因为白鳞龙甲，魔怪与活物血蛇离他三尺远。打了个响指，梅洛朗再度鼓起斗气，念动剑诀，对着脚板下的血骨开挖，边凿边碎碎念：“白痴女人，要还想不到等着你的屁股开花。。。”

安波卡总疑心自己听到那家伙在骂她白痴，她摊手看看戒面，血渍已渗入，也是梅洛朗提醒她一有不对劲就召唤他，难道他真的来了？安波卡激动地左看右看，眼前除了血红就是高耸入云的骷髅山，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越看这些阻碍她和梅洛朗相见的东西越讨厌，真希望魔法炸弹能将它们全炸开，但是，她扔了那么多的魔法卷轴都无效，景象被炸毁后很快又会恢复。

她确信这些不是幻象，这么奇怪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都是血，都是憎怨，都。。。等等，莫里娅血伯爵要她找神魔哈尔蒙的心脏，难道她在神魔的心脏里？

这样就解释得通这里的景物受攻击也不曾改变的现象，因为神魔本身那不容于各界的半神半魔血统，从出生之是起遭受不公正的对待，尽管神魔强大得能与诸神诸魔对抗，却逃不开与生俱来的命运制裁；再加上心上人横死，神魔因而发誓终其一生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他心中对诸神诸魔的憎恨永远都不会消减。

那么，只要除掉装载憎恨的器物神魔哈尔蒙的心脏，她就能离开这里。

想到解决办法，安波卡抹干眼角和鼻翼边的泪水，从包里取出魔法书翻找最顶级的净化法阵。找到了：爱神的恩典，就让这可怜的神魔之魂在重获爱人的美梦中消失在这世间吧。

安波卡边切割龙骨边刻写龙语布法阵，想到得意之处，自顾自地笑起来，她一专心连最害怕的东西都忘记注意，何况这颗失去主人的心已历经万载，也许在力量全盛当初能轻而易举地消灭掉一头神龙，但现在它可没有这种力量。

点燃龙油魔法灯，龙语法阵旋转，安波卡念起爱神祝福祷文，念完后，法阵放光，砰地一声喷射出金色光柱。安波卡咻地飞远，不时地瞄准方位补充晶石和燃料。正当她玩的起劲，一道强有力的劲道箍紧她，安波卡以为是魔怪的触须终于突破守护图腾，吓得直接尖叫，立即被火热的唇堵住叫声，熟悉的气息让安波卡软化，沉浸在骑士担忧又急切的吻吮中。

直到两人气竭，梅洛朗停下来，松开安波卡，后怕不已地检查少女上下，连声问她有无受伤。

安波卡保证自己没事。她反省道：“对不起，我不该胡乱同情可怜，老师在笔记上有说，人鱼生性狡诈残忍，是一群不值得去救的骗子。”

“这怎么能怪你？”梅洛朗没骂人，反而劝道：“你一向比别人心软，而且，就要自己亲身实践过才叫试炼，看别人的经历描述和自己经历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安波卡心暧暧地笑起来，“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嘁，本少爷什么时候没道理？”梅洛朗胡乱地拨拨安波卡的发旋，亲昵地把她半搂回怀里，又亲又吻夸她变得越来越聪明能干了。

小黑猫跳到安波卡肩上，抓了把她的头发，说道：【先补下材料，再继续。】

安波卡唔唔地推开梅洛朗，害臊地脸发烫，取出材料手软脚软地抛不动，梅洛朗搂着她得意的直笑，接过龙油和晶石，问她投向哪儿，安波卡小声的指示，梅洛朗边抛边问，包里带堆卷轴很正常，随身带着龙骨龙肉就太有问题了。

“我、我、这肉本来是带给你吃的。”安波卡扭扭捏捏地回道，龙肉多好的东西，可她没地方推销，只好全带给肉食主义者梅洛朗。梅洛朗高抛一块龙油，不经意地回道：“你不在，我活那么长命做什么？”

安波卡脸红了又红，捏着手指头用力回道：“我会努力活得长久一点的。”

梅洛朗喷笑，拿沾满油的手乱摸安波卡的脸，轻斥一句：“小傻瓜。”无视安波卡瞪眼的嗔怪，转开话题：“骨头给那个算命的？”

“是啊，我在书上看到用龙骨做的法杖有镇心宁神的功效。”安波卡边扣指甲边怀念道：“不知道菲尼现在怎么样了。”

“当着本少爷的面别想别的男人，你就是想气死我。。。”

“火快灭了，快扔。”

以龙骨龙肉为祭净化法阵如安波卡所愿地起效，血雾消散，魔怪尖啸，骷髅山轰然倒塌。

【安波卡，保护沃森·梅洛朗的脑袋。】

神魔的心脏即将爆炸，骑士的脑袋却没有法器保护*[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安波卡拼命翻找，怎么也找不出有用的防器。梅洛朗问她急什么，安波卡指指他的头，梅洛朗笑起来，从空间袋里取出神殿骑士铠甲，戴上银鹰造型头盔，全身泛起银光斗气，微挑头：“帅吗？”

安波卡咬唇轻笑，猛然想到一样东西，她从额头上取下眼罩，踮起脚尖给他扣在额间，再替他戴好头盔。梅洛朗深望着她，不时地贴着她的脸温柔地亲吻，注意到她视线的不自然，问起缘故。安波卡指着自己的右眼很骄傲地说这里有一只龙眼，她老师用神禁术放的哦，臭屁的模样当场让梅洛朗笑翻。

这样轻快的气氛让人忘了血仇的煎熬，当红色空间开始晃动，梅洛朗搂紧安波卡腰，两人在爆炸来临的瞬间紧抱在一起，刹那回到血伯爵城堡，落在莫里娅身前不远处。

106．无名领地

安波卡平安无事，梅洛朗本人也没有问题，银鹰头盔已成粉末，他眉头紧皱，拿下让安波卡看看有没有弄坏，他比安波卡更清楚她那只龙眼何等地遭嫉，不然，不会刚在斐洛美展厅现影，就被人用计打碎。安波卡说她织了九层，没这么快坏的，重新戴好，两人一起看向法阵内的血伯爵。

莫里娅唇角留血，捂着心口处，神情梦幻般的甜蜜，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滚落，掉在法阵上跌成数小粒，泛照出十三点血色的月光。

金色法阵旋转，莫里娅柔顺的身影消失，永远地魂飞魄散。

“啧，死得还真舒服，用的什么法阵？”梅洛朗扭动手腕，用马靴乒乒乓乓乱踢在古城堡时翻找什么，边找边问话，得到答案后，他笑得喘不过气，“安波卡，你知不知道血伯爵和人鱼王子反目成仇就是爱神的诅咒？你还真够搞的，最后送他上路的居然是死神的恩赐，你到底是在赞美爱神的强大还是在埋汰那个倒霉催的神魔？”

安波卡冲他吐吐舌头，抱着小猫轻轻地抚摸，最终还是掩不住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骑士扯掉陈旧的壁纸，敲墙壁找地道，凑空回道：“城堡的所属权文件，血伯爵的权戒，地产证明之类的东西。”见安波卡用又当强盗的表情看着他，他笑道：“犯傻气了不是，谁干掉血伯爵，谁得城堡和土地，难道你要便宜别人？唔，可能在那群垃圾那儿，走，本少爷倒要瞧瞧它们现在变成了什么东西。”

梅洛朗拉着安波卡的手，却已找不到去静海的通道。他看向身边人，安波卡凝神，脑中出现前往人鱼族族地的办法，不一会儿，她神情变得有点古怪。

“有问题？”梅洛朗问道，安波卡摇头，道，“人鱼族的族地在里耶斯海底，阿拉因湖区是莫里娅用神魔力量从妖精那儿抢来，专用囚禁人鱼族让它们给她流眼泪。”

梅洛朗喷笑，道：“好极了，老骂你的那只老妖精得跟你要地盘。到时候，哼哼，本少爷跟他旧帐新帐一直算！”

两人用法阵传送回阿拉因湖畔，当然，安波卡召唤自己的人鱼奴隶、用意志直接吩咐都可以，不过，她也想亲眼瞧瞧那群坏人鱼落得什么下场。

美丽的阿拉因湖畔，有一群极丑的似鼻涕虫又似砸碎后重新拼凑的怪物在痛哭，水珍珠如雨洒似地滚入湖底，只有海螺状的鱼耳可以证明它们的原形曾是美丽非凡的人鱼。

梅洛朗搂着安波卡笑得直打跌，安波卡厚道地转过头去轻笑。笑够了，梅洛朗推安波卡上前，叫奴隶们奉献财宝。

老人鱼王已变成一摊鼻涕虫，浮在睡莲上等死。新的人鱼王奉上若干海底宝物和水珍珠宝箱，拿到古老的贵族纹戒，安波卡赶紧拽梅洛朗离开，因为爱美的人鱼们哭得实在太伤心了，让人不忍听闻。

两人回到庇佑之路前的休整地，梅洛朗打声口哨，白色骏马笃笃跑过来，小龙马转眼变成高头大马。安波卡吃惊地看向梅洛朗，骑士得意地笑道，这叫饲养得当。他让她在原地等会，他写封信。安波卡凑过去看了眼，看不懂的乱码文，问道：“很秘密吗？”

“给默塞特，让他做好准备。”梅洛朗边速写边回道，“我们一到神殿就确定土地所属，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还有人抢？”安波卡噘噘嘴，她可一点也看不上这块被诸神诸魔诅咒的土地。

梅洛朗笑回道多的是人抢，这儿是千年古地，最好的天然军队训练基地，未经开发矿脉数不胜数，边远的原始森林能引来神奇生物定居，北外又有通海港口，再则此地诅咒已除，恢复生机只是早晚的问题。

“到时候，本少爷给你盖几座城堡，你妈妈总不会要打断你的腿吧？”安波卡脸刷地通红，刚想回驳，梅洛朗在她嘴上亲了一记，“乖，再等会儿。”转头继续写信。

【拿龙牙，划地盘。】

“现在？”安波卡偷偷瞄看梅洛朗，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我走开一下，有点事。”梅洛朗让她别走远。安波卡抱着小猫跑开几步，迅速拨高到空中，移开眼罩，选择查士顿学院守门大爷的名字为定位点，咻地回到学院门口冲地下室抱起龙头再念梅洛朗的名字，返回庇佑之路附近。梅洛朗正放飞雪枭，他冲安波卡笑笑：“回波顿了？”

“你怎么知道？”

“空间波动。”梅洛朗报出答案，他要是连方圆十里内的动静都掌握不住，怎么会放安波卡走开。“拿什么？”

安波卡眉眼笑得弯弯，抱出大龙头，扳开龙嘴拨龙牙，梅洛朗轻笑一声，也帮她拨，随口问道：“用不用刻咒语什么的？”

“要，选一个厉害点的守护法阵。”安波卡抱出魔阵大典，翻到记忆中的页面，“布这个龙牙犬守疆法阵怎么样？再把龙头埋下去，谁敢抢就扎他变成筛子。”

骑士和小猫一起大笑，梅洛朗让她动手刻咒语，他负责拨龙牙。龙牙犬咒语完工后，梅洛朗塞给姑娘一份哈尔蒙神魔之气浸染的区域地图，这可不是早有准备，他耸耸肩道：“有个疯子，从小就梦想着将它划入帝国疆界。”

这神情和语调可真像那个傍晚，安波卡轻问道：“唔，你那个王子吗？”

梅洛朗嗯声，收起落寞的神情，微摆头让她按图确定龙牙埋藏点，他负责埋设。安波卡飞高空用龙眼观察定位，梅洛朗骑日行千里的龙马在地面各界点以斗气打入龙牙，埋完里外龙牙圈，再埋龙头骨。

五天后，两人划定血伯爵所属地域，也弄清楚大致方位。

血伯爵城堡在这片血色北疆地中心靠东南的位置，城堡的大西北面是大片的黑色火山礁海滩地，尽头是苏里苏海沟，与冰川大地隔海相望。城堡的西南地是黑黝黝的崇山峻岭，连接危险的莫拉塔森林，森林与高山绵延似没有尽头，这是一片无比广阔未经开发的大领地。

完工这天，梅洛朗收到雪枭回信：就绪速返帝都。

以空间转移来到帝都魔法工会，两人迅速赶到神殿，默塞特派人在广场口引路。一行人入战神殿第九殿，默塞特和三位战事领地管理负责人等在那里，桌上有一摞拟好的文件，梅洛朗把笔塞到安波卡手上，他边盖莫里娅伯爵的古旧章，边指点安波卡在什么地方签名。

就在这时候，殿外有人匆匆来报：“奥维尔祭司大人到！卡斯蒂利亚帝国长公主殿下到！”

“狗鼻子真长。”梅洛朗轻唾一口，把古戒塞到安波卡手里，用眼神示意默塞特指点她签文件，他迎向战神殿殿主和帝国公主。

但是，战神殿殿主带来一支神殿骑士队，凯罗琳公主带着近卫军，他们强行中止文件签署过程，梅洛朗上前阻拦，凯罗琳喝斥道：“骑士！如果不能证明事件的真实性，本宫可以让战神殿重议这些文件的合法性！”

战神殿殿主到一边和领地管理负责人聊天，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报一下呢，文件还有没有缺漏啦，是不是该重新确定下领地界限问题等等。

梅洛朗伸手牵过安波卡，握她的手心让她安心。凯罗琳公主把玩着镶钻权杖，直接问道：“梅洛朗骑士，你可知私自划分帝国疆土等同叛国罪？”

“殿下，根据神殿战事条例，凡属诸神诸魔遗弃包括诅咒之地，有德者居之。”梅洛朗随手捡起一份文件，念了几句，递过去让公主殿下的女官看清楚，神殿规定，白纸黑字很清楚。

凯罗琳公主哦一声，笑问道：“这么说，是梅洛朗骑士化解了血伯爵莫里娅的怨恨？”梅洛朗比比身旁拿戒指的姑娘，凯罗琳公主问她是怎么解决诅咒之地的难题，安波卡虽然糊里糊涂，但敌我还是分得很清楚。她反问道：“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凯罗琳公主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一种强烈的尊贵气势逼迫眼前的姑娘，“本殿怀疑有德者另有其人。”

安波卡微抬下巴，龙威不经意释放，骄傲地回道：“我有莫里娅血伯爵的族戒，神殿条文规定，谁持有关键证明谁占有该领地，我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凯罗琳公主微颔首，道：“话虽如此，但安波卡小姐，身为帝国子民，你向谁效忠？”

安波卡想了想，对公主说了句稍等，转身对陷害宗师说道：“默塞特子爵，我需要你的帮助。”非常地理直气壮，“我担心回答出错，会弄丢这块领地。”

所有人都惊愣得无语，梅洛朗转过头去吃吃地笑。默塞特子爵轻轻咳嗽两声，行了个贵族礼，回道：“乐意为您效劳，女士。”礼仪很完美，语气很诚肯，就是满地呱呱叫的蛤蟆实在叫人吐血。

安波卡忍住笑意，翻翻挎包，找出贴有大坏人标签的药瓶，递过去：“喝下去就好了。”

默塞特饮下后道谢，再开口恶作剧果然已除。他向凯罗琳公主行礼后，道：“身为帝国子民，一切以帝国为要。凯罗琳公主不喜不怒，等着他的下文，默塞特不负所望，接着说道，“但是，本国明文有定，夫妻双方必须相互忠诚。安波卡小姐与梅洛朗骑士的婚约得到卡斯曼皇帝陛下的首肯，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安波卡小姐效忠的对象自然是梅洛朗骑士。”

“据本殿所知，本国明文还有定，丈夫拥有优先继承妻子财产的权利。”凯罗琳公主将默塞特一军，利索地转身梅洛朗，“骑士，你是否忠诚于帝国？”

梅洛朗吊儿郎当地回道：“殿下，微臣忠心可见日月。”

“那么，你所有的财产是否隶属于帝国？”

“当然。”梅洛朗轻轻吹了口气，像要吹口哨的样子，他挑眉回道，“但是，贵族财产继承法有定，微臣可以自由选择财产管理的监督人，微臣深信，霍里茨公爵殿下是最恰当的人选。”

“联也相信霍里茨是最好的人选。”玛莎扶着卡斯曼二世巍巍颤颤走进来，身后跟着掌玺大臣克雷芒德和帝国魔法元帅奥菲斯，老皇帝非常虚弱，重气难喘。凯罗琳公主急刻起身上前扶住皇帝，生气地瞪玛莎一眼，转头对老皇帝说道：“父皇，你身体不好，玛莎真是太胡闹了，怎么可以让您如此劳累？”

“不要责怪玛莎，得知帝国疆土在朕手上又添新成员，”老皇帝笑着说道，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战神殿殿主的方向，“你父皇啊高兴得连精神都好了很多，凯罗琳，这是振奋民心、让人民感念帝国强盛的大事，正好放在新年舞会上宣布，让全帝国都一起来庆贺。这件事你来办，不要让朕失望。”

凯罗琳公主领命，老皇帝吩咐掌玺大臣、魔法元帅共同检查文件，没问题就赶紧处理了，拖拖拉拉太不像话。

“卡里斯托冕下到！”

老皇帝笑起来：“呵呵，今天可真热闹。”

光明神殿老殿主也报以同样的笑声：“勃朗宁那边来报，说血城堡千年怨恨已解，来之前，本座还有怀疑，见到陛下，那是半分疑虑也没有了。”

众人躬身行礼，卡里斯托殿主微笑手微抬虚扶免去众人礼节，神殿侍者此时已布好新位次，众人坐定，老皇帝边笑边应声，回道：“这也多亏了梅洛朗这孩子，给朕长志气。”

卡里斯托殿主表示好奇，他问道：“梅洛朗骑士是很出色，不过，本座确信这是巨龙力量的功劳。”

107．龙牙所属

老皇帝哈哈而笑，气色好得不像重病之人，用讲笑话似的口吻说道：“解怨的事太危险了，梅洛朗可舍不得心上人赴险，朕敢保证这件事是俩小家伙一道完成的。”他看向当事之一，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说朕猜得对不对啊？”

安波卡可算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来抢她东西的，就皇帝跟梅洛朗一路的。她立马回道：“对的，陛下。”她强调道，“没有梅洛朗阁下，我一个人做不成。莫里娅伯爵的家族纹章戒也是梅洛朗阁下找到的。”

老皇帝满意而笑，卡里斯托殿主笑应道：“那可真要恭喜陛下，卡斯蒂利亚帝国疆域又扩大一倍。”老皇帝含蓄地微笑，却之不恭。光明神殿的殿主又说道：“不过，这块地问题多多啊，单单那些残余的怨恨净化起来就相当地让人头痛。”

“领地管理的事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头痛去，”老皇帝打趣道，“咱们可管不到俩小口子家里，啊哈？”

卡里斯托殿主也打哈哈，说道：“本座是担忧这怨恨之泛溢，今年亡灵巫妖一拨拨地来，索伦各地的魔物刚刚压下去，可不能再起波澜。本座不会坐视不理这么大的隐忧为患一方，除魔净恶神殿责无旁贷，”他加快语速问当事人，“安波卡小姐，你可愿意？”

安波卡可听不懂光明神殿殿主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梅洛朗很了解地贴近她耳边，小声用大白话解说神殿要帮她的领地除净怨恨之气。听明白后，安波卡立即摇手说：“不用，不用麻烦，谢谢冕下，”她很感谢神殿这么为她的地着想，“我自已来就好了。用龙火烧很快的。”她自己点头重复道，“一烧一大片，比用法术快多了。”

战神殿内诸人的神色古怪，青红白黑不匀，安波卡感受到气场波动，立时觉得自己好像闹了个笑话，可梅洛朗眼底的笑意又是在夸自己，那应该是没说错的，其他人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卡里斯托殿主仍然微笑，说道：“那么，安波卡小姐打算在自己的领地里修建祭司堂吗？”

“要建的。”安波卡谨慎地小声地回道，她不想再闹笑话，可默塞特这时候不能帮忙，梅洛朗也不能代她回答，只好自己找答案，卡里斯托殿主露出鼓励的笑容，让她不用拘束，有话大胆说。

“可以申请荷明斯大人负责吗？”为感谢神殿殿主刚才的好意，她也要回报一下，她语气轻快又自得地说道，“地下城老板欠荷明斯大人很大一份人情，要是荷明斯大人来管这件事，神殿可以少付雷沃巴顿先生很多钱。嗯，我推荐这么好的人选，地下城老板一定会感激的，说不定，我欠他的钱就可以不算利息了，很划算。”

这下子，众人再也忍不住笑起来，又得顾忌这场合，忍笑忍得万分辛苦。老皇帝轻轻咳笑，凯罗琳公主脸色担忧地轻拍皇帝的后背，玛莎迅速递上药瓶，老皇帝摆摆手，说着老了老了的话，有些事还是年轻人自己操心的好。

卡里斯托殿主笑说还是皇帝有远见，现在的确是年轻人的时代，他们是该清福喽，见皇帝身虚不像话，推荐荷明斯给他瞧瞧，那个年青人在生命法术上很有一手。

老皇帝感兴趣地笑应道那可真得去瞧瞧，一把老骨头能多活几天也是好的。两个老人说说笑笑地离场，待御驾远去，梅洛朗搂着安波卡拍腿狂笑。安波卡嗔怒，狠狠踩了他一脚，梅洛朗边躲边笑边投降，接着去签文件的当口又冲着墙角直笑。

其他人笑着恭喜这对好得蜜里调油般的小夫妻，打趣说还没结婚就共享财产了。梅洛朗毫不客气地搂着安波卡回道：“嫉妒啊？嫉妒就自己找个去。走，回头请你们吃饭。”转头笑嘻嘻地问安波卡想去哪里吃饭，一口气推荐了十来处帝都名餐馆。

默塞特阻止道：“梅洛朗，我们需要谈谈。”

“喂，坏人好事被雷劈，知不知道？”梅洛朗没好气地回道，“边吃边说，下午有事。”对安波卡说道，“还没参观骑士殿吧？等会儿带你去逛逛。”

三人走出战神殿，“哥哥。”芳芳在骑士殿通道口叫道，琪兰也叫了声“表哥”，梅洛朗点点头，招呼说了句一起。安波卡惊喜地叫道：“芳芳，琪兰，真想不到你们也在这儿。”

芳芳给她一个白眼，回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一个人闯帝都，怎么死都不知道。”

安波卡用力点头，道：“没错，这儿就是龙潭虎穴，很危险，我会跟紧你哥哥的。”

众人大笑，梅洛朗更是搂紧她差不多要亲吻了，安波卡红着脸缩脖子躲避。芳芳总算满意安波卡的觉悟，优雅而得体地向默塞特行礼，一行人走向目的地。

骑士殿的餐厅大而简单，布置开阔实用。五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位男士离座帮女生们拿食物，芳芳和琪兰给安波卡介绍帝都值得游玩的景点。

“这儿是神殿，别把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骑士，立即把人赶出去！”

安波卡好奇的看过去，餐厅门口聚站十几个女神侍，最中间那个女生衣饰特别华丽醒目，她个子不高，扣钻石腰带，脚蹬七寸水晶跟靴，金色卷发打着螺纹结，巴掌大的小脸嵌着一双乌蓝大眼睛，布满高傲的鄙夷神色，对着餐厅管理骑士高声喝斥。

看着这群神殿女生的视线所在，安波卡这才明白对方在说自己。她站起来回道：“我得到欧法尼主祭大人的推荐信，可在神殿逗留。”

“欧法尼？算哪葱，你、非神殿成员，立即给本公主滚出神殿！”

安波卡皱眉，从包里取出军功章戴在左衣襟前，反问道：“还有问题吗？”

“一块破铜烂铁，骑士，立刻。。。”

“请问你以什么身份驱逐我？”

“光明神殿主祭司。。。”

“可这儿是战神殿。”安波卡安静地说完，微微欠身坐下来，芳芳嗤笑，琪兰拿果汁遮掩笑意，依萨克骑士快步走过去迎接那个脸色不好的女生，但似乎他也拿这个蛮横的公主没辙，不得不顶着众骑士轻蔑的神情将人带到自己的座位处，那位公主又强令依萨克骑士调换座位，非要调到安波卡这桌视野的对角点方肯罢休。

“她干嘛针对我？”看着那姑娘周身发出的强烈憎恶气，安波卡奇怪极了，她根本不认识对方。

琪兰笑起来，回道：“很简单喽，她看上了你的骑士了嘛。”

安波卡总算明白被痛恨的根由，她看了眼那边，问道：“那依萨克骑士是她的？”

“未婚夫”。琪兰接下去说道，在芳芳允许的范围，琪兰少少八卦道，“那是帝国第五公主伊菲，卡里斯托冕下的亲外孙女，她母亲来头也很大，当年最受爱戴的光明圣女。”

芳芳开口问道：“和我哥哥去哪儿玩了？”安波卡说在血伯爵城堡，芳芳立即道：“阿拉因湖畔？唔，那儿风景不错，情侣最佳约会地。”安波卡想到那个未尽的吻立时满脸通红，红得要烧烟。琪兰大惊小怪地问她是否生病，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芳芳摇着羽扇，笑得厉害，“这还用问，保准是我哥对她做了什么呗。”

对角线那头乒乒乓乓乱砸东西，依萨克骑士施展斗气与剑术才将未婚妻的攻击全部拦下，芳芳声音不高不低地嘲弄道：“多有身份的未婚妻，可惜，没长脑子。”

伊菲公主刷地站起来，作势要斥骂什么。忽然，她又摆出最符合外形的甜美模样，端庄淑雅地坐下来，纵使背对着她，芳芳和琪兰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琪兰呶呶嘴，安波卡转过头，梅洛朗端着餐盘，和默塞特边低声交谈边走回来，见她回身看他，眉头微挑，冲她弯唇微笑，蔚蓝的眼睛在日光折射下，波光潋滟，显得格外地温柔而多情。

安波卡猛地咳嗽，一是害臊的，二是给背后人吓的，伊菲公主释放的怨气可比梅丽莎强烈多了。芳芳和琪兰向他们身后的人打招呼：“玛莎、兰东尼，一起坐。”

“在聊什么？”梅洛朗放了两份食盘在安波卡前面，左边鱼汤坚果给她的魔宠，右边三份烤羊排是她今天的午饭。安波卡微红着脸摇头，轻声道谢。默塞特兰东尼帮忙放餐食，几个人坐下来愉快地吃东西，这时，梅洛朗注意到对角线那儿的动静，立即叫道，“那个神经病怎么坐在那儿？换座位，看到都恶心。”

安波卡拉拉他的衣袖，轻声说算了，吃完早点走。梅洛朗干脆撇过头去和默塞特讲话，他根本懒得看对面。玛莎笑问道：“你的卡卡呢？它该饿了吧？”安波卡当然不想饿着卡卡，她回道：“只要你们不介意。”

芳芳兰东尼等人微摆手，在骑士殿不讲究这些。安波卡抱出小猫，探探鱼汤不烫手再放到小猫嘴边，同时将面包切成条块。咣当当，餐厅里响起清脆的银器与大理石地面相击声，安波卡察觉到气场变化，她看过去，伊菲公主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骄纵的神情变成毫无血色的惨白，依萨克骑士晃动她的身体，轻声问她缘故。

伊菲公主猛地推开他，匆匆地跑离餐厅。

安波卡收回视线，暗道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眼角扫到玛莎、兰东尼和默塞特对信号，安波卡直觉又中计了，她生气地将餐刀插进羊排里，道：“再拿卡卡做靶子，我对你们不客气！”

感受到巨龙威压，玛莎的笑容有点不自在，她尴尬地回道：“你误会了，安波卡小姐。兰东尼解说道：“伊菲公主怕猫的事，我们才刚刚知道，这只是一次巧合，不信你问问芳芳。”

芳芳叉了块肉丁进嘴里，优雅地嚼完几乎看不出动作地咽下，看向安波卡，笑道：“听说那个女人最喜欢凌虐小动物，没准你的猫像她曾经虐待过的喽，心里有鬼给吓跑了。”

“那她可真够坏的，最讨厌这种人。”安波卡放松下来，对玛莎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错怪你们了。”

梅洛朗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头，道：“叫你换座位你不听，被恶心到了吧？”

安波卡用叉子捣捣羊排，想了想，侧脸道：“下回一定听你的。”梅洛朗笑笑，用手揉揉她的后脑勺，催她快吃完，下午带她去玩儿，转头继续和默塞特讨论新领地管理上的事。芳芳惊讶地喔了一声，问玛莎这领地来路，琪兰也表示好奇想知道。

玛莎说是血伯爵那块地，芳芳轻笑一声，终于弄到手了。玛莎笑道：“今天可玄着，多亏安波卡小姐机灵。”

芳芳轻轻地笑出声，琪兰错愕，追问过程，这太让人好奇了。玛莎讲起凯罗琳公主、卡斯曼陛下和卡里斯托冕下三方轮番过问新领地的事。琪兰回道：“的确玄，不过也很幸运，陛下来得巧，多亏玛莎救场救得及时。”

芳芳摇摇扇子，羽扇似的长睫毛眨了眨，道：“救场及时？应该是战神殿殿主这步棋安排得巧妙吧。”琪兰不解其意，芳芳轻笑，“不管新领地管理的监督者是凯罗琳公主或是霍里茨殿下，都属于帝国的疆土，陛下不会因为这种事驳长公主的面子。坏就坏在公主殿下去的时候，很不小心地碰到战神殿殿主，操之不慎，帝国疆土就会变成神殿领域，这可不符合帝国利益。玛莎能够说服陛下过问此事，怕正是如此。”

默塞特轻拍手掌赞道：“芳芳小姐聪慧名不虚传。”

芳芳微微点头致意，很谦逊地回道：“默塞特子爵缪赞，我这点小聪明万万不及子爵大人老于世故的谋算。”

108．巨龙势威

这时，谈论也告一个段落，梅洛朗围着见安波卡餐盘里食物没少，轻敲一记她的脑袋，命令她专心吃饭，安波卡哦一声，无意识地舀动争匙，眼珠骨碌碌地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看来看去。

玛莎打起道：“没来错吧？全大陆的精英男士都集中在这儿。”

安波卡点头，回道：“的确，比学院里的男生强多了。”

琪兰直摇头，怪叫这什么眼光呐，芳芳笑问道：“那你有看出什么门道，说来听听？”

安波卡见她感兴趣，眼睛刷亮，说道：“第二排第三个，第七个。。。”连报出七八个她认为气场独特的骑士，“那个，那个前面这排那个男的最好看！”

“阿德莱德殿下？”芳芳放下扇子，收回打量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夸道：“你还真有眼光，隔着面具也能看清。”

“没戴面具的。”安波卡趴在桌面让芳芳和琪兰顺着她的手指尖看过去，和戴面具的骑士同对角线的第三个，“不错吧，全场属他最耐看，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英雄气概，他平时锻炼一定很刻苦，基本功很扎实，不然不会有这么纯正有神的气韵。。。”

“吃饭！”梅洛朗用力拍桌子，安波卡眼睛还是不离那个方向，边欣赏边赞叹，梅洛朗扳过她的脸，眼睛看进她的眼底，让她清清楚楚地看透他的怒火，他威胁道：“再看别的男人，我现在就把你吻晕！”

安波卡掰开他的手，生气地回道：“我在学习，学习懂不懂？！再说，你不看别的女生吗？”她转过头，已不见那个天生英雄气质的人，跺脚地埋怨，“都是你，看不到了。”

梅洛朗气得要死，回吼道：“你眼睛被屎糊了吗？！本少爷就在你前面，你怎么不看，快看，给你看个够！”安波卡泄愤似地直磨餐刀消火，可恶的自恋狂，专制！恶霸！

餐厅里有人因此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芳芳和琪兰闷笑，玛莎实在笑得喘不过气，直接趴到芳芳身上大笑。默塞特子爵倾身对兰东尼小声说了两句话，不多会儿，兰东尼带回来一个人，正是先前安波卡满口赞赏的那名用功刻苦的骑士。阿瑟骑士行了个骑士礼，道：“默塞特子爵，很荣幸能够为你效劳。”

这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着装务实耐用，没有普通贵族的奢华气，他身形高壮，四肢结实，五官端正，相貌平凡，淡金色的中短发有些偏暗，墨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因意志坚定眉宇间由内生一股无华的正气。

“阿瑟骑士，是这们安波卡小姐向我们推荐了你。她称赞你具有天生的英雄气概，”默塞特矜持地清笑，阿瑟骑士很激动，眼神闪闪晶亮，他克制着冲动没有唐突女士，默塞特摆摆手，请他坐下，“我想，你需要的仅仅是一次发光的机会。”

“调派令在明天上午送达预备役军团，你先回去做准备。”梅洛朗语气生硬地说道。阿瑟骑士起身行礼，他带着一种歉意与感激笑容，礼貌地询问梅洛朗，他是否可以和安波卡小姐说几句话，希望不会让长官为难。

梅洛朗哼一声，撇过脸。阿瑟骑士这才转向安波卡，感谢她曾经救助他的弟弟阿勒伯爵免使阿勒受难。安波卡啊一声想起来，惊喜地叫道：“你，你上次到过我们学校，捣毁巫妖巢穴那次对不对？”

阿瑟骑士笑得有些难为情，那一次战事他并无突出表现，尽管那是他争取很久的机会，但这次他会努力表现不让她失望。安波卡嗯嗯啊哦，奇怪之极，道：“跟我没关系啊，是你平时很努力，才让默塞特注意到你，他经常拿我当靶子使的，要信他你就要遭罪了。小心，他说的每个字都不要信。这是我这个被他害惨的过来人的忠告。”

大家笑起来，只有梅洛朗脸色奇臭无比，瞪着阿瑟骑士，就好像对方在抢他心肝宝贝似的。阿瑟骑士微微欠身，有礼地告退。

梅洛朗指节成排敲敲桌面，不吃光别想走。安波卡嘟着嘴用力切割羊排，冲着梅洛朗的后脑勺龇牙咧嘴无声地挥叉子，趁他和别人说话不注意，把切好的羊排悄悄地放进梅洛朗的盘子里。一桌人注意到都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安波卡冲她们俏皮地眨眨眼不要说哦，芳芳和琪兰玛莎兰东尼转头笑看别处，没人会去提醒这位姑娘，她的骑士对着窗外已经笑歪了嘴。

饭毕，梅洛朗带安波卡行游帝都，看过老摄政王宫后花园，登北城观星塔风景，吃遍魔法点心展销街，走过整个魔法服装城，又踏足每个木偶游戏点。。。

走马观花转了一天，梅洛朗送安波卡离开，在神殿传送阵处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贪看风景，回到庄园立即给他写信报平安，还有离那个脑袋进水的黑袍远一点！

安波卡低头听训，不时冲小黑猫挤眉弄眼：这家伙越来越专制，不过，很幸福的感觉。她抬头冲梅洛朗甜滋滋地笑了笑：“知道了，你好罗嗦。”

“还敢嫌我罗嗦，也不想想你这个家伙要没我提醒，连喝汤都会呛到。。。”

安波卡想也不想地踮脚尖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不能怪她，因为有人经常这么干，大概潜意识里就以为这时让对方闭嘴的最行之有效的好办法了。虽然这样的行为，好比彗星撞神殿一样让人震感。

梅洛朗激动地立即反客为主，抱住安波卡激情狂吻。神殿广场传送阵附近人来人往，不多会儿就有好事者不停地吹口哨，安波卡意识到的时候，梅洛朗转个方向继续亲吻，根本不理会有人旁观。

“梅洛朗。。。沃森·梅洛朗！”

“滚！”

“你、你敢叫本公主滚。。。”

梅洛朗想要再抱住安波卡拥吻，郁闷地发现少女因为羞怯躲在他身后再也不肯让他得逞。他气得转身冲那个打扰者破口大骂：“没看到本少爷在忙么？你没长眼睛，叫叫叫，叫魂啊，谁准你叫我名字，没断奶回去找你的奶妈吃奶，你个倒霉催的，一辈子没见过男人是不是？！”

“你、你。。。”那位被骂的伊菲公主快要气晕过去了，还是安波卡心软，拉拉梅洛朗的衣服，小声地嗫嚅说她走了。

“再亲亲我。”梅洛朗立即转身，和颜悦色，或者说像一头大色狼在诱惑一只纯洁的小羊羔，安波卡捂住脸快步倒退，转身就跑，梅洛朗边追边喊，“一个，最后一个。别跑，亲完才准走。。。”

啊。。。这个可恶的家伙，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丢死人了。安波卡边跑边羞边气边念，突然间，她感觉到后方传来一股恶意的攻击气流，她握住法杖迅速平移飞滑，转身间，看到伊菲公主正放下黄水晶法杖，神情高傲地看着她，她召唤出她的魔兽，一头巨型食魂兽：“拉姆，吃了她！”

安波卡正要试试自己的威压，卡卡猫已经冲上去，小小的黑影穿透食魂兽的身体，以直线轨道扑向食魂兽的女主人，给了对方狠狠一记灵魂震撼。

卡卡两个起纵，跳向安波卡的方向，这时候，那头食魂兽失了魂还没有倒下去，那名公主搪瓷般精美的脸颊骨上的三道抓伤还没沁出血。

“卡卡，好棒，好厉害。”安波卡拍掌高兴地夸道，她的笑容还没咧到唇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向她跳来的卡卡，身中一只虚空射出的凤凰无音箭，顺着箭头的力量，惯性地摔出几百米远。

她看不到攻击，她只感觉到空气里的一股恶意的气流涌现，然后，就带走了她心爱的卡卡。

安波卡害怕得连呼吸都停止，她惊恐地一点点地挪转脑袋，小黑猫落在那个流血的点，没有生命的迹象。她眼前一黑，打了个踉跄：“不——”

随着她这惊心动魄的一声痛叫，神殿广场上猛然劈下两道闪电，正中两个施暴者。

听到两声惨叫，安波卡回过身，越过那个脸上有猫爪伤的公主，看到那后面十数米远处，格丽芙亲王公主从对错的空间里滚出来，她手里还握着行凶的那把凤凰弓。

安波卡直瞪那两个变成焦炭状的凶手，愤怒地捏紧拳头，势龙盘绕她周身，狂怒地旋转，卷出狂烈的气氛，电流噼里啪啦地作响，她恨不得将她们撕成两半为卡卡报仇。她冲了过去，拉开那些欲救治两个公主的骑士祭司，不顾他人的阻止，状若疯妇，对两人拳打脚踢，边哭边骂：“混蛋，你们混蛋，还我的卡卡。。。”

阴霾的云层里雷声轰鸣，闪电噼里啪啦地击打神殿广场地面，暴雨袭来。

“安波卡，冷静一点。”梅洛朗冲进人群，抱住发狂的姑娘，任由她的拳头打到自己身上，看清自己在打的人的样貌，安波卡拳头的力度软了下来，呜呜直哭，梅洛朗怜惜地捧住她的脸，带着抱歉的神情，眼神微涩，安慰道：“听我说，安波卡，现在去找荷明斯，你的卡卡还会有救的，明白吗？”

“真的？”

“真的，那个老酒鬼是最有办法的生命祭司。”梅洛朗给了安波卡一个肯定的眼神，“赶快去，带上你的卡卡。”梅洛朗把小黑猫放到她手上。

安波卡的一滴眼泪重重地落在小黑猫的身上，费了些功夫，她凝住法力念响荷明斯祭司的真名，空间瞬移似乎碰到了什么阻碍，安波卡握住法杖，不管不顾地直接划开闯进去。来到一个穹顶浮雕大厅，很多祭司围着她桌在讨论什么，安波卡没顾得上注意他们，因为脱力，她正从半空中往下掉，她嘶吼大叫：“荷明斯大人，你在哪儿？”

荷明斯祭司接住少女，也挡住其他人的攻击可能性，他吃惊地叫了声：“哎哟哟，我说小乖乖，你怎么进来了？”

“荷、荷明斯大人，求求你，救救卡卡。卡卡被坏女人杀死了。。。”安波卡哇哇直哭，荷明斯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一定救回她的小猫。

荷明斯接过小黑猫手指上凝聚圣光法力注入小猫的身体里，神情有些惊讶。

安波卡边抽泣边担忧地问道：“荷明斯大人，卡卡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荷明斯忙着给小黑猫拨箭止血上药，没空回答她。待包扎好外伤，荷明斯又从宝药袋里翻出几枚生命果智慧果月光果祛火等药品，捣碎后撬开小猫的嘴硬灌进去。之后又施行多重疗伤咒语，忙活完后，荷明斯才说小猫的命已保住，但要它立即醒过来有点难度。

小猫的灵魂被凤凰火烧伤导致小猫进入假死状态，就和当初梅洛朗的灵魂受伤一个原因。除了需要一个灵魂大师引导，灵魂的伤需要长时间的修复，或者说，要超极灵果神药仙草辅佐，这些都需要机缘。

安波卡的指尖触碰到猫体的冰冷，止住的泪水再度泛滥成灾，她不停地自责，都是她的错，她沾沾自喜，她忘了自己还在转承命运惩罚中。

荷明斯哎哟哟怪叫一声，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干，肉痛地表示他这粒药干的珍贵之处，假如安波卡继续哭，他就不给小猫吃了。安波卡赶紧抹眼泪，用衣袖吸干泪水，红肿眼眶巴望着小镇祭司。荷明斯摸摸她的脑袋，哀叹地把药塞入小猫嘴里，他保证道：“只要吃下这药，最迟半年，你的宝贝就醒了。”

“谢、谢谢荷明斯大人。”安波卡感受到卡卡虚弱的心跳声，紧张高吊的心终于能落回原处，荷明斯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鞠躬道谢，啧啧怜惜她自身的虚弱，问她有没有带药照顾好自己。

109．万神殿惊

安波卡说有的，她连续喝下三瓶高效法力补充剂，再施展她认为最妥当的空间封锁，把卡卡保护起来。她吸吸鼻水，把手伸进包里，因为买的礼物过多压住了她要找的东西，她干脆取下包，蹲在水晶皓石地砖上，把空间袋里的东西一点点倒出来。

等到人鱼族送的贮物箱掉出来时，她使尽全身力气，推了一只珍珠箱子给祭司：“荷明斯大人，我的金币用完了，这个可以当诊金药钱吗？”

荷明斯恢复了嬉笑的样子，拎拎纯金腰带，说当然没问题，毫不客气地收下水珍珠，他咯咯贼笑表示叹服，别人用一斛一斛的珍珠来交易，这位姑娘用箱子计量，太大方了。

安波卡老实说人鱼族送了她好多，只要能救回卡卡，全送给祭司也没有关系。乍一听，荷明斯几乎在光洁如镜面的水晶皓石大殿里摔个狗啃泥，他扶住主祭椅背，需要压压惊。

换成以往，安波卡一定给逗得笑起来，但她心情实在低落，蹲下身又去收拾那大堆的东西。她把礼物堆一骨脑扫进空间包里，余下一个金雕盒和数十箱水珍珠。

她站起来，低低地叫道：“荷明斯大人，”身边的祭司应了声，安波卡把金雕盒递过去，大厅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气场有些混乱，安波卡注意到，抬头扫了眼四周，终于意识到自己闯入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她手足失措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她急忙想退出去，又不知道门在哪个方向，急得眼泪汪汪，向荷明斯求救。荷明斯轻轻咳嗽两声，柔声道：“没事儿，别急，慢慢说，小安波卡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这个，我想拜托荷明斯大人把这个转交给菲布沏诺。”安波卡微微垂眼，把金雕盒递过去，“可以吗？”

荷明斯右手握拳掩住嘴，又咳嗽两声，声音放得更软，道：“是送给卡斯普里奥占卜师的礼物吧？最好自己转交，相信你的同学一定会很高兴。”

安波卡心想也对，还要告诉菲布沏诺怎么用。她问祭司怎么走，她不认得地方。荷明斯哈哈一笑，说他送她去。

“还请荷明斯大人好生照顾这位远道而人的贵客。”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波卡吃惊地转过头去，问道：“路尔斯特院长？”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新年好。”

路尔斯特冲她微微一笑，谢谢她的挂念，问起她怎么没到神殿参观，他接到欧法尼的信说她会到帝都游玩。

“我去了骑士殿那边。”她想到自己刚才在熟悉的人面前哭得毫无形象，立即涨红了脸，慌里慌张地想低头又记着卡卡和老师的训导，茫然自失。

“原来这样，本来我还在担心你迷路了。”

安波卡更不好意思，脸红红地说抱歉，她忘了给院长带礼物。路尔斯特说不要客气，他有封信请她捎给欧法尼，信件转交后，又让她不要让荷明斯祭司久等。

荷明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能够聆听路尔斯特祭司长的关怀垂询，是敝人的荣幸。走，小乖乖。”他牵上安波卡手指，边走边问她怎么弄到这么多箱的大珠子，他也想发笔横财，让她偷偷说，他绝不告诉其他人，比如身后跟着那群祭司。后面那些人极不文雅地直翻白眼。

“那个，荷明斯大人，刚才我打断了你们的聚会，不要紧吗？”荷明斯大人的手还是那样柔软暖和，像小时候安慰自己的时候一样，安波卡心里好受很多。

荷明斯嘿嘿直笑，说打扰得刚刚好，因为他们在讨论血伯爵领地怨仇解除的事，他说道：“省得再听那帮老头子训话，罗里八嗦的，我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安波卡会心笑起来，荷明斯说这才对嘛，姑娘家笑起来多好看。安波卡脸再度染红，眼睛在三十六环带的图真纪念柱上转来转去，谓叹神殿的强盛与恢弘。荷明斯带着安波卡七拐八弯，踏进一座漆黑的宫殿，身后那大群祭司停下脚步，静默无声地等着殿外，低头弯腰半鞠躬行礼。

“老瞎子，小瞎子，快出来接客。”荷明斯一进殿就大呼小叫，他还叫安波卡不要乱走，省得摔跤，还编排这个殿的人小气到连根蜡烛都不点。

菲布沏诺扶着一个年长的老祭司走出来，他们步伐稳健，好像在黑夜中也能视物，实际上他们两人都永失光明。老祭司坐下后，叫荷明斯别跟泼猴似的跳来跳去。菲布沏诺陪在旁边，无神的大眼扫向大殿中间，问道：“安波卡，是你吗？”

“是我，菲尼。你好吗？”

“很好，谢谢你来看我。”菲布沏诺向前摸索，握住安波卡的手，笑道：“我有预感，你会带给我一份惊喜。”

安波卡嗯一声，取出金雕盒放到他手上，又把大部分水珍珠留给他，只留下一小箱答应送给同学的，并说破用水珍珠可缓解命运惩罚的痛苦，她说道：“这样，菲尼就可以回到人群里继续唱歌寻找你的公主了。”

“的确是份大大的惊喜，不过，安波卡，你不需要这么做。”

“我也没做什么啦。”安波卡用着刻意轻快的语气说道，“这是伽里芬多夺来的战利品，他太别扭了，关心菲尼也不会说的。”

菲布沏诺微微点头，他收下礼物，让助手把东西搬回内殿，又转身对安波卡说道：“天命占卜师是不能随便接受他人的馈赠的，因为这会形成一种因果循环。既然我接受了安波卡的礼物，那么，我必须为安波卡做点什么。请不要拒绝，这也是命运。”

“我不需要菲尼的占卜。”安波卡见实在不能避免，她从虚空中取出小黑猫，问道：“可以请菲尼赐福给卡卡吗？它总是因为我这个不合格的主人受伤。”安波卡又红了眼眶，她今天特别地多愁善感，其实这本来是件喜事，可是因为卡卡而染上悲伤。

菲布沏诺同意这种祝福转赠，他把小猫抱到殿后的魔法阵，那儿耸立着十二根主神雕像法柱。菲布沏诺盘膝坐好，把手搭在小猫的额头上，念起古老而冗长的降福咒语。他的腕间露出天紫的水晶串，悬挂着六芒星的乌木星坠，随着咒语而发生深紫的流光，与命运女神的雕像柱相呼应，光芒最终汇入小黑猫的额间。

大概半个小时后，菲布沏诺施法结束。为了偿还安波卡的礼物，菲布沏诺平等地归还一个幸运女神祝福术，这是一个相当耗费心神的神级咒语，他的额上因此而冒出细密的冷汗。

安波卡担心地奉上手绢，菲布沏诺微微摆手，从助理小祭司处接过特制香帕，洗手擦脸，缓过神，让安波卡收回小猫并让她安心。

荷明斯在老祭司那儿喝饱茶吃够点心，站起来，让小姑娘和同学多处几天，道：“安波卡应该还在放假，留下来，陪陪同学，也让卡斯普里奥占卜师尽尽地主之宜。”

老祭司也露出微微的笑容，表示欢迎安波卡留下来作客。

“不、不用了，”安波卡想到伤心处，就扑嗒扑嗒掉眼泪，“我再也不来了。。。”哇哇地又哭起来，心酸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大厅里众人好一阵咳嗽，荷明斯把人好一顿劝，终于问清原来小姑娘中午在这儿还玩得挺高兴，谁想要回去的时候给人放了两把子冷箭，她自己没受伤，但是心头尖命悬一线，简直就是把少女脆弱敏感的心蹂躏了几百遍。

“这还了得，竟然有人敢在神殿行凶，别怕，本祭司给你作主。”荷明斯拍着胸脯说道，还斜睇老祭司一眼，“老瞎子，也该出去晒晒太阳了。”

老祭司嗯一声，抬起手，菲布沏诺似有感觉，走过去，扶住他：“爷爷，您慢点儿。”

“成，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咱爷孙俩出去见见人吧。”

荷明斯哟嗬嗬怪笑两声，提起安波卡的衣领，叫着去看戏。老祭司出行的动静挺大，神殿里的金钟当当地作响，神殿里行走的祭司全都停下来，低头弯腰半鞠躬行礼，直到老祭司从他们身前经过，久久不起。

“卡斯普里奥大人，”一排手持权杖的祭司长从神殿走出来，候在万神殿的出宫路边，微倾前身行礼，“是众神有旨意吗？”

老祭司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他今儿个出来就是到处走走看看，看看神殿有没有丢掉待客之道。希望神殿祭司长勃朗宁看了眼附近的安波卡，踏步上前，道：“不知是哪一位冲撞了卡斯普里奥大人，神殿众殿绝不轻扰。”

“倒没人对老头子不敬，”老祭司慢腾腾地说道，“不过，本殿这位贵客很委屈，甚至不愿留在神殿做客。”

勃朗宁半鞠躬退后两步，他谦恭的双眼并没有离开老祭司身前，轻轻拍拍手，一名主祭半弯腰靠近听令，勃朗宁吩咐道：“把无礼者带到此处。”

听命主祭迅速退下，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四名外殿祭司押着两位公主走进万神殿殿前广场，跪下回复祭司长旨意已经带到。两位公主被雷电击中的外伤已经复原，伊菲公主神情呆滞，一副灵魂震撼重创的模样。格丽芙恭顺地向右边众神殿祭司长及左边两位祭司行礼，跪下去就没有直过腰也没抬过头。

勃朗宁声音轻柔地问起，她们为何在神殿广场寻衅闹事，惹恼神殿的贵客？

希望殿一位主祭上前解除伊菲公主所中咒语，伊菲公主清醒后，口齿清楚，条理分明地说心慕梅洛朗骑士，见安波卡与心上人当众拥吻，心生嫉妒，由此铸成大错。随即，又变成一副痴呆相，众殿祭司眉头跳动，没有吭声。

格丽芙公主紧接着说，她是见安波卡的魔宠出手狠毒，不仅一招击杀好朋友心爱的魔宠，而且，还在女孩子最重要的脸上留下抓痕，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射杀了安波卡的魔宠。

“说谎，她在说谎！”安波卡怒目而瞪，手指着格丽芙的头顶，“是你背后伤人在先，偷偷摸摸地杀不死我，才杀我的卡卡泄愤。”

神殿之上闷雷轰隆，不少祭司眉头复跳，恭顺的姿势依旧不变。

“安波卡小姐，你的魔宠死了，我可以理解你的悲痛以及急于找人报仇的迫切心情，但是，请不要随便诬蔑一位高贵的公主。”格丽芙虽然没有抬起头，却不减冷静，她平静而平淡直叙。

“你这个比毒蛇更阴险更卑鄙更无耻只敢在背后使手段的坏女人，”安波卡苦于没有证据，她急得直跳脚，“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闪电打下来，勃朗宁祭司长挥杖阻挡，没有多余的表情与动作。

老祭司咳嗽一声，荷明斯把安波卡拖回身边。

勃朗宁道：“如何处置这两位失礼者，请卡斯普里奥大人示下。”老祭司看一眼旁边，荷明斯叫安波卡赶紧说，她想怎么样处罚冒犯她的人。

“卡斯普里奥大人，您相信我吗？我没有诬陷。。。”

老祭司微微一笑，让人有种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神光乍现，他低语道：“巨龙力量的继承人，你天然地拥有惩罚冒犯你的人的权利。”

“可是，我真没有诬蔑。。。”

荷明斯忍不住扣了她一记栗子，道：“谁说假话，谁说真话，你当这些诸神的祭司都不懂得分辨吗？赶紧的，大家都在等着呢。”

110．天命星殿

一群女神侍闯入万神殿广场，她们全体白袍，双肩光裸，扣紫金环章，女神侍们分开两边，提裙屈膝分道行礼，从后面走上来一位容貌不俗的白袍女祭司，她身形娇小，金色小卷发，肌肤雪白，甜美的五官透着不合宜的浓重威严。

她头戴橄榄枝冠，乌蓝的大眼睛与伊菲公主如出一辙。这位就是伊菲公主的生母，前光明殿朵雅圣女，卡里斯托冕下的爱女，万神殿众中年祭司曾经的梦中情人，卡斯曼二世皇帝曾经的王妃之一，如今她是智慧殿当家女主祭。

“诸位祭司长，父神的代言人，请问这两位众神的子女犯了什么错？”

希望殿勃朗宁代为回说她们惊扰了神殿的贵客，简单说了发生在圣贤广场的事。朵雅主祭的眼锐利地扫过老祭司及不安的少女，她笑起来，神情里带着一种迫人的、不容缓转的强硬，道：“不过姑娘们争风吃醋罢了，何至于这样大动干戈？！这样吧，阿让宫已摆下宴席为这位姑娘压惊，两位公主的失礼就此别过，这位姑娘觉得可好？”

安波卡本是垂眼侧脸的，打从明白这位朵雅主祭的高身份，她就知道对方是来阻挠惩罚执行的。换成别的事，她也许会犹豫妥协，但是，只要一想到一心一意保护自己的无辜的卡卡，她就能拿出足够勇气。

她缓缓抬起下巴，坚定地吐出一个字：“不！”她用言简意明的字句告诉对方，“她们冒犯了我，必须受到惩罚。”

“放肆！”朵雅主祭身边的女神侍厉声喝道，安波卡哼声，势龙腾空，弯腾俯冲瞬间击倒对方。安波卡微微上前一步，释放龙威，手握法杖，紧绷小脸，反威胁道：“刚才的惩罚已是额外宽容，如果朵雅大人不满意，我不介意以巨龙守护者阿丽雅蒙莎的名义重新惩罚冒犯我的人。”

朵雅主祭冷冷地轻笑，反而上前一大步，拉起女儿，让安波卡看清楚痴傻流口水的伊菲，道：“这就是你的额外宽容，伊菲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为了一只畜生滥施毒手，人命在你眼底卑贱如此，你的行为和魔鬼无异，不要以为神殿是可以任你放肆的地方，来人，布阵，拿下她！”

她身后的女神侍迅速脱去简白法袍，取下紫章环变做双刃屠龙龙枪，摆开缚龙法阵。她们是有备而来，安波卡微皱眉头，左手指放在眉间，这不是什么念咒姿势，只是解放龙眼兼遮住左眼的光，迅速锁定目标念咒，神侍们的法阵未布全，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现场只余脸色铁青的朵雅主祭，附近众祭司敛气顺眉，对场中变化似乎无动于衷。

安波卡戒备未减，道：“朵雅大人，您是伊菲公主的母亲，您要为您的女儿讨回公道，无可厚非。但是，请您记住这件事的起因，不是我无故伤害您的女儿，而是您的女儿带着这个人联合谋杀我在先，整个神殿圣贤广场的守卫骑士与祭司都可以为此做证。”

“朵雅祭司，您逾距了，退下。”勃朗宁轻声道，迅速有主祭上前强带朵雅主祭离开，朵雅主祭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气势，她张手阻止，道：“做人父母的要不能为女儿讨回公道，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她出声叫道，“阿芒泰，还不来瞧瞧你女儿给欺负成什么样子？”

众祭司气场有变，似是戒备。安波卡微微惊讶，她看向朵雅祭司背后的火红光影，那是一个衣饰耀眼的高大男人，金袍全匹红缎，凤凰金线手工刺绣，黑发垂肩，容貌俊逸，眉宇清朗，黑眸里泛着危险的金光，气概迫人，一身超凡的贵气令他尤如鹤立鸡群。

他手配凤凰金眸白羽戒，神光隐隐，昭示他的身份，他就是凤凰战神，图利亚亲王，阿芒泰希因。

图利亚亲王轻扶住朵雅祭司，神态亲昵，低语道：“雅儿，你身体不好不该动怒。”他手轻挥，片刻前受困于空间封锁内的神殿女侍全部脱离束缚，落于神殿广场阶面上。叮叮当当屠龙双枪掉落一地，这些女侍即使现身也没有解除灵魂上的束缚。

这让在场的人动容，图利亚亲王轻笑，手指轻摆，道道星光从女侍们的体内飞逝。女侍们片刻后清醒，跪倒领罪。图利亚亲王轻摆手，让她们送朵雅主祭和伊菲公主回去休息。

“父王。”格丽芙喜悦地站起来，乖巧地靠在父亲身旁，图利亚亲王瞄瞄她，微点个头，说声跟叔叔伯伯道别，走吧。

“图利亚亲王殿下，您女儿犯的是蓄意谋杀罪。”安波卡左脚微微前踏一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她不后悔。

图利亚亲王看向安波卡，这位亲王的扫视让人颤抖，安波卡的眼里看见了他背后那昂首展翅飞翔的凤凰绝姿，她忍住倒退的颤意，抿唇直视这个位高权重的公国帝王，双手紧握住法杖，心中陡生出一种傲气，势龙仰身挺立，带龙威现世。

“挺有趣的小丫头。”图利亚亲王轻笑，随着他的笑声，金眸里释放出一重接一重的威压，“你叫什么名字？”

安波卡感受到有数座山迎头重压，她额上的细汁渐渐密集，哪怕她紧张得双手都冒冷汗，但是她身上释放的龙威不减反增，与那历经战火的凤凰杀气隐隐形成对峙。

图利亚亲王眼中金芒加剧，安波卡膝盖一弯，几乎跪倒，她紧紧地咬住唇，即使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她的回视依旧不避不让。她咬牙回道：“我就是那个被您女儿谋杀两次的无辜者。”

老卡斯普里奥轻声道：“亲王公主在神殿公然行凶，不罚无以正法纪。”

“卡斯普里奥大人，这份大礼，本王记下了。”图利亚亲王淡淡地说道，瞬间收回威势，他的视线转到天命占星殿老殿主身上。安波卡抿抿唇，小心翼翼地站好，眼神依旧，依旧看着图利亚亲王。

“卡斯蒂利亚帝国长公主凯罗琳殿下未见。”宣名未结束，凯罗琳公主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帝国公主简单地行了一礼，道：“事出紧急，还请诸位祭司长见谅。”她转向图利亚亲王，“王叔，这事侄女会给您一个交待，为伊菲妹妹治伤要紧。”

图利亚亲王嗯一声，气势凛然，左手甩袖背于身后，飘然远离。凯罗琳公主再次向神殿诸祭司行礼，恭敬地说道：“听说神殿介入凤凰契定者与巨龙力量继承人之间的争斗，本宫特带来凤凰族人代为解释。”她拍拍手掌，神侍带进多位羽族人。

羽族代表老调重提，格丽芙公主与安波卡小姐的生死争斗那是历史的宿命，格丽芙要杀安波卡是天道，神殿就不要插手这两族的世代恩怨了。

安波卡的龙眼刚锁定格丽芙的灵魂，其中一个羽族代表神色惊变，拦在格丽芙之前，喝止道：“你做什么？”

“各位说我杀她是天道，难道你们要反口插手？”

五个羽族人保护住格丽芙，冷声道：“不要占着些末本事就猖狂，我们宽容大量不跟你计较圣地的事，再敢伤害小格丽芙，别怪我们以大欺小，告诉你，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种智障活着啊，假话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信以为真，哎哟哟，笑死我了。”菲布沏诺咯咯笑得厉害，安波卡本来是气得都说不出话来，见白袍朋友恢复往日的笑容，她小步跑过去，开心地说道：“菲尼，菲尼，你终于笑了。”

“啊咧啊咧，安波卡碰到的人和事这么笑料十足。”菲布沏诺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星眸闪闪，就好像眼睛还是明亮带星光的，“我哪里还忍得住不笑哟。”他又捧腹大笑起来，安波卡也跟着笑，菲布沏诺眉飞色舞的比手划脚，把那个说话的羽族人的表情与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边学边评边笑，安波卡也嗯嗯点头，两人越讲越起劲，越笑越有兴头，怎么也停不下来。

羽族人怒了，拽起他们的宝贝格丽芙公主要离开，安波卡注意到，跟菲布沏诺说了句等等，她转身叫道：“各位羽族人，听说妖精族长老是神奇生物界的最高首领，他有权管这件事吧？”不管羽族人什么反应，她已经叫来妖精长老。

阿尔蒙德泽西出现的时候，任何只要没死还有感觉的人都能感觉一他外放的强烈杀气，什么话也没有，他右手已挥出一道白色的光刃，安波卡不惊不怒，报出一个地名：“阿拉因。”

这三个字可真是最神奇的免死牌，妖精长老硬生生地将那道杀人的光刃劈向别的地方，七八位主祭冲上去化解这必杀一击。妖精长老冷声问道：“什么事？”

安波卡略缩过程，回道：“我想问问，我怎么样才能讨回公道？”

“波吕希米德大人，您也听清楚了，格丽芙是为了自己的朋友受欺负才出手，她呢？无耻地充当第三者介入别人的感情抢人未婚夫还恶意中伤格丽芙的名声，现在又为了一只猫，就为了一只无灵的猫，这个女人就喊打喊杀的，也不知使了什么龌龊的手段哄得整个神殿和她一个鼻孔出气，让一个姑娘变成痴儿，还要赔上格丽芙的未来，根本就是得理不饶人，这种人也配提什么公道！”

羽族人义愤填膺，振振有词，他们格丽芙多委屈，碰到这么个叫人恶心的女人。

菲布沏诺大笑不止，道：“对极了，我们安波卡就该站在那儿白给你们格丽芙公主打，让格丽芙公主杀个痛快，成全格丽芙公主的高风亮节，绝对不能还手，一还手就是仗势欺人，蛮横不理，可怜见的，这都什么鸟人呐，难怪一点小仇能记个千万年还沾沾自喜的，笑死我了。”

妖精长老唾骂一句，对着那几个羽笑人骂道：“还嫌你们害死的族人不够多？天道，天道，是你们能说的吗？要不想被灭族，趁早给我滚回老窝孵蛋重选一个契定人！这种白痴女人连那么个蠢货都搞不定，还留着当宝？！滚，一群不长脑的！”

“既然波吕希米德大人不能秉公处理。。。”羽族人的委屈还没诉完，一道凤凰清音阻止了他们，圣火凤凰少年菲尼斯现身，轻喝道：“不得对长老大人无礼，退下。”他看向自己的契定者，问道，“小格丽芙，我不是嘱咐过，神箭未成，不得外出么？”

格丽芙公眼带泪花，哭泣着自己的好朋友伊菲被人奚落受了和她当日一样的待遇，爱慕一个人又没有错，但安波卡不仅拾掇梅洛朗谩骂伊菲，还杀了伊菲的魔宠，她气不过才出手的。

菲尼斯神色淡淡，红发飘扬，额间火焰印若隐若现，难掩这是个重伤者。他说道：“技不如人自然要服输，我们凤凰族也不是输不起。世间因果循环讲究一报还一报，既然你伤了她的魔宠，就用同样的凤凰箭射你的魔宠偿还吧。”

“不，菲尼斯，我不要你有事，我宁可去嫁人，我去跟她道歉，我赔她的魔宠。。。”格丽芙公主哭得有如梨花带雨，羽族人也哀求万万不可要菲尼斯大人为凤凰族保重身体。

菲尼斯厉声骂格丽芙辱没凤凰族的骄傲，叫她必须记住那句话，凤凰族人死绝都不会向巨龙族低头。格丽芙公主见劝不动圣火凤凰，直接扑倒在妖精族长老脚下，恳求他的怜悯，她真地不是故意射杀那只小魔猫，她无心的，这是个意外，她愿意付了一切代价弥补安波卡受到的伤害。

111．圣贤广场

妖精长老不耐烦的喊道：“行了行了，就你们那点子破事，嚎什么嚎。”他冲安波卡问道，“那猫死了没？死了菲尼斯受箭一报还一报；没死，拿来瞧瞧，还你活奔乱跳的。”

安波卡比他更不耐烦，她已经被这群不正常的人给彻底恶心到了。她摆手道：“算我倒霉，你们走吧。”

“安波卡？”菲布沏诺惊叫，荷明斯祭司呵呵笑道：“小乖乖，你这要会让那些人以为你心虚哦，让他们看看没什么的。”

“让他们说说也没什么，但卡卡绝不能交给他们，被他们偷偷害了都不知道。”安波卡语带鄙夷又厌烦，“凤凰族的脑子都有问题，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妖精族的长老跟他们一个鼻孔出气，更不能相信。”

“有道理，很有道理。”荷明斯哈哈大笑，菲布沏诺拍拍安波卡的肩，被这样的人惦记上，万分同情。

妖精长老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难得赞赏地看了眼安波卡道：“哟，聪明了么，别再为这种无聊的事叫我。”

菲尼斯瞪看安波卡，非叫她说出个是非对错，他们凤凰族何时何地有负于她。他话还没说完，其他羽族人抱住他的身体，让他息怒，巨龙族从来都这样小心眼好嫉妒不识好人心的，连选个继承人也同样德性，跟她计较没地辱没凤凰族的高贵身份。

“绝了，真是绝了，难怪能教出这样的极品来。”菲布沏诺已经笑得全身无力，毫无形象地挂在安波卡身上。

格丽芙劝住菲尼斯，对妖精长老千恩万谢不提。老卡斯普里奥跟诸位祭司长点点头，菲布沏诺赶紧回身扶祖父回殿，冲安波卡摆个头，再去玩玩？荷明斯在旁边嘀咕，也不知那臭小子怎么样了，得罪了全神殿最有权势的母女哟。

安波卡心跳得慌快，对朋友匆匆说了声下次再来，飞奔出万神殿广场。

圣贤广场骑士殿前，数百人围观，依萨克骑士正在鞭行，那个被打的人赤裸的背上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沃森·梅洛朗！

安波卡的身影跌落在年轻骑士的前面，他眼睛闭得紧紧的，脸无血色，迷人的唇咬得细碎，一定非常、非常的痛。她的眼发酸，心痛得厉害，眼泪一下子流出来。这时，天空阴了下来，乌云蔽日，狂风大作，围观的人纷纷道奇怪，诡异的天气。很快，冷冬的雨水急骤落下，大部分人跑到殿堂下避雨。

雨水并没有阻止依萨克骑士的行刑，清脆的鞭击声在磅礴的冰雨声里沉重而悠长。

冷冰冰的雨水似乎浇醒了骑士，梅洛朗咕哝句不走运，他仰起脑袋，装作不在意的扭扭脖子，猛然和安波卡伤痛的眼对上，他立即大声而模糊地骂起来：“啊。。。就知道是你这个不她脑的女人干的好事，哭什么哭，嫌我还不够痛是不是？”

“我，我。。。很疼吗？”安波卡死命地咬住胳膊，想止哭，却又止不住。

“废话！”安波卡表情一变，眼泪掉得更厉害。梅洛朗咬咬牙，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硬是给挤出一点嚣张的笑容，“你不哭，我就不疼了。”话音刚落，就因依萨克骑士重重一鞭而龇牙咧嘴。

安波卡觉得天空白的雨幕中那个挥鞭的银铠骑士的样子可怕得像个魔鬼，她的心紧紧揉成一团，眼泪流得大概比雨水更多更急。

梅洛朗握拳猛敲地砖，吼叫道：“本少爷叫你不要哭，你听不见啊？”安波卡根本不怕他骂，梅洛朗无奈又受挫，放软声音拜托道，“安波卡，你想让我痛死你就继续哭吧！”

安波卡知道他是真地痛得厉害才会说这种话，两手拼命地胡乱摸去脸上的泪水，死命地咬住下唇，尽管还在抽嗒抽气，至少眼眶里的液体确实不再流出来。

神奇的，雨水骤然停止，乌云消散，天空放晴，淡淡的日光洒下来。

安波卡眯了眯眼，有点小开心，哑着嗓子对梅洛朗欣喜地说道：“雨停了。”她都不敢看他背上的伤，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伤口，狰狞得让她一阵阵地窒息，幸好雨及时地停了。

梅洛朗没好气地翻白眼，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安波卡惊讶地张开小嘴，梅洛朗眉头微微动了动，痛楚在他眼里不停闪烁，声音却更清楚，解释道，“你这家伙发怒激发了龙威闪电，刮风下雨这些都是必然。”似乎想到什么，他显得非常得意，“你以后都不能再乱哭，知道么？哈哈～”

一时间，安波卡心念纷杂，她没有多想，此刻，她只有眼前这个牵动她心的金发骑士，她小声地问：“还有多久？”

“不知道。”梅洛朗懒洋洋地回道，他的头枕在两条屈起的胳膊上，侧脸看着少女，温柔非常。安波卡急得又靠近几分，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我打了公主，所以，他们才罚你？”

梅洛朗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左大拇指瞄瞄后头，道：“那个是公主的未婚夫，公主偏偏喜欢你未婚夫，人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明白不？”

“你、你，”安波卡脸又红起来，她没顾上辩驳，只问一件事，”你对公主做什么了？她，她怎么就会喜欢你不喜欢依萨克骑士？”

梅洛朗喝一声，放大声音回道：“那是本少爷比别人帅呗，”安波卡冲他直瞪眼，大有他不说她就再不搭理他的意思，梅洛朗只好说道，“就骂了几句嘛，公主就宣称爱上本少爷，我说她纯粹有病，”他指着大脑的位置道，“这有病，一个神经病。。。”

“别、别说了。”安波卡听着鞭声更急更重，心都揪得紧紧地。梅洛朗叫她别往后面看，他问道：“不是叫你去找荷明斯祭司，怎么会忽然跑过来？”安波卡也有心转移梅洛朗的注意让他忘记疼痛，便把事情经过说得特别详细。

“什么？！你把厄运指环给了菲布沏诺？”梅洛朗震惊得全身震动，身上迸发出一团斗气团，甚至震退了行刑者手中的鞭子。“你个全大陆第一笨的傻女人，那玩意你自己不会用啊，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该死的，娘娘腔，你还不给老子停下，妈的，白给这个死人妖打了，气死我啊啊啊，碰上你这死脑筋的女人。。。”

安波卡早在梅洛朗的叫骂昏了头，依萨克骑士笑意吟吟，收回血淋淋的皮鞭，卷成数圈抓在手中，道：“真是辛苦，阁下的未婚妻智能非凡超群，摇身一变为天命占星殿贵客，不再需要阁下多余的保护了呢。”

梅洛朗哼一声，就着安波卡的肩站起来，回敬道：“哈，你这个被未婚妻踢下床的没种男人有资格嘲笑本少爷么？回去舔公主的大腿吧，绿帽子精。”

依萨克身上激发出强烈的怒气，安波卡回过神，赶紧扶走梅洛朗，边走边问他的宿舍方向。到骑士集体宿舍营区，梅洛朗趴在床铺上，喜滋滋地等着安波卡给他裹魔药符布带，只要安波卡探身，他就想办法在她脸上偷香。

安波卡脸上的红晕总是褪了又红，又不能真打梅洛朗，就怕弄痛他。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安波卡身上都弄出一身汗，她有些不适地拉了拉裙袍。梅洛朗立即催她去洗澡，脸上挂起想入非非的诡异笑容。安波卡给他看得全身发毛，梅洛朗收住笑容，神情很平静地让她快去洗漱，说泥水血液药渍还有汗水都有味了。

安波卡难堪得马上钻进浴室，待她洗好，才发现一急忘了拿包，在脏衣服和男用浴袍之间，她不得不犹豫。这时，她听到外面有女生的声音：“梅洛朗大人，我扶你到床上去。”“梅洛朗大人，我给你换药吧。”“梅洛朗大人，你想吃苹果还是橘子？”

“滚，你们这群臭女人，不准碰我，本少爷叫你们滚，听到没有？！”

“不要害羞嘛，梅洛朗大人，我们知道你受了重伤，特意来照顾你的。你看，我这件新马甲好看吗？”

安波卡匆匆披上浴袍系好腰带，一屋子的女人，一屋子的香水，还有一地还有余温的大摆裙，白花花大屁股翘得正好在她眼前晃动。安波卡很生气，一撮火从最靠近梅洛朗的女人的头发上烧起来，女人们顿时惊慌得尖叫起来，一手捂酥胸一手拍火，连外裙都忘了拣，穿着马甲衬裙夺门而逃。

宿舍外面又响起男人们的吹哨声，女人们叫得更厉害。

梅洛朗在床上捶打床板墙壁笑得喘不过气，安波卡气呼呼地重新给他包扎伤口，动作稍显粗鲁，梅洛朗装可怜博同情，安波卡专心抹药，板着脸不做声，换好药，她道：“我回去了。”

“你要让别的女人看光你男人的身体吗？”梅洛朗哀声叫着他为她这个醋坛子守身守得多辛苦啊，这儿就是个母狼窝，要是她不把他看紧点，别的女人一定会趁机将他生吞活剥下肚。“我伤很重，安波卡，我需要你。”梅洛朗拉着她的手，深情凝视。

这眼神真讨厌，安波卡心慌意乱地撇过头，她实在不能坚持地拒绝，梅洛朗探起身，轻嗅她的发丝，吻过她的发鬓，吻过她的脸颊，吻过她的唇，慢慢地，伸出舌尖顶开那张咬得并不紧的唇，滑进去，探寻甜美的蜜香。

安波卡后仰腰缓缓地躺下，心又慌又乱，双掌紧张地合拢又放开，梅洛朗双手支在她上方，四目相对，安波卡的心扑通一大跳，惊慌地看着英俊的骑士，梅洛朗摊平羽被盖上她，侧身而卧，探头在她眉间轻轻一吻，伸手在她眼皮间抚过，低声道：“睡吧。”

他在用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吸水，动作很轻很慢，显得笨手笨脚，安波卡心里嘻嘻笑着，带着甜甜傻傻的笑容睡着了。甜美的梦境之后是圣贤广场惊心动魄一幕的反复重播，安波卡哭叫着不要不要卡卡快跑，沉重的梦云压着她，让她醒不过来。

“没事了，安波卡，没事了。”

有人在帮她擦汗，轻吻眼角的感觉那么地熟悉，安波卡安下心，伸手抱紧骑士的腰，重新露出笑脸，睡得更香。

“出去，她今天受的已经够了。”梅洛朗在和谁说话？他们的声音太小声，安波卡又太困，听不太真切。

“很抱歉，但我们需要她。你看，她今天激发了龙威。”

“知不知道那只猫对她意味着什么？别再让我说第三遍，出去！”梅洛朗轻轻拍着安波卡的背，让她安睡。

“但是伊曼在受苦，不这样他们不会露出破绽。梅洛朗，你听我说。。。”

梅洛朗不发一言，抱着安波卡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安波卡迷迷糊糊地咕嘟是不是有事，梅洛朗亲亲她的额角道没事，用斗蓬盖好将人带离神殿。

112．龙的城邦

等安波卡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大帐篷里，梅洛朗和几个骑士在左侧轻声交谈，中间隔着半透明的垂绒帷幕。

安波卡躺在那儿玩手指头，时不时向左边看一眼。梅洛朗轻笑一声，对桌边谈话的骑士们轻声交谈几句，掀开帷幕走进内间，笑道：“小懒猪，还不起来。”

安波卡捏着手指头，问她的衣服谁换的。

梅洛朗咯咯低笑道：“放心，你看起来很美，我两眼都发直了。”安波卡大窘，又羞又恼，拿枕头砸过去，梅洛朗边躲边笑，“难道你不喜欢我夸你好看？啧啧，看不出来你两条腿挺漂亮的，我喜欢。”

安波卡瞪着他，天生的羞怯让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我没有哄你，我真希望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梅洛朗用力叹息，把人抱入怀里从额头吻到下巴尖，“你不知道你已经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再不亲亲你我都要疯了。”安波卡扑哧笑起来，齿尖轻轻咬着唇瓣笑得开心，泪花结在眼睫毛上泛着光忽闪忽闪。

“你吃定我了哦？就知道用这招！”梅洛朗哼一声，用力拧她的鼻子。

“是你自己说的夸张，我才笑的。”安波卡捂住鼻子，不承认她被夸地很是心花怒放，至于被看光的事赶紧忘掉忘掉，“这是哪里？是来执行任务吗？怎么还能带着我？”

“带你来散散心。”梅洛朗执起安波卡的手，带她到帐篷外，“顺便来视察你的领地。”

这儿是北疆的边缘地带，士兵们正在挖石头修建战地工事。远处有一群魔法工程师和建筑师拿着图纸在指指点点，还有矮人地精工人在探寻矿脉，已经有部分山区传来叮叮当当的挖凿声。安波卡看着忙忙碌碌的工地，初见雏形的城墙影子，她转过头看骑士，惊奇地问道：“签过字就是我的了？不用付钱白送的？好不真实。”

梅洛朗轻笑，凑近她的耳朵，耳语道：“亲爱的安波卡小姐，签过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这话把安波卡闹得满脸通红，她捂住发烫的耳朵，咬着唇躲来躲去躲不开骑士亮闪闪的笑眼，她跺跺脚，噘嘴道：“我要回学院，你忙好了。”

“帮你请假了。”梅洛朗笑着抱住她，从衣兜里取出一张信纸，“你们校她签的字。”安波卡狐疑地看着他，梅洛朗深深地回望，轻声道，“等你不做噩梦了再回学院好不好？”

安波卡满心害羞又觉得暖暖地窝心，用力点点头，小声问道：“那，那我有做什么？”

梅洛朗带着笑意，拉着她大步走到药品发放处，让她在这儿帮忙，有人受伤就看看，闲时坐着看书做自己的事，想看风景画画就去阿拉因湖，总之要开开心心的，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安波卡臊红脸双臂伸直推梅洛朗离开，她会照顾自己。在几个法师医者女助手亲切笑脸中，安波卡好似又回到去年亡灵入侵那会儿，和学院女生们一起熬药的欢乐时光，慢慢地放开心结，和女助手们闹成一片。

暖冬二月里，梅洛朗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骑兵和战士在领地里跑来跑去，驯魔兽、挖战壕，对兵演习，不久，波顿骑士学院的几个毕业生来到这里，和梅洛朗一起培养训练带队将领，这群人经常率队比赛，划分一定的区域看谁拨除魔草消灭魔怪的速度快。

另外，梅洛朗还告诉所训练的军人，训练中表现最勇猛的人能够获得安波卡亲手熬制的特效疗伤药，屠龙法师的学生出手绝对不同凡想；每周还给表现最优异的家伙和安波卡进餐的机会，献花可以，但要经过他的检查，献吻？绝对禁止。

收到这样的军令，安波卡窘得满帐篷追打梅洛朗。

梅洛朗被打得好冤枉，这些骑士要效忠的就是领地的女主人，她赐予的共餐机会可是骑士的最高荣誉！

安波卡明白到是明白，就像波顿城的圣洛朗夫人一样嘛，可她实在是看到别人钦慕的眼光就羞得脸直红，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而且她太普通，一点都不像吟游诗里所唱的那样高贵美丽大方，不会有骑士效忠的。

梅洛朗嘁声，她这样的传奇姑娘会没人效忠？没见外面的男人为了抢和她共餐的机会都变成狼人了么。

新军令落到实处的第一人，优胜者是一个叫玛科斯的十八岁男孩，来自贝拉姆山城，是阿瑟骑士推荐入伍的。周末共进晚餐时，他比安波卡更紧张，激动万分，同手同脚地走进帐篷，入座的时候还打翻了餐前酒，他尴尬地连道歉都说不出来，满脸羞愧于自己搞砸了期盼一周的机会。

安波卡让他不用在意，她以前干过比这更糗的事，比如打酒时摔了一跤就带着破的酒壶给祭司根本没发现酒瓶已摔破。梅洛朗捏了把她的脸蛋，掩不住笑意道：“还好意思到处说，我当时把肚皮都快笑破，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呆瓜。”

“我这是让他不要紧张啊。”安波卡带着笑意，侧脸轻声道，说见有人比她紧张，她反而不紧张了。梅洛朗笑起来，招呼道：“玛科斯，坐下，随意点，不然，你可能要听她讲故事半个小时。”

“安波卡小姐，您笑起来真美。”透过魔法灯的光，玛科斯眼睛一眨不眨地，他讷讷地说道。

“谢谢。”安波卡没顾上脸红，很诚实地说道，“那是玛科斯没见过漂亮女孩子的关系吧？我们查士顿学院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个个追着他跑。”

“要夸我帅就直接说，不用说反话。”梅洛朗抛了个帅气挑头动作，安波卡脸微红，轻斥道：“不害臊。”

梅洛朗直笑，玛科斯很诚实的辩驳道：“我在卡文特见过很多贵族小姐，安波卡小姐，在我眼中，您比她们都漂亮。”

安波卡脸烧得通红，羞怯的眼直望餐桌的另一位男士。梅洛朗重重咳嗽，道：“玛科斯出身骑士世家，骑术一流，剑法超群，最优秀的神殿见习骑士之一，是负责护送光明神殿圣女巡游的指定人选，平常皇室公主亲王夫人外出了也由他所带的小队负责接送。”

“真的吗？好厉害。”安波卡很激动，连声问起护送圣女巡游的细节，充当保护圣女重任的骑士，这在小镇姑娘看来绝对是至高荣誉，她至今仍记得幼年时所见的圣女出巡繁盛荣华仪仗队，那些威武雄壮的骑士队就是她钦慕要学会骑马的动机之一。

晚餐的气氛相当地愉快，安波卡满心赞叹与崇拜的眼神能够给予任何一个被称赞的人极大满足感，激发出强烈的荣誉心，人生中能够得到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与赞美，使得玛科斯全身心都充满了身为骑士的最高幸福感，以至于他离开帐篷的时候整个人飘飘似仙，浑然一副“啊，我就是英雄，我就是国王，我就是男人中的男人“派头。

梅洛朗原本是高兴的，但是，他忽然发现身为他的未婚妻，安波卡就从来没有用这么多的感叹词赞美过他！安波卡噫声表示稀奇，道：“他们个个都是听你的，你还用我夸吗？再夸你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不行，换个。”

安波卡瞄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眼，摸出课本、树根和刻刀认真地研究如何雕琢法杖。就算不在学校，她也要自觉跟上功课。梅洛朗生气了，板着脸背对着她睡觉不说话，不像往常那样又吵又闹。安波卡好奇又担忧他的反常，俩人同住一个帐篷，梅洛朗每晚都会拉着她说话笑闹，抓住每一秒钟反复亲吻，确定她睡着后才自己躺下休息。

她下地走到梅洛朗那床，摇摇他的肩，问道：“你怎么了？”梅洛朗不理她，安波卡苦恼又困惑地坐在旁边，两人背对着背，安波卡叹息一声，万分忧郁，“这要我怎么夸呢？”她发愁般地自言自语，“虽然你这家伙很霸道，脾气很臭，可是人人都知道你有多厉害，有你在没有你办不了的事。”她顿了一会儿，仰望着帐篷的某个角落，像陷入思绪之中，带着暖暖的微笑低声像是说给自己听，“而且，你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安慰我的时候很温柔，还花很多很多的心思哄我开心，尽管总是很粗暴地嫌弃我笨我惹麻烦可那是在担忧我这个愚笨的家伙不会照顾自己吧，能够让这么优秀的你喜欢我这个笨蛋，我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人了，我只希望我自己也能让你开心感到同样的幸福。”

她转过头，请求的眼神撞进骑士如大海般深情眼眸里，就好像掉进了深蓝的海水里，要在柔情的波光里溺毙。梅洛朗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少女弯弯的眉柔柔的眼淡淡的粉唇，轻声道：“说你爱我吧，安波卡，让你的骑士再幸福一些。”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安波卡张了张嘴，梅洛朗的眼神更温柔更耐心，安波卡轻轻眨了下眼睛，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记，动作轻巧又飞快，她迅速躲回自己的床上，用毛毯盖住自己。

梅洛朗爽了，成天一下人偷偷笑得乐歪歪的，让人毛骨悚然。

到四月时，龙牙领地地图上涌现出大量的固定命名，如龙爪平原、龙血森林、龙鳞山丘、龙鳍山谷，出现龙筋山头这样不讨喜地名字，大家就改成龙腾、龙翔、龙语之类的，基本上每个地方都冠上龙的前缀。

113．拯救黑袍

这天，安波卡和岚夏各提一桶药汤，行走在碎石与杂草的小路间。岚夏是阿瑟骑士的未婚妻，她也认为是安波卡向默塞特推荐了自己的未婚夫，两人在道谢与解释中相识，偶尔交流点驻军时的小八卦。

两人正说着话，岚夏指着前面，问道：“安波卡，那人你认识吗？一直在看你。”

安波卡侧过头去看，路边站着一个黑袍年轻人，高傲冷漠。她微微点头，道：“嗯，是我同学。我过去看看。”她放下药桶，小步跑过去，看着黑袍生上下打量，轻声叫道，“里瑟伯院她，您怎么这个模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伽里芬多眼神里透出睿智的光芒，他微微一笑，手刚放上她的肩膀，就被人立即推开，梅洛朗将安波卡搂进自己怀里，恶声恶气地喝道：“这儿不欢迎你，立即离开。

卫兵，送他走。”

安波卡的手心里多了点东西，她还在震惊中，因此没能阻止梅洛朗的命令。等她回过神，她生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赶伽里芬多走？他只是来看看我，也许是其他同学在担心我？”

梅洛朗嘁声，拽拽地回道：“我看他就不爽，你最好离那个扫把星远点。”

“你不可理喻！”安波卡推开他，重新拎起药桶回药室换药，岚夏很有歉意，害她和梅洛朗骑士吵架，安波卡反过来安慰岚夏，那家伙就那样，习惯就好了。等到大家都去吃晚饭，安波卡摊开纸条，一看之下大惊：萨拉弗兰多教授关在神殿裁决所，黑袍界将组织劫狱，如果方便，请在今晚凌晨到纳顿刑讯阁楼接应，他们需要她为萨拉弗兰多提供庇难。随附地图及注意事项。

安波卡慌了手脚，纸条徐徐飘落，她又急忙捡起来，重新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确定时间地点记牢方位后，她烧掉纸条并用药剂化解粉末。她拍拍胸，镇定，不要让人看出来。

在和梅洛朗一起吃饭时，安波卡拿着勺子拨配菜，道：“我要回学院。”梅洛朗大口嚼肉块，当没听见。安波卡抬头，眼泪开始凝聚，梅洛朗灌了口餐酒，迅速回道：“再过几天，我送你回去。”说完，匆匆逃离帐篷。

安波卡探探脑袋，见人走远，拉好帐帘在里面布置空间稳定法阵，这既是从梅洛朗上回的警戒中得来的警觉，也是里瑟伯院长提醒注意的必要事项之一。留下字条，安波卡灌下复汤药剂和抑制情绪波动的药水，瞬移到帝都郊外，徒步赶进皇城内呆在广场附近的马戏团里，不安又焦急地等信号。

凌晨三刻，一束独特环形的火花在卡文特帝都广场上空闪耀，这是空间禁制被打破的标记，安波卡换用右眼，转移到指定的空间定位点。

神殿裁决所里魔法的剧烈波动，法师祭司骑士战士喧嚣战斗，安波卡摸出药瓶和旋风卷轴一起扔出去，很快，战斗双方都在迷药中哑声而倒。安波卡用龙眼扫视，确定附近无人后，比对地图和地形，找到尖窄的纳顿刑讯阁楼。

空中有数十名黑袍激烈交战，隔空扔着高阶黑魔法，一方正是戴金枷锁的仲裁所审判们，另一方是劫狱者。神殿的增援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向这边，劫狱者纷纷叫着抓紧时间带人走，有人回了句关键人还没到。安波卡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自己，她故技重施，不想刚扔出风系卷轴就被黑袍发现，幸而有人中途拦劫，安波卡有惊无险地冲进阁楼内。

迎面是极不舒服血腥与怨怼气息，不比血伯爵城堡那儿的味道差。

安波卡立即洒迷药，放倒守卫后，她冲进第十五层，有两名伪装的黑袍审判迎上来，是伽里芬多和埃森，他们带她到特殊牢房外。

里头有个特殊的罪犯，全身布满酷刑留下的累累伤痕，胸下肋骨突兀外显，打着数十枚毒钉，还有手指甲缝里插着毒签，整张脸因失血过多而格外惨白，他悬空高吊在锁链架上，眼睛紧闭，垂着头，无声无息地像没有生气的人偶，青黑色的脚趾尖还在向下缓慢地滴血，后面的角落里放着染血的刺鞭等刑具。

安波卡失控地双手紧抓血绣栏杆，哭叫一声：“教授。”幸好里瑟伯院长早有预见，让她服过情绪抑止剂再动身，没引来天雷闪电暴雨之类能够暴露身份的东西。

“确定吗？”

“我、我不知道。”安波卡看着教授身上的斑斑血痕，悲痛不能自抑，伽里芬多骂了句该死，叫她噤声别引来人。

埃森的声音忧愁，这是第七次营救，失败不怕，只怕萨拉弗兰多要在酷刑中销声匿迹。见安波卡惊疑，他道：二月刚开学教授就出事被关了进来，时间拖得越留下越不利。伽里芬多犹豫三秒钟，决定破门。他让安波卡和埃森让开数步，扔出亚圣级卷轴，炸开牢门，在刺耳的警铃声中冲进去，埃森和他一起冲进去，掏出两把七阶圣级光斧子砸锁链。

锁链哧溜哧溜滑动，教授落地，伽里芬多和埃森一起抱住人，放平后一个用生命卷轴救治，一个灌急效魔法汤剂。他们怀里的萨拉弗兰多教授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头一歪垂落，俩学生急得大叫，伽里芬多想到什么，把人装进水晶棺法器里，吩咐安波卡：“快，带教授离开。”见安波卡愣着不动，又叫了她一声。

“他、他好像不是教授。”安波卡犹豫地说道，这是里瑟伯院长纸条里特别强调的要求，“可是，我刚才用真名魔法呼唤，他又是教授。我、我不知道。”

俩黑袍同时怔住，伽里芬多说道：“来不及了，不管真假，先带出去再说。”

里瑟伯院长说只要她不能确认就不能转移，安波卡抿抿唇不动。伽里芬多急的变脸，命令她立刻带人走，假如她不想害死所有的人的话。埃森拍拍他的肩，道：“冷静，你不觉得奇怪，这栋楼现在特别的安静。”除了持续不歇的警铃，竟然没有黑袍法力波动的变化。

“我用了传奇猎人伊尔缪斯的睡龙香。”这是足以放倒巨龙的迷药，不是屠龙法师那样级别的此刻走不进来，也传不出消息。

两个黑袍学生差点翻白眼，这种要紧的事早就可以说了，害得他们急吊一颗心。伽里芬多想了想，道那不一层层找过去，直到安波卡确定为止。他带上水晶棺和人，带头走出去，从最顶层的高级牢房开始找，直到他们进入阁楼的第一层，牢房全部看完，依然没有找到。

这儿是他们最肯定的地方，如果不是这儿，那又会在哪个秘密牢房里？

安波卡盯着楼道面，她感到有灵魂力量的波动，不知下面藏着什么秘密？她拿过埃森手里的银斧劈开梯面，露出幽深的黑色石阶通道，腥臭扑鼻。

俩黑袍学生面容震惊，伽里芬多把水晶棺往埃森手里一塞，直接冲下去，随后立即地，这个一贯冷酷无情的黑袍学生倒退两步，因极度地惊愕而显得魂不守舍。

安波卡和埃森下去，三人并排而立，在楼道下面的秘密刑讯室角落里，堆积着一滩软体物，每一寸骨头都被打得粉碎，每一根神经都抽出来浸药，每一滴血都渗出黑色的毒气，除了那黑短发的头上还隐约留着半张萨拉弗兰多教授的面孔能让他们认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教授，那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无声的沉寂里，传来骑士与法师们呼喝声：“抓住他们！”

新的神殿增援部队赶到，人人戴着特殊的面具，伽里芬多阴沉沉地一笑，道：“来得好！都给我下地狱吧！”埃森也干脆地把那个假教授抛向神殿部队，两位黑袍疯狂地甩用卷轴，宣泄他们心底的痛。

安波卡愣了好久，才在隆隆爆炸声中回过神来，她哭不出来，只能干嚎。伽里芬多骂了句：“哭什么哭。”他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哽咽，他像说服自己一样大声说道，“他们不会让他死的，赶紧走！”

趁着两个黑袍拦在通道处，安波卡死命咬住唇，命令她人鱼奴隶立即打开海底通道，她手指颤抖地将教授收进水晶棺，空间转移到里耶斯海底，嘱咐人鱼们看守后，她迅速返回宅营地帐篷，梅洛朗在外面和神殿的人交涉，双方已经在动武。

安波卡脱掉湿衣服，服下解药，弄乱头发，在房间需要点起深海精灵香和龙诞精，加速药效发挥，然后她睡下。

药效挥发很快，安波卡沉入黑色的梦境，里教授受苦的样子，卡卡被箭射穿的样子，让她那么地痛苦，悲伤到愤怒，她感到有什么在入侵，斗气划破了她亲手缝制的壁画，她仰身惊起，势龙瞬间击倒闯入者。

“梅尔斯·依萨克，你找死！”梅洛朗将闯入者踢了出去，他冲到她身边，小声地说句没带了他会处理的，用羽被盖好将她放回枕间，冲出去大骂依萨克，要他为这件事付出绝对代价。

驻地的人马和神殿小骑士兵队起了很严重的冲突，大意是安波卡在神殿圣贤广场因人为蓄意谋杀导致爱宠濒死留下夜夜噩梦的后遗症，没想到在家里还要被神殿的人羞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神殿的人拿着仲裁所的搜查文件，但只要没有抓到现行，像梅洛朗这样有权有势又任性狂妄的人不闹个天翻地覆那他就不是那叫皇帝也头痛的浑小子贵族中的恶霸。

安波卡因药香而显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梅洛朗在叫着给神殿的人两个选择，要么让他一个个地揍，要么滚进龙牙犬法阵尸骨无存，这根本不叫选择，但谁叫他是梅洛朗呢？这样嚣张的语气让安波卡心安地直微笑，忘却痛苦的梦境，带着浓浓的甜笑睡得不醒人事。

114．伯爵为名

天亮后，梅洛朗叫醒安波卡带她赶早进帝都告御状，这家伙，饭都不记得吃，偏记得让安波卡消灭证据，帐篷里的法阵。

七磨八磨的，也到了大小贵族进宫陪监国长公主处理政务聊天打牌的时间，于是，卡文特帝都半座变成半城，贵族们涌进阿让宫湊热闹。

一边是依萨克侯爵的爱子，光明神殿卡里斯托冕下未来的外孙女婿，一边是圣洛朗公爵的长孙辈继承人，战神殿最有前途的银鹰骑士团指挥使，还是圣骑士之剑的持有者；当事人呢，拥有辉煌的英雄光环和厚重的军功，就那功名和军章放在随便哪个贵族身上都叫依萨克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没有贵族身份，别忘了她背后还有个人人侧目的危险后盾。

但依萨克侯爵是蓝袍家族领袖，帝都五大重要贵族势力之一，魔法界的中间势力骨干，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三方各有份量，哪边都不能轻易得罪。因此，这件事监国长公主凯罗琳殿下还没有足够威信能够摆平，她不得不请出病重的老皇帝。

依萨克侯爵干脆把亲家也请来评评理，瞧瞧梅洛朗把人打成什么样子，手脚骨折，半边肋骨断裂不说，还把依萨克两只眼睛打出血，差不多要失明了。别说依萨克是去执行公务的，就是寻常贵族间争斗，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揍，根本就是目无法纪。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老皇帝责备了几句梅洛朗，后者不痛不痒，嚷嚷道：“殿下，您可真没瞧见他那眼睛怎么瞅的，差不多要扒光了臣未婚妻的衣服看，要不是记着陛下的教诲，臣早把他眼珠子都挖出来！”

“太帅了，太酷了，这才是我的英雄，我的骑士，我的白马王子。。。”伊菲公主双手托红腮，两眼放星星光，对梅洛朗的跋扈大表钦慕。卡里斯托冕下咳嗽一声，叫人把伊菲公主带下去。伊菲公主使命地挣扎，还不停地喊：“王叔，王叔，我要梅洛朗做我丈夫，那个依萨克被打瞎了也活该，没用。。。”

依萨克侯爵夫妇脸色难看，可谁管他们，结一门比自己更高的大贵族，忍受着吧。

老皇帝虽是伊菲公主的父亲，但看起来和这个女儿不亲，也不管她的言行是否有损皇家颜面之类的。他看看被打得回不了话的依萨克，再看看歪斜着脑袋一副拽了万吧叽的梅洛朗，给出处罚决断：梅洛朗降爵半级，负责依萨克的医药费用。

依萨克侯爵夫妇非常地不满意，他们儿子被打成这样，就罚降半爵？梅洛朗轻嗤，道：“本少爷还嫌打得轻了哟，依萨克侯爵您自己说说，要是本少爷扒光了侯爵夫人的衣服瞧瞧，您乐不乐意？”

这似笑非笑的一记冷睇眼，犹如一道最强有效的迷情剂，迷晕了皇宫里半数贵族妇女与侍女们，不顾一切地用香扇遮住自己半张脸，小声嘀咕：侯爵夫人绝对乐意被扒光，多么年轻英俊的小伙儿啊，这个坏东西，瞧那眼神真有味道。。。

这样的议论声实在叫男人们不得不变脸，安波卡微微抬眼，瞟那个随时随地不忘耍帅的自恋狂一眼，没办法，喜欢上了就连他的臭毛病一并包容。

卡斯曼二世皇帝这边处罚完毕，轮到光明神殿这头。依萨克骑是去执行公务，并且手续齐全，就算他不顾体统地擅闯女士香房，但是梅洛朗阻挠在先，毒打在后，得重罚。

梅洛朗掏掏耳朵，罚就罚呗，他身上军功随便拿件去抵吧，大不了他靠未婚妻。这话也就这脸皮厚得可以跟城墙一比的人说得出口，卡里斯托冕下还好有气量，不跟他计较这种自由散漫如挑衅上级威严的态度。他和皇帝一样纵容这个坏小子，罚梅洛朗三年薪水，又赏依萨克骑士大量财富补偿，军衔可没法儿抬，这事要战神殿出面，不是光明神殿说赏就能赏的。

看在大笔奖赏份上，依萨克侯爵夫妇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爱子被毒打一顿的事。

待他们要起身，梅洛朗把安波卡推到身前，双手放在她肩上，喝问道：“依萨克污辱了帝国英雄，神殿大功臣，难道可以就这么算了吗？！”

安波卡不由地转过头去看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一眼，虽然这是在为自己出气，但是，她就是有一种这家伙在欺负人的感觉。依萨克侯爵夫妇的感觉大概和她差不多，侯爵甚至气得站起来，骂了句：“小了，别不识好歹！”

“或者，叫她自己动手出气？！”梅洛朗双手一按安波卡的双肩，龇牙狞笑嘲弄道，“你们叫得动图利亚亲王大人出手救回你们的儿子吗？”

“你、你放肆！”

“好说，本少爷再怎么放肆也比不上贵府未来的好媳妇！”

依萨克侯爵明白了，他气得手指直哆嗦，梅洛朗没法动伊菲公主，就找他儿子撒气，压下那么两顶大帽子，他儿子依萨克只是一个骑士团预备役的队长，实在承受不起这样无妄的罪名。

梅洛朗笑意吟吟，女人喜欢的邪气笑脸，男人那是绝对地痛恨。依萨克侯爵恨恨地转过头，对卡斯曼皇帝和卡里斯托冕下两人行礼，请求取消儿子和伊菲公主的婚姻关系，气愤难当地说省得被两位宠臣无故迁怒。

要是媳妇贴心，那还好说，问题是伊菲公主任性骄纵，不管不顾地任意轻践未婚夫的尊严，他们也是名门之家，伺候不起这样的媳妇。

伊菲公主那边家长赶紧劝，公主年纪还小不懂事，等她她大就会明白了。依萨克侯爵眼瞟找麻烦的年轻人，关键还在梅洛朗这边。两个老人问他处理意见，梅洛朗回道：“陛下，臣以为把伊菲公主贬为庶人以平民处置最好。”

要是这时候大家还不明白梅洛朗大清早大动干戈的动机，那在场的贵族就白混阿让宫多年。老皇帝呵呵笑问光明神殿的殿主的意思，卡里斯托回道公主不能贬，贬了更要委屈依萨克。既然不能贬，只好抬受欺负的那一边，安波卡有功有地的，也是时候封个贵族头衔。

皇帝给安波卡公爵、侯爵两个头衔选，安波卡看向梅洛朗，后者给她解释了下头衔高低的权利范围大小及应尽的义务，听到神殿受洗加冠一部分，安波卡抬头看他，问道：“每个贵族都必须受洗加冠吗？”

“伯爵以下不需要。”

“那就要伯爵。我要离神殿远一点。”安波卡回道，贵族中有人忍不住提醒道：“那你就必须选择效忠的大领主。自己当大领主比受别人管制更舒服。”

安波卡哦一声，回道：“我上头是霍里茨王子，”她指指梅洛朗，“他说王子人不错的。”

老皇帝呵呵笑，冲梅洛朗满意地点头又点头：“你这个浑小子，有眼光，”皇帝对着军中一派的某个大贵族笑道，“啊哈哈，圣洛朗，你们家好福气啊。”那名老人起身行礼说惭愧没教好（外）孙子。

梅洛朗毫不客气地说道：“那陛下就快点把这福气赏给微臣的未婚妻吧，臣可不想再看她被人欺负。”

老皇帝用手指点点梅洛朗，冲着贵族大臣们笑骂这浑小子越来越会讨东西了。掌玺大臣克雷芒德笑着起身，他办事利索，这当口就已拟好敕令让皇帝过目，加盖玺印搞定。若是封公爵、侯爵手续过程麻烦多多，封个伯爵还真不过是皇帝一道敕封令，都不用交皇帝政务院讨论，那儿是图利亚亲王的地盘。

梅洛朗喜笑颜开地带着安波卡给老皇帝行礼道谢，老皇帝笑骂他赶紧给依萨克侯爵赔礼道歉去。梅洛朗乖巧地应了声得令，走到依萨克前面，给了瓶精灵族古配方伤药：“兄弟，受苦了哈，看在你帮了我未婚妻一把的份上，送你瓶好药，保管擦上就能干得那公主下不了床。”

这话很粗俗，可这人就是有种本事，这么不堪入耳的话竟让那些贵妇们又在那儿低呼，多可爱的人儿啊，真恨不得抱住好好亲吻一番。安波卡嘴角直抽，跟着这家伙，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嫉妒。

梅洛朗冲各位漂亮贵妇抛了几个电眼，忙着在各个贵族部门登名入册，又带着安波卡制作家族徽章及骑士盾牌，一边选工作坊一边教她该在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赐给效力的骑士。

“可惜你现在不能分封爵位，”梅洛朗在对比权戒指环的材质和式样，选定时说道，“得等霍里茨殿下回来，”他转转向别的地方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他会回来的。不要急。”

“我不是急这个。”安波卡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阻止，梅洛朗笑问道，“想好徽章的图形没有？你可得好好设计，要让你的骑士们以佩戴它为荣。相信我，现在这件事最重要。”

安波卡嗯声，坐在制作坊内构想，思索时她注意到附近有奇怪的气场波动，她惊愕地看向梅洛朗，后者冲她笑一下：“想好了？”

“我想用长春藤花做底，”安波卡稳定微乱的心思，清清嗓子说自己的思路，“再放一扇龙图的门，银翠色会很好看吧？”

“这要你画出来才知道。”梅洛朗给她一赞赏的眼神，让她继续，别暴露自已焦切的心思。安波卡在制作坊里花了一个下午制图，最后绘出三套图，橫平的法杖悬浮在龙腾图前，这是伯爵权戒主要用图；金红野玫瑰花荆棘盘绕金色的龙门斜放一把圣骑士之剑，这是家族徽章用图；骑士套具用的是巨龙图案与阿丽娅家族之名的龙语缩写。

梅洛朗交付定金，让人做几套送到领地，他又带着安波卡到法师安波卡会，问负责人领地传送阵什么时候修建好。沽琐碎的事办完后，两人共乘一骑返回领地，梅洛朗向所有人宣布安波卡得到贵族头衔及家族命名的权利，趁着所有人都喝酒呼啸庆贺时，梅洛朗重重打了一记安波卡小屁股拽她坐下来，在她耳边低语：“你个笨球，知不知道这种事被逮到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那是萨拉弗兰多教授，”安波卡压根没想过被逮着的后果，她拽着梅洛朗的胳膊直撒娇，“帮我嘛，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还说我嚣张，我看你比我更猖狂，本少爷可不会蠢到去劫狱！”梅洛朗表面在和她笑骂，实际上在思考，“你当仲裁所什么地方，现在所有有关系的人附近必然是被灵魂系大法师层层监控，你得把他们当成你老师一样厉害得小心防备。别动歪脑筋了，晚上给本少爷老实睡觉，什么话都不准多说！”

安波卡明白这是在变相提醒她，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静等他的安排。可只要一想到教授的惨相，她就忧心似焚，梅洛朗只得带着她天天骑马外出，省得她冲动地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115．神殿追缉

三天后，魔法师安波卡会的人向梅洛朗回复，传送阵已建好，款项他们会与雷沃巴顿结算。梅洛朗带安波卡到波顿地下城，谈开矿采矿的事，就像他所预测的那样，千年古地下面埋藏着两条金钻的矿脉，还有数条稀有矿，这还只是被挖掘的西南部区域。

签完协议，安波卡盖上新图章戒的纹印。地下城老板搓着手，肥肥的脸上挤满笑容，恭喜安波卡荣升女伯爵不说，顺便送上一份大礼，出借修建地下城的专门建筑工程队帮安波卡建城堡，看现在贵族头衔、家族徽章、骑士队都有，正是时候在自己的城堡办舞会对外宣布好消息。

他拍手招来贴身伙计，摊开城堡魔法图纸，让安波卡看建成后的效果图，金色的城堡像炼金术大师的精工这作，它占地近万坪，房间不计其数，角落各处布满魔法图纹，这既是一幢城堡，也是一座战斗堡垒，巨龙图腾的城堡大门宣示出其雄壮的威严。

再看里面的装饰，从地毯到天花板的巨龙雕刻，宝石镶嵌的门窗，秘金瑟银的器皿，魔画大师的精美穹顶，无一不是图洛格时期的奢华美景，顶级贵族之家的精选。

安波卡瞧得是瞠目结舌，好半晌才从霍斯坦公国绘画大师的绝世之作上回过神，很诚恳地说道：“雷沃巴顿先生，我没这么多钱。”

“这是鄙人为安波卡小姐所做的一点点小补偿，还请笑纳。”雷沃巴顿笑眯眯地说道，安波卡愣愣地啊啊啊，这位哈迪斯商会的大老板坚称，一定替安波卡小姐建出最宏伟壮观的大城堡，并筹办全大陆最顶级的舞会盛宴，必然要让大陆七大公国及全帝国中城邦都领略到阿丽雅蒙莎这个名字的绝对荣光。

梅洛朗瞅两眼对方，道“死胖子，你倒会两边讨好人，行啊，半个月内搞定，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一定，一定。”雷沃巴顿嘻嘻地笑着，叫贴身伙计立即打发法师建筑队进龙女伯爵的领地开工。材料都是现成的，半个月肯定能完工。据说地下城老板在确定安波卡就是巨龙力量继承人时，就已经在弄这张城堡图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这不得不说这位哈迪尼商会的负责人办事很有一套。

安波卡要推却，梅洛朗拽走她，这死胖子打碎了她一颗稀世龙眼，这栋魔法城堡就是赔给她的。安波卡回道她还砸了他一座地下城呢，这份赔礼她觉得收着有点烫手。

“城堡建好你就明白了。”梅洛朗没让安波卡多留波顿城一秒钟，直接返回领地。不能进入查士顿学院，安波卡能理解，但不能回家就让她越来越想父母，梅洛朗让她放心，他父亲会照顾好未来亲家。

安波卡脸色羞红，埋汰了句她才没有嫁他，梅洛朗逮着她问不嫁他她想嫁谁？安波卡笑着躲开，梅洛朗边追边叫她小心别摔跟头。接着，梅洛朗叫来芳芳，给安波卡恶补舞会那天宾客的名单和资料。在梅洛朗有意无意地策动下，安波卡担忧的心思少很多，时间很快来到城堡落成的那一天。

雷沃巴顿包办了宣名舞会的全部事宜，所有的仆人都由妖精奴隶担任，美形又悦目；点心和酒水都是希伦达娜精灵岛的出品，美味又可口。客人来自大陆各个城邦，梅洛朗带着安波卡认认脸，也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就是想到介绍，然后跳舞喝酒。

梅洛朗霸占安波卡的舞伴位置，让芳芳去应付其他人邀舞。

“太可怕了，芳芳好辛苦。”安波卡对梅洛朗小声地念道，她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要办这样的大型舞会，她根本不认识那些人。梅洛朗笑笑，在她嘴角亲了亲，带着她拐进休息室，熟练地打开一间密室，里面站着几位黑袍。

“布拉斯教授，奥朗治教授。。。伽里芬多，埃森？”安波卡惊奇地叫道，梅洛朗冲几位黑袍点个头，他在外面。

学院地几位教授冲她扯了点笑容，让她带他们去找萨拉弗兰多。

安波卡说了句稍等，她先转移到海底，将水晶棺取出，放在阿拉因湖底，然后再带教授们到阿拉因，魔药教授布拉斯和奥朗治教授看清水晶棺里的人影，不禁热泪盈眶，奥朗治更是直接骂出声来。

伽里芬多让她先回舞厅，别让人瞧出破绽。他们在这儿给萨拉弗兰多教授治疗，舞会结束后再来找他们。安波卡轻声道好，返回梅洛朗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带着浓浓的鼻塞音问这是否就是王子与公主争斗的结果，残酷得她无法想像。

梅洛朗搂住她安慰她，可不能哭，一哭舞厅里的人都会知道。

“是教授他们屏蔽了灵魂法师的监视？”

“当然，今天半数客人都是黑袍的中坚。”

“所以，舞会要办三天，客人们还要留宿这儿。”

梅洛朗笑了笑，亲亲她的额头，等这件事过去，他给她建个小城堡，只有他们两人住，到时候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安波卡情知不是正经话，轻笑捶打他，道：“你不用找你兄弟吗？”

“如果他们不交出霍里茨的魂灵。”梅洛朗眼神森冷，脸孔的线条坚硬起来，“那就只有战争一途！”像是明白安波卡的疑问，他回道，“霍里茨出事时一定已得到巨龙为魔宠，他们杀不死他，只能抽出他的魂灵。但是，他们不知道，霍里茨。。。什么人？！”

梅洛朗一剑刺过去，安波卡也抽法杖追击那个窃听者，一只专司偷听的魔岩鸟，尽管被干掉，但梅洛朗相信对方已经得到消息。梅洛朗皱着眉，恨恨地走了几步思考，又带安波卡回舞厅，找了几个隐蔽的黑袍传达密室被暴露的消息。

凌晨三点，舞会结束。

安波卡回房间转移到阿拉因，在数盏魔法灯的照射下，湖畔亮如白昼。

几位黑袍的眼眶红红的，布拉斯鼻子像被塞住，对学生说道：“得请老师来。”

安波卡说由于她的不谨慎，教授在此地的消息可能已走漏。奥朗治说没事，茹贝东离开查士顿的话，也必然要暴露。黑袍们明确萨拉弗兰多这伤得黑院院长亲自动手，必要的防护工作他们会做到位，让安波卡不用担心。

茹贝东院长在当年下午赶到巨龙城堡，他带来一个逼真的魔法人偶，让梅洛朗带着人偶到处转悠，他需要安波卡做助手。安波卡一看到魔法人偶就想起那档子事，整个人都直颤悠，其他人还以为她是惯性的害怕。

冷血魔王看了眼安波卡，冷冷地吩咐立即带他们到阿拉因湖。

安波卡照例先到海底取水晶棺放到湖岸，再把人带到教授旁。茹贝东院长拿出全套的工具，问安波卡几个禁忌黑魔药配方，让布拉斯、奥朗治等人一起帮忙宰杀会吐人言的跳跳鱼取鱼脏。几位黑袍一起合作，成功熬制出解毒剂，又重铸固定萨拉弗兰多的骨架。

但因为粉碎破坏得太彻底，萨拉弗兰多高大的身材半数缩水，所有的肌肉都萎缩，半张脸还余一眼半鼻，另半边只余坑洼的苍白面皮，下巴完全地塌陷，只留下一个小黑孔是嘴的位置。

“嘿，咱俩可成难兄难弟了。”萨拉弗兰多恢复意识后，冲老矮人奥朗治打趣，奥朗治呸一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安波卡哭得淅沥哗啦，茹贝东直接捏她的下巴灌情绪抑制剂，噎地安波卡直呛喉。萨拉弗兰多颤颤地笑道：“别对小姑娘这么凶，安波卡，教授没事，能活下来这条命就算白捡了。”

“我去求老师帮忙。”安波卡抽嗒道，“教授，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萨拉弗兰多哆嗦地阻止，“别把你老师扯进这件事，那些人就等着折腾他呢。这次是我大意了。”

其他人悲痛地沉默着，也阻止安波卡问原因。茹贝东让安波卡把人送回湖底，那些人应该来了。

安波卡将教授送回海底后，带着黑袍们匆匆返回密室。一群神殿骑士、祭司兼黑袍金枷审判已在密室内等待多时，最中间坐着一位覆软银面具的银剑骑士，他是阿拉索公爵阿德莱德骑士。

他优雅地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左手轻扶剑柄，右手一甩神殿仲裁所最高级别调查令，淡淡地说道：“本殿奉塞卡琉斯大审判之命，寻找神殿最危险逃犯之一Ｄ·Ｓ·萨拉弗兰多，请予以配合。”

梅洛朗出现在密室门口，带着笑容，走进来，他嘲弄道：“哟，依萨克队长，我的药不错吧？”依萨克绷着脸没说话，梅洛朗又转向最中间那位，“哈哈，原来是阿拉索亲王大人，您的光临真是让鄙堡蓬荜生辉。”

蒙面的阿德莱德骑士微微点个头，道：“战神殿奥维尔祭司托本殿给阁下带一句话，请信守你的骑士忠诚，不要任意干扰神殿命令。”

梅洛朗耸耸肩，摊开手，他是奉公守法的好信徒，绝对尊重神殿的每一道命令。他说道：“这城堡新建峻工，今天是第三天使用，诸位兄弟可得温柔点儿。”说着，他把密室让给这些人，冲安波卡摆个头，把她和教授同学带到大厅。

乐声早已停止，无数人拥向茹贝东院长，热切地扫招呼，黑袍们在大厅里交流，梅洛朗带着小未婚妻坐阳台看星星赏月光，顺便逗安波卡，边喂鱼排秀甜蜜，边皱眉听着楼上传来的哐当砸物声，他小声地嘀咕：还好不是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安波卡听着嘶溜嘶溜的撕壁画声，她心疼那些名画。

“回头本少爷搬空阿拉索的宫殿陪你。乖，张嘴。”

三个小时后，阿拉索公爵带着新搜查队伍来到大厅，要求安波卡开放妖精族的领地之一阿拉因湖区。

“凭什么？”安波卡生气地问道，那是她私人的空间，不受神殿与皇室管辖。梅洛朗也在旁边懒洋洋地回道：“有本事就自己进去搜。”

阿德莱德骑士招来一名灵魂法师，从监控器里付出半个月前她与梅洛朗骑士的某段对话，她意图劫狱，甚至可能已经帮助了劫狱者转移囚犯，神殿方面有理由相信，犯人在阿拉因。

“你们没有证据！”安波卡面红耳赤，阿德莱德骑士很冷静地回道：“安波卡小姐，如果你知道这名囚徒犯的是强奸罪，奸污的对象是他的学生，你的好朋友琳达小姐，本爵相信你不会包庇他，显然有人误导了你。”

“住口，住口，教授不会这么做的！不许你诬蔑他！”安波卡气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用力地嘶吼，龙威的气势强烈地外放，气旋威压众位骑士法师的头发与法袍，众人放斗气与法力罩抵挡。

116．巨龙回护

阿德莱德骑士不惊不动，他挥挥手，又有一名法师上前播放受辱学生含泪的控诉：“那天傍晚，教、那个畜生叫我去教员办公室，说我的期末成绩有问题，我不疑有它，就去了。一进去就被、就被。。。”里头是阵阵的抽泣和愤怒的嘶哑声，“我不停的喊，不停地叫，希望有人来救，但是，没有人来。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小屋里，和其他女生关在一起，大家的下身都在发炎，我们没有药，没有水，也没有食物。。。最早来的两个女生就这么活生生地痛死了，直到，直到你们来救我们。”

安波卡怔仲，她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让人痛苦的折磨。她看向梅洛朗，后者揉揉她的发旋，轻声道：“你不需要知道。”

就在这时，另有法师带上来一个姑娘，全身削瘦得脱形，眼睛突兀地大睁，原本蜜色的健康皮肤透着灰色的青，神智又茫然的失神，好像失去了生命里全部的希望。这不是那个自信活泼又乐观积极的琳达，安波卡猛然跌倒，梅洛朗扶住她，搂着她轻声安慰。

那名法师对琳达说了什么，琳达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火热，她冲向自己的朋友：“安波卡，交出那个畜生，他毁了我，他把我整个人生都毁了，”她的眼睛变得呆直又疯狂，“我要咬死他，我要一刀刀地割他的肉。。。”

“够了！”梅洛朗一道剑气劈昏琳达，叫仆人将她带走，他回身抱起安波卡，捧住她的脸，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哭不出来就别哭了，你这样真叫我难受。”

安波卡抱住梅洛朗直咬唇，无声的哭：为什么？琳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说是萨拉弗兰多教授毁了琳达，可她确信教授不会做的，至少她就知道不下十种的办法让人做出有违本性的事还叫人查不出来。没错，就是这样，教授一定中了谁的奸计，她要查出真相，要还教授一个公道。

她仰起头，梅洛朗微微笑起来用拇指平抹她干干的眼角，比口型傻瓜就知道哭。

安波卡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转过脸看向阿拉索公爵，道：“我可以带你们去。”

伽里芬多失控地站起来，厉声叫道：“安波卡！”埃森也出声阻止道：“安波卡，琳达的遭遇我们很同情，但是，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听信他们！”

“Ｄ·Ｓ·萨拉弗兰多对自己所犯之罪供认不讳，”阿德莱德冷冷地复核道，“认罪供词是罪犯在清醒时刻所记录，整个查士顿学院师生都见证了那一幕丑陋的罪行。”

安波卡继续说道：“我可以带你们，条件是告诉我和教授谈恋爱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他们不会告诉你。”茹贝东院长站起来说道，“萨拉弗兰多爱她，他在保护她。”

安波卡用手紧紧抓着梅洛朗的胳膊，死死地看着阿德莱德，他回道：“抱歉，我们没有查到。”

撒谎！安波卡这下更确定是人为的阴谋，她因底气充足而眼神坚定，她下巴微抬，道：“那么，如果你们在阿拉因找不到教授，必须赔偿我所有的损失，还要向全大陆发表致歉声明！”

“大胆！”

“你才大胆！”安波卡很干脆地一杖将那人打倒在地，“我没把你们全赶出去就够客气的了！做不到就立即离开这里！”

阿德莱德微举手，止退愤激的骑士们，微颔首同意这个条件，安波卡问他们要去多少人，她来画传送法阵。阿德莱德说全队，安波卡微点头在大厅里画起法阵。布拉斯教授说错看她了，要是没神殿的人拦着，伽里芬多和埃森都要冲上来按住安波卡毒打，老矮人奥朗治也急得直跳脚，反复说着萨拉弗兰多对小姑娘多照顾，不能忘恩负义啦，这里面明显有阴谋啦，叫她多动动脑子别为一时义气做错事之类的。

茹贝东阻止了大厅里骚动的黑袍们，此刻攻击神殿的人正中对方奸计，只要他们一动手，外面的大部队一定冲进来扫来这地方。

这画好法阵，梅洛朗陪她进去，阿德莱德请茹贝东院长同行，见证这件事的公正性。大厅里其他黑袍客人不同意，这么多神殿的人要对他们可亲可敬的茹贝东院长施以毒手怎么办？尤其是在阿拉因的主人如此不可靠的情况下。

到最后，黑袍客人们也跟着走进阿拉因。

湖畔的风光依旧美丽，草坪上还残留着魔药的痕迹，这让黑袍客人们很不安，灵魂法师和祭司们品尝药渍味道后，刚熬制不多久留下的痕迹，而且确定是灵魂稳定剂的主药。

阿拉索公爵微摆手，骑士法师们涌向阿拉因整个湖区及远处的小森林和山脉。这次出动的是神殿白鹫骑士团的成员，他们乘骑银爪白鹫在广袤的湖区上空，与灵魂法师一起寻找。同时，另有两名高级神殿骑士和灵魂法师时刻盯着安波卡，只怕她要做什么手脚。

显然地，她被当成窝藏罪犯的重点嫌疑犯。这让人不满，但神殿照章办事。安波卡靠在梅洛朗旁，只管捏玩手指头，闷声不说话。奥朗治教授等人在城堡大厅里的确是强烈愤慨与谴责的，但在茹贝东院长提醒后，变得将信将疑，到此刻，是完全地放心了，拉着几个黑袍朋友赏赏难得一见的湖畔风光。

难捱的一个昼夜后，搜查队回复阿拉索公爵，附近没有罪犯的真名灵魂波动。法师祭司的神情很难看，阿德莱德骑士转向安波卡，问道：“这湖通向何处？”

安波卡没抬头，梅洛朗抚着她的秀发，笑道：“我们已经很配合了，亲王大人何不自己下水？哦，本少爷想起来了，自从喝了地狱犬的美酒后，阿德莱德殿下再也不碰外面的水。”

“可以喝的呀，喝过地狱犬美酒的人在吃喝上没有禁忌。”安波卡抬头认真地说道，梅洛朗噗哧大笑，把玩着她的头发缕两个人小声的说悄悄话。骑士团水性好的人立即跳湖，法师们也用法器寻找，依然无所获，但是得出这湖通向大马拉海。

阿拉索公爵叫人拿来一样白海螺法器，高声吹奏。

湖面翻腾，一条人鱼顶着大睡莲叶叫道：“人类，立即离开这里！”

安波卡捂着嘴偷偷地低笑，梅洛朗替她打掩护。

“这是塞壬女王亲赠的号角，”阿德莱德对人鱼解释道，“我们需要人鱼的帮助。”

睡莲下的人鱼卷起满天的湖水，厉声尖叫，宛若魔音穿耳，如果塞壬歌声能够迷得人神魂颠倒，那么，塞壬的尖叫就能叫人神魂失守。众人匆匆逃回城堡大厅，梅洛朗叫住阿拉索亲王，递上雷沃巴顿贴身伙计统计出来的赔产清单。千万不要怀疑地下城老板带出来的帮手的敛财本事，只要有雷沃巴顿的万分之一就足够了。

“至于那什么致歉声明么，”梅洛朗笑声朗朗，一派好商量的样子，“还请阿拉索亲王大人不要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就当没这么回事，她给我宠过头了，不知天高地厚，不明白亲王殿下的为人、身份及尊严都不是她能够轻侮的，真是让大家伙见笑，回头本少爷定然好好管教。。。”

“三天后！”阿德莱德骑士冷冷地吐出一句，匆匆带走人马。

梅洛朗轻轻嗟一口，低骂了句妈的，安波卡问他干嘛这么生气，从为神殿办事角度讲，阿拉索公爵也没错嘛。梅洛朗嗤声，重重捏了把安波卡的脸，道：“还不是你惹的，没事充什么烂好人，啊？要是不解地狱犬的美酒，本少爷都不用头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波卡捂住捏痛的脸，嘟嘴叫道，“有你这么过分的吗？连个老头都要计较，你干脆把我的眼睛弄瞎得了，一个男人也不要看，你该满意了吧？”

梅洛朗猛地夹了下眼睛，失声大笑，“哎，我就根本该对你的脑子抱什么希望。”

茹贝东院长走到两人附近，带着三个中年的黑袍客人，跟安波卡说希望能收留这三人继续照顾萨拉弗兰多。梅洛朗拦住安波卡，看着黑袍们，冷冷地说道：“人要留下可以，丑话说前面，弄清楚效忠对象。”

安波卡拿手肘用力地捅梅洛朗，脱开他的制锢，叫道：“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这么讨厌我老师和同学？”梅洛朗瞪她，安波卡毫不示弱的回瞪。

“我以为这城堡的主人是安波卡。”伽里芬多走过来，面色冷然，声音有点儿讥诮，“安波卡你可以自行决定留谁做客。”

安波卡看看两边，捏着指头低头想了想，复抬头道：“其实城堡和领地的事都是他在弄的，我什么也不懂，你们问他好了，我、我去看看琳达。”

她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梅洛朗的笑声似乎从肚子里痛快地喷出来，他对伽里芬多说道：“还以为你有多长劲，挑拨离间可不是这么用的，喏，学学阿拉索亲王。坏事干尽还要说他好。”“有话快说，没事快滚，你这个脑子被驴爆的蠢材，本少爷还有一笔帐要跟你算。。。”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安波卡摇摇头，问清琳达所在的休息房间，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床边点着海马鱼的金鳞香，琳达睡得很熟，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锁住所有的痛苦与快乐。安波卡坐在床边端详一会儿，走到药室配了些舒缓思愁的香料加到鱼鳞香油里。

第二天，安波卡在餐厅里见到协议好的黑袍们，有两人留下照顾萨拉弗兰多，她负责接送他们来去阿拉因湖，直到萨拉弗兰多伤愈能够自我隐藏灵魂气息。

安波卡送黑袍们到阿拉因湖后，又回到琳达的卧室。

琳达醒了，岚夏在照顾她。安波卡走进去，轻声问她有没有好点。琳达两眼失神地望着床顶，没有说话。安波卡接过岚夏的手巾要帮琳达擦拭，琳达忽然抢过床柜的漱口杯，用力砸向安波卡。

安波卡赶紧避让，她怕力道反弹伤着琳达。岚夏把她匆匆带出去，道：“安波卡，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梅洛朗匆匆赶来，听岚夏复述经过后，一脚踹开门，叫两个卫兵立刻送床上的女人去她该去的地方。

“不要，琳达不是故意的。”

安波卡阻止，梅洛朗呸一声，道：“不是故意的？本少爷是在教这个女人，认清现实，她不是公主，没有放肆的权利！如果不想呆在这儿，就滚回自己家去怨恨个够。”他又劝道，“安波卡，你这样纵容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变成像伊菲格丽芙那样的神经病，你不想害了自己的朋友吧？”安波卡想想点头，梅洛朗当即拍板，“那好，这件事交给岚夏。”

117．生为黑暗

吩咐完事情，梅洛朗拽走安波卡，让她去照顾萨拉弗兰多教授，他瞧那几个黑袍的水平还不如她。安波卡也放心不下教授，比起琳达，教授受的伤更严重，她匆匆赶到湖边。

阿拉因湖畔正适合病人休养，尽管刑罚造成的伤深深刻印在萨拉弗兰多的灵魂深处，但他意志非常坚定，哪怕残废的身体因痛苦而蜷缩，他的眼神依然很平静，无愧于查士顿黑袍领袖之名。

安波卡不忍看教授如今的样子，可是教授不仅神态淡然一如从前，还反过来安慰她。安波卡惭愧又坚定地想，等她毕业就去冰川在陆收集龙骨，一定给教授治好身体。

这天，安波卡给两位黑袍打打下手；第二天，她就负起照顾教授的重责。萨拉弗兰多问起两人的去处，安波卡带了点疑惑，回道：“那家伙说人不够用，让他们买树种。”

教授笑了笑，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安波卡帮教授换了药，神色有几许为难，萨拉弗兰多了然，让她直说。安波卡唔声问道：“教授，老师那儿有没有人照顾？”

“我让人送三餐到店里，饿不死他的。”教授笑道，“我还以为你要问琳达的事。”

安波卡摇头，道：“我相信教授是被陷害的，琳达一直很勇敢，她会挺过来的。教授，你要好好休息，少说话。”她坐下来给教授念书，待他睡着，又摸了龙骨继续学雕刻。

十天后，萨拉弗兰多脱离水晶棺，坐着轮椅出现在巨龙城堡。

琳达从他面前走过，竟然认不出这就是她恨得要啃其肉喝其血的仇人，毕竟萨拉弗兰多教授脱掉黑袍后挺拨英俊，不是眼前这个遭遇灭顶之灾的可怜人。

安波卡叫住琳达，把刻好的龙骨手镯递过去，道：“琳达，它会保佑你的。”

琳达神情平淡，接过手镯直接带到左手腕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院？”安波卡吃惊地睁大眼睛，这时，她注意到琳达是昂首挺胸地站着说话，神情少见的坚毅，她说道，“不用奇怪，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以前太蠢，现在这样更让我坚定自己的目标。”她转了转手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你的礼物，安波卡，你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的。”安波卡笑起来，她确定琳达是真心说这番话。

梅洛朗抱着军盔冲进大厅，身边带着那两名被调去买树种的黑袍。他冲萨拉弗兰多上下打量，笑道：“哈，恢复得不错，你们黑袍都不是人。”

萨拉弗兰多接下他的赞美，道：“我打算在这儿住下，你安排个职务吧。”

“就等你这句话，”梅洛朗挑眉笑道，“这儿缺个管事的。”

萨拉弗兰多教授笑笑，道“要知道这是帮了你大忙，他们会气吐血。”

没办法，运气好，挡也挡不住。梅洛朗和萨拉弗兰多说着安波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话，两人相继笑起来，“这俩人还你，他们大概了解这儿的情况，就劳驾你多辛苦了。安波卡，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安波卡想说自己要照顾教授，梅洛朗直接搂过她的肩往外走，埋怨她都多少天没陪他了，教授是大人，不用她照顾。两人到新发现的金粉钻矿洞溜达，色彩华美地让人直赞叹。

梅洛朗抓了一手碎钻，如流沙般缓慢速度放到安波卡的手里，让她看那色泽和光度，道：“漂亮吧？”安波卡直点头，看着金粉钻直张嘴，梅洛朗建议道，“做条项链戴怎么样？”

安波卡把金粉钻放回矿洞堆里，摇头回道：“我怕被人嫉妒死。”

梅洛朗大笑，安波卡轻喃带着神光金的粉钻，太特别太稀有了。梅洛朗点头，他怀疑这儿不仅是千年古地，更有可能是远古神魔战场之一，这种金粉钻实际是某种神兽物的血，历经万年时光流逝变化而来。

外面刀剑相交打斗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梅洛朗拉住要冲出去的安波卡，将人搂在怀里靠着晶石壁坐下来，边吻安波卡的发鬓边说胖子的人会处理，是盗贼工会的人想盗矿。安波卡依偎着梅洛朗的胸膛，手指头把玩着他轻甲带上的宝石扣，低声说着琳达的勇敢教授的坚韧，头顶传来呼哧呼哧地重喘气声，安波卡抬头，困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梅洛朗粗声粗气地回道，深呼吸数次后，扶起安波卡，拨开她的刘海发丝，“想回学院了吧？我送你回去。”

“你这么忙。。。”

“有你重要么？”

安波卡笑得两眼眯起来，梅洛朗轻斥一句呆瓜。返回城堡时，让安波卡坐在马上，他自己牵马慢慢往回走，回答安波卡疑问的理由是多享受一会儿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四月末近午的阳光无比地暖和，微风轻柔，安波卡瞅着在山路间行走的骑士，弯眼微笑，忘掉了所有的忧愁。风中传来悠扬深重的铜号响鸣声，城堡四周扬起家族徽章图腾和光辉女神的双旗帜，这是有贵客到访的标志。

安波卡看向牵马的骑士，梅洛朗微眯眼，冷笑道：“终于来了。”他回对安波卡粲然一笑，“神殿来客，坐稳了。”

骑士上马搂着少女俯冲到底，疾驰半个小时后进入平原堡垒，将缰绳扔给侍者，带有安波卡迅速冲进城堡大厅。奢华的贵族客厅里坐着不少人，左边是光明神殿的代表路尔斯特、荷明斯与神殿护卫数行，右边是皇宫代表默塞特三人，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刚刚任命的城堡管家萨拉弗兰多及两名黑袍助手。

梅洛朗很爽朗地和所有人打招呼，很抱歉让贵客久等。路而斯特微笑道：“是我们来得匆忙，没能提前给两位时间准备。”

“如此说来，路尔斯特大人此来是有重要事务了？”梅洛朗搂着安波卡坐下，各方围着地毯圆角方桌商谈正事。

路尔斯特取出当日双方在战神殿所签的文件，安波卡曾同意在自己的领地里修建祭司堂，他们现在就是来要求新伯爵履行自己的义务。梅洛朗手抓着精灵果，吭哧吭哧嚼得汁液喷溅，微微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么路尔斯特大人准备在这儿建几座祭司堂呢？”

那要随安波卡小姐的意愿。路尔斯特微微一笑，看向坐在梅洛朗旁边安静地小口地啃咬水果的安波卡。

安波卡正在琢磨方桌上的传奇故事图案，没想到事情又扯到自己身上，抬起头时满脸木讷，手指自己，“问我？”梅洛朗嗯一声，安波卡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再抬头看神殿代表，“那一座可不可以？”有人忍不住笑起来，安波卡很愧疚，很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我没有太多钱，这城堡是雷沃巴顿先生出钱建的，我自己的钱要是节省一点可能盖一座，要不，再等一段时间，等我攒够钱。。。”

路尔斯特微笑地摆手，阻止她的歉疚之词，道：“不用担心，修建祭司堂的费用由神殿负责。”

“那、那怎么行，”安波卡很坚持，“我读过贵族手册了，贵族有责任有义务为神殿奉献，宣扬神殿的福泽，我从小受神殿的恩惠长大，这时候更应该好好回报神殿。。。”

神殿诸人的面孔持续的扭曲，梅洛朗咳嗽两声，道：“别翻你的苦难史了，路尔斯特大人忙着呢，这些话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唠叨给他们听。”

安波卡停下来，用一种祈盼的恳求的希冀救赎似的目光望着路尔斯特院长，请成全这片为神殿奉献所有的赤诚之心吧。

“愿光明神赐福于这忠诚的信徒。”路尔斯特念诵一句，微笑点头。安波卡咧嘴而笑，梅洛朗咳嗽两声，对空招招手，他的副手之一玛科斯骑士送上羊皮卷，摊开后，是已标示名称的龙牙领地地图。

梅洛朗前摆手，请路尔斯特圈选祭司堂的建地方位。

路尔斯特问安波卡，她觉得祭司堂该建多大，他微笑宽勉道：“建造费用不足，我们可以先划下地基，待日后安波卡小姐有富余款项再补建不迟。”

安波卡一听这法子好，立即回道：“那当然是越大越好，”她扳着手指头算，祭司主堂，传习所，祭司宿舍区，客人留宿楼，布道祷文的休憩花园，还有朝拜的大殿，最好修得和波顿城的双塔大祭司堂一样雄伟才好，她看向梅洛朗，眼睛扑闪扑闪的，问他行不行。梅洛朗神情不变，笑称她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路尔斯特请跟随来的助手计算安波卡所希望捐助打造的大型祭司堂庙宇，大约要划走五分之一领地的面积。这还不算，圈走地那部分地区包括已开发的珍稀矿脉集中地。安波卡瞧明白后就后悔了，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希望殿主祭。路尔斯特不为所动，微笑道：“所有光明神的信徒都将同享这份奉献之光。”

安波卡补救似地问道：“那荷明斯大人是做这儿的祭司吧？”

路尔斯特很诧异，回道：“安波卡小姐，你已经择定荷明斯主祭监造祭司堂，不能同时出任负责人。请放心，我必定将安波卡小姐这份强烈的感恩回报心意上报神殿，为此堂指派一位最能阐扬神殿光辉的祭司负责人。”

“我、我就要荷明斯大人。”安波卡较起劲，“贵族手册上有说，我有权指派自己领地里的祭司。”

路尔斯特微笑劝导，道：“修建祭司堂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安波卡小姐，如果不想荷明斯主祭因过度操劳而病例，我建议你还是另选祭司为你服务。”

安波卡看一眼荷明斯，她当然不愿意让小镇祭司累倒，她看向梅洛朗，他有什么好建议补救她无心犯下的错误，梅洛朗让她不用在意，她的一切决定都是无比正确的，至于人选，还是那句话，她喜欢选谁就选谁。

“可神殿没一个好人。”安波卡愤愤地捏着小拳头埋怨道，就连光耀如光辉使者的路尔斯特院长也不能免俗，他把能生钱的金矿都抢走了。“欧法尼大人当然是例外的。”她嘟着嘴想来想去想不到人选，梅洛朗微抬下巴，瞟着路尔斯特等人，笑得古里古怪，好像在嘲弄什么似的，他推荐道：“那就欧法尼喽。”

“不行，”安波卡想也不想马上否决，“欧法尼大人要在学院教书，没空的。”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即响起一道陌生的嗓音，那人问道：“安波卡小姐，您觉得大人出任祭司堂的负责人可符合您的心意？”

说话的是两位黑袍助手之一，安波卡惊问道：“教。。。大人也是神殿的祭司吗？”

萨拉弗兰多坐在轮椅处，全身隐在黑袍里，气音从兜帽底低低传出，道：“在祭司殿挂过名。”

安波卡又惊又喜，当然是满口同意。

118．黑袍圣殿

路尔斯特微笑阻止道：“安波卡小姐，你必须在光明神殿指定恰当的祭司。”当日她与光明神殿的祭司长商榷时，已限定范围。安波卡当然说没有，路尔斯特指向证人，默塞特，这位此来就是为当日战神殿内的协议作证的。

默塞特子爵微微欠身，做出最适当的证供：：“安波卡小姐当日指定荷明斯主祭为领地祭司堂督建人选。”

“荷明斯主祭督建的祭司堂，所供奉的必然生命女神。”路尔斯特笑容不变，“光明生出希望，光明带来信仰，有光明才有生命，所有荣耀属于光明之神。”

“黑暗诞生光明。”萨拉弗兰多一语蔽之。

“黑暗意味着死亡杀戮仇恨，所有世间丑陋的一切皆隐藏于黑暗之中，黑暗滋生罪恶，光明扫除一切邪恶。”

萨拉弗兰多懒得跟神殿的人狡辩光与暗的问题，那是千百年来都纠缠不清的麻烦事。他问安波卡，她的决定。路尔斯特也淡然笑望，她的选择。

安波卡急得想逃，梅洛朗按住她，这时候逃避那就要出大问题，让她什么也不用顾忌，选她所选，无人可拒，这必须是她巨龙的骄傲。安波卡眼泪汪汪看梅洛朗，这也是巨龙骄傲？梅洛朗点头，当然是，所以，他才会说不管她做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巨龙永远不会犯错，若然出错，那错的必定是别人。安波卡惊悚，这是什么逻辑？

“没什么可担心的，所有人都必须遵从你的选择。”梅洛朗重按她的双肩，有所选择就立即决定。安波卡只好请大厅里的人稍等，她拧眉思考，怎么才有说服神殿代表呢？

她猛然抬头，看向神殿代表方向，道：“路尔斯特大人，黑暗意味着死亡杀戮与仇恨，这听起来固然不好，可是神殿教导我们，死亡就是新生，我们不应该抗拒死亡，在诸神的光辉下，我们的灵魂将走向永恒的希望与光明的未来。我们的灵魂永生不灭。”

这是赞美光明神的祷文篇章内容，也是神殿宣扬灵魂不死鼓吹民众花大量金钱进行灵魂安息仪式的劝导词内容，这是光明神殿的教义内容，谁也不能说它是有悖光明与希望的。

“那，代表新生的黑袍祭司可以出任生命女神殿下祭司堂的负责人吧？”安波卡带着小小的雀跃问道，路尔斯特微笑称许同意，诚然，他控制得住神态变化，护送他的骑士祭司队员们不见得有这么好的定力，众人不是变脸就是浑身僵硬。

这种论断足够进一千次神殿裁判所，如果她不是如此地有权有势。

安波卡这时也顾不上他们了，她沉浸在自己独立保住矿区的喜悦当中。路尔斯特安抚了身边跟随者的议论声，他指示助手，立即拿出构建图册，限定建造地点与竣工时间。如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那么，今日协定全部作废择日重议。

“七天？”安波卡惊呼，“这怎么可能？”

路尔斯特微笑回道：“据闻此堡承建时间不过十五日，七天建座小小的祭司堂绰绰有余。”

“没错，七日足矣。”萨拉弗兰多回道，“只要安波卡舍得这栋城堡。”

安波卡立即笑说这是个好办法，可是看看压在金钻矿脉上的祭司堂地基，她颇为心疼地问道：“一定、一定要建在那儿吗？”神殿方面坚称不准改，“好吧，那就建在空中，在同个地方。”所有人都以一种疯了的眼神瞪着她，这回即使是优雅高贵美丽如光辉使者路尔斯特者，也僵了微笑，安波卡反而纳闷，“我看到帝都广场上空就是这么做的，只要有传送阵，做礼拜很方便啊。”

路尔斯特淡淡提醒道：“这不符合规制。”

“神殿并无明文规定，所有的祭司堂必须建在地面上，”萨拉弗兰多针锋相对道，不要忘了有不少祭司堂是建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处，“相信有荷明斯主祭监造，此地的祭司堂的悬空高度绝不会超过众神神殿。”

“七天。”

“七天！”

“荷明斯主祭，”路尔斯特和煦如春风的嗓音带着点儿冰屑的味道，“请留在这儿好好地监工！”

荷明斯多冤，他坐在那儿一个字都没说，却被无辜迁怒，真是招谁惹谁。路尔斯特哼看一眼，带着失神落魄又愤懑异常的神殿代表团离开巨龙城堡，这领地的晚餐招待就算了吧，双方谁也没兴趣。同时，萨拉弗兰多的两位黑袍助手也匆忙离开城堡。

梅洛朗瞅着安波卡笑，搂住她笑，亲着她笑，笑得安波卡头皮发麻直打哆嗦。

“你送她回她老师那儿。”萨拉弗兰多掩不住好心情，说城堡马上就要拆除也没地方休息，总不能让堂堂的龙伯爵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回学院正是时候。安波卡发愁，她可掩饰不住秘密，道：“老师会看出来的。”

萨拉弗兰多不在意的支招道：“带两盒神血钻给你老师，他对这玩意儿有兴趣，没空管闲事。”安波卡哦一声，跟琳达去说这个消息。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城堡大厅里已经聚起数十名黑袍，热切地讨论着什么。众人一派扬眉吐气的模样，慷慨激昂地交换着各自的决心与行动力，茹贝东院长、奥朗治教授、布拉斯教授等黑袍教授也在其中，发出爽朗的笑声。

安波卡只怕琳达看到如此多的黑袍聚会要不高兴，琳达看着大厅里逐渐增加的黑袍，声音低沉地说道，“去年，光明神殿出现巫妖长老的事影响还没有消除，新年时就传出你这个剿灭巫妖的大英雄被光明神殿的人任意侮辱的事，这在南方激起强烈的民愤，所有人都把光明神殿当成假想敌，疯狂地攻击白袍法师，学校里白院学生也受到波及。就在这时候，”琳达转过身看向朋友，眼神明亮，闪烁着名为激愤与清醒的光芒，“发生了那件事，一下子黑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查士顿学院被担忧的家长学生的亲属攻击、告上神殿仲裁所。”

黑袍原本形象就欠佳，在黑袍师长猥亵白袍学生的恶性事*[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件发生后，黑袍们的处境更尴尬艰难，毫无声名可言，至少在最近几年是别想翻身。谁能想得到，在这关键时刻，安波卡把新领地的神殿教化工作交给黑袍祭司，还要建一座空中祭司堂！

若是白袍掌控的空中殿宇也就算了，只当巨龙力量继承人狂妄不知天高地厚，问题是它属于黑袍，这就完全是将白袍们的骄傲狠狠地踩到脚下。对于从未登上过直面民众信奉舞台的黑袍们来讲，这高高在上，哪怕它位低于众神神殿，在人们眼中也是与光明神殿平起平坐。

只要生而为黑袍的法师，他们都会自动自发地聚集起来，必将为这一目标奉献自己的所有，在所不惜！

在这一时刻，我和他们拥有同样敌人。琳达用她滚烫的手握住安波卡冰冷的手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安波卡脑门发糊，只记得点头。琳达说得太复杂深奥了。

大门口急急走来了两个黑袍，两人面容相似，他们是梅斯霍[Www.qinkan.net]特公爵父子。黑暗公爵高大而挺拨，面容冷峻，带有上位者独有的沉静威严，伽里芬多在他父亲身旁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瘦弱与稚气。

梅斯霍特公爵和萨拉弗兰多重重握手，两人的气场在碰撞的一瞬激昂而浓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辛酸与故事。

“安波卡，来，见见梅斯霍特叔叔。”萨拉弗兰多招手叫学生，安波卡走下楼梯，微仰着头看着黑袍公爵，在梅斯霍特公爵身上，她看到了与图利亚亲王那样迫人的威势，她的心跳得慌快，她步伐缓慢又坚定地一步步靠近，越近越能感受到那暴风雨下的大海浪潮是如何地浩瀚澎湃，让人惊骇于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就是这个孩子？”梅斯霍特公爵一笑，风平浪静，有如春暖花开，“很有胆色。”

萨拉弗兰多笑道：“还不快叫叔叔。”

安波卡愣了下轻轻叫了声，梅斯霍特微笑点点头，萨拉弗兰多问她准备好了？他冲梅洛朗招个手，那就赶紧走。

梅洛朗从副官手上取过两个宝石盒，带安波卡和琳达以传送阵入波顿城。

琳达回到学院，安波卡要先回家。

梅洛朗送她到庄园外，暮春的法拉提姆庄园像是沉浸在鲜花的海洋里，蓝鸢尾、红蔷薇、紫罗兰和郁金香像彩色的地毯，到处盛放，用最妖娆的美丽风景迎接久未归家的小主人。梅洛朗牵着安波卡的手，走在漂亮的庄园小道上，赞声道：“这儿很适合你。”

安波卡轻轻咬唇微笑，她喜欢和这家伙手牵手倘徉在这样宁静的美景里，感受着轻轻的暖风，但是，庄园大门已在望，她害羞地低头，扯过包，小声道：“我进去了。”

“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梅洛朗龇牙咧嘴地瞪眼，安波卡低声道：“妈妈会揍你的。”

梅洛朗拍胸脯他带了很贵重的礼物，看在那么多钻石的份上未来丈母娘也不至于到要动手赶人的地步。安波卡脸烧得滚烫，她实在是觉得带男生回家难为情，她根本提不起勇气，梅洛朗拉起她紧张得出汗的手，大大方方地迈步走进去。

“喂，我看起来怎么样？”到象牙木门前，梅洛朗停下来，拨弄头发，平整衣领，小声问道。安波卡胆战心惊地，她比他更紧张，哪里还会去注意别的事。

梅洛朗深呼吸数次，又反复清嗓子，终于按响了门铃。

“没人？”梅洛朗看向身旁的姑娘，安波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摸出钥匙开门走进去，整个人虚脱似地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不动。梅洛朗猛然张开手做了向个懒腰，坚硬的靴跟在木质地板上走来走去，问厨房在哪儿，要去切水果打果汁，虽然他表现地很自在，可是越刻意越显得他也在紧张。

安波卡喝完果汁，立即推梅洛朗离开，别等她母亲回来两个一起找打。

梅洛朗一边倒退一边嬉皮笑脸，亲一个他就走，不亲他就不走。安波卡那个气，大骂他无赖投生的，梅洛朗什么也没听到，直接噘嘴等着。安波卡无奈又气愤地猛跺脚，左右看看没人，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下，正要退开，立即被梅洛朗整个地抱住转了身困在赤杨树间深吻，安波卡挣扎着推了几把，很快地、陶醉了，要知道他们很多天没单独在一起。

“好、好像有人。”

“过路的马车。”

119．保垒攻坚

梅洛朗张嘴含住她的左耳，舌头沿着耳轮廓来回打圈，安波卡羞得全身发软，依在梅洛朗的胳膊上被动地无力地承受。呼呼风声，梅洛朗抱着安波卡打了个转，什么东西重砸到树上，安波卡睁眼，一把杀猪刀在发寒光，她僵住，心跳漏拍，两眼发直。

“浑球！”安波卡母亲从马车那儿钻出来，手里抄着两个板凳一边一个砸向梅洛朗，安波卡终于回过神吓得尖叫推开梅洛朗，晴天一个大霹雳，梅洛朗被劈个正着，妇人插腰哈哈大笑，安波卡急得双手晃动，不知如何是好，又看到父亲，沉默的铁匠扔出打铁的锤子，她赶紧推梅洛朗：快走，快走。

梅洛朗揉着被闪电打中的头，哭笑不得，匆匆捏了下安波卡的手心，避开铁锤、铁钻之类的凶器，大步消失在草果苜蓿灌丛外。

安波卡的母亲火速跳下车，气势腾腾冲向女儿，肉胸噌噌地上下一阵了晃动，安波卡只觉得耳朵一阵揪心的扭痛，哎哟哎哟叫着紧跟着母亲回家。

妇人将女儿往屋子里一扔，厉声喝问：“你们上床了？”安波卡缩着脖子不敢吱声，捂着耳朵赶紧摇头。妇人道一声很好，抄起准备了足足五个月的笤帚狂抽女儿两条腿，在外面鬼混大半年，啊，信也不写一封，啊，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啊，偏要跟那个死小子扎堆，啊，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不害臊，叭叭叭。。。不打断腿不长记性。

安波卡边噙着眼泪叫痛边满屋子跳着躲，她可不敢哭出声，交给母亲一大箱宝石和一大串铜钥匙，暑假会有一栋大城堡，看在她这么能干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打了？

“啊那个呸！”妇人重重一掌将宝石箱和钥匙串挥拍掉，“老娘有手有脚，就是洗衣服洗个二十年也饿不死，老娘稀罕你的卖命钱，啊？你给老娘说说，老娘养你养到这么大，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好好的家里不呆，啊？非要去玩命，老娘干脆打死你算了，省得回头给你收尸。。。”

“妈妈，妈妈，我没伤着。。。”

“给人射两箭叫没事？是不是在你身上捅几刀就有事了？我打你丫个逼的，老娘怎么教你的，捅死人老娘给你顶着，啊？你个没用的东西，被人打了还要那个浑账东西给你去讨公道，啊？我、我、看我打不死你，省得你气死我。。。”

妇人操起客厅里的象牙花瓶就砸过去，安波卡忍住咝咝的痛意，赶紧去救花瓶，在地上滚了几圈，腿骨撞到象牙凳脚，她自己腿痛，心更痛，给妈妈多打几下是没事，可再闹下去，只怕她妈妈要把这儿全砸了。她赶紧往外跑，妇人抓起笤帚绕着花丛追打，安波卡又心疼满地好看的鲜花，踩烂了多可惜。

这时候，她那铁匠父亲拎着两个大布包走出大厅，锁好门，叫上俩母女驾马车出行。

安波卡缩在马车角落里，捂着小腿和细胳膊真想哭。她母亲气愤难消，哼哼地时而瞪女儿，时而隔空挥两下杀猪刀。一家三口来到城里，安波卡被她母亲揪着下马车，旁边格洛泰大婶笑喊几句，安波卡小步跟着应了声，三人来到铁匠铺的后院，她母亲用铁匠丈夫打铁挣的钱在城里租了房子，叫女儿从今往后都住在这儿，直到她出嫁。

“妈妈，我要回学院上课。”安波卡见她母亲铁锁锁门，扑到门边拍木板大叫。

“呸，那个烂学校，教课的竟然对自己的学生下药，真是猪狗不如，禽兽、人渣！什么东西，我呸！”

“妈妈！”安波卡又急又生气，大吼一声，“教授是被冤枉的！”

天空里炸响一个闷雷，她母亲给吓得直接跌到地上，隔着门板撒泼大骂不孝女，竟敢劈雷打自己母亲，她造了什么孽哟，养了这么个孽障。安波卡急得难受，跑到门外扶起母亲，连声问有没有摔痛哪里，她母亲看看锁得好好的门，再看看像魔术师一样现身的女儿，哼哼唧唧地就着女儿的手爬起来。

“冤枉的，怎么就不去冤枉别人的光冤枉他？啊，你们学校几百双眼睛都看到那畜生怎么对女学生下手了，难道他们都瞎眼的吗？你没遭毒手真是女神保佑！”

“妈妈！”安波卡一叫一道响雷加闪电，唬得她母亲一惊一乍的，安波卡难受地直咬嘴唇，“妈妈，你别说了，那都是外面人乱说的，萨拉弗兰多教授人很好的，我退学的时候，教授帮我争取重考的机会，还给我介绍到老师那儿做学徒，平时都很照顾我，你不知道，教授出事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母亲大哭，出去试炼前学院一切还正常，教授还对她调笑有心上人就不管老师，可是转眼间就全变了样。急骤的雨水哗哗地敲打木屋窗，阴沉沉的天上，不时劈下数道闪电，响雷滚滚。

“好了，好了，说你几句就哭不停。”她母亲拍着女儿的后背肩，肩头院子里的雨水，“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的，老娘的衣服还没收。”她一推女儿，“去，去，裹被窝里哭去，妈妈收被子。”

安波卡抹着眼泪，紧咬着唇去帮忙，趁着收衣服和被单的时候，她母亲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安波卡说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但她相信教授定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你们那学校啊，真是邪门，你也别去了，早点给我嫁人，让我少操点心。”见女儿低头不说话，妇人冷哼道：“还想着那臭小子？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只要有老娘在一天，你跟他就不可能！”

“为什么？”安波卡忍不住问道。

“还用问为什么？老娘我前辈子受那死女人的气还不够，难道还把女儿送上门去让他们欺负啊？你个死记性，不记得那死小子从前怎么欺负你的？老娘我一笔笔都给他记着，哼，要不是那没屁眼女人生的桃花脸，别人怎么会来找你晦气？那小子要敢来找你，老娘我见一回打一回！”

安波卡叹气，那家伙从前是不怎么招人待见的，跟圣洛朗夫人一样招人嫌，她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呢？收好衣物回房，安波卡充耳不闻她母亲念叨谁家儿子有出息之类的话，摸出一本书看起来。

晚饭是和洛克泰老大一家子围着大圆桌吃的，洛克泰大婶特意在帮安波卡准备小碗的肉汤和松瓶，说是给她的魔宠吃的。安波卡咬着勺子摇摇头，她怕一放开勺子就会哭出来，她都不敢去想卡卡。她母亲哼一声，没好气地骂道：“瞧见没，除了哭就不会干别的，真是活活把人给气死！”

“听说安波卡住进大城堡了。”格洛泰老大的小儿子说道，“婶婶带我去住几天吧？”

安波卡的母亲重重一拍桌子，唾骂道：“那是人住的地方吗？！啊，老娘真是一想起心里就憋气，有本事就打回来，老娘卖肉卖血赔她们城堡！”

满桌人在这彪悍妇人的吼叫声中噤声，格洛泰大婶忙打圆场，安波卡的母亲抓着她的胳膊，边抹眼角边诉苦：“鲁娜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心里就跟刀子割了一样，老娘十月怀胎，啊，生下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日夜做牛做马供着她念书指望她有出息嫁个好人家，一天到晚书没读几本就知道乱跑弄得命都快没了，叫她嫁人就跟要她命似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安波卡真没见过母亲哭，乍见之下，慌了心慌了神，跑到母亲身边劝叫：“妈妈，妈妈，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您别哭了，您哭地我都想哭了。”

“那好，明天给我相亲下个月就嫁了！”妇人脸上干巴巴，揪着全桌子的人作证，安波卡为难地直发愁，可她母亲一副她要是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默默地垂头认了。

她母亲和洛克泰一家子似乎筹划这件事很久了，安波卡第二天起床就被带到城角一家咖啡厅，和据说是富甲一方的某位青年才俊葡萄酒大商人见面。

安波卡原本打算用龙威把人吓走，想想还是先跟对方讲道理。待母亲和洛克泰大婶离席，她立即向对方说她有喜欢的人，非常抱歉借他搪塞母亲。

“不必道歉，安波卡小姐，你和梅洛朗骑士深厚的感情人人耳熟能详，”这位青年才俊唇角微卷，像是天生地爱笑，他说道，“请容许我在下自我介绍，鄙人安琉卡斯特，也不是什么供酒商，受人委托，请安波卡小姐过府一叙。”

安波卡疑惑，心生警觉。安琉卡斯特放下咖啡匙，淡笑道：“那位女士想跟你谈谈萨拉弗兰多教授爱人的情况，因为大家双方的身份都有能暴露，所以才用这种办法和安波卡小姐见面，如果你愿意，请同意与我约会，我来安排你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那你必须要快。”安波卡想了想，嘱咐道，“在消息传进梅洛朗骑士的耳中前。”

安琉卡斯特微笑，拿起白色礼帽，邀请安波卡去看画展。两天后，安波卡跟着这位不知底细的青年来到城中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面坐着一位肚皮隆起的女性，她摘去细绒镶钻白披头，露出饱满圆润的姣美面容，安波卡还没从发现特蕾西娅的身份中回过神，就被下一个消息炸得头昏眼花。

“诚如你所见所想，这是萨拉弗兰多的孩子。”特蕾西娅淡淡地微笑，带着母性的柔情，“我要保护他，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安波卡怔怔地坐下，眼睛不可抑止地瞟向那个特殊的部位，简直就像巨怪一样可怕的存在。不对，不能说教授的孩子是巨怪，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听到特蕾西娅在叫她，她好不容易集中精神，问对方要说什么。

特蕾西娅轻笑道：“我想你可能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不能详细多说，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然后我必须转移。”她顿了顿，说起来，“去年七月份，我和他相识，我们很快相爱，他带给我很多的快乐。不久，我就有了他，”她抚着肚皮，轻轻地说道，“当时我不知道，直到我觉得不舒服和家族医生见面会诊。医生将我有孕的事上报家族，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从吩咐，就会失去这个孩子。”

安波卡皱起眉头，她插嘴道：“你应该告诉教授，教授会保护你和你们的孩子。”

120．王者领域

特蕾西娅叹息地微笑摇头，道：“我的家族也许奈何不了他，但是，除掉我的孩子把我嫁给别人却是轻而易举。”她让安波卡耐心听她讲完，“我屈服了，给他用药，尽管他是魔药大师，但这种药和我的体香混在一起没人能够察觉。之后，每次他和女生在一起，都会以为是和我在一起。”

“我听说，过程很粗暴。”安波卡有点听不太懂，她想大概是上床的意思，但琳达又痛苦地说有两名女生因此而死，“教授如果把她们误认为是你，不可能那样对待她们。”

“那是因为我在这上面有特别的癖好。”特蕾西娅挽了挽落下来的发卷，她笑容显得阴郁，“我在很小的时候遭遇过类似的事，不太能接受男人抚摸我的身体，只有用强我才能有感觉。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格外怜惜，特别迁就我，照顾我的感觉，因此，那些女生才会有那样的遭遇。”

安波卡似懂非懂，这么隐晦的说法她实在难改完全理解。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特蕾西娅又给出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我的家人准备提前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用于威胁他，安波卡，希望你能帮帮我。”

安琉卡斯特走进来，点了个头，道：“卡伯特小姐，你必须离开了。”

特蕾西娅侧脸微笑应声，她戴好头巾，站起来向安波卡道别，假使安波卡能够提供庇护，她将感激不尽。安波卡怔怔地看着她淡雅的笑脸，眼神变幻莫测。特蕾西娅感到奇怪，道：“如果有困难的话，当这个孩子没有福气来到这世上吧。”她微微垂头，嗓音干涩地说道，“我知道自己害了很多人，等这孩子安全，我会去自首的。”

“特蕾西娅，你爱教授吗？”

“是的，我爱他。”特蕾西娅抬起头，眼神中浮现出恋爱中女子特有的光芒。安波卡咬住下唇，眼神变幻不停，忍了又忍，才回道：“我需要时间考虑，我会尽快给安琉卡斯特先生消息。”

特蕾西娅感激一笑，侧身从卡斯特身边走过。

又看到了，一闪而逝粉色的星点，特蕾西娅爱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安琉卡斯特，绝不是教授。

安波卡确定无疑，对方在撒谎，尽管特蕾西娅的气息隐藏地很好，一言一行毫无破绽，但在看到安琉卡斯特那一刻，终于让她发现。

特蕾西娅他们一定是要利用这孩子伤害教授，她是伤害琳达的凶手，像没事人一样微笑谈论，理直气壮地以家族利益之名犯下令人发齿的罪行，令教授名声扫地，害教授受那么重的罪与罚，而教授却是那么地爱她。

不可原谅！

然而，那又是教授的孩子。

天空的乌云重重加叠，低低的似乎就压在人们的头顶，闷雷在云层的深处翻滚，短促的闪电持续不断地闪现。

这就是安波卡阴霾而矛盾的内心的真实写照，她的心情乱糟糟的，她控制不住情绪，这可不太妙，晚点再配点情绪抑制剂。她婉拒安琉卡斯特的护送，沿途边走边想，只能先所特蕾西娅带进阿拉因湖，等孩子生下来再考虑别的。

心事既定，安波卡头云层微散，偶尔有一道短促的闪电划过。回到铁匠铺，她看到久违的莉丝。两人惊喜又开心地抱在一起打转，安波卡可真想不到莉丝会来找她，莉丝退开怀抱，左右打量，叹息摇头：“又瘦了，难怪梅洛朗阁下不放心你。”

“他知道了？”安波卡不安又愧疚。

“能不知道么，”莉丝耳语道，避着那位彪悍的妇人，“这不就是让我来救急，到学院去躲躲吧。和你母亲说好了，结婚也不能急在一时，至少得毕业。”

“莉丝你真厉害，能让我妈妈改变主意。”安波卡笑夸道，莉丝略带点小得意，骄傲地说了声那是，轻斥道：“你妈妈心思蛮好猜的，这么逼你还不是给那两个疯女人给气的，我说，你怎么就一点长劲都没有，你是打不死她们还是怕打死了没人给你撑腰？”

安波卡避了避莉丝一食指尖，她一见卡卡受伤什么也想不到了。莉丝嘁一声，从包里取出一头绒绒的白雪龙猫，道：“喏，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赖吧？”

“卡卡会不高兴的。”安波卡对可爱的龙猫小声地打了声招呼，眼望莉丝，她必须辜负朋友的心意。莉丝摸摸龙猫的毛背，叹息一声，道：“这猫一出生就没了猫爸爸猫妈妈，我还想着你这体贴家伙能给它个温暖的小家呢。算了，还是我自己留着玩儿吧，你个猫奴，就把你的卡卡当成宝。”

安波卡没应声，屋外的乌云散了又聚，滚滚地翻涌。莉丝注意到，连声问：“这是怎么了，心乱得这么厉害？”

“我在想琳达的事。”安波卡不想破坏此时的好气氛，快语道，“我应该提醒琳达留神的。”

“这种事你提也没用，她舍不得那个位置。只要在那上面就会出这样那样的事。”莉丝转头看向餐室方向，手指顺理头发，“所以，你要不想她伤心，最好忘掉这件事。”

安波卡点点头，她母亲叫她留同学吃晚餐。妇人特意加菜招待这位讨她欢心的女儿同学，还一个劲地嘱咐莉丝多多敲打女儿，席间最多的叹息就是：安波卡要有莉丝一半的机灵能干，她就不愁了。

趁着两个女生要回学院，妇人把准备好的海鲜大包递给女儿，让她别忘了跟老师好好解释旷工数月的原因。

莉丝和安波卡在路口道别，安波卡走向教授宿舍楼里，萨拉弗兰多教授的房间被神殿封存，安波卡不得不通过茹贝东院长的宿舍进地下室，这可真难为死人。幸好，冷血魔王院长不在家。

不过，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老师见一面，挣扎的过程几乎是眨眼就过了。她冲进龙之冢，用着听似快活地喊了声：“老师，我回来了。”

当然，就这么一句绝对叫不醒冥想中的黑袍法师的。但是，安波卡才放下包裹，黑袍法师就睁开眼，问道：“龙威释放了么？”

“诶，是的。”安波卡比手划脚地把事情说了通，黑袍法师点点头，很熟练地打开餐盒，主动进食，边吃边问道：“有事？最好说出来，现阶段，情绪不宜激动或者低落。”

安波卡咬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她已经尽量掩藏心思，老师还是发现了。

黑袍法师停下进食的动作，道：“看来问题挺严重的，你的骑士终于受不了你这呆瓜把你甩了？这可是没办法挽救的事，你不能要求我拎着他的衣领命令他重新接纳你。”

平淡如直线的声音说着夹促的打趣话，矛盾又让人觉得窝心。安波卡一下子笑起来，又闹了个大红脸，吸吸鼻水，低声道：“是、是萨拉弗兰多教授。”

“这个更不行。”黑袍法师低头喝汤，“老鬼和个女学生打得火热，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您、您知道？”安波卡震惊地站起来，几乎打翻了膝上的餐盘。

黑袍法师不快的看了她一眼，道：“不要浪费美食。”他把落地的油炸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知道什么？那老鬼春心荡漾，让一个雏子迷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所有人知道他老来发春的风流韵事？”

安波卡激动地点点头，双手奉上果汁杯，黑袍法师满意地喝了口，问道：“想知道什么？”

“教授被仲裁所的人带走了。”黑袍法师没有说话，继续吃饭，安波卡问道，“老师，您没有阻止吗？”黑袍法师冷冷瞟她一眼，安波卡刹那间明白这是黑袍的骄傲，那她更不能说。

她手指捏着双腿侧边的法袍，咬着唇，说道：“卡伯特小姐就是陷害教授入狱的人，可她有了教授的孩子，我不能伤害她，她让我帮忙，却又欺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黑袍法师的怒气放出来，法力迅速扩散，安波卡就像蛛网里被缚的小虫，动弹不得，她只能敬畏地仰望黑袍法师。

不一会儿，黑袍法师收回力量，冷笑一声，放下餐具。安波卡急急叫道，“老师，现在请不要生气，教授说，那些坏人就等着您出手好找您麻烦，请不要让坏人的计谋得逞。”

“几只小虫子，”黑袍法师用空气流轻弹了下小学徒的额头，起身到魔药室摆弄起数十个药瓶，最终汇成一瓶药，透明的水晶药瓶里装着草绿色的液体。

安波卡怔怔地看着那个漂亮的药液，又见黑袍法师虚空抽出一根银色的光线。黑袍法师将它放入水晶瓶里浸泡。安波卡咽咽口水，小心地小声地问道：“老师，这、是什么药？”

黑袍法师瞄她一眼，嗤笑道：“精灵迟来的爱。”安波卡立即动容到张大嘴巴再也说不出话，她的眼睛更加火热地注意药师的动作，只见黑袍法师上身微后仰，晃晃药瓶，确定药性挥发后，弹弹指头，光线一闪，消失在水晶瓶里。

那必定是特蕾西娅的灵魂线，这是肯定不容辩驳的。

安波卡紧紧跟着黑袍法师，满脸佩服与崇拜，恨不能把心肝都掏出来的用心侍奉，心里嗷呜：老师太厉害了，这个法子比任何暴力办法都要好，这回，特蕾西娅一定会爱护那个孩子如爱护她的眼珠子一样。

黑袍法师敲敲餐盘，让学生停止让人发碜的傻笑。安波卡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露出像鼹鼠抱萝卜似的可爱表情，黑袍法师继续享用迟来的晚餐，结束用餐时，问道：“知道怎么做么？等精灵的爱魔法生效，我们去把孩子抢过来，到时候，要她做什么她就听什么。”

安波卡握着魔药水晶瓶，用力点头，道：“他们一定会再我的，啊？老师，您跟我一起去？”

黑袍法师笑得既邪恶又讥诮：“跟他们玩玩。”安波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121．信仰圣战

查士顿学院黑院集体放假，听说去赴一桩黑袍界的盛事聚会。

白院蓝院的学生也无心上课，安波卡挠挠头，放开课本回到地下室整理杂物。八音遏密到铁匠铺子取晚餐时分，她惊得安琉卡斯特的紧急口信，卡伯特家的人发现了特蕾西娅要将人带走。

安波卡庆幸老师已有防备，她拿上纸条匆匆赶回学院，就好像她完全没办法只能向老师求救一样慌张，她做不来假，为防备穿帮特意灌了情绪抑制剂。黑袍法师在她身上打了个魔法印迹，让她见机行事。

来到拯救地，安琉卡斯特带着一帮法师正在和另一群无记号法师战斗，他看到安波卡，叫她赶紧带特蕾西娅走，人在小楼里。安波卡匆匆穿过战斗人群，特蕾西娅痛苦而刺耳的惨叫声响彻公寓小楼。

安波卡心慌慌地冲上去，一间充满血腥气的房间里，几个满怀恶意气息的人正在拖拽特蕾西娅，她立即释放龙威龙火将那些恶人打倒，跑到昏迷的女人身边，急问你怎么了？特蕾西娅，你醒醒。。。

她迅速帮特蕾西娅检查，被灌了催生魔药，孩子就要出来了，安波卡把特蕾西娅带到床上，掰开她的嘴，灌进体力恢复剂，等待她恢复气力生下孩子。外头有人要闯进来，安波卡甩手数个爆炸卷轴，整栋小楼静下来，只有楼外安琉卡斯特他们与人激战的声音。

她拿出准备好的水盆和符布条，孩子一落地，安波卡就将他放到散发魔药香的水里清洗，她取出水晶瓶，轻声哄着给孩子喂下魔药。小家伙很乖，喝完药就安静地睡着，不哭不闹。安波卡将他放在篮子里，收回空间里保护好。接着，她给特蕾西娅清理身体。

“孩子。”特蕾西娅虚弱地睁开眼，用满是血汗与汗水的冰手从脖间扯下一条翡翠人像链知，塞进安波卡的手里，“让他的父亲取名。”

安波卡紧握她的手保证，她抱出小孩，放到孩子母亲的手上，“抱抱他吧。”这一次，安波卡清清楚楚地看到特蕾西娅对这孩子的厌恶之心，她劝道：“你不喜欢他吗？他很乖很聪明，有极好的魔法天赋，不愧是教授的孩子。”

特蕾西娅当然说不是，她接过这个浑身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东西，你在证明她对他的喜爱，还用唇轻轻吻上孩子干净漂亮的额头。

安波卡露出笑容，魔法生效了。

刹那，一个无穷强大的黑影笼罩住这间产房，那个有着精灵香的孩子瞬间不见踪影，就好像被施了仙法一样消失。特蕾西娅对着空气高呼：“不，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这个魔鬼！”

所有交战的人都停下来，将魔法攻击扔进小楼里，屋子里布置的神级魔法阵启动，所有的一切攻击都冲向那个黑影。

安波卡含泪悲愤地喊了句：“你们骗我！”强烈的龙威与势龙一起外放，可是，没有用，不仅她被魔法抽走全身的法力，就是那个她请来的帮手黑影也受制于法阵之中。安波卡叫着老师快走，但这儿已被布置下禁空禁魔禁武的多重禁制。

“屠龙箭，破魔箭，射！”

外头传来安琉卡斯特等人的命令声，特蕾西娅冲到窗口挥手叫他们住手，黑影一脚将人踢出去，完美法阵出现破绽，安波卡趁机带着黑影使用空间转移离开。

来到郊外，安波卡嘻嘻地轻笑着，放开手里的骷髅假黑袍，对着空气某处快活地叫道：“老师，老师，我演得像不像？”

黑袍法师冷嗤一声，摆摆手安波卡换用右眼，她套好斗蓬，将孩子用软布包好，手提大竹篮，一副鬼鬼崇崇的样子挪回波顿城，因无力而不得不用传送阵转移到龙牙领地的法阵处。

“什么人？！”刷刷刷三圈人将她围住，安波卡赶紧褪下斗篷罩，手亮徽章戒指，玛科斯从暗处走出来，仔细辨别后，抬手行礼：“抱歉，安波卡小姐，这是规定。”

安波卡表示理解，她很虚弱要求见梅洛朗或者那位大人。

玛科斯大惊失色，扶住她，往营地里护送。梅洛朗和他的副官及队长们正在开会，看到骤然现身的安波卡，梅洛朗大惊而起，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波卡微微摇头，梅洛朗对军官们点个头，众人鱼贯而出，梅洛朗打量她后，鼻子皱起：“你身上什么东西？”安波卡轻轻拉开斗篷一角，让他看熟睡的婴儿。梅洛朗嘴角抽搐，回过神重重咳嗽两声，带着匆匆对口令，穿过重重营帐与守卫，来到一个黑色大帐篷。

“Ｄ先生，你有客人。”梅洛朗掀帘走进去，萨拉弗兰多教授挥退里头的黑袍们，点个头，梅洛朗再把安波卡领到教授有，瞬间，帐篷里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以下。

萨拉弗兰多大惊，问道：“哟，老家伙，舍得离开你那个狗窝呐。”

黑袍法师现身，冷冷地回道：“给你送份大礼来。”

梅斯霍特公爵带人匆匆闯进帐篷，他是察觉到这里力量波动，以为是强敌放侵，特地赶过来。见到帐内那位黑袍，神色放开，郑重地点了个头。黑袍法师微点头回礼，重新看向大变模样的老朋友。萨拉弗兰多好笑地问道：“你这小气鬼能送什么好东西，给我瞧瞧。”

黑袍法师冲小学徒勾勾手指头，安波卡上前，小心地解开斗篷，露出婴儿安静的面容，轻声解释是特蕾西娅的孩子。萨拉弗兰多毫无喜意，皱眉沉声道：“你给我送了个大麻烦。”

“你的麻烦还小了？”黑袍法师指安波卡，一语双关，“这小呆瓜说你爱你儿子的母亲胜过爱你自己。”萨拉弗兰多的脸顿时变得古怪异常，好像活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安波卡忙补充：“这是茹贝东院长说的。”

黑袍法师心情极好的大笑，道：“所以，我一定要成全你这份伟大的爱情。”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在营地上空炸响，魔法的光焰映亮半个天空。梅洛朗和梅斯霍特匆匆告别，到外头组织人手抵御并反击，黑袍法师望向天空中的某个角落，怀有恶意的低笑从法袍底传出，道：“准备好了吗？”

安波卡立即点头：“老师，我全带来了。”她把孩子放到教授旁边，从空间袋里搬出一个个药柜，按照法阵图摆好位置，铺好魔药工作台，右手拿骨切刀，左手拿小天秤，眼睛闪闪地看着老师，时刻准备着接受命令。

萨拉弗兰多教授叫人把孩子带走，留话说让老朋友自己找乐子玩，他去宰几条白虫子消消火。

“蛇女妖法致幻剂，酒神葛哈巴的恩赐，复活的波奥魂香。”黑袍法师点药名，安波卡在药柜之间像旋风一样来去，抽送药屉取药切药，刷刷地切药煮药熬药。黑袍法师勾指尖尝过学徒配的药，还算认可。

他抛出一骷髅架，安波卡立即上前刻画法阵，裹魔法符布，再找出黑袍给骷髅怪套上，黑袍法师手指轻点，骷髅怪赋有灵魂意识，散发出强烈的龙之气势，与黑袍法师本人的气息格外地相似。

骷髅怪学黑袍法师一样伸出白骨指头，尝尝魔药味道，白牙满意地上下打架，带着药拔地而起，战地上空响起屠龙法师的狂喜呼唤。那个骷髅怪扮演的黑袍法师叫已方众黑袍全数退下，他要让冒犯他的人付出代价；一个暗黑大魔咒扔过去，无数人因黑暗腐蚀落马，更多的无所属阵营法师投入作战。

”呵，现在让我们来瞧瞧那些虫子在做什么。”黑袍法师不怀好意的低笑，他在安波卡的额间绘下一个金光魔法阵，“跟着我念：天地间游荡的巨龙之魂，这是巨龙守护者的请求，以巨龙安德罗里戈的名义，让继承者安波卡·阿丽娅蒙莎看见龙之门。”

安波卡的右眼突破空间界限，看见一个巨大的山谷，群山拥翠，青峰环绕，水流山转，这是个宁静幽然如凤凰山谷的高山群落，群山之颠，有一扇如龙之冢外门的圆形石板隐在漫漫云彩之中，龙之气息若隐若现。

这时，嘹亮的凤凰清音，划破云层。

她在空中看到乌压压的银鹞凤鸟云雀群，以人面兽身羽族形态冲向那扇石门。龙形的云彩缠绕着羽族人，阻拦他们的去路。格丽芙站在圣火凤凰羽背上，以九支凤凰圣火箭射穿重重护云，霞光万丈，卷烧龙魂龙息变幻的云彩，通往龙之门的道路顿时畅通无阻。

安波卡急得大叫：“老师，他们，他们冲过去了。”

黑袍法师嗯一声，不慌不忙地扔给学徒一卷龙皮，用她的龙之力布满龙皮的每一个角落，安波卡迅速掏出龙骨针，以她最快的速度用双面针绣法飞针走线，她精神高度集中，不停地喝法力补充剂。

龙皮两面布满均匀的龙之力后，黑袍法师将它扔到空中，迎风展开。

“空间连接！”

骷髅怪扮演的黑袍法师已被领地侵犯军打得相形见拙，“屠龙法师”是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先前又被人暗算了一把，因此“屠龙法师”落败只是早晚问题，领地外头指挥者调来更多的高手围攻“屠龙法师”。

黑袍法师以个人之力扭转两地空间后，骷髅怪立即怪叫一声“该死的凤凰族！”冲入龙皮所在方向，高手侵略军紧追不舍，来到空间另一端，龙之门所在的山谷。

安波卡瞧着羽族人离龙之门很近，事实上羽族人飞了近半个小时也未到达山头。骷髅怪扮演的黑袍当先冲向圣火凤凰，格丽芙举箭对射，羽族人也扑向那些突然涌向的阻拦者。

这些服了致幻剂和酒神之水的人会把在场的人当成敌人，他们会疯狂地撕碎同伴乃至自己的身体，然而，复活的波奥魂香能使破碎的肢体再度复活，像低级的魔怪一样只有噬咬与吞血肉的本能，是一种形如亡灵毒的禁忌魔药。

越来越多的羽族人加入战场，变成谁也不认识的怪物，圣火凤凰的圣光解救不了他们的痛苦，那不是魔，却胜似魔，即使用火烧，除非烧成灰烬，否则，疯狂的因子将会继续循环，直到没有活物留下。

这残酷血腥的一面，安波卡只看了个开头，就让萨拉弗兰多教授的笑谈声打断了，梅洛朗、埃森和梅斯霍特公爵父子跟着他一起从帐篷外走进来。

萨拉弗兰多笑问道：“老家伙，把他们弄哪了？”

“地狱。”

“真惹到你头上了？”萨拉弗兰多哈哈大笑，笑声相当地刺耳难听。黑袍法师嫌恶地甩甩袍袖，叫学生熬制龙骨膏，现成有个全身瘫痪的废人给她练练手。萨拉弗兰多摸摸仅剩的那半边鼻子，不跟黑袍法师争。

122．羽族之殇

安波卡高声应了声是，噌噌地在营地帐篷和学院地下室之间两头跑，抱来大堆的龙骨、龙壳、龙牙，汗珠沿着额角滑落。梅洛朗心疼极了，冲着伽里芬多和埃森骂道：“喂，你们两个断脚瘸眼睛瞎的？不会搭把手吗？”

两个黑袍学生哪里是不想帮忙，这是多难得的宗师级魔药药方揣摩学习机会，只怕触犯了禁忌。黑袍法师已经端坐冥想，安波卡用袖子擦了擦汁，两眼笑弯弯的，冲他们摆个头，道：“别打扰老师就行了。”

梅斯霍特公爵见状，对萨拉弗兰多点个头，他到外面组织人手封锁这里。梅洛朗叮嘱安波卡注意休息，有事就叫那两个男的做，别累着自己。安波卡脸红扑扑地直点头，梅洛朗瞪着黑袍学生两眼，和梅斯霍特公爵在外面镇守营地。

安波卡搬好东西，拿出白羊皮纸，动手默写药方给两个助手一人一份，道：“我去磨粉，你们熬药吗？”

伽里芬多和埃森非常激动，火速架起大锅和大木桶，生火煮水，按药单所注明的份量放进骨粉和药材。安波卡鼓捣骨粉的动作飞快，与其相反，伽里芬多和埃森两人动作缓慢又谨慎，只所出丁点半点的错。

“安波卡，你千万要留心。”伽里芬多忍不住提醒，这动作和速度让人深觉不安。要出错，整锅药都毁了，龙骨龙蛋壳这样的稀世材料不该这样浪费。

“你们两个省省，她熟着。”

萨拉弗兰多话音刚落，专心跑动拿药的安波卡脚下不知是自己打结还是绊到什么，她手里紧抓着药盘天秤无所依凭，哇哇叫着小心整个人向前摔倒，噗地她撞在某样东西上面，一起跌倒，两人摔在一起，安波卡双臂大张，伽里芬多的双手捂在她的胸前，安波卡因惊神睁大眼睛，伽里芬多瞪大眼睛的恐慌样子不比她镇定多少，两人都僵在那儿，不知所措。

梅洛朗火速从外面冲进帐篷，见两人压在一起，某男的手还抓着他都没有碰过的地方，怒火高炽，拎开安波卡提起呆滞的黑袍生将他的手齐声折断又对着他的脸狠狠的揍下去。

安波卡从惊羞中回过神，扑过去阻拦：“住手，别打了，是意外，伽里芬多不是故意的。”眼见梅洛朗都将身体脆弱的法师打得不成人形血浆喷溅，安波卡用力蹬脚大吼一声，“我叫你别打了！”

闪电与闷雷直接砸在梅洛朗头上，他顶着冲天的焦黑头发，气得直接变脸：“你还敢打我？”

安波卡不安又抱歉，抓着梅洛朗的手吹气，低声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快把他打死了。”

梅洛朗气哼一声，抬腿继续踢那个黑袍生，安波卡赶紧抱紧他的腰，将他推开，小声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伽里芬多在帮她的，意外，完全是意外。

梅洛朗明察秋毫，在地上探视一遍，又查看安波卡周身，立即发现人为因素，他转脸怒瞪黑袍教授，萨拉弗兰多呵呵笑道：“多个练手的材料。”

安波卡无语，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惹着教授要受这一难，想着被抓摸的胸部，安波卡羞赧的只想哭。梅洛朗看见她脸色，怒吼道：“你红什么红，我摸了你再脸红。”安波卡羞愤到极点，又万分委屈，用胳膊捂着眼睛哭起来。

梅洛朗无比挫败，又抓头发又跺脚踢泥地，最终还是弯腰投降：“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怕了你不行么？”

安波卡边哭边诉：“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很难过，你不安慰我还气我。。。”

“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骂你。你打我是对的，来，多打几下。”梅洛朗抓着安波卡的手作势打自己给她出气，安波卡瞧着他弯腰道歉兼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笑了眼泪也就止住了。

梅洛朗无可奈何的抱住人，吻干她脸上的眼泪，正打算把人带出去好好教育一番，萨拉弗兰多教授嗯哼一声，安波卡闻到臭味，立即叫一声，从梅洛朗怀里跳到地下，接下伽里芬多的活继续扔药材。梅洛朗这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安波卡和伽里芬多同处一室，谁知道哪个黑心鬼还会做什么事，外面有黑暗公爵镇场足够。

“我能帮忙吗？”梅洛朗站在旁边，实在看不得小女友那吃力辛苦的样子，凑过去问道。安波卡小声反问他是否确定，等会儿药膏熬成，气味臭得能熏死巨魔怪军团。梅洛朗豪气万丈地回道，她能闻得，他就能闻。

于是，安波卡把搅拌的重任交给梅洛朗，她动作迅速地搞定药方所要用到的材料，走到大木桶旁勾出点药汤放在灯光下看看色泽闻闻气味尝尝味道，练手材料可以下锅了。

萨拉弗兰多手指伤得不醒人事的伽里芬多，先把这人扔进去蒸蒸煮煮熬熬，看看药效如何。

安波卡正要帮黑袍生脱衣服，梅洛朗立即放下搅木棍，叫她出去，这种事他来办。安波卡看着他因药雾蒸熏摇摇晃晃快晕倒的样子，道：“你还是到外面透透气吧。”

梅洛朗说不，他绝不会让她有和伽里芬多亲密接触的机会。安波卡轻嗔自讨苦吃，她嘱咐了些事项，走到帐外相等，估摸时间后再进去，从药桶里抓出伽里芬多光胳膊查看对比，又用刀划开个口子看愈合情况，确定药效对症后，她让梅洛朗和埃森给伽里芬多清洗换衣服。

在她第二次想去唤醒黑袍法师时，萨拉弗兰多教授冲她勾勾手，笑眯眯地问，是不是趁着这时候也给她的野蛮骑士坚固下身体啊？这件事伽里芬多非常乐意代劳，于是，被魔法打伤全身的梅洛朗也进了药桶。

第三回，教授奖赏埃森辛劳为由，再次阻止安波卡叫醒她老师。最后，等到帐内无人可叫，萨拉弗兰多把主意打到外面的人身上，安波卡自是照做的，但梅洛朗对安波卡说道：“我觉得应该先治好教授再管其他人，”他冲着教授阴笑，“Ｄ先生不会是怕疼吧？”

萨拉弗兰多冷着脸没说话，因为安波卡已经摔足七八个跟头叫醒黑袍法师，可以打碎教授全身筋骨了。黑袍法师狞笑，萨拉弗兰多苦笑：“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你说呢？”黑袍法师放到教授的肩头，只见空气里一阵暴力的涌动，萨拉弗兰多的闷痛呼声咽在喉咙里，他已全身粉碎，没有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皮，他就是一滩血水。

黑袍法师将人抛进药桶里，走出帐篷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冥想。

梅洛朗等三人集体化为木头，他们三个呆在药桶里不过半小时，就已觉得是在刀山油锅中过了一辈子，以萨拉弗兰多这样的粉碎程度，该是多么地痛，大约连灵魂的神经末梢都会痛得麻木吧。

安波卡迅速溜出帐篷外，营帐四周弥漫着浓烈的恶臭，伽里芬多和埃森鼻绑白巾，脚虚手软地跑出来透气，梅洛朗舍不得放过回报教授的每一点时间，还在里头折腾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袍。

“等等哦，我去给你们拿药。”安波卡忍不住笑意，起身瞬转到校门口，笑纹还在她脸上，却因感受到空中浓烈的凤凰火焰而僵硬，她微仰双眼，看着查士顿校园保护结界上空的男人，她紧握拳头，没有冲动到立即冲上去给对方一拳。

天际短促划过的闪电引起那个火红身影男人的注意，他回过头，一道凌厉夺命的凤爪虚影向她抓来。矮矮胖胖的阿贝罗校长现身，拦住这记攻击，笑呵呵地问道：“图利亚亲王大驾光临，不知是公干，还是私访呢？”

安波卡瞬息传回营地，扑向黑袍法师摇晃：“老师，老师，他们在打查士顿。”

黑袍法师给吵得不耐烦，挥挥手，把小学徒甩出去几里远，声音又在学徒耳边轻响：“等他打进去再说。”

安波卡转神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阿贝罗校长看起来很强呐。她嘿嘿笑着跑回营帐里看梅洛朗在做什么，梅洛朗收回戳着教授面皮玩的手指，以不忍她受臭气熏蒸为由，让她呆在她老师旁边看书，离那个不要脸的咸猪手小人远一点。

伽里芬多腾地站起来，瞪看梅洛朗。

后者下巴微昂，目光平视，左眼下肌肉跳动，要打，奉陪到底。伽里芬多甩袖离开这个帐篷界限，梅洛朗胜利似地笑笑，搂着安波卡在她嘴边印下重重一吻，他回帐内继续搅药膏。

陪着时间的流逝，龙骨膏的恶臭已扩散向至千里之外，这让攻侵者们确定屠龙法师在此地，外面调来更多的法师高手与魔法武器，展开猛烈的攻势。

伽里芬多和埃森加入黑袍反抗队伍中，他们有意将攻击者们的攻击引向龙皮所在方向，战斗圈一点点向里缩小，魔弹穿过龙皮全部砸向龙之谷，法师高冲也掉进另一个空间。有块大腿骨被无意抛向高空，有人发现后高叫：龙骨！

原本欲另寻攻击方向的军队向疯一般冲进未知的空间，安波卡坐在老师旁边，当真是目瞪口呆，她用龙眼瞧得分明，那块骨头是伽里芬多叫人扔的，那话也是他叫人喊的，因为营地里弥漫的骨膏臭气，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空间那一对就是巨龙的山谷，为了巨龙，人们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这样的效果当然还要再加一点点黑曼陀罗的诱惑香气，安波卡偶然将视线转到山谷里，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转头间，她将伽里芬多唇畔那抹无情的冷笑看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冷血魔王在漫天黑雾中狞笑，她吓得倒退，跌进帐篷里。

梅洛朗见她面色惊惧，放下搅药棍，跑过去将人搂在怀里拍背安慰，道：“不是叫你跟着老师，怎么吓成这样？”

“伽、伽里芬多。。。”安波卡因为惊恐害怕还没能回神，梅洛朗哦一声问那头猪怎么了，安波卡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黑袍把人全引进龙之谷，梅洛朗轻笑，道：“不奇怪，他们黑袍都不是人。”他眼睛瞟看安波卡一眼，带着温暖的微笑，他伸手抚过她的脸，盖住她的眼皮，“别想了，睡会儿。”

一觉醒来，战事暂告终结。

领地里的战场渐渐平静下来，安波卡看向时明时灭的夜空，那儿有一座在建的祭司堂，它将属于黑袍的祭司，光明神殿不会允许它的存在，而全大陆的黑袍都在保卫它捍卫它为它浴血战斗，七天的战斗，教会人们残酷的真谛，生命的珍贵，为理想而战的高贵，拥有自由信仰的骄傲。

当胜利的曙光在地平线那一头绽放光华，所有的黑袍在这瞬间笑如春花烂漫。安波卡还不能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结，但她在所有黑袍身上看到执着与希望的火热之心，她因这澎湃的激情难以自抑地露出激动的神情，梅洛朗站在她旁边，轻笑反问她又不懂有什么好激动的。

安波卡瞪他一眼，看着萨拉弗兰多教授在伽里芬多的搀扶下，用新铸的双脚走出帐篷，走过夹道鼓掌的支持者群，走到祭司堂所在地，身形微晃，再现身时已踏上空中祭司堂的阶面。

萨拉弗兰多仰望天际，这时正是日月交替之际，晨星还在夜空边际闪烁，金红的日头刚刚探出海平线半个头，他朗声道：“我们为黑暗而生，我们为黑暗而战，黑暗之光带领我们走向永恒！”

123．曙光神使

黑袍们用黑暗之礼赞的大魔法火花同声赞美黑暗神的强大，在这幕天席地的黑暗礼花中，从龙皮所连接的空间另一头，有几个羽族人狼狈不堪地冲出来，其后，圣火凤凰载着格丽芙飞出来，紧接着，龙皮因凤火而焚燃，羽族人共同回望龙谷的方向，不知是格丽芙还是凤凰菲尼斯，悲痛难忍地喊了声：“卑鄙无耻的龙族！”

黑袍法师感受到空气中的涌动，左手微挥，阻止了龙皮继续焚烧，他命令学徒：“弄干净。”

安波卡哎一声，脚微点步冲向龙之门所在空间，格丽芙迅速搭弓上箭，火红的凤凰箭破空射向地面上重回冥想状态的黑袍法师，安波卡感受到凤凰箭的去势，旋过身，受惊后怒叫无耻的坏蛋，全身闪电噼里啪啦，惊雷有如天崩地裂般狂响不息，势龙带着粗重的闪电流迅猛冲向发箭者，羽族人怒叫着集中飞到格丽芙身前替她阻挡。

那只凤凰箭不减去势，安波卡飞得比它更快，一个速冲弯身徒手制住凤凰箭，想也不想地将它反掷，在龙眼的制约锁定中，凤凰箭直奔格丽芙的眉心，在声势浩大的庞大闪电流雨中，魔宠救主，两想替换，箭中圣火凤凰腹颈部。

安波卡惊住，闪电与怒雷骤歇，格丽芙也惊愣，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仅余残力的羽族人救之不能，同声哀号。

因愤怒而倾注全力投掷的凤凰箭，贯穿圣火凤凰身体后，以更强有力的去势将它带至高空，到达一个极至顶点后，极速坠落，千钧一发，一匹飞翔的天马踏破虚空而来，接住跌落的圣火凤凰，羽翼平举滑翔至地面，放下圣火凤凰。

格丽芙抱住重伤垂危的魔宠，涕泗纵横，无论怎么样倾诉她的感激之情都不过分。安波卡紧紧抽高的心放松下来，因后怕而剧烈地擂跳。

天马重回天际，飞旋一圈后，在空中祭司堂前石阶处停下。

它毛皮雪亮，肢体矫健，额角银光闪闪，背上斜坐着一个精灵般美丽的仙女，带着仙囊与仙帽，背生六只透明的蜂翅，身着彩色羽衣，她声音清扬如仙乐，她道：“我是天帝座下彩虹仙子丝娅，奉帝命与安卡莫德入人间，获得安卡莫德欢心的少女必是神的女儿，她将为人族的王诞下统治四海的光荣子嗣。”

没人拥有该有的反应，这道神诣似乎下错了地方。萨拉弗兰多走到小仙女旁，行礼道：“丝娅仙子，鄙人带您前往众神神殿。”

彩虹仙子坚持安卡莫德带领的方位是没有错的，她道：“这片土地上蕴含最强烈的信仰力量，这道光指引安卡莫德进入人间。”

天马咴咴叫了两声，一道碎银星点的光芒射入那新建的祭司坛，在生命女神图像上洒下神光。

小仙子扇扇翅膀，轻挥小银杖，银星闪烁，天马也就是俗称纯洁少女才能骑乘的独角兽，隐入西北角的龙血森林，还带一点儿血影色彩的墨色森林立即浮起圣洁的闪银光芒，整个大陆西北角都笼罩在浓淡相宜的白雾中，等待冒险者们的探索。

天使的信徒，丝娅小仙子干完她该干的事，消失在天云中。

萨拉弗兰多回到黑袍中间，光明神的女儿和黑袍们没有关系，但是，这道神诣落于黑袍新建的祭司堂，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知道光明殿如何向民众解释呢？

黑袍们带着笑意私语，这固然是黑袍的绝对胜利，又何尝不是对神殿堕落最强有力的抨击，更为重要的是，这则神谕为当前的帝国皇储之争增加了无穷的变数。

梅洛朗未受神诣影响，继续布置人手，防着有人在最后时刻捣鬼。

安波卡快步冲进龙之谷内，用龙火焚烬那些还在撕咬的怪物们。她办完这些就返回空地，萨拉弗兰多对她使了个眼神，安波卡嗯一声，走到老师旁提醒可以回龙之冢了。

黑袍法师旁若无人居于营帐外冥想，除了被迫打断的用餐时间，他既不与人交谈也不参与黑袍事务，看起来他这趟出门纯粹就是给自己的朋友熬龙骨膏重铸身体的。安波卡先回到地下室，确定老师已经返回再回到领地。

梅洛朗把手边的防御工作交给玛科斯，他带安波卡到到神殿请人来验收，并为新祭司堂布施祝福祷文，顺便削一笔。

他们到卡文特的时候，帝都的人们还在家里未出门呢。

梅洛朗与安波卡带着一干副官及一群重伤人士，先进阿让宫公主殿控诉如今的强盗土匪是何等张狂猖獗，攻击帝国正规军不说，还意图损毁由光明神殿应许建造供奉神像的祭司堂，这是对帝国律法、尊严的践踏，更是对神殿威严的亵渎，此等恶徒不严加惩治，帝国将有何脸面统御各城邦？

监国长公主凯罗琳殿下听得眉头一耸一耸的，她打断这番编排，直接问梅洛朗想做什么。大清早地冲进她的卧室，在她进餐的时候，排放血肉模糊的尸体，这是在故意恶心她！

梅洛朗干脆地回道，驻兵。帝国境内出现这么严重的入侵事件，不派兵不行。如果帝国不能派兵守卫龙牙领地保证领地安全，那么，他将不得不把原交纳国库的税金用于雇用私兵购买兵器组建民兵团卫队。鉴于贵族手则某款某条，这不算谋反罪。

凯罗琳殿下坐在豪华的公主床上，咬牙切齿地回道，这件事向军部申请，她讽刺道，别是给人打傻了，说出这么蠢的话。

梅洛朗咧出一口大白牙，反问公主是同意增兵的喽。凯罗琳殿下神情痛恨地点头，只要军部审议通过。梅洛朗笑眯眯地从副官手中拿过文件，梅斯霍特亲王已召开十位魔法元帅会议讨论超过半数同意增兵方案，现在就请公主同意用印生效。

都不用问这件事为何没让她知晓了，凯罗琳公主恨恨地抓过金笔在文件纸上签字，掌玺大臣雷芒德就在外等候，一听到公主召唤立即奉用金印。

“滚吧，你个浑球！”凯罗琳公主已经气愤到要抓地上的金鞋砸人，梅洛朗叫副官收好文件，又换上悲痛的神情，指着排躺在昂贵皮毛毯子上装死的重伤员，哭丧着脸说他这些兄弟为国捐躯为捍卫神殿荣光而死，可怜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失去了挚爱的亲人，失去了。。。

“多少？！”

“不多不多，八百万金起码的。”

凯罗琳公主用重砸签字的力道签许同意书，连同金笔一起扔到梅洛朗脸上，一怒之下将餐盘也砸向骑士，叫他立即滚。梅洛朗牵着安波卡的手，吹着欢快的口哨走向下一个目的，卡里斯托冕下的宫殿。

这次的重伤演员换上格丽芙与她的羽族同胞，罪证奄奄一息的圣火凤凰，罪名袭击神殿所属祭司堂。在黑袍大盛会上来那么一出，这几个残余羽族人还想跑哪儿去，被黑袍们绑得个结结实实，要是不承认罪行就干脆拖死图利亚公国那头宝贝凤凰。

因此，当卡里斯托冕下问及图利亚公主对梅洛朗骑士所有的控诉有无反对意见时，格丽芙哭叫着她全部承认，她犯了罪，请冕下立即下旨处罚她吧，她愿意关进仲裁所，只要神殿同意救治圣火凤凰。

当事人既然认罪，赔偿金额直接变成以宝石币为单位，这笔款子将由图利亚亲王府偿付，数额之巨重修整片龙牙领地城墙战壕三百回的钱都够了。

梅洛朗笑得露出满口白牙，要求先由神殿垫付，他怕要不到钱。

卡里斯托冕下当然可以拒绝他的请求，但是，某个没脸没皮的无耻家伙毫不客气地以不交神殿贡奉品用以保护领地祭司堂相威胁，别的领地说这种话还得担心闪腰，龙牙领地却是绝对能将威胁落到实处，想想那满山满坑的钻石金币，神殿妥协了。

走之前，梅洛朗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跟光明神殿殿主透露：“天帝好像在我们那儿下了神诣。”卡里斯托冕下惊得站起来，身体前倾，头上的钻石冠冕差点儿掉落。见这位如此震惊，梅洛朗颇为惊讶地反问道：“怎地，神殿还没有收到消息？”

卡里斯托冕下瞪看气死人不偿命的骑士，叫助理立即去请天命星师，请众神殿各殿主召开紧急会议。梅洛朗急巴巴地催道：“冕下，我们那个祭司堂还等着竣工验收。”他远目叹气，“也不知怎么搞的，神使都发落神光，我们那个祭司堂还没有在神殿登记造册，要是不小心弄塌了，可怎么办哟。”

“请路尔斯特大人随梅洛朗骑士速回龙牙领地。”卡里斯托也不想再看见这个混帐东西了，赶去问天命星师为何众神殿没有收到神诣讯息。

路尔斯特无愧于光辉使者称号，尽管他非常不开心，还是笑容和煦，亲自为龙牙领地的空中祭司堂举行了挥洒圣水点燃香灯的赐福祉仪式，并正式委任德亚纳黑袍祭司为龙牙祭司分堂的负责人，专司教化民众宣扬诸神荣光之职。

当天下午，神殿最年轻的天命星师光临小小的领地祭司堂，在天马留下的神光中感悟神意，最后得出天马安卡莫德之事为真，不是黑袍们弄出来骗人的。

安波卡想和菲布沏诺多说几句话，但是，梅洛朗不停地赶人，他不能赶天命星师，就赶领地的伯爵，安波卡哼哼地跺脚，叫他等着，以后他留她，她也不留了。

回到波顿城家里，安波卡总算对她母亲有了一点小交待，她给了格丽芙那女人狠狠一下子：“妈妈，不要再生气了吧。”她母亲笑得那个欢畅，就跟母鸡下蛋后一样兴奋，在整条铁匠铺咯咯叫地转悠宣扬女儿的争气壮举，给女儿及其老师准备晚餐的时候格外卖力。

当她带着大包的海鲜食物回地下室，黑袍法师闻到食物的香气，竟然主动停止冥想，边享受这无敌有爱的晚餐兼午餐，边训导学徒：要的就是这个味儿，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安波卡后背狂冒冷汗，暗忖回头定要叫那家伙烤肉给老师吃。

晚餐结束后，安波卡回房间整理课本，摸出龙骨刻起来。她的手艺还很糙，完全不能和黑袍法师相比，还好她不是急性子，慢工出细活么，先把手艺练好再说。

插入一章

在编写巫妖女王抓捕逃跑的龙所用的前前后后招数

目前所暴露的阴谋有：

１、魔族奸细之一，叛变的娜姬，揭开序幕；

２、释放恶龙特拉尼彼翁，毁掉安波卡喜欢的朋友们；

３、“王子堕魔”计划，毁掉安波卡的名声；

４、发现逃跑的龙，嗬嗬嗬。。。

５、特蕾西娅的“叛变”，毁掉安波卡敬爱的师长

ＢａＬａＢａＬａＢａＬａｃｃｃｃｃｃｃｃ

娜姬叛变理由，俺没写，俺在此解释

天才预言师菲布沏诺，他没有开天眼，他所预见时灵时不灵

娜姬喜欢菲布沏诺，但，命运说，他的新娘是别人

娜姬不相信菲布沏诺所看到的命运，她要改变“命运”，巫妖女王成功诱惑了她，菲布沏诺开了天眼

最后，命运还是告诉她，他的新娘不是她

阿门

伽里芬多说，菲布沏诺不停地寻找命定的新娘，招数：瞎碰，瞎撞，比如，他曾一脚绊到安波卡

巫妖女王艾娜希斯，主掌欲望，她在每个人的心中，只要你有不可达到的目的，她都能帮你们实现，嗬嗬嗬~

俺已经把大纲都列出来了，俺是个失败的作者，泪，远目～

124．骄傲的龙

早起收拾好东西，安波卡带课本去上课，久违的课堂感觉让她满心欢雀。第三堂课是巴伽尼教授的炼金术课，他现在是本院的院长。安波卡听得格外认真，笔记刷刷地记得一个字不落。

下课铃声响起，她没急着去准备午餐，而是跟巴伽尼教授到院长办公室问她的基本刀功是否正确。巴伽尼教授纠正了她几个握刀的小姿势，推荐了一个更适宜初学者的刻刀牌子，还给安波卡指定二套参考书。

安波卡笑得眼弯眉弯，露出两颗小虎牙，连声道谢。巴伽尼让学生别忙着走，他也有疑问要学生帮忙解惑，就像黑袍会办沙龙求惑，炼金术学院也有心研究点更深层次的东西。

巴伽尼笑着说，就写些她是怎么运力怎么施咒怎么与星辰之间建立联系之类的，他拿出一份学员练习报告让安波卡参照范文格式写。

安波卡为难得直皱眉头，老实地交待她施咒的时候很简单，就这么一动那么一动，像平常锻炼控制龙之力的过程一样，不复杂，真的，比大火球术简单多了。她看向呆滞中的巴伽尼教授，可怜巴巴地问道：这样简单也要写论文吗？

教员室里其他教授听到这个天真孩子纯真无比的反问，再看她那无辜的眼神，上吊自杀的心都有了。神级禁术之一空间禁锢术比基础火球术简单？哦，诸神在上，这姑娘就是天生来摧残他们所剩无几的自信心的。

里瑟伯咳嗽一声，打破凝滞的空气，柔声问道小姑娘她是怎么学到这招“简单的”空间禁锢术？安波卡瞧出教授们惊异的眼神，不甚自在地抓抓自己的法袍，小声说跟老师学的。

也就是在去年屠龙法师借用星辰之力将七巫妖抓获时学的，起初安波卡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不过，她想用的时候，它的确能用，便一直用到现在。她不是很了解这个过程，在场的法师们却是彻底地清楚的。那是安波卡的大脑与身体牢牢记住屠龙法师施法时的法咒内容以及法力的分布与运行轨迹，才能够在平时模仿使用。

如果单是这样，大家还不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毕竟很多大法师在教学生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手把手教导的办法。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法咒老师教了学生就一定学得会。

屠龙法师用来禁锢亡灵巫妖的法术明确是神级禁咒，要学到这种法咒，岂止是要靠机遇女神庇佑什么的，要紧的是个人的天分！

安波卡这个少女原来什么天分，稍微打听就能知道，但是，就这样一个连入学都要靠推荐信的法师预备生，在成为那一位的学徒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学识突飞猛进不说，更不要说想学禁咒她就能学会。

这就是那一位的力量吗？堪称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金手指。这个让人深深嫉妒一万次也不够多的幸运儿啊！

安波卡看着一双双要在自己身上烧出洞来的热情目光，惶惑又惊觉神奇，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梵咒那是多伟大的法术啊，她这么笨怎么可能学得会呢？她是彻头彻尾地不能相信，可是教授们热辣辣的眼神明确的告诉她，她用的就是梵咒！

“我、我回去查资料。”安波卡慌了手脚，抓了范本拨腿就跑，她担心自己跑得晚了教授们要生吞活剥了她。

她匆匆回家取老师的午餐，佐餐材料是宣扬自己无意学会梵咒的事，黑袍法师冷哼一声，扔给小学徒三部头空间法术法典。可怜的安波卡威风的得意劲头体验还没能超过三分钟，立马蔫成一朵干花，因为她释放不出最简单的空气刃。

小学徒悲摧的表情强烈地娱乐了黑袍法师，因为笑得太欢乐，他胃口大开。安波卡很自觉地把自己那份午餐补给老师，尽管她已经意识到食材气息的不同，但她还远没到黑袍法师那样无霸气不入口的境界，相比母亲那奇异的水煮油炸餐点，她更钟意菠萝餐厅大厨的手艺。

归还餐具后，安波卡匆匆赶往图书馆写论文。

过了一天，在黑袍法师用餐告一段落时分，安波卡奉上自己连夜写的空间术学论文，期待地看着等待老师的评审意见。黑袍法师手指捏着论文纸，扫一眼，烧了报告。一个字都不用多说，安波卡乖乖地抱着大部头书到图书馆继续去用功。

走在载满星星树的学院路径上，安波卡感叹学院里是多么地宁静，让人心里充满温暖幸福的感觉。讽刺她的好心情的是，耳边听到轻微的打斗声，她循声张眼瞧过去，星星花丛深处，女生们在教训谁，被烧焦了头发扯破衣裙的莉丝被人从里面扔出来。

安波卡傻眼，套莉丝本人的话，有个牛逼哄哄的大英雄做朋友，她在校园里横着走也没人敢吱声。谁敢打她？莉丝抹去嘴角的血，再次冲进人群中。

“莉丝！”安波卡急叫了声，莉丝正扒住别的女生腰带往下拉，听到叫声回过头，惊喜地问道：“你还没去吃饭？来得正好，快救琳达！”

安波卡一听受欺负的是自己的朋友，哪里还忍得住，冲进去抡拳揍人。

等她把琳达从打斗人群中带出来，安波卡赫然发现率众打琳达的竟是妮可她们，妮可和蓝院几个贵族女生合起伙来，专趁安波卡不在校园的时候，多次欺负琳达，目的在把她赶出学院，这次不过运气好地让安波卡撞上。

“学校是你家的吗？你凭什么欺负人？”安波卡气愤地指着带头的贵族女生喊道，闪电噼啪数道，她又转身妮可等人，“还有你们，琳达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要这样对待曾经的朋友？”

“因为她是查士顿的耻辱！”一个女生喊道，其他女生纷纷应话琳达根本就不该来学校，有琳达这么个受害者在学校，所有人都忘不掉前次教授不法女学生的龌龊事件，害得女生们到处被人指指点点，她们的名声全被毁了，毕业班有不少女生惨遭退婚，就因为男方家里怀疑她们与在校师长有什么不名誉的事。

”你们、你们、混蛋！”安波卡气得奋力怒吼，这回打下来的胳膊粗闪电可是货真价实地能劈死人，雷声也是响彻云霄般的巨响，声效太过惊人，以至于有几个女生给吓得脸色发白抱在一起发抖。其中几个胆大的迎上安波卡的怒气，就算她生气，她们也要说，外面人人都说这是所强奸犯的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也会变成恶人该进班房监狱。琳达要是还念着学院的好，就该主动退学，保全查士顿学院的百年校誉。

安波卡是气愤地直跺脚，只怪她嘴太笨，又心急脑子里一团浆糊，除了劈闪电打响雷就说不出有用的话。琳达拉拉她的衣袖，让安波卡不要跟这些人争辩，她们说的是事实，也许是她不该回学校。

“不、不是这样的！”安波卡紧紧抓着琳达的手，唯恐琳达丧失勇气回到那般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急得找同盟，“莉丝，莉丝，你快告诉琳达，琳达没有错的，做坏事的是别人，应该是干坏事的人受惩罚。”

莉丝咳嗽两声，问道：“你是说这里面有人在捣鬼？”

“当然是的。”安波卡很用力地回道，“就是卡伯特家人干的！教授是被冤枉的！琳达是那些人阴谋下的受害者！整件事根本不是琳达的错！”她每喊一句，就有闪电响应她的话，过于激动的结果是最后起码打下七道以上闪电，女生们所站立的外圈路面已变得坑坑洼洼，不留神就会摔个狗啃泥。

“安波卡，不要以为你是屠龙法师的学生，就可以任意诬蔑他人！”第三拨人冲过来叫道，她们个个穿着干净明快的白色法袍。

莉丝小声提点她们要证据，一说到这个，安波卡就想起老师的安排，她也不急了，镇定地从包里取出翡翠人像项链，小下巴昂得高高的，用芳芳教的贵族派头，语气轻蔑又高傲地说道：“看清楚这是谁家的东西？你们尽管去找卡伯特家的人来对质！”

白袍女生们中立即有人去请卡伯特家的人，寻常人说出这种话当然是扔到纠察司教训，但说这话的人是巨龙力量继承者，那就得十二万分地重视。

琳达很担忧安波卡，如果真是卡伯特家干的，没可能会留下证据，仅凭一条项链扳不倒对方，说不定还会毁了安波卡。

“别担心，这次换我来保护琳达。”安波卡拍着胸脯保证道，她不会退缩的。

范妮·卡伯特匆匆赶来，她是特蕾西娅的妹妹，年经虽小，却隐然已成为白院的领导人物之一。了解安波卡所持有的证物之后，她气愤难当，回吼道：“这也算证据？！安波卡小姐，你要为诽谤卡伯特家族付出代价！”

“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诽谤吧。”安波卡一点也不急，她的自信与镇定源于对黑袍法师强大的信服。不过，想到老师就想到还没准备午餐，她这下急得要离校，范妮·卡伯特等人当然不同意，这件事没了结前，谁也不许离开。

学生会骨干成员得信来到这个聚集全校女生的地方，伽里芬多挺拔的站在人群中，穿着崭新挺括的新法袍，衣襟前别着一枚银星黑晶勋章，那是萨拉弗兰多教授主管的祭司堂颁发的奖章。

他修剪了新发型，既显精神又显锐气，此刻头微垂，眼睛高傲又冷漠地向上看，捕获到安波卡的视线，他左边唇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纹，问道：“安波卡，你说你能证明萨拉弗兰多教授是被冤枉的？”

安波卡把翡翠项链交到他手上，道：“伽里芬多，请把它给它的女主人看，她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伽里芬多打开链坠的人像盖，眼中光芒锐现，露出危险的笑容，手一翻收起东西。他转向在场所有学生说道：“晚上七点，巨人竞技场，揭露真相。”他冷漠冰冷的眼扫过人群中眼神闪烁的人，淡漠又不容置疑地宣布道，“解散。”

他转身向安波卡，既是满意也是感激，他欠身行了个无比优雅的贵族骑士礼；然后，在众星捧月的华丽排场中离去。

“伽里芬多学长，好帅啊～”路边的桉树林后面，探出无数新生少女纤细美好的身影，望着伽里芬多潇洒忘尘的背影，手捧胸前，满脸陶醉，拎裙摆继续跟踪所有伽里芬多经过的地方。

安波卡心想，那是你们不知道他残酷无情的那一面。

很快，学院路上只剩下朋友三人。莉丝捂着紫红化淤的嘴角，痛捶安波卡的肩膀：这种事早该交给伽里芬多处理，害她被打。安波卡连声告饶，这几天事情太乱，她一时忘了。莉丝问道：“难不成你就是在那天知道的？”

安波卡点头，但她没有时间细说，安慰琳达一定会没事的。

125．黑袍之光

当天晚上，安波卡写完作业到巨人竞技场。广场上挤满了学生，人头攒动，有个黑袍男生飘浮在人群上方，他是德佩奇。经过血色城堡试练一行，拉瓦罗等人已考验了他的领导与指挥部署能力，日前已向校方宣布这就是下任学会会长的继任者。

他喊道：“今天，我们在这儿聚会，不为别的，只为那位富有专业知识、待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尽心尽力让我们脱离政治之外，让我们念好书学好本事的好教授，支持萨拉弗兰多教授无罪的请站我的左手边，反对者，请离开！”

全场雷声轰动，安波卡鼓掌鼓得特别大声用心，她想起刚入学的那一天，只有萨拉弗兰多教授正视过她的存在，她的眼角就沁出水花。只不过，她一激动，夜空里就噼里啪啦地打闪电，学生们先是吓一跳，幸而莉丝在旁边解释才解除顾虑。

众人笑起来，不时地高声叫好：“支持萨拉弗兰多教授！”

“那么，我宣布学会会的决议。”德佩奇掏出一张纸条，“驱逐特蕾西娅·卡伯特小姐，废除她的学籍，取消一切奖励。。。”

“我反对！”有人高声叫道，场内众人转过头，看向竞技场的入口处，范妮·卡伯特领着一群白袍法师踏入广场通道，大声反对学生会做出的不公平的决断。

德佩奇平声说道：“范妮·卡伯特小姐，请你出去，我们不管黑袍白袍的恩怨，也不想卷入你们的阴谋中。”

“若真地如你所说，那么，为什么这儿的支持者全是黑袍学生？”范妮·卡伯特指着那一片黑院的学生冷嘲道，“不要说什么不管黑袍白袍的恩怨，我们生而为光明法师，就必须坚定我们的信仰，并为我们的忠诚而战！”

她的简短演讲博得她身后大群的白袍学生们的热烈追捧。安波卡急得直握转法杖，她觉得范妮说得不对，这次是要还教授清白，无关各自阵营的信仰与忠诚，但又不知道如何组织强有力的语句驳倒对方。

这时候，琳达站了起来，勇敢地面对众人，说道：“我，穿着蓝袍，我为我的法袍颜色自豪，因为它教会我用智慧思考，让我学会用理智控制行为，它更用先贤的经验教会我们做为一个人的道理。我不会在过去的事上多做评论，我今天会站在这儿，是因为我从内心深处认为，萨拉弗兰多教授是一个好教授，仅此而已。”

啪啪啪。。。鼓掌声久久不歇，更多的学生聚拢在琳达背后，他们统一穿着平民的蓝色法袍，冷冷地蔑视践踏道德尊严的白袍学生们。

范妮·卡伯特冷笑道：“多么动听，事实是所谓的好教授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想到我曾经听过他的课，我就感到恶心！”

“不，不许你这么说！”这一次，安波卡的喝止声是伴随着电闪雷鸣的，虽然她的脸孔在迅速的泛红，声音轻如蚊子扑翅声，但是，她的眼神与气势告诉所有人她的态度与决心，“你们自诩为高贵却心理阴暗行事卑劣的阴谋家，根本没资格评价萨拉弗兰多教授的为人，真正能对教授的行为控诉是特蕾西娅·卡伯特。”

“对，叫她出来，把事情讲清楚！”“真相，我们要真相！”“以卡伯特家族的名义，特蕾西娅·卡伯特也不能够回避，站出来！”全场的学生们响应地呼叫起来。

范妮·卡伯特不惊不慌，胸有成竹地见招拆招，她道：“安波卡学姐，我姐姐遭受这样的人间悲剧，你怎么能够忍心再划开她的伤口？你知道她为这件事寻死过吗？你们难道真想要把人逼上死路才肯罢休吗？”

“我只想问问她，”安波卡只看着黑夜中的一个点，专注地说下去，“教授那么喜欢她，待她那么好，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什么能够这么残忍？是不是白袍的荣光才是她人生的全部，甚至可以把感情都拿来利用？”

安波卡的话引起轩然大波，全场哗然，更让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特蕾西娅的出现，她在安波卡的注视中缓步走来，一束光打在她走过的路上，冰山美人不再冷若冰霜，她的神情痛苦而矛盾，眼中却异常坚定。

“我在此宣布放弃卡伯特这个尊贵的姓氏，自愿放弃我的继承权，”特蕾西娅语气铿锵，“我已向学院董事会、魔法公会及神殿仲裁所坦承我所犯下的罪行。”

“姐姐，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范妮·卡伯特急得大叫，她要冲到特蕾西娅的身边，却被后者阻止，特蕾西娅温柔的一笑，如月光花盛开绽放出极至的清丽，竞技场内外全都屏息凝神听她说道：“因为我爱萨拉弗兰多，我愿意为他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妹妹，我终于能够大声地对所有人承认我的感情，请为我高兴。”

“不，不，这是阴谋，他们一定耍了手段或者给你吃了什么。”范妮坚决不信，“那天，那天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的人生不应该这么过，所以，我要纠正它。”

“背叛者！”“可耻的叛徒！”“脱下你的白袍，不要用你肮脏的身体玷污它的圣洁！”白袍们先骚动起来，攻击特蕾西娅，附近的安波卡立即扑上去保护人。

她一动，就变成整体行动的标示，早就按耐不住的学会们抛出准备好的法咒，整个巨人竞技场陷入大混乱，法杖法帽尖叫暴喝齐飞舞。

安波卡牵着特蕾西娅的手跑到后门，掏出她所有的财产，里面还有这个月茹贝东院长新发的学徒费二十枚金币，她道：“”特蕾西娅学姐，你去找萨拉弗兰多教授吧，不要再回来了。”

特蕾西娅掂着小钱袋，似笑非笑，对着院门后的某处说道：“出来。”

范妮·卡伯特和几个白袍男生从花丛后面显出身形，他们手上拿着高级卷轴，绝不会放任特蕾西娅的叛逃。“安波卡小姐，这不管你的事，让开。”范妮高举法杖，她要为家族惩罚背叛者。

安波卡双手横握法杖，挡在特蕾西娅前面，紧张地戒备：“她现在是萨拉弗兰多教授的爱人，就关我的事。”

“也许自以为是是救世主的安波卡小姐，还不明白与卡伯特家族为敌是什么意思。”范妮冷笑道：“奉劝你用用脑子！”

“梅斯霍特家族愿为特蕾西娅·卡伯特小姐提供庇佑。”伽里芬多从暗处走出来，他和埃森等出手极快，黑暗束缚术困住范妮等人。安波卡欣喜地赞道，多亏伽里芬多考虑全面。特蕾西娅笑起来，她瞅着伽里芬多，意有所指，却又明确，道：“这么天真的一个孩子，未来的公爵大人，辛苦了。”

“我想我该为了卡伯特小姐弃暗投明的明智之举表示赞赏。”

特蕾西娅嗯一声，仰望明月复又感叹：“的确值得赞赏，就像大梦一场，我现在整个人都清醒了，知道什么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那么，我很荣幸的接纳特蕾西娅为梅斯霍特家族的新成员，欢迎来到黑暗真神的怀抱，黑暗之主必当赐福于你。”

特蕾西娅突然露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美丽耀眼，她道：“希望这个邀请明天依然生效。”

伽里芬多道当然，特蕾西娅绑好头发，隐入黑暗中离开。伽里芬多手挥摆，几个黑袍学生上前把范妮·卡伯特等人带走。静寂的学校后园只有剩下两人，夜莺啾啾，却反而突出一种空寂，让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与他的呼吸有节奏地一张一吸。

安波卡突然不自在起来，她反复捏转法杖，却又找不到舌头。

伽里芬多微笑起来：“你在怕什么？”

“不，我、我先回去了。”伽里芬多出手钳住安波卡的胳膊，阻止她的逃离的动作，把她拉近自己，两人的怀抱紧贴，伽里芬多低下头，侧脸在安波卡的唇边停下。

陌生的温暖的呼吸的贴近，让安波卡全身僵硬，她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向这个在她心底就是冷酷魔王亲传弟子化身的无情黑袍少年，他要干什么？伽里芬多忽而直起腰，安波卡看到月光在他的眼神里飘漾，那么温柔，那么地深邃，足以让所有少女的心沉沦。

“就是用这种不服气的眼神挑战图利亚亲王的吗？”伽里芬多抚着她的眼睛，赞叹道：“非常美。”

清音打破了月光的魔咒，安波卡回过神，伸手抓住伽里芬多的手，静静地望着他皎洁如冷月般的脸孔，认真地说道：“伽里芬多，你实在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我相信没有女孩能够拒绝你冷漠背后的温柔。但是，请你相信，我没有喜欢你，也发誓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伽里芬多顿时脸色铁青，扳住她的肩的力量持续地加重，深深地掐进那骨肉里面。

安波卡忍住痛意，抿唇舔了舔嘴唇，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许我曾经梦想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上我，不过，我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所以，你不需要做这些事，也不需要为此苦恼。”

她很坚决地从伽里芬多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小步跳开，她感觉到伽里芬多的怒火，以及捶打树干的杀气。安波卡的心抖了抖，迅速返回地下室，走到安置卡卡猫的地方，轻轻地抚了抚温热的猫腹，感应那颗跳动的心，给卡卡换了床晒干的垫子，轻轻地亲亲小猫的脑袋，压好毛毯，蹑手蹑脚地回房专心缩写论文。

第二天上课，安波卡发现全校学生口中充斥着一个可歌可泣的动人爱情故事：卡伯特这个传奇英雄家族的冰雪公主特蕾西娅，在巫妖之战后与黑袍世仇萨拉弗兰多倾心相爱，但遭到家族最不名誉的阴谋阻拦，在解除家族的魔药控制后，特蕾西娅即勇敢的宣布脱离家族，并孤身独闯仲裁所劫狱，自己化身为爱人模样在监狱承受刑罚。

也就在这同一天，另一则震动法师界的大新闻传遍学院各个角落：关键当事人萨拉弗兰多教授于今天上午九时高调自解自押返回神殿纠察司宣布接受任何个人作风问题审查。

“太帅了，萨拉弗兰多教授！”“酷毙了，萨拉弗兰多教授！”“这才是我们的好教授，身正不怕影斜，不畏惧任何污蔑与流言！”学生们激动的支持吼叫声震动黑蓝两所院区，至于使用迷情药戕害无辜学生罪行被公之与众的白院那边，必须夹着尾巴做人。

126．龙的冲突

午餐铃声打响，安波卡行到半途中让矮人教授拉到黑院教学楼参加黑袍聚会，奥朗治奸笑地拿手肘捅捅安波卡：“你干的吧？”他眉头一耸一跳的，“说说。”

“可不是我主动说的，是老师自己猜到的。”众人露出果然如此表情，安波卡颇有些眉飞色舞地说起黑袍法师仅仅花了一顿下午茶的功夫，就配出神奇魔药精灵迟来的爱，真正不出世的魔药天才。

黑袍法师则关注在魂线抽取上，他们惊叹于黑袍法师的华丽精湛技巧，这才叫高招，不声不响就煽白袍们一记大耳光，叫他们自食其果。

见教授们热切地讨论比较各自的灵魂法术，安波卡轻手轻脚地离开。来到餐厅附近，哗啦啦一大群白院学生拦住她的去路，范妮·卡伯特居中，高声抗议安波卡恃强凌弱、煽动不法分子劫囚，藐视国法，强盗不讲公理等等。

怎么能编造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罪名？安波卡即使再没脾气，也不由得生气。她一生气就飚龙威，一般学生还真挡不住她的气势。安波卡发现自己的怒气失控了，她略微自我镇定，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做了就不要不承认！”范妮靠在旁边两个男同学院身上才没有倒下去，她白着脸，讥讽道：“难道不是你鼓吹特蕾西娅那个叛徒劫走萨拉弗兰多那个强奸犯、猥亵犯的吗？”

晴天一道霹雳击中了范妮的嘴巴，安波卡气得真咬嘴唇，她大声回道：“神殿已经证明教授是被冤枉的，不许你再乱栽罪名！”

“那还不是你的阴谋！”

白院院长和几名教授从学校路那头赶过来，问学生们为何聚集在此处？阿尔内代为回话，他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之一。他说自那晚安波卡与特蕾西娅离去，神殿仲裁所就发生了劫狱事件，很多人怀疑安波卡与此事有关，希望她能给个解释。

安波卡直接回道，两人分开后，就回宿舍休息。特蕾西娅之后做了什么事，她完全不知情。所有白袍大声嚷嚷，谁相信她的话，仗着法力强就为非作歹，连话都不让说，范妮被雷轰就是实证。

“不会又想用劈我们吧？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坏人没报应好人不长命。。。”

欧法尼力压群议，道：“我相信安波卡同学没有说谎。范妮·卡伯特同学，你无故聚众滋事，禁闭一周；其他参与人暂不追究，但没有下一次。”

“欧法尼院长，这不公平。”学生中有人喊起来。

欧法尼微笑道：“弗劳德同学，你必须学会尊重师长学姐，禁闭三周。”

巴德瑞娅教授驱散白袍学生们，并带走其中几个领头学生。

安波卡向欧法尼院长道谢，欧法尼笑了笑，两人边走边说话，他让安波卡小心保护自己，特别是小心与卡伯特家的人接触。安波卡好奇的问道：“卡伯特家很有势力吗？”

欧法尼摇头苦笑，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卡伯特是帝都五大白袍传奇家族姓氏之一，卡伯特家家长是皇后的舅父。特蕾西娅的叛离行为，完全算得上是国家大事，堪称举国震惊。”

安波卡嘟嘴，不快地说道：“那也怪他们自己，干嘛要特蕾西娅做那种事，下药诬陷教授，害了那么多女生，要不是她有教授的孩子。。。”

“孩子？”欧法尼惊奇地反问道，“特蕾西娅怀孕了？谁告诉你的？”

安波卡自知失言，抿唇不肯再说。欧法尼没再为难，护送她到校门口再道别。安波卡回家准备晚餐，兴奋地冲进龙之冢报告好消息，赞美之声滔滔不绝。即使走出地下室去上课，安波卡还是掩不住小开心小快活。

诚然她不懂她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她做了她应该做的事，这就已经无愧于她拥有的力量。

安波卡刚进教室，就见伯洛格匆匆跑来叫她：“伽里芬多受伤了。”安波卡惊愕起立，连声问怎么回事。

伯洛格愤愤地说是白院那帮小人，原本他们也没将卡伯特家的反扑放在眼底，但不知怎么回事，伽里芬多在对战的时候精神恍忽，给对方扔的蛛毒打个正着，这时候人还昏迷不醒。埃森带着人收拾那帮小人，请她找为照看下伽里芬多。

“安波卡，你昨晚和伽里芬多，说了什么？”伯洛格边走边问道，神情疑惑。安波卡眉头紧皱，为难地瞅了他一眼，伯洛格也没再问把钥匙递给她指了个方位，就跑开了。

安波卡走进男生部的贵族宿舍楼区，用宝石扣金钥匙打开门。伽里芬多住一个独立的单人间，满室黑天鹅绒华缎装饰，用淡水晶魔法灯照明，年轻的黑袍生躺在床上，盖黑丝绸鹅绒被，头深陷在黑缎面软枕里，在满室黑的衬托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显得格外虚弱。

床头柜上有一个瓦罐款式的蓝水晶花瓶，插着一束白色的莉莉花，小小的花瓣清新又美丽，旁边有三五本黑魔咒章典，一碗汤剂已失热气。安波卡拿起汤碗闻了闻，起身找到魔药间倒了冷掉的药剂，对症熬煮新药。

喂伤员喝完药，安波卡拿出书和资料继续编写她的论文，大约两个小时后，伤员出现全身发热冒汗的解毒现象，安波卡很镇定地取来冰块和毛巾，帮伤员擦汗去凉。

“安波卡！”伽里芬多猛地睁开眼，抓着她给他擦汗的手，安波卡笑了笑，应了声：“是我。”伽里芬多放下警戒防御，没有松开她的手，迷蒙的眼神逐渐清亮，缓了缓气力，以低沉的嗓音问她在做什么。

安波卡说照顾他兼写空间论文，她毫不意外看到伽里芬多心神因此而激荡，她轻声问道：“要不我给你念几段？”

伽里芬多神情疲惫，微眨眼同意。因为伤员不肯放开自己的手，要就把椅子挪得近些，近乎靠着床垫，单手翻开书页念一段正文，附念一段她老师写的批注。

伤员在深深的嫉妒与喜悦中渐渐睡着了，看着被抓得紧紧的左手腕，安波卡无声的摇头，继续编论文。不知过了多久，安波卡因翻页抬头时，见到伽里芬多黑亮的双眸在看着她，他脸色已恢复健康的色泽，指甲上的黑斑纹也不见了，这说明灰蛛的巨毒已解。

她安心的笑起来，收拾好书本和论文纸稿，起身道别。

伽里芬多的视线一直注意她的动作，从起初若有所思的凝望到最后如猎手捕兽般的全神贯注，这种带有强迫性意味的眼神总是让她感到有些害怕，安波卡不安地想脱开他的掌控，伽里芬多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起身，他看着她，缓缓说道：“安波卡，我喜欢你。”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仰起身使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双掌抵住她的挣扎，“听我说，也许不只是喜欢，我爱你。”

“不，不，”安波卡慌了神，她完全不明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她试图让自己镇定，“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熬药。”不要慌，伽里芬多会胡言乱语一定是蛛毒还没有清干净的缘故。

“我很清醒，安波卡，”伽里芬多吐息间还带着解毒草的药香，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安波卡的脖颈间，让她惊恐地汗毛起立，他凑近她，安波卡吓得往后缩，伽里芬多继续逼近，将她整个地制约在手臂与床角的小空间里，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原谅我一直在抗拒我的心，我应该早一点承认我爱你。。。”

他是认真的，粉色的星点虽然很淡，但他的心意是真的。安波卡手抓着柔滑的绒面，因为这突然的发现而怔住，伽里芬多带着药香的凉唇覆上她的嘴部时，安波卡吓得整个人跳起来，她迅速推开黑袍生，逃到门边，扳动手柄，却打不开门。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那个穿黑色丝缎睡衣的少年，他正缓缓走向她。伽里芬多个头不显，他的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远没有那些高壮的兽人来得可怕，可是，安波卡就是害怕。

“你别这样，伽里芬多，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伽里芬多没有停下步伐，微微点头，道：“那是我的失误，但是，最先让你动心的是我。”安波卡靠着门板僵硬在那儿，心跳得慌快，伽里芬多微微一笑，在淡淡的灯光下，全身绽放出让人怦然心动的骄傲，“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喜欢我，安波卡。”

对上那双洞悉少女所有心思的冷清眼眸，安波卡的眼底忽然地冒出水花，那些不经意的伤害并没有因为尘封而遗忘，她的手紧抓着两腿间的袍角边，克制发抖，她哽咽地说道：“是的，你那时那么出色，让所有女生都动心，我、我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那么，忘掉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保证。”伽里芬多迅速靠近安波卡，抱住她，吻住她，他既下定决心就会付诸行动。安波卡推开他并将他掼到地上，伽里芬多从地毯上站起来甩甩头，用手背擦去嘴角沁出的血渍，他头微倾斜问道：“理由？”

“你喜欢他什么地方，毫不留情地唾骂，毫无道理地讥讽，还是像宠物一样管制？如果你头脑还正常，就应该明白他对你那种方式根本不是爱！”

安波卡只是斜过头默默地流泪，再多看他一眼，只会让她更难受。

伽里芬多生气地喝止道：“收起你的眼泪！不要拿对付他那一套来应付我，不要以为哭泣就可以解决问题，这是最愚蠢最无能的逃避！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差劲？你总是这样怎么配做那一位的学生？”

安波卡不由地抽泣一声，又赶紧咬住唇止住哭意。

伽里芬多无声地靠近，搂着她的双肩，安波卡受惊，刚要动听到伽里芬多在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他缓和了语气，“安波卡，我很抱歉吓到你，我忘了你是个多么容易害怕的姑娘。”

安波卡见他终于开始讲道理，胡乱用手抹抹面上的泪水，抬起头说道：“不要紧的。”

伽里芬多笑起来，双手抚住她的面颊轮廓，动作轻缓柔和，又爱不释手，有如珍爱最神秘最古老又最易逝的黑魔咒法典，他声音缓慢又低沉，道：“我应该对你耐心一点，你是这么的迟钝，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他的唇印上她的额头，怜爱又亲昵，安波卡再次僵住，伽里芬多继续说道，“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起那个人会心生欢喜，在注视的刹那你的心会告诉你就是这个人会陪着你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

“是，可是那个人不是你。”安波卡轻轻推开伽里芬多，她抿抿唇说抱歉。伽里芬多的眼底就像狂风暴雨下的海面，卷起重重的惊涛骇浪，他收起所有的柔情，暴喝道：“如果你对我没有动心，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安波卡不安又惊讶，老老实实地回道：“伯洛格说你受伤中毒了。”

127．福寓光明

伽里芬多周身的法力猛然外放，像混乱的气旋暴走，安波卡忙扑上去压制：“冷静，伽里芬多。”

“滚开！”伽里芬多又冷又重地推开她，安波卡在措不及防中重重撞上桃木门，她震惊又无措，她眼中的年轻黑袍全身都是尖锐的讥诮与愤怒，“你现在很得意吧？下任的黑袍公爵卑微地向你求爱，你骄傲地拒绝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地好笑，可笑，大声地嘲笑吧！”

“伽里芬多，我会忘掉这些事的。”安波卡连声保证。

“很好，看来你比我想像中地清醒。”伽里芬多用重重的黑雾与寒冷武装自己，他冷冰冰地诉斥道，“如果不是我父亲、我舅舅、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对我说，我和你必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联盟，我根本不需要对你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这种事可真够让人恶心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那你为什么还不滚？！不怕我又对你做那些事吗？滚！快滚，永远都别出现在我眼前！”

安波卡咬着唇，在年轻黑袍漫天的厌恶与痛恨中撞破桃木门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反复告诉自己说没什么好难过，伽里芬多讨厌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况他那样骄傲却要被逼着做最痛恨的事，心情不好语气恶劣都很正常。

她拼命地抹眼角，可是眼泪掉不停，她想是自己太久没哭，所以要痛痛快快地宣泄一次。

雨幕里有道白影举着伞缓缓靠近，光晕淡淡，伞面遮住雨水，他把手帕塞到躲起来哭的女孩的手里，安波卡拿手绢抹了抹一塌糊涂的脸，又很难为情，低声说她会把手绢洗干净再送回。

欧法尼笑说不用，一个简单的法咒就能让手绢干净如新。

安波卡抽抽嗒嗒地吸着鼻水，接过干手绢再抹眼角，雨势渐缓，化为恼人又忧伤的毛毛细雨，安波卡捏着白手绢，抿着唇不说话。天色很暗，这时已是晚上，她忘了给老师送饭，她现在这样子一定会让老师不高兴的。

就任性一次，就一次。

欧法尼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眼里又冒出水流，变了几个长春藤花礼花的戏法给她看。安波卡惊疑地眼睛放开，欧法尼神情里带着悠然的回忆色彩，他淡淡笑道：“从前，有个身份非常高贵的姑娘，讨厌学习逃家，在街上迷了路，看到我们在新年的时候只能喝稀粥，穿单衣，哭得就像安波卡一样厉害，边哭边变出金黄的烤鸡、奶白的面包、雪浓的玉米羹，还给我们看帝都最盛行的魔法礼花。”

安波卡的眼泪越掉越凶，抓着欧法尼的手臂不停地说抱歉，她不是故意伤害朵雅祭司的，那天，听到朵雅说她为了一只猫伤害她的女儿，她的心难受地快要死掉。可是，那是卡卡，不是随便的猫。

欧法尼手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波卡靠在神殿祭司的肩上哭得稀里哗啦，她不明白她从来没想害过谁，却要碰到那么多让人伤心的事；她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卡卡受伤；她一点也不喜欢打架，可那个格丽芙根本不讲道理；她也不喜欢什么巨龙骄傲，她都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有多后悔伤到圣火凤凰，因为她一看到菲尼斯，就会想到同样忠心护主的卡卡，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逼她？

“我想，图利亚公主会感激你的。”欧法尼出声道，”你动手也算是在救她的凤凰。”

安波卡噙着眼泪，又哭又笑：“欧法尼大人，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吸吸鼻水，眨眼掉落一串的泪水，“她只会再找机会想办法杀我。”她望向夜幕的深处，轻轻吐露，“羽族人也不会放下新的血仇。”默默地补充，“我也绝不会原谅她的。”

欧法尼没有说话，安波卡深深地抿唇，尝到满嘴的咸味，她摊开手绢重新擦净脸，低头看手绢上的小花纹，小声问伊菲公主现状如何，那天在阿让宫看见的时候，伊菲似乎已恢复了健康。

“失去了一小段记忆。”欧法尼说道，为解除所受灵魂震荡法术，伊菲公主现今已完全不记得和安波卡在骑士殿餐厅偶遇的事，更无法相信自己为一点小事杀人的冲动。

安波卡喃喃地说抱歉，欧法尼微微展开浅笑：“要么，安波卡当面和伊菲说吧。”安波卡想了想，点头。欧法尼扶起她，帮她弄干了头发和法袍，向校外走去。

欧法尼在波顿城传送阵向神殿传送消息，安波卡小声问要不要带点礼物，欧法尼轻笑，带束花吧。安波卡在帝都中央广场对面一家花店买了束银蓝色梦莲，和希望神殿主祭来到光明神殿偏殿。

伊菲公主和母亲、外祖父正在举行小家宴，看到殿外的客人，朵雅主祭站起来，迎向欧法尼轻轻感激地拥抱，她转身安波卡，轻声道谢她能来，安波卡送上花束，朵雅主祭微笑，轻握住她的手将她迎到餐桌处，坐在主席旁的位置。

卡里斯托招呼欧法尼坐下，希望殿主祭坐到安波卡右手边位置，对面是满脸不耐烦的伊菲，她叫道：“就是她啊？哪来的乡下女人，一点气质也没有，丑得都不要看。。。”

“伊菲，坐下。”朵雅主祭命令道。

伊菲嗤笑，把金质餐盘砸得响当，嘲讽道：“你根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以前不管我，现在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我要取消婚约，你们最好照做，否则我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丑事好衬托卡里斯托这个高贵家族的门风。”

欧法尼面露歉意，安波卡微笑，小声道：“鹅肝酱很美味，神殿的厨师很棒。”

朵雅主祭带上尴尬的笑容，解说伊菲都让他们宠坏了。安波卡点点头，挑选她喜欢的食物小口地吃。伊菲用力一拍餐桌，两手柱着桌面，瞪看安波卡，喝道：“喂，你就是缠着梅洛朗不放的那个丑八怪吧，本公主告诉你。。。”

卡里斯托冕下眼皮微抬，伊菲的嘴就被强力封住。这位光明神殿的老祭司面带微笑，向安波卡推荐黑森林独产的松露糕，非常地道。安波卡轻声道谢后，舀了一大勺夹在麦香角里，品尝肯定神殿老殿主的推荐，很好吃。

忽略掉僵硬在位置上的伊菲公主，这次家庭小晚宴所准备的丰盛食物让宾朋愉快，神殿与龙少女也达成和解，朵雅主祭亲自送安波卡和欧法尼出殿，还装了两盒小客人称赞过的点心带回去。

安波卡和欧法尼在空旷冷寂的神殿上散步，在神殿上看夜空的月亮，似乎别样的美，就像全身心地与天空拥抱。

欧法尼听她这么赞叹，笑了笑：“夜色这么美，安波卡可愿在神殿留宿？”

“可以吗？”

“相信你的好朋友菲布沏诺会热情地招待你。”欧法尼笑道，安波卡嗯嗯应声，手里轻勾点心盒，笑说她可以跟菲尼换蛋糕吃，荷明斯曾大赞那儿的点心。

欧法尼带她来到天命星殿，菲布沏诺正要去做晚间祷告，看到安波卡，做了个稍等的快活表情。天命星殿的祭司助理热忱地招待两位来客，欧法尼捧着清茶和老朋友们聊天，安波卡听着内殿传来的祷读声，心情更平静，她干脆坐下来写功课。

不多久，菲布沏诺离开内殿，欧法尼笑说，他把人托付在这儿，请天命星师好生照顾。菲布沏诺嘘声赶人，别打扰他和老同学叙旧。安波卡忙起身说：“欧法尼大人，不用担心，明早我能自己回学院的。”欧法尼微点头，让她在这儿安心休息，嘱咐罢离去。

安波卡转身见菲布沏诺在看她的作业，不好意思地抢过来，边塞边说：“不准笑，我知道写得很差，我根本都不懂这个，可巴伽尼教授还要我写。菲尼，你怎么不说话？”

菲布沏诺叹息一声，愁眉苦脸，道：“在这儿说什么都会对命运有影响，我只好当哑巴，不能笑，不能跳舞唱歌，连穿几件衣服都有人管，啊，我的公主，我的美人儿，我的爱，你到底在何方，为什么还不来救我脱离苦海啊。。。”

安波卡捧着肚子大笑不止，菲布沏诺哀怨地瞅她一眼，他是如此地痛苦，她却如此快活，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安波卡忍不住笑意，凑过去小声问他想干什么坏事，她就是那救苦救难的仙灵，一定满足他的愿望。

菲布沏诺同样小声耳语，他想爬观星殿的塔顶，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上面睡觉数星星。

安波卡神情一亮，满心跃跃欲试，小声回说她也喜欢。两人小声嘀咕商量好，菲布沏诺招手上祭司侍从离远一点，他要和同学到殿内各处转转。两人来到观星殿附近，菲布沏诺打掩护，安波卡画空间定位法阵，弄好后，两人像没事人一样转回殿内，布空间稳定法阵，睡觉。

夜深人静，安波卡行动。

须臾，安波卡和菲布沏诺手牵手穿过云层，纵身飞上观星殿之顶，仰望苍穹，满天繁星触手可摘。星空湛蓝，月色亮得耀眼，如流泻的水银覆盖万世万物，两人倾心感觉着星辰的力量，同声赞叹：在这样神奇的美景里睡觉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安波卡打了个响指，绝对满足，她抱出睡袋，一人一只，固定好位置，菲布沏诺钻进去，面孔向着她，暗暗黑沉的眼仿佛在说：再来点美食就更完美了。

“我有黑松露曲奇。”安波卡笑着拿出点心盒，菲布沏诺哇声大叫，口水狂流抢到手中：“老头子的百年珍藏啊，少爷我摸了多少回都没找到。”

安波卡嘻嘻地笑，她心事澄静，摸出白龙原骨雕琢，菲布沏诺边吮指头边问她在做什么。安波卡将骨杖递过去让他触碰，笑回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哦，你补送我一套刻刀吧，这样就没关系的吧？”

菲布沏诺胡乱地擦擦手，把骨杖放到手心里抚摸，微侧脸，在皎洁的月光下，露出沉静的笑容：“我听到幸福降落的声音，这头龙离开的时候满怀荣耀，我很喜欢，安波卡，谢谢。”

“诶，诶，还没做好呐。”安波卡连连阻止，菲布沏诺嘁声，这样就很好了，他敢打赌他爷爷都没有碰过这么让人有幸福感的龙骨，他要让全神殿的老头子们都来嫉妒。

菲布沏诺抱着幸福的龙骨头睡着了，安波卡扭头看了他一眼，转正视线继续望着某颗闪烁的星子，心底慢慢浮起那家伙的笑脸，他看着她的时候，海蓝的眼底就像今晚的夜色，温柔美丽的醉人，她慢慢地沉入梦乡。

清晨，两人是在天命星殿祭司助理抽气的惊吼声中醒来，安波卡赶紧送白袍朋友回寝宫，菲布沏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叫她有空再来找他玩。安波卡嗯声，冲他摆摆手，离开神殿。

128．爱的箴言（上）

同一时间，魔域巫妖殿。

看着魔境里安然入睡的死敌，艾娜希斯女王愤怒地粉碎身边所有的东西，除了萨麦尔魔王的魔羊宝座。想到她丈夫和三个儿子，艾娜希斯不免有一丝颓然。

她，巫妖领主艾娜希斯，心计深沉，狡诈奸滑在整个魔界都闻名，擅长控制人性阴暗面利用人性底不可告人的欲望达到目的。远的不说，就说那黑袍学府查士顿里头，奥朗治、茹贝东、萨拉弗兰多先后被她轻易玩弄于骨掌之中，就是光明神殿的祭司长老她也能诱惑堕落下地狱，出卖帝国王子。

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她的魅惑实力，因此，人们又称她为地狱女王。

但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那个该死的龙选少女，一个世人眼中愚笨、懦弱、根本就是无能代句词的女人，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她精心为她炮制的痛苦大餐，还破坏了她颠覆人族统治的大计！

她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从那世间最残酷的人伦惨剧发生以后，她就号令她的仆人奴隶上报索伦的所有异状。人前，她愤怒地向光明神殿宣战；人后，她在暗查真凶。

拥有巨龙守护力量的少女，踩关她大儿子的尸骨扬名立万。敌人很谨慎，只留下这条线索，艾娜希斯决定先拿这个开刀。

她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信徒，爱上天才预言师却被命运无情拒绝的娜姬。艾娜希斯只消说没开天眼的预言师所做的命运箴言不准，她能帮她实现愿望，改变命运，这个傻瓜就照办了。

错误的地图，将前途未卜的预言师和黑魔法天才法师引入恶龙巢穴，龙少女为两个好朋友担惊受怕，又为失踪的情人日夜祷告。

看着她愁肠百结的模样，艾娜希斯心情极好地晃着初子血新酿造的美酒，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诺桑比克，她的人间驻地之一，回报那个拥有金色灵魂的骑士，有杀死萨麦尔，她的丈夫，她的三个儿子真凶的名字。

艾娜希斯瞬间捏碎酒杯，她，地狱第九天的魅惑女王要是不让这些人尝尽这人世间所有的痛，誓不罢休。

第一步，抛出堕魔王子，率亡灵军团破波顿。

假使“帝国王子变成亡灵军团的首领”阴谋爆发，光明神殿集体自尽都不足以谢罪，那个揭露王子真面目的超级大英雄龙少女就是众矢之的，就是该被杀一千遍的替罪羊。

她要让死敌承担家破人亡、帝国颠覆、人族伦陷的多重痛苦，要让死敌在光明神殿标榜的道德天秤受世人唾骂，要让死敌在无尽的痛苦中堕落再折磨。

这是艾娜希斯的计划，死敌也的确向所有人说起王子与亡灵法师为伍，魔族也的确攻进了波顿城，但秩序颠倒了。

意外接踵而至，波顿城有神级凤凰守护图腾；屠龙者逮住逃走的堕魔王子；荷明斯、欧法尼、萨拉弗兰多等人揭露魔花控制王子的真相。

尽管计划一败涂地，但艾娜希斯也不是一无所获。

龙族最后的希望，灭世神龙的龙魂，附在一只猫身上。得来全不费工夫。艾娜希斯及时调整策略，督促她的信徒展开行动。

那是个很有意思的白袍少女，外表冷若冰雪，内里欲望深沉，为家族利益可以放弃一切。她不堪受萨拉弗兰多戏弄，又是帝国公主的忠实拥护者，面对黑院如日中天的威望与影响，和无数白袍一样，想方设法要打击黑袍，打击王子派。

艾娜希斯拨动她心里的弦：何不让那个男人臣服在你的美貌下？再告他猥亵女学生。这绝对能重创黑袍势力，因为，萨拉弗兰多是幕后的黑袍领袖。

第二步，教授危机。

通过特蕾西娅，巫妖女王控制了萨拉弗兰多，就等着新年伊始，让死敌亲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被最敬爱的教授折磨的兽行，从内心的根本上毁掉其对人性的信任。然而，那女人外出试炼后没能及时返回查士顿，错过了那精彩绝伦的一幕。

没关系，艾娜希斯她对自己找的信徒的能力相当有信心，他们一定会逼那个女人主动走出来，她只要等着欣赏她悲痛万状的惨样就行了。

第三步，特蕾西娅的爱情，意在屠龙。

艾娜希斯让信徒留下孩子，自有用意。用这个孩子，既可制约安波卡，又能坐实其包庇重犯罪名。安波卡弄出一个“黑袍圣殿”，暗地里着着实实激怒了全大陆所有向往光明仇恨黑暗的白袍们。

只要有借口，神殿、白袍、皇室公主以及所有的反对者必然进攻龙牙领地。

龙牙领地前身是神魔哈尔蒙的怨恨集中地，只要有足够的祭品，她艾娜希斯绝对能让那地方变成地狱血海。

另一方面，安波卡身边无人，遇事只能向屠龙者求救。只要他远离龙冢，羽族就会兵分两路进攻查士顿和龙冢，毁掉龙族复兴的全部希望。

这个计划，开头虽不完美，但结果必然万无一失。不仅艾娜希斯相信，就是得到她帮助的信徒们，也深信不疑。

谁知道，一贯迟钝愚笨的安波卡竟然发现“特蕾西娅的爱情宣言是假的”，还学会了虚与委蛇，将计就计，以假代真，虚虚实实，反过来算计各方势力，一举奠定黑袍天下，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

艾娜希斯的愤怒可想而知，她想不通这个死敌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得那么聪明。

除非，她一直在装傻！那当然不可能，清楚看过骑士记忆中的女王立即否决，莫非，那龙的魂跑到她身上去了？

有道理，艾娜希斯直起腰，想到一条妙计，顿时耸动肩膀呵呵地大笑起来。

众神神殿祭司们的美妙清晨，在发现天命星师失踪后，惊恐地飞走了。

天命星殿的助理祭司愤怒的咆哮，安波卡缩着脖子，赶紧把人送回。菲布沏诺打了个长长地呵欠，叫她有空再来找他玩。安波卡嗯声，冲他摆摆手，离开神殿。

128．爱的箴言（下）

五月的第一天，白雾笼罩波顿城内外。空气不错，安波卡心情淡定带点微喜，脚步轻快地走向学院，忽地，她停下来，茫茫的白雾，雾汽既湿且浓，视线外一米的景物就模糊，什么也瞧不清，可她就是知道前面有人个等在那儿。

她心跳得快急，她小步地快冲过去，想也不想地抱住雾影那清寒的轻甲衣，轻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梅洛朗扶住她的双肩，打量她的面容，抚上她浮肿的眼眶，皱眉轻骂道：“你这个笨女人，叫你不要哭，你就没听过我的话一回。”他低头要吻上她的唇，安波卡不自在地避开，咬咬唇，小声说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呢，宝贝儿？”梅洛朗调笑，边握住她的手向上举，让她攀住自己的肩，这是个极佳的拥吻姿势，骤然，他笑容收敛，看向自己握着的那双手，纤细的左手腕有一圈青肿的淤痕，他眼神危险的变色，喝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我忘了擦药。”安波卡用袍袖遮住手腕，拿出药膏快速擦起来，她不安又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我昨晚和欧法尼大人去光明殿吃饭，在菲尼那儿休息的。”她察觉到梅洛朗周身凝滞的风暴与怒火，她忙推他上马，“你、你先回去，我真的没事，我差不多都忘掉了。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梅洛朗托起她的下巴，眉头深皱，眼睛直看她，阴沉的神情里压抑着不尽的嗜杀欲望，道：“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他翻身上马，蹄声清脆地向前跑动。

安波卡迅速赶回地下室换洗，穿上受卡卡猫称赞的郁金香款天蓝绒背心裙，梳好头发，在唇上涂了点香膏，默念骑士的名字，她瞬间出现在白马的旁边。梅洛朗勒紧缰绳，跳下马，走到安波卡旁边，单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掌下柔软的皮肤，飓风般的眼底带了点笑意：“这么快？”

“我、我、”安波卡积赞了一整晚的勇气，在面对骑士的时候慢慢地耗光，梅洛朗微微轻笑，调侃她脸红得这么厉害是专程来诱惑他的吗？安波卡用力摇头，紧咬住唇，抓起他的手掌，眼神惶惑不安，带着浓浓的恳求欲寻肯定，既轻又颤地问道：“你、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梅洛朗眼神变得凶狠，揉紧她的脸蛋，低头靠近，危险地怒吼反问道：“这还用确认吗？你这个白痴笨蛋傻瓜，我岂止是喜欢你，我爱你这个傻瓜，爱你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笨女人。。。”

“那、那你帮我戴上。”安波卡把手心里攥出汗渍的戒指摊在骑士的目光下，紧张羞怯得唇瓣都快让她咬出血来，她逼迫自己不退缩，尽管她全身都在颤抖，几乎想拔腿落跑。梅洛朗吼叫声停了下来，眼珠下转又转回安波卡的脸，她羞红的脸已向紫红色发展，因窘迫与害羞鼻尖不停地渗出汗滴，梅洛朗猛地覆上她的唇，唇舌如猛兽般不停地侵略、侵略、侵略，扫荡那甜蜜小嘴的每一个角落，急切的样子像要一口吞了她。

这吻太猛烈，安波卡后仰的身子无所依凭，不由地向全倒退，梅洛朗抓住她的双手腕，他停下亲吻的渴切，他直直的注视着她，双眼狂放而深邃，右手取过蓝宝石戒指飞快地套到她的指尖，他把这一指放到唇下亲吻，那火热的眼眸只管锁住她的视线哪儿也不看，让人有如置火中焚烧就要融化的感觉。

安波卡羞得真想把自己缩起来谁也找不到，想收回手又被抓得很牢。梅洛朗叫了声她的名字，安波卡鼓起勇气微抬头又垂得更低，梅洛朗复又叫她的名字一遍，声音嘶哑而又低沉。

他低喃道：“我不能再吻你，也不能拥抱你，安波卡，你这个傻姑娘，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伸手遮住她迷人的眼眼，他的手掌滚烫而又微抖，“我会控制不住吃掉你。”他注视着自己的身体，“现在不是时候，我得把那个家伙找出来，很快，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宝贝，和你最爱的未婚夫吻别吧。”

两人都不动，安波卡是奇怪是腼腆，梅洛朗是不能再苛求更多的了，他在她发顶重重吻一记，在自制力还能有效时候，飞身上马纵驰远奔。

安波卡既羞又喜原地傻愣一会儿，跑回龙之冢督促黑袍法师吃早餐，外加道歉自己的任性让老师没吃到晚餐。

黑袍法师点点头，道：“午餐两份龙虾。”

安波卡无言以对，她还担心老师吃厌特地换在深海金枪鱼。

抱书去上课的时，她听到耳畔有声音响起，一下子还没想到，等她回过神惊喜地冲进房间，小黑猫喵喵叫两声，扑进少女的手心里。安波卡克制着尖叫的冲动，贴着小猫的猫颈地直摩挲，听到小猫肚子的轻鸣声，又像陀螺一样团团转倒出数大药袋的碎龙焰晶石，都是龙牙领地里的战利品。

“卡卡，卡卡，饿的吧？快吃，快吃。”

望着小山堆似的晶石，小黑猫笑道：【安波卡，我更需要真正的食物。】

“对哦，等等。”安波卡如旋风一般直冲进餐厅，买回一堆蔬菜牛奶肉松干果。小黑猫边吃边填肚子，边听安波卡红着眼眶说有多么多么地想它。

卡卡抗议叫了两声，也随她去了。它对空捏捏猫爪，猫趾甲修得整整齐齐，显得它的少女主人时刻注意帮它换洗清理身体。吃完饭，安波卡手托小黑猫，走向黑院龙巢教学楼，骄傲快活的心情像六月阳光般灿烂。

空气里的浓雾还未散，学生们嘻嘻哈哈在学院里追逐躲藏玩闹，从惊喜的叫声里不停冒出独角兽的字眼，女生们既期待七月的时期试炼，又恐别的姑娘抢先。

安波卡和卡卡猫说起天马的事，拐一个弯角，小桉树林后有对黑袍情侣在激情拥吻，好像还有拉扯法袍脱掉的趋势。多么大胆奔放的一对儿，安波卡瞧得脸直害臊，侧过脸要跑开时又迟疑，瞅着那人好像是伽里芬多，安波卡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清楚了点，果然是伽里芬多冷冰冰的侧脸，他看见她了。

“卡卡，卡卡，伽里芬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安波卡缩着肩膀，惊悚不安地飞跑，她可从没见过那个高傲冷酷的黑袍生有这样热情如火的一面。卡卡猫咳嗽两声，回道：【沃森·梅洛朗比他更热情如火。】

安波卡立马想到骑士让人面红耳热的深吻，嘭地一声撞到龙箭树上，她捂捂撞肿的额头和鼻尖，用小黑猫遮住自己的脸，跌跌撞撞地跑开。

小黑猫咯咯大笑不止，安波卡脸红通通地跑进教室坐下。琳达噫了声：“卡卡没事了？”安波卡笑咧开嘴点头，举起小猫的猫爪跟琳达打招呼。莉丝看到卡卡猫啊哈一声，把自己的小白猫抱出来，让两只猫一起玩。

小白猫很喜欢小黑猫，脑门上突突的飞出无数爱慕的小粉点，可惜卡卡一抓就拍飞了它，安波卡乐得哈哈笑，莉丝气恼地敲安波卡的脑门：“你这小坏蛋，欺负我的伊莱雅。”

“它叫伊莱雅么？真好听。”安波卡笑不停，弯着眼瞧着卡卡在桌面上优雅的走来走去散步消食。莉丝塞了个线球给小白猫，龙猫衔着心爱的玩具要送给小黑猫，漂亮的猫眼睫眨出万花筒状的粉色星星雨。卡卡斜瞟它一眼，杀气腾腾，吓得小白猫眼泪汪汪逃回主人那儿寻求安慰。

安波卡抓着课桌面笑得喘不过气，莉丝看着猫咪间的互动，奇怪极了：有这么好笑？

129．百兽时刻

学生们静下来，莉丝耸耸肩，坐到安波卡旁边，见她又在开始重写空间法术论文，问清缘由后，莉丝拍额怪叫：“哦，你个猪头，就你这点水平还想叫那一位满意，先过教授那关吧！”

安波卡醒过神，一下课就冲到炼金术学院院长办公室，请巴伽尼教授指导编写空间论文。午餐时，安波卡奉上五十页的新稿，黑袍法师瞅两眼，抓出一只羽毛笔刷刷大面积删改，最后定稿的时候，除了标题和论题中心没变，里面的东西已不是原来那一份。

巴伽尼拿到修改后的论文稿，两眼放光，神情激动地直接抱住安波卡，差点儿就要亲上去了。里瑟伯眼疾手快，将人拖开。安波卡打了个激零，噌噌地逃走。

浓雾依旧笼罩学院的树林与楼宇，朦朦胧胧地叫人怀念日光的清透。

小黑猫哼笑一声，安波卡应声看向卡卡的猫眼，它回道：【这雾有问题。清晨的海雾自然而生，现在的雾是人为的。】

“阿伊尔的云雾兽？”小猫嗯嗯，安波卡迅速回忆这类魔兽的特性，藏身云雾中擅长偷袭喜吃猎物心脏肉食类生物，但这种魔兽只生活在北方阿伊尔高原。小黑猫轻蔑地笑了笑：【龙威释放后，这些神奇生物闻到你的肉香了。】

“它们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吧？”

【所以，必然是有人利用这一点要在这雾里做文章。】小黑猫顿了顿，语调特别地说道，【把你煮熟了吃。】

安波卡搂着小猫开怀笑起来，有卡卡在她才不怕那些坏东西呢。学院三叉路口那儿，莉丝正没头没脑地逢人就问找她，安波卡赶紧跑过去问什么事找得这么急。

莉丝蹭蹭地一把将她拽进底楼玫瑰园深处，劈头问道：“你和伽里芬多怎么了？”见安波卡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她压低声音说道，“就在吃午饭那会儿，所有黑院女生都看到伽里芬多从蜜柔的房间里走出来！”蜜柔就是伽里芬多今早带出来亮相的那个女朋友。

“那也没什么啊，我和男生试炼的时候都住同个帐篷的，”安波卡依然不解，还劝莉丝不要多想，这种话要让梅丽莎听到，那该有多伤心。

莉丝给她气得啊啊怪叫：“你怎么能、你怎么就能这么的蠢！”她愤懑地几乎喘不上气，一字一句地大吼大叫，“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你！他现在找了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女生！”黑院三年生蜜柔，聪明、貌美、身材一级棒，最重要的是这个女生性情果断刚强，和温吞吞、动不动就哭的安波卡毫无相同这处，“他这是在羞辱你！把你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你明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侮辱、伤害？！他在践踏你身为一个女性的尊严！”

安波卡眼神闪动，耷下眼皮，原来他说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他就是这样彻头彻尾地讨厌自己。那么，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离他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生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竟敢这么做，他竟敢在这时候找一个这样的情妇！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无耻下作。。。令人愤怒到极点的是世上还有你这样被打了还对人家说谢谢的女人存在！”莉丝愤慨地近乎用捶胸顿足来表达自己那用言语也控诉不尽的怒火，“诸神啊，我快要崩溃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啊啊啊。。。”

安波卡回过神，赶紧挽住莉丝的手劝她不要生气，伽里芬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是他个人的事，该愤怒发火的是梅丽莎，不是她。她脸蛋红扑扑的羞涩地说道：“要、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会发脾气打人的。”

满身怒火的莉丝哈哈大笑起来，她顺气了，的确没错，伽里芬多和一万人女人过夜都和安波卡没关系，她冲傻傻的安波卡发什么火呢。安波卡见莉丝终于不生气，小声说道：“别把那个不好的词加到蜜柔身上吧？会坏她的名声的，妈妈说女孩子名声很重要。莉丝，我们不干坏事。”

莉丝嘁声，就这种小贵族出身的女人和大贵族同房关系，不叫情妇叫什么？她捏了把安波卡的鼻子，没好气地埋汰道：“你当谁都是你的梅洛朗骑士啊，温柔体贴又懂得珍惜，即使有合法身份还忍耐不吃掉你，这样的男人可叫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哟。”

某个动词她听到好几回了，安波卡脸色微红，和朋友聊起最私密的话题，她小声问道：“他说现在吃掉我很有罪恶感，莉丝，这是什么意思？”

莉丝和卡卡猫同时被口水呛住，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结束后，莉丝嘶哑着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安波卡害羞几乎把脑袋全埋进双膝里，莉丝抽气叫起来：“啊，你们接吻、拥抱，你们在一起了！？梅洛朗骑士在那个时候怎么吻你的，他吻你哪里，什么感觉？快说，不说我拿刀子伺候了。”莉丝用手呵安波卡的痒，安波卡边躲边轻笑，耳根子越来越红。

“不要问，不要问。。。”

哗地，一盆水从天而降。

安波卡见机早，她带着莉丝躲到一边，未被水泼中。莉丝气冲冲地叉腰叫骂道：“哪个没爹生没娘教的，给姑奶奶滚出来！”

范妮·卡伯特探出脑袋，讥笑道：“到底谁没爹没娘教，还没结婚就和男人上床，这么不要脸的事你们有脸说，本小姐还没脸听呢。”

“原来是卡伯特家的二小姐啊，偷听还这么理直气壮，也难怪么，偷情都能做得那么光明正大，还有什么做不出的？！”莉丝摆摆头，反讽回道：“大的缺德，小的无德，一家子都没道德！”

“你，你个无耻贱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范妮·卡伯特怒火中伤，她带着一大堆白院女生迅速从图书馆窗子里跳出来，一边问候对方亲属一边扔巨毒魔药和卷轴。莉丝哈一声冷笑，转脸问安波卡：“打不打？”

安波卡点头，道：“打！”只要听几句骂人的话，她就能发出闪电龙威迅速劈倒几个女生。然而，看着焦黑的女生和炸坏的玫瑰园，她又于心不忍，停下一来克制生气的情绪。

莉丝一边躲避他人的攻击，一边问她还在等什么，赶紧把所有人都干掉，让她们知道挑衅龙威的下场。安波卡微微摇头，她担心把人给打伤了。莉丝满场乱窜，叫道：“啊，受不了了，你个小道德家。”她教唆道，“喷火烧光她们的裙子，就跟你烧掉梅洛朗大人那些爱慕者的头发一样。”

安波卡飞到莉丝身边，替她挡去部分攻击，小声地回道：“不行，会把图书馆烧掉，我不会灭火。”

莉丝快要晕倒了，那她们怎么逃出这些白袍贵族女生的攻击圈呢？琳达带着一帮女生冲进包围圈，趁混乱把她的敌人和朋友一起救出图书馆外。三人呼呼哈哈地拼命喘气，安波卡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开心地笑起来，她后知后觉的终于发现：琳达和莉丝不吵架了。

琳达哼一声，撇过头去。莉丝在后面做了个鬼脸，她们两人永不可能是相互道谢的关系。安波卡咯咯地笑着，左手挽着莉丝，右手挽着琳达，快活地叫道：“走嘛，陪我去阿奇克先生那儿。”

安波卡去申请将黑院课程与天才生所在班级错开，并决定毕业班所攻读的课程方向，同时，取消下一学年所有与黑魔法有关的课程。

莉丝咕哝道：”虽然没反应的样子让人生气，但也不用这么彻底吧？”

琳达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安波卡摇头，伸手指指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被讨厌的伤心与难过，早在眼泪里流尽了。

莉丝和琳达对视一眼，又飞速错开眼，三人再回蓝院上课。

130．龙之磨难

这时，小黑猫得空问起安波卡它昏迷后发生的事，重点在这龙威闪电一事上。安波卡挥舞着拳头，小快活里难掩悍色：“卡卡，现在只要我一生气，闪电就劈下来，那家伙被我打了两次哦，很准的，以后要是谁再敢伤害卡卡，我就拿闪电炸晕那些坏人。”

可是，最近她发现有点不对劲，闪电力道特别猛烈，尤其是对上卡伯特家的范妮，怒火失控把她自己都吓到了。虽然说激怒她的那整件事很让人气愤。

小黑猫唔一声，冷静地分析道：【这是因为初期情绪波动过多，引出大量的龙之力，你的控制力不够，才会出现失控现象。这种情况必须立即解决，否则会再次此引发龙力爆走。】它淡淡地看了安波卡一眼，【即使治好，最乐观的情况就是像你老师一样法力间歇混乱，一般情况下都是变成疯子。】。

安波卡给惊傻了，小黑猫甩甩猫尾，吩咐她立即办理请假手续专注控制她的情绪。

最坚固的龙威释放场所，大概就是屠龙法师打造的地下空间。安波卡向黑袍法师汇报后，打开新的房间，用法阵和骷髅魔偶布置出幻境空间，开始练习释放闪电。

这可不太容易，除了卡卡和自己关心的人受到伤害，安波卡脾气绵软地几乎不会生气。卡卡猫独有高招，它用循序渐进的方式摸拟出一些让她怒气狂飙的场景，像梅洛朗骑士和漂亮女人亲吻脱衣服抚摸的场景不过是开胃菜。

类似范妮·卡伯特叉腰如泼妇般大骂朋友芳芳、琪兰，圣洛朗夫人率女仆大军怒砸父亲的铁匠铺子等场景还算是温和的，严重点的有冷血魔王茹贝东院长拿切药刀解剖活人，可怕级别的有羽族在龙之谷疯狂自相残杀等地狱景象，最让安波卡无法忍受的大概就是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黑魔怪拉扯琳达身体强迫她做些奇怪姿势让琳达痛苦哀嚎得快要死掉的情景。

小黑猫尾巴左右两甩，语气轻飘飘地报出一个词，这就叫强奸！

安波卡悲愤怒叫，闪电噼里啪啦狂做，等她精疲力尽地倒地休息，眼泪汪汪地看向卡卡猫，小黑猫舔着猫爪，语气很平淡地回应道，没直接用萨拉弗兰多的形象就是在照顾她了。安波卡痛苦得快要哭出来，叫卡卡换一个场景，她实在不能直面自己的朋友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

卡卡猫从善如流，猫爪两挥，安波卡的眼前开始循环反复地重播发生在圣贤广场上小猫被凤凰箭射中的事，这真是哀剧中的哀剧。

尽管安波卡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也在这等刺激下，暴跳起来有如绝望般地尖叫怒放闪电。等到安波卡一根手指头也动不得地跌倒在地上，她疲惫悲痛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非得这样么？”

【你必须要做到自如收放控制龙威之势，要达到奥尔修斯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沉稳层次。】小黑猫语气既平常又冷静，不受安波卡的哀求影响，【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龙威杀人，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杀人，但是，羽族人一定会利用这点陷阱让你误杀，他们深深地知悉龙族力量的每一个弱点。】。

安波卡瞳孔不由地缩紧，卡卡猫继续说下去，【承载亡者命运到一定程度，会引发天谴或者导致堕魔，这是天地间的法则在约束强者的力量，也可称做命运的惩罚。

因此，羽族人只要逼你开禁杀人就完全能够毁掉你，他们人多势众，必然会用一切办法让你尝尽这人世间最悲惨的事，好逼你不断地杀人，类似特蕾西娅陷害学院教授牵连十几个女生这种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算计，还称不上阴谋。】。

安波卡一咬牙，抬起铅注似的双臂，灌下法力恢复剂，让卡卡猫继续。

在卡卡爱的特训鞭笞下，即便面对魔族屠城、父母被杀的场景模拟，安波卡都能平静地一边喝果汁一边刻骨杖咒语一边用最精准的控制力劈出对等数量的闪电光柱，绝不浪费一丝法力。

卡卡猫抓了块草果露松饼放进嘴里，对这们的训练成果还算满意，它点点头下一步就是用实践来证明。想到卡卡的严格要求，安波卡不由的害怕，肚肠子都惊栗地抽筋。

【别紧张，我会慢慢来的。】卡卡猫好整以暇，尾巴高高地卷起，清扬的尾音带了迷人的音波。

安波卡克制不住画笔颤歪，她能控制得住龙威不外泄，但不是说她的内心真地已经对这些让人绝望痛苦悲惨的景像能够无动于衷。

【去和沃森·梅洛朗骑士约会吧。】。

安波卡一下子从画凳摔到草地，她面色惊惶地看向卡卡猫，眼底不由地流露出饱受摧残与折磨的苦楚来。小黑猫冷嗤，还不够冷静。它又没有多长个脑袋能够离开她的视线去安排，这次放假不过是奖励她的努力与进步兼真实痛苦来临前的一次小小放松。

即使小猫这么说，安波卡也还是高兴不起来，原本她是多么地期待和一想起就甜蜜羞喜的骑士见面。

她在房间里东西摸，磨磨蹭蹭地都不敢出门。

拖到要给黑袍法师送晚餐的时候，安波卡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地下室，茹贝东院长宿舍里忽地站起来一个人，心思恍惚的安波卡吓得一脚绊在水晶门槛，摔个四脚朝天。黑袍生迅速靠近想扶起她，安波卡看清是伽里芬多后，紧紧地扣着水晶柱慢慢站起来，神情不由自主地带上惊惶的胆怯色。这可绝对不是伽里芬多本人的功劳，因为她看到卡卡猫在黑袍生朋友身上打了几个咒印。

“伽、伽里芬多，你、你找我有事吗？”安波卡惊恐地快要尖叫，没事赶紧走吧。

伽里芬多气息沉郁而压抑，他退后两步，示意她别害怕，他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安波卡缩着脖颈用力点头，眼睛惶恐不安地不敢看向自己的朋友，再次问对方是否专程在这儿等她。伽里芬多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笑容的表情，他是专程来向她道歉的。

“我已经忘记了。请不要再提起吧。”在卡卡猫无声的威胁下，安波卡勉强镇定，说话时尽量不去看黑袍生，她注意到他原先坐着的桌面上放着几本黑魔法书，笔记本上还余留着主人恼怒的情绪与不可名状的痛苦郁积。

安波卡刹那明白伽里芬多会低下那高傲的头道歉的根本所在，也清楚地意识到她给自己这个高贵朋友带去多大的内心折磨。她低声回了句抱歉，侧身从黑袍生旁边走开，回家取来晚餐，黑院院长房里空落落地安静，那个骄傲的冷酷的高贵的年轻黑袍早已远离。

“卡卡，咱们换别人实践吧？”安波卡恳求道，小黑猫不置可否，安波卡叹气，端着餐盘走进龙之冢。

安波卡因有心事，不时地抬头看黑袍法师又羞愧地低头不语，黑袍法师自顾自地享受美食。安波卡忍了又忍，吱唔吱唔地问道：“老师，那个，可不可以把老师的笔记给伽里芬多看？”

她本不该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但伽里芬多非常优秀，她向黑袍法师重申这位黑袍同学是何等地天分奇高，只看两个月的书就能制作黑魔王祝福披挂，抢到女神遗落的神器。这样天纵奇材的伽里芬多一定能将黑袍法师的学问和研究发扬光大，不会像她这样没天分表现差劲糟蹋了老师的心血。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忍受看到像我这么讨厌的人的折磨了。”安波卡语气很平静，但真实的心情是相当苦涩与难堪的。任谁被最亲近的朋友这样毫不留情地唾弃，都会感到受伤。

黑袍法师放了一只大炸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品尝，心情愉快，道：“正常人都不可能忍受像你这样的呆瓜。我对这位可怜的天才少年深表同情。”他微微点头，同意了安波卡的请求。

安波卡连连道谢，小欢步地去整理书柜。若干天后，她把骨头仆人抄好的书和笔记放进空间袋里，又做了个只允许伽里芬多取阅的小禁制，安波卡正打算让大雪枭送过去，忠实地执行两人永不相见不让朋友痛苦的约定，卡卡猫叫道：【你亲自送过去。】。

“卡卡？”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卡卡，你的心肠一定是用石头做的！”安波卡悲愤地向黑夜的天空吼一句，换右眼，念动伽里芬多真名，她打算扔下空间袋就离开。

黑天鹅丝绸绒打造的高架床上，织绵的床帐打成一个结，华丽绸缎铺陈的墙角，放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散落着乱掷的破烂衬裙，椭圆的镜面里映照出年轻又愤怒的黑袍生伏在黑发女生的身上，做着最原始的运动，女生雪白修长的腿紧缠着情人过瘦的腰杆，发出既痛苦又欢快的呻吟声。

安波卡因震惊停在空中，手中的袋子叭地一声掉在地上。空间涌动的力量让床上的年轻黑袍抬起头，神色大变。他推开身下的女子，叫着安波卡的名字扑向她，回过神的安波卡捂住嘴迅速逃离。

131．神谕试炼

场景瞬变，她看到梅洛朗已张开双臂，她扑入他的怀里，耳边听着梅洛朗“你这小没良心的”整整两个月不捎音信这类的相思话，她不由的搂紧他的脖子，整个儿地蜷缩在他的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忍得住眼泪，却忍不住悲伤。

梅洛朗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等她情绪稳定，问她在难过什么。

安波卡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他在等她解释，安波卡咬了咬唇，右手抓上梅洛朗的左胳膊：“我、伽里芬多有个女朋友。”梅洛朗嗯哼一声，那又怎么样，安波卡掌下用力地，透过衬衣布料紧紧地抓住结实的皮肉，“我、我看到他们在一起、那、那个。”

梅洛朗浑不在意的点点头，猛地回过神，怒吼道：“你没事半夜三更跑去看人家乱搞什么，啊？”安波卡慌忙摇头她可不是特意去看的，听完解释，梅洛朗拧眉看着她，“你就为这事伤心？”

安波卡否定，她眼一闭，轻轻地吐露她在那个时候联想琳达被魔怪强迫的时候，她不能解除朋友的痛苦，她觉得自己无力又无能，她能不伤心，能不难过吗？噗哧，梅洛朗直接喷出嘴里的水，安波卡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跪坐在他的腿上，泪眼汪汪地要一个肯定：“很可怕对不对？琳达，她原来受过那样的折磨。。。”

瞧瞧两人此刻的状况，梅洛朗用力叹一声，搂抱住她，把她塞进薄被单里，道：“睡觉，忘掉它。”

安波卡眨眨湿漉漉的眼睛，伸出胳膊握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问道：“你不陪我吗？”

梅洛朗用力地磨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把那条充满诱惑的细白胳膊塞回床单下面，探身在她额上亲了亲，低声道：“你先睡，我到楼下处理点事。”

安波卡哦一声，目送梅洛朗关上门离开。

屋子里静了下来，她左右摆头看看骑士的房间床架的右边有两扇倾长的玻璃窗，亮堂的窗台旁边立有两个大书柜，堆积着公文和战事史资料，书柜侧边挂着几把雕工华丽的魔法剑。靠床左墙边放着三脚衣架，挂着骑士的衣裤，墙角放着两双新上过油的马靴，左侧边放着宽地图长桌，上面散落笔和尺，再旁边是留有缝隙的衣帽间楱木门。

四面墙壁贴着简单的白木雕花，屋顶挂着海船式样的水晶灯，窗帘是白色锦伦花布，玻璃砖地面上没有地毯，把整间屋的角落都打量遍，安波卡才把视线移到床铺正对面，那儿放着一副画，铺满整面墙，红蓝深紫嫩黄的鲜花丛里，有个女生站在画架前，神情专注，手拿油笔刷和颜料盘，她身量不高，皮肤雪白，相貌普通，是个寻常可见的南方姑娘。

画中少女穿着查士顿学院的星蓝色冬季样袍，金棕色的长发平分两侧，露出微圆的面部轮廓，雪粉色的两腮气愤地微微外鼓，天蓝色的眼睛瞪成大大的小布丁形状，浅色的唇角因为埋怨而噘起，周身偏又洋溢着一种窃喜的小快活。

安波卡可不承认那家伙把她的神态心情画得很到位，她心哼一声，既高兴又嗔怪，一定是在那件事之前画的，这个自恋狂，她那时候才没喜欢他，看着想着她又弯眼羞嘻嘻地笑起来，对着画作轻声道：“晚安，讨厌鬼。”

她拉好被，很快就沉睡。感觉没多久，一股热潮席卷她所有的思绪，她热得喘不过气，想睁眼叫人，眼皮像沉黏地睁不开，嗓子眼里在冒烟，好难受。

“安波卡怎么会无缘无故乱跑？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叫人怎么找？”好像是教授的声音。

“她一定在这儿，院长说她没回地下室。”

有人推开门，声音好像隔了好几条通道传入她耳中，安波卡挣扎着发点声，但是，她整个人好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包裹，动弹不能。伽里芬多失望的声音响起：“不在这儿，她还能去哪儿？”

“你最好祈祷她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听到这熟悉的怒斥，安波卡喃喃地叫了声，有人撞开门板，他匆匆跑进来抱起她，微凉的手掌放在她的额头，梅洛朗怒骂一声该死的：“玛科斯，叫医生！滚开，你再敢碰她一根指头，我活撕了你！”

“你把她放下，让舅舅看看。”

梅洛朗又将她放回床上，萨拉弗兰多教授靠近检查，得出引起这声高烧的原因是惊吓过度压力过重身体自我调整的结果。喝了药，安波卡感到热度微退，她的意识浮浮沉沉，睡不踏实，不过，她记得有只大手一直握着她，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她心里很安定。

清晨，窗外悦耳的鸟鸣声唤醒熟睡的人。安波卡打着哈欠睁开眼，梅洛朗坐在床边，用胡子拉茬的凶面孔瞪她，安波卡赔小心似地露了个笑脸，梅洛朗双手用力揉搓她的两颊：“你个不省心的，生病了还乱跑！”

“我在生病，我在生病！”安波卡吃痛地叫道，整个地躲进枕头下面，梅洛朗气哼一声，把人抓出来亲一口重咬一口再舔一舔，这是给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惩罚，安波卡又躲又闪又笑又痒地裹被单满床打滚。

门外传来咚咚的叩门声，玛科斯走进来，叫了声头，略带抱歉地说打扰安波卡小姐休息，但圣塔罗家的玛美小姐到了，默塞特子爵请他下去迎接客人。

梅洛朗轻咳一声，离开床榻整整衣领站定，点头说稍候。玛科斯对安波卡笑了笑，微欠身退出房间。梅洛朗走进衣帽间换好新衣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整套女裙放在床边。

安波卡放开枕头，眼睛骨碌碌的转动，梅洛朗轻弹下她的额头，说道：“你给我老实点，我送人去天马那儿看看是不是神选之女。”

“你很重视这位小姐。”

梅洛朗喷笑直揉安波卡的头发，笑道：“她是伊曼的未婚妻人选之一，我能不重视吗？”把她落在脸边的长发撩到耳后，在她额角亲了一记，说早餐就在外面房间，吃完再回学校。

安波卡蹲坐在床沿，托起腮帮，手指将法杖舞成一个圆旋。忽地她想到，那家伙一夜没休息。她迅速套换好裙子，高叫：“卡卡，卡卡，我们去追。”

小黑猫从角落里跳到她肩头，轻嗤：【逊毙了。】。

安波卡点头承认，她边塞早餐边说道：“实践练习先暂停，我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接受更大强度的训练。”等她匆匆忙忙冲以楼下，冒险队还没有出发。

满屋子的人坐在那儿听默塞特的战术安排，蓝莓色贵族小姐坐在梅洛朗的右手边，穿蓬蓬繁花淑女裙，坐姿优雅如一首小格律的情诗，她戴着蒙纱的大宽檐遮阳帽，只露出一个小巧精美的下巴，象牙古瓷般的色泽让人一见倾心，全身流露出淡雅的天生贵族气质。

安波卡瞧得目不转睛，这是她见过的仪容最优美的人，她喃喃赞叹道：“王子的眼光真好，这位小姐真是美极了。”

梅洛朗侧身，向圣塔罗家的玛美小姐低声致歉，他起身问安波卡怎么还没回学校。安波卡把手里的药和龙角护额放到梅洛朗手里，想要叮嘱却又羞于说什么。梅洛朗将药品收好，脸带着笑意，微托安波卡的手，将她介绍给大厅里的客人。

玛美圣塔罗的对面，有一位老熟人，由一大群羽族人层层保护的图利亚公主。羽族人见安波卡注意到他们的公主，纷纷亮出武器，保护圈收得更紧。

安波卡眼带不屑地瞟过那群如临大敌的羽族人，先把卡卡猫紧紧抱在胸前再说。她对梅洛朗道别后，昂首挺胸地直走大门。

“安波卡小姐，”默塞特叫住她，安波卡全身戒备，神经高度紧张，她可真不想听他讲话，那个坏心肠的小人说道，“邀请图利亚公主参与这次冒险行动，是我方众人的意见，假如在旅程中传出格丽芙公主和梅洛朗骑士的暧昧绯闻，我希望安波卡小姐不要介怀。”

格丽芙脸色绯红，万分娇羞地看向她曾经的最爱。梅洛朗垂着眼皮，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指上下轻轻摆动，漫不经心的样子帅得能让所有女生都抛手绢红脸尖叫。

【这个卑鄙无耻的坏女人，神殿一定是她家开的，关了两回都像没事人一样放出来，然后像蟑螂一样到处蹦跶招人嫌！】安波卡愤愤地碎碎念。

小黑猫轻笑，问她准备怎么做。安波卡比个眼色，看她的。酝酿了一下情绪，安波卡高声叫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会背着我乱搞！？不准，我不准！”随着她的怒叫及狂乱跳脚，城堡外乌云翻滚，雷声轰隆，闪电哗哗地噼里，异常的天气笼罩城堡方圆五里地，却没有一道惊雷闪电落地。

那位未来的皇后人选身边的侍女也是个气质高雅的贵族小姐，她非常不满安波卡的无礼尖叫，认为安波卡惊扰了圣塔罗小姐。她说道：“安波卡小姐，在冒险旅程中发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是很正常，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毕竟他们也曾相爱，而你现在是胜利者，请拿出你应有的气度和胸襟，宽宏大量地接受一些事实。”

“他们曾经相爱？！”安波卡“不可置信地”尖叫，因为极度的愤怒，闪电与奔雷连绵不绝，继续向外延伸。安波卡全身带闪电，蹬蹬地飞冲到梅洛朗前头，勾低他的脖子用力吻一遍，然后转过头，高昂着头，骄傲又轻蔑地看向格丽芙，“妄想狂小姐，等到你能像我这样吻我的骑士，再到处宣扬我抢走你的未婚夫，你们曾经相爱、你和他有一眼的事实也不迟！”

安波卡哼一声，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

一冲出城堡外，安波卡就抱着血红的脸颊碎碎念她不要活了，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小黑猫咯咯低笑：【这不是很好么。】。

“好什么呀，那家伙一定得意死了。”安波卡嘴角翘得老高，踢着步子哀声叹气地走了几步，“卡卡你说，默塞特他们怎么又能跟格丽芙这伙人勾搭上了？”

【因为圣火凤凰。】卡卡猫分析教导道，【帝国公主凯罗琳不可能拿凤凰晶石救圣火凤凰，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羽族人就加盟支持凯罗琳的对头，选择帮助默塞特。】

132．异族联盟

这种奇怪的政客利益考量，安波卡是怎么也想不通的，她挠挠头，在脑筋变成一团浆糊前，她想还是回学院做特训比较好。起身时，她发现有数拨人从远处向她靠拢。

她不由地握紧法杖，这些人停了下来，人群中有个紫色长发竖尖耳的俊美青年走到她前面行礼，自我介绍是希伦达娜岛精灵族的代表，旁边是包括海妖族、矮人、兽人等各异族在内的代表成员。他们想进龙血森林接受天马的考验，但是，此地代管领主梅洛朗拒绝了他们的申请。

“梅洛朗骑士希望自己瞩意的人获得天马的青睐，我们可以理解，”一个用力的但是，这位精灵族代表将话转到天马传达的神旨，为人族之王诞下光荣之子的独角兽少女源自神的子民，梅洛朗不能也无权阻止他族接受试练，“他这是在违抗神意！”

其他族代表纷纷表示赞同，异口同声地提醒道，违背神意不会有好下场。假如她真地爱她的未婚夫，就必须阻止梅洛朗犯错，这个空间位面上只要是活的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

安波卡眉头紧皱，法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手心，思索良久后，道：“我可以帮忙，不过，你们得保证假如你们当中有少女获得独角兽的宠爱，她必须与霍里茨王子成婚。”

几个他族代表的脸色异常难看，这和梅洛朗的霸权条文有什么区别。

安波卡挤了个类似笑容的表情，说如果同意，他们可以直接找默塞特签协议。说罢，她转回家取早餐再到校门口。走到宿舍楼道口，她看到琳达等在那儿。

“下周期末考试，有空就参加吧。”琳达笑道，安波卡应说好的，琳达又问，“很忙吗？”

“还好。”

“那暑假能不能陪我去龙血森林转转？我想看看天马是什么样的。”

安波卡当下便同意，她只要一看到琳达，脑子里就往那方面联想，她只望自己能够多做些让朋友们开心的事。琳达冲她缓缓一笑，道：“叫上莉丝吧，我们三个还没一起外出试炼过呢。”安波卡用力点头，琳达悄声嘱咐她多注意休息，便告辞离开。

“卡卡，你不会怪我吧？”安波卡回过神，赶忙跟小猫道歉，她打乱了训练计划。小黑猫左耳动了动，回道：【散散心也好，不急在这一时。】安波卡放下心，听到小猫在低喃它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把戏。

安波卡疑惑地嗯一声，问道，“卡卡，你说什么？”

小黑猫甩甩尾巴不语，安波卡收起心思，把早餐送到黑袍法师那儿后，她回魔药间做外出准备。

出发这天，安波卡在竞技场传送点见到一支庞大的试炼队伍，大概全学院女生都在里头了。

莉丝笑道，她早说过只要安波卡开口组队试炼，没人不想跟随的。琳达和学生会副会长走过来，介绍道：“安波卡，这位是阿尔内·瓦尔特，总领负责这次的试炼事宜。”

阿尔内笑道：“请不要客气，叫我阿尔内就好。”这个从比琳达高两个头，面容俊朗，蓝眼明亮，一头闪闪的青金发，斜斜地全梳在右边，添了些不羁的帅气。

安波卡和这位白院的贵族学生行了个虚礼，她还真不太能接受前不久的敌人眨眼变成同队成员，还和琳达交好。

白院院长欧法尼和巴德瑞亚教授两人联袂来到集合地，他们随队看顾这支庞大的学院试炼队。两位教授和几位学生骨干一道检查试炼生携带的物品，特别强调传送水晶棒后，这支接近千人的试炼队伍从传送阵传送到龙牙领地魔法公会。

在此地登记后，众人用租用骑兽赶往目的地。七个日夜后，队伍来到龙脊山滩涂附近浓重的白雾阻挡了试炼生继续前进。

安波卡和小黑猫对了个眼神，阿伊尔高原的云雾兽，卡卡猫提醒道：【不要动手。】。

她点头明白，因为雾气中不仅暗藏凶兽杀机，还有一种可怕的魔药香气。

这种魔药名为“魔神兽阿库士的苦难”，它那独特的药香能够刺激神、魔、人、兽等各级生物发疯，死于这种魔药折磨的最高级别的物种就是魔神兽阿库士，它由此得名而闻达于世。

尽管不能完全确定这是针对她的阴谋，但小心为上。

安波卡和表现和普通学生一样，就地配制解药，和朋友们一起抱怨先于她们进入森林的冒险者们，心思恶毒，无所不用其极。男生们探路或者警戒，芳芳和琪兰走到安波卡所在小队，芳芳道：“一起。安波卡。”

安波卡点头，她在人群里探了探，随口问梅丽莎和多[Www.qinkan.net]萝西主仆怎么不在。芳芳摇着羽扇，扔个古怪的笑眼，追随伽里芬多到冰川大陆去了。安波卡哦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地给自己和莉丝、琳达、芳芳和琪兰等女生抹药。

解除第一关迷药后，试炼生们拿出导引法器，在浓雾中滩水踩着礁石缓慢前行。龙脊山滩涂在源头是条洗矿的大沙河，引的是苏里苏斯大海沟的海水，劳作的矿工们在这冒险试炼高峰期已暂停挖矿。

离开矿区，众人手拉手徒步行走五天，来到林区外围，越近试炼地，雾气越深重，伸出手都看不清自己的指头。学生们不停地发出撞到东西的叫声，这儿遍地都是前冒险者留下的法阵及帐篷。

两位教授欧法尼、巴德瑞亚再次强调试炼纪律后，由阿尔内、弥查等学生骨干领先冲进森林低灌木丛，披荆斩棘开路。

空气里还弥散着浓浓的尸体烧焦的难闻气味，男生们查探后，发现这些冒险者先心脏被挖走后被人点火焚尸。若没有浓雾的遮掩，这儿就是最可怕的炼狱。

【换药。】小黑猫鼻子轻嗅，它在淡淡的血雾中嗅到水妖头发烧焦的香气，这种魔药原料的药香和魔神阿库士苦难的解药在血液中混和后能形成新的致命毒药。

安波卡先扔风系卷轴吹散血雾，再七手八脚地抓紧时间熬新药。学生们得到讯息后，停下来换药，打先锋的几位学生骨干在林地里看到烧死的水妖尸骨，他们发出紧急戒备讯号，防备噬血藤曼、血魔树妖、血魔蜘蛛等魔物攻击。

在森林里艰难地前进一周后，试炼队碰到了矮人冒险设置的毒药陷阱地沟。据沿途打探到的消息，矮人少女代表已确定被天马厌弃摒除在候选人以外，因此矮人族不仅对那些失败的冒险者贩卖本族特制的毒药，还自己动手留下机关阻碍后来的冒险团队。

满地冒险者的尸骨，可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安波卡暗道，早知道他们这么坏，就不该让他们进森林。

卡卡猫笑道：【这种时候，谁的话都不能信。】。

安波卡叹念一声什么独角兽，根本就是好人的灾难坏人的舞台。小黑猫大笑，不时地提醒她留神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阿伊尔云雾兽。

闯过矮人毒药阵，是兽人族的毒蛇阵，在昏暗不见天日的龙血森林里，毒蛇的獠牙真是防不胜防。幸而试炼生们大多是三年生或者毕业班的学生，试炼经验还算丰富，一手抓解毒剂，一手挥法杖，队伍里有条不紊地前进，有些艺高胆大的学生还在森林里采摘难得一见的魔药材料。

接下去是精灵族的幻象迷境，欧法尼和巴德瑞亚教授商量后，阻止学院试炼队继续前进，这一关不是现阶段的学生们能够突破的。如果有学生一定要到森林深处，必须向两位教授证明他们的实力。

安波卡换用右眼，龙力凝聚眼底，精灵族的幻境形同虚设。她先跳到前方，找了棵大树清除危险布置定位法阵，再回身带琳达到树上，接着莉丝、芳芳和琪兰，五个女生一起趴在树冠里，看林中密影湖。

黑黢黢的幽林中央，有一团发白发亮的影雾湖泊，终年冒寒烟，迷漫的水雾底，是一湾银色湖水，湖畔长满泛星光的月光草，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收拢羽翼，正垂头在湖边饮水，随着它偶然的抖动，水珠喷洒在湖边青草上，银光挥散，圣洁的华泽有如铺上一层银色星尘织就的纱巾。

尽管湖区以外的地方是腐烂、血腥与恶臭并存，让人不喜，但是，这一幕天马饮水美景还是让人倾心忘俗的。琳达和莉丝两人眼神痴迷，着迷地望着那匹神的骏马。安波卡也看得浑然忘我，情不自禁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那美丽的皮毛。

芳芳推醒她，吩咐她把琳达和莉丝送回营地，她有事要她帮忙。安波卡送完朋友回到原位，芳芳道：“送我到湖边。”

安波卡惊神，看向这个大胆的姑娘，她手指示意，小声告诉芳芳，这湖边埋伏着多少杀手，只怕不是各方选送的少女获得那匹独角兽，精灵族的弓箭手、妖精族的法术攻击就会夺走每一个靠近天马的少女的性命。

这也是至今无人能够成功获得独角兽宠爱的原因之一。

芳芳解下披风，露出纯净晶莹的水之女神守护套装。同时，她又取出水神晶链戴到头上，珠链垂落在特意拉直的金发、净蓝的神晶水之心放在眉眼中点，与海蓝双眸相得益彰，神光闪烁，在这一刻，这位聪慧的女孩全身笼罩在梦幻般的神光里，有如女神般沉静，纯真又美丽。

她是认真的，并且准备充分。尽管如此，安波卡还是担心芳芳会受伤，她劝道：“芳芳，等默塞特他们来了，再过去吧。”

“你觉得本小姐配不上那匹马？”芳芳板脸问道，安波卡赶忙摇头，芳芳揪起她的衣领威胁，“告诉你，得罪本小姐我要你没好日子过！现在，立刻，马上送我过去！”

安波卡艰难地后仰身，问向压倒她的少女：“芳芳，你喜欢霍里茨王子吗？”芳芳看着她没说话，安波卡以为猜中了朋友的心思，微点头让芳芳松开她，她一定会帮忙的。安波卡取出数个空间混淆卷轴扔到杀手埋伏区，把芳芳送到湖边再回到树冠丛中。

淡淡的烟雾中，芳芳缓缓地走向那匹天马，距离七步远左右，天马抬首，硕大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和芳芳说什么。芳芳冷嗤，手上动作飞快地扔出一个即时挥发的魔药瓶，神兽摇摇摆摆，扑通一声摔倒在银色水草中。

只见芳芳划破指尖，在天马的额头绘制魔法阵。安波卡一见之下大惊，飞身过去将芳芳带回树权处。芳芳边挣扎边扭打边喝骂不止：“放开我，你这个白痴蠢货，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安波卡边躲边劝那是带有神谕的天马，不能当魔宠的，她道：“芳芳，你会受神罚的。”

“你知道什么，那匹马选中本小姐了！”芳芳高声叫道，“但是，本小姐不要做它的傀儡！”

133．森林之变

安波卡僵住，眼睛发呆，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琪兰撇撇嘴，在旁解说芳芳不想嫁给王子，但是，又缺一只衬得上她高贵身份的神级魔宠，因此，芳芳才找安波卡帮忙，伺机收独角兽做魔宠。

梅洛朗得知芳芳的心思后，早已拒绝，否则，哪里轮得到圣塔罗家的玛美。

一席话噎得安波卡差点儿跌落树底，不愧是兄妹俩，这狂妄高傲的性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白的话立即送我回去！”芳芳指着安波卡的鼻尖命令道，安波卡哪里敢，她拉琪兰一起劝，琪兰啐声，芳芳要是肯听人劝，她们俩人就不会在这里。

就在三个女生旁若无人地吵吵闹闹，湖那头出现了一支试炼冒险队，由图利亚公主及羽族人当先，他们扫平精灵族、妖精族的包围圈，分布湖岸四周，紧接着梅洛朗护送一个黑发少女到湖畔。

她身穿纯白公主裙，戴水珍珠耳坠，额配泪珠状绿宝石金扣，纯情的脸庞罩在薄如精灵翼的纱巾后，翡翠绿的双眼如绿钻般璀璨耀眼，这个黑发少女温婉美丽，古典大方。她缓缓走到昏迷的独角兽旁，双手掬起一汪水冲洗它额前沾染的血纹印，幽静的森林里，只听见水声沥沥。

独角兽苏醒后，它鼻顶黑发少女白净的小手，欢喜地咴咴叫。

黑发的美貌少女欣喜的搂住它的脖颈，轻轻跳跃，乘坐马背在湖畔低低地飞翔，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与天马昂扬鸣叫汇成一首仙乐般的动人乐曲。

空气里的杀气缓缓弥散，有人放下了箭，安波卡心有所动，转开眼，在寒烟妖娆的黑红森林深处，她看到了手搭泰坦神弓的兽人弓箭手。那个凶狠的男人满眼惊艳，他对湖边的黑发少女一见钟情，他放下泰坦神弓，放弃他的使命，也柔和了满身的凶残。

不独这位兽人箭手臣服于玛美圣塔罗的惊世美貌，森林里埋伏着的人都迷醉在这美景里，没有杀戮。

这就是独角兽少女的神奇魅力。

安波卡看一眼身边的金发少女，芳芳正在琢磨她珍珠圆般的手指头，时不时和琪兰小声嘀咕两句，她摇着镶珐琅的羽扇，一脸随意，浑然不在意天马的归属，片刻前的狂燥好像是安波卡的错觉。

察觉到安波卡的凝视，芳芳凑近她，笑问道：“是不是很好奇这匹没节操天马把忠诚给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纯洁的漂亮姑娘？”

安波卡木讷讷地点头，芳芳瞪着她，冷冷地骂道：“因为啊，它只是要一个傀儡好杀死你这个白痴！明白吗？它的真正使命是干掉你！”说罢，也不管安波卡什么反应，叫她送她们回营地。安波卡见自己没有破坏梅洛朗的任务，心里暖洋洋地高兴，先送芳芳离开森林，再以琪兰所在地快速返回。

“救命！”琪兰惊恐地大叫，安波卡破空现身，她看到自己刻制的空间法阵连同琪兰被人扔向湖中央，湖水以逆时针方向缓缓流动，慢慢形成银流的漩涡，湖底有一个金色符印若隐若现。

【离开，立即离开！该死的，我叫你立即离开！】卡卡猫高声阻止少女去救人，安波卡哪里肯听，她随手将卡卡塞进挎包，脚步如蜻蜓点水掠过银光湖面，抄起半身已湿透的琪兰，将她抛向梅洛朗，同时抽出法杖，在漫天的屠龙箭雨中找准她的目标，念咒锁定带走。

安波卡被吸入湖水中，天马驼着被选少女，飞到树顶，随着羽翼的扇动，散下银星的神光，独角闪电劈向天穹，湖的上空，树冠分散，浓云深处金光万丈，阵阵神音中，一记夹带封龙法诀的金印从天而降，盖压整个湖面。

瞬息万变，一切都在眨眼间。

岸边梅洛朗挥着金剑踢开阻挡他的人，默塞特、兰东尼、玛莎等七八个人抱住他，神情激动地吼叫着什么。事已至此，安波卡只有说对不起。这一分钟，她就在漫天的神光与不能喘息的神威中昏迷，等她再次醒转，人已困于漆黑的湖底牢笼。

她的额头火辣辣地疼，安波卡用手一摸：封龙印。

她又不是龙！安波卡啐了一口，手伸进挎包要找魔法灯，冷不防被小黑猫的牙咬住。安波卡倒不疼，只怕磕掉卡卡脆弱的猫牙，她把小猫抱出挎包，卡卡异常愤怒地用猫爪攻击她，它是那样的惊恐，以至于即使龙之力被封的安波卡也深切地感受到它的恐惧与痛苦情绪。

她搂紧小猫，轻轻地顺抚猫背，柔声安慰：“不怕，卡卡，不怕的，我陪着呢。”小猫紧紧地绷弓猫背，喵呜喵呜用猫爪狠狠地抓少女的脸和手背，它是多么地痛恨她将它带回这个地方，根本失去了惯常的冷静，再也找不到那种高贵的理智。

安波卡不妥协地轻轻抚摸，用手上的温度捂暧卡卡冰凉僵硬的身体，数个小时过去，小猫终于因疲倦静下来，它将小小的身子埋在少女的发间，猫肚微微地发颤，并不说话。安波卡单手点亮魔法灯，翻找帐篷和火炉。

弄出热汤食，安波卡带着卡卡搬进布置得有如温暖小屋的帐篷，她哄着小猫洗澡吃东西。小猫并不理会，她盘膝而坐，把小猫放在肚腹中间，自己吃了点东西，又拿出骨杖刻起来。她完全地处之泰然，因为自己手边有灯火，有食物还有卡卡相陪，她丝毫没有那种失去自由被拘禁应有的感觉。

熟悉的嚓嚓声响起时，惊惧过度的卡卡猫疲惫地叹息，它坐起身，语音飘渺又黯然，它问道：【安波卡，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安波卡放下刻刀，从双膝里托起小猫，柔柔地说道：“天龙之狱，卡卡，没事的，我会永远陪着卡卡。”

卡卡猫叭地给了安波卡一记，在她毫无防护的脸上留下三道新痕，它都懒得骂这个笨女人。安波卡小力地摸摸小猫的头，从包里取出药膏擦拭伤口。她边收药瓶边安慰颓丧的小猫，甜甜地劝说道：“卡卡，真的不要怕，那家伙一定会救我们的。”

小黑猫抛出一个想杀死她的眼神，道：【这个地方，即使是神也出不去！】。

“哦，那不是神呢？”安波卡纯粹是没话找话，她希望卡卡不要那么害怕。

【不是死了，就是没出生！】小黑猫恨恨地用猫爪挠她，安波卡随意应了声，将原骨掉个方向，照着翻魔法书继续刻印，随意找话还跟卡卡猫聊着打发寂静的时间。

134．神谕囚龙

夜晚过去，再次来到安波卡被要上封龙印的时刻。

火辣辣的封龙印释放惩罚神力，焚烧被封印者的灵魂，安波卡疼得满地真打滚。小黑猫停在帐篷角落，冷嘲热讽道：【现在知道坐牢是什么滋味了吧？】。

半个小时后，惩罚力量停止。

安波卡裙衫湿透，浑身脱力，过午时她缓过劲，摸出灵魂稳定剂饮下，换衣煮汤食，手不自觉地摸上那新鲜的惩罚神印，据说惩罚力量将随着囚禁时间逐渐增强，想想都不寒而栗。她觉得很冤枉，想着想着就觉得委屈无比，习惯性地找卡卡猫抱怨：“卡卡，你看，我都没做坏事，就给我打上封龙印，诸神也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因为此空间位面七大种族以上冤魂向诸神指控你滥杀无辜，罪孽深重，见证者天马安卡莫德。】小黑猫回道，它的口气就像和陌生人说话一样冷淡。安波卡顾不得伤心，就被这可悲的事实打懵：她滥杀无辜？她罪孽深重？

总算她还没把黑袍法师的教导全忘掉，想到龙血森林里的异状，从最外围的水妖族尸骨到湖中心区精灵族的覆灭，有人将这份罪名按到她头上。之所以诸神也受到蒙蔽，就要说到这片血色森林原属神魔哈尔蒙的怨恨领域，神族监察不及的地方。既然下界的天马用确凿罪证将孽龙告发，那么，神罚降临顺理成章。

“我是被冤枉的！我不要坐冤狱！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安波卡冲出帐篷，用力拍打潮湿的湖底石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黑猫在帐篷冷嗤，闭目养神，说再多骂再响进了此牢都再无意义，真要说那就是它自己低估对手，千防万防没想到对手用最直截了当的栽脏手法。

安波卡蹬蹬跑回帐篷，拿起魔法灯，托抱卡卡猫，说要带它去看好东西，小猫噌噌地给她左右两道爪伤。

安波卡用力箍紧小猫，强制带它到湖壁处看她发现的石刻画。

图是用某种锋利的兽爪画出来的，故事从一颗龙蛋的诞生开始讲起。万年前，有条小龙在无数龙的殷殷期盼中破壳而出。小龙的父母无比地疼爱自己的孩子，凡是好吃的好玩的它的兄长族姐都让给最小的弟弟，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和小龙在龙蛋里想象的一样美好。

但是，好景不长。在小龙出生百日时，巨龙族领地爆发瘟疫，无人能治。瘟病过后，是洪水、地陷、火山喷发等自然灾害，巨龙族成员锐减。龙族长老从斋示神谕中得出灾难的根源：天降灭世神龙，使命毁灭巨龙族。

小龙不认为自己就是那条灭世龙，它一无所觉的继续游戏玩耍。有一天，小龙的家人带它到一上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那个山谷是那么地美丽即使与神族的花园相比也毫不逊色。小龙在美丽的山谷睡着了，等它醒来，赫然发现自己被打上了封龙印，囚禁在天龙牢狱底。

它是那么地惊惶、恐惧、痛苦，它也不相信自己深受的家人会这么对自己，然而，时光的流逝，封龙印加诸在龙身的痛苦百倍千倍增长，不由得小龙相信那个残酷的事实，它在饥渴、怨恨、绝望中发誓，从最初只要家人放它离开天牢它就既往不咎到最后誓言只要它能离开此地就要巨龙全族和它一样痛苦。

千年之后，神魔哈尔蒙来到囚禁神龙的湖底。

当时的神魔还在力量全盛期，诸天的神、诸天的魔都不是他的对手，打开锁龙天牢并不算太困难。然而，尽管他是如此的强大，也无法抗拒命运的惩罚，他救不回他已死的爱人。因此，神魔以给予小龙自由为条件要求小龙救他的爱人。

小龙同意，它赐予那个凡人灵魂不死，可在时光千万年轮回。

“太好了。”哭成泪人儿般的安波卡破涕成笑，她喃喃地为小龙高兴。小黑猫以阴恻恻的语气骂道：【好什么？！】它的声音尖锐而讥诮，帮助神魔难道不要付出代价吗？它破口大骂这头愚蠢的龙，被神魔白白利用还在傻傻地感激！

小龙出手相助神魔哈尔蒙一事，同时触怒诸神与诸魔，巨龙族得到神谕追杀灭世龙及消灭神魔。小龙不能对抗强大的龙族，无路可逃之下，它只能躲进放逐领域，在那儿小龙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安波卡眼眶里凝满水珠，轻轻抚着身僵血冷的小猫身体，心里伤痛得有如感同身受。她低声道：“都过去了，小龙一定不会有事的，它已经离开放逐之境。”

小黑猫蓦然冷静下来，转过猫头，猫瞳里蓝黑红色彩翻涌，危险地和这个姑娘对视：【你知道什么？】。

“卡卡～”安波卡怜惜地轻揉黑猫的小脑袋，没多说话，举着魔法灯，继续在石洞里查看龙爪刻画的图案，一边找一边低喃：怎么没有呢？

【在找什么？】小猫不耐烦地问道。

安波卡回头，笑望卡卡猫，两眼弯弯的：“神魔帮助小龙离开这儿的办法。”她不认为办龙天牢能够用暴力打破，哪怕动手的是那个命运的禁忌存在。

【替身术。】卡卡猫用一种平静的怪异口气说道，它轻瞟她一眼，似笑非笑，微带嘲弄，即使知道办法，她也没有可替身的对象转嫁所负封龙印。

“唔，是不是只要有一个人代替我们留在这儿就行了？”安波卡问道，小黑猫扫她一眼，淡淡道：【我不能替代你，我们的命运没有相同之处。】。

神魔哈尔蒙当时以自己的心脏代替被囚之龙，能够替代成功的原因在于两者拥有相似的逆天命运，这才能够移转封龙印蒙混过关。安波卡想要摆脱额头的封龙印，必须有一个和她负有相似命运的人。

“卡卡，你怎么会以为我会把你留下呢？”安波卡轻轻抚了抚小黑猫，她柔声问卡卡猫，它能不能解开她的空间封锁。“我抓了那个坏女人。我们把她留在这儿，让她坐一辈子牢吧，好不好？”

小黑猫瞪着看她许久许久，安波卡心底的小小欢喜慢慢消散，在那样的目光中害怕蔓延，她语带哆嗦，小声道：“卡卡，卡卡，她是坏女人，害了我们一次又一次，我们不能心软。”

正是想到这一点，确信这又是一次阴谋陷害后她就把格丽芙绑了，想着自己遭什么罪也让那坏女人遭两样的罪。

在密集的唠叨声中，卡卡猫回神，铮铮给她锋利两爪子，哼道：【你早可以说了！】。

安波卡顶着沁血珠的脸蛋，开怀的笑起来，卡卡终于不怪她了。卡卡猫跳到石地上，没好气地反问她还站着做什么，动手准备熬制法力补充剂，拆除首饰收集所有魔晶，启动神级替身法阵要消耗无穷的力量。

为试炼冒险准备的魔法石，人鱼奴隶贡献的财宝上所镶嵌的晶石，还有梅洛朗时不时让大雪枭捎来的宝石首饰，安波卡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堪堪凑足份量。

幸运的是关键法阵就刻在牢底石面，万年的时光流转没有消磨掉幼龙的爪痕。这让两个材料捉襟见肘的人与猫又看到了一点脱身的希望。

摆好晶石，安波卡听从小猫的吩咐，站在阵眼中心，小黑猫在法阵外，划破空间封锁，昏迷的凤凰族传承人图利亚公主悬浮在空中，猫爪绘制数个六芒星图，结出法印后打在图利亚公主身体各处，灵魂伪装后，格丽芙缓缓落于另一个阵眼中央。

卡卡猫饮下两瓶高效法力增强剂，再度释放法力并念动冗长的神咒。

法阵高速运转，魔法晶石飞快的消耗，安波卡手提龙皮袋，眼观六处，不停地补充晶石。约莫十天后，封龙印脱离安波卡的身体，落于替代者的眉眼中心。

小黑猫虚弱地已无力自食魔药，安波卡飞快地跳出法阵，将小猫抱起来喂体力恢复剂。卡卡缓过劲，吩咐安波卡消除石壁里所有的痕迹，立即离开。

“卡卡，她好像要醒了。”安波卡指着地上的公主叫道，卡卡嘁声，就是要图利亚的公主切切实实地体会牢狱之苦它才把她弄醒，它道：【走了。】。

安波卡将卡卡收进袋子，扔出魔法卷轴炸开石洞游离，惊醒的格丽芙尖叫着要跟随离开，石牢外的金色神印金光微闪，石洞封印，完好无损，除了水底中央有些许浑浊，再无动静。安波卡划动双臂，双腿蹬动，哗地一声冒出银色流光的水面。

她刚吐出水喘口气，就听到一阵哗哗地急切踩水声，她转过头去，入目却是黑色的法袍黑色的眼，伽里芬多齐腰没在水里，脸色像失血过多地苍白，目光幽幽，静静地看着她。

再看一遍湖岸，并没有骑士的身影，安波卡略感失望，微转过头看向年轻的黑袍，顺着刘海摸了把脸，微微露了个笑脸，轻轻打了声招呼道：“嗨。”

伽里芬多嘴唇轻动，安波卡没听清他说什么，伽里芬多靠近，低声道：“安波卡，你可不可以爱我？”

安波卡啊一声，伽里芬多轻扶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住她的唇，温柔地亲吻，无言地倾诉说不清的伤痛与情感。安波卡轻轻推开他，仰望着这个浑身萦绕痛苦的黑发年轻人，低低地吐露：“抱歉。”

伽里芬多手掌的力度几乎要捏碎她的左肩，眼底凝聚不甘与愤怒，安波卡搭下眼皮，默念骑士的名字，空间瞬转，还没看清所在，她就被血淋了一头，空气里弥漫着虐杀的哀号与血气。

梅洛朗猛然转头，在漫天的杀声中与她两两相望，有人靠近，他反手一剑将偷袭者劈成两半，他眨一下眼皮，伸出手，安波卡把手放到他的掌中，梅洛朗用力拽紧，带着她转身杀入人群中，眼尾泛着残忍的狞笑，无视如鲜花般喷溅的热血，割断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喉咙。

安波卡被动的跟着他，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跑动，她只管看着他的样子，他需要这样抒解心中所承受的再次直面失去她的痛苦。都是她的错，是她让他这样的痛苦，她搂住他的腰，反复地低喃对不起，眼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浓腥血气的战场上空下起了磅礴大雨，冲刷满地的尸骨。

“放手。”

“。。。。。。”

“放手。”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这说这句还会什么？”梅洛朗用力将剑掷向战地，雨水洗涮着他满脸的血渍，洗出他金灿灿的头发，映照出他满眼的杀气。安波卡泣不成声，攀住他的肩，踮着脚尖吻住那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颤抖的唇瓣，她一边吻一边哭语对不起，雨势骤然，打得她睁不开眼。

她闭上眼，眼泪越流越多。梅洛朗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他猛然搂紧安波卡，抱住她的脸急切地索吻，肯定她的存在并不是幻影，连着茫茫的雨水一并吞咽入喉。仅仅是这样的亲吻不能浇灭他心中的火，他停下来，满身压抑，粗糙的拇指缓缓抚摸掌下少女柔软面颊，他看着她，微勾唇，危险而又邪肆，他道：“我一定要吃了你这个挠心的，我要叫你牢记有些错不可再犯！”

135．蒙冤的龙

安波卡傻傻地看着他，愣愣地点头同意。梅洛朗笑起来，拽牢她的手，踩着满地的断肢与尸骨，大踏步地离开这可怖的荒野。

“这是什么地方？”

“篷特堡平原。”梅洛朗头也不回地说道，安波卡贴着骑士走动，举目可见的破碎尸块，开膛破肚、肚肠满地流的恐怖样子让她害怕发抖。梅洛朗干脆抱起人，用披风盖住她的眼，骑龙马火速返回营地。

梅洛朗将安波卡带进洗澡间，打开水洒再把人剥干净，安波卡羞得全身通红，抓着脏衣服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遮，遮了腿部又露出肩，她羞赧地叫道：“你、你出去。”

“安波卡，你真美。。。”梅洛朗叹息赞美，他低下头，柔软的唇在安波卡的瘦肩上流连，安波卡又惊又羞，僵硬了全身，不知道该做什么。

刷地，她手里酸菜似的衣裙落地，梅洛朗的眼神变暗变深，指尖抚过她的胸前，轻轻地揉捏，流连的唇来到乳沟处。安波卡羞得全身都发红发烫，身形不稳，无力地倒下去。梅洛朗一把捞住她，安波卡欲伸手推开却又全身乏力不能动，她只能紧张地用力闭紧双眼，看不到就当不知道了。

梅洛朗咯咯地低笑，让她靠着他，轻轻咬着她的下巴挑吻，一边又迅速剥脱自己的衣服。

砰地一声，门给重重地踢开。安波卡惊羞滚滑落于梅洛朗的双腿间，抱住他的腿遮掩自己缩成一团的身体，嘭嘭地心跳得飞快。梅洛朗倒抽一口气，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动，异常恼火地吼叫道：“出去！”

“骑士，十万兽人同胞需要你的解释！”夏洛特不为所动，她冷冷的回敬道：“我相信天真的善良的毫发无损的安波卡小姐可以忍耐这一时所需。”

梅洛朗取了件新衣盖在安波卡身上，他转过身，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缓慢地开口喝斥道：“滚！”在骑士强悍的气势下，夏洛特脸微白，泪光微闪，咬咬唇，扭头离开军帐。

安波卡微转了下眼珠，咕哝真凶。梅洛朗转身冲她笑了笑，迅速褪掉长裤，安波卡吓得立即伸手捂住眼睛，梅洛朗哈哈大笑，一边冲澡一边吹口哨，安波卡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起身，只以任由水珠洒落在发顶。

梅洛朗关水，套好衣裤，蹲下伸指头点点安波卡白嫩娕软呼呼的肩头，带着笑意问道：“要不要本少爷帮你洗呢？”

安波卡也顾不得羞怯，放下手掌将人推出去，砰地关紧门，手软肢软地洗澡，边套衣裙边念叨：讨厌，那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等她收拾好走出去，军帐内外挤满了人，神殿宫廷的代表坐在主帐通道两侧，阿瑟、玛科斯等骑士在帐篷四处站岗，他们眼神晶亮，神情激动，无尽的冲动都化成一句：“安波卡小姐，您没事了。”

安波卡不知如何应对，脸微微泛红，冲他们点头嗯嗯应声。梅洛朗叫了声她的名字，安波卡走过去坐下，梅洛朗拿起白巾旁若无人地帮她擦头发，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来的，或者早有准备，安波卡不知道，她的脸滚烫地红，眼珠害羞地乱转，不敢看帐内外众人的表情。

“骑士！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有人用力地拍桌子，安波卡心不由地跳了跳，她转过去，好奇地打量，说话的人满脸通红，用故作的怒气掩饰内心的软弱，又一个高壮的兽人站起来，指着安波卡大声吼道：“用十万兽人祭奠这个大活人，你们也不怕她冤魂缠身不得善终。”

玛科斯拇指轻弹剑柄，配剑倒飞冲向发难者，将人撞离原位。

梅洛朗瞧也不瞧那边，擦干一缕头发，又换一缕，神态慵懒，悠然地逗弄怀里的少女看她脸越来越红眼底笑意更浓。安波卡自认有错在身不敢抗议，只好由着他。待擦干头发，梅洛朗扔掉手巾，放平发束，轻轻吻了吻安波卡的侧脸颊，满意的微笑，她要是时时刻刻这么乖巧就省心了。

他抬眼扫过满帐来诘问的人，眼神深沉，冷冷地回道：“你们应该庆幸，她回来了。”

夏洛特站起来，微微行礼，道：“欧法尼大人，梅洛朗骑士为一已之私侵犯克拉伦斯公国领地，是非神殿给个论断吧。”她身后的兽人代表拍桌子，纷纷叫梅洛朗给死去的兽人同胞赎罪。

欧法尼微微挥杖，语气平淡地让克拉伦斯国众人稍安无燥，待他问过话再评断不迟。欧法尼先跟安波卡说事件因由要从她在龙血森林失踪一事说起。梅洛朗骑士以屠龙箭骨为证，认害克拉伦斯公国的人策划了这出失踪事件，他率兵进攻该国边境，实行全面屠杀闪电战策略直逼王国篷特堡城下要潘佩斯公爵夫人交出“被绑架的安波卡”。

克拉伦斯公国方面坚持已该不曾阴谋陷害巨龙力量继承人，如今看到安波卡安然无恙现身，更是认定梅洛朗乱编借口入侵，他们呈请神殿与帝国皇廷主持公道。

欧法尼因为当时就在附近，也是最先赶到现场的见证人之一，神殿让他调查出事的来龙去脉，天命星殿并没有给出任何预示，要弄清整件事的关键还在于安波卡本人的解释。欧法尼淡淡微笑，轻柔细语地让安波卡慢慢想慢慢说，不急的。

安波卡整理了下，回道：“我是给封龙印打进湖底的。”神殿几位代表神情变色，“不可能”三个字脱口而出。梅洛朗懒洋洋的气息一变，像脱笼的猛兽般锐利凶猛，杀气凛然，他暖暖的手掌搂紧她的肩膀。安波卡转头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没事的微笑，转过身继续说道，“湖底有囚龙的天牢。”

欧法尼眼神惊变，手掌握紧椅柄，他的紧张带动了其他人，空气里流淌着名为惊疑与关切的因子。他缓缓道：“会不会是安波卡同学弄错了？”他刻意地笑了知，缓和一下自己过于生硬的问话情绪，“神罚封龙的情况，只发生在恶龙为祸的时候。”

“或者这么说，”旁边一位神殿主祭迫不及待地打断欧法尼慢吞吞的问话，“安波卡小姐承受封龙印时，神旨可有说你身犯何罪？”

安波卡摇头，她不知道有没有，她当时昏迷了。

众人骚动不安，据记载身负封龙印者，神罚会时时刻刻提醒恶龙不忘罪孽，不可能没有。除非，受罚者没犯罪。

欧法尼示意军帐内所有人安静，这件事果然有蹊跷。他接着问安波卡怎么离开天牢的。安波卡不自觉地抓住骑士的指尖，满脑子飞转怎么编理由，她可真不想骗欧法尼大人。

“无罪当然释放！难道还等着你们这般白吃干饭地劫狱？”梅洛朗怒瞪眼睛，他喝斥道，“现在的重点是查清楚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引来囚龙神罚，他们又是受何人指使，又有多少人参与这出栽赃陷害阴谋？欧法尼主祭大人，你说是不是？！”

几位神殿主祭脸色很难看，梅洛朗态度太嚣张太恶劣，安波卡用力拽骑士的手指头，让他对希望殿主祭礼貌一点。欧法尼微微含笑，他的心底已压下封龙印一事泛起的惊澜。他问道：“梅洛朗骑士，你认为克拉伦斯公国与安波卡身负封龙印一事有关联，可有证据？”

梅洛朗冲自己的副官摆个头，玛科斯立即跑出去亲自带进六个俘虏和三位黑袍的灵魂大师，有搜魂法术的帮助，这几位身居重要位置的俘虏吐露机密：他们听从篷特堡一位贵族夫人的派遣，在试炼地布下五道关卡，等安波卡进入龙血森林，就启用闪电法阵摸拟怒龙发威的情景屠杀埋伏者。

在浓雾与烧焦尸气的遮掩下，无人能够察觉。而包围圈一打开，图利亚公主与羽族人就会突围成功，梅洛朗、默塞特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入困龙湖区，帮助圣塔罗家族的玛美小姐通过天马试炼。

至于五道关卡有什么作用，独角兽为何又能引出封龙神罚，谁是幕后主使这些核心内容他们并不清楚，但，阴谋设计安波卡的事实是明确的。

梅洛朗身子前倾跃过桌面，双眼微眯瞄看克拉伦斯公国的众人：“有没有冤枉你们？”

夏洛特犹自狡辩：“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梅洛朗骑士，主谋另有其人，十万人尸骨铸成巨龙的骄傲，应该够了吧？！”

梅洛朗嘭地重砸桌面，他左眉跳动，牙齿咯吱磨动：“玛科斯，传令，破城！”

军帐内气氛为之一僵，安波卡注意到默塞特在对她使眼色，她疑惑又不懂。就在这时，帐外跑进来数人，面容欣喜，叫道：“侍卫长大人，援兵，希伦达娜的援兵到了！”援助克拉伦斯公国的不仅仅是精灵族，还有矮人、地精、海妖以及羽族军团。

梅洛朗冷冷嗤笑，他面朝神殿方向，道：“看来是种族阴谋大联合，那么，神殿要给安波卡一个什么样的公道？或者，纵容联盟继续迫害神殿英雄？”

神殿众人不语，事情都没弄清楚，他们不好妄下判断。欧法尼取出传送水晶，命令祭司团进驻龙血森林着重调查五族尸骨所布置的血阵。帐外侍卫宣名，羽族族长阿格玛求见。梅洛朗挥挥手，羽族新族长带着数位羽人侍卫跨进军帐，视线一下子锁定与骑士同坐的少女。

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羽族新族长身后一个年轻人按捺不住，质问道：“你这无耻之徒，格丽芙公主呢？”

不用安波卡动手，梅洛朗一掌将人扇出去，他站起来，玩捏拳掌骨节，冷笑道：“下一个，谁？”

羽族族长拦住身后激愤的族人，不要在口舌之争浪费时间，查出格丽芙公主的下落是当务之急。他对神殿代表这边行礼，道：“欧法尼主祭，既然安波卡小姐安然无恙，请神殿敦促这位骑士释放格丽芙公主！”

欧法尼淡然问道：“阿格玛族长，你该指控梅洛朗骑士或者安波卡小姐扣押格丽芙公主，有什么证据？”

“当然是她干的，除了她还有谁？！不交出格丽芙公主，我们誓不罢休！”几个羽族年轻人不顾族长的阻止喝道。

“我希望诸位拿出解决争端的诚意，”欧法尼不惊不怒，语气加重，“比如诸位可以解释一下封龙印的来由。”

“我们不知道欧法尼大人为什么这么问，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扣押我们的公主，不想和平解决这件事！”羽族族长很强硬的说道，他们看在格丽芙公主百般恳请的份上帮助梅洛朗所支持的少女得到天马，难道人族就这样回报他们？一下子把问题上升到种族恩怨高度。

“族长，跟他们废什么话，请出圣塔罗小姐让她给我们一个交待！”又一个羽族人叫嚣道，这个提议真是妙极了，军帐内不知有多少人想亲耳听听天马安卡莫德对于封龙印的解释。

136．天马道义

当下就有羽族人离开军帐去请人，很快，军帐里挤进数百名侍女模样的女子，她们集休蹲身行礼，以皇室最高礼仪恭迎玛美圣塔罗进帐。

梅洛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就派头摆是有点过了。他轻轻拍拍安波卡的手背，让她安心坐在那儿不要动，他自行起身与默塞特等人上前行礼迎接他们未来的女主人。

天马安卡莫德载着白裙乌发美少女缓缓降落，玛美落地立于独角兽旁边，她问道：“何可大动干戈？”她能戴着珍珠面纱，戴着白蕾丝袖套的右手轻抚晶莹的鬃毛，娇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矜持，浑身流露出天生的尊贵气质。

羽族族长迫不及待地上前请安卡莫德主持公道，有恶人挟持圣火凤凰选择的传承者。欧法尼致意后，诉说龙血森林变故，索伦大陆各方都需要一个恰当的解释。

玛美与独角兽交流后，道：“请出那位请冒的巨龙继承人，安卡莫德大人认为诸位被蒙蔽。”因为，封龙神印下无龙可逃脱。

安波卡从梅洛朗身边走到天马对面，手掌轻握法杖，平平淡淡地回视独角兽很亮的大眼。

玛美喊了声：“不可能！”她是代天马说话，独角兽非常不安，它焦躁地张开双臂，轻抬前蹄又落下，反复数次后，恢复镇定的玛美对众人说道，“请诸位稍等，安卡莫德大人要重新审视这们巨龙继承人所负罪行。”

独角兽带上玛美，展开双翼飞入天穹，约莫半个小时后，他们再次回到军帐前。交流后，玛美对众人说道：“安卡莫德大人认为巨龙力量继承人所行所为不足以动用封龙印惩罚，对于安波卡小姐蒙受的不白这冤，安卡莫德大人表示很遗憾。”

梅洛朗等人的脸色很难看，一句很遗憾就能把事情一笔勾消么，若非玛美是他们选的人，这件事必然是不能罢休的。神殿祭司们窃窃私语，神使犯错这事可大可小呢，诸神对此又是什么态度哩？一瞬间，这几位祭司已转过可能性。

“我需要一个解释。”安波卡开口道，“您为什么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身。”

玛美重申天马的话，她道：“本座抵达人世第一天，就亲眼止睹你射杀天命神凤继承人。”

“那是因为他们先用凤凰箭射杀我的老师。”安波卡忍不住辩解道。

“那是屠龙者、巨龙族的仇人，凤凰族事实是在帮助你，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恩将仇报，”天马继续说道，“可见你是非不分，道德败坏，更兼认贼为师，真正大逆不道，如你这般不忠不义的恶龙注定要受天谴！”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安波卡语气冷淡的回道，比这更难听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没错，本座不应该插手巨龙族与凤凰族的恩怨。”天马如此回应，“但是进入龙血森林的冒险者，时常带来巨龙继承人为恶苍生的消息。如果你要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说你仗势欺人，动辄为点小口角之争夺人性命？这说明你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

安波卡心思僵化，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头显得已心存偏见的神马沟通。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它计较。她这么想。

天马继续说道：“数日前你又犯下屠杀七族同胞的累累罪行，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本座怜悯巨龙族后人不继，不忍神罚断你性命，特向天帝求请以封龙印禁锢你。”

“可事实证明我就是被人冤枉的！”安波卡没忍住心火，任谁被栽上足以神罚的罪名都不能心平气和。

独角兽张开双翼又收拢，玛美轻抚马背，然后说道：“本座不知这个中要窍如何让你逃过一劫，但是，本座要警告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若再为恶，必受严惩。”

安波卡默念冷静、冷静，跟神的使者争吵那是愚蠢的找死行为！可她就算不是好人，也够不上这些罪名啊，她跺跺脚，扭头跑回梅洛朗旁边，抓着他的衣袖扭啊扭啊地生闷气。此时此刻她身临其境后，终于完全地明白卡卡特训时的良苦用心，她的忍耐力显然还不合格，等这档子事了结，她就跟卡卡做更深一步的训练，才不理这群疯子！

欧法尼上前一步，揖首行礼，道：“安卡莫德大人，据神殿祭司团调查所得，是有歹人在龙血森林布下血杀闪电法阵，并将屠杀焚毁七族神裔子民的罪责加诸于巨龙力量继承人一身，欺骗神使大人以封龙印惩罚安波卡小姐。”

残酷的事实，不是用“很遗憾”三个字一语带过的，独角兽象征和平与美好，断然不能用这样轻忽的态度加深人族与其他六族的血仇。

【玛美，当日你曾告诉本座，那位巨龙继承人喜欢用龙威闪电伤人。】独角兽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听起来好像它也不想背上冤枉人的罪名。

“安卡莫德大人，”玛美微微行礼，“我曾在龙牙领地城堡见过安波卡小姐释放闪电，声势绵延至数千里，她冲动易怒，毫无理智可言，用闪电杀人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循私无助于你的修行，玛美，以后不可再为。】。

封龙印的内情基本明朗，有人设下这个连环圈套要整死安波卡，七族人人有份，套句天马的话，这个事实足可见安波卡做的人失败。

安波卡咬牙忍住怒火，小时候被人欺负，长大被神使欺负，级别太高，她不奢求公平了，反正有罪没罪大家都知道。

眼看独角兽要飞走，再格丽芙仍无着落，羽族人冲上前阻拦，希望借由天马的大神通查出凤凰公主的行踪。“因果循环。”天马安卡莫德还是很同情备受摧残的羽族人，告诉他们图利亚的公主要为自己所犯的罪过承受惩罚。

“但，安卡莫德大人，格丽芙公主是无辜的。”羽族人叫道，他们再度把凤凰山谷的事翻出来外加龙之谷的虐杀整件控诉安波卡的龌龊与残忍，格丽芙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凤凰族，她只是太过美好太过善良太过单纯不是卑鄙无耻的安波卡的对手，恳求安卡莫德找到格丽芙，若能救出那对羽族就是再造大恩。

羽族人一边向天马哭诉，一边挟恩要玛美圣塔罗帮忙，她有今时今日地们那都是格丽芙用血汗换来的，格丽芙对玛美这个朋友那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再所不惜，如今格丽芙不见了，玛美怎么地也得尽点心吧。

玛美表示她从未忘却羽族的无私帮助，她转身独角兽，正要启唇求情。默塞特迈出人群，道一句且慢。安波卡刷地从梅洛朗身后探出脑袋，她敢拿脚趾头打赌，这个坏人要使坏心眼了。她得承认她很高兴。

默塞特面带忧容，语气关切，对那些发愁得厉害的羽族人说道：“阿格马大人，我们和您一样关心格丽芙公主的下落，但还是请诸位不要为难安卡莫德大人吧。”

他缓缓道出天马先机失察，致使巨龙继承人无故受困天龙之狱，虽然安波卡心善不追究责任，但神明的眼睛是雪亮的，假如格丽芙失踪的事跟这件事有关，那么，羽族人的恳求就是要陷天马安卡莫德于不义，后果是很严重的。

羽族人立即喊道：“格丽芙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不要冤枉她！”

默塞特神情迷惑又恳切，一副为羽族人考虑的关怀模样，他问道：“那倒奇怪了，龙血森林里有囚龙天牢的事史无所见，诸位又是从何得知此事并定计一步步给安波卡小姐打上封龙印？还请诸位以实相告，鄙人只怕诸位给他人利用了还不知呢。”

“我等也只是略有卫闻，天龙之狱的确切地点由他人告知，”羽族族长有些失落，“只是那人绝非有意陷害，她也是见不惯巨龙继承人的为人，告诉我族若那恶女再度逞凶为恶，就给她点厉害瞧瞧。”

“谁？”默塞特步步紧逼，“潘佩斯夫人，克拉伦斯篷特堡的女主人还是，你们的阿芒泰因希亲王大人？亦或者，”最后一个名字轻不可闻，“凯罗琳殿下？”

羽族族长矢口否认，并表示他们绝不会出卖恩人。默塞特眼含清笑，清淡的嗓音里略带讥讽，反诘道：“这么说，阿格马大人这是承认与海妖族、矮人族、兽人族、精灵族合谋陷害巨龙力量继承人喽？这般作为，可怎么叫人为你们说情？”

“你怎么不说这个女人作恶多端，才导致这种众叛亲离的下场？连神使都是同样地认定，我们是替天行道，为大陆众生铲除孽障！”羽族人指骂道，军帐内纷纷响起轻咳声和无语笑声，羽族人注意到这一点，愈发面红耳赤，个个气愤难当，威胁道，“你们再不交人，休怪我们不客气！”明明白白地告诉神殿，百万多族联军不惜与帝国开战。

“那就开战。”年轻黑袍走进军帐内，伽里芬多漆黑又冰冷的眼扫过羽族人、兽人代表处，唇角无情的笑意让几个色厉内荏的叫嚣者气息不稳。

羽族众人脸色又青又白，他们的族长忍住气不说话，只看希望神殿主祭，是战是和就看神殿的态度了。

欧法尼沉吟后，问安波卡除了被囚于湖底多天外她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尽管人人都知道她受到伤害，人们也应该为她讨回公道，但这战绝不能打。双方一旦开战，必然要告诉世人战事起因，难道要告诉索伦大陆各族，他们的族长为了封杀巨龙力量继承人不惜屠戳本族人吗？

这不仅无助于消弥种族仇恨，反而会给阴谋家可乘之机，让人族与异族永远敌视，没有各平。安波卡本人也不该背负这椿战事，就像夏洛特所说，克拉伦斯公国已为这件事付出十万兽人的代价，够了。

因此，能不能不打呢？这要看安波卡的决定。

137．宽容的龙

安波卡觉得主祭说得很有道理，她看向梅洛朗。梅洛朗皱眉头，似乎要说什么但时机却又不对，他干脆把人带到外面，低声解释道：“别听他们的，攻打篷特堡是我的计划，跟你没关系。”

“我明白的，”安波卡同样小声回道，虽说不是完全地了解梅洛朗本人，但也知道他的脾气，必然是做正事与找人撒气两不误。她看进他的眼底，很认真的问道，“但是，现在没准备好吧？”

梅洛朗眉头皱得更深，安波卡自知自己猜对了，她低声道：“刚才默塞特对我使眼色的，我想他大概是不赞成继续打下去，那就不要打了。我知道你帮我出过气就够了，把这件事缩小在我和图利亚公主的个人恩怨上好不好？”

她揪着梅洛朗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撒娇，眼睛闪闪发亮。梅洛朗唔一声，思索后眉目舒展，露出笑容，挑眉问题：“确定？”

安波卡用力点头，笑容甜甜的，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对方就明白，这种感觉棒极了。

梅洛朗捏把她的小鼻子，道：“行，给你个面子。”话锋一转，“你和那个黑鬼是怎么回事？”别以他没发现她看到伽里芬多时的不自然。

“现在谈正事，正事要紧。”安波卡使劲将他推回帐篷里，对上年轻的黑袍，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请他到外面谈谈，两人来到帐外，伽里芬多冷着脸看向远处的城堡圆顶角，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就像两个朋友如今相见的境况，竭力粉饰太平也不能忽视背后埋藏的风暴。安波卡嗫嚅地道谢，伽里芬多猛然转头，看向她，生硬地问道：“谢谢？你也是这么对他说？”

安波卡顿时觉得浑身冷嗖嗖的，好像置身冰窖。她捏着手指头，声音更低了：“我当然也是很感激的，他很爱护我，见不得我被人欺负，就、就像伽里芬多一样。我很感动，真的，我从没想过要把你们的心意放在一起比较，这种心意也不应该拿来比较，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能够真心喜欢一个人待他好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们不要相互伤害。

所以，可不可以请伽里芬多不要再问这种话？”

伽里芬多伸出手要抚摸少女天真无邪的面容，安波卡微微咬唇，带着歉意的神情避开他的碰触。伽里芬多收回手，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要跟我说什么？”

“如果不会损害你们这边的名声，能不能不打仗？”安波卡抿抿唇，迅速说她也是这么请求骑士的。因为目前不宜大规模开战，梅洛朗同意歇战。

伽里芬多回道：“我同意停战，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背负掀动战争的骂名。”说完，快步回帐内。

听着那一句咬字很重的话，安波卡唯有沉默，她抱出小猫，卡卡因为施法疲倦地睡着了，她抚了抚小猫干涩的毛皮，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等卡卡睡饱再帮它清理吧。她定下心，进军帐站回梅洛朗旁边。

此刻，人情交涉，战事威胁都不能迫使梅洛朗一方交人，羽族族长重重跪倒，恳求天马怜悯。连安波卡那样的坏东西天马都能体恤神兽传承人试炼不易，格丽芙成长更是艰难无比，况且，巨龙与凤凰两族争斗稀松平常，没道理把人藏得无影无踪，是生是死都该给个痛快。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是我的决定，安卡莫德大人，您惩罚我吧，格丽芙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所有羽族人有样学样，不约而同跪倒哀求。

天马咴咴叫了两声，玛美不忍地说道：“安卡莫德大人说格丽芙公主在。。。”她的回答嗄然而止，改口道，“你们还是重新再选个继承人吧。”匆匆跨上天马飞离战地帐篷，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安波卡轻轻抚摸跳到肩头的小猫，在心里快活地说道：【卡卡，那匹天马很怕你哦，别不承认，我都看到了，它一看到你跳出来，吓得赶紧飞走了。】。

【知道还这么多废话？】小黑猫不快的甩甩尾巴，吩咐道，【洗澡，吃饭。】。

安波卡嘻嘻笑着直点头，她小声跟身边人说要去照顾卡卡。梅洛朗让她跟羽族人谈完赔偿条件再走，晚几分钟洗澡小猫身上不会马上长虫子的。

“我又不懂，你们谈好啦。”安波卡悄声道，她一点也不想跟羽族人打交道，一群有理都讲不清的奇怪生物。

“不懂就学！”

安波卡叽卟叽卟咕哝几句，在她心中，卡卡的需求才是第一位的，她回道：“提了又有什么用，他们不会承认的，更不会赔偿。”她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趴到骑士的耳朵旁，“你还不如问他们霍里茨王子的魂灵关在哪儿呢，拿格丽芙的下落跟他们换。”

梅洛朗猛地捂住她的嘴，他随意打量下四周，确定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天马消失的方向，他微微放松，低声喝斥道：“不准再说这种话，记住没有？”绝不能让人知道她和格丽芙的失踪有关。安波卡愣愣地点头，梅洛朗松开手揉揉她的发顶，皱起的眉头因为失笑而舒展，捏捏柔软的面颊肉，“你个小傻瓜。”

安波卡吃痛地夹眼睛，梅洛朗轻轻地笑着，牵起她的手要亲自带她到后帐。

“站住！”羽族人飞快冲过来拦人，死命地揪着安波卡衣裙胳膊大叫，“把格丽芙公主还给我们！”

“放手、放手。”安波卡左躲右闪护牢卡卡，不让这群发癫的人抓伤小猫。欧法尼咳嗽两声，帮忙分开羽族人，他道：“阿格马族长，您也听到了，安卡莫德大人建议你族另选传承人。”

这谈何容易，圣火凤凰的生死还悬于格丽芙之手呢。

“据我所知，若用生命共享终级宠物契约，可以救醒菲尼斯大人。”欧法尼回道，天马所透露的信息表明与格丽芙所契定的主宠契约已经无效。眼下正是好时机，趁着重订魔宠契约救回圣火凤凰，降级也没办法，总好过现在不死不活的。

欧法尼做了个手势，神殿将为这件事尽一点力，就不要再为难人了吧。看着在众人保护中的安波卡，羽族人气愤又无奈，带着满满的不甘与神殿祭司们离开。就如安波卡所说的，跟这群蛮不讲理的羽族人要赔偿，那绝对是浪费口水。

梅洛朗眯眼瞅着羽族消失的方向，低念总有一天要打得这群家伙跪地求饶！他反身带安波卡回后帐，伽里芬多在旁反问道：“这里的事你要扔给谁？”羽族人跑了，矮人、兽人、精灵族、水（海）妖族还在，还有帝国军团撒退的事，梅洛朗这位将领想甩手，没门儿。

两个年轻人眼神在空中交战，黑袍生叫道，“普塔克，西姆斯，这儿不安全，麻烦你们送安波卡回学院。”

两位高阶黑袍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波卡举眉看身侧的骑士，梅洛朗臭着脸点头，这两人实力他信得过。他道：“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去找你。”

安波卡回说好的，回到学院，她直冲地下室，乒乒乓乓地和满室杂物撞个满怀，萨拉弗兰多从龙冢里走出来，取笑道：“这是急什么呢？”

“萨拉弗兰多教授，您什么时候来的？”安波卡扑向教授，高兴地大叫。

“不久，不久，”萨拉弗兰多搂着小姑娘轻拍笑道，“我们家那臭小子说你掉湖里不见了，我正想叫你老师去找你哩，没想到你自个儿跑出来了，唔，大有长劲。嗯，好像长高了一点儿啊哈？”

安波卡呵呵地笑着，萨拉弗兰多问了她几句试炼情况，就赶她去休息，改天再叙。安波卡嗯嗯应声，回房间先帮小猫洗澡，再去餐厅拿晚餐，赶回地下室和小猫一起用餐。吃着，吃着，人和猫倒头就呼呼地睡在一起。

等她睡醒，安波卡卖力地收拾房间，边拖地板边和肩上的小猫聊天不时哼哼小调，心情不是一个好字可以说。近午时，安波卡按习惯要回家拿午餐，萨拉弗兰多教授出来叫住她，他笑道：“安波卡，跟教授回领地住几天吧。”

“啊，为什么呀？”

“领地里有些事要安波卡决定，铜靴胡同那儿有家店铺清盘，等收拾好了就请你母亲到那儿开餐馆，顺便给你老师送三餐。这样就不担心了吧？”

安波卡欢喜地直笑，这个法子好极了。萨拉弗兰多摸摸她的脑袋，示意安波卡快去收拾东西。和黑袍法师道别后，萨拉弗兰多带着安波卡连续进行空间转移，似乎在躲避什么，傍晚时分才踏入龙牙领地。一进到自己的地盘，黑袍教授的情绪微微放松，他将安波卡送进新建的城堡，宽慰她，别皱眉头了，要相信教授无所不能。

安波卡噘嘴哦一声，她也不想让教授担心，她小声回道：“我是怕那些事我做不来。”

萨拉弗兰多笑笑，“很简单的，保管一学就会，岚夏也会帮你的。”

安波卡点头，和教授道别后，搂着小猫，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跟岚夏回房间歇下。待人离开，她开始和小猫说话：【卡卡，你说是不是我惹麻烦了？】。

强盛的图利亚公国，凤凰军团，羽族族人，他们找不到格丽芙公主，一定会找她，因此这次连父亲母亲都要动用黑袍力量好生保护。

【没有你，阿芒泰因希也会找麻烦。】卡卡淡定的回道，【不要忘记，玛美圣塔罗是神选的未来皇后，这是他夺取帝国皇冠最要紧的障碍，收拾你不过顺便而已。】。

【总觉得卡卡是安慰我。】安波卡心情还是压抑。

【不是说要送礼物给你老师不再让他头痛吗？闲得没事叹冷气，看来你老师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过尔尔。】。

“什么嘛，我已经很用功了。”安波卡不依的大叫，她想了想，“卡卡，你说的对，我怕他干嘛，有这么多人关心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大家担心，卡卡，你说对不对？”

【废话越来越多。】。

安波卡轻轻笑了笑，跳到软软的床上，翻开魔法书摸出骨杖一点点专心刻法咒。

138．全新战场（上）

远在大陆的另一头，凤凰神殿前跪满羽族祭司。

祭司们在祈求凤凰神的旨意，与天马交涉失败，意味着羽族命运已不可挽回。这是多么可悲的认知，但无人肯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有什么线索？”羽族长老问道。

当日在场地羽族人懊恼，所有人都受天马神旨威光震慑，导致谁也没发现蹊跷。尽管他们怀疑是巨龙继承人所为，但她没有那样的实力，也没有那样的心机，更甚至，那个封龙计根本无人可察觉。

羽族长老沉吟后，认为灭世神龙藏身神魔哈尔蒙的怨恨领域，一定是它劫走格丽芙。他命令道：“抓住她，与灭世神龙交换。”

要么，杀了她！

让龙族与羽族之争重新开始。

众羽族恍然醒悟，没错，他们竟然错失了最佳机会。

羽族长老恳求阿芒泰因希：“亲王殿下，请尽力。”需要任何帮助，倾全族之力也会满足。

阿芒泰因希亲王微倾身，那是他的女儿，他必定手刃仇人找回格丽芙。

所有的凤凰神衣加诸暗杀者们之身，所有的羽族精英出动，所有的帮助力量汇集，冲向巨龙的盘旋地，龙牙领地。

他们遇到全大陆黑袍的阻拦，萨拉弗兰多挥起漫天黑袍，笑道：“图利亚亲王，别来无恙。”

阿芒泰因希同解羽麾，道：“本王以为，屠龙者已超脱命运之外。”

萨拉弗兰多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耸肩动作，道：“谁叫她是他钟爱的弟子呢。”

这借口是多么地美妙动听，羽族与黑袍在异域空间展开殊死大战，谁突破谁的界限，谁就能进入龙牙。

魔域，巫妖领主艾娜希斯正在接受千万亡灵的庆贺：地狱女王，智绝天下！光盖日月！让整个索伦大陆都沉浸在艾娜希斯女王的华丽魅力下吧。

七月末的一个下雨天，安波卡正在窗边看梅洛朗的信，岚夏敲门打断她的傻笑，说玛莎、芳芳以及圣塔罗小姐即刻抵达城堡，她这位女主人得去迎接。紧接着，岚夏指控十多个侍女帮她换衣裙。

岚夏抱出一个华丽的玳瑁宝石箱，开箱后露出数个镶金带钻的象牙小盒，里面是全套的首饰，从小头冠，带翼耳环，到心形脚链全部由金粉钻镶嵌打造，安波卡从梳妆镜里看到这套光芒闪得能耀花人眼的奢华首饰，忙摇头，直言换简单点的。

“不行呢，”岚夏带上手套取出粉钻项链，细心地帮安波卡扣戴，“梅洛朗大人特别嘱咐，一定要戴。”她靠在安波卡脖颈弯处，和侍女们一起打量镜中的少女。金色的花苞大礼服衬得安波卡气质更出众，波浪款的项链从视觉上提升少女柔嫩的脖颈，烘托姑娘小巧的脸蛋就像鲜花一样娇美，多漂亮，没人比得上。

岚夏重打好裙结连声赞美，又拿起一副整排钻石宽手环，扣在丝质袖套外，侍女们纷纷说起这身首饰的由来，这可是梅洛朗骑士亲自设计并监工打造，还有这房间的装满布罩，梅洛朗大人是如何的重视，每一件家俱都是精打细算的，还有不少趣味小故事。

“梅洛朗大人有多爱安波卡小姐，我们可全都看在眼里呢。”“所有的姑娘都羡慕安波卡小姐。”

安波卡脸红扑扑的羞红，抚着颈上项链，羞涩地直笑。楼下响起金铃声，岚夏给安波卡喷了些香水，安波卡有些怯场，她看向岚夏，眼里充满不确定。岚夏微笑鼓劲，道：“放心，安波卡小姐，您今天美得有如女神下凡，一定能把所有人都迷倒。梅洛朗大人么，”“您不用打扮都能将大人迷得神魂颠倒了。”其他侍女接口笑道，有了这番打趣，安波卡心安定不少，扶着岚夏的手慢慢走下楼梯。

客厅里乱哄哄的，未来皇后的百余名侍女正捧着各种物件走进来，五个大侍女大声指控城堡侍者搬运行李，几个随行守护骑士在交待安全事宜，城堡男管家图善向梅洛朗报告舞会安排。梅洛朗摆手打断管家的汇报，修长的大腿快步迈动，冲到楼梯旁，执起安波卡的手放在唇边，微仰头赞赏地笑望，他也不说话，借着吻手礼的遮掩，舌尖在姑娘的手指尖上挑逗。

安波卡面色涨红，咬着唇露出慎怪的恼色，真想不顾一切打人。梅洛朗低笑，将她带入怀里抱住，在她耳畔低语：“你在诱惑我剥光你的衣服，安波卡。”安波卡大为羞赧，借着长裙的褶皱狠狠踩了他一脚，梅洛朗做出吃痛的表情，快活地笑闹，搂住她的腰，将她介绍给大厅里的客人。

“诸位，这位就是龙牙领地的主人伯爵小姐。”

梅洛朗的话打破了客厅里屏息的静咒，侍者侍女们从惊艳中回神，纷纷向安波卡行礼。”安波卡提着左侧裙边微微点头，梅洛朗让他们继续，他带人到大门通道处。不多会儿，三位贵族小姐摇着羽扇，踩着金织地毯走进城堡。

安波卡依礼向她们表示欢迎，玛莎为这一愣，清晰可见她的惊讶神情。玛美依旧带着朦胧的珍珠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停顿的脚步及瞬间转变的气息还是让安波卡察觉到她的不快。芳芳收起扇子，微微点头，还算满意安波卡这身行头，问道：“圣塔罗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岚夏代为回答，已全部备妥。

芳芳嗯一声，重新展开扇子，边摇边示意岚夏带路，玛莎和玛美恢复常态，待她们转弯，还能听到她们在抱怨在糟糕的天气弄湿了她们的新鞋。安波卡和梅洛朗两人留在门道附近，继续等下一们客人。

晚宴时，安波卡回房间换装束。她自己动手选了套水珍珠镶嵌的小花冠，搭配多重薄纱包裹的小礼裙，幽蓝的裙底透出云雾般的梦幻美。岚夏不能理解她的选择，这样打扮虽然不失礼，但不够隆重，会给人不尊重贵客的感觉。

安波卡小声解释钻石首饰太贵重了，事实是她有点吃不消那近百名未来皇后侍女的嫉妒气场，那些宫廷姑娘的眼睛在对她的脖子射箭。

138．全新战场（下）

安波卡下楼，梅洛朗又用那种要剥光她衣裙的露骨眼神瞪着她，安波卡顿感羞怯，垂下脖子脸色慢慢泛红。梅洛朗扔下所有客人，三步并做两步，将她带在身边，咬牙切齿地向客人们寒暄。安波卡小声问他干嘛生气，是她打扮错了吗？

梅洛朗咬着牙回道：“你打扮得该死的好极了，你没看到他们个个都想带着你回房吗？”

“什么嘛，我、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的。”安波卡脸更红，结结巴巴回道，“我管他们做什么。”

梅洛朗高兴地抓着她的手亲了又亲，满眼笑意，命令道：“这话只能说给我一个人听。”

啪啪啪的鼓掌声打断了两人的私语，芳芳和玛莎从二楼楼道缓缓走下，有两位骑士分别上前将她们带入舞池分立通道两旁，之后是玛美圣塔罗，她穿着一席简单的裸肩束腰礼裙，露出绝美的面容，五官精美，长颈白嫩，雪胸高耸，腰肢细柔，整体弧线之完美堪称艺术绝响。

安波卡低赞道：“她真美。”

梅洛朗低笑：“你更美。”

安波卡不信任地瞟他一眼，全场男性那种赤裸裸的激赏眼光她还是看得懂的。舞曲响起，梅洛朗轻笑，轻举摆右手，左手微扶她的腰肢，领她开舞。随着舞曲的高响，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在一起，安波卡越来越脸红，踩着高跟水晶鞋的脚无措地拐了一拐，她轻嗔道：“你别这样看我。”

“那要怎么样看你？”梅洛朗挑眉问道，安波卡实在说不出口，只好自己别开头，舞步跟着就行了。她看到默塞特和玛美相谈甚欢，不时发出点小笑声，两人的舞姿也很优美，有点小缺憾的就是默塞特不够高。

附近是芳芳和一位相貌堂堂的神殿骑士，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一对是整个舞池里最出色的伴侣，他们共舞的翩翩舞姿足可以做学舞者的样榜。带玛莎跳舞的那位骑士似乎是个擅长说笑话的高手，逗得玛莎笑得很快活。

其他人安波卡并不熟悉，她换了个方向，视线一下子停在角落，那儿坐着一个黑袍年轻人，气息寂寥，静静地喝闷酒。伽里芬多仰脖灌了杯酒，放下玻璃杯，阴沉沉的黑眸正好抓到她的眼神。安波卡心神一滞，飞快地转过眼，梅洛朗微皱眉，脚步左迈，打了个旋，将她带离角落。

“没有邀请梅丽莎吗？”

“依萨克家族还没表态。”梅洛朗随意回道，“等新的凤凰继承人有结果，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态度。”

“你是说梅丽莎也在凤凰继承人候选中？”

梅洛朗笑了笑，除她这个不上心的小呆瓜，只要有点门路的姑娘都涌入图利亚王宫参与竞选。安波卡只祈求下一个正常点就好了。梅洛朗摇头轻笑，不再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一曲舞歇，未起舞的人们再次鼓掌，梅洛朗领着安波卡到休息区，一群男士跟过来邀舞，梅洛朗哼哼叫玛科斯守着安波卡，杜绝其他男人觊觎他的女人。安波卡捏着拳头捶他后背，再胡言乱语她要生气了。梅洛朗嘻嘻笑着，转过身跟她耳语，他跟圣塔罗共舞一曲就来陪她。

安波卡反催促他去邀舞，她明白这是待客之道。梅洛朗轻吻一记她的发鬓，快步到人群中，一个帅气的邀请动作，成功击败众男士获得第二位与未来皇后共舞的资格。两人遂翩翩起舞，俊男美女的靓眼组合令所有人都露出赞赏的笑容。安波卡边看边赞叹：果然是默塞特矮了点。

玛科斯同意：“头儿是最出色的。”

安波卡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和这位骑士副官聊起军队训练的事。玛科斯表示很多骑士都希望能与她共进晚餐，但目前她的安危是第一位的，他们不能保证每个骑士都忠心无比。

梅洛朗和圣塔罗跳了两曲，脱身跑到角落追问安波卡和他的副官聊了些什么。玛科斯诚实地说了正在谈各地发生的频繁刺杀、间谍潜伏事件，羽族人在疯狂地报复。梅洛朗点个头，对上安波卡关切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表示他会处理，她玩她的。

安波卡默念：自大狂。梅洛朗笑了笑，把她的果汁放到一边，搂过她的小细腰，抱着她旋转七八个圈转进舞池。转得安波卡头晕目眩，梅洛朗低低地笑，舞步大开大阖，和芳芳、玛莎她们那几对斗舞，飞快地交换舞伴又抢回来搂抱着跳。

很快，满场的年轻贵族都跳起快舞，一群群一圈圈跳得欢快，大家玩得兴高采烈。

安波卡也从最初的慌乱不适变成最后的咯咯笑个不停，大家一起跳舞很有趣，难怪那么多人都爱办舞会。舞会在凌晨两点结束，客人们打着哈欠跟侍从回客房休息。梅洛朗将她送回房间，低声说他有事要和默塞特他们谈，让她先睡，不要太想他。安波卡扔他一个枕头，她才没有要和他同房的意思。

梅洛朗带着满眼笑意，带上门离开。安波卡趴到床上，很快睡得不醒人事。早上六点半，她按时睁开眼，和卡卡猫打了声招呼，换好衣裙下楼吃早餐。岚夏来到餐桌旁，轻声说圣洛朗夫人将于上午十点抵达城堡。安波卡从餐盘上抬起头，吃惊地干瞪眼睛。

“抱歉，我们也是临时得到消息。”岚夏很歉疚地说道，她问怎么安排这位夫人？梅洛朗骑士不到五点就出门了，其他人不到下午三点不可能出现在大厅，意思是安波卡没有人可以询问。

安波卡边翻动银勺边思考，放下托腮的手，回道：“以最高规格相待，尽量满足这位夫人的一切要求。”

岚夏点头表示明白，一定会尽力服侍圣洛朗夫人。安波卡重新拿起汤匙，加快速度用餐，吃饭后，她抱起卡卡猫，赶到祭司堂的秘室继续做特训。

九时半，安波卡停下训练，换洗后带小猫匆匆赶回城堡。

圣洛朗夫人的马车提前到了，她的贴身侍女正在教训城堡两位男女管家，不外乎招待不周轻慢了梅洛朗骑士的母亲之类的。安波卡走进去，清晰可见岚夏和图善松了口气。岚夏语速飞快地解释，圣洛朗夫人不太满意靠北的客房，挑来挑去，挑中了安波卡所住的那套房间。

“换。”安波卡回道，并阻止了岚夏和图善未尽之语。她向坐在客厅沙发处的女士微微欠身，请她稍等，房间很轻就准备好。她刚迈了两步要回房间收拾东西，圣洛朗夫人叫她站住，生气地质问道：“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139．平民贵族

叭啦叭啦开始训话，从对客人招待不周训到她是如何地不合格做这个城堡的女主人，简言之比暴发户都不如。安波卡乖乖地站着听训，脑海里游神回忆今早的训练内容，不时地跟卡卡交流如何更精确地控制法力使用。

“母亲，您怎么来了？”梅洛朗匆匆赶回城堡，结束了波顿城女霸王的训话教导。

圣洛朗夫人转身，旋转角度就像标尺一样准确，她回道：“过来度假，不欢迎？”

“假如您提前通知，我会安排马车接您。”

“不必了，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车坐。”圣洛朗夫人不快地回道，“房间准备好了吗？”

岚夏上前回话准备就绪，几位训练有素男仆拎起行李带圣洛朗夫人及十余位侍女上楼。梅洛朗撩撩头发，吩咐副官：“去查查，谁传的消息。”玛科斯应声领命，小快步跑出去。

梅洛朗拉过安波卡的手，面对面搂住她，在她唇上吻了吻，很抱歉没能早点回来。安波卡摇头说没事，拽着他坐到餐桌旁吩咐仆人送上午餐，两人边吃边聊，安波卡问道：“下午还训练吗？”

“嗯，近期我不能陪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梅洛朗笑了笑，低声道：“随她折腾，过几天我安排人送她回波顿。”

安波卡弯眼点头，梅洛朗揉揉她的头发，飞快地大口塞食物，他在赶时间，他吃完的时候，安波卡刚吃了四分之一。他起身在她发颊边亲了亲，戴好头盔大步离开大厅。

梅洛朗一走，圣洛朗夫人的女仆就开始提要求，换掉少女房间的家俱饰物改造成符合贵族夫人品位的成熟布置。安波卡下午特训结束回城堡时，被守在门口的女仆拦住，圣洛朗夫人出来地匆忙，没有足够的衣裙和宝石装扮参加舞会。

安波卡赶紧让岚夏叫宝石商人到城堡，这位女仆阻拦道：“怎么能安波卡小姐破费呢，从您的首饰盒里借几件就可以了。”

“全送过去。”安波卡嘱咐岚夏，箱子留在那儿别管了。不一会儿，岚夏和几个侍女脸色难看地下楼，说圣洛朗夫人砸了宝石箱，还在楼上对留宿的贵族姑娘们说安波卡藏私苛待未来丈夫的母亲。

“她要的是那套金粉钻首饰。”岚夏吐露圣洛朗夫人的最终目的。

“给她。”安波卡头也不抬地说道，她搂着卡卡继续吃晚餐，特训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侍女们叫道：“那怎么行，那是梅洛朗大人特意为小姐您量身打造的，是大人对安波卡小姐的爱意，绝不能送人。”侍女们忍不住抱怨道，“那位夫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她怎么能带粉钻？她已经毁了梅洛朗大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房间，安波卡小姐，她是特意在刁难您，您必须拿出魄力，这儿不是波顿城。”

“是么？原来夫人我已经老得该进棺材了。”圣洛朗夫人站在楼梯上骂道，“好啊，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养着这样奴才咒我早死。。。”她的女仆在旁边帮腔，直把岚夏形容为没教养的恶仆安波卡就是虐待老人的畜生。

训话持续进行中，安波卡就当是餐前特训，小黑猫喵呜喵呜笑夸这境界不赖。

六时半，估摸舞会就要开始，圣洛朗夫人训够话哼哼地回房间打扮去了。安波卡呼一口气，坐下继续吃晚餐。岚夏不安又惭愧，要给她重取一份。安波卡回说不用，让姑娘们抓紧时间吃东西，晚上还有得忙呢。

安波卡自行上楼换裙打扮，经过某间客房门口时，未合紧的门缝里付出侍女高高低低地惊呼声：“殿下，就是这套首饰，全部神晶打造，圣洛朗夫人果然拿到了。”

“赏给你们了。”圣塔罗身边的某位近身侍女说道。

“殿下，您不是很喜欢吗？”

重重一记巴掌声传出门外，屋内不再有声音传出。安波卡想了想，转身下楼。管家图善关切地问她去哪里，舞会就要开始了。安波卡回道：“唔，圣洛朗夫人更适合招待圣塔罗小姐。你们跟芳芳小姐提前说明，她会安排的。”

安波卡带小猫到外头散步，边走边问自己不讨人喜欢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她做人太失败？

卡卡猫笑起来，道：【你应该得意才对。】见安波卡不能领会它为何发笑，卡卡猫停止笑声，平淡地解说道，【帝国未来的皇后，神选之女，整个索伦大陆最美丽的女人居然还要嫉妒你，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骄傲自豪吗？】。

安波卡无语，这正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卡卡猫重重甩一记尾巴，抽得安波卡不敢再问。反正她想不明白过一会儿就不再想了，一人一猫转悠着转悠着，来到矿区，主要是因为安波卡包里储存的晶石在逃离天牢的时候用光了，她打算跟矿地的负责人买一些。

两天前下过雨，矿地道路泥泞，安波卡的鞋子很快沾满湿泥，她跑到洗砂河边冲泥，隐约听到有很多人在哭。她匆忙套回鞋子，循声跑过去，只见一群矿工在围着那位矿区管事，妇人小孩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听着像是出了事故。

安波卡挤了进去，地上躺着七八个头颅压碎的矿工，她抓住旁边一个年长的矿工问道：“怎么回事？”

矿区管事刚说了句刁民扰事，马上就有几个老矿工打断他的话，老矿工拍着干瘦的胸脯说道也没几天可活了，不怕工头事后报复，他们告诉安波卡，矿坍塌，有部分人没来得及退出矿脉给压死。

这是天灾事故他们也不求什么，只想拿点安家费好把人运回老家。但是，这个工头频频找借口拖欠不给。几个壮年矿工壮着胆子说道：“领主大人，您看看，尸骨都发臭了，我们只想要点钱把人埋了，这可是大家伙儿的卖命钱，可不能贪没了。”

安波卡回忆了下自己看过的文件，回道：“我记得工地里有法师驻守，你们没有通知法师救人吗？”

大面积的矿塌事故，法师一个人根本救不过来。安波卡不是滋味地张张嘴，看看哭泣的人，再看看这些衣不蔽体的矿工，问工头为什么不给钱。

“给了，怎么没给，这些刁民嫌少！”工头大喊冤枉，他按规定给这些人发了五十金币的安家费，这是所有矿地约定的赔偿金，他一个子儿也没少给。

“五十个，好像少点。”安波卡看着那些失去主要劳动力的家庭，同情地说道。

“哎呀，伯爵夫人，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家像咱们这么高的赔偿金了。有的时方只给五十个银角哩，您可不能听他们瞎扯，抬高价格就是破坏行规，要出大乱子的。”

矿工们回道五十个金币哪里够，从这儿把人运回老家运费都不止这个数，叫剩下的妇孺怎么生活，没父亲的孩子不出七天就得饿死街头。

安波卡两边看了看，问道：“你们一定要把人运回老家吗？就埋在这儿不行吗？这儿也有祭司堂的，一样能做灵魂安魂仪式的。”

矿工们面面相觑，他们更信任白袍祭司，看到黑袍跑都来不及呢。

“白袍黑袍有什么关系呢？一样都是神殿祭司，”安波卡蹲下劝那些哭天喊地地妇人们，“大婶，千里迢迢回老家，花费巨额不说，孩子也遭罪。留在这儿，你家孩子可以进传习所念书学习，平时，你们也可以找点活，在这儿安家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上哪儿找工？”其中一个女人抹着眼角埋怨地哭问道，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会啊，军营里要招煮饭洗衣服切草药的，还有几个织布厂制衣厂都在招工。”安波卡一口气报了几个工作点，领地还在建设中，到处都要用人。

有几个人略微心动，龙牙领地的工钱可真不少，不然，也没人愿意大老远地到这儿谋生活。几个年长的妇人改口要求安波卡帮她们解决工作，这样她们不至走投无路。

安波卡答应下来，又听到小孩们在问：“领主小姐，您保证我可以念书吗？这儿真地有神殿的传习所？他们说黑法师是骗人吃小孩的。”孩子们怯生生地害怕，安波卡忙以自己为例，她就是在传习所念的书，现在也跟着黑袍老师学习。

“领主小姐，您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治好哥哥？”又一个小孩哭着问道，她兄长跟父亲入矿压断了腿。安波卡看一眼工头，他马上解释伤得太重，驻地治疗法师也无能为力。安波卡吩咐工头不要为难那些矿工，她跟着几个小孩到休息棚。

她在这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她吃惊地叫了声：“琳达？”

琳达看到她又哭又笑：“安波卡，太好了，你来了。快救救这个孩子。”

安波卡按下疑问，检查伤员的伤腿熬药换药。等把这儿十九个伤员的伤势都重新上药包扎好，夜已过半，工棚里的男女老少都围着她，感激不尽。安波卡留下几句嘱咐的话，和琳达到山坡边。

“安波卡，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琳达仰望星空，忽地出声问道。安波卡想了想，诚实地摇头，琳达无声地笑了笑，看着地平线那头的黑色森林说道，“我想过，我想帮助所有在受苦的老人孩子，我希望这世界没有痛苦。”

安波卡欣然微笑，回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琳达一定能做到的。”

琳达转过脸，对上她的眼睛，说道：“这就是我留在这儿的原因。试炼结束那天，我偶然经过那条河，有一个姑娘坐在那儿哭，她的心上人在炸矿的时候弄伤了眼睛。我跟着她到这里，那时候这里的情况更糟糕，人们吃碜石子的面包，小孩喝混泥浆的水，老人全身长满毒脓，看着这些受苦的人，我怎么能够无动于衷，我要帮助他们，我也必须帮助他们脱离苦海。”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安波卡不自禁地握住琳达的手，她也认为自己应该帮助这些可怜的人。

琳达赞许地笑道：“我就知道安波卡不会置身事外的，你是这片领地的主人，你也要坚定让所有人一起过上好日子的信念。”她反握住安波卡的手，指着那些歪歪斜斜的破草棚说首先得帮这些人换地方住，再解决他们的饮食，帮那些妇女安排工作，还要考虑孩子受教育等问题。

安波卡嗯嗯点头，回忆领主桌上的文件，好像都有提到，她跟琳达说后，琳达很高兴，这样她们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安波卡邀请琳达同住城堡，琳达给予拒绝，回道：“那儿全是金子打造的贵族，我是泥人怕吓着他们。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来这儿就行了。”

140．暗潮涌动（上）

两人说定，第二天动手切实解决问题。安波卡抱着卡卡，满心欢喜，一蹦一跳赶回城堡，那儿灯火达旦，歌舞不歇，俊男美女欢歌笑语。

安波卡原打算走边楼回房间，也不知怎么地，圣洛朗夫人眼睛特别亮，叫住她：“你还算这儿的主人吗？扔下这么多身份尊贵的客人。。。哦，该死的，你身上这些是什么东西？！你想熏死人？”

“抱歉，打扰诸位雅兴，容我上去换身衣服。”安波卡彬彬有礼地向舞厅里的人说道，微微点头致意后，她神情很自然地横穿大厅，扶楼道走向正门楼梯，目下无尘，大厅里一片安静，直到她回房间关上门舞曲再也没有响起。

安波卡洗澡换好睡衣，刚要钻进被窝，房门咚咚敲响，她起身开门，外头是神色焦急的梅洛朗，他抱住她先吻了吻，然后捧住她的脸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因为管家派人转告他，她不愿意举办舞会，这被视为她不欢迎圣塔罗小姐在龙牙领地作客的信号。

“啊？我什么也没做，怎么话就传成这样？”安波卡想不明白，梅洛朗叹息一声，双手扶着她的后脑勺问她累不累，如果还能坚持，就到下面露个脸。安波卡点头，她换条裙子，她劝来回奔波的骑士留在房间里休息：“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傻话，你应付不来的。”梅洛朗重新换了身军装，带着她下楼，先到众贵妇环线的玛美圣塔罗处致歉，梅洛朗说安波卡从没接待过这么多身份高贵的人，可能言语上有些不当，还请大家见谅。

玛美笑回道，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不需要这么客套。

梅洛朗感谢玛美的宽宏大量，趁机宣布以后都由他的母亲负责招待众位贵宾，毕竟圣洛朗夫人经验丰富，断然不会再发生像今晚这样的误会。

“母亲大人，希望您不会太辛苦。”

“谁让你是我儿子，”圣洛朗不屑地瞟过安波卡，“什么麻烦都得给你兜着。”

梅洛朗皮笑肉不笑地道谢后，小声跟安波卡说他得陪圣塔罗跳舞，安波卡轻声回没关系，她巴不得能休息。梅洛朗示意乐队奏乐，他伸出手邀请玛美共舞。默塞特走向安波卡，伸手邀舞，安波卡深吸一口气，跟这一位跳舞得要有万分的勇气才成。

“安波卡小姐，我希望今晚的事不会再发生。”默塞特措辞谨慎地说道，“也许你不明白当前形势的严峻，但你要牢牢记住这一点，迎娶圣塔罗小姐的人就是帝国的主人，这是神的旨意。因此，我们绝对不能失去她的支持。”

“你可以说得更简单一点。”安波卡回道。

默塞特好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直截了当地要求，她必须时刻出现在众人眼前，哪怕这件事让她不高兴。安波卡回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不在城堡，圣塔罗小姐可能更高兴。”

“请暂且忍耐。”默塞特表示他会邀请更多的年轻姑娘和军官来陪伴玛美，弱化双方的不愉快。

安波卡咕哝她可没招惹那个大美人，她想了想，回道：“我有些事要做，可以用魔法人偶替代吗？”

“可以。”默塞特很久以后才吐出答案，安波卡微笑道谢，两人不再说话，艰难一舞结束后，默塞特送她到休息区，还体贴地帮她拿了杯饮料，安波卡让他去忙他的，她靠着圆柱休息。一只带有薄茧的长手伸到她眼前，静静地邀舞。

安波卡从杯子口抬起头，伽里芬多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眸黑沉沉的压抑了所有情感。安波卡说不出口拒绝，她缓缓放下杯子，略带了些怯意，将手放到黑袍的手掌上，还是那样的冰凉。

伽里芬多舞步如行云流水般畅快优美，但，安波卡从根本上说是个生手，她只有靠男伴带步才能正常地跳舞。伽里芬多不了解这一点，他那漂亮的舞步打乱了安波卡的脚步，跟的磕磕碰碰不说，还和好几对舞伴撞在一起。安波卡羞赧地频频道歉，伽里芬多放慢步子，安波卡却再也找不回那种自如的感觉，全身僵硬，狂踩男伴的脚背。

舞厅里不时地响起轻笑声，安波卡心里叹气，丢脸就丢脸吧，暗暗祈祷舞曲快快结束。她放松了，舞步微微自然，渐入佳境时，她注意到舞池中央和玛美跳舞的梅洛朗，正恼怒地瞪着她，两眼在喷火。

安波卡受到惊吓，直接绊倒摔在伽里芬多身上，满池哄笑，安波卡顶着大红脸，七手八脚地站直身，刚迈步又重重伽里芬多一脚，众人再度大笑。芳芳与舞伴转到他们附近，忍着笑意提议交换舞伴，奥维尔是个带舞高手。

伽里芬多冷淡地回绝，安波卡低头看那双被她踩得乱七八糟的男鞋表面，羞愧之极，低声请求要不别跳了？伽里芬多看了她一会儿，无声地点头同意，带她离开舞池到偏静的休息区，这儿靠墙角，背对舞池，多重帷幕垂落，外面是窗台，正对着城堡前的喷水池花坛。

安波卡打破沉寂，问道：“你的脚没事吧？”

伽里芬多随手施放清洁与光滑法术，皮靴锃亮如新。他走到旁边拿起空酒杯，扔了些冰块，拿起圆肚酒瓶倒满，递过去。安波卡摇头又摆手，她不喝酒的。看伽里芬多没有丝毫停顿地灌下三杯烈酒，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劝道：“伽里芬多，喝太多酒不好。”

“好，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照办。”伽里芬多放下酒杯，坐到安波卡旁边，抓起她的手，眼睛锁定她的眼神，头颅缓缓靠近，淡淡的唇微启，呼吸间散发浓重的酒气，他低低地请求，“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安波卡，不要拒绝我。”

“伽里芬多，你喝醉了。”安波卡用力，想挣脱自己的手腕，伽里芬多的力气大得超乎她的想象，他越靠越近，一张一合地唇贴近她的嘴角，安波卡边后仰躲避，边四下找东西好打晕这个醉得神智不清的黑袍。

她还没找到，伽里芬多已整个人压倒她，带着酒味的唇吻上来，安波卡急得撇开脸，情急之下叫了声不要，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门窗碎裂，这诺大的动静引来了舞厅里的人。

梅洛朗冲在第一个，大概在安波卡喊不要的时候就在找人了。他满脸怒容，眼神飞快地扫射安波卡上下，胸膛剧烈地起伏，女宾们带着浓浓的八卦因子惊喜地纷纷探问：“发生了什么事？谁在伤害你？”

安波卡察觉到恶意，释放龙威镇住眼前的男男女女，她红着脸抓紧裙边，解释道：“我、窗、窗栓，是窗栓坏了，”她语句顺溜起来，“我打不开窗，不小心打破了。不好意思，请大家接着玩吧。”

梅洛朗深深地看她一眼，率先带玛美圣塔罗回舞池。在芳芳、玛莎、默塞特、兰东尼等人打圆场的情况下，全场贵族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继续回舞厅谈笑风生。安波卡从裙底抽出法杖，探出窗台，草坪处只余玻璃碎片。

她敲敲自己的脑袋，还是不够镇定。她收拾好这里杂乱的一切，几次探头，都看到梅洛朗和圣塔罗跳舞，偶尔注意到她，也是匆匆向她点个头，回身继续和玛美说话。

第二天，安波卡跑到祭司堂那儿借人偶，听她说起要做的事，萨拉弗兰多教授很赞成，还说要找人全面配合两个小姑娘的美好梦想。安波卡高兴极了，她把人偶送回城堡，托岚夏找为遮掩。小黑猫这个标志性魔宠也要留下，安波卡怎么舍得，但是，卡卡猫强调它要留在这儿打听消息。

“什么事，卡卡，我帮你。”

【难道你要我去闻那些臭水沟？】。

“好嘛，卡卡，你千万要小心，离坏人远一点哦。”

岚夏满口保证，她会像照顾领主本人一样保护好小猫。安波卡吊着半颗心离开城堡，和琳达一起忙活平民区建设。因为实在不能放心，她时不时地找借口回城堡看望小猫。某次，她看完小猫要离开时，角落里时高时低的声音引起她的好奇心。

“是啊，她和人偷情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不是吧，梅洛朗大人那么爱她。”“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梅斯霍特家的小公爵！换我，我也愿意脚踩二条船！”“太过分了，亏我那么崇拜她！花心的坏女人！”“伯爵小姐不会那么做的，你们不要乱说。”“所有客人都这么说，我们怎么敢冤枉她，那个玻璃窗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破，都说是伽里芬多少爷给梅洛朗大人打跑的时候撞破的。”

安波卡深呼吸后，叫道：“岚夏！”

城堡两位男女管家迅速赶到她身边听从吩咐，安波卡指着躲在那儿传八卦的女仆，查清楚谁在造谣。圣洛朗夫人摇着扇子，领着一大帮女人走过来，嘲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要洁身自好，她们怎么会乱说呢？”

“夫人，扯后腿前请考虑清楚，那是您的儿子！”安波卡铿锵有力地回道，她转向两位管事，“谁敢再生是非，一律斥为羽族奸细，军法处置！”

“是！”图善和岚夏应地特别大声，安波卡平淡地扫过那些贵族女人，留下足够的威势后，大步离开城堡。尽管两位城堡管家办事有效而谨慎，但这档子事还是流传于外，舆论褒贬不一，影响总的来说不太好。

140．暗潮涌动（下）

安波卡尽量避着城堡里的女人们，她大部分时间都和琳达在一起，忙活领地祭司堂下传习所的事。几天后，数辆载着查士顿志愿者的马车驰入龙牙领地，莉丝当先跳出车厢，有力拥抱安波卡，也不管她身上沾着多少泥土灰屑。

琳达代受苦的孩子们欢迎这些善心的姑娘，说先解决午餐再安排事务。大家同意，有志于此的女生们大多沉稳，话不多，但笑容很温暖，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

劳累一天沐浴后，三个姑娘裹着浴巾找衣服，看到安波卡那满大柜的漂亮裙子。那个大手笔的骑士送给心上人成套衣柜时装满粉钻装饰的天价衣裙，缀满宝石的神奇生物皮做的鞋帽，任何一个姑娘都不能拒绝这种形同仙女施过魔法的宝物箱。

莉丝卡着她的脖子摇晃大叫不公平，安波卡边笑边讨饶，她有给两位朋友准备礼物的，参加舞会的新裙新鞋和配套首饰，她拜托梅洛朗请人为她们量身定制的。

琳达抚着最贵的衣物，略带了些羡意说道：“梅洛朗大人待你真好。”

安波卡忙说道：“琳达和莉丝也会找到你们很好的骑士的。”

莉丝摇摇手掌，说道：“我呢就算了，不过，这个女人的确有心上人了，你还是祝福她吧。”

“谁，谁呀？”安波卡好奇地追问道，琳达低头脸上露出小女儿的羞意来，她不说自有莉丝来透露：“就是学生会的副会长阿尔内呗，要知道阿尔内那可是个大家族，听说家主是智慧神殿的殿主呢。”

安波卡有些印象，连忙道贺。琳达小声说还是没影的事，不像她和梅洛朗那样感情稳定。

莉丝凉凉地打断道：“你就别酸了，阿尔内学长待你不够好吗？”她对安波卡说道，“就这回试炼，她的脚崴了，就是阿尔内背她下山的嘞，根本用不着羡慕别人嘛。”

琳达瞪莉丝这个大嘴巴一眼，安波卡满心为朋友高兴，最重要的是琳达能忘掉那件事。想起一件事，她问起两个朋友同心协力的原因，莉丝虽然好心，但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会付出善意的姑娘。

莉丝淡淡回道，因为她明白那种事对一个姑娘来说有多么地残酷，舆论又是多么地不公平。

琳达拽拽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再问。安波卡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形如在揭琳达伤疤，她真笨，应该单独问莉丝的。她想想，还是继续问阿尔内的事。

“他明天就到了，你自己看。”琳达扭捏地说道。

安波卡笑嘻嘻地应声：“好啊，我一定帮琳达看清楚。”

“就你那烂眼光能看出什么？”莉丝笑骂，真是大言不惭。安波卡噘嘴道：“少瞧不起人，他真心还是假意，我一定看得出的。”大略说了下她的新本领，除非阿尔内隐藏内心的本事比她老师还厉害，否则绝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瞧这牛皮吹的。”莉丝推推琳达，让她一定要把阿尔内叫来，让安波卡检验把关，也好见识下这等神术。

隔天，安波卡假扮成小少年，趴在小木屋上敲钉子。有个孩子跑来叫她，他邻家家大叔摔断腿了。安波卡一跃而下，匆匆赶过去，那儿已经有医生在固定伤腿，琳达扶着木板，两人相互合作在裹绑带。

琳达先看到她，语气欢快地叫她的小昵称：“小安，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安波卡应声跑过去，医生处理好断腿，抬起头打招呼：“你好，我是阿尔内，琳达的同校同学。”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出乎寻常的卓然气质，让人一见难忘。安波卡心想，这么独特的气势她不应该忘记，究竟在哪儿见过？一时也想不起。

琳达拉拉她的袖子，安波卡回神，微笑回道：“你好。”

“你们两个别这么客气了。这位就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叫她小安就可以了，你不是很想问那些好药方吗？全是小安熬制的。”

“是吗？原来你就是那个神医。”阿尔内笑夸道，他是个很健谈的人，从讨教药方入手很快就和安波卡聊得欢，熟稔的样子就好像两人相识已久。

三人边走边聊，沿途还能见到蹲在屋檐下无人管的小脏孩，衣衫褴褛，皮肤晒得黑黑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地渴望什么。

“每当我看到这些苦难的场景，我的内心就涌现一种强烈的情感，我必须帮助他们，竭尽所能。”阿尔内语气低沉又激动地说道，安波卡对琳达挤眉弄眼，他们两个想法相同呢，人品不错哦。琳达微红了脸，小力捶了安波卡一记，什么也不说，安波卡轻笑，阿尔内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怪？可是我的心就是这么想的。”

安波卡忙说不是，她只是奇怪，很少有贵族能有这样高尚的想法。阿尔内回道：“这可能跟我小时候的遭遇有关。”

“什么样的事，可以说说吗？”琳达急不可奈地探问道。

阿尔内微点头，道：“那是我五岁时候发生的，我和家人失散，在路上被人贩子关在一个全黑的小屋里，我恐惧，孤独，绝望，你们想象不到，我是如何地渴望救赎，我当时想谁要是把我救出去，我甚至可以做那个人的奴隶。”

安波卡怔住，阿尔内转过脸，望进她的眼底，语气异常温柔地问道：“你想到什么？”

一瞬间，安波卡的眼中只有这双蔚蓝的眼睛，波光盈盈，形状完美，真地越看越眼熟，究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听到问话，她并不是很想回答，因为卡卡一定会不高兴。可是，那双眼似乎有一种魔力，在瓦解她的坚持，安波卡心想真讨厌，就跟烦人的默塞特一样。

她想还是在她还能把握自己的时候告诉他答案吧，她回道：“有一头小龙和你一样，很小的时候就被关起来。”

“为什么？”

“龙族长老说它生来灭世。”

“它现在在哪里？”

141．天马渎龙

叮叮叮～定点报时器叫起来，安波卡回过神，冲两位朋友笑笑，说要离开一小会儿。琳达跟阿尔内解释，这是小安的习惯。阿尔内眼神闪了闪，安波卡摆摆手，拐过弯，就用空间转移回到小猫旁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

卡卡猫叫住她，猫眼狐疑地打量她几番，问道：【刚才你碰到什么人？】。

安波卡唔一声，回道：“和琳达、阿尔内聊天啊，聊了些药方的事，还有。。。”她想不起来，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东西。

卡卡猫离开魔偶，跳进安波卡的挎包，让她立即带它去见那个所谓的阿尔内。安波卡很听话地飞快赶回工地，在拐角处停下，她探出脑袋，街道中心只有琳达站在那儿，她跑过去问阿尔内去了什么地方，琳达指着远处走来的人说道，那不就是。

瞅着在女生群里谈笑风生的阿尔内，【换人了。】卡卡猫很恼火，焦躁地甩甩尾巴，怒瞪安波卡，她中灵魂术士的圈套还不知，【晚上训练精神防御术！】。

安波卡内疚地咬唇点头，卡卡猫钻回挎包，不再吭声。

莉丝和几个女生追问阿尔内，他这个学生会副会长大人怎么有空到这穷乡僻壤来？

琳达嗯哼一声，说大家平常就有信件往来，讨论学生会的事。这次是她在信上提及龙牙领地的困难，阿尔内组织了些人手前来帮忙，不要误会。

女生们捂嘴偷笑，她们什么也没说。

阿尔内很大方地说道：“各位不会嫌我多事吧？”

“当然不会，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琳达利落地回道，“有大家帮忙，这儿的传习所不愁没老师上课。”

莉丝冲安波卡比眼神，看出什么来没有？安波卡瞄向气质大变的阿尔内，却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责怪谁？总归是自己的错。

琳达见她不开心，问她怎么了。安波卡摇头，没再加入女生们的话题，把事情交待给琳达，忧心忡忡地跑进祭司堂，告诉萨拉弗兰多教授自己遇见灵魂术士的事，也不知她在无意中吐露了什么样的机密，最怕暴露老师的秘密。

萨拉弗兰多教授把保护安波卡的两位黑袍叫来问话，他们回说没发现异常。教授低语这样的高手，他道：“传令，彻查瓦尔特家族。”他安抚小姑娘，敌人想闯入龙之冢，得先破查士顿学院的防御。

伽里芬多得信匆匆赶到此处，张口就是一股酸腐的酒气。萨拉弗兰多皱起眉头，骂道：“看看你什么样子？就是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才让人有可乘之机！连女人的小计量都看不懂，你还能做什么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滚去弄清醒了再进来！”

安波卡想说什么，教授拦住她，眼下全大陆各个势力都聚集龙牙领地，巨龙城堡里发生的任何大事小事都会在第一时间传遍全大陆，有人在挑拨分化双方的关系，伽里芬多非但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根本就是不长脑，真该扔进粪坑里让他醒醒脑！

伽里芬多带着一身冰水走出来，嘴唇发紫，脸孔发青，头发上凝结冰霜，他单膝跪在萨拉弗兰多脚下承认自己犯错，请罚。安波卡搂紧小猫，小声说她去练习精神防御术，一溜烟冲进秘室。她卯足劲练习好杜绝自己再次犯错，晕晕醒醒的晨昏颠倒。

有时候，安波卡想那家伙想得狠了，就跑到祭司堂主祭主管的工地上敲敲打打忙活，夜里就和女生们睡同个帐篷。不是她不想去看望，而是听说他挺忙的，常常熬夜连饭都顾不上吃，还要在百忙中变出珠宝华服俊男讨那个未来皇后的欢心，安波卡就觉得那家伙挺可怜的。

琳达为这事屡次教训她，工地上的女人们也常用同情的眼光看她，安波卡起初没懂，后来明白了，差点没笑死。她是不可能逢人就解释那家伙从神殿从帝国长公主从六大族人那儿剥削了一大堆钱，她对朋友们说，那家伙是绝不会拿“她的钱”去养别的女人的，别忘记梅洛朗是那个帝国最富有城邦的波顿城城主的儿子，私房钱多着呢。

最为有力的例子，就是半夜三更飞到她房间窗头的大雪枭。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在做什么，想没想我？我梦见你美丽的身体”之类让人脸红的话，但是，这足够说明梅洛朗喜欢的是她没给别的女人迷倒，而且，雷沃巴顿三五不时地遣人送珠宝美服到她那儿，简单说就是那家伙在给那位要做帝国皇后的女人挑东西的时候，从没少她的份。

这件事安波卡没告诉别人，她不需要用那家伙待她有多好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羡慕，就让城堡里那群女人高兴吧，省得有事没事成天就光惦记着嫉妒她。

这天，她和俩朋友聊天聊着一起睡了。深放，玛科斯带着两个骑兵找到她，说梅洛朗大人在找她，城堡里出事了。安波卡心里想着梅洛朗，当先冲回城堡。

梅洛朗站在地毯中央，眼中充血，脸色不好，金发结络，身上的军装脏得看不出颜色，沾满血渍和泥垢，结实的马靴筒子磨得起毛，这糟糕的样子说明他又是被人突然叫回城堡，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

他身后是数百名神态迥异的贵族，男人油头粉面，女人千娇百媚，个个都比骑士光鲜高丽，安波卡心里不快，暗骂这群这吃饱撑着没事做的野鸡野鸭，他都累成这样了还要生事瞎折腾，讨厌死了。

城堡两位男女总管跪在梅洛朗身前，承受着骑士滔天的怒火。

安波卡跑过去，想要扶起岚夏和图善，两人不动。她仰起身，说道：“你要发脾气冲着我来好了，不要怪他们。”

梅洛朗抬起眼，怒瞪向她：“我问你，这是什么？”他手里拎着替代她的魔偶，安波卡呃一声默然不语，梅洛朗勃然大怒，“你就这样招待客人？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当所有人都眼睛瞎的？”他用力一摔，魔偶摔得四分五裂碎在地上，他暴躁地一手抓头发，一手插腰粗重地喘气，骑士靴愤怒地踹开那些散乱的人偶碎块。

他给气成这样，安波卡还是挺抱歉的，因为这次是自己不对在先。

“你们，在什么地该找到她的？”梅洛朗指着玛科斯要他说出安波卡扔下所有客人滚到哪里鬼混。

玛科斯低声回说是在采矿区的工地里。做背景的那些贵族不时爆出“肮脏”，“与贱民为舞”，“自甘堕落”，“这鬼地方一刻也呆不下去叫上玛美小姐赶紧走吧”之类的话。

梅洛朗手抖抖地指着安波卡，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他一脚踢飞图善：“我叫你们看着她，管好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怎么做事的？！”他还要去踢岚夏，安波卡急得冲上去抱住岚夏：“你打他们做什么，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道歉？你以为你道歉就有用？！”梅洛朗大骂不止，“你不想做为什么不说清楚，我有逼你吗？你就这么下贱，宁可跟那些垃圾睡觉。。。”

“是，我下贱，我自甘堕落，我宁可睡在臭水沟里，也不愿意呆在这儿！在我眼里，他们才是吸人血的垃圾！外面多少人忙得要死要活都没衣服穿没面包吃，这些人天天办舞会浪费民脂民膏还有脸骂人，他们凭什么，也不想想是谁在养活这群寄生虫！”

梅洛朗扬起手，又狠狠地握成拳头。他的眸色转为深沉，满身外泄的怒火沉淀成一种危险的气势，声音低沉地说道：“很好，你不愿意是吧？不要你的新身份，不要你现在的地位，你更喜欢做贱民，我成全你，解除婚约！随便你爱什么就干什么！”

“分手就分手！”安波卡火了，咬着唇睁大眼睛回吼道，她是在替他不平，他骂她骂得那么难听不说，还威胁说要解除婚约，要是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她的想法那就大错特错，她不会妥协，而且，她根本不稀罕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岚夏抱住她的腿，阻拦道：“不可以，安波卡小姐，您快道歉，说这只是您一时的气话。”

默塞特也站出来劝道：“安波卡小姐不习惯社交场合是很正常的，她还是学生，可能更喜欢学习。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对不对？”

“不是，这是我的心里话，我早就受够他们了，”安波卡对着满厅颓废堕落的贵族们骂道：“除了像猎锣一样吃吃喝喝说人闲话卖弄口舌阿谀奉承争风吃醋无事生非你们人生就是一堆烂泥！”

她轰轰地吼完，转身就走。冲到再也看不见城堡的地方，安波卡抱住卡卡猫哇地哭出来，她不要分手，她不要分手，她后悔了。

小黑猫仰头无语地甩尾巴，喊分手的时候喊得多干脆带劲儿，声音高的就怕比对方低一个音阶。安波卡越哭越响，暴雨骤降，打得人又疼又冷。

【哭够没？】卡卡猫抖了抖全身的雨水，嫌恶地抓抓湿漉漉的猫毛，又没控制住龙威，【把那些人干掉，回去加倍训练！】。

安波卡抽噎着哦一声，眼泪停下来，她掏出干手巾给小猫擦了擦，回神想到卡卡的命令，她换用右眼，龙之力凝聚，满眼都是跳动的魂灵，亮晶晶地让她满头雾水，问道：“卡卡，真是来杀我的，怎么还没动手呢？”

【确切地说，是在等你的龙威闪电杀人。】。

“什么，那不是自己来送死？”安波卡转了两个弯，明白了。今晚的魔偶事件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意在激怒她杀人的险恶阴谋。按照外人所预计的阴谋，安波卡必然控制不住龙之力，龙威闪电大面积暴走，失手杀个把人是想当然的。

那些大混蛋！

安波卡原是怎么想不明白，她先前有多么地想见那个家伙可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分手会。原来是有人在捣鬼！她怒从心生，飞到空中，锁定埋伏圈范围，调动星辰力量将所有人一骨脑的抓起来，随手丢出几个扔在地上拳打脚踢。

只要想到自己和那家伙感情好好的难得一次见面给弄成这样的结果，她就生气。可她不能再打下去，那会出事的。而且冤家对头在城堡里正偷着乐呢。她拎起那几个被她踹成重伤的送死之徒，两个跳跃跳回城堡，砰一脚踢开城堡大门，守卫们都惊愣在原地不动，随即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安波卡绷着脸，蹭蹭冲进大厅，那儿舞会照旧，圣塔罗正搂着她那脏不拉叽的前、未、婚、夫跳舞！安波卡气哼哼地把手里拎着的人砸过去，贵族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怪叫着躲开。

梅洛朗皱起眉头，面色铁青，喝问道：“这是干什么？”

安波卡也不看他，瞪住圣塔罗，道：“我找神使安卡莫德！你叫他出来。”

“安波卡小姐，您这样说话行事太无礼了！”几位贵族侍女面有愠色，怒声讨伐。安波卡轻扬着声音哦一声，转向那个只会躲在人后使花招的玛美圣塔罗，问道：“那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才合适？你以为你是这片大陆的主人？”她嘲弄道，“很可惜，神旨只说你会诞下统御四海的光荣之王，不是你本人。现在，我要见神使！”

142．天真的龙

龙威之下，玛美变色。天马安卡莫德瞬息现身，护住玛美圣塔罗。它喝斥道：【放肆，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恐吓光明神之女？！还不退下！】。

安波卡轻轻弯唇微笑，眼神冰冷，怒意凝聚眼底，就像平时骑士对敌人那样危险地笑。她蓦然出手，拽住独角兽的银角，手中闪电劈闪，她反斥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不是不知道怎么跟诸神控诉你公报私仇徇情枉法，而是懒得跟你们计较！”

【你以为你在威胁谁？本座身负神命，你若再放肆，必不轻饶。】。

“我是在告诉你，如果你不能约束你钟意的傀儡，我不介意帮你重新挑选一个！”她挥动法杖解开部分禁制，扔出数百个昏迷的献祭者。她跳到小山堆似的人体山顶，居高临下地说道，“这些人听信你的话，想尽办法激怒我，自动送上门来让我杀，好再次成全你的封龙神印！若再有下一次，那么，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上告诸神把这份业障归到你、头、上。”

【这与本座何干，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也许这就是你试炼之路上的考验。】。

安波卡猛然动用空间束缚术，瞬间揪过玛美圣塔罗，手指尖闪电忽隐忽现，最完美地展示她对龙之力的精准控制，能够顷刻夺人性命。独角兽不安地嘶鸣，安波卡挑眉释放龙威，冷冷地问道：“现在清楚我的意思了？”

【你太狂妄了！】。

“那就看看我们的结局谁更悲惨好了，在这之前，管好你的任务工具！”安波卡轻蔑地回道，随手将人扔回天马那儿，看也不看单薄的美人与狼狈的独角兽，把抛出来的人又收回空间领域，用力踩着步子准备离开。

岚夏从人群里跑出来，跪趴她身上，哭诉道：“小姐，这么晚了，您能去哪儿，这是您的城堡，您的！”接着她忍不住泪流满面痛哭，“您为什么不告诉大人，她们是怎么欺负您的，这不是您的错。如果您呆在这儿很开心，您又怎么会宁肯呆在外面也不回来。”

安波卡愣住，她是忙得没时间回城堡好不好，怎么落到岚夏嘴里就变成一个被未婚夫恶意抛弃、还被恶毒女人赶走的那一个凄惨原配呢？她摸摸岚夏的额头，低语道：“没生病啊，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卡卡猫不停地低笑，笑声很古怪。

安波卡要走，岚夏不让，她一动步子，岚夏就抱着她的双腿跪移爬行数步，强调城堡主人所属，怎么也轮不到安波卡离开。

安波卡是一点也不想呆在这儿，她问卡卡分手了领地城堡怎么办？她可管不来。卡卡教道：【分手费。】安波卡恍然大悟，她转身冲人哼道：“这儿就当分手费送你了。梅洛朗阁下，再见。”

这话惊得叫人发愣，岚夏也呆住。安波卡找到机会立即脱身，她一边飞向祭司堂，一边问卡卡，她刚才帅不帅？

卡卡猫回答，蠢得不能再蠢。安波卡脚下踉跄，从高空掉落数十米堪堪维持往身形，问她哪里做不对。

【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你的缩头乌龟；要么，直接杀了那女人。不干不脆的威胁，以为她会感激你饶她一命？】。

安波卡无言以对，小黑猫继续告诉她更挠心的事，明天整个大陆都会流传她因私人感情问题与神选之女交恶的事，以独角兽所宠爱少女传奇故事在人们心目中的美好印象，她完全坐实了仗势欺人心胸狭窄嫉妒成性的罪名，女人们会说她被人抛弃大快人心，男人们绝对同情那个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她恐吓打晕的柔弱美女，但是，那个未来皇后必将基于稳定已方士气顾全大局等缘由约束王子追随者及皇后卫队对她口诛笔伐，这样一来，玛美圣塔罗就完全站在美德的制高点，不费吹灰之力立于永久不败之地。

【叫你不要冲动，你不听，吃亏了吧？】。

“可她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怎么能忍得住。”安波卡眉头纠结，“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卡卡你一定会抓花我的脸的！”她很肯定地说道，“就算舆论都向着她又怎么样？我就是我，巨龙阿丽娅蒙莎选定的继承人，我应该也必须傲视所有人，无惧任何流言！”

小黑猫眼睛瞟瞟她，露出一个类似赞许的笑容，就她这性子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而且道德名声算什么，她露的那一手足够震慑所有人，聪明的就不要来挑衅。这话放在这时候说，自然是卡卡猫在教她以后碰到这类事怎么处理，别给人卖了还傻傻地内疚卖价不够高。

安波卡莞尔，感动地贴搂小猫，完全放下这件事。

她奔向教授的休憩室。萨拉弗兰多笑纳了大批免费壮实奴隶，采矿、砌墙、扛沙包都用得上。听小姑娘说打算回学院继续自我锻炼，教授很是赞同，查士顿那边的安全保卫工作已经重新梳理布置好，又有黑院师生照料，应该比呆在这儿更愉快些。

安波卡笑起来，回秘室休息时，她从内殿门隙里看到伽里芬多，跪冰砖，背后受骨刺鞭打，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安波卡猛咽口水，她有心帮伽里芬多说话，一看到教授了然的表情又咽入喉咙，忽地想到一件事，她仰头问道：“教授，还有矿区平民棚的事，您能不能安排个人？那儿有很多学院的学生。”

萨拉弗兰多立即识破她这点小心思，笑说他有数，那臭小子不好好管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安波卡不敢再多说话，和小猫一起休息。隔天赶回波顿城，她先到黑袍的旧胡同看父母，还没找到小餐馆，就听到母亲那嘹亮高吭的大嗓门儿。

“老娘就卖这样的菜！爱吃不吃！”

妇人手挥菜铲，腰背插杀猪刀，轰轰地吼叫，顺便赶走了难得一见的过路客。安波卡跑进小餐馆，她母亲扔下菜铲解下围裙，高叫着死丫头还知道回家，拎着人到二楼，让女儿看她布置的温馨小楼，这栋独门独户的小楼是用女儿、丈夫攒下的钱买的，真正属于自家的财产，比那贵族庄园住起来舒心多了。

安波卡很兴奋，跟着母亲楼上楼下跑动，父亲亲手打制的原木家具，母亲品味奇特的花布地毯，虽然没有城堡豪华，没有庄园的精致，但安波卡打从心底里更喜欢这处小家。

“妈妈，妈妈，我太喜欢了。”安波卡搂着母亲大叫，她母亲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猛地想到一件事，揪起女儿的耳朵：“咱们家现在也算是有家有业的，你什么时候嫁人，啊？”

安波卡捂住耳朵，心里庆幸母亲还没灵通到马上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她转移话题问道：“妈妈，楼下生意怎么样？”

她母亲马上跟女儿唠叨说起她的本事，客人么听说只有一位，出手异常阔绰，就算三年不开张都没问题。

安波卡暗想，那是因为老师口味独特。等铁匠父亲回来，一家三口在小餐厅里吃饭。团聚后，安波卡就回学院。

查士顿校园相对平静，没有城堡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因为身在毕业班，各种实践试炼和考核占用了学生大部分时间，即便同在教室，学生们更关注自己的未来发展，想的比从前成熟，同学之间气氛还是相当融洽的。

安波卡早已选定药剂师攻读方向，每天交一份制药报告给布拉斯教授，炼金术学院的新院长，只要她通过黑蓝白三院院长的考核，毕业时她就能评定中级药剂师的水平。这对于她来说，考核要求还是相当容易做到的。忙完当天的功课，她就把所有课余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九月的一个周末日，她回家刚进门就被母亲劈头打一个笤帚。妇人边打边骂，难怪舍得回家，难怪乖乖地念书不跑出去玩，原来是闹感情危机。要是女儿把那个眼睛长天上的癞蛤蟆甩了，做母亲的必然敲锣打鼓放烟花庆贺，再鼓动女儿找个更有钱有势的。

反过来的话，那就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你个没用的死丫头，你还是我生的吗？！啊，要甩也是你甩人！”妇人气愤难当，拖起女儿要到波顿城府去要个说法，敢欺负她女儿，没门儿！

安波卡反拽牢母亲，不让她出门，可又不知道怎么劝解母亲，只好说他们是同时分手相互甩人没前没后的，她没丢脸，是别人编的瞎话。

“呸，你还给那茅坑生的臭东西开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妇人高吼道，“什么和未来皇后不和，你是老娘生的，我还不知道，给人抽两嘴巴子都吭不出屁你能随便打人？！哼，那，以为跟着皇后就了不起啊，可惜众神是公平的，送他们个瘟神王子，哈哈，等着倒大霉吧！”

安波卡给母亲话里头透出来的信息弄得摸不着头脑，她问道：“妈妈，什么倒霉王子，什么瘟神？”

妇人扯回衣袖，没好气地回道：“外面都在说那个死掉的王子变成什么什么发大水的吃人的瘟神，我听不懂啦，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灭世神龙。”

“对，对，那些人就是这么说的。那哪成啊，咱们活得好好的，可不能让这瘟神活过来害人。死丫头，臭丫头，女儿你去哪儿啊？”妇人连声高叫。

安波卡没理会，冲出黑袍胡同，在巷口左右张望又不知找谁问话，为什么学院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安波卡猛地抬起头，她明白了，王子的敌人不想让她知道！

【卡卡，你说找谁问？】。

【凡是跟你相关的人，不是被控制，就是蒙在鼓里，】卡卡猫冷静地说道，【我很好奇，你母亲能从哪儿听说这件事。】。

安波卡的母亲生活简单，既没加入什么隐秘工会，也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除了砍价抢便宜没什么嗜好，现在住在城里，还是喜欢赶早到小镇买食材。“那就是，荷明斯大人。”安波卡灵光忽闪，空间转移找到小镇祭司。

此人现在小镇木头酒馆里，很多老酒客在起哄他编的故事。这位前生命殿主祭的任职道路很是曲折，生命殿刚把他起复重用，又发生龙牙领地黑袍掌管祭司堂事件，神殿白袍方面死伤惨重，倒霉催的荷明斯就是那只顶罪羔羊，再度被贬职扔回查士顿小镇。

荷明斯醉意盎然，手扶酒台，边灌酒边拎腰带边叹念：“哎哟，我的小乖乖，你怎么今儿才来呀，这人啊，”他比了个下地的手势，“现在差不多该扔下去喽。”

安波卡揪着小镇祭司的衣袍，让他赶快想办法，王子一定不能有事的。

“也罢，尽人事听天命。”荷明斯也没有再什么废话，他拎起小姑娘的后衣领，须臾来到神殿广场，没有任何停顿。安波卡掩住惊讶，小镇祭司在她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大神。荷明斯带着人在广场上飞快地闪人，来到冥神殿前，黑袍祭司拦住两人。

荷明斯把人往殿内扔去，他在外面给她掠阵。

143．差失隐龙

安波卡在空中打了个翻转，定神时，发现内殿外围已乱成一团，黑白祭司们在攻击一支骑士队，当先是金发闪烁的梅洛朗。

另有数千兜帽祭司背对他们，这点小骚动还不足以终止仪式。沿着站满祭司人影的台阶而上，大殿的高深处，十二个绣金纹的黑袍祭司悬浮空中，底下幽风阵阵，卷翻他们的黑袍，却看不到脚，好像他们就是没脚没影的幽灵，黑洞的封盖完全打开后，这些幽灵祭司就将悬停空中的石棺扔进去。

“住手！”安波卡大叫一声，并要冲过去，谈何容易，殿堂内布置着数重禁制，安波卡抽出法杖，结法诀，撕裂空间封锁冲向那群黑袍。

在她的龙眼视野里，最近的白袍们举起法杖对准她，发出神术攻击，她瞬间释放闪电还击。她闯了进去，内圈有人掀开法袍兜帽，喊了声动手，无数人攻击，无数人反击，冥王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混乱中，有人袍袖微动，那口悬停的石棺倾斜地落入深渊。安波卡什么也来不及做，整个人急得直接冲进黑洞下，肩托石棺想要将它往上抬，却不想，这倒灌幽风的深渊下有一股强烈的吸力，将人和石棺直直地扯入深沉的黑暗中。

安波卡立即明白此刻自己面临的困境，九幽深渊，有死无生，有去无回，但凡落入这个地方万物难逃，连神都要发愁。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鼓动全身的龙之力用蛮劲将石棺上举，石棺沉重，深渊引力无穷，两边就像拉据，安波卡用尽全身力气也仅能维系石棺下坠的趋势，没办法将它抬上神殿地面。

这时，洞口附近显出数个抖动的人影，他们要封盖深渊入口。

安波卡想用闪电劈倒那些法师，她的攻击却被吸入深渊里。一柄金色透明的长剑横过洞口，击退那些盖洞者，洞口上该数条熟悉的身影飞来飞去，不同立场的人将这危险的地方视作必争之地。

盈盈发光的光明洞口趴进一个金色的发影，那是沃森·梅洛朗，他不顾死活地伸手够那石棺，自己却反被深渊的风拉进洞里大半个身体。

“你不要进来！”安波卡大叫，叫声立即被幽风吸入黑暗的深处，无声无息地吞噬所有。梅洛朗一声不吭，继续探身伸长手臂，双膝一点点被拖进深渊洞口。安波卡看着他滑入危地，却无能为力，她心口生疼，她恨自己不够聪明，想不出办法救人。

有人要把骑士拉离洞口，梅洛朗抽剑反手挥刺，更多的斗气与法咒扔到他身上，骑士曲臂举剑抗住身边的攻击，他一个猛力伸直双臂，虎口绽裂，鲜血喷溅，梅洛朗起跳返身将数只重剑反弹回去，他身形摇摇晃晃地不稳，整个人被幽风吸拉进洞中，千钧一发，荷明斯与萨拉弗兰多两人分握骑士两臂，将他带离洞口。

安波卡的心落回肚子里，因为安心因为紧张全身冒出一身热汗。但梅洛朗似乎并不乐意，在那儿大喊大叫什么，他还要靠近深渊。安波卡又给吓出一身冷汗，气力不平，石棺不稳的下滑，她急得猛使力。

倘若再想不出办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赢的人只能是这个吃人的深渊。

头顶骑士祭司还在激烈过招挥挡，安波卡瞧着瞧着不由地发愣，她忽地想起有办法救自己救石棺里的人。她将龙杖收好，肩扛石棺边，左手从包里取出魔法卷轴，直接拿在手里使用，卷轴引爆的力量与守护图腾两两相撞。安波卡从离洞口的细微差距中发现石棺有微微上移的迹象，情知自己所用的办法正确，她按捺住喜悦立即再用。

石棺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慢慢顶出黑洞，最后一次大爆炸，石棺飞到冥王殿空中腾空大翻转，安波卡也炸到空中，她抱住石棺飞到宫殿一角，重重地喘气。一大群黑袍白袍神殿骑士围住她，叽哩呱啦说个不停。她此刻有些许的耳鸣，听不清楚神殿祭司们在嚷嚷什么，她看着他们嘴巴开开合合，靠着石棺，动作很自然地从包里取出体力补充剂和清醒剂灌进嘴里，还说：“稍等。”

众人狂滴冷汗沉默，安波卡站起来，团聚她的人集体在这瞬间退后两步。

透过人群，安波卡看到披着金纹刺绣黑袍的祭司们拿住了一干捣蛋的人，她最先注意到梅洛朗跪在那儿，双手缚在身后，脸上有多处淤青和伤口，两个高阶骑士用剑放在他的喉咙处，倒没什么大碍；还有很多熟悉的人，埃森，伽里芬多，小镇祭司，萨拉弗兰多教授，陌生的黑袍白袍法师，数十名忠勇的神殿骑士。

安波卡收回打量的眼神，听着光明神殿的祭司长卡里斯托冕下宣称她无法无天了，擅闯神殿破坏重大祭祀典礼。封印在石棺里的霍里茨王子已被证实契定灭世神龙为魔宠。经众神殿及长老团的决议，必须将王子投进深渊以阻止灭世神复生防止末日浩劫来临。因此，尔等这些逆徒破坏一次也没用，神殿是一定要把石棺封打入深渊的。

“事关大陆众生的未来，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责任，安波卡小姐，请让开。”

“你、你们已经封印了王子，为什么一定要把石棺扔进九幽深渊？随便放在哪座宫殿都没关系，众神神殿有这么多强大的祭司，你们根本不用怕王子跑掉，而且，而且，你们怎么知道小龙一定会灭世？”

“强大堪比诸神的巨龙一族灭亡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巨龙族驱逐了灭世神龙，巨龙族灭亡的命运并没有改变！如果天道灭世，我们怎么阻止也不能改变。”

“如果不阻止，整个大陆都会立即毁灭！”“你能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起责任吗？”“你知道一旦消息爆光，世人将如何地恐慌吗？”“你知道灭世神龙带来的灾祸吗？”“想想你的亲人吧，谁愿意在灾厄痛苦中死去？”

对着这么多张气势强大的嘴，安波卡实在难以抵挡，她仰背抵靠石棺，却咬牙坚持。灭世神龙的使命的确很可怕，但她不能让他们把石棺扔下去。那儿那么黑那么静，假如小龙能够复原，她怎么忍心让卡卡留在那样可怕的地方？

可怜的卡卡，它是那么地聪明，高贵、优雅、温柔又腼腆，根本没有传言中的可怕，却因为天赋命运从小被家人抛弃，长大受神魔蒙蔽，被骗承受不属于它的诸神诸魔的怒火，不得不逃入放逐森林与魔鬼为伍。

可是，谁又听说放逐森林的魔鬼死光了？

“如果小龙真地能灭掉大陆众生，那它为什么会在放逐森林里受苦？它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魔和罪人都杀死。

也许，也许小龙的使命是针对巨龙族的！”安波卡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卡卡来了以后，她无病无灾反而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当然她不能说小龙就跟在她身边。

“一派胡言！安波卡小姐，你也放肆够了，立即让开！”

“如果我是错误的，如果大陆注定面临生灵涂炭，如果我们要在灭亡灾难中灭亡，”安波卡忽然机灵地说道，“那独角兽少女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神使安卡莫德也不会下界，人族将统御四海的诸神旨意也不可能实现！如果，如果这样你们还不信，那天命星殿，我们可以请天命星师判断，我的猜测是否出错。”

没有祭司会听她的，因为没有人敢冒险，灭世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背负的沉重包袱，况且，诸神随时都可能收回神袛的宠爱，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犯了错触怒神明。

神殿祭司准备动用武力，安波卡虽然有心一战，但也没自大到她能够打败整个神殿的祭司。她急得眼神乱瞟，被制住的荷明斯嘴巴歪歪，安波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

安波卡扑过去，抓住皇帝华丽的衣锦，几乎要跪倒在上面，皇帝扶住她，安波卡恳求道：“陛下，我请求您怜悯，霍里茨殿下也是您的孩子，您一定不忍心让他永不见天日的，假如投下石棺却又证明小龙是无辜的，那么，即使是诸神都没办法让王子离开九渊深渊。”

“你能否保证那头命定的灭世神龙所负的使命与人族无关？”

“陛下，我敢以性命保证！”

“皇帝陛下，请慎重三思，这位姑娘的保证无法阻止灭世神龙的使命。”某一位神殿殿主说道，“霍里茨殿下生死不明，就是最简单明了的证明。”

安波卡立即反驳道：“神殿早前才说，王子魂灵离体是人为的阴谋。”

老皇帝微微点头，问道：“天命星师何在？”

老卡斯普里奥的身影恍然出现在冥王殿的空气中，他虚无的身影孤独而又神秘，无光的眼眸藏有无数深奥的不解之迷，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老皇帝问诸神对人族的贡奉、他的统治，人民的生存现状可有旨意。老天命星师平平淡淡地回道：“众神不曾也不会干预浊世众生的旅途。”留下这奇怪的诤言，老人的影像瞬间消失。

老皇帝却是很满意的，他淡淡微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等神殿拿出最确凿的证据，再做决定。”

神殿有人要说话，老皇帝淡淡反问，霍里茨生死不明，神殿查了四年查出什么来了？

平静的面容下掩藏着帝王的怒火。他儿子，帝国最杰出的继承人，毁于神殿巫妖祭司长老的阴谋，神殿却无能地连原因也查不出。然后，一夜之间，忽然就整出一个王子要灭世的说法。既然有疑问，那封棺就封棺吧，慢慢查清楚就是。但是看看神殿的做法，却是要把人一了百了地扔进再也救不回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神殿究竟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还是要借机插手干预帝国的未来？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这种分权的事发生，王子是帝国的储君，他的生死安危还轮不到神殿来指手划脚。

神殿方面立即表示，他们不是在夺皇帝的权，是在守护大陆子民；灭世神龙的存在，这是神殿的事，神殿必须负起阻止灭世灾难降临的责任。

老皇帝反抓住这一点，道既然神殿如此大能有担当，想必杀条把龙是轻而易举的事。若那真是条灭世的条，除龙便是，跟王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转向自己的近卫军，让他们把王子带回皇宫。

光明神殿绝不能放任王子离开神殿，老皇帝虽然又老又病得重，但天然的君王霸气却能压制满殿祭司的同声敌忾，他喝令一声，帝国十位元帅现身魔法影像听命。

“陛下，您是在拿整个人族冒险。”卡里斯托冕下重砸权杖，语带威慑，仍有不甘地说道。

皇家法师立即护住帝国君主，老皇帝神情平淡，语气还有些轻快说道：“诸位多虑了，按照神殿的说法，灭世神龙早已入世，要灭世早就灭了。”

144．死亡试炼

双方相持，皇室更胜一筹。神殿不得不妥协，同意重新彻查灭世神龙一事，但，王子必须留在神殿。老皇帝也知不能再进一步，若有人煽动民心就不妙了。

老皇帝因身体不适重重咳嗽数声，他干吞了把药后，精神大振，眼中威芒横扫大殿，问谁愿意到放逐森林查清楚灭世神龙的来由？

“陛下，臣愿前往放逐森林一探究竟。”伽里芬多请命道，老皇帝开怀而笑，展开病痛折磨留下的深深皱纹与老人斑，当即大赞梅斯霍特公爵后继有人。

“冕下，仆愿往放逐之境查清内情。”安琉卡斯特跪倒，紧接着皇室贵族、神殿祭司家族、世袭骑士等无数年轻人跪倒向两位至高统治者请求为其解忧，就好像在比赛哪边自愿送死的人更多。

到最后，两边请愿人数相等，谁为领队？这时候，有人提议以独角兽少女的名义发起拯救王子的试炼任务，毕竟，霍里茨殿下是她的未婚夫嘛。

玛美圣塔罗抵达神殿，天马安卡莫德断然拒绝这桩差事，它不能介入人族事务。它瞟一眼安波卡，凉凉地提议道：【身为巨龙守护继承人，寻找灭世神龙的事自然当仁不让的。】。

众人把视线聚集到巨龙力量继承人身上，安波卡站直身体，拉平法袍，吸吸鼻水，抬头平视殿内众人，很恳切地回道：“本人实力不足，现在不去放逐森林。”

有人笑出声，是荷明斯，他已摆脱审判黑袍的拘押，摸出银色扁酒壶，旁若无人边喝边笑，还和黑袍德亚纳打趣道：不愧是查士顿学院，瞧把这孩子教的多好啊。

既然没有众望所归的人选，神殿和皇室两边要就此事论出个结果来。老皇帝转向王子最忠心的骑士队，下令：“沃森·梅洛朗骑士，你们守护王子，霍里茨的身体若出差池，唯尔等是问。”

“遵令！”

勃朗宁祭司长建议这人还是放在希望神殿吧，那儿安全防御都信得过，神殿众祭司没意见，梅洛朗即起身，率骑士队随希望殿祭司护送石棺前往希望神殿。

安波卡见冥王殿里没自己的事，也跟了出去。

走到殿外，梅洛朗拦住她，他神情平静，眼神很冷漠，语气很陌生，他客气而又委婉地劝道：“安波卡小姐，鄙人代所有追随霍里茨殿下的勇士们感谢您的慷慨相助，但请尽量避免今天这类奋不顾身的强加恩情，我们无法偿还。毕竟我们已经解除婚约，您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继续帮助我们，假如您想借此挽回过去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希望这只是我自作多情猜测，希望没有让您不快。我很希望我们能够好聚好散，也请您不要再用这种行为骚扰我。”

“对我好，是你的感激，是我不要命换来的，你的感情是你回报我的帮忙的恩情？！”安波卡气得眼睛直冒火，当场就劈给骑士几道亮闪闪的电光，“你这个大混蛋！你怎么不去死？这么博爱你怎么不去找乞丐结婚，谁告诉你我救王子是为了你？去你妈的自以为是！”

她眼泪汪汪的又气火，气轰轰地跺跺脚，神殿石板碎裂，有法阵加固，裂痕还不算长。她转身冲进冥王殿，对着那群不知名在商议还是在偷听的神殿祭司们喊道：“去放逐森林算我一个！”

有人弱弱的提醒道：实力不足。

安波卡抽出法杖魔咒默发，瞬间粉碎大殿内的一根雕像法柱，她低喝问道：“够了吗？”反对者无语地点头。安波卡又问什么时候出发？别拖拖拉拉地瞎磨蹭，就是去逮几只万年以上的大魔头问几句话的事！

在愤怒闪电少女的暴雷催促下，出行时间最后敲定在十天后，调查人员若干，所需物品由神殿方向提供。

等她走出殿外，梅洛朗手掌僵硬的弯曲，指向她，压抑着从灵魂底燃烧起来的怒火，咬紧牙关，全身紧绷，一字一顿怒骂：“你这个不长脑的死女人！”

安波卡神情很平静，其实内心雷火沸腾，她拿开他的手，昂首回道：“我长没长脑袋不劳阁下费心，我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指手划脚，你也没资格教训！”她想到一件事，用力拔下左指的戒指拍到他身上，用同样的停顿口吻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殿内外几个好事的祭司轻笑：这孩子谁教的？

德亚纳无语，荷明斯掏掏耳朵，身体微微仰，噘嘴吹拂小指头上的垢末：天生的。

安波卡没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她转身就走，越走越快，后来干脆就用飞的，离开神殿，离开帝国，离开北方。小黑猫从挎包里钻出来打断她的自虐，安波卡回神，她气昏头忘了卡卡的感受。

【没那么严重，】卡卡猫淡淡回道，【到那儿正好去确定一件事。】对上安波卡疑问的眼神，卡卡吐出一个名字，【艾娜希斯。】它认为近期发生的一连串针对她的阴谋事件都不是偶然的。

亡灵破波顿，学院教授信任危机，凤凰族围攻巨龙山谷，龙血森林封龙，王子石棺投深渊这些事都可视作问鼎帝国皇位的势力争斗表现，但是，实际内情却不简单。

像封龙印一事就很明确，在少女将独角兽带出世前，天马对人世的认识来源自进入龙血森林的冒险者所诉所想，让这些人说谎，宣称安波卡是个好杀邪恶的巨龙力量继承人。对于魅惑女王来说，小菜一碟，再挑唆羽族、妖精、海妖等族合谋算计安波卡。

天马心有成见，又接到其他种族的控诉，安波卡就无处可逃。

这种跨越神界，种族利益的圈套，哪怕是潘佩斯女公爵、阿拉索公爵、图利亚亲王联手也做不到。

卡卡猫断定这些事背后有魔影。那么，究竟这个死仇是身在魔界操控策划这一系列的阴谋，还是已经混入索伦大陆，就成为神殿探行放逐森林的真正使命。

“她就这么厉害？”安波卡语气里带了浓浓的不确信，巫妖女王血誓复仇她是记得的，大恶魔萨麦斯、深渊恶魔骑士、七大巫妖灭得多容易，艾娜希斯应该早就跑回魔域躲起来来了吧。

但照卡卡这样分析，七大族包括神使独角兽都被巫妖女王给耍得团团转，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被多次利用的靶子。

【艾娜希斯可不是她那三个脓包儿子，】卡卡猫缓缓解释道，【她要是不让你罪魁尝尽这人世间最悲惨的事，绝不会让你舒坦。你们学院的茹贝东、奥朗治、萨拉弗兰多都在她手上吃过大亏。】它随意瞟了她一眼，【说不定沃森·梅洛朗执意跟你分手就是她在捣鬼。】。

“他、他被艾娜希斯盯上了？”安波卡急得一把抓紧卡卡，小黑猫抽她两记尾巴，训道：【人穿着光辉龙甲！我的意思是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安波卡难为情地笑笑，松开小猫讨好地揉揉，问道：“卡卡，是不是大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你知道有什么好？】卡卡猫轻笑，【时刻担心身边人出事难过伤心痛苦，这就是她的目的。只要被她发现空子，没人跑得掉。】。

“那我们就去把这个女魔王找出来干掉！”

卡卡猫嗤笑：【口气倒不小，就你？人家用一根头发丝就能将你整得死去活来。】。

“我有卡卡帮忙嘛，卡卡这么聪明，一定能把她干掉的。”

卡卡愉快地不停轻笑，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点子。安波卡挠小猫肚子让它快说，卡卡立马嚓嚓给她交叉两爪，不赶紧为出行做准备，想命断放逐之境？

安波卡捂着脸，嘟着嘴，蹬蹬回地下室。为了这次博命的冒险调查，安波卡甚至去打扰黑袍法师，请他代为制作一副魔王祝福披挂。出发日，她带足装满魔药，魔法石和魔法卷轴的空间袋，到神殿圣贤广场与众人会合。

伽里芬多早已在那儿，他身边跟着数名家族黑袍法师，安波卡并不认识，但是他们都冲她很和善地打招呼，还提醒她出行时跟他们一起。安波卡感激地微笑，伽里芬多递给她一副魔王祝福披挂，他面无表情，一脸她爱用不用的冷酷模样。

安波卡收下轻声道谢，转向白袍祭司那边，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冲过去又笑又叫：“菲尼，你也去吗？伽里芬多在那边。”

菲布沏诺淡淡微笑，为显公平公正，他是此行的记录者，这也是天命星师试炼修行一部分。由着少女将他带到黑袍对手身前。安波卡嘿嘿笑着，快活地想着三人又能一起比赛。

“我给你卜了一卦。”菲布沏诺对年轻的黑袍生说道，此行伽里芬多命中要遇险，“如要不想英年早逝，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伽里芬多冷冷淡淡，波澜不惊，回道：“我也送你一卦，不要多管闲事，最短命的天命星师。”

安波卡收住笑容，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类如诅咒的叮嘱。她偷偷问卡卡，能不能在两个朋友身上弄点记号，她有很不详的预感，伽里芬多会因为她受伤。卡卡猫回进放逐之境再说。

所有人齐聚后，荷明斯在前头吆喝一声，他和德亚纳主祭很荣幸带领众人试炼。虽然这是份掉脑袋的差事，但他既然接了就会尽力，如果在试炼过程中发现谁放冷箭，别怪他送他们进拉努比。

拉努比，地狱第七层，据传奇书所描绘，那是个冤魂哀号尸骨撕咬重复自己吃自己的恐怖空间。

人群中发出抽气声，不少人低喃：好狠。

安波卡互抚双臂，压下因惊冷生的寒毛。

荷明斯拎拎腰带，灌两口酒，还算满意他的话造成的恐惧效果。训话结束，神殿祭司开放前往魔域的传送门，菲布沏诺有天命星殿祭司护卫，与荷明斯最初进入，安波卡和伽里芬多一组，德亚纳等黑袍垫后，冒险队员一撮跟一撮地跳入。

越过空间罡风薄层，冒险者们踏上灰脊脊的地面，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完全灰白无物质的石层平原。这种非同寻常的干净，让人体表发寒，好像自己就是被饿虎盯上的猎物。放逐之境里，连泥土都是堕落者们的食物。

不到片刻功夫，饥肠辘辘的堕落者们在风中嗅到新冒险者的气息，呼朋唤友疯狂地奔跑，形成包围圈堵住去路。他们身瘦如柴，眼睛发绿，犬牙锋利，口水像瀑布一样滴落，轰隆隆的肚皮打鸣声让人头上发麻，这群化身饿兽的堕落者们以地动山摇似的动静冲向中间的食物。

“这些东西还是这么让人不爽啊。”荷明斯怨念一句，岂知他这话一出口，刚刚还视新冒险队为美味佳肴的饿兽们猛地抓地倒退，以比扑食时更迅猛的速度逃离，那样子绝对是吓跑的。

冒险者们法杖刚举起，咒语念了两句，卷轴才撕开口子。德亚纳笑夸道：“瞧这大礼送的，给这些小崽子省多少事哟。”

“所以，我最讨厌到这鬼地方。”荷明斯怨怼地瞅身边的试炼生们，根本就是要他来当保姆的，连架都打不痛快。众人阵阵恶寒，这位遭贬数次的前生命殿主祭是不是失意地神经失常以致性别错乱？

145．魔王现影

荷明斯冷笑，手掌微挥，不敬的人都重挨上一记嘴巴子，很快，肿成半个馒头高。他哼道：“就你们这样想闯放逐之地？趁早给我滚回去！”他没有开玩笑，进放魔域传送阵三分钟不到，他就将三分之二的不合格者踢回神殿。

没人再敢对这位嬉皮笑脸又好酒贪杯的小镇祭司说的话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玩笑，哪句又是在考验他们的心性。

荷明斯查看留下的人，见安波卡和伽里芬多等人已换佩魔王祝[Www.qinkan.net]福披挂，手一指，把这个假扮魔族小姐全数拎出队伍，扔给他们手绘地图，自己闯去，不要跟他们这些白袍混在一起。

德亚纳和他对了个眼神，无声交流后，两支队伍分开行动。

效忠梅斯霍特家族或者是他们培养的黑袍法师实力不俗，飞行掠过被放逐的罪人和魔族都是一击必杀，守护着队伍中两个年轻人前往目的地。被杀者很快就被别的掠食者分食，喷溅落于石地的血都舔的纹丝不留，举目所见的放逐空间贫瘠到连空气都干净得发干。

纵飞三天后，他们的眼前出现森林的影子，它们由生活在魔域的食人树与噬血花组成，不仅攻击高，还含有剧毒，这是它们能在饥荒中留下来的根本原因。

进入这片魔域森林才算真正见识放逐之境的残酷，白色人骨与兽骨堆积在树底，在风中干裂。为了一颗小魔血菇，罪人们可以泯灭所有人性用尽所有心计与手段抢到它，尽管他们在被赶出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泯灭良知的魔鬼，但在这里他们还可以宣称从前太善良。

“紫色星辰！”前面的黑袍们出声，完全戒备。

德亚纳转过身，淡淡提醒两个年轻人小心这种魔花散发的气味，它会勾出人们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让他们陷入幻境，疯狂乃至沦为魔花的食物。

安波卡取出形如面罩的面具套在头上，问教授这样可以吗？神殿祭司不在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称他为萨拉弗兰多教授。德亚纳笑笑，哪怕她全副武装，空气里的幻毒也能腐蚀防具表面渗透皮肤内，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儿有上千种毒花魔花，种种都不比紫色星辰逊色，毒性最强的九头大蛇在这儿也得退让三尺。

前方浓郁的血雾中，缓缓显出女人的身影，她肌肤白的耀眼，只戴了条血骷髅项链，乌黑的长卷发如妖娆的蛇半掩半露女性柔美身体的关键部位。她的唇艳红如血，她的眼深情似海，又有万种风情流转，强烈地吸引住森林里所有活物的注意，这种诱惑不分男女不分种族。

她就是给无数人制造绝望与痛苦的巫妖女王，通常只有她让别人痛苦的份儿，如今这支冒险队中有一个让她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的死仇，她要亲手料理她，因此，她现身了。

萨拉弗兰多摘掉兜帽，深深地一笑。那种笑，让久经考验的魔域森林里食人植物都颤抖。安波卡皮肤发麻，两臂再次起鸡皮疙瘩，听卡卡说，教授就是来找艾娜希斯报仇的。

“好久不见，艾娜希斯大人。”

教授的恶魔语无尽的优雅，如塞壬的歌声，透出强烈的诱惑力。安波卡全身寒流一阵阵地窜闪，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太惊悚了，教授和女王是宿世相爱的恋人吗？

也就在这瞬间，萨拉弗兰多的语音形成的魔力穿透屏障在巫妖女王身上留下数道伤痕，蓝血沿着完美无睱的雪肤缓缓沁流，这种残虐的美，让人的心里生起施暴的欲望，仅仅是这样的幻想都能在身上生出强烈的快感。

【屏息。】。

卡卡猫抓了一把安波卡，警醒她留神，这才是照面问候语，就受不了了？

“好久不见，我的主人，萨拉弗兰多。”艾娜希斯说的每个字都很普通，但是，每一个字都让人从身到心兴奋地颤抖，灵魂深处有一种强烈的不满，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呐喊：来吧，干我，插入我，狠狠地蹂躏我吧。

安波卡七手八脚地往嘴里塞药，她算是真真切切地领会到魅惑女王无与伦比的蛊惑魅力。她是女的都会心生这种古怪的念头，那要是男人该怎么办？

卡卡猫冲她轻轻一笑：【那就上喽，极致的美妙感觉，尤如身在极乐仙境。纵使是立时死了也值，知道有多少男人甘愿做她的欲望奴隶吗？】。

安波卡眉头紧锁，困惑不解，她问道：“被打得半死还能有快感，是变态吧？”

就在他们说话间，巫妖女王已经召唤出数不清的恶魔围住他们，萨拉弗兰多盯牢艾娜希斯，紧追不舍，战斗圈漫延数千米，所有黑袍被慢慢带离安波卡的身边，无数的恶魔攻击带猫的龙之少女，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安波卡选了个地方停下，窝帐篷，拿刻刀，专心致志嚓嚓地打磨骨杖，偶尔到外头检查法阵晶石量或更换被毒气腐蚀的帐篷，有时，她会抬头看那些和她的骨头仆人打得欢的恶魔群，问小猫：“什么时候她才会放咱们过去啊？”

卡卡回道：【等耗光你所有的魔药晶石储备，在你最疲倦的时候，她再趁虚而入，一贯手段。】。

安波卡很不屑巫妖女王的粗暴手法，她又不傻，有骨头仆人干嘛还要自己动手，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做骨杖嘞。卡卡大笑。巫妖女王若想以逸待劳收拾安波卡，那是打错算盘，这位姑娘如今的境界是待在火海魔狱都能安之若素做自个儿的事，除非她自己想不开要发火。

过了段时间，巫妖女王换一种办法对付安波卡，魅惑女王的魔力加毒花毒草的幻毒组成的幻阵。

第一招就是卡卡猫用烂的梅洛朗跟别的女人海誓山盟到滚床单幻境，安波卡连瞟都改得瞟，照样煮她的肉汤和卡卡聊天。之后就是她的朋友在受虐她的教授在受罚她的父母在受苦，安波卡好气又好笑，她很认真地反问小猫，这么菜实在有负魅惑女王的盛名诶，除了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她就没别的有用花招了？那跟街头的妓女有什么不同呢。

卡卡猫笑得停不下来，末了，告诉她，那是因为仇恨蒙蔽了这位魅惑女王，放弃自己最大优势跟安波卡硬碰硬。

安波卡停下手里的活，看一眼小猫，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笑她黔驴技穷？”

【不要大意。】。

“卡卡，伽里芬多！是伽里芬多出事了。”安波卡看一眼帐篷内的魔法地图，这是她老师特别帮她做的真名地图，当然，也只有她才能用。卡卡猫对安波卡强调不要冲动，看清楚再动手。

安波卡边点头边换黑袍法师制作的魔王祝福披挂，冲到帐篷外将东西一骨脑收进一只在龙皮袋，她换用右眼，瞬间飞冲，这儿不能用空间魔法，到处都是空间废墟陷阱，也有可能会跳进某只大魔怪的领域，那就等着被生吃。

来到出事地点附近，她看到伽里芬多在亲吻一个恶魔，尽管恶魔的骨刺已经划破他的身体无数小恶魔在吸他的血啃咬他的身体，他的神情还是陶醉，甘愿死在恶魔的口中。

“不要怕，安波卡，就算你变成了魔鬼我也会保护你。”伽里芬多一边倾诉爱语，一边喝下补血剂涂抹生肉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满足他眼中“已堕入魔族的安波卡”的饥饿。

因为他爱她，爱得疯狂。

安波卡愣在那儿，她从不知道伽里芬多已经对她放下这么深的感情，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完成他父亲他舅舅交给他的任务，那也是他这个黑袍公爵继承人必须做到的事，不是吗？

她心思轻轻淡淡地痛起来，初次喜欢的感觉，就像往事永不能磨灭。她劈出闪电将那些吸食伽里芬多的魔鬼打死，她给他扔治疗卷轴，处理伤口裹魔药符布，最麻烦的是他体内的幻毒。

她已没时间配解药，森林里的恶魔们嗅到龙力的气息，已成群结队地向她这儿聚集。安波卡带上伽里芬多，边劈闪电边战斗边寻找安全的休憩地。

途中，伽里芬多醒转，这位心性冰冷无情又残酷的黑魔法师，利用近身之便，在数个大魔王围攻安波卡时候，在她的魔宠黑猫“无暇旁顾”的时候，将黑魔王之骨做的毒刺打进少女没有防备的身体。

安波卡受到重创，从空中跌落，因为剧毒而全身弯曲缓缓僵硬不动。伽里芬多清醒了，亲手杀死爱人，是巫妖女王的魅惑诅咒。

“安波卡，安波卡。。。”伽里芬多亲吻着少女冰冷蓝黑的唇，他杀了她，他竟然杀了她，他以为她是杀死“他心爱的恶魔少女”的凶手。他的心神几近错乱，他本身重伤，又身陷大恶魔的包围，在内外交困的绝望之地，这位被誉为黑魔法天才的年轻继承人不假思索地做出一个决定。

以他的血以他的心以他的灵魂为祭，召唤魔王席比斯。魔杖的血月杖头卷起血色的风暴，暗影中走出一个黑发及地的恶魔虚影，他在伽里芬多苍白的额头写下契约咒语，恶魔之魂暂居年轻黑袍的身体，获得强大力量的年轻人虚抬右掌，释放飓风，将附近的恶魔粉骨碎身消灭。

飓风没有消失，以年轻人类的身体为轴心疯狂旋转，瞬间，青涩的身体暴涨，长出黑色的骨刺，背生七翼，面容邪美，剑眉斜飞入鬓，红眸似血。

席比斯魔王重生。

整个魔域森林都发出狂啸地喜悦，整个魔族都将视艾娜希斯女王为他们的神。新魔王低下头，单膝着地，黑色的骨掌抱起中毒的少女，她还没死透。

魔王的眼底闪烁着人类的情感，他深爱着怀里的少女，因而没有彻底为魔。他结法印吸出少女体内的黑魔王之骨粉碎，又在森林里寻找解毒的花草。

安波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伽里芬多模样的魔王在“深情地凝视”着她，她头皮发麻又发紧。她向卡卡猫投以求救的目光，小黑猫答说，它是出手帮忙就没办法保护她，正好中了艾娜希斯的奸计。

但是，它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救伽里芬多又可干掉艾娜希斯。小猫耳语数句，安波卡失语，全身血脉在皮肤下抽搐，大概有羊癫痫发作的前兆。

【你可以不做，】小猫一点也没有被识破心计的尴尬，提醒道，【超过三天，魔王之魂就能和伽里芬多完全融合，神、魔难救。】。

安波卡心里用力叹气，压下同情心，告诉魔王她要化妆洗漱请他在外面稍等。魔王在栖息地设下绝对禁制保护少女，待他离开，安波卡给自己灌下数种魔药凝固伤口，接着，调配染发生发剂，先把自己的头发弄黑变长，然后在右脸颊上画黑玫瑰的荆棘图腾，开始脱衣服：为了光明事业，她必须勇敢地“献身”一回。

她恨艾娜希斯不穿衣服的怪毛病，幸好这回受伤，可以用绷带稍微遮掩。

戴好血骷髅项链，安波卡化好浓妆，她放下镜子问卡卡像不像，小黑猫淡淡地说道，记得好好撒娇，别破坏计划。安波卡忍不住全身发抖，卡卡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呢？

146．劫难循环

魔王很快返回暂居地，他看到一个安然无恙的少女，他抱紧她，用魔王的吻表达对所爱失而复得的喜悦。至于小姑娘什么打扮，对于略美无数的魔王来说，没差别，只要灵魂是原来那一个就行了。

“我、我想出去走走。”好不容易等魔王停下亲吻，安波卡赶紧挤出这句话。魔王立即带她外出。少女说这林子太黑，魔王弄出阳光照耀的小树林；少女说她要人类的食物，魔王变出喷香扑鼻的各式糕点；少女说她给他做了件新衣服，魔王换上那套奇怪的牛头魔甲，再由少女给他化妆打扮。

只要他心爱的姑娘奉上甜美的吻，任何要求都能立即得到满足。

两人常常在美丽的鲜花草地里火热的亲吻，“萨麦尔魔王”很热情，“少女版艾娜希斯”很害羞，于是魔王要带少女回他造出来的小屋深入发展。这时候，就要由小黑猫出手让魔王有一个激情奔放的极乐梦境。

安波卡躲在小猫的肚子里旁观整个过程，不要怀疑，就是趴在卡卡的猫喉处看魔王如何拉扯偶偶的衣物，如何用亲吻吻遍人偶的全身，又是如何地曲折翻转人偶的身体。。。

下面，被魔王的巨大黑色骨翼给遮住了，只听得人偶不停惨叫哀号，如此近距离的现场真实版恶魔强奸秀，安波卡看得全身冰冷，眼泪汪汪，直想撞墙。她能不看吗？她要不看，就得亲自躺在魔王身下痛苦地叫了。

更要命的是席比斯魔王还有吃掉床伴尸骨的嗜好，安波卡一边震惊一边愤怒一边捂嘴压抑吐的感觉，她唯一庆幸的是她带的魔药足够多，能够及时配出药剂化解魔王胃里的魔偶材料。

卡卡猫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激怒艾娜希斯。

安波卡能怎么着？只好暗暗祈祷巫妖女王快快上钩，要不然，伽里芬多就太可怜了。

三天后的某个时段，安波卡和魔王做喂食的调情游戏，这时，卡卡猫警觉地提醒：来了。安波卡手一抖，魔王立即含住她的手指头。安波卡全身僵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地主动吻上魔王，不需要她再多做什么了，魔王很熟练的抱起羞答答的少女，边吻边向小屋里走去。

就在强壮如山般的大魔王要用手分开悲摧少女的双腿，愤怒的艾娜希斯冲进屋内。艳丽的脸孔扭曲狰狞，她就是那捉奸的妻子。安波卡从没如此刻般欢迎巫妖女王，席比斯魔王察觉到有人打扰他的快乐时光，怒气勃发，挥拳击向闯入者。

艾娜希斯努力躲避和魔王直面对战，她主要是来杀那个小贱人的！

安波卡害怕地惊叫，躲到魔王身后，像无辜的小白兔般可怜的发抖。魔王怒火熊熊，全面保护心爱的少女，要将胆敢挑衅魔王威严的女魔头劈于掌下。风沙走石的王者恶魔较量风暴圈中，巫妖女王被打得连连吐血，她不是席比斯大魔王的对手，就如卡卡所分析的，魅惑女王更反擅长心理战术，或者，床上功夫。

趁巫妖女王被席比斯魔王缠住，安波卡悄悄使用风中枷锁和空间禁锢，防止巫妖女王真身逃走。她和小黑猫在旁悉心等待关键时刻，半个小时后，魔王的劣势显影，艾娜希斯渐渐占上风，因为，即使经过魔族肢体的改造，以人类为底的肉体还是限制了魔王大部分的力量。

【动手！】。

安波卡与卡卡猫同时出手，一个用龙咒，一个用灵魂咒术，魔王抓住时机，三道绝对力量击中巫妖女王，艾娜希斯尖声高叫，血骷髅项链脱离释放血印，安波卡瞬间布下龙之力闪电法阵将它们一个不漏地击碎。卡卡猫趁机连续将力量拍进巫妖女王的身体，魔王飞到这里，骨刺成掌劈向艾娜希斯的胸口。

望着杀她的魔王，巫妖女王的眼里流出血红的眼泪，那么地哀怨缠绵。安波卡有片刻的分神，连席比斯魔王也愣住，艾娜希斯迅速反扑，双掌重拍魔王将他击飞。这里，只有卡卡猫未受任何影响，无声无息地猫爪从背后击破艾娜希斯的胸膛，攫取她的心脏，扔给安波卡。

艾娜希斯像野兽一样嚎叫，只有绝粹的愤怒，没有任何的诱惑。她扑向安波卡，卡卡猫以实力屏障拦住她，猫嘴里吐出流畅优美的恶魔语，也不知它说了什么，艾娜希斯更加疯狂，完全失去理智，而小猫轻蔑的样子，更像是逗耗子一样耍着她玩。

安波卡用龙火燃烧手中的东西。艾娜希斯美艳的容颜迅速衰老，龙火中跳动的心脏慢慢凝滞成一个金红色的魔兽头，有三张兽脸。

巫妖女王气息衰绝，卡卡猫跳回安波卡身边，从熄灭的龙火堆里扒出魔晶，叭唧叭唧啃食。

安波卡也坐下来，补充法力喝体力恢复剂。

空间屏障失效后，巫妖女王与新生魔王两者的死讯外传，恶魔在森林里发出愤怒的号叫，如潮涌般冲向那让黑暗生物深恶痛绝的圣洁气息所在。

休息时间结束，安波卡和卡卡带上重伤不醒的伽里芬多开始大逃亡。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梵咒卷轴也挡不住整个魔域的恶魔军团，比艾娜希斯力量强悍的大魔王，放逐森林里遍地都是，与魔族们的战斗是险象环生的，安波卡和卡卡几次死里逃生，魔药与魔晶一点点减少。若非安波卡现在懂得节省龙力，每分力气都用在刀口子上，只怕他们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了。

“得找个地方躲一下，”安波卡喘不过气，边翻地图国寻找可能的躲藏地点。等他们赶过去，发现那些地方无一例外埋伏着恶魔。卡卡轻哼，指点安波卡飞向一个恶魔们绝对不敢去的地方，封龙山。

那是一片由诸神诸魔设下的禁忌山区，灰色阴暗，那么荒凉，单是呼吸着那里的空气就心生悲凉。安波卡止住脚步，看向卡卡，要进去吗？

小黑猫淡淡轻扫，故地重游而已。

安波卡飞近，封龙山外貌就像寻常可见的山头，青黛的颜色，没有飞鸟与流水。卡卡猫像回家一样自在，打开通道，他们挤身一个不大的山洞，潮湿，阴冷，透着刻骨的寒。

洞壁半边刻印恶魔咒印，半边刻印神罚之语。灭世神龙未尽天道灭世责任，却用天赋力量救助逆天存在神魔哈尔蒙，罚！这是巨龙受困于此接受惩罚的罪名。

安波卡心生疼惜，小声问这儿就是它住了一万年的地方吗？

卡卡猫否定，诸神诸魔出手可没这么客气。【给伽里芬多疗伤吧。】。

安波卡嗯一声，取出帐篷，和卡卡简单休息后，她将魔王放在垫子上，先清除席比斯魔王之魂在伽里芬多身上所定的契约，将魔王之魂收进封魔瓶里用龙火净化，魔王的躯壳瞬间化作血泥，用龙火烧成烬后，安波卡开始给伽里芬多清理伤口，疗伤灌药。

等他伤势稳定，安波卡翻出法阵法典，找出恰当的符印图腾，用龙骨针在年轻黑袍过于单薄的心口处刺画。伽里芬多睁开黑漆漆的眼，苍白的手掌握紧她运力的手掌，低沉地问她在做什么。

安波卡诚实地答说死神的忘情锁魂咒，伽里芬多的手掌克制不住地用力，安波卡吃痛，抬起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会画得很小心，不会出错的。”她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有了这个保护，席比斯魔王就不会再附你的身体了。”

“你更希望我忘掉你吧？”

安波卡眼睛微微躲闪，心虚又歉然，她不知道伽里芬多记不记得变成席比斯魔王以后的事，那么残酷的噩梦当然是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为好。她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痛苦。”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伪善，”伽里芬多讥讽道，“谁也没有资格主宰我的感情，包括你。”

“可要不用这个咒，你会很危险。”安波卡急急地劝道，被恶魔附身过的载器若无防备，最后难免堕魔的结局。

伽里芬多冷冷扫她一眼，从她手中抽走法典，惊讶地发现这是本神禁咒印大全，在安波卡送给他的那些书中，并没有这么高深神秘的典册。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一个生性高傲的人愤怒嫉恨：她给的那些都是她学到手的，她怕他超过他，她在可怜他！再联想她对他的追求避如蛇蝎却又会送他最不能拒绝的黑魔法典藏，这真是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从最初到现在，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就盘踞在他灵魂的深处，啃咬一个天才的骄傲，没有停止过。

年轻黑袍的生息外，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安波卡急得大叫：“伽里芬多，别想，快别想了！我不画，我听你的不画这个。”她紧张地神经紧绷，飞快抢回法典翻看查找急切地商量，“这个光明神守护咒好不好？那，这个光辉女神加护咒？”

奇迹般的，伽里芬多生息里的魔影消失了，安波卡察觉到后全身都放松下来，快把她吓死了。伽里芬多的手指擦过她的额头，水滴滑落，安波卡一摸才知自己急出一头冷汗，伽里芬多笑笑，问道：“你担心我？”

“当然，毕竟我们是，”在伽里芬多的冷视下，安波卡咽下朋友两个字改说，“都是因为我而起的。”卡卡猫坚持要做的事，她是拦不住的，让朋友吃苦受罪她除了道歉别无他法。

“为什么没穿我作的魔王祝福披挂？”伽里芬多问道，安波卡小心地看他一眼，斟酌地回道：“老师帮我做了一套，能隐藏龙力气息的。”见他没有生气，她微微放下心。

“抱歉，我没想杀你的。”

“我明白的，都是巫妖女王的阴谋，我没怪伽里芬多。我还没跟伽里芬多道谢呢，要是没有伽里芬多救我，我会被大恶魔们吃掉。”安波卡唠唠叨叨叮嘱他以后不要用那么危险的法器了，使用魔鬼的东西都要付出代价的。

伽里芬多一直安静地听她的唠叨，神情还有些欢喜，安波卡咬住唇，尽量忽略年轻黑袍那专注的眼神。伽里芬多很自然地翻开书页，道：“不是要找咒印？”

见他改变主意，安波卡立即忙活，最后挑了个冥王守护魂咒，与死神咒印功效相似，但不会遗忘引发魔王附身的关键人物或者事件。为了保证黑袍不会被噩梦缠绕，安波卡在他四肢肩背各处刺图，只差没把伽里芬多整个人画成一团花。

挂在帐壁处的真名魔法地图闪烁起来，安波卡停下动作，一看之下大惊，她抱起卡卡迅速跑到封龙山山外，山脚下几百米外有几个白袍祭司们在战斗，他们可能是到这儿避难的，没想到这儿如今变成精英恶魔的大本营。

安波卡看到菲布沏诺，神情冰冷肃然，白袍被鲜血浸透，来自他托抱的重伤员，荷明斯。她惊得直接从山顶滚落，手脚并用地冲向菲布沏诺，大叫前生命主祭的名字。菲布沏诺问她可有安全的地方，安波卡回过神，接过荷明斯拉上菲布沏诺一起走。

剩下的白袍们纷纷叫救命，菲布沏诺让安波卡不用理会，马上有人骂天命星师用心歹毒，必然是知道这儿恶魔聚集，带他们来这儿送死。

安波卡可没心思理会这些，小镇祭司生息薄弱，要赶紧救治。回山洞，她忍住发凉的心，给荷明斯灌续命的魔药。荷明斯略微清醒，摇头拒绝，他的伤自己清楚，别浪费好药了。

“不会的，您不会死的，凤凰族的凤圣大人有给我看过，”安波卡噙着眼泪大叫，“荷明斯大人的运势很强盛的，您不会有事的。”

147．龙权搏奕

菲布沏诺坐在一旁，面容沉静，无声同意安波卡的说法，但是，前提是荷明斯没有替他挡死劫。安波卡满心疑惑，天命星师备受诸神宠爱，连死神都要让步；现在，菲布沏诺又有厄运指环，命运女神只会更加喜欢他，不会轻易收走他的性命。

“菲尼，你改谁的命劫了？”安波卡问道，这个还不是绝对不讨主神欢心的那一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天命星师被惩罚，菲布沏诺没有回答，手上缓慢地释放大精灵转生术，缓解荷明斯身上的魔毒，好让他无痛苦地离世。

荷明斯淡淡微笑，没什么好伤心的，他就要去服侍他的女神大人了。他还对小姑娘开玩笑说，他呆是很受生命女神宠爱的，到女神官里一定能混份金币多多的好差事，仙酒管喝足。

安波卡撇开头，当真实的死亡近在眼前，她无法无动于衷，喉咙直发紧，眼底泪水要溢出时，她死命地咬住手背，哭泣不能解决问题，她想道：“我去求老师帮忙，荷明斯大人，您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已处红弥留之际的荷明斯闻言大惊，好像生命力复苏一样。他苦笑道：“小乖乖，你老师不是万能的神。”

安波卡却不听，她再次跑出封龙山，这次和黑袍冒险们撞个正着。她干的好事让整个放逐森林都沸腾了，恶魔到处找她，毁掉巫妖女王与席比斯魔王的死敌，龙少女。

黑袍们也只以避这锋芒跑到封龙山附近，却很糟糕地陷于恶魔精英的包围圈苦战。

荷明斯在山洞里等着人救，这儿黑袍也要帮忙。安波卡脚步踯躅，卡卡猫出声道：【先救他们，萨拉弗兰多见到荷明斯，自然会请你老师出手。】。

“可是。。。”

【他不会死的。】。

安波卡看向小黑猫，好一会儿才明白它要用那种力量，她满身惊惶，叫道：“不要，卡卡，你会受罚的，我不要你有事。”

小黑猫用力抽她两尾巴，她遇事不冷静的时候它都会这么抽。它道巨龙族都死光了，现在正是它用生力量的时候。因为荷明斯确实是命不该绝，而且死劫从何而来它心里有数，不过一报还一报。

安波卡捂着抽红的脸颊傻乐，冲进恶魔群，一个接一个救进山洞。正如小猫所估计，萨拉弗兰多看见荷明斯，出手就是一招强有力的时间禁锢魔法，令濒危者处于休眠状态。

黑袍们冥想恢复状态后，立即离开封龙山，回神殿搬救兵。

当天下午，屠龙法师进入放逐森林。据说他袍袖挥挥，大恶魔的头就飞上天。虽然夸张，但说明了黑袍法师的绝对实力。安波卡没看到那惊人的一幕，她在山洞里照料两个法师朋友，隔一小时到山顶等救兵。

黑袍法师进封龙洞后，开始救治荷明斯，他查看后，说了三个字：“命真大。”简单续命后，他就把后续灌药工作扔给学徒，自己研究起诸神诸魔封印的封龙山，他对此很感兴趣。安波卡疑心，这是萨拉弗兰多教授说服老朋友出手的重要理由。

五天后，神殿救兵进入放逐森林。

屠龙法师没有随队伍离开，他要解开这里禁制不靠他人出去。安波卡啊一声，这地方可是锁龙锁了一万年的地方。萨拉弗兰多笑笑，留给老朋友足够多的食物和魔法材料，带人回到神殿广场。

光明神殿过问调查结果，卡卡猫从嘴里吐出一枚骨色戒环，神殿内外静寂整整三分钟。

骨戒悬浮空中，它纹饰朴素，静静地散发古老的魔力。

亡者之戒，古神奥古斯都送给凡人妻子的守护戒，用古神的心骨制成，能够阻挡死神的脚步，号令所有亡者。在数万年前后某次诸神大战中失踪，如何落入魔女艾娜希斯手中不可考，但艾娜希斯正是凭借此戒成为巫妖领主。

安波卡还在奇怪这戒指从哪来，卡卡猫爪子一拍，套进安波卡的左手中指间。她慌神，把戒指退出手指，小声问能不有把它给伽里芬多。萨拉弗兰多哼哼两声：只能女的戴。这哼哼声惊醒神殿诸人，从各个角落响起此起彼落的咳嗽声。

虽然灭世神龙的事没有调查清楚，但是，铲除巫妖女王艾娜希斯这个光明神殿千百年来的头号大敌，这份大功足够安波卡在神殿掷地有声地说话。比如，她说灭世神龙灭的不是人族是龙族，这话就没人敢正面反驳。要知道，能够自由进出诸神诸魔禁域封龙山这一点表明这丫的跟禁地里的灭世神龙有特别的关系。

但，谁也没戳破。

活地不耐烦了可以跟那只猫去说：你暴露了，我知道你就是那条该死的灭世神龙的化身，我要代表日月主神消灭你。谁敢？那匹天马神使安卡莫德都是一副逃都来不及的模样。

正常的人更关心怎么灭的艾娜希斯。

安波卡简单回答，自己做诱饵，同伴伽里芬多和她的魔宠联手布丰陷阱再用龙火烧死的。这解释太笼统，不过想想那条禁忌龙的实力，就算还在封印中，灭它十个八个巫妖女王还是小意思的。人们在想象空间里自由地发挥。

接下去是定功劳封赏，但是，神殿有人提出：这死亡名单还要给个解释，死的清一溜光明殿祭司家族年轻辈精英，却没有一个黑袍，这里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天命星殿给出答案，这些人因意图杀菲布沏诺而死。谋杀天命星师？天啊，查，一查到底！神殿很有效率地仅用一天时间就揪出叛徒：安琉卡斯特。当天，皇室传出消息，卡斯曼二世被刺身亡，凶手当声擒获，卡伯特家的年轻皇后。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风暴，更确切地说法叫：丢卒保车。据皇宫御医公布的医案，帝国皇帝已处于完全昏迷状态，不用皇后动手也差不多是时候去了。

帝国公主凯罗琳揖拿幕布主谋的名义，火速拨除与卡伯特家族相关势力，在公众舆论前，树立起精明果敢有魅力的良好形象。接着，掌玺大巨克雷劳德又公布皇帝身前的诏书，内容大致是王子未回归前，由帝国长公主摄政监国。

所有人都知道霍里茨殿下已失踪四年，神殿又找不出王子魂灵离体的原因，无数人都认为王子将永久地沉睡。因此，按照皇帝遗诏，凯罗琳公主基本上就算是帝国的女皇。

倘若没有玛美圣塔罗这个神选的未来皇后的话。

卡斯曼二世皇帝的殡葬仪式后，帝国街头巷尾流传出神选之女和龙神继承人交恶的事。两边纷纷打口水仗，皇后卫队说安波卡嚣张跋扈居功自傲，龙神继承人支持者讥讽独角兽少女空有美貌没有大脑少教养缺内涵，指责其在龙牙领地奢侈无度，吃主人的穿主人的用主人的睡主人的房间不但不感恩，还借机拆散佳偶，这种无品无德的女人也配做帝国皇后？！

沃森·梅洛朗站出来，公开解释与安波卡解除婚约的真相，两人因性格不合而分手。

龙神继承人的支持者又有话说了，安波卡性格好脾气好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梅洛朗脾气臭花心滥情还敢嫌？这种舆论导致的直接结果是梅洛朗被免除所有军职，除了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生前特别指定的守护封印霍里茨王子石棺的职责。

梅洛朗下台后，默塞特等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舆论攻击，罪名不敬龙神继承人。最后，玛美圣塔罗离开龙牙领地，低调返回帝国贵族社交圈。

安波卡起初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管在学院里补交她的毕业班日常功课。等她收到消息，她这把闪炮锃亮的新刀已把霍里茨王子阵营里骨干力量削得干干净净。

那些所谓的龙神继承人支持者根本就是凯罗琳公主那一派的爪牙，摄政公主是以她的名义铲除异己，安波卡想得清清楚楚，她觉得不能纵容，她要告诉世人就算和梅洛朗分手了她也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卡卡猫叫住她，这才刚刚开始，她要跳进去就是找死。

谁说那些人是摄政公主的爪牙？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有图利亚亲王的支持，梅斯霍特家族早把那堆不成气候的平民组织连根拨除。阿拉索公爵、潘佩斯女亲王之流不过是阿芒泰因希口袋里两只比较会织网的蜘蛛而已。

“他帮凯罗琳公主也没什么好处啊？”安波卡想不通，她总是怎么想也想不能图利亚亲王颠来倒去的利益合作。三个月前，他还和默塞特是一伙的说。

卡卡猫淡瞟她一眼，道：【要是你都能想得到，那还是凤凰战神吗？】。

安波卡被讽刺习惯了，她自己想了个理由解释图利亚会暗中帮助凯罗琳的理由，道：“定是因为格丽芙的事，卡卡，你不是说过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图利亚亲王帮凯罗琳，就是要我难受。”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卡卡猫一语蔽之，对付她这大脑小脑没发育完全的傻子，图利亚亲王犯不着兜圈子，眼皮子抬抬就够不断她的。

“卡卡，你的舌头比那家伙更毒！”

卡卡猫打个哈欠，抽安波卡一尾巴，有空赶紧干活看书。安波卡很快地投入法杖打磨中，她梦想送老师一根完美法杖。

学院外，形势情况如卡卡猫所预料地继续恶化，人们嘲讽神选之女，说玛美圣塔罗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神殿要派人一放逐之地寻找王子身为王子的未婚妻居然推脱责任仍给神龙继承人。不少人讥诮问道，要不要干脆把王子未婚夫也留给安波卡？

从质疑圣塔罗不堪帝国皇后尊位到向神使安卡莫德请愿换选少女，仅用了三天时间，大地各城邦公国人们的口径就变得一致，在神龙继承人除掉巫妖女王的胜利中，人们狂热地、激进的、亢奋地推动舆论朝着危险的方向转变。

终于有人忍不住为善良无辜的独角兽少女辩护，不是玛美不爱自己的未婚夫，而是王子契定灭世神龙为魔宠。这位侍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们惊恐的叫声给淹没了。不明真相的人们走上街头，向祭司堂、城主府请愿，永久地封存王子，他们不要灭世的王子。

神龙继承人的支持者马上跳出来说，安波卡说了叭啦叭啦，被不受控制的人们打得头破血流。安波卡的保证算个毛啊，她能让神收回灭世的旨意吗？要不是她多事，那个灭世的王子早给扔进深渊了。

这场舆论纷争的最终是神殿介入帝国事务，以绝对的民心支持废除原皇储，由神选之女选择优秀男子，她的未婚夫将成为帝国的新君主。

纷纷扰扰的密集口水仗攻击停歇了，新的角逐将围绕着追求独角兽少女的男人身上。

安波卡也终于可以睡一场好觉，这年整个冬季发生的事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混乱经历。就在昨天之前，她还是全大陆所有人崇拜景仰的英雄偶像，堪称一言九鼎；一夜之间，她成了人人唾弃的扫把星，无论谁碰上了这倒霉事张口必然是都是那个某某某害的。

这结果挺让人无奈的，好在神殿没坚持把石棺重投深渊，安波卡也就不大去管自个儿名声如何了。她现在的梦想就是毕业后在铜靴胡同巷子里开一家小药铺，最好能跟老师做邻居。

尽管让老师知道一定会说自己没出息，但这是离老师最近的办法吧。还有，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已经做好法杖，就等着送出去。

第五篇龙的天命

148．神魔禁制

帝国历1261年的新年来临前，查士顿学院的学监阿奇克先生送给安波卡一份新年贺礼，留校任教的申请书，阿贝罗校长已签字。安波卡欣喜若狂，她能够继续跟老师一起了。她逢人就宣布这个好消息，从早到晚叭啦叭啦口水喷溅，惹得莉丝和埃森这些朋友看到她面孔就呈菜色。

唯一逃过这种骚扰待遇的人，就是伽里芬多。

安波卡瞧见他，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主动凑上去喷口水。不过，听埃森说，伽里芬多最近挺忙的，尽头提升实力，学院里一应事务都交给沉思社团的人负责。

一个春光明媚、鸟雀畅鸣的三月天，安波卡哼着歌，在龙之冢干涮涮擦拭龙骨。

空间涌动，黑袍法师披散灰发，周身洋溢着愉快的气息返回自己的龙骨窝。安波卡扔掉抹布，眼睛眨巴眨巴，嘴巴傻傻地咧开，她多想扑上去欢迎老师回窝，不过，她只敢想，她快手快脚地给老师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再噌噌地跑回家磨着母亲快做菜，她老师回来了。

等黑袍法师换洗完毕，正好赶上热气腾腾的盐炯大龙虾。

安波卡双手托下巴腮，坐在老师对面，嘿嘿地傻笑，叽吧叽吧夸老师厉害又跟老师说起留校的事。黑袍法师慢悠悠地享受美食，吃完后，再用学徒奉上的水盆净和洁面。正当安波卡要退出龙冢时，黑袍法师吩咐她到魔药室。

黑袍法师要亲自动手熬药，安波卡做下手，学习神禁魔药喜维里尤斯的幸福熬制办法，这是一种能够肉人骨令死人复活的禁忌魔药，传说中人间医神喜维里尤斯就因为研制出这种药被天帝处死。

随着药材加入钳锅化为药汁的一部分，安波卡在魔药室里听到神雷闪电的轰鸣声，黑袍法师拾搅药棒敲了记学徒的脑袋，安波卡连忙收心，继续切药按老师的指示加药。

到最后，钳锅里的药汁在剧烈的沸腾，就你感受到天地间诸神诸魔的愤怒而不安。汤液里反映出天空中电闪雷鸣的影像，乌云的深处有天帝的处罚旨意，却因为找不到地方，只在云层间闪烁。

黑袍法师根本没将那点小雷小电放在眼里，配好禁药，拎着小学徒进龙之冢，里面越发感受不到神罚动静。黑袍法师放开学徒，袍袖微卷，存放龙骨的各个山洞里飞出龙身部位堆积如山，龙之冢无声无息地延展，无限放大。黑袍法师凝视龙骨堆，那堆白骨随着黑袍的意志缓缓飞舞，组成一副巨龙骨架。

安波卡张着嘴，仰望龙骨架，叹为观止。

黑袍法师将人踢到龙头上，安波卡醒过神，赶紧将手里的魔药均匀地泼散龙骨架各个部位，不一会儿，龙骨各个部分长出龙肉，但是，这时候，它只能算是一大块排骨肉。黑袍法师让学生坐到他绘好的法力增幅法阵处，十二个阵眼按放着十二颗彩色龙珠。

他站在学生后面，意念控制住学徒的灵魂，用她的法杖她的龙之力带她雕琢排骨肉，赋予它鲜活的心脏，赋予它华丽的外表，赋予它威武的龙头。

安波卡的眼睛就跟着老师的意志动啊动，如此精妙繁琐的造龙过程让她整个大脑都忘了运转，直到黑袍法师雕好龙身，她也回不了神。

黑袍法师将数个铜瓶魔药扔进学徒张得大大的嘴里，安波卡嗷地一口咬下去，牙齿碰到铜瓶，因用力过度疼得她牙床充血，眼里泛出可怜兮兮的泪花。黑袍法师大笑，喝魔药的咕噜声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安波卡挠挠头，眼睛闪闪发光恨不能扑到黑袍法师身上：“老师，老师，这是超厉害的神炼术吧？”

“想学？”待学生如捣药杵似的用力点头，黑袍法师恶意地回道：“不教。”

安波卡失望地耷下眉眼，她觉得老师越来越爱捉弄人，其实就算被戏弄也没有关系，她倒巴望着和黑袍老师更亲近一些。很显然，黑袍法师心情极好，给小学徒解释：“教了也学不会。”

神炼术，神级炼金术冥想锻造法，能够将脑海里所思所想用法力刻印在各类制器材料上，不仅要极深厚的法力支持，更强调施法者精准的意念操控力。除了不需要技巧的龙之力本能，如喷龙火，如龙威闪电，安波卡的意念操控力连斟酌的空间刃都放不出，更妄论高级术法了。

为自己糟糕的不能继承老师衣钵将其发扬光大的天赋惭愧了一下，安波卡又像只摇头摆尾的小狗，缠绕在黑袍法师旁，递茶倒水送小点心，追问造龙干啥子涅？

黑袍法师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停在学徒肩上的小黑猫，起身拎学徒来到万神殿内广场，就像走自家客厅一样随意自如。哗啦啦，殿堂内外闪现大量白袍黑袍祭司，神情戒备，打量这个不请自来的找茬高手：不会是给给自己的学徒讨公道来的吧？

因救天命星师立下大功再次复职的荷明斯主祭很快赶到，和小姑娘打哈哈，气色不错啊，天气正好啊，啥时候去春游啊之类言不及义的话。黑袍首领德亚纳祭司前后脚跟到，他一到就笑：“弄好了？”

黑袍法师哼一声，显然他耐性不太好。德亚纳侧头和荷明斯嘀咕，荷明斯转头和勃朗宁嘀咕，勃朗宁再和其他各殿殿主嘀咕，唰啦啦，神殿宫殿群格局改变，大道宽敞，直通希望神殿小德里涅女神殿，存放霍里茨王子石棺的地方。

眨眼间，黑袍法师带着学徒停在王子石棺前三米处，挥挥手，殿内守卫骑士祭司全滚出来。德亚纳搓搓手，问老朋友要不要打个下手？荷明斯拎着裤腰带，嘿嘿笑着瞅个热闹。

黑袍法师扔给两人两份羊皮卷，黑袍设诸魔禁制法阵，白袍设诸神禁制法阵，他自己么，坐在中间旁若无人地冥想，安波卡趴在殿堂口，遮遮掩掩地往外瞅找人，可惜，外头涌动的高级祭司太多，她看不到。

她犹豫的想，要不完事后找他说说话送礼物顺便合好？要知道，她对分手一事还真地没太大的真实感觉，了不起就是这次吵架吵得比以往哪次都要凶。

荷明斯以重伤初愈为借口，要人给他打下手，安波卡也就断了乱想专心干活；萨拉弗兰多连个理由都没有，直接把外甥伽里芬多拎来帮忙。黑袍那边交流热切，白袍这边，安波卡嗯嗯啊啊问啥都摇头，恼地荷明斯只能去骚扰萨拉弗兰多，两人呱啦呱听讨论。

花去大半个月的时间，两个禁忌法阵画好，阵眼里安置高能含量神晶。安波卡叫醒她老师，黑袍法师将闲杂人等扔出殿堂，激活两大法阵，运转后，屏障所有窥测眼光，不论是九天之上，或者冥府之下。

黑袍法师虚空微控，抓起猫的后颈后一块毛皮，打了几道法光进小猫的体内，打量几番，然后，批了句愚蠢。

“怎么了，老师？”安波卡纳闷又好奇。

黑袍法师说小猫体内有两个灵魂，本来由九重禁锢铭印捆绑，因凤凰火燃烧，已毁去三重。黑袍法师所说的愚蠢，是指这两个灵魂竟然用凤凰火烧魔咒笨办法试图解除禁锢，结果就是禁锢未解，还自损灵魂导致猫体这个寄主差点焚毁。

能活下来，还真起了荷明斯贡献的那枚神果。这话后头的意思，大概是把荷明斯一起骂进去，要他手上还有神果，哪里还要萨拉弗兰多请老朋友帮忙呢。所以，和龙魂一样愚蠢。

差点死掉？

卡卡那么聪明，怎么会做自杀的事，都是为了阻止巫妖女王的诡计保护她。

安波卡感动又微伤，黑袍法师敲了记学徒的脑门主，让她快做决定。原来他来这儿的目的是释放灭世神龙的魂灵，新铸的那条龙就是它的栖身地。但是，那是在猫魂就是龙魂的变身前提下。现在，绑定的双魂表明安波卡也是龙魂的契定主人。

也就是安波卡将拥有一头巨龙做魔宠，就看她留哪个魂给自己。

安波卡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猫魂卡卡，黑袍法师有点不满意学生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他道：“看来你不太了解龙宠的含义。”法师把一只手放在安波卡的额头上，让她看一段他记忆里的战斗片断。

无名峡谷里，两名黑法师立于山头，一个使用神阶法器霜鹅法杖，另一个放出魔宠青鳞巨龙与神哭决斗。借由屠龙法师的眼睛，安波卡全身心地感觉到龙啸力量的惊天动地，龙威的势压排山倒海，龙腾俯冲的气势磅礴。

青在气贯长虹力盖山河，霜月神杖纵横捭阖力挽狂澜，这是惊心动魄的一战，安波卡看得惊喘连连，她为这样强大的力量而倾倒，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她的心底也会冒出假如拥有这样的武器或者这样的龙宠，那自己也会像决战中的双方一样不可战胜。

记忆到此为止，黑袍法师收回手，道：“在巨龙族中战斗力只够垫底。黑龙一向被誉为最强战斗龙，明白自己的选择会失去什么吗？”

“可是，老师，最强龙不是黄金巨龙吗？”

黑袍法师非常地愤怒，释放出万重山压顶般的威压，安波卡吓得赶紧抱住脑袋瑟缩全身发抖，大眼睛委屈又害怕地看着老师。黑袍法师在虚空的地方摸索后，扔出一本纯龙语连环画册，笔画简陋，构图粗糙，表皮上还写着龙人宝宝知识普及绘本之类的字样。

在法师瞪视下，安波卡迅速翻看，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常识大错，她的脸孔因为羞愧而通红。

巨龙族每一代只有一头黄金巨龙，它由巨龙族战斗力最强的龙晋阶而成，因此被赋予守护巨龙族的重任，也称黄金守护巨龙；晋阶化身为黄金巨龙之前，它只是拥有最强战斗力的黑龙，也可以是最低阶。

黑袍法师把画册扔回虚空，等她的决定。安波卡立意不改，并声称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黑袍法师不留情面地训道：“你永远都是个失败者！”

“很抱歉让老师这么失望，”安波卡有些难受的说道，“我没有伟大的理想，也不能成为让您骄傲的学生，我只希望能够有卡卡相伴，一直照顾老师，快乐的生活。”

黑袍法师哼一声，“我从没奢望。”

安波卡难过得快要哭出来，黑袍法师自顾自地在空地上绘起魔法阵，那是安波卡从来没见过的法阵，阵图庞大复杂，魔法字是艰深的恶魔语。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波卡觉得相当不对劲，已经过去一个昼夜，黑袍法师还在往法阵里注入法力，不时地插进稀有昂贵的神晶碎片，神兽骨齿还有混合的血滴。

149．龙魂复苏

法阵激活的时候，时间已整整过去了十个昼夜。

这期间，黑袍法师从未停下动作。安波卡终于深切地明了黑袍法师坚硬如石的面具背后，有着异常柔软的心怀。

即使强悍如黑袍法师，绘制完这个法阵也立时坐下来吞饮法力补充剂。安波卡忙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到法师就近处。黑袍法师缓过劲，把小黑猫放在阵眼处，又扔给学徒一袋材料，吩咐她随时补充法阵里用罄的晶石。

小猫在阵眼中心吸收法阵传送的力量，渐渐地它的体内浮起一重咒印，左边的诸魔禁制法阵与右边的诸神禁制法师同时运转，释放双重力量击碎中间的封咒。每解一重咒，三大法阵就要消耗大师的法力。各阵角的晶石消失的速度非常快，安波卡得动用飞行术才来得及换上新的材料。

这样来回奔跑了一个昼夜后，小猫的影子背后升起一团虚影，巨龙的样子从模糊到清晰，盘龙云海，威武非凡。安波卡欣喜地叫起来，黑袍法师脱离冥想，冰冷地说道：“小子，向你的主人宣示忠诚，永不背叛，奉献你的生命你的力量你的权势你所有的一切。”

法师用的是恶魔语，说得非常快，安波卡很不容易才陆续拼出各个词的意思，她难掩好奇，问道：“这也是解除禁锢束缚的步骤吗？宣誓词好怪哦。”

“这是请本法师解咒要付出的代价。”黑袍法师很爽快给出答案，安波卡紧张地把两根食指扭成麻花，她呢呢唔唔地说道：“那，那，我代卡卡宣誓可以吗？”

黑袍法师非常生气，安波卡忙解释，这只小猫它有原来的主人，身份非常高贵，也许哪天卡卡会选择回去，就算她再舍不得，也不会阻止的，她不想用契约束缚强留不甘愿的卡卡。她完全没有搞清楚，黑袍法师本打算用强制的办法让她成为已经显影的龙魂的主人。

“随便你！”黑袍法师真地恼火了，他用控制意念力修改法阵图几个地方，随后什么也没说闭上眼。

安波卡不安而惶恐，一旁地上法阵的变化吸引了她部分注意力。法图线条融入小猫的体内，清晰可见几个星辰在猫体中横冲直撞，迸发出耀眼的星光，嘭嘭叭叭连番爆炸后，猫体内里灵魂上的束缚最终解放。

“卡卡，你没事吧？”

【没有。】。

安波卡抱起小黑猫放在脸颊边亲了亲，然而，黑袍法师不曾消退的怒火，冲淡了她心中的喜悦。黑袍法师站起来，面转石棺方向，法杖用力一划，石棺上的锁链断裂，用时间永恒魔法保护的石棺盖滑开，黑袍法师的掌风微转，着黑色骑士服的霍里茨王子微浮空中，与黑龙相呼对应。

龙魂随即隐入黑色巨龙体内，它睁开龙眼，不过还不能动。

黑袍法师念起解除王子与神龙主仆契约的神咒，咒语入尾声，黑龙与王子同时粉碎。安波卡吓了一大跳，她悄声问卡卡是否知道怎么回事。

卡卡猫答说这是诸神诸魔所设禁制，只有有人意图释放神龙就会自爆。

这时，龙魂重归小猫体内，大恶魔咒大天使咒再次封印，一切回归原状。而已化成血雾的王子身体慢慢凝聚，落于阵脚处。

黑袍法师轻哼有意思，袍袖翻卷，王子被扔进石棺里重新封存。

安波卡察觉到黑袍法师要离开，她连忙追上去：“老师，您去哪里？”

“封龙山。”黑袍法师有些不快，甩甩袍袖，眨眼间消失在空气里，无法追踪。安波卡沮丧地垮下肩，她惹老师生气了。卡卡猫提点道：【不是做了根法杖要送你老师么？看在礼物的份上，不会怪你的。】安波卡拿出龙爪支托的龙眼法杖，双手交握，两眼凝望，直叹气：但愿如卡卡所说。

空间涌动，黑袍法师再次转回，拎起学徒的后衣法领，要送她回学院。老师还是那样关心她，安波卡大喜过望，就着悬空的姿势，送上礼物：“老师，这是我做的，送给您。”

黑袍法师震神，手指微动，抓住学徒做的法杖。安波卡掉到地上，见老师喜欢自己的礼物，她也顾不得啥了，拍拍法袍站起来，微卷的刘海下，两眼笑弯弯，像一个等待夸奖的乖小孩。

“为什么？”黑袍法师低喃。

“谁叫你这么做的？！谁？！”这一声震天彻地的吼叫声把安波卡吓得心魂不属，礼物早已在怒吼中消失。黑袍法师双眼赤红，怒瞪着她，没有答案，下一个就轮到她灰飞烟灭。安波卡从没见过老师发这么大的火，哪怕在她愚笨地弄丢龙杖赞美凤圣的时候。

她惊惶如海中无根的落叶，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只有微弱的意识还在颤动回答：是她想送礼物给老师。有了这只龙眼，黑袍法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会迷路，也不会头痛。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不过是想报答黑袍法师待她的好。

“我待你好，我待你好。。。”黑袍法师不停地低念，抬眼对着学徒吼了句滚！大概是倾注了黑袍法师所有的怒火，安波卡就如一颗魔法炮弹穿透神殿的地面，横过无数的禁制，从高空云层坠落。

天空中，神雷翻涌，闪电狂作，追劈那个触犯禁忌领域的亵渎者。

安波卡先被黑袍法师重创，后又被神罚重打，这样双份的重击本该让她立即晕厥，但是，在卡卡猫的特训下，她的神经给锻炼得特别的坚韧，安波卡咬紧下唇，握法杖结法诀抵挡天雷，嘴角喷涌再多的血又怎么样，她还要保护卡卡，绝不能倒下。

嘭的一声，龙骨法杖杖身喷发一圈金色的符咒阵印，安波卡吃惊地看过去，势龙在变化，鳞亮趾税，金光闪烁，利用天雷解除法杖封印？太惊人了。

小黑猫语气微重地说道：【专心。】。

安波卡诶一声，收心继续结法诀。连续六重封印在神罚中消失殆尽，黄金势龙龙爪锋锐，龙身强壮，龙头狰狞，威严尽显，只是那双金亮的龙眼平漾着水敛的温柔，给这条威猛的巨龙减少了几分杀气。

全盛的黄金势龙为法杖的主人挡掉余下的神罚，安波卡呼出一口气，仰面躺在圆盆大坑里，身体残破得连呼吸都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数万丈高的天穹处，神殿护罩消失显示出真影，无数的神殿祭司在紧张地修复神殿禁制。

龙眼范围，她看得一清二楚，安波卡掩不住欣喜，在心里对小猫笑呵呵，实力大涨了哟，因祸得福。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冲进天雷区，荷明斯用生命法术救治安波卡，萨拉弗兰多皱眉头，动作飞快的配药。

等安波卡能坐起来自己喝药，教授就问了，老朋友发怒的原因。

安波卡揉差鼻子眨眼睛，很不好意思地讲是送错礼物。萨拉弗兰多一愣，拍拍小学徒的肩，道：“你老师不是有意的，别放在心上。”

“教授，我不会怪老师的。”安波卡答道，在她看来整件事就是简单的黑袍法师不喜欢她送的礼物然后发怒，就和她送凤凰血晶那时候的情况一样。她满心要报答老师，绞尽脑汁想服侍老师更好，但是，显然两回都是把马屁结结实实地拍在马腿上。

荷明斯嘿哟嘿哟怪笑，小乖乖还会开玩笑，不赖么。反正那个屠龙法师生性脾气乖舛，发生打骂学徒的事不稀奇。萨拉弗兰多扫荷明斯一眼，转而问小姑娘送的什么礼物，听完后，荷明斯恍然大悟，不过，他没开口解释。

萨拉弗兰多眉头深皱，神情复杂地走来走去，似是拿不定主意。最后，他还是布下禁制防人偷听，说起一件往事。

梵古拉早年试炼时，结识过一个姑娘。梵古拉爱上她，为了迎娶她，穷小子梵古拉决定去屠龙。当时，人们还不知道那是龙族最强守护巨龙，非凡人能够企及。第一次，梵古拉付出半条性命的代价并以失败告终。

不过，梵古拉另有奇遇活了下来，之后，梵古拉共尝试十多次屠龙计划，在最后一次成功时，他发现自己所杀的龙却是他的爱人。

安波卡啊一声捂住嘴，萨拉弗兰多眺望远处，声音低沉又平静，道：“当他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他挖出了自己的眼睛，扔回那龙身，”他眼皮微搭，“这时，我们才知梵古拉在多年的屠龙过程中，伤过眼睛，所谓的各种奇遇都是那位龙女暗地里相助，包括割让自己的一只龙眼。”

这应该就是激怒她老师的根由所在。萨拉弗兰多转过头，用手绢帮学徒擦干脸上的眼泪，道：“安波卡现在可不能随便哭。”

安波卡哽咽，又忍不住发酸，央求教授再多讲些黑袍法师的事。萨拉弗兰多也有心提点小姑娘，把简略版故事继续说下去，梵古拉激动伤心后，接下龙女托付的守护巨龙族地的使命，寻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救出暗黑魔龙即灭世神龙。

“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帮老师完成使命的。”安波卡保证道，萨拉弗兰多惊问：“还是不行？”

安波卡点头说了神殿内发生的爆炸，萨拉弗兰多深思：还差什么呢？这么多年的尝试与等待，竟还是以失败告终。萨拉弗兰多低叹等黑袍法师回来再说，在这之前，小姑娘要照顾好自己。他拿出四个禁魔金属镯，帮学徒扣好。安波卡一时转不过弯，非得这样？

两位法师笑笑，让她试着蹬蹬脚。安波卡照做不误，盆地龟裂，她不由地瞪眼。教授笑道，在她还没能够完全控制龙势前，不要乱蹦乱跳，情绪更不能激动，不然，山崩地裂不再是神话传说。

150．宿敌新凤

安波卡记在心底，飞回地面时轻轻地落地，灰尘都没有惊动。

这时，她留意到自己掉落地地主在大马拉海洋的中央鸟屿，魔域通道的封印地界岛。荷明斯和萨拉弗兰多从别处运来泥土，填平坑底并移栽灌木等植被。

忙活结束，两位法师送安波卡回学院，这儿可说是最适宜小姑娘修身养性的地方。回龙牙领地祭司堂前，萨拉弗兰多到黑院和几位教授打招呼，和茹贝东谈完话，萨拉弗兰多的眉头不由地再次皱起。

他告诉安波卡，凤凰族选定了新的继承人。

图利亚亲王那边有了几次声东击西的招术，让安波卡及其支持势力疲于奔命，趁其不备，让卡里斯托家族的伊菲公主择定圣火凤凰。这位帝国第五公主资质如何先不管它，单是她傲人的家世就足够羽族人显摆的。换句话，安波卡要有大麻烦了。

安波卡忙跟教授说，她就呆在地下室自我锻炼，绝不搭理那位凤凰族新公主的任何挑衅。

萨拉弗兰多笑着摇头，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以阿芒泰因希的城府，只怕她不惹事对方也有办法将她逼出来。多说无益，他回领地做些准备。

安波卡抱着小猫，缓缓地走在校园里，绞尽脑汁怎么应付这个难关。

就算再无知的人见识过混乱的1260年都会心有余悸，何况卡卡猫说的明明白白，那年冬天赢家既不是帝国公主，也不是神选之女人，更不是分享皇权的神殿，而是貌似在龙血森林变故中一败涂地的图利亚公国。

“卡卡，你说图利亚亲王都要娶玛美了，怎么还有空来找我麻烦啊？”

【谁告诉你图利亚亲王要娶玛美？】“我想的。”安波卡回道，“娶玛美的男人就是皇帝，他要是不想，干嘛把玛美抬现现在的这个高位？”

卡卡猫忍着气，耐着性子再问道：【又是谁告诉你，娶玛美的男人就可以做皇帝？】。

“神殿说的，”安波卡很干脆地回道，卡卡猫哼声，让她好好想想神谕是怎么说的，不要人云亦云。

安波卡回忆了一下，神诣说，独角兽少女将为人族之五诞下统御四海的光荣子嗣。这话的前提是玛美得先选出真正的人族之王，才能生下神谕中的光荣子嗣。

“要是错了，那不就、就，”安波卡忽然结巴起来，她被忽然发现的事实吓住了，卡卡猫帮她接下去：【选错，就是死。】。

安波卡惊惧地看看卡卡猫，这才是图利亚亲王的真正目的对不对？没有神选皇后，以图利亚公国的实力，绝对抢得到皇位。这个亲王无愧于左右帝国政事厅的首脑，翻手为云，覆手雨，连神使神旨都能巧妙地利用，默塞特那点小阴谋小心计根本不能和图利亚亲王这样的大鳄相提并论。

“卡卡，怎么办？”小猫刚要说话，就听这姑娘催促说，“玛美不能有事的，我们去救她，卡卡，你说该怎么做？”

卡卡猫瞟瞟她，冷言冷语：【你觉得她要靠你救？】安波卡意识到激怒卡卡了，耷拉脑袋，乖乖听训，【你是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还是觉得她打你两巴掌不够响不够重，还要再把脸凑过去让她打第三次，嗯？！】。

安波卡脑门子吃痛的一抽，眼皮子害怕地一夹，再也不敢乱说话。果然连万年不动怒的卡卡都被激怒了。她小声地讨好地撒娇地解释：“卡卡，不要生气嘛，我、我就想着她是霍里殿下的未婚妻，她要是出事了，吃亏的还是咱们这边。”

卡卡猫哼声，晃了晃尾巴，要不是它知道这姑娘的脑子只会这么想，它非得抽醒她不可。

安波卡捂着脑门拼命开动脑筋想事情，好一会儿，她终于转过弯来知道卡卡大怒的原因，玛美有天马守护有神选皇后光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她却要倒大霉了。

以她和凤凰族、图利亚亲王府的关系，安波卡觉得她会死无葬身之地，难怪教授他们那么地紧张；难怪格丽芙能那么地嚣张；难怪万神殿前凤凰战神的眼底根本就没有她这只小虫子。

怎么样做才能让图利亚亲王没空找她算帐？

【认输。】卡卡猫扔出很微妙的答案，安波卡吃惊，【让他踩着你的名声，爬到最高处跟其他公国势力互斗。】。

安波卡更吃惊，小黑猫淡瞄她一眼，图利亚亲王在这时候放出伊菲公主契定圣火凤凰的消息，就是要打她这条名声响亮的落水狗。安波卡的愚笨远近闻名，收拾她既简单又划算，还有能获得巨大报酬：打败神龙继承人？足够伊菲公主这位新继承人在大陆横行。

可是，输给凤凰族人，她会被老师扫地出门的。

安波卡用恳求的目光凝视小猫，她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聪明能干的卡卡身上了。

【我只是提前告诉你结果。】卡卡猫淡然回道，【不要以为他会犯同样的错误。】。

安波卡愁肠百结，主动认输不可能，迎战而输她不愿承受这样的结果，实在找不到解决之道，她只好驼鸟地想：能躲一时就躲一时。

正想着呢，她看到莉丝从前方鹅卵石道上跑来，喘着气，告知：伊菲公主要跟她争药剂学助教的职务，校方已经同意她的申请，就看他们怎么安排这场争夺，据她猜测，极有可能是在毕业试炼后双方一较高下。

安波卡欲哭无泪，对手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时间。

“想谁呢？”莉丝捏住她的脸蛋问道，“呆呆的都不听我说话。”

安波卡忍住心下不安，挤了个笑脸说在听。莉丝嗯一声，道：“阿贝罗校长也是没办法啦，你知道，学院是圣洛朗家的，圣洛朗夫人又钟意伊菲公主做儿媳妇，事情就变成这样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莉丝重重打了一记安波卡的脑袋，训道：“别告诉我，你就以这副状态应战！”安波卡不做声，心里偷偷说，必输的比赛有什么好期待的？莉丝气得大叫，“你给我想清楚！你这一输，会把你的名声地位还有心爱的梅洛朗骑士统统输光！你更别想继续留校，你的老师丢得起这个脸吗？想想你的卡卡在神殿受的那一箭，就那位五公主的个性，你输了什么活路都没有！”

“比什么？”安波卡心火给挑起来了，莉丝说的每一点都切中要害，她可以不要名声地位财产，但是绝不可能失去卡卡、老师以及那位已经分手的骑士。

莉丝道这才像话，马上把她知道的事说出来。既然是争取药剂学助教职位，那就是双方比制药既研制新药。

“开发新药？”安波卡犯傻，莉丝念了句笨，不会找她老师帮忙。那位伊菲公主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认不认识钳锅都成问题，她用来比赛的新药一定是其他人帮忙的。

安波卡摇头，她老师出远门了。莉丝呆若木鸡，只吐出三个字死定了。安波卡却很想赢得这场比赛，揪着莉丝的裙袖让她帮忙想解决之道。

莉丝皱眉思考，琳达从另一个路口跑过来，原是兴高采烈的，但看到朋友的新发色，手指卷着发缕，很严肃地劝道：“我想你和梅洛朗骑士之间有误会，说开就没事的，他不像喜欢圣塔罗小姐。”安波卡惊讶地啊一声，解释说他们分手跟玛美没关系的，琳达不信，“还说不关系，你都把头发染黑变长了。”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安波卡决定回地下室就配药洗掉头发染料。莉丝拆琳达的台，道：“安波卡怎么打扮是她自己的事，谁跟你说是这是在模仿玛美？她这模样可不比那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差！”

琳达笑起来，安波卡也笑，莉丝气得指指准安波卡的鼻子，她在为她说话，她还笑。安波卡轻笑说谁叫她这种不实在的话。莉丝哼一声，嚷嚷道：“你哪里比不上她了？”眼睛从头一脚扫过瘦弱的安波卡，“唔，胸部小了点，哎，根本就没发育嘛。”

这露骨的话可把生性害羞的安波卡闹个大红脸，莉丝还在啧啧感叹，这样子梅洛朗骑士都能下手，安波卡慌忙摇头摆手，红着脸吱吱唔唔说没有啦。

莉丝马上断定，那一定是嫌小下不了手。

琳达大笑，安波卡窘得直跺脚，然后低头看平坦的胸部，再看看两个朋友起伏的线条，眼前又飘过玛美圣塔罗用白纱包裹的完美胸部，饱满挺翘，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为之驻留。

安波卡自卑了，脸红通通地小声问莉丝有什么改进的办法。

莉丝回道，她还想有什么灵丹妙药把胸部变得再挺一些哩。猛然间，莉丝眼睛灵活地转动，勾住安波卡的脖子咬耳朵：要不就做这种丰胸药？她保管这是绝对没有研究过的新药，而且不太难，只要想办法改进兽人族强体配方，重要的是创意。

琳达想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莉丝说是比赛的事，琳达也有所耳闻，忙阻止安波卡说出来，有想法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说，这种比赛最要紧就是保密。

“好了好了，你抓紧时间去做药。”莉丝催安波卡抓紧时间，学校帮她争取了一个月的准备期，放在六月初的一天。

安波卡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配方改良，并在动物身上实验效果。二十天后，她拿出成品，并把这好消息透露给莉丝知道。莉丝重拍她的肩膀：好家伙，果然没看错人。她问自己试过没？安波卡点头，她还做了药效记录。

莉丝抢过药瓶，当场就脱掉外裙。安波卡惊得赶紧转头，莉丝大笑，大约抹好药，说效果不错，叫她转头。安波卡转头，入眼雪白的胸脯上两个挺翘的红点，臊得立即闭眼转身，结结巴巴地让莉丝穿上衬裙，她会用尺子量的。莉丝咯咯笑个不停，捏了把安波卡涨红的脸，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安波卡还是臊得抬不起头来，拿尺子给莉丝量身的时候还差点儿扑到莉丝怀里。惹得莉丝笑不歇。比对记忆中的尺寸，安波卡相信这药在人身上也同样好用。莉丝比她考虑得多，问药效持续时间，涂抹份量等等细节，她道：“这些你都得写下来，比赛后咱们就到魔法公会认证，哼哼，放到小药铺里卖，全大陆女人都会发疯！”

“我会的。”安波卡说她有写试验笔记，还差论文。道别前，莉丝晃晃药瓶，“归我了哦？”安波卡微笑点头，赶回地下室继续忙活。

151．八方戏龙（上）

比赛那一天，安波卡想把小黑猫留在地下室，如果真如卡卡所预测，那输的时候就她一个人被耻笑吧，尽管她认定自己不会输。卡卡猫轻哼跟随，只怕到时她要哭哭啼啼，那可真要大水淹没波顿城。

赛事地点、参与人、关注大小贵族都跟前回比绣画一样，人们甚至更重视这次比赛。出于避嫌的因素，这次比赛的总裁判是希望神殿的勃朗宁祭司长、监国公主凯罗琳和神选之女玛美圣塔罗、神奇生物首领妖精长老波吕希米德正和天马神使在寒暄，其他各族代表的也带了点凝重的神色，依然是十院校长作陪，魔画家艺术鉴赏大师换成各方魔药大师及魔法公会两位长老。

支持者们的热情依旧，但主持司仪不是怕热的雷沃巴顿，而是仲裁殿下十二总审判之一加佩大审判。地下城老板接了筹办摄政公主婚礼的大差事，只能婉拒监督这场赛事。不过，加佩大审判处事严明，立场坚定，是不亚于雷沃巴顿的公正人选。

安波卡在想东想西，现在她比两年前沉稳许多，最起码不用再围大布包。比赛宣布开始，安波卡镇定地拿起小刀刷刷切药，整整齐齐地扔进钳锅，再控火熬煮，十分钟药膏出锅，装进铜瓶放好，对手还在不熟练的切药，安波卡打量两眼，就坐下来看书。

伊菲公主半个小时后完成新药熬制，主持者加佩问双方这是什么药功效如何，两边都说是丰胸药。对面的伊菲公主骂了句不要脸抄袭惯犯，抄出一个最美设计团徽还上瘾了又想故计重施。。。场内大乱，双方疯狂用最叫人羞耻的话互相问候。

安波卡充耳不闻，时不时拨动小猫软软的耳朵，事实充分说明图利亚亲王府的神通广大，这场比试的结果，她无话可说。

加佩拿黑铁锤敲敲主持台，压下全场观众的不满与抗议，他说炼同样新药，比赛能显得更公平。他请出试药者，两边分别三个试药女生进入试药间。

估摸药效已起作用，测量人为双方的用药者量体。伊菲公主那边药效显著，安波卡这边没变化。伊菲公主大笑，抄袭者，是不是忘了什么养分部分没抄啊？

安波卡看向三个试药女生，她们气息表露出内心的不安又歉疚。安波卡想她明白了，图利亚亲王势力太庞大，这些姑娘迫于压力，不得不听众吩咐。

照此形势，安波卡要么就此认输一辈子戴着抄袭者的帽子，要么等待对方更刁钻的阴谋。安波卡虽然已认同卡卡的话，但根本上还是不服气的。药材、药锅及药性她都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她不相信他们还能耍花招。

因此，她抓起药瓶，问她自己试药行不行？

加佩把她这个请求报给主席裁判席，得到许可，安波卡留下原本数据，走进特制的试药间。她没忙着用药，让卡卡帮忙检查这小屋子有没有问题，她可不想脱衣服给数万观众看。卡卡猫嗤之以鼻，图利亚亲王府不会干这么明显没水准的事。

安波卡又气恼又想笑，压力少了许多，她东瞄西望，不放心有不放心的作法，她微微解开裙领，戴手套伸进衣领里盲涂，感受到暖暖地热度，药没错。她就说么，没问题的。

她快步走出去，神情骄傲，让测量人再量。这位工作人员回道：“药效明显，呃，”她愣住放松尺子，安波卡也觉得不对劲，胸部还在增大，她慌神大叫：卡卡，怎么办？

还没等她定下神，胸前两团肉猛然挣脱布料的束缚，在空气中不停地变长，尤如两条巨蛇在舞动。全场哗然，伊菲公主拍桌子笑地直打跌，乱吃药的下场。安波卡跌倒在地，羞愤地快要哭出来，可是，卡卡让她必须镇定，如果她不想砸死那些支持者（扩大事态中敌人下怀）。她强忍着抽咽，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一块微凉的布盖住她，那是件滚金边的高级法袍，安波卡抬头看见希望神殿主祭温柔沉静的俊美面容，她心里泛起酸楚难忍的感觉，真是糟糕，每一次的狼狈都让欧法尼大人看见。

欧法尼将她抱起，对加佩微作示意，瞬息来到白院院长室，把小姑娘放在椅子间，让她稍等他去配点药。神殿主祭银发下紫眸温柔似水，安波卡莫名地感到酸楚更甚，嗓音嘶哑地说地下室里有解药。

欧法尼笑意柔软，带她到黑院院长宿舍里，他轻轻地碰碰她的发顶：“要坚强。”

安波卡用力抹眼角，用力点头，欧法尼起身离去。那翩然的身姿吸引了安波卡的全部注意，欧法尼大人是多么地出色，一抹黑影冲挡到她眼前，伽里芬多满身愤怒，冰冷不再，一身象征冷静与理智的黑袍，反让他看起来危险又恐怖。

他质问她为什么要亲自试药？又大声训斥她任性妄为，做事冲动不经大脑，现在弄出这种事不仅她自己丢脸，人们会讥讽她老师会教导无能，她师从查士顿多位黑袍魔药大师出现这种重大错误，更是给整个黑袍界集体抹黑，只差没说你这蠢货为什么要活在世上害人。

安波卡垂头不语，衣下犹在蠕动的肉条让她备感羞耻又屈辱，她环抱住自己，匆匆说了句抱歉想要侧身冲回房间，伽里芬多再次拦下她，喝斥道：“抱歉？你以为道歉就能挽回一切吗？萨拉弗兰多教授走之前你怎么保证的？你为什么要擅自做主答应比赛？你以为你是天才你能研制新药你一个人就能赢？现在出了问题躲起来就能解决吗？！”

【叫他滚。】卡卡猫说。安波卡咬咬唇，忍着泪意，低声道：“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伽里芬多同学去办，失陪。”她匆匆回房间洗澡用药，她把脸埋进水里多么想哭却又不愿意哭，想到解决之道。她猛地从水里抬起头，胡乱地擦一通，换好衣裙，跑到魔药室整理好她的实验笔记，有它们在，她根本不怕伊菲公主栽赃陷害。

152．八方戏龙（下）

安波卡用洗衣器洗好白法袍，又用干燥卷轴烘干，叠好后她飞跑到白院教长室，刚要敲门，微开的窗口里付出神殿主祭的声音，他道：“你们不可能成功，她手上有解药配方。”

“不可能。”女教授巴德瑞亚语气坚决却又透着几许惊慌，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大声，“她不可能知道计划预先做好解药。”

欧法尼叹然，道：“改良药方时总有失败的情况，给那些做实验的小动物解除药效的事，她是一定会做的。”他顿了顿，“收手吧，我会帮你们求请，她是个好孩子，不会为难你们。”

“她是个好孩子，她在你眼里就是个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巴德瑞亚气愤地喊道，“难道我们都是坏人？难道是我们愿意这么做？”她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失声痛哭，“你怎么能忘了路尔斯特大人是被谁害的？他也是你的学长，这么多年他无私地帮助提携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不求回报，他是不是好人？比你说的那个害人精好成千上万倍！如果不是路尔斯特大人，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路尔斯特大人的事我在想办法，荷明斯也答应帮忙，你们为什么要为他们做事？让那边知道又怎么会释放路尔斯特大人？”

“所以，你绝对要阻止那个孩子，把她的试验报告毁掉。”巴德瑞亚声音又变得尖细，“你办得到的，现在这所学院里她最信任你。”欧法尼没回答，巴德瑞亚古怪地轻柔，“如果，我说这是朵雅大人的愿望呢？”

“我自会与朵雅大人解释。”欧法尼语气轻飘地回道。巴德瑞亚又喊道：“你怎么忍心？伊菲，你怎么就不想想伊菲？她出生的时候你还抱过她，她还叫过你一声叔叔！如今你还记得是谁让她们母女分离，又是谁让可爱的小伊菲变成如今的模样，你就应该怜悯那颗做母亲的心。”

这话不应该在这时候说出来，像是在特意说给某人听的。

欧法尼神情一变，他站起来，走向门口，门墙边斜放一个手袋，里面是新洗干的祭司袍，叠成整齐的方形，再看到半开的窗户，什么都明白了。巴德瑞亚嗓音柔和，说道：“有些事我们必须做。”她走姿优雅地迈向室外，轻轻留下一句，“告诉她逃吧，越远越好。”

安波卡边撕实验记录，边承认卡卡所说多么地正确。她想了想，说道：“卡卡，考完试咱们去冰川大陆玩吧？那个什么什么亲王想做什么事让他自己去折腾好了，我才不陪他们玩。”

卡卡猫顺顺猫须，微侧猫头轻抬眼皮，问道：【想开了？】。

“嗯，路尔斯特院长关押在审判所的吧？欧法尼大人，巴德瑞亚教授那么担忧，一定是被重重刑罚了。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碰到的事真不算什么。”安波卡踢着小石子动作轻轻地跳动，她边玩边和小猫碎碎念，实在搞不懂神殿祭司们怎么想的，她的领地建祭司堂干嘛要责怪路尔斯特院长呢？

卡卡猫轻轻笑起来，一人一猫在女孩儿经年不变的唠叨声中缓缓走进地下室。

安波卡回魔药室收拾乱糟糟的实验台，耳边听到客厅里响动，那是只有黑袍法师才会发出的动静，她走出去，她老师头痛的毛病又发作了，正和无数的杂物撞来撞去。安波卡现在知道那是龙眼骤然离体造成的后果，想到老师遭受那样悲惨的事，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柔软。

她像往常一般阻拦黑袍法师去撞墙，两人连续碰撞数次，黑袍法师周身混乱的气团忽然静下来，他抱住身边的少女，泪流满面，绝望地呼唤：“阿丽娅，阿丽娅。。。”

“老师，老师，我是安波卡。”安波卡见黑袍法师从潜力失控走向神智混乱，急得慌了神，伸手搂住黑袍法师的腰，“老师，我带你去休息，来，这边走。”

她打开一个新房间，把黑袍法师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说自己去配些药，刚要移步，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黑袍法师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床上带并将人压在身下，一边问一边撕她的衣服，“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法师充血的眼睛，狰狞的面容，黑色的衣袍，不容反抗的强迫，安波卡迟顿的大脑终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样熟悉到痛恨的事。她大叫阻止：“老师，老师我是安波卡，老师，你醒醒。。。”

黑袍法师沉浸在自己的意念里，扣住身下女子挣扎的双臂，压住她的身体，用力扳开她的双腿，这个不是她的老师，是魔鬼！安波卡双拳紧握，在极度震惊与愤怒中爆发了，把她的老师还来！

嘭嘭嘭嘭四声爆炸，禁魔金属镯炸裂，安波卡一拳打歪恶魔的脸，恶魔没有晕，释放出更强大的威压。安波卡根本不怕，她心中早就对那个经典影像中的暴力犯恨得牙痒痒的，早就想自己亲手教训，苦于一直没有实践机会。

因此，一记不成她又打出第二拳，砰砰砰。。。直到恶魔吐血晕了。

安波卡呼呼喘气，冲卡卡猫举举拳头：爽极了。

卡卡猫低笑着咳嗽，提醒道：【你打了你老师。】。

“胡说，我打的是恶魔！大恶魔！”虽然有点小心虚，但安波卡坚决不承认。她先去冲澡穿衣裙，再回到房间照顾鼻青脸肿的黑袍法师，安波卡找出屠龙法师的收藏品，小心地抹好药消灭痕迹。

确定没有留下伤痕，安波卡回自己房间看书准备毕业考试去了。

晚上某个时分，在她睡地香甜时，黑袍法师走进她的房间，安波卡瞬间惊醒，揉着眼睛疑惑地叫了声：“老师？”

黑袍法师袍袖微卷，将她房间里三年来的藏品连同床被衣柜扫进一个地方，他将那只空间袋扔到学徒身上，只有一个字：“滚！”

“老师，老师！”安波卡慌了神，赤脚追上去。黑袍法师再挥法袖，安波卡直接摔到铜鞋胡同的某幢窄木楼的巷门口，那一眼的痛恨，憎恶，与绝对杀意让安波卡全身热血刹那冷冻，可等她明白自己将被黑袍法师扫地出门，她什么都忘了，扑到门上用力拍打边哭边求饶，“老师，我错了，您打我吧，不要赶我。。。”

153．巨龙殒落

暴雨如海水倾倒，闪电狂倒无数树木，巨雷炸毁无数房屋，雨水瞬间淹没她的双脚，很快黑巷里的积水没过她的膝盖，安波卡无所觉，还在哭泣恳求。

“你在发什么疯？！”一声怒喝惊醒伤心中的安波卡，她回神，抽泣地看向妖精长老。

她哭声稍歇，天地间异变缓停。

安波卡抽抽嗒嗒地抹干眼角，捡起脚边的物件，打算过两天等黑袍法师气消了再来请求入门。妖精长老厉声问她就准备这样一走了之，她知道自己犯下多重的罪过吗？无数的人在一夕之间失去他们的家园！

“让我瞧瞧发生了什么好事，”妖精长老愤怒的情绪忽然转了个弯，变得古怪的阴沉，冷冷地打量着穿睡衣的姑娘，用刻薄的语凋挖苦道，“你和那个亵渎者上床了？多么美妙的真相，又一出师生和强奸。”

安波卡本不想搭理对方，但妖精长老网罗的这种罪名让人愤怒。她还没说话，妖精长老就讥骂道：“被赶出来还向着他，你天生犯贱！”

他对屠龙法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绝对敌意，那叫做嫉妒。

安波卡忽然冷静下来，水汪汪地眼睛看向妖精长老，专注又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爱他，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妖精长老非常愤怒，它被这句简单的话给激怒了，它吼叫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爱他？！你们都爱他，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爱的？”它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安波卡不给它机会，继续刺激道：“那与您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现在爱他，我以后爱他，我永远爱他，即使他现在不要我，我还是一心一意地爱他。”

“你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一无是处的蠢货？”妖精长老出离愤怒了，面孔都扭曲成猿猴宽下巴般地爆凸，“他爱的永远是阿丽娅，他也只能爱她，他要为渎神赎罪，他注定永生痛苦！”

“是你诅咒了他，阿丽娅的死你要付一部分的责任！”虽然巨龙最终都要消亡，但死于爱人之手的结局似乎太过于残酷。这是安波卡曾经的疑惑。

妖精长老停下谩骂诅咒，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它眼中的最蠢的傻瓜，她竟然敢这么刺探。安波卡微微耸耸肩，她只想知道真相。妖精长老冰冷的狞笑，道：“看来你很想尝尝同样的滋味。”

“听说，没有族王的妖精没有诅咒的能力。”安波卡一派沉着冷静，她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骗的呆瓜。

妖精长老也从过激情绪中回复镇定，它拍掌夸道：“可喜可贺，你的脑子现在不是摆设。那么，找到凡美达宝镜，否则，明天全大陆就会知道你的老师诱奸自己学生的犯罪事实。”

这回轮到安波卡气到出离愤怒，她用力深呼吸克制，回敬道：“卑鄙无耻！莫怪阿丽雅蒙莎不喜欢你只喜欢老师。”

妖精长老震怒之下给了她一个耳光，安波卡曲臂挡下，她有心再讥讽，但她怕对方一怒之下乱播谣言。她直直看见妖精长老的眼底，道：“订立契约。”

“契定就滚！”

安波卡要求阿尔蒙德西长老保守秘密，倘若大陆上有不堪的风声传播，不管是不是它透露的，她都要妖精全族做奴隶。妖精长老则和她约定，找不回妖精女王的凡美达宝镜，永远不准踏上索伦大陆，违约的代价是安波卡所爱之人的性命。

两人都恶狠狠地互唾一口，妖精长老是把人憎恨到骨子里，安波卡讨厌这只老妖精到不想再看到它。她抱着卡卡沿着港口慢腾腾的飞，她太冲动了，她还没和父母道别，也没来得及告诉朋友们，她希望有人能够留意到好把消息捎给关心她的人们。

但因为先前的灭顶风暴，前往海港的路上连只鸟都没有。

安波卡的速度因为极度愧疚再度减缓，她问卡卡是不是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卡卡猫道，波顿城有妖精族的古老契约守护，以换取妖精族在此地居住的庇护，正因为如此，妖精长老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出事点保护人，这也是沿途未见伤亡的原因，房屋倒塌之类的自会有人代为。

“那就好。”安波卡转过身，遥望小镇的方向，那儿才是她熟悉的家园。她为自己下意识的眺望方向轻轻发笑，她找准城池的中央，向着无人的天空招手，灰色的夜幕里有一点亮光在飞速接近，“卡卡，咱们把它抢过来玩吧。”

【跨海！】。

卡卡猫的声音有些急促，安波卡脚下一转，整个人猛地扑向数千米外的海港。她刚落海，一只禁忌箭擦着她的头皮射向海底某处，爆炸引发出强烈的海啸与漩涡。安波卡在海水里转个身，透过海水泡沫，她看到她必须戒备的兽人弓箭手，他手里拿的正是泰坦神弓。

不久，羽族人靠近神弓箭手，伊菲公主站在凤凰羽背上飞到最前面，圣火凤凰一眼就锁定她的位置，兽人再次搭弓。安波卡知道战斗开始了，她从空间袋里取出挎包紧紧绑在腰间，手持法杖，依卡卡所说向远洋深处飞翔。

同时，命令她的人鱼奴隶与海妖战斗，阻止海妖围攻她。

海底巨章、云海飞鳐、刺星海马、剧毒水母、电鳗群、海鲨群。。。安波卡左躲右闪，海底生物攻得太猛，她不得不跳到海面和羽族人斗一斗，这时候，那把泰坦神弓一定是朝着自己的心脏要害来的，还有圣火凤凰无音夺命箭。

安波卡以掌风击水，她此刻的力量能够卷起千层海浪，分散凤凰箭，突破羽族人包围圈，但是，却不能阻止那根神箭的去势。安波卡飞速倒退，右掌斜握法杖，左手飞快捏法诀加固守护图腾。

泰坦弓放出的神箭逼近，黄金势龙仰天而出，箭中龙颈。安波卡傻眼，势龙与神箭在空中产生火系梵咒般的爆炸状火光。整片大洋在剧烈的轰炸声起伏，就像整个海洋都在摇晃。

安波卡手中的骨杖化为粉屑，消散在飓风里。

卡卡猫用尾抽安波卡，快跳！泰坦神弓第三箭必夺她性命。安波卡在悲愤中倾力一跳，海水四溅，空间交叠，她跳进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这里没有海族族安波卡的骚扰，安波卡悬浮在不知名处，她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掌，伤心惆怅地不知所以。

【它是功成身退。】卡卡猫停在她的肩头，安慰道。

安波卡嗯一声，心里是明白解除封印后龙杖就留不住，她只是遗憾自己不够珍惜。这时，小猫的肚鸣声响起，安波卡笑了笑，打开魔法灯，从包里取出干粮和小猫分食休息。谢天谢地，她时刻都记得在包里储备足够多的试炼用品。

“卡卡，你说它们是为了什么啊？”安波卡缓过气，问小猫这样大追杀缘故。卡卡骄傲又自矝地回道：【龙，天地万物的主人。】。

安波卡喷出一口面包沫，命都快保不住了，还不忘巨龙的尊严，真不愧是超级自恋的种族。卡卡猫凉凉地又加一句：【如果你没干掉凤凰族的继承人，没罚塞壬族为奴，没和妖精长老订守护契约，也许这些生物还至于一起行动。】。

“那能怪我吗？是它们欺人太甚！”安波卡自觉步步行来，从未主动与人将来，莫名其妙地就多了那么多骂名，她的冤屈即使冰川大陆融化也不能洗清。“卡卡，那现在怎么办？”

【等，或者，探险。】卡卡猫给出建议，安波卡摸摸小猫的脑袋，尽管对她来说呆在原地是最符合她性格的选择，但小黑猫显然更趋向后者。

安波卡点着灯，全神戒备，慢慢前行，及目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没有尽头。

时间来到这一天的傍晚，安波卡龙眼里忽然扫到黑暗的深处有一点生命的光，孤独而神秘。她飞快地赶过去，相隔万米的距离，黑暗里传来一道声音：“人类，离开这里。”

“抱歉打扰了，”安波卡悬停，“我不知道怎么出去。”黑暗中没有动静，安波卡自行解释道，“我在躲闪跳跃时无意闯入的。”无论她再说什么，黑暗里再没有声音响起。约莫在午夜，那点生命之光湮灭，安波卡别无选择，也合上眼休息。

第二个黄昏来临，黑暗深处那点光再次亮起。

安波卡在第三个黄昏日亮光重现时，出声问道：“请问您是不是海神祭司康珊妮德？”

黑暗中响起回话：“知道吾之真名的迷失者啊，说出你的愿望。”

安波卡庆幸自己没有记错，传奇书中写道，有一个海神祭司因同情泰坦古神族而被神祗驱逐，受惩罚永远昏睡，只在黄昏日落时分醒转，她就是被誉为有史来最伟大的海洋预言师康珊妮德，海神的旧情人之一，有无上的神通。

她请求道：“请把我送到妖精族遗宝凡美达之镜的所藏地。”

空间轮番转换，安波卡掉在一条青草淹没的小道上。她抱住小猫直乐呵：太幸运了，也许她很快就可能回家。卡卡猫未置可否，它可没安波卡的盲目自信。安波卡起身，眼前是一片纤巧漂亮的精灵白桦树，高长入云，是精灵族族地帕弗伦尔必栽树种之一，但那是在传说中的巨龙年代。

现在的精灵聚集地，希伦达娜岛，据雷沃巴顿那个大奸商描述，就是个专门种精灵果的农奴庄园，任何传说中的精灵仙花神草都没有栽种。

“难道跨越了时间之海？”

【不太可能。】卡卡猫也不确定。

安波卡伸了个懒腰，拍拍乱糟糟的睡裙，翻出鞋子穿好起身探路。小道的外面是妖精族的银月山谷，没有妖精女王的许可，没人能进入。安波卡转身，沿着森林外的瓦砾野草路大致走了圈，森林无边无际，林道中有口七彩卵石砌成的泉眼，随着泉水的喷涌而冒出玫瑰花，连着这泉水都带着一股子甜甜的花香。

这是精灵族与妖精族合建的爱之泉，饮下这泉水的妖精、精灵能得到爱神的祝福，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在神魔初生的岁月里，妖精族能与精灵族通婚，但必须舍弃种族天赋的力量与漫长生命，在漫长的岁月里，无数的妖精与精灵为了他们的爱情变为凡人而结合，这是个美丽动人的传说。

这个泉眼的所在证明这儿就是已被封印的精灵族族地帕弗伦尔，安波卡胆小，没敢喝那封印之地的泉水，怕有昏迷不醒的事发生。

走进森林，行不到三百米，安波卡就察觉到帕弗伦尔森林太静，高大树冠里隐藏的树屋飘动着寂寞的流云，也许很久前的曾经，有无数快活的精灵在树林间跳舞欢畅。现在，除了她和卡卡猫两个活物，没有百灵小鸟，没有鲜花精灵。

幸而，森林的景色如人们所希望般的优美绝伦，有些角落就跟传奇书所绘制一样的精致，那是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美景，特别是朝阳初升的刹那，金色阳光划破晨曦那种辉煌美丽的感觉，让安波卡深深迷醉。

尽管很着急找到宝镜回家，但是美景错过不再来，主要是眼下也没什么线索，安波卡很乐意交这些梦幻般的美景用画笔画下来。她背着画架，带着卡卡猫，天天早起寻找最美丽的地方作画。

154．冰川传说

这天，她来到林中一个小空地，四周是澄光色的树柏，像精灵宝石一样清透美丽，空气中弥漾七色的光雾，阳光照耀时，云霞似绵，绚丽高贵，美得让人窒息。

安波卡欢呼一声跟卡卡说起码要在这儿画足五天，她放好画架动笔，只是在画完以后，少了那个霸道的抢画人。安波卡的眼泪啪地掉下来，卡卡猫问她怎么了，安波卡噙着泪水说她想那家伙了，她现在一万次地后悔，为什么要把那个戒指扔回去？

卡卡猫翘起的尾巴抽了抽，安波卡抹抹眼角，挥舞拳头说她把森林翻过来也要把妖精女王的镜子找到，她要去弄清楚那家伙跟她分手的原因，他要是不说，她就给他灌魔药！

安波卡想干就干，她动手收拾画架，眼睛扫到彩色水晶树林高地间，赫然发现有一个金发雪肤紫眸的尖耳精灵，紫衣翻飞，如华丽的云彩，他身形修长，面容唯美，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贵。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精灵，安波卡惊奇的噫一声，微笑招呼道：“您好，您是留在这儿的守护精灵吗？我从索伦大陆来，为妖精族寻找遗落的凡美达宝镜，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安波卡，你在和谁说话？】。

安波卡撇过头，说在林地中间有一个紫衣精灵，很漂亮哦。说着，她把亡者之戒摘下来给小猫，让它试试。卡卡猫摇头道，和古神戒没有关系。它浑身戒备，让她小心，她所见的影像不排除是森林里的幻境，要知道这儿毕竟是封印之地。

“卡卡，他不是亡魂。”安波卡小声确定，卡卡猫更不放松，安波卡反过来安慰小猫别紧张，她的精神防御特训不是白做的，她对空地处的精灵微微一笑，直接问道，“请问您有凡美达宝镜下落的线索吗？若能告知，万分感谢。”

精灵也对她微微而笑，道：“你好，远方的冒险者。”

安波卡挠头，这个对话好像对不上号，应该不是她没有礼貌的原因。她想起传奇书所说，便问道：“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金发紫眸精灵微笑摇头，告诉她：“凡美达之镜在荣耀大地。”

安波卡立即跟小猫咬耳朵，这个精灵一定是巨龙时代的遗民，现世的人多称曾经的巨龙领域为冰川大陆，而不是荣耀大地。

卡卡猫问道：【你相信他？】。

“他也没道理骗咱们的说。”安波卡打了个响指，她会在森林里做个空间点，如果不在冰川大陆的话，还可以回来翻森林的草地。和卡卡猫商量好，安波卡笑问精灵，她可不可以在这儿做空间法阵。

对方建议最好放在森林外，走之前，安波卡不死心地问道：“您真的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如果你有缘见到我的身体，”金发紫眸精灵宛转低叹道，“可否将它带回此地？”

安波卡诶一声，纳闷地问道：“精灵死后还有身体？”

“我不是精灵。”对方笑道，“我来精灵族参加精灵王子的婚礼，在混乱中受伤，留下一缕残魂在此地。”

安波卡想了想，问他是否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感应，要是身体也有部分魂灵的话，她找起来会非常地方便。

“萨缇利·塞弗里塞尼斯。”

安波卡不禁哇地叫了声，眼睛睁得大大闪闪发亮：“原来您是有翼神族成员。”

萨缇利淡淡而笑，安波卡想难怪他的气质这么高华，如光在云端，她冲萨缇利摆摆手，她很快就会带回他的身体，报答他的指路恩情。

来到森林外，安波卡寻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安置空间定位法阵。卡卡猫回头看到森林深处，别有深意地低哼。安波卡边做出发准备，边问小猫有什么古怪。卡卡猫反问道：【你怎么看？】。

“唔，我认为宝镜在他手上，或者至少他知道在什么地方。”安波卡直起腰，确定没有遗漏，看向小黑猫，“找到他的身体可能是他给还镜子的要求。”

在陌生魂灵与海神祭司康珊妮德之间，安波卡选择相信神的祭司。

卡卡猫轻笑，总算没白费它一番教导，它又问道：【他不够漂亮？】。

安波卡脸微红，想了想，回道：“好看，就是眼神太冷，他的气质也很怪。反正和离凤圣那种圣洁美还差一大段距离。要不是他报出的名字，我不会把他当成有翼神族后裔。”

她边回答，边抱起小猫念动真名，空气转换，他们落在一片白茫茫的冰晶上面，有几只龙血魔兽远远地避开，留下斧凿般整齐干净的全冰山，偶见几株罕生的雪晶植物。

这儿寒意森冷，似乎连灵魂都要冻僵，不能思考。这种冷是不寻常的，跟她在凤凰山谷碰到过的魔族恶咒有点相似。关于冰川大陆的来由，世所见的记载都是巨龙族消亡之后，魔族入侵，神族与魔族爆发大战，造成冰封大地的可怕结果。

安波卡缓缓移动僵硬的身体，拿出空间袋倒出衣柜翻找厚衣服。换好后，安波卡浑身僵硬地在无垠的冰雪领地里边飞边找，星辰之力引导的银龙族找人办法还从来没有失效过，她想可能是那个萨缇利的身体藏在哪个角落。

远处的冰山上，有一株结晶果的雪树横生在崖壁上，安波卡眼前一亮，体内血液似乎流得快了些，她飞上云把所有的灵魂圣果全摘下来，等回索伦大陆好卖钱。她的视线很快又被另一丛冰川特生植物所吸引，她飞过去采摘。

不知过了多久，她因为全身冻僵不能控制身体，从空中摔落，重击声震裂冰川，在坚冰上留下一道巨缝，冰层尤如脆质的冰糖喀啦啦地向下龟裂，分开两边，形如狭谷裂痕，丈宽从数米到百十米不等。

安波卡趴在冰层口向下望，冰层下深厚冻实的黑土层，有浓腥的血气，下面似乎是个神魔的战场。她用龙眼在数万米的冰层壁处看到武器，有翼神族与魔族的痕影，她一拍脑袋，她知道萨缇利的身体在什么地方了。

重新定位飞回去，安波卡原地跺脚，冰川龟裂连绵不绝，直到四分五裂的冰川壁相距有千米万米的宽跳跃距，她停下来，补充了些热量，往冰层下飞寻。

萨缇利的身体嵌在黑血冰层的冰块里，他的身体很结实，在这样的巨大拉扯中都没分成两段。安波卡一拳击碎硬冰层，将萨缇利的身体从冰中拖出，一把上古魔刀插在他的胸口。

冰层深处的萨缇利全身漆黑，他双眼紧闭，双唇黑紫，眉心一道天眼狭缝，冰雕的脸庞处处刻印着残酷嗜血的线条，背翼全被利器削光，指尖长出锋锐的黑亮甲，却没有魔族那种坚硬的鳞角。

安波卡摇头，对小猫说道：“卡卡，这把魔刀太厉害了，瞧都把神族给染上魔气了。”

卡卡猫对她时不时的惊人之悟已习以为常，直接问她准备怎么做。安波卡很随意地回道：“当然先消除魔气再把身体归还啊。”就在说话间，她已经用起白精灵族的净化咒语，又用龙语净火咒锻烧那把魔刀，包扎伤口忙得不亦乐乎。

大约烧了近十天，魔化的萨缇利身体恢复其光耀精灵般的圣洁模样。

安波卡想这个遗失在历史河流中的神族当年一定是让恶魔闻风丧胆的顶级战将，她现在用的是黄金巨龙全盛时期的龙火力量，净化时间这么久足可证明她的猜测属实。

对于她的判断，卡卡猫无语地直摇头，催她赶紧回精灵族地。又一次空间转换，安波卡换下厚实的保暖外套，跑进森林，萨缇利的魂魄不在。他只有在朝阳初升的刹那，能够被人唤醒。

当萨缇利在金光紫雾中现影，安波卡告诉他身体就在森林外，要不要拿进来？萨缇利看到那恢复神光的新身体，再看那个眼笑眉弯等夸奖的天真姑娘，唇角不变的含蓄微笑有刹那地僵硬。

回到自己的身体，萨缇利缓缓睁开眼，紫眸底金光环绕，他缓缓坐起身，背翼处的剧创让他痛得直接魂魄离体。安波卡忙扶躯壳躺下重新上药，凡人的药对神族的身体不起多大作用，聊胜于无。萨缇利皱起眉，千万年的等待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安波卡心软，忍不住出声道：“你别难过，我有办法帮你接回神翼。”在对方疑惑戒备的神色中，她的声音有些许不自然，歉意地说明事实，“就是我从来没做过，我只知道办法。”

“你要什么？”

“翅膀，和你气息血脉相同的翅膀。”安波卡回答时，从包里取出书柜和魔药器皿，她翻找出接回四肢的神禁术内容，指给萨缇利看，不忘向对方宣扬她那个厉害的老师。

萨缇利问清她的计划，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意。

他无法离开森林，寻找同族翅膀的事还是得托付安波卡。这回可得货真价实地翻开冰层慢慢找，萨缇利沉吟道：“我教你一种法术，可以发现有宝之地。”但凡宝物都会释放出不同于凡物的气息，简单地就是把冰封在冰川下的神尸当作宝物翻找，她有龙眼学这神术真是再好不过。

安波卡啊一声扬起眉，心想应该是老师说的神魔气息辨别法的高级术法吧。

她忙道等等，取出纸和笔，记下萨缇利所说神光术的每个字句，还念诵反复确认自己没记错，她把羊皮纸无比珍惜地放入水晶盒时封好，这才开始学新神术，为把龙之力转化为神力努力。虽然她笨得让人怀疑她是如何安然长大的，但是，她要是不这么笨萨缇利也拐不到这姑娘给他办事不是？那就忍受着吧。

漫长的两个月后，安波卡神术初试见效，她找到一柄夜神长枪。然后，就被羽族人、兽人、海妖、血精灵杀手、赏金猎人追得满冰川大陆乱窜，浑身是伤地躲回森林。安波卡边给自己上药，边和新朋友诉苦，躲到冰川大陆还给他们找到，她跟他们没大仇啊没大仇。

“被追杀？”萨缇利疑心地看向黑猫，小猫好整以暇捧着热汤慢吞吞地品尝，她就是被敌人发现被追杀有意见？安波卡回了句是啊，余下时间唠唠叨叨她是如何冤屈被人赶尽杀绝来到这个封印之地。

萨缇利沉默，决定再教小姑娘一套新法术，神隐术，隐藏自己的气息，练到高阶可以瞒天过海。这回花去三个月的时间，安波卡将神隐术练到七阶，兴冲冲地出发寻宝了。

没想到啊，刚找到藏宝地，就和来冰川大陆的冒险者撞到一处，更没想到他们把遇见她的消息高价卖给羽族人，再次上演种族联盟大追杀。

这次逃回森林，萨缇利问清被发现的经过，又教一招最高级的通神易容法术，神级变形术，保管她练成后连诸神诸魔都发现了不她的真面目。又一段长长的四个月，安波卡身怀神术，斗志昂扬地冲向冰川大陆，果然，她钻进冰川深底三天都没人来打扰。

然而，就在她像一只土拨鼠勤劳地挖呀挖宝，那个拿泰坦神弓的兽人冲着她的屁屁放箭，要不是卡卡见机早，她就要在最难看的死法中升天。她逃出碎冰堆，又正好落入羽族人的包围圈。

安波卡伤痕累累地回到森林，躺在草地上连指头都动不了。萨缇利这次什么都没问，直接传她一套通天彻地的格斗术，结合她的预见能力、空间能力与神级修炼法术，这套北斗神拳近身远战皆可。五个月后，新出炉的神级小高手背着装宝袋，带着小猫踏上挖宝征途。

155．龙之秘宝（上）

这次挖宝还算顺利，就算有不开眼的来阻挠，安波卡也是三拳两脚把人打飞。无人打扰，她把诺大完整冰砖似的冰封之地砸得七零八落再挖得坑坑洼洼，所过之处全都留下龙火焚烧的痕迹。

在冰川绝冰层找到神尸，用神器剜下光翼，以安波卡所受的黑袍教育而言，破坏神尸也没什么不对的，没把他们全部入药就已经愧对布拉斯教授、茹贝东院长及黑袍法师的教导。

不过，天使的模样让她深深地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她抱歉再抱歉。

为了隐藏“罪证”，安波卡决定把神尸埋到人迹罕至的冰川极北。照古战场分布，冰川南部多战乱尸骨，魔气也最重，北部的地底大多地精与矮人创造的炼金文明遗迹，极北之端是龙人的城邦废墟。

这天，安波卡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埋骨冰窟窿，坚固宽敞，以她的神龙之力砸不破为标准。她解开龙皮包袱，把多具神尸一骨脑扔进去。

突地，冰冷的空气里禁制突生，非龙族异物瞬间烟消云散。

龙窟禁制强大力量的展露，让人惊惧。安波卡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卡卡还要不要前进探险，她好想逃。卡卡猫甩她一尾巴，安波卡捂着抽红的脸颊骨慢吞吞地向洞深处走去，空的，这么危险的藏宝室，竟然是空的！

根本就是在戏弄人。

安波卡也只敢心里念念，她还是很畏惧龙族留下的禁制空间。

挖到第一个龙族的藏宝洞后，安波卡又陆续找到三十多个空冰室，她终于涨起胆气，用手里的神器磨刮冰洞壁看历史痕迹，想找出被冰雪掩埋的当年故事。结果是她差点被巨龙族的禁制杀死。

小黑猫出手了，救下鲁莽的家伙，安波卡拍着慌跳的心口后怕不已。

这时，空空如也的冰洞动起来，显现出数十个冰冻妖精，晶莹剔透的寒冰映出它们死前的最后一幕，它们神色惊恐万状，似是见到最恐怖的景象。

地底冰龙洞里响起一道古老的龙吟诅咒：背叛主人的奴仆妖精族，盗走龙族的宝藏，必受惩罚。

曾经的巨龙族让其奴仆妖精族为其看守财宝，但巨龙灭族危机显现后，妖精族监守自盗，强占龙族的财物。占尽不义之财的妖精族也由此被其他各族群起而攻之，不是为龙族讨公道，而是要求瓜分。

繁盛的妖精族从此衰亡，从结果可以说是背叛主仆契约的代价，也可以说是宝藏的诅咒。但是直到冰川覆盖妖精族地马尔提提亚森林，人们也没找到宝藏所在。

这是荣耀大陆传纪史上的内容，有事实应证，安波卡好奇心大起，所谓的宝藏是什么？龙族真正的城邦在哪里？她继续往冰川地底挖。

几天后，她挖到一根雕龙金柱，慢慢地，七十二根基柱全部从封印中暴露，它们压下巨龙宝藏，上承巨龙王城，牢牢地守护着龙之国度。

安波卡沿着基柱爬入龙城，仿佛揭开一个全新的世界，千万个嶙峋的重叠的大小山头，在广袤的天地间围成环形的冰山群部落，每个座冰封山下都有一个或数个龙洞，当年龙族就在这儿生活、战斗、交配。

这儿就是巨龙的绝对领域，奥尔修斯群山。

所有龙族朝拜的地方就是安波卡身后的龙神祭司殿，除了巨大华美她想不出别的词赞美这象征力量威严的巨龙圣地，也是禁地。

寻遍整座祭司殿，安波卡都没找到丁点值钱的东西，这里干净得过分，巨龙迁徙前带走了所有的东西，包括历代龙神祭司的雕像。

安波卡气地直蹬脚，辛辛苦苦一大遭，竟然一无所获。

卡卡猫笑道：【财迷是龙族的天性之一，恭喜你又激发了一种天赋本能。】。

安波卡噘嘴，回道：“我是在找给卡卡解封印的办法啦。”最初发现藏宝洞时她自然也是想过要捡些宝贝发财的，后来连续翻三十多个洞又积极地找龙宫的动静就不太符合她的个性，她可不是好冒险的热血少女，她搂着小猫东张西望，嘴巴不停，“你看海神祭司康珊妮德那么厉害，龙族预言师应该更厉害才对，要是留下点什么就好了。”

【即使有，你觉得还会留在这里吗？】。

安波卡语噎，妖精族既然选择背叛之路，必然是要断绝龙族复生的任何生机，但凡龙族祭司长老有留下解决之法也会被毁掉，即使毁不掉也会藏在她找不到的地方。

想通后，她揉揉小猫脑袋，神情很遗憾，这儿是她认为最有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地方了。没有的话只能先回森林，以后再做打算。

安波卡进行空间转移，却受到限制不能离开，她以为自己冒犯了龙神，立即缩成一团告饶说自己不是有意闯圣地。殿堂里好一会儿也没动静，看到小猫调侃似的神情，她嘿嘿地傻笑挠挠头，胆小是人之常情嘛。

她原路退回，经过实践试验，她发现龙神山区里可以飞行，但拒绝空间转移，应该是有特别的禁制存在。

魔法史载，龙族迁徙前，关闭空间之门，断阻通往异域的界门。

安波卡眨眼问卡卡，是不是找开那门，就能找到迁徙的龙族？

卡卡猫轻笑，它们回来也是死。

安波卡有数了，得小龙真正脱困，才能拯救残余的龙族。

她弯腰准备继续钻冰铜，卡卡猫嗯一声，道：【打开它。】。

身为巨龙守护继承人，钻地洞太不像话。这是卡卡猫的坚持，至于暴露安波卡在奥尔修斯，那是在宣告龙族必然制霸天下。

安波卡微耸肩，这种骄傲的坚持，真是小龙的特色。

她来到龙神祭司殿前，双手结出金光法阵，突破空间界限，念诵咒语：天地间游荡的巨龙之魂，这是巨龙守护者的请求，以巨龙安德罗里戈的名义，让继承者安波卡·阿丽娅蒙莎看见“空间之门”。

空气里有轰隆隆地波流翻涌，像宏大的帷幕打开新的篇章，实际又是无声无息。安波卡的肉眼清晰地看出龙神山活了，风开始吹拂，凝固的气团开始流动，龙形云彩卷起又舒展。

龙眼扫过四周，干净的透明的龙神祭司殿隐隐透出一股神光气息，她冲进去，原空旷宽敞的殿堂里多了一样东西：龙神祭坛。

十二创世神龙守卫的祭坛正中央，两扇真龙做的龙头大门，唯有龙族的人方能看到，其他族人只会认为这里空无一物。

155．龙之秘宝（下）

安波卡手置龙嘴，重新空间定位，推开龙门，门后即是精灵的森林。

空间之门的存在，节约了大量的神力，以及，保全龙族高高在上的尊严。安波卡暗笑，等到隔日清晨萨缇利现身，她冲他招手笑喊，她有带回二十多只神光闪耀的金翼，只只又肥又壮，保管是整个有翼神族中力量最强羽翼。

萨缇利微笑回道：“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慢慢挑。”安波卡笑嘻嘻地回道，她拿出魔药器皿，熬禁忌神药，烧红刀扣烂肉，再把挑好的金翼安置到萨缇利身体的肩背翼窝处，淋浇药汁，待生出新肉结合固定，安波卡施用神愈术，有了前面几重神术做铺垫，这个原本是极难完成的神禁咒语，现下变为成就她掌握神级治疗法术的基础。

等十二只羽翼全部接好，萨缇利的魂魄回归身体，他睁开神眼，金光闪烁，微笑道谢：“辛苦了。”安波卡望之痴迷，恢复神息的萨缇利真是完美得让人无法抗拒，他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在卡卡猫的猫爪中回神，挠挠头，回道：“不辛苦，嗯，你饿不饿？汤快好了。”又偷偷瞟两眼，心里漏跳数拍。

光翼环绕的神族果然是最俊美的神造种族，安波卡边赞叹边往火堆里扔柴禾，三脚木架上的铜锅里发出轻轻地咕咕声，香气飘出来，安波卡先给卡卡盛了碗肉汤，又给萨缇利备下一碗，自己就着肉汤啃干饼，坐在餐布处和卡卡欣赏萨缇利盛装的风采。

萨缇利姿容绝丽，背生金翼，在树冠间飞翔，光华灿烂辉煌，如炽光天神笠临。

安波卡张着嘴，都忘了嚼肉饼。【可惜出不去。】卡卡猫嘲弄道。

安波卡回过神，道：“别这样嘛，萨缇利教了我好多本事。”她想了想，又不知在安慰谁，“他这么厉害会想到办法离开的。”

萨缇利停下冲出封印屏障的徒劳尝试，回到篝火处，端起肉汤饮下一口，赞道：“味道很好。”安波卡又给他舀了一勺，笑意涌弯眼眉。萨缇利吞尽后放下汤碗，用法术帮安波卡净碗并收拾东西。

安波卡看得既惊又喜，原来神术还可以这样用。萨缇利淡淡一笑，神容倾世，绝美得能迷惑诸神的心。安波卡瞧得两眼发直，在卡卡猫的尾巴抽甩中，她尴尬地脸红，不得不撇过头抵挡这种万物通杀的美丽。

她找了个话题转移此刻的窘态，问道：“我记得您是来这儿参加精灵王子婚礼的，出了什么事让您不能离开？是精灵王封印了这里吗？离开的条件是什么呢？”

“有人刺杀了新娘，”萨缇利简单说道，“爱人死去，精灵王子封印此地奠祭恋人。唯心中有爱却与恋人分离的人方能抵达，故而这儿又称悲伤森林。”他看向安波卡，“这是你能够自由进出这里的原因。”

安波卡哦一声，奇怪又不能理解，爱人离去精灵王子伤心没错，但帕弗伦尔森林是精灵族的族地，是随便能够封印的吗？她问卡卡，那个精灵王子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卡卡猫回她一爪子，它不回答任何要气死人的问题。

看着少女和小猫的互动，萨缇利笑起来，挑起新的话题：“你和你的恋人分手了，什么原因，可以说说吗？”

安波卡耳根发烫，要命，连声音都这么动听。怎么办呢？萨缇利低低地轻笑，金眸里星光闪闪，如神秘的星河，盛载醉人的情意，又恰似月光般地温柔。安波卡可不敢再看，抱紧小猫，在草地上挪了挪，远离神祗那要溺死人的柔光。

她在心里认真组织语句，道：“我们吵架了。”再把吵架分手前前后后交待清楚，萨缇利听完后，道：“听起来，他似乎是爱上了别的女人才跟你分手。”

“才不是。”安波卡一下子跳起来，搂着小猫在林地里烦恼地走来走去，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他说只喜欢我一个，他不会变心的。要是他喜欢别的姑娘，我就揍他！”

萨缇利面露苦恼神色，道：“那真是糟糕，如果你不能爱上我，就拿不到凡美达之镜。”安波卡惊讶地看过去，都忘了神族的美，不是她那颗凡人的心能够承载。对方缓缓解释道，“因为凡美达之镜非常狡猾，任何人只要心中存有寻找它的念头，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安波卡，专注的样子好像他深爱着她，他将情人般的耳语如微风般送入安波卡的心中，道：“唯有爱侣之间的吻，才能俘获那面镜子。”

“那很简单啊。”安波卡快活的说道，她也不休息了，收拾东西道别，她现在就去冰川港口托人带信给那家伙，再带他来森林里找宝镜。

卡卡猫轻轻咳嗽，猫瞳笑瞟那个微怔的光翼神族，跟个缺心眼的人耍花招只会气死自己。萨缇利握住她的手，以春水般柔和的眼神更温柔地凝视安波卡，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能亲吻我，或者我更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爱上我呢？”

安波卡眼显困惑，还是解释道：“您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大而美丽的神族，可以让任何人轻易地就爱上您。可是，如果因为这样我就随便爱上别人，对他很不公平，好像我们的感情可以随便取代，所以，很抱歉，我也不能假装爱上您而吻您。”

“如果我说，你必须亲吻我，才能得到凡美达之镜呢？”

安波卡瞅瞅光耀美丽神族，再低头摸玩小猫的猫爪，唇瓣抿紧不说话，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萨缇利灿烂的气息缓缓沉寂，再度退而求其次，隐含威胁道：“把我当成你的爱人亲吻。”

“您是不是受凡美达宝镜的约束，只有得到爱的吻，才能离开这里？”安波卡问道，萨缇利的金眸中射出慑人的神光，安波卡心一悸，她还不高兴嘞，直接说不就好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和那个诡计多多的默塞特一样奇怪。

想到那些熟悉的人，安波卡想家的念头怎么也挡不住，赶紧拿到宝镜回索伦吧。她侧身从包里取出画纸，说道：“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会把你当成他。”

片刻，安波卡的眼前现出金发蓝眸骑士的身影，骄傲而不羁。她踮起脚尖，扶着他的肩，轻轻地留下一吻，如轻风般轻柔。她微微退开，望着那海水般蔚蓝的眼眸，她是那么地想念他，但是，他不是他。

安波卡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萨缇利瞬间恢复原身，安波卡看自己的泪水打湿别人的衣襟，哽咽地说抱歉，她可出大糗了，在陌生人前头也哭成这样。萨缇利手指轻弹，水珠溅落，在晶石上碎得粉碎。安波卡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离开森林，来到一间放满妖精古镜的房间。

156．妖精国度

凡美达宝镜就在两人脚下，它的外观是个梳妆打扮好的古妖精头，盘金发，露双宝石耳坠，脖颈状的镜柄上挂着一串龙骨珠链，椭圆的镜面是妖精的面孔，背面是妖精国度的领域图。

传奇书所载，妖精女王头像镜是在当代族长力量达到巅峰时，族中长老用神斧直接砍下女王的脑袋用秘法特制，蕴含无穷的力量，镜内自成一个独立空间，传说能够封魔囚神，只有完成契约条件方能离镜。

从整件事来看，凡美达宝镜的封禁要点是心中有爱。

对于冷情冷性无情无爱的战斗神族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无解之契。安波卡暗忖，萨缇利可真不幸，不过，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妖精族这么憎恨他？

安波卡好奇心隐隐地冒尖，不过，给她十万颗胆子，她也不敢对恢复神息的神族放肆。

萨缇利捡起凡美达之镜，似乎在镜面里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轻笑一声，好像很蔑视。

他把它放到契约者手里，安波卡好奇拿镜子照了照。妖精面容的镜面流动，变幻为闪亮的银色镜面，平面里照出的不是照镜人的样子，而是爱人的面容。

看着梅洛朗温柔帅气的模样，安波卡不免害臊，她脸红红地把宝镜收好，心中一刻也等不住找骑士的念头。萨缇利拦住她，微笑问道：“你想要什么？”

神祗恢复了高立云端的疏离强势，他不擅于求人，也不会道谢。

“您已经付给我足够多的报酬。”安波卡摇头拒绝，要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卡卡变相索恩的举动，那小猫的爪子一定饶不了她。

萨缇利却不这么看，相处这么久，他这样精明的人也算大致了解这位姑娘的性格，他道：“如果你不提任何要求，会有损我的修为。”

安波卡自然不愿意害人，她想来想去，问道：“那、那可以告诉我悲伤森林的故事是真的吗？”萨缇利神色不快，敢情这姑娘也没蠢到家，问起原因，安波卡神色腼腆又羞涩说道，如果不是真的，“我想邀请别人去玩，那儿风景很美。”

萨缇利笑道：“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吧。”只见他左手微动，神光放出，房间里所有的妖精镜动起来，一面普通的古镜落到安波卡的手中，正面妖精头，背面地图，和房间里的头像镜没什么两样。

安波卡指尖微感痛意，血珠冒出。萨缇利控制着她的血在镜面上绘出繁复的神祗契约法图，最末，让她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古镜破除隐藏法术，显露出戴王冠的上古妖精头像，卷鬓发，狮形耳，龙珠项链。它就是镜中之镜，妖精族首代族长米达歌斯女王头像镜，米达歌斯原是史上唯一能够屠龙杀神灭魔的最强妖精王。

平时，它千变万化隐藏在历代妖精女王头做成的镜子里，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见她的真容。

等萨缇利告别，安波卡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抓着小猫直叫：“卡卡，卡卡，我们要发财了。”真的，她在这时候心只有这个念头。

如果说妖精族能把龙族宝藏藏得无影无踪任何人都不能发现，那必然是藏在这些女王头像古镜里。安波卡哈哈大笑，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能找到龙神祭司留下的解封办法了。

【你在做梦。】卡卡猫冷冷地挖苦道。

安波卡看向卡卡，既肯定又认真，道：“我相信会有的，卡卡，我们不能灰心。”她兴致勃勃地随手拿起一个妖精头像镜，脑海里立即浮现这位已故女王的名字：安柔莎。

这位女王和老师似乎是朋友，安波卡心一动，倒出里面的收藏。

既不是一般人期待的金砖神晶神器，也不是书箱卷轴，而是一个空蛋壳，巨龙的蛋壳。安波卡和卡卡猫面面相觑，龙族的传承在骨血诞生时就已完成，幼龙出壳时都会依本能吃掉龙蛋壳，以获得龙族的知识继承。

这里有这么多的龙蛋壳，说是收藏的研究品那就把妖精族想得太美好。

安波卡倾向于妖精族杀了幼龙，卡卡冷漠地说，吃龙蛋吃出问题。安波卡毛骨悚然，卡卡反问：你不吃鸡蛋鸭蛋鹅蛋？安波卡默默地倒出高山堆龙蛋壳，最后掉出一份安柔莎妖精女王留给龙族后人的信。

信的大致内容是天命神龙灭世时，两代妖精王与数千族人贪求力量偷食龙蛋最终变成不妖不魔的怪物爆体而亡，少数幼龙吞噬妖精变成龙妖，它们只有复仇与吞噬的欲望，在妖精领地大肆噬杀族民。

妖精族自食苦果，长老们不得不以命换命的代价除掉龙妖，然而，从龙妖诞生起就根植在骨血里的仇恨与怨憎笼罩在妖精族地，无法驱散。

新的妖精王带领余下的族人离开族地，在数千年的时光里，安柔莎女王与黄金巨龙后裔阿丽娅蒙莎和解。信末写道，只要龙族的后人同意解除龙之诅咒，那么，就能拿回龙族的宝藏。

安波卡二话不说释放势龙射向妖精女王的信，契约成功订立，桉树叶质地的绿色信件还原为女王头冠，从冠首妖精之眼处弹出一样东西，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疾射入镜室某个女王头像镜内。

“卡卡，你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没有？”

卡卡猫给她一个白眼，叫她做事不要冲动，三思后行，瞧为回这暗亏吃的，巨龙族人泉下有知，都要气得活过来。

安波卡嘻笑拿手指挠小猫细脖子，道：“不会啊，安柔莎女王一定想不到我有米达歌斯镜，解除诅咒咱们也不许妖精族回家，指不定是谁偷鸡不着蚀把米呢。”

卡卡猫嗤之以鼻，妖精女王要是没十成的把握，不会摆下这骗局引人上钩。安波卡脚步一动，顿时，简洁的镜室发生奇妙变化。

一个由无数的镜像空间组成幻境，秘密就藏在成千上万的妖精头像镜里。

妖精族不会让龙族后人带走秘密，但依照契约，安波卡必须在契约成立之时起立即解除妖精族族地的巨龙诅咒，违约的下场是龙的后人受妖精女王的诅咒折磨。

这就是妖精女王安柔莎设下的龙族人做白工的圈套。

安波卡微耸肩，尽管事实如卡卡所说，但妖精女王还是失策了。她不是从妖精族地大门一步步闯关闯进来的，她走的是捷径！拿出米达歌斯镜一晃，上古妖精女王的力量释放，安柔莎女王留下的妖力消弥，幻境破除，镜室恢复原状。

静了静心，安波卡闭上眼在镜室里走了一圈，手伸出随意抓镜倒东西。神奇的镜室无限阔广地延伸，以容纳龙族宝藏。望着像海砂一样多的高山卷轴，安波卡傻眼了。

卡卡猫嘲弄道：要不要挨个试过去？十年八年后的沃森·梅洛朗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安波卡冲小猫耸鼻子哼一声，再闭上眼睛，整个人扑进卷轴山里游啊游，空手一抓，眼开眼，一个金线织地的刺绣卷轴，没有名称，也感受不到力量的涌动，普通到扔进眼前这亿万计的卷轴海里绝对再找不出来。

小猫看向这个姑娘，哪怕是天塌地陷也引不起它半分情绪波动的冷静猫瞳里，此刻是绝对的震惊，它想把她当成疯子，或者，它想脱离束缚太久而神智不清了。

怎么可能呢？

可它偏偏就是真的，这个卷轴上面隐含龙族祭司长老的神息，只有真正的龙族才能感觉的特殊力量。

“不是？”安波卡正想再试一次，卡卡猫回神重重咳嗽，掩饰情绪，道：【不要小命了？】。

安波卡露齿一笑，边向外冲，边把卷轴收进米达歌斯女王头像镜里，将它变成一个护腕卡在右腕处，这样就是人在镜在，谁敢抢走卡卡的救命卷轴她揍谁。

镜室外，是历代妖精族女王的梦幻寝殿。

此刻笼罩在紫色的血雾里，这就是龙妖们的仇杀诅咒。

推开花枝缠绕的墨绿丝绒大门，神龙之力最广已能将银月山谷全部笼罩，在金光照耀下，山谷里的血雾呼啸着翻腾着欢呼着消失在天边。

一缕天空的光落在城堡塔尖处的魔法石处，妖精族地的上古守护法阵运转，银绿色的妖光冲破云霄屏障，苍穹之上，碧空无云，金色阳光金芒锐减，七颗天星伴随一弯月牙倒挂，月光的魔法缓缓地洗涤这片受女神祝福的大地，加速驱散巨龙仇恨之血破败阴暗的景物一变再变，往日旧貌恢复新颜，星光般美丽的银雾重降妖精族地。

妖精女王的月光城堡隐没在银光冷冷的繁花茂树丛里，整个银月山谷雾暖花香，景色妖娆，只是像被封印的精灵族族地帕弗伦尔森林一样安静，没有生命的声音。

山谷呈月牙形，两个尖端一边连着精灵族的帕弗伦尔森林，一边通向最广阔的赫蓝花草原。花似海洋的草原尽头，是终年积雪不消的蓝白雪峰，山脚有连绵不绝的马尔提提亚森林。

森林外是妖精族族民的居地，想必现在是空无一人的。照眼下情形看来，妖精族遭遇了灾难性的龙之诅咒，它们的女王不得不封印此地并全部移居他处。

“卡卡，妖精族的领地很大很漂亮啊。”安波卡叹道，在她的龙眼视野里，那渺远的地平线尽头都是妖精族的领域。

卡卡猫纠正道：【现在是你的，龙的领地。】。

安波卡两眼笑弯弯，小龙很有龙之霸权不可侵犯的意识诶。她和小猫边飞边向各处打量，眼角扫到两族森林的相交处，两侧密林环绕一片广袤的碧海，走不出去的湖畔森林，连通大马拉海的静湖，好像是阿拉因湖区？

为了证实自己所想，她冲过去，湖畔柔柔的轻风带来淡淡的清香与咸水味，那儿有一个骑士在练剑，对象是一头受诅咒的龙血怪兽，灵魂剑的主人是一个熟悉到让人想要流泪的家伙。

她是不是在做梦？

她害怕自己在做梦，所以，她不敢再靠近。

骑士收起金剑，转过身，眼神暗暗的，笑容淡得几乎没有，他说道：“我一直在想，你这傻瓜要本少爷等多久，才会想到这个地方。”

安波卡可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就抱住他握拳狂捶这个讨厌魅的背，早在他那么淡漠地说要分手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

梅洛朗搂着她，用力地叹息，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他微合着眼，情难自禁地嗅吻她的发鬓。安波卡可以毫不害臊地说，她想念他的亲吻，但是，得等她洗完澡。所以，她推开了他。梅洛朗望着空空如也地臂弯，抬头看她，眼底风暴凝聚，又深呼吸地压下即将冲口而出的火气。

是的，他们分隔一年零三个月，刚刚重逢，骂人是绝对要禁止的。

可是就因为他们分别得太久，久到他已无法忍耐，安波卡微微张唇要解释，他早手盖住她的眼与唇，一贯昂扬又张狂的声音里透着几许感伤，道：“虽然你很欠教训，但是，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我不骂你，也不打你，只要你平安地回来就好。所以，安波卡，不要说话。”

“我、我没事，我没吃苦，真的，你不要担心。”

157．精灵的海（上）

“如果你知道我会担心，我也会害怕，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梅洛朗声音不可扼制地飚高，他发觉后，重重地叹息，抱住她轻轻地搂着，就怕自己用力过度弄伤弄疼她，他闭着眼低语道，“安波卡，我求求你，如果你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爱我。”

“是你要跟我分手的，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对，你还说那些气人的话。”

梅洛朗温柔地看着她，安波卡辩驳的声音低下去，他道：“抱歉，我那时刚知道，神选之女被艾娜希斯蛊惑了。”

他曾与玛美圣塔罗亲密接触，因修炼心剑，所以有所察觉。起初当然不相信，毕竟那是天马选的光明神女，但随着玛美针对安波卡的连番动作展开，怀疑渐渐确定。

“我怎么还能留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绝不是她的对手，一万个格丽芙加起来也斗不过她。我想，你回学院后有那些黑袍保护我也能安心，谁知那是群蠢货。”他讽刺的笑了笑，“我也是傻瓜，我不该把你交给其他人，永远都不会了。所以，原谅我这个比你傻一万倍的傻瓜？”

安波卡轻轻地笑，望着他的眼睛用力嗯一声，梅洛朗一边轻喃不要拒绝我一边探头搜寻那甜美迷人的少女唇齿，安波卡还是退开了，梅洛朗捏紧拳头，生气地威胁道：“不让我亲以后都不要亲了！”

“我挖了半个月的尸体！你要亲得下去你亲好了！”安波卡仰起脖颈回道，她才不怕他。安波卡哼一声，梅洛朗也哼，他大步迈过去抓人，边走边说让他抓到他剥光她的衣服从头亲到脚看她躲哪里。

安波卡冲他吐吐舌头，扑通一声跳进湖里，谁知梅洛朗也跟着入水，将她抱个满怀，头一低就找准她的嘴，他的唇贴上她的，紧紧地吮吸，他动作迫切又饥渴，好像数天未进食一样用力啃咬着她的唇和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安波卡晕乎乎的时候，梅洛朗已扯落她的衣服，从锁骨处或轻或重地吻咬，并沿着她的右上臂内侧轻轻咬。安波卡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的身体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力量，让她浑身发热膨胀，又紧张地害怕，她本能地在抗拒什么。

她在水下察觉到一样东西，又烫又硬，她全身僵硬地颤抖，她攀着他的双肩，希望他立即明白她的恐惧，然后像从前一样英勇非凡地灭掉那可怕的东西。可是梅洛朗对她的胸部更感兴趣，正在挑逗似地品尝，没注意她的求救眼神。

安波卡捏紧他臂下的肌肉，低头向下看：湖底一张浮肿没有血色的白脸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张得大大的，好像在控诉什么。这张脸吓得她凄厉地尖叫一声，直接飞停在空中，嘭嘭叭叭地拿拳击打湖水消灭那吓人的尸体。

梅洛朗紧紧搂住她，问她怎么了。安波卡稳下心说水下有死人，梅洛朗明白地露出歉然的笑容，干掉跟踪者后忘了把尸体处理掉，吓到她了。

安波卡没反应，她忽然注意到自己远离湖畔，丈量下这空间距离，她又惊又喜地看向他，梅洛朗拽拽地笑道：“以为就你会空间瞬移？哼哼，本少爷天纵奇材，一闭关就突破第六阶，怎么可能输给你这呆瓜。。。”安波卡反搂住他的腰，笑个不停，她还是比较喜欢这家伙保护她的感觉。

梅洛朗闷哼咳几声，脱下衬衣将她包好。安波卡顿时全身都羞红，她居然真地被剥光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又气又恼，一边套那件对她来说过大的衬衣，一边喊道：“你、你就不能，忍、忍一忍吗？”虽然整件事好像也不能全怪这家伙。

“你这么迷人，叫我怎么忍得下去？”梅洛朗笑起来，凑近她，声音低沉又沙哑，安波卡满脸通红，不敢看他脖子以下的身躯。

梅洛朗探头想要亲吻她时，安波卡又扭捏地撇开脸，一想到自己刚才就在这死过人的湖水里做那样羞人的事，她就浑身不舒服，更别说和一个沾满尸水的男人接吻。梅洛朗摸摸鼻子，倒出包里的清水袋，不够给她洗澡。

安波卡忙说不用，可以去城堡洗，就在赫蓝花草原另一头。

梅洛朗让她稍等，他走到湖边稍远的地方，扛起一口大石棺。安波卡瞪大眼睛，这才想起问他怎么会在阿拉因湖畔练剑？梅洛朗随口回道，游过来的。

安波卡用力夹了下眼睛，不敢置信，带着石棺从波顿港出以，游过大马拉海底，找一个不知道方位的地方，就赌这万分之一的相见机会？梅洛朗不以为意，他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何况，帝都形势复杂多变，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他也绝不会把石棺托付给别人。

“你一定是疯了。”

“为了你值得。”他看着她，含情脉脉，神情动人。安波卡低下头，心里害羞又期待，骑士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她抬头看他。梅洛朗神情也很纠结，让恋人失望真是罪过。安波卡咯咯直笑，举起妖精镜的手腕，问他要不要把石棺放在这里面。

绝对安全，因为里头有解开灭世神龙最后一道禁制，迎回霍里茨王子的关键。

梅洛朗摩挲下巴，一边眉头高高挑起，问她有没有别的储物袋。安波卡道有的，从包里掏出一堆神器储物袋：选吧，爱用哪个就用哪个。

这回轮到梅洛朗瞪眼：还说他是强盗，这个盗墓的也不多让。安波卡嗔斥她才没挖坟，充其量剥光死尸身上的宝物罢了。

这和盗墓有什么两样呢？

梅洛朗的笑意从肚子里冲出来，笑得东倒西歪，安波卡气恼地追打，梅洛朗边躲边闪笑话，两人闹得累了，梅洛朗随意选了个尾戒，戴在左小指上，却让她把石棺收进妖精镜里。他跟她解释这么做的用意，世人都知他随身携带石棺，如果他身上没有器物变化，会让有心人注意到她。

她好不容易才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他不能让她再成为众矢之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的。”安波卡回道，她从来都不会怀疑他的做法。梅洛朗笑了笑，淡淡解释道：“我不想再因为误会而把你推进危境，一次就够了。”他搂住她的肩，下巴贴着她的额角，她去赴死亡之约时，他后悔地想自己。

“你别怪自己，是我不好。”安波卡咬了咬唇瓣，他努力保护她，可她没领情还用那么伤人的话反讽，他一定很不好受。

梅洛朗搓搓她的发顶，把她的头发弄成打结状，边玩边笑道：“都过去了，跟我说说这玩意儿你怎么弄到手的？”

157．精灵的海（下）

两人边聊边说，说分别之后的事，诉说各自的思念，他们走进银月山谷，穿过绿荫葱葱载满宝石树的彩石大道，来到妖精城堡，但是城堡里，很遗憾，没有浴室。

安波卡傻眼，梅洛朗终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妖精像人类一样关在房间里洗澡？笑死他了。在笑声中，安波卡终于转过弯，妖精族的洗澡和人类不一样，具体是用露珠、雨水、花蜜那要看妖精的种类，还跟它们与生俱来的习性有关，比如沐浴在阳光下。

梅洛朗笑个没完，安波卡气呼呼地嗔叫道：“那你不要洗好了。”

她转身跑出城堡，往山谷后方走，寻找那口印象中的泉眼。郁郁葱葱的青木林里，爱之泉的泉水汩汩地喷涌，安波卡心一喜，抬脚迈出银月山谷的地界线，视线内容景物顿变，山谷外森林不再，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退后两步，所见所闻又是绿树与花香。

梅洛朗数步追上她，看她呆愣问个究竟。安波卡也说不清楚，直接拽着他走到山谷外，梅洛朗笑了笑，不以为意，他觉得很正常。安波卡呢唔道，她只是不能相信那个失去爱人的精灵王子是拿整个精灵族的族地做陪葬，她还以为只是那小小的一片森林，禁锢有生命活下去而已。

“哼，那是他没用。”梅洛朗拽紧安波卡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妖精女王城堡全景图的魔画，他兴冲冲地说道，“瞧瞧热闹去。”对未知领域的狂热探索欲与兴奋的冒险劲头，让他那英俊的面容充满男性独有的魅力，安波卡瞧得目不转睛，心生欢喜，他可真帅，帅得让人想吻他。

安波卡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好看的下巴轻轻啾了一记。

梅洛朗转过脸，深蓝的眼眸里像有星光的漩涡，闪烁着让女性颤抖浑身发软的电流蓝光，那么地温柔，又那么地火热。

他低喃了句你自找的，扔掉魔画框，取出清水袋浇在自己与安波卡的头上，动作快速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拂开她脸上润湿的长发，将她半推倒在地，屈膝捧着她的下巴，低头压覆她的唇，舌头巧妙地滑进她的嘴里，刷过她的上颚深入他所能深入的温热所在，两人慢慢在躺倒，他的手在她的身上各处点火，安波卡害羞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团阴云从远处极速靠近，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直到这奇怪的乌云将两人掩没，梅洛朗才依依不舍地微微抬起头，离开那甘美的唇，在沙土的黑暗里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声音嘶哑，气息不稳：“宝贝儿，这次先饶了你。”

他不甘心地又咬了口她的粉腮，紧紧地抱着她，脸颊摩挲她的耳窝，下巴抵着她的锁骨，手臂紧扣她柔韧的背，让他们的身体密贴不留一丝缝，熟悉的淡淡的味道萦绕，那么地诱人。

假如这儿不是被封印的异族空间，他不会忍耐，他也无法忍耐。这可真是考验人的自制力，骑士深呼吸，斗气满身，肩背用力，沙堆滑落两处，灼热的日光照亮两个重见光明的冒险者。梅洛朗给安波卡扣好衬衣，在她唇瓣上又重重咬了一口，他握牢她的手，两人手掌紧紧地交握，他大步流星地带她去沙漠里探险。

安波卡迷迷糊糊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她羞怯地抬头凝望身前的骑士，又害臊地低头看脚尖，红晕直泛滥到脖根。梅洛朗回望她一眼，在她侧脸亲了一记，问道：“在想什么？”安波卡脸红红地摇头不说话。

梅洛朗轻笑，在漫漫黄沙里转了几圈，忽地回过神，跑回先前两人拥吻的地方找出那副被黄沙掩没的魔画。安波卡探头看，瞧不出所以然，梅洛朗也不解释，问她那只猫呢？

安波卡抓抓脸想了想，好像刚才还在肩上的。梅洛朗大笑，在她脸上轻咬几记，他很高兴她的眼底只有他。安波卡羞惭地到处找猫，喵喵的猫叫声从魔画框里传出，安波卡想把它抱出来，小猫拒绝，道：【这儿不请允许魔物生存。】。

也就是说刚才的死亡沙尘不是没来由的，是此地的封印探知魔猫的存在后召来的。

梅洛朗摸摸下巴，神情是诡秘的又不怀好意，道：“死猫，你准备怎么偿还本少爷的救命之恩？”

“你干嘛啦，有什么事叫我做好了。”安波卡伸手去抢画，梅洛朗不让她抢到，转个身，要躲在画里的小猫咪找精灵树堡。安波卡急得蹬脚，嗔怪他怎么能让小猫做这么危险的事，谁知道魔画里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梅洛朗嘁声，那是猫吗？那是灭世神龙，不要披着一身猫皮就忘了这个事实，与其担心小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他。安波卡哼声，连蹦带跳地从他手上抢过魔画，动作小心地拂开画上的沙泥，道：“卡卡，不脏哦，我们不理坏人。”

【向南走。】卡卡猫说道，梅洛朗挑挑眉笑道：“谢啦，死猫。”他半搂过安波卡，快活地吹着口哨，大踏步地走向沙漠化的森林深处。

受封印所制，两人不得不徒步二十天，才来到曾经的银杉林地。这儿是站在妖精女王城堡的塔楼，所能眺望到精灵族地最远的地方。既使身为神龙的卡卡猫都看不透密林深处所藏的秘密，那么，最神秘的生命之海尽头的精灵岛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可真是好消息，因为他们只剩三袋清水了。

梅洛朗来来回回探索思考，认为这儿有七成可能就是精灵王族所在的聚居地。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如何找到确切的位置挖沙坑。

安波卡拿出工具要动手，梅洛朗哪里舍得她辛苦，赶她去跟猫玩，这种体力活他这个男人干就行了。

158．沙漠神君

虽然在沙漠里挖坑找东西这种行为可算是世间第一蠢事，但对于没有任何助力的人来说，却是不得不做的事。

安波卡挪到远远的地方，托着腮帮看骑士挖得热火朝天，她心里酸酸地甜甜的，怎么也不能看他一个人辛苦。握着铁锹，她偷偷地走过去，不想沙坑无力，她一踏步就整个地塌陷，顿时将下面的人埋在沙底，安波卡急得大叫，趴在沙土上不敢再用力。

一眼看到手腕处的妖精镜，安波卡灵光闪现，把沙子吸进妖精镜里，将人救出来。

梅洛朗在沙下重重咳嗽，灰头土脸地用手指着她叫道：谋杀亲夫啊。安波卡满面愧色，看他拿起工具又要干活，她忙阻止递上妖精族的梳妆镜法器，道：“用这个很快。”梅洛朗木愣，半天没动。

【白痴，蠢货，全大陆第一号大傻瓜。】卡卡猫甩甩猫尾，坦然自若。

梅洛朗啊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铁铲，边撩袖子，边叫着跳出沙坑，道：“死猫，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安波卡忙跑开，快活地咯咯笑，梅洛朗很快就扑倒她，将那个碍事的魔画框扔得远远的，抱住她边蹭沙子边用亲吻惩罚：“敢取笑本少爷，哼哼。”安波卡边躲边笑不停，还向不能离开画框的卡卡猫求救。

“你要找什么？快找吧，快动手吧。。。”安波卡讨饶不过，便提醒他抓紧时间找他要的东西。梅洛朗捏捏她的鼻子，带她起身，等她用法器吸尽眼前这片沙漠里的沙石。

米达歌斯女王头像镜法力无穷。两人所在的地方就形成一片万丈余宽的沙丘盆地，露出沙底起初的绿色森林与繁花簇拥的海岛。

岛中央有一片雪白花苞组成的精灵聚集地，精灵王宫就隐藏在深处。这样的构造与妖精城堡出奇的相似，但众所周知，妖精族是为守护精灵而存在，它们模仿精灵族的一切，包括族地建设，用意迷惑心存恶念的冒险者。

远处的沙砾飞旋，遮云蔽日，如潮水般涌盖这片空地。在此封印力量未全面反扑前，粗略估计他们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寻物，两人分头行动。

安波卡本打算摘仙果挖仙草，却被梅洛朗嘲笑，说直接搬空精灵宝库不就结了。假如精灵族迁移时没有搬空的话。安波卡觉得很有道理，她换用龙眼，穿透屏障寻找宝物。

树堡深处有个空荡荡的空间，特别的是它没有一丝魔法的波纹，用纯白木垒造，房间干净又舒适，单单是这么远看就让人舒服好像回到母亲的怀抱。安波卡好奇极了，她闯进去，里面有一个装满水的透明罐子，罐底放着一颗银绿色的种子，清亮的水波映绿整个白木屋，映照出一小株的古树树影，墨绿色的树冠闪着生命的星光。

生命树！

谣传，生长在生命之海尽头的生命树是精灵的生命本源，所有精灵生于此树，死后也回归此树，凡人不能触碰，唯有精灵族方能摘叶赠予他们认定的朋友，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安波卡干巴巴的喉舌不由地吞咽，这一路为了节省水，她一直处于半干半渴中，现如今看到这么大一罐无害的清水，她怎么可能忍得住？她似乎闻到了清水的味道，这是世上最诱人的清香，无法阻挡。她少少地喝了一口，不够解渴，又喝下大大地一口，清水滑入肚肠，好像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这个瞬间，她认为，没有一样东西能比这清水更有滋味。

她小心地捧好水罐，跑去找梅洛朗。骑士正好找到什么宝贝，满脸兴味地跑出来找她。两人在树堡前相遇，安波卡像献宝一样把水罐递给他，喝吧喝吧，她知道他和她一样渴。梅洛朗神情古怪，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生命树树种泡过的水啊，”安波卡眨巴眼睛，她喝过了，没事的。

梅洛朗用力地叹一口气，叫她带他回那个白木房间，把水罐放回原位。如果生命树的树种能够离开这个用生命树的树干本身所打造的木屋，精灵族不会留下它。

“我没想带走它。”安波卡嘟嘴，“我只是想让你喝几口解渴的。”

梅洛朗笑了，亲亲她的额头。沙化封印卷起漫天的沙法风暴已然逼近，不给任何生命逃离的时间。多番历练的成效在此刻体现，安波卡和梅洛朗两人手掌交握，以极限之速，穿透沙尘屏障，冲进落在沙岛外的魔画，双双即时返回妖精城堡。

落地时，两人口嘴鼻里全是沙子，差点点就被活埋了。

安波卡边甩沙土边庆幸，小黑猫停在城堡塔楼之顶，甩着猫尾，蓦然问道：【安波卡，你喝了精灵泉的泉水？】。

“诶？卡卡，你的鼻子好灵哦。”

小黑猫的猫眼和梅洛朗的蓝眼两两相对，无语望天，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安波卡想想，不就喝了两口泡过生命树树种的精灵泉泉水么，补充生命被魔力清洗体内杂质的好东西，眼下就算假冒精灵都不成问题，嗯，没什么好担心的。

安波卡真没想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她拽着梅洛朗的袖子，好奇地问他找到什么宝贝。梅洛朗大笑，好像有种能把整个精灵族都变成他奴隶似的快活。

他很自得地甩出几本神级魔法书：混沌之书，秩序之书，时间之书，空间之书，元素之书，自然之书，大地之书，海洋之书，黑暗之书，光明之书，生命之书，亡灵之书，死亡之书，希望之书，智慧之书，预言之书，天使之书等。

安波卡瞧得半天都回不过神，他打劫天神的藏书殿了吧？

梅洛朗挑出七本书让她收好，笑着说起这些书留在精灵树堡的用途。

相传，地狱大魔君萨罗玛未统御魔域前，是神界最骁勇善战的有翼战神。精灵王少年时曾与神君交好，便假以昔日情谊之交，邀请旧日好友今日的地狱大魔君参加儿子的婚宴，实则以十八神书设下鸿门宴捕杀大魔君。

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谁也想不到的漏洞，手持恶魔之书的那位神族被恶魔诱惑堕落了，重伤的大魔君逃出生天，从而掀起影响最为深远的神魔大战，即埋藏荣耀大陆的诸神诸魔末世战。

战争结束，精灵族人返回族地，却发现大魔君根本没死，他的一滴魂血留在帕弗伦尔森林里，借由生命树的力量复活了！

精灵族无法消灭这缕更加强大的魂息，不得不封印族地以阻止大魔君的魂息继续吸收生命树的力量。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返回心爱的家园，精灵长老又给这个封印留下可供勇士自由进出的通道，即妖精族的凡美达宝镜。

这个通道只有一个针对大魔君本人的限制：爱之咒。魔鬼是不懂爱情的，魔鬼也不会爱人，魔鬼也没有爱。

因此，这是困住大魔君魂息最保险的梵咒。到此，精灵族安心远离家园，留下神书待冒险者们发现消灭大魔君然后再返回心爱的家园。

那是发生在传奇英雄辈出的年代，据今已数万年之久。当时，妖精族还很繁盛，和各族关系融洽，每隔百年就能陪着一大批的妖精骑士、精灵骑士，勇闯镜像通道去消灭大魔君，留下无数瑰丽的冒险故事。

直到万年前，灭世神龙现世，七族大混乱，各族精英凋零，凡美达宝镜的传说方才慢慢在人们的脑海里淡忘。

听着这个故事，安波卡觉得特别地熟悉，可怜她绞尽脑汁，终于联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指着自己，眼泪汪汪，神情惶惶：“我是不是干了一件连龙神都不会宽恕的事？”

梅洛朗手指头晃来晃去，怪笑连连，道：“喏，喏，亲爱的，你必须明白，你拯救的是一位神君，你怎么可能救魔君呢？你身负世间最神圣的力量，与魔族是天生的对头，就算你有心救恶魔也救不了嘛。”

要知道，安波卡碰到魔君的时候，那是一缕神君的魂息，她没认出来很正常；等她找到魔君的尸骨，尽管在“机缘巧合”下认为那是被魔化的结果，但她的确是把魔君尸骨锻炼净化后再修补神君的身体，照功过来讲，这么做还是大功劳一件呢。

如果大魔君回归魔域，那只能说是神君自甘堕落，神族沙水土和那位彪悍的神君不合，跟安波卡没有一分一毫的干系。

这罪责是无法追究的，若真要扯出一点错误，那就是安波卡呆过头，但是，一个人生得笨难道诸神能惩罚吗？那只好怪她出生的时候智慧女神忘了多赐她一点福气。

尽管这么说，安波卡还是不能开心，瞧瞧她犯下多大的无心过失，她要弥补过错，她不想挨神罚。她数来数云，梅洛朗带出来的神书只有十七本，他回道：“少一本恶魔之书。”他眼睛微眯，瞳孔紧缩，杀意凌然，“我知道在谁手上，哼！”

“在谁那儿？”安波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追问恶魔之书的去向。梅洛朗奇怪，问她想做什么。安波卡说凑齐十八书好干掉大魔君啊。不可遏止的狂笑声冲出梅洛朗的喉咙，他边笑边道：“那是当年，精灵王先用了些手段重创大魔君，才能在战场上击败昔日的战神。百万神兵神将碰不到的大魔君一片衣角边，你就不要再做梦了。”

此路不通，又想到一法，安波卡追问精灵王有没有留下办法解除精灵族族地的封印。

梅洛朗哼哼笑道：“解封条件是大魔君魂飞魄散，如今啊，天上地下谁办得到？”见她又露苦脸，梅洛朗开怀大笑，“你要真想讨好诸神，办法多着呢。”

“什么办法？”

159．狡狯的龙

梅洛朗指指那堆书，安波卡狐疑不解，梅洛朗说道精灵王虽没有留下另外的办法，但是，他相信这些书是解除禁制魔咒的重要道具。只要证明了它们的重要性，他就可以用这些书命精灵族退出索伦大陆，瓦解七族联盟。

安波卡明白后，立即道：“那还要加上妖精族，卡卡说，它们现在得听我的。”

“它一出世，”梅洛朗指着带有米达歌斯镜的腕镯说道，“妖精族就能有感应，到时自会做出选择，不用管它们。”

“联盟破解后，就是找回王子和玛美圣塔罗结婚对不对？”

只要王子成为人族之王，诸神就会奖赏她这个大功臣，不会为难她的。

安波卡想通后，心花朵朵簇放，她拽梅洛朗道：“那还等什么，你快起来，走啦。”

“得，又把我说的给忘了。”梅洛朗捧住她的脸，眼底含笑，亲上她的额头，轻轻退开，低语道：“小傻瓜，王子就在你这儿，他和你一样都不应该暴露，这样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明白吗？”

安波卡眼皮子飞快地眨啊眨，恍然大悟，道：“是那个背叛者还没有找到，要是我们现在就给卡卡解咒，他一定会来搞破坏的，嗯，得先把这个坏蛋消灭掉。”

梅洛朗忍不住又大笑起来，没说对错，只把她的脸揉来揉云，再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发，低喃道：“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呢，安波卡，我想我一定是被爱神诅咒了，才能爱你不能停止。”

“我、”她刚了一个字，就听梅洛朗嘘一声阻止，他在她的头顶轻声道：“我们的客人来了。”

安波卡疑惑地转过身，灿烂晃眼的白金色日光下，十数名千年妖精穿着妖野的蔓藤骑士装，飞进城堡，站在妖精女王王座前百米，不能靠近，他们神情激动又克制，亮晶晶的卵形大眼盯着少女挎包里的妖精镜，就那简单的没有任何附属的龙皮袋子，完全不能阻止妖精们探念族王象征的视线。

妖精长老穿着青绿色的锦缎长袍，一如既往的华丽优美，神情一如既往地痛恨厌恶，还要再加一点恼怒。他克制着那一如既往的怒火与鄙薄，索要属于妖精族的东西。

安波卡也不多话，把契约宝镜扔过去。一名妖精骑士将它接住，默默后退两步。妖精骑士们欢喜的气息一滞，显然，妖精族要的是另一面旗子。

妖精长老咬牙切齿地问，她要什么条件。

安波卡微摇头，她真地什么也不缺，此时此刻，妖精族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手上。拥有妖精女王米达歌斯的头像镜者，即为妖精族的主宰。

而这个事实，足够气死妖精长老，他一向视安波卡为玷污巨龙骄傲与美丽的灰尘般存在。他捏紧拳头，脸色出奇的难看，可他实在不能抛弃自己的骄傲低头，哪怕眼前的少女掌控着妖精族万年来孜孜以求的梦想。

双方僵持，妖精长老后面又一位骑士忍不住站出来，单膝着地行礼，语气兼卑，道：“请大要看在阿尔蒙德西长老过去的庇护，宽恕长老曾经的不敬吧。”

他说起一年前的事，七族联盟协议诛杀龙之传人，妖精长老顾念旧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施计让她远离索伦大陆躲避追杀，纵使言语上有所苛责，也是用心良苦。

安波卡想说妖精长老是因为波顿城的守城契约才出现的，但她看一眼隐忍侧头不语的长老，大概这样的解释就已让高高在上的妖精长老感到屈辱了吧。她想了想，决定相信妖精骑士的说辞，因为假如她当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她会发现真相。

相通后，安波卡很爽快地道谢，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妖精骑士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听说这位巨龙传人为人处事非常地具有上古美德之风，他们似乎看到妖精族复兴的繁盛前景，只听得她说道，“那么，关于妖精族先辈们偷食龙蛋的罪责，我一定会帮你们向龙神陛下求情的。毕竟也是事出有因，应该是为了抵挡神魔哈尔蒙的侵犯吧，看在你们帮助过小龙的份上，龙神大人会原谅你们的，你们不用再躲躲藏藏生活了。”

嘎吱——气氛沉寂。

“沃森·梅洛朗，交易吧。”妖精长老恨得直磨牙，他袍袖重重一甩，转向骑士谈条件。再和那个女人说下去，他真地会弄死她，或者，他弄死他自己。

梅洛朗轻咳着压下笑意，从善如流地问道：“贵、族有什么？”

妖精族拥有什么样级别的额外宝物，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挖苦的语气，嘲弄的神态，让妖精长老差点儿就又不顾一切地轰死触犯妖精族尊严的两人，不过，被这个埋汰两句总好过被另外那个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气死。

“两百妖精骑士！”妖精长老直截了当地说道。

梅洛朗故作惊讶状，鼓掌夸道：“一名妖精骑士就能拿下一座城呢，波吕希米德大人，好大方，好阔气。”

妖精长老绿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徐徐冒烟，终究回归族地的想望压过一切，忍了。他的脸红得发黑，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一样干涩生硬，道：“三百王冠骑士，我族所有的精锐。”

“一应供给由你族承当？”

“是！”

梅洛朗露出一嘴大白牙，胳膊放到安波卡的肩上，笑道：“亲爱的，这白给的妖精骑士团你要不要？”

安波卡想自己貌似什么都不缺，这脑袋就从左边摇到右边，表示这人她要来没用。妖精长老身后的骑士眼巴巴地喊道：“大人，我们可以帮梅洛朗骑士夺取王位。”

妖精长老一巴掌拍飞这说话不经大脑的跟班，抖抖绣花宽袍袖，另有妖精骑士站出来，缓缓地说：“人族要迎回失踪的王储，梅洛朗骑士等人要重拾过去的荣光，王子一派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势，都需要力量。我等愿意尽绵帛之力。”

安波卡眼珠子转来转云，心里拿定主意，道：“行。”也不管妖精族人如何地欣喜，她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意思，“等王子戴上王冠那一天，我就开放这片领地，租给你们居住，租金么，妖精宝石年出产量的十分之一吧，一年一付哦。”

妖精骑士们先是一愣，继而叫嚷说这条款不公平，三百王冠妖精骑士就换来一分租赁契约？天底下都没有这种事！巨龙族也太狡猾无耻了，他们要的是米达歌斯宝镜。

“骑士团不是你们道歉的赔礼吗？”安波卡斜视，冒犯巨龙尊严不付代价怎么行，要不是看在妖精长老一直照顾她的份上，她才没兴趣和自己的敌人打交道。

别以为她还傻地那么好骗，就巨龙族和妖精族的深仇大恨关系，她把镜子还给他们，只怕下一秒便是死。若非是为的不打草惊蛇，她才不会妥协接受这三百妖精奸细骑士团。

妖精长老拦下骑士们的不甘冲动，绿宝石大眼微眯，道：“交易成立。”他冲梅洛朗摆个头，随行到妖精族的暂居地挑人。梅洛朗微点头，让他们先走，他还有点私事。

安波卡已有觉悟，他们又要分开了。

两人面对面的，她微垂着头，她不敢看他眼睛，她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开口阻止他离开，小声说他去忙他的事，她能照顾好自己。梅洛朗轻念了句傻瓜，安波卡猛然抬头，神情惊喜又不能相信。

“到冰川玩玩。”梅洛朗眨眼睛道，安波卡顿时笑弯了眼，侧耳细听他的安排。

分头行事时，安波卡想到海下的危机，道：“要不，我送你到港口吧？”

梅洛朗低低地笑，道：“不要担心，我们很快会重逢，安波卡。”他轻轻抱了抱她，又松开几个起纵离开城堡，很快消失在天际那头的湖区。

安波卡不舍地吸一口气，把十七本神书收进妖精镜，化身一个武技中等的女战士，空间转移出现在冰川大陆的登陆港口。

这里人山人海，冒险工会爆棚，无数冒险者在外举着牌子叫卖自己，有大佣兵团的人经过就蜂拥上前自我推介。安波卡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记得去年这儿还冷冷清清的。

在人群中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她才知道这股冒险潮还是她自己招来的。

过去一段时间，冒险者们在大大小小的冰涧冰层里发现诸神诸魔大战时期的遗宝，也发现龙火净化过的痕迹，人们发现危险的冰川大陆变得相对容易找到宝贝。消息传回索伦大陆，冒险者纷纷涌向冰川大陆寻找发财的机会，并送给安波卡一个“冰川征服者”的响亮名号。

安波卡抹了把冷汗，挤过人群，找了些简单低报酬的短程小任务，积赞经验，在港口混了个脸熟，偶尔会想一想那家伙是否游出了大马拉海。要是没有卡卡猫陪伴，她一定会偷偷跟在那个让人担心的家伙后面，才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的。

二十天后，金色花冠佣兵团的旗帜出现在登港口。这个佣兵团在冒险工会排名第六，综合实力上佳，不论组织指控还是佣兵待遇都有口皆碑。因此，他们一下船，整个港口都轰动，无数的人拥向该团负责人，本就人潮汹涌的港口人更多了。

安波卡挤在人群里，脚离地面伸长脖子，随着人潮左摇右晃，两手高举名牌，写着新名字、武技水平和拿不出手的佣兵等级，她现在表现就和大多数佣兵一样，渴望金钱渴望冒险渴望功成名就获得英雄般荣誉。

港口的竞争相当激烈，人人都想站在离港口最近的地方，好让大佣兵团负责人一眼就能注意到自己，暗地里做出陷害攻击的事就毫不奇怪了。安波卡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因为她现在假扮一个实力不高的无名佣兵，不能反击，便顺势摔了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重重摔一跤，然后再被无数的人踩，不想有人接住了她。她看向救命恩人，正是她在等的人，大喜过望。梅洛朗看着那块写得歪歪扭扭的纸牌，很吃惊，再看看他接到的人，他噗哧而笑，扶好这个“陌生姑娘”，转过头又吭哧吭哧大笑，对默塞特说道：“这是天意，我不收都不行。”

默塞特轻笑道：“谁说不是呢．”说着，他和玛莎、兰东尼各收了几个人入团，佣兵团的人艰难地挤过港口人群，转向冰川内陆。

几个新入团的猎人拿安波卡入团的乌龙事打起，几个人走在一起，很快熟悉，安波卡觉得就像交到新朋友，心里很快活，打起冰川魔兽都劲头十足。因为表现出色，她很快由最末一小队转进主战力量，领队是玛莎和兰东尼，他们了解情况后，大笑不止：“沃森，这艳福没得说。”

梅洛朗在第一主战队，瞧见这个据说“为他走火入魔端掉一窝高阶魔兽仔的女战士”，板着脸嗯一声。瞧他那得意样，她才不是为他疯狂。

安波卡暗自腹诽，佣兵团队每天都在踢不合格的人出队伍，她要是不努力执行队长的命令就会被淘汰，跟追不追求某人没有关系。

160．龙啸龙城

半个月后，这支精英队伍深入无人敢轻易涉险的区域，奥尔修斯山区。

梅洛朗来此寻找失踪的爱人，那个传说中在巨龙族地得到龙神宠爱而实力大增的少女。

没有人奇怪。无数人猜测，那个身带灭世神龙的少女，被驱逐出索伦大陆后，在世界各地流浪，无意被宿敌凤凰族继承人重创，性命垂危之际受龙神召唤，进入巨龙领域奥尔修斯山龙城修炼，使命征服冰川。

团长让队伍停下来，他再问团员有没有要退出的。人人手上都有两件到仨件不等的宝物，这时返回索伦足够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而继续前进，生死不能卜。约一半的人退出队伍，没有人取笑他们，这儿可不是什么索伦大陆的小角落，沾点龙族禁制就能要人命，不是每个人都有龙火护身的，人人都是提着脑袋在冒险。

安波卡也在退出人选之中，因为实力弱，经玛莎委婉地劝说不得不退出，拿出该得的报酬离开佣兵团，还要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又因为“不能帮忙心上人”的打击，拒绝其他人同行，独自在冰川山谷里。

梅洛朗当时这么说的时候，安波卡只觉得在情在理，此计甚好，但为什么她现在这么想暴打某人呢？她重重地踩步，钻入雪树林里，确定方圆十里都没有跟踪者，变回原貌，瞬间出现在奥尔修斯山脉主峰的峰顶，再入龙神祭司殿画魔法阵做准备。

又过去半个月，梅洛朗等人现身奥尔修斯山山腰。“迷路到快要冻死之时，他们很幸运地遇见正在龙山挖草药的少女，她受到惊吓回头一见心上人来了，立即扑入骑士的怀里，过去的事既往不咎，用亲吻诉说思念。”

以上均为某人的计划安排，安波卡有点演不下去，好在梅洛朗从她打人的拳头上察觉到她暗藏的怒火，忍着笑意把重逢后的事继续往下编：“虽然她不追究的事，但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反复解说他当时不得不与她分手的痛苦，直到她愿意原谅他。”

情话绵绵中，有人冻僵晕倒了。

默塞特上前很抱歉地打断了他们的重逢情热，问能否收容他们这些人进龙山内避难？收缴众人的武器装备后，安波卡带他们从地下通道进入龙王休憩暂作歇息。龙城空无一物，不耐寂寞的人很自然就想窥测那个独得龙神宠爱的少女的秘密。

当发现她是在为了解除霍里茨王子所中的魔咒而努力时，得到消息的人再也坐不住。

默塞特匆匆带人闯入龙神祭司殿，确定为事实后，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地面的魔法阵转到少女五官处，他眼神火热地注视，语气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他问道：“安波卡小姐，请问这是诸神、禇魔禁制法阵图吗？”

安波卡微抬眼，没说话。

默塞特神情更激动，又问道：“是为了霍里茨殿下，对吗？”不等答案他又急急说道，“安波卡小姐，我为从前的冒犯深表歉意，但此事关重大，还望您暂抛恩怨，如实相告。事后您做出任何处罚，鄙人粉骨碎身也甘之如饴。”

“王子的身体。”安波卡不快的说道，她真地很讨厌默塞特，这个人总视她为那种小心眼好报复不讲理的女人，而从来都不想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默塞特感激地一笑，并行虔诚贵族礼，他对梅洛朗使个眼色，两人微点头，梅洛朗从尾戒里取出石棺，默塞特又问还需要什么。安波卡摇头不做声，她将石棺拖进龙神祭司殿内。

关好殿门后，安波卡立即改换石棺，从真石棺里取出王子的身体，回忆黑袍法师的做法，她一拍额头，叫道：“卡卡，还要雕一头龙。我没有老师的好手艺诶。”

【不用。】小黑猫静静地说道，【龙血。】。

安波卡从材料柜里找出那桶珍藏的龙血，看向小猫等下一步指示。卡卡猫仅取出一滴龙血，猫爪微挥，一头长逾数百米的大黑龙落于殿内。安波卡叹为观止，小猫尾巴微甩，让她动手。安波卡应声而动，她先把小猫和龙体搬到两大法阵中央，再念咒启动法阵。

三个小时后，法阵启动，神晶飞速消耗，安波卡忙重放晶石。殿处传来轰隆隆的爆炸打斗声，卡卡猫微张猫眼，道：【背叛开始了。】。

“那家伙会处理的，卡卡，你要专心。”

当日希望神殿顺利解咒一幕重现，她没弄错，安波卡压下欣喜，动作更加小心，第九层咒印闪烁时，殿门轰然倒塌，梅洛朗一剑划断那人的脖颈，他抹了把血汗，默塞特扶住他，把药品塞到他手中，苦笑道：“全军覆没。”

“你人品差。”梅洛朗气喘吁吁地说道，玛莎和兰东尼靠在一起，伤痕累累，连喝药水的力气都没剩下。

“怎么样，还顺利吗？”玛莎气喘吁吁地问道，战斗很激烈，她的光辉女神面纱都弄破了。

安波卡冷冷瞪他们一眼，回头凝神单手击碎第九重咒，另一手撕开时空梵咒卷轴，为破解这无解之咒印争取三秒延缓时间，她快速取出那个关键救命卷轴。然而，有一道森冷的力量已然锁住她的心房，血精灵之箭，箭身附有死亡妖精的诅咒。

另一道白精灵圣箭疾射小猫，附着七大元素精灵祝福咒。与此同时，密集的箭疾射笼罩另四个已脱力的人，更有巨斧劈向王子的身体。

安波卡急得浑身直冒冷汗，要不是卡卡说要做到最逼真，她现在也不会法力尽脱无法抵抗。这时，小黑猫跳出法阵，中止解咒。它吐出死亡黑光击落血精灵之箭，倒也顾不上射向它自己的那只白精灵箭。

箭尖擦着它的猫心而过，安波卡惊恐地呼吸暂停，却见黑色龙魂脱离猫体，直追暗杀者。黑龙的魂魄现身的那一刻，死寂的龙神祭司殿顿现一种威严沉静，与之呼应，这种类如复活的龙威气息漫延整个龙城，继而扩散至奥尔修斯内的群龙山。

黑龙龙魂仰天怒啸，空气震动，万千龙山呼应，龙之领域禁制全部开放，触犯巨龙尊严者，死！

须臾，黑龙回归小猫的身体，白精灵箭还插在它体上，却不能伤它分毫，它淡淡地吩咐道：【拨箭，上药。】。

安波卡回过神，拖着身体爬到小猫处，表面镇定地给卡卡止血疗伤。

“卡卡，你没事的，对不对？”

【还想做特训？】卡卡猫反问道，安波卡咬住唇，放心地想笑眼底又闪水花，她亲了亲小猫，把它放在法阵处，喝魔药恢复法力后，她便赶紧救治其他四人。梅洛朗一脱离冰雪咒的制约，就把人抱紧，他的吻与他的眼充满歉意与忧愤。

安波卡一个劲地保证她没事，惊吓是有的，但既然都在计划之内，心里也没什么负担。

默塞特缓过劲，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为之效忠的王子，矮人族的开山斧深嵌王子的肩窝，几乎将令王子身首异处，他焦切地问道：“会不会有影响？”

安波卡瞟了他一眼，走过去拨出斧子，王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自我修复，很快恢复如初。这就是诸神诸魔禁制的结果，不论受多重的创伤，王子的身体都不会有所损伤。梅洛朗上前把王子放回石棺，收入尾戒。

兰东尼捡起那个半开的关键卷轴，递回安波卡手。玛莎关心地问道：“还能用的吧？下午，哦，明天可以重新开始解咒吗？”

安波卡心一动，却听卡卡道：【据实以告。】。

【可是，卡卡，背叛者就在这里，还没有暴露。他说，连他自己都不可以相信。】。

【不要质疑我的话。】卡卡猫淡淡说道，安波卡冲小猫做个鬼脸，微举卷轴，回答玛莎的问题：“要让天命星师解读后才知道后面怎么做，现在没用。”

这是个局，玛莎、兰东尼、默塞特三个神色一变，在梅洛朗和安波卡之间看来看去，吐出一句疑问：“你们、商量好的？什么时候，你们早就见面了？”

安波卡点头，道：“我在赫蓝花平原，就是马尔提提亚森林里面，看到他在阿拉因湖边。”她的解释一如既往的没有规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梅洛朗接过她的话，神情偏淡，道：“为安然迎回伊曼的魂灵，不得不出此下策。”

“殿下的魂灵找到了？”玛莎和兰东尼既惊又喜更是不敢相信，害怕抱太大的希望得到的又是失望。

默塞特此时却很沉着镇定，他暗沉的脸色缓缓焕发出光彩，异常虔诚而又敬重地对安波卡行礼，左手成实拳，扣在右肩下，露出家族徽戒，声音低沉又坚定，道：“请接受默塞特家族迟来的尊敬。”

安波卡腮帮子动动，没有说话，她可一点也不稀罕他的尊重。

梅洛朗笑笑，招呼还能动的三人给那些尸体放血，玛莎等人终于明白，看向那根戴奥古斯都古神骨制作的亡者之戒，眼睛放光。

龙神祭司殿殿门关闭，小猫再用绝对禁制封锁。虽说龙城禁制已全部开放，但谁也不敢保证追杀者中没有龙力修炼者存在。

梅洛朗是一定要跟安波卡走一趟黄泉路的，默塞特、兰东尼和玛莎于情于理也该同行，但他们实力不足，安波卡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三套神器给他们防身，只要他们不傻到自己割出伤口以血引魂，定能安然无恙来去地府。

161．黄泉古戒

准备就绪，安波卡打开殿堂最核心部分，龙神祭坛。

她手置龙头，奥古斯都亡者之戒闪出古老的神力，龙门顿开，幽冷的阴风飞卷，黄泉通道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感应到生魂的气息，三头地狱犬的吠叫声在通道里回响，只听其声，不见其影。

确定地狱使者不会阻拦自己，安波卡走进黄泉大门内，梅洛朗默塞特等人各拎起一桶血，跟在后面。地底世界黑蒙蒙阴森森冷嗖嗖的，无名的雾状魂灵、扭曲的黑暗生物、复仇女神的使者在生魂的头顶飞旋，发出震撼心魂的可怕叫声，随时等着将他们吸成人干。

众人稳步前进，过一层舀一勺人血给那些守门亡灵，让它们忙于争抢不拦路。安波卡庆幸自己多番历练，要不然，她是怎么都不敢走进这鬼地方的。当然，还因为身边有那家伙跟着。梅洛朗似乎察觉到她的念头，回头微微一笑，安波卡脸刷地通红，微垂着头快步走进下一层。

来到第十九层，安波卡取出装龙血的铜桶。

桶盖一打开，她的身边立即围满饥渴数万年的古老亡魂，他们既强大又虚弱，他们饿得能把所有闯入的生者撕成粉碎将人血与人肉舔得一干二净，比放逐森林那群饿鬼更饥饿更疯狂。

安波卡的任务就是打退这群凶残的饿鬼，直到卡卡猫要找的亡魂闻到血香出现。

加持神力的奥古斯都亡者之戒是对付地狱亡魂最有效的法器，饿鬼们狰狞地惊恐怒啸，吐出遮天蔽日的重重死气，要杀死持有亡者之戒的人。千万年来，他们成功过一次，当然会成功第二次。

安波卡好整以暇，边喝法力补充剂，边提着开封的龙血桶在第十九导晃悠，引诱着无数的饿鬼环聚在她身边五米远的距离，痛苦又愤怒，忍不住伸出魂爪凝成的爪子抢血，然而即刻被神力烧尽。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众人喊王子的名字也喊了一路，身边除了饿鬼还是饿鬼。这也确定王子的魂灵被暗黑巨龙禁锢，若要找回王子，得用龙的名字。

【不知道。】卡卡猫淡淡地说道，小龙不在十二创世神龙裔之列，它的名字和它的力量一样，都是禁忌。

安波卡怜惜摸摸小猫，卡卡回她一爪，它讨厌被人可怜，即使这份真心的情谊来自与它朝夕相处的少女。安波卡才不会把小猫这点脾气放在心上，她专心地探寻。

冥府河流的哗哗声传入耳中，她心念一动，停下来，让其他四人留在原地，她到悲叹河那儿打听点消息。梅洛朗见那河就在视野内，微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多加小心。安波卡低头一笑，小步跑到河边，舀了一点龙血倒进冥河里，身后那群饿鬼发出愤激的怒骂声：可耻，浪费！

少少的龙血很快扩散在奔腾不息的冥河里，须臾，黑暗幽深的悲叹河边，飘起一抹乳白的虚影，它自称是龙族的智者，问安波卡用龙血召唤它，想做什么。

安波卡摸摸肩头小猫紧绷的猫背，眼前这位大概就是当初判定小龙必须死的龙族智者长老了。她问道：“巨龙族有一头被驱逐的暗黑龙，它叫什么名字？”

龙族智者长老的虚影一阵扭曲晃动，它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它喝的龙血由黄金巨龙阿丽娅蒙莎赐福，安波卡又是阿丽娅蒙莎的继承人，神圣力量的相承，束缚它必须说出灭世神龙的真名。

“阿尔烈南多，它叫阿尔烈南多。天帝赐的名字！”龙族智者长老最终屈服在龙血的力量下，它不甘地怒吼，“你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我诅咒你们！”

安波卡左掌微拍，凝出形体的龙族智者长老回归冥河，再次化为亡者之河的虚无。

那么，“以阿丽娅蒙莎之名，召唤龙族最后一裔阿尔烈南多回归。”安波卡站在冥河边以心呼唤受困的龙魂。

九次召唤结束，一抹苍白的雾影从冥河的地底尽头逆溯缓缓行来，他修身高挑，黑发及地，黑眸无光，肤色惨白，剑眉斜飞，薄唇微抿，冰冷疏离，他穿着黑色的双襟宫廷长袍，锦绣锻面，华丽唯美，和大神萨缇利一样，带着超凡脱俗的神息。

这是一个真正的龙族，高贵、威严、又美丽。

看着这个外形和霍里茨王子一模一样的龙人，安波卡不由地咽了咽喉咙，因为他很冷，冰冷得就像天生没有感情。她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把龙血毕恭毕敬地递过去。神龙和附近的饿鬼一样，忍饥挨饿万年，但它很克制，吞咽的动作无比优雅，表明这头龙心智无比坚韧，至今没有被欲望压垮。

神龙饮尽龙血，魂灵凝成的身形不再虚幻如雾，结实有如实质。

安波卡等了好一会儿，见这头龙没有动静，不得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可以召唤王子的魂灵了吗？”

神龙淡淡地看她一眼，眼神之冰冷，让安波卡心窒，好像被对该虐杀一千遍的恐怖感觉。小黑猫伸猫爪拍拍她吓僵的脸，道：【他就是王子。】。

安波卡心头一跳，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卡卡说的就是真理，她畏惧地看神龙一眼，伸出左手，神龙把坚冰似的手掌放到她手上。安波卡冷得直打哆嗦，心想这个王子的亡魂也太寒碜人了。

她轻声说请一定要跟紧她，迈着小碎步将他带到其他人前面，默塞特等人神情震动，失声叫道：“殿下（伊曼）！”

梅洛朗的眼底也放出惊喜的亮光，他低声道：“回去再说。”

四人将神龙变的王子守在中间，他们各持法器武器，逼退喧嚣的亡魂大军，沿途不停洒血，快速离开地狱。越近地狱犬看守的大门，安波卡手中的拉引力越大，地狱力量在束缚亡魂离开，亡魂力量越强大，受到的束缚力量越强，安波卡不得不饮下强效法力补充剂加大神力输出，紧紧拉牢神龙冷冰冰的手。

黄泉大门在望，安波卡心神再度紧绷，她放慢步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这是条件反射，她怕地狱犬嗅出生魂的气味，更怕它发现亡魂。事实上，有奥古斯都大神的亡者之戒，她带任何一个罪大恶极的魂魄出世都不会有死神阻拦，只要她承受得起神罚代价。

安波卡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冲向那个泛光亮的龙门。一冲回龙殿，安波卡立即关闭龙门，切断黄泉通道与现世的连接，防止有亡魂跟随脱离地狱。她的耳畔是默塞特、兰东尼、玛莎、梅洛朗四人重重的喘息声。按理说，这一路还是相当平安简单的，但死寂的黑暗与亡魂的死气给众人造成极大的心神压力，正常人都不会想再走第二遍。

缓过劲，默塞特他们就把渴望的目光放到梅洛朗身上，骑士也有些激动，举起尾戒的动作都在颤抖。王子石棺打开后，安波卡引亡魂入王子身体，四人立即扑上去叫“殿下（伊曼）！”

王子没有理会他们，在龙的意念里，这些部下他是不认识的。默塞特等人狐疑，莫非安波卡引错亡魂？安波卡没好气地把他们赶出殿外，把小黑猫放到安静的王子手里。

卡卡把灵魂的记忆打入王子眉宇间，实际是两者魂灵融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总不有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王子曾经当过一只宠物猫吧，就算有人猜到，那也要有这胆子敢说出来。

安波卡可不管王子不王子的，眼巴巴地瞅着那手里的小猫，该还她了吧。

卡卡猫和王子分享完记忆，咻地跳回少女的肩头，安波卡高兴地直摸摸小猫，卡卡还是向着她的呢。这会儿，王子的表情生动起来，他微微一笑，“安波卡？”

安波卡打了个激零，瞄一眼王子，差点儿把魔鬼啊三个字喊出来。

王子笑起来的样子当然很好看，好看到她脆弱的少女心不能承受，魔花控制的王子模样她也见过，当时只觉得王子相貌华丽，气质魅惑惊人，却远不能与此刻王子有神的真容相提并论。

王子的灵魂里天然带有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气势，他是这么地高贵，王子这两个字就是为他量向打造。没有骨子里的冰冷漠然，他微笑的样子迷人得让人砰然心动，可以让少女们的心轻易就陷落，宣布爱上他，这样的神奇魅力任何一种魔物都无法模拟，只有王子本人方能演绎这样的钟情传奇。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她看不清王子周身环绕的黑色煞气的情况下。

安波卡克制住尖叫，牙床狠狠一撞，咬得她自己的舌头生疼生疼。她搂住小猫，飞快跑到外头，告诉其他人王子醒了。

默塞特三人纳闷，面对王子的真容发生尖叫脸红痴迷等等情况他们见得多，安波卡脸色刷白的模样显然是受惊过度，他们顾不得探问内情，匆匆进入殿内，梅洛朗落后两步，擦去她额上的冷汗，眼神有些担忧。

安波卡紧闭双唇摇头，没事，她很好，等她能接受王子是个不亚于大魔头的人再进去。梅洛朗怜惜地吻吻她的眉心，快步跑向众人，在王子的肩头重重捶了一记，殿内的五人都用这种办法表达再次相见的喜悦。

梅洛朗问王子，做什么能把人吓成那样。王子在里头摊手，他就冲她打了声招呼。四人大笑起来，外头那姑娘不是寻常人，换成别的姑娘早就乐呆了。

卡卡猫也哈哈大笑：【你还怕那个冰块？】。

【不是，不是，】安波卡慌里慌张的说道，【那个，王子背负很深很重的杀孽。】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迷，【我知道这不是它自愿的，可，可一看到还是被吓到了。】。

卡卡猫敛起笑意，很平淡地提点道：【私下里怎么随便你，人前可不行。】。

【我明白的，我看习惯就不怕了。】安波卡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祭司殿内，冲天厚重的黑雾煞气下，他们搬出豪华沙发套椅和干粮清水，五人围坐在一圈，姿态随意，神情放松，相谈甚欢，时不时爆发出欢笑声，这说明他们私下里交情极好。

在她某次探头时，王子抓住她偷窥的视线，笑着和梅洛朗说了几句，骑士忍着笑跑出来，强拽着把她拖进殿内：要看就大胆地看，何必偷偷摸摸，仰慕伊曼的女人多了去，不差她一个。

“不是说有精灵之吻，谁也看不到王子的模样？”安波卡纳闷地问道。她有神器亡者之戒，看的是王子的魂。

梅洛朗轻点一记她的额头，低念句笨，那是精灵族的祝福魔法，属诸神宠爱，自然是王子想露真容就露，不想让人看到就能掩藏起来。他把人带到四人对面，让她打声招呼。

安波卡脸微微红着，小声地抱歉，她失礼了。

王子轻笑，让她不要拘谨，和沃森一样直接叫他的名字就行。王子的神情很亲切随和，笑容也很温暖，气质尊贵又耀眼，差一点点就是传奇书上所描绘的完美王子。

162．重主荣耀

安波卡小声地答应，缩着脖子搂紧小猫碎步地挪到梅洛朗身后，借他宽大的背遮住自己，偶尔探出半个脑袋，越过骑士的耳垂看人。

梅洛朗低笑，他倒喜欢安波卡和他亲近，他伸展手臂将人搂进怀里，递了块草莓奶油蛋糕，安波卡脸红通通地接过，心里甜滋滋地美，吃了两口斜抬眼瞧他干看着她不吃东西，她克制着羞涩，从台桌上取过一盘牛肉放到他手上，快吃吧，别看着她吃，她是不会喂他吃的。梅洛朗偏不动，伸手勾过她的嘴角，尝那点点沾到的蛋糕屑，笑得暧昧无比。

安波卡脸色涨得通红，见他捉弄不停，左胳膊肘重重一撞，梅洛朗做个痛苦的大笑表情，道：“性子辣着呢。我们天生一对。”

默塞特、玛莎、兰东尼顿时笑了起来，纷纷跟王子说起这对情侣的趣事，都是边说边笑的。

梅洛朗洋洋自得，给他们一个嫉妒他的眼神，在安波卡左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不害臊。”安波卡捂住脸，也忘了王子在前的拘束，碎碎念道。

骑士笑了笑，快速解决了餐点，其他人也暂时解除了饥饿，纷纷围聚在王子旁，与他讨论下一步计划，言语里流露出希望王子尽早返回索伦的意思。

并不是所有人都善于等待的耐心，几番受挫的精英追随者们迫切地想要确定他们的王子究竟能不能回来，长久的等待已磨光他们的坚持。人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未来，而不是飘缈虚妄的希望。这是王子阵营里存在的焦虑情绪，不想办法解决，人心不稳。

王子给了个遗憾的表情，很随意地回道：“现在还不能离开龙城。”对上其他人惊忧的神情，他笑笑，“禁制未解。”

默塞特想起那个要命的卷轴，立马看向安波卡，急切地要好确定卷轴是否在头像镜里。接着他打听这法器的奥妙之处，言下之意是担心这法器不够保险，会否让那个有如整个帝国之重的卷轴被人抢走。

梅洛朗说这是妖精族的法器，道：“我已经联系了妖精长老波吕希米德大人，三百妖精骑士大约两天后会到山下。”

默塞特惊喜交集，妖精骑士是已然消失在千年历史河流里的传奇力量，就和龙骑士一样古老强大。有这样强大助力守护卷轴，他放心了。

玛莎皱眉反对说：“妖精是最没信用的魔法生物，为防夜长梦多，默塞特，我看现在就找卡斯普里奥家的人解咒，殿下已在这儿，就差最后一步。”

默塞特无声地微笑，一派胸有成竹，道：“不要急，我们要在最合适的时候，让所有的人欢呼王子的回归，要让人们相信，霍里茨殿下才是真正的命定之王。”

兰东尼持不同意见，道：“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趁那些人还没有渗透这里，先迎回殿下，再图谋他事，迟了，恐怕我们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也没有所谓的好时机。”默塞特嘲弄似的轻笑，“好时机是要靠自己创造的。”他看向他的效忠者，聆听王子的垂询。

“王子含笑赞许，不暴露自然有不暴露的好处。

玛莎和兰东尼也不再反对，默塞特小声地和王子说起现今[Www.qinkan.net]帝都的形势，图利亚一家独大，阿拉索、克拉伦斯借神选皇后之名苦苦支撑，导火索只差有人点火，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这里，安波卡从水果蛋糕盘里微抬头瞄了眼默塞特等人，玛莎和兰东尼的表情里透出玛美境遇凄惨的痛快意味。他们没有细说那位独角兽少女到底遭遇了什么，默塞特仅仅以“背叛殿下的人，没有资格做帝国皇后”这么一句表达他们对玛美此刻下场的欢迎，哪怕那个人是神选的皇后。

王子微摆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他想知道自己这边情况糟到什么样的程度。

默塞特面有赧色，低声道已方这边仅有圣洛朗家族力量尚属完整，没受老皇帝骤然离世的政治清洗影响；帝国十大元帅有三成支持图利亚公国，两成握在凯罗琳殿下手中，两成属梅斯霍特家族，阿拉索、克拉伦斯各一成。

但图利亚公国以“巨龙力量继承人威胁论”，与精灵、妖精、兽人、海妖、矮人等族有联盟协议，在实力上稳居优势。因此，除非能想办法破除羽族持有的七族协议，否则，已方没有胜算。

形势走向如此严峻，四人有点惭愧，他们没守好位置。与其他人晦暗不明的神情不同，王子非常地淡然，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把输赢放在眼底。这给人很大的鼓励，平生一种有服万事不愁的强大信心。

兰东尼和玛莎互看一眼，双双问道：“殿下已有主意？”

王子轻笑好像这个问题太过简单，不需要他解答他们就应该明白。他转开眼看向未来宰相，默塞特嗯咳一声，分析道：“殿下的意思，当今七族中实力以妖精族为首，如今妖精族已不是威胁，剩下不过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不要忘了希伦达娜。”兰东尼提出精灵岛表面软弱任人欺凌，但从他们派出暗杀团队可略窥精灵族的真正实力隐藏在假象之下，绝对要防。

梅洛朗弄了点动静，把其他人的注意力此过来后，他伸手刷过额头，用最漫不经心的话说出最让人惊人的事实，说：“我和她走了趟精灵海，拿到这个。”他拿出一本神书晃了晃，抛给王子，王子又把东西扔给默塞特。

默塞特看看繁复的神语魔法字，他可以不认得这四个字，但他异常敏锐，挑眉问道：“不止一本吧，这是精灵族地封印？”

梅洛朗高竖大拇指，默塞特清眸发亮，他左手虚成拳，微抵唇瓣处，静静地思考什么。半晌，他请命带玛莎、兰东尼走一趟精灵岛，将以帕弗伦尔森林解封有望的消息，和希伦达娜岛商谈精灵族退出索伦皇位争夺战的事。

王子微抬下巴，看向骑士，他还有什么安排。

梅洛朗摆个手势，回道：“新的骑士团将在这儿修习御龙斗气。”

默塞特、玛莎和兰东尼大为激赏，再没有比龙城更隐秘的地方训练自己的私军，培养的还是强大的龙骑士军团。

当晚无话，隔天众人到龙城广场分道行动。

默塞特一行出发前往希伦达娜精灵岛后，王子冲骑士微点头，梅洛朗取出石棺，王子躺进棺内双手合什放在胸前，冲棺外两人一笑，闭眼沉睡，石棺加封后，安波卡将它收入头像镜里，梅洛朗带着她离开龙山，避开羽族、兽人的耳目，在另一条通道上与一支高级骑士精英队伍会合。

这是圣洛朗家族打小培养起来秘密力量，他们与家族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梅洛朗最信任的军队。他向军团的人介绍安波卡的身份，他认定的妻子，他们未来的女主人，毕生效忠的对象。

安波卡害臊，揪着梅洛朗的衣服脸红通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永远都学不会坦然面对人们仰望的目光。

梅洛朗贼笑着把她拉到人前，让她大胆一点，给这支军团命名。这可不是讲好的事，安波卡小声问为什么，梅洛朗洋洋得意地说这他外祖父送她这外孙媳妇的见面礼，别跟老头子客气，赶紧收了吧。

安波卡满脸涨红，不知道这家伙乱说了什么话，梅洛朗催她，大家都等着哟，外头也挺冷不是。安波卡期期艾艾，想不现威风又有气势的名字，再看这三百骑士雄壮威武样，她脱口而出：“那叫荣耀军团。”

梅洛朗眼眉抬抬，笑道：“这么威风的名字？那你可得带他们多做点事，不然配不起这个名字。”

这个她知道，骑士功勋决定一切。她道：“我会带大家找回王子的。”

梅洛朗笑了笑，安波卡瞅他一眼，下面该说什么，梅洛朗只是用眼神鼓励她自己想。

安波卡绞尽脑汁，猛然想起，她道：“你们是龙的军团，你们必须以鲜血捍卫龙的尊严，以龙为傲。我给你们准备了荣耀军团的战衣，请大家跟我去取。”

梅洛朗鼓励一笑，侧转过身，面容冷峻，对着眼前的精英骑士道：“你们大抵知道她的性子，我不介意再告诉你们一遍，她是很天真也很单纯，但你们不要自以为聪明可以随便糊弄她。今天她随口一句话，你们就拥有黄金龙骑士的身份，明天她会带给你们什么样的荣誉，你们自己想。我希望你们的所作所为最好对得起荣耀大陆守护骑士这个光荣称谓。给予你们的忠诚，不要让她失望。”

”誓死追随。”骑士们集体拨剑行礼，气势凌厉，喝喝生风，剑光破空。

骑士们的眼神太坚定，气势太强大，安波卡不敢有所轻忽，板起面孔，很严肃地接受骑士们的宣誓，带他们进入龙神祭司殿，血誓忠于龙族最后一裔暗黑神龙。按照传统，人族只有这么做才能接受龙神的馈赠，而不会被龙族狙杀、诅咒。

契定血誓后，骑士们跟随安波卡这位龙神钟爱的少女使者，逐一进入龙神殿宝库，接受属于自己的神器。这部分工作完成后，既是保卫龙城，也是守护王子的骑兵队正式开始修炼，为将来的战事做准备。

当殿堂里剩下安波卡和梅洛朗两人，骑士在她唇上亲了亲，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低语道：“做得很好，谢谢。”

安波卡微微脸红，唇边带笑摇头，能帮上他的忙她心里格外高兴，而且他费这么多功夫有一半原因是要所有人相信她在龙城，好让她脱身回索伦大陆，另一半又是为了卡卡，她倒该反过来谢谢他才对。

梅洛朗抱着她，怀抱充满歉疚的心意，他完全了解她对父母朋友的思念，却让她这么晚回去。

“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安波卡小声道，说得她都不好意思。梅洛朗笑起来，愉快地亲吻着少女软软的面颊，再送她到山顶。

两人吻了又吻，都舍不得分开。

安波卡呢唔呢唔半晌，未语脸先红，道：“我晚上回这儿。”

梅洛朗摇头，那把泰坦神弓随时随地都在等好，她这样规律往返容易暴露，太危险。而且，他多数时间不会在龙城，他得到各地游说各城帮势力争取支持。

玛美圣塔罗的背叛让他们遭受的近乎是灭顶之灾，早期他和默塞特等人忙着逃避追杀与清洗，听说她出事，双方分开，他在海下寻路，默塞特独自负责保存仅有的一点力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点力量壮大，在图利亚、阿拉索、克拉伦索三方环卫监视下想做到这点并不太容易，会耽搁很长时间。

他手指插在她的发丝里，反复地抚着她脑袋的两侧，低声道：“等我去看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那你要早点来看我。”安波卡要求道，要梅洛朗保证般的重重亲吻中，两人道别，她在冰川出港口附近现身，化身一个衣着邋遢又神情哀愁的女武士，手脚长满冻疮，有人问起就说是在冰川山谷里迷路，侥幸逃生。她用仅剩的银币买了半张船票，搭船回索伦。

163．帝都纪事

船在瓦卢行省外的海湾靠港，安波卡和新结识的佣兵朋友结伴同行进帝都。

他们在冒险工会提供的地方休息，晚上到赌场听消息。五天后，安波卡进神殿专属拍卖行卖掉佣兵团里分配的战利品，得到的钱用来开画廊。

地方选在银鹿郡区，离梅洛朗的住所隔着三个街区。这里的店面租金高昂得离谱，因为有无数对梅洛朗骑士钟情的女人在此定居导致房价持续升温。附近的公寓店铺女人们不是争风吃醋就是争奇斗艳，为着一个基本不住在这里的男人！

安波卡不太喜欢这里的氛围，但是，梅洛朗说她隐藏在这样的地方，才不会引来太多的注意。她现在是众多迷恋他的爱慕者之一，相对安全的身份掩饰。

想想留在这儿才能去看望父母老师，安波卡也就暂时忍耐了。店面选定，她去找画商购画，人生地不熟的选不到好画，她就顺势跑到外省，坐着马车按行省收画。

她不懂画市的行情，也分辨不出哪些画会升值值得购买，她只挑她喜欢的画作，这样一来，更符合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一个为爱做傻事的女人。

半个月后，她拐进波顿城。她很艰难地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混入人群摸情况。

有了几个行省见闻比较，她对波顿行人的拥挤与街道的繁华有个深刻的了解，在这儿她可以很容易更换身份而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她扮成一个黑袍小学徒，跑进铜靶胡同买禁药材料，走了七八家店，安波卡停下来，边选药材边打量对面的小餐馆店铺。小店门未开，安波卡奇怪又不安，母亲一贯早起，莫非生病了？

她踌躇不定，真想不顾一切用龙眼探看究竟。这时，店主催促她快挑，他得抓紧时间关店铺了。安波卡看看日头，还不到午时，怎么就要关店呢？她匆匆选了几样药材，来到下一家店铺，黑袍老板干脆说下午再来。

走了几家店，都是同样的情况。她满腹疑虑，往街巷深处走去，巷底还是那样的宁静，古旧的法杖铺子暗暗沉沉，黑袍法师专注刻他的龙骨。安波卡瞧得入了神，恍惚间听得巷子里响起乒乒乓乓的关门关窗声，她转过头，看见她母亲挥着那把杀猪刀，热气腾腾地冲进旧巷。

安波卡四下打量，迅速躲到背光的阴影处看究竟。

她母亲冲到黑袍法师的铺子里，杀猪刀的尖刃直插木门，妇人肉呼呼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插着腰吼叫：“你个要死不活的废物，该死的人渣，老不死的，把我女儿还来！啊，老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这么回报我，啊那个呸，喂猪喂狗都比喂你个死东西强。快说，你把我女儿藏到哪儿去了，你今天不交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妇人大骂臭骂，见那人不痛不痒地继续干自己的事，妇人怒中从来，拔下杀猪刀冲进店铺里噼里啪啦挥砍一气，把那些黑袍法师的宝贝扔在地上，砸到店主身上。

安波卡瞧得目瞪口呆，全身发冷，牙齿打颤，妈妈，您太强了，敢骂老师，还敢砸老师的店！

黑袍法师忍无可忍，放下刻刀起身，气势逼人。妇人尽管脸白身抖，但是，没见到女儿她宁死不屈！黑袍法师离开柜台，悬空拎起妇人，手指轻弹，将也抛出店面，力道不轻不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把人扔到巷子口。

妇人张牙舞爪地啊啊怪叫要重新冲回巷底跟人公论，黑袍法师挥挥衣袖，巷道里充斥一道迸张的力量，阻止妇人再次进入，当然，巷子里的旧房子也因为这股力量摇摇晃晃，显得更破碎。

联系到那些黑袍店主的防备，显然，妇人和屠龙法师的对抗不是第一回。

黑袍法师捡拾好法杖，坐下来继续刻他的龙骨。巷子里恢复宁静，妇人在巷口不死心地叫骂，声音却传不进来，不久后，巷口出现安波卡的父亲，铁匠生拉硬扯地带走妇人，走的方向似乎是查士顿小镇。

安波卡静静地等在那儿，直到各家黑袍店重新开门开窗，她踏出角落，又回望那家古旧的铺子，抿找唇，从包里取出小木匣，里面放着神君萨缇利所传授的各种神术手稿，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地放下木匣，迅速隐藏形踪离开，她怕老师拒绝。

哦，老师已经不要她做学生了，他把她赶出来了，她再也不能称他为老师了。

安波卡跟在父母双亲的后面，铁匠父亲在劝，让妇人别再去砸店，哪天惹毛黑袍法师她就没命了。妇人挥着杀猪刀，气哼哼说只要他不交出女儿，她跟那老东西没完！铁匠又说，大家都说女儿在冰川大陆，学到新本事了，没受欺负，说不准过两天就回来了，叫妇人还是在家多做些好菜等女儿回家养身体。

这话说得伤感，妇人毫无感觉，大嗓门依旧，凌空挥舞两下杀猪刀，骂那个死丫头，连封信也不晓得写回家啊，等她回来就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不敢跑。。。

铁匠和妇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小镇口，安波卡靠着树，伸长脖子看了又看，直到再也瞧不见妇人健硕地身体，铁匠板挺的背影。

她抓着树干，默不作声，心里难受直踢树根。

【有人来了。】。

小山林里数道黑影晃动，这是早就潜伏在这里的人，他们在等安波卡的出现，大概只要一发现她的踪迹，就会回报他们背后的主子。

安波卡按捺住揍人的怒火，捏紧拳头回到城里，变回画廊店主的模样，在波顿女子艺术学院里草草收了几幅画重返卡文特。

准备工作就绪，安波卡给画廊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海伯里安，悄悄地开张。一周后，她发现所藏身身份倒是安全，但是挑刺找茬的女人太多。

人人都知道梅洛朗喜欢收藏画作，不管名人作品还是新人的，受其爱好影响，银鹿郡里所开办的画廊大概是全帝国最密集的地方。安波卡这个新来的骑士爱慕者跟风开画廊没关系，她带着一只猫也马马虎虎过得去，住在这里的女人十个里有十一个都带着一只黑毛蓝眼的小灵猫，而且所有的猫都叫卡卡。

据不确切消息，梅洛朗骑士喜欢抱着猫的女人。

这是当前帝都的流行趋势。

问题在于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什么规矩？当然是到骑士后援团银鹿夫人处登记造册，把个人财产与恋上骑士的前前后后交待清楚，领手册好遵守银鹿夫人所制定的义务规范，遵守小区规章制度，做出应当的贡献才有资格在银鹿夫人的安排下和骑士一面。

安波卡本着不找麻烦的念头，原也准备了厚礼要去拜访这个银鹿夫人的，但，那是在她了解银鹿夫人这个称呼的来由前！

据说，银鹿夫要是霍里茨王子送给梅洛朗的女人，梅洛朗在她床上称赞她某个部位像小鹿一样纯洁可爱，于是，这个据说是骑士第一个女人的女人就被冠以银鹿夫人的雅称，恶得安波卡把霍里茨王子、梅洛朗两人的名字做成靶子，拿羽镖偷偷地扎。

虽然后来在卡卡的开导下，她也明白要骑士不和女人做那种事是不可能也不人道的，但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疙瘩怎么也除不掉。她讨厌那个据说公开情妇有一打以上的王子，自己爱和女人乱搞也就算了，还带着她的他一起乱搞。

难得开导，居然还不给面子，卡卡猫给她两爪子，训道：【自己找男人搞一次，公平了，你也就舒坦了。】。

安波卡的脑袋重重撞在柜台上，纠结地无语地看向小猫，这种事怎么公平的嘛？卡卡猫用更凉飘飘的语气反问，那么是要分手？安波卡眉头皱得死紧，两手用力的扎、扎、扎。

卡卡猫问道：【王子有情妇很正常，你的沃森·梅洛朗就不能有？】身为皇储最宠信的骑士，又是个有钱有势的上流贵族，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没有女人。没有，那就是全帝国最大的笑话。

“没女人真的会被人笑死吗？”

卡卡猫给她一个白眼，安波卡拿手指喀吱喀吱划磨桌面，好吧，他不该为这种事被人嘲笑的，但是，如果跟她在一起他还和别的女人上床，哼，她摊开信纸，叭啦叭啦跟骑士讲起这件事的严重性，她知道这件事之后是多么地不舒服，但为了他的名声着想，她可以假装不知道，但他要是再和那个什么什么银鹿夫人或者其他女人来往，她就和他分手！

“怎么样？”她问小猫这威胁力度够不够，卡卡猫淡定地飘过，不做评论。

当天晚上，安波卡把威胁警告信送到梅洛朗手上；第二天她就收到骑士的委屈申冤信，为了她这个醋坛子他都多久没找女人都快让人以为他不行、不能、不正常，这是对男性尊严的绝对侮辱，就连绿帽子精都比这种说法强云云，再后面是大段大段露骨的思念描述外加绵绵情话。

信件最后表达他对进入她的身体这件事的渴望再也无法忍耐，他请求她的原谅，他强烈要求提前婚礼夜爱吻她一万遍呀一万遍巴啦巴啦厚厚十大张。

安波卡瞧得满脸羞红又心花怒放，搂着信纸嘻嘻地整天傻笑，惹得卡卡猫重重甩她两尾巴，要发神经找她的宝贝骑士去。

她高兴了，银鹿区的女人们不高兴。消息已经放给她，也告诉了她银鹿夫人的重要地位，竟然还没动静，欠教训。

帝都女人找麻烦的方式很文雅，她们先是用无限优雅又恶毒的字眼挑剔所卖得画粗劣不堪入眼，发现这种办法对粗人没有用后，改用金钱法，把画廊里的画全买空。

安波卡巴不得卖光旧画好进新画，她觉得这些女人真怪，这算什么招数？她关好店门，到进画商那儿买画，进画商说没画卖；还告诉她没有学院会欢迎她。安波卡不怎么相信，她照原来的画源跟艺术学院学生和教授定购，但没有人卖画给她。

毕竟她只是一家小画廊店主，封杀她的势力却能左右整个画坛。

跑了几个远远近近的行省，安波卡一张学徒画也没有买到，她终于明白那些女人的决心和势力有多强大了。实在没辙，安波卡只好自己动手画，慢是慢点，总比干坐着发愁强些。

帝都地图上，风景优美的地方大多是大贵族的私人庄园，安波卡对自己现在的隐藏实力有信心，她带上画架，潜入斑鸠区诗人湖畔，藏在铁杨树上作画。这儿是帝都的另一个角落，离银鹿郡至少要一天半的车程，她相信这儿不会碰到梅洛朗的爱慕者骚扰。

164．神选的恨

近傍晚时，有个打扮出挑的女子出现在湖边小草地上。

她头戴银色神钻小王冠，额遮碎钻流苏面帘，颈挂单条银角坠，白袍拽地，乌发黑亮，婀娜行走，姿态美得动人，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安波卡不由地停下画画，好奇地看玛美圣塔罗在湖边打转。

“出来。”玛美圣塔罗叫道，一个黑壮如野熊的高块头男人，背着一把禁忌的泰坦神弓从某棵树后走出来，两眼紧紧地瞪看玛美圣塔罗的脸，贪婪地不能眨眼。

玛美圣塔罗很不快，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我附近。”

“三天，整整三天，你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也没有看过我一眼。你说你爱我，玛美，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安波卡掩住嘴，又狂揉眼睛，生怕自己听错看错了。

“那个女人在奥尔修斯享福享乐，她在纠集军队，她只要打道闪电就能杀死我，剥夺我的所有。”玛美圣塔罗很激动的说道，“我时时刻刻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你说你能为我解除痛苦，可是她活得好好的，这就是你的爱，伟大的兽神传人洛伊·利毕库，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让我在敌人的威胁里绝望，夜夜悲泣，只能哀求哪个神袛的怜悯。”

“摩撒祭司解了泰坦弓的三重封印，我受到天命，她必定会死。”利毕库环抱住玛美圣塔罗，他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憎恨之光，玛美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他保证道，“这一次我绝对能杀了她！”

玛美身上泛起喜悦的色彩，表面上却很冰冷高贵地喝斥道：“”不要再花言巧语了，我相信了你那么多次，你却总是让我失望！我想，我不该对你抱以期待，我应该再寻找一个真正能保护我的男人。”

“不，玛美，相信我，请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利毕库抱着她，厚厚的嘴唇拨开流苏面帘，在她脸上胡乱亲吻，“玛美，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不要放弃我。”

“放开我。”玛美微挣扎，利毕库强搂着不放，玛美痛得泪流满面，利毕库立即松手，看着那露在袍裙处白净肌肤上狰狞的乌青，满脸惊惶又懊悔，玛美控诉道，“这就是你的爱？你何不干脆杀了我！扭断我的脖子，告诉所有人，我只能依靠你这样一个粗鲁肮脏的兽人保护！啊，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残酷命运。。。”

利毕库不敢再碰她，却又坚决地阻止她的去路，他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奢求你能和我一起，我会坚守誓言站在你的背后永远地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你可以寻求其他男人的保护，除了卡斯普里奥家的男人！玛美，除了这个！”

“让开。”玛美这么说，利毕库不动，玛美忽地动手解裙子，她穿的是那种简单的女子祭司袍，除掉肩头的圆扣，整袭纱裙就会落地。她一边哭一边自暴自弃地喊，“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吗？你们男人都是这么想，什么爱，我根本不在乎！做吧，做完就滚！”

安波卡用力地咽了下口水，这也太劲爆了。

利毕库伸手抓住裙衫，阻止袍子完全落地，让女人不至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他太高太壮，足有玛美圣塔罗身体的三五倍，他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套回裙带，隔着裙布亲吻她高耸饱满的乳房，虔诚的样子像在膜拜女神，玛美圣塔罗在这个能拉开禁忌神弓兽人的眼底就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

“玛美，不要去找他，不然，我一箭射死他！”

利毕库吻过玛美的肩头，手握神弓，说他这就去冰川为她消灭障碍。

等人走远，玛美圣塔罗立即发疯似的尖叫天马安卡莫德用神术消除她身上的恶心气味。她一边换衣裙一边痛苦哭喊吵闹，她为什么要忍受兽人，一个全世界最恶心的兽人的触碰。

原因她自己也知道，她这么闹只不是她每次和利毕库见过面后的发泄罢了。她在简易帐篷里，一边叫骂一边发誓，一定要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不是安波卡那一夜的羞辱，她根本不用和最下贱的兽人周旋。

天马安卡莫德说了什么，玛美圣塔罗冷静下来，道：“今天不能再找了，那个疯子一定还在附近，不能让他发现菲布沏诺，该死的，他竟敢威胁我，总有一天，我要、”

梳洗完毕，天马载着它的女主人走了。

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安波卡把画架画笔收回包里跳下树，哼哼地骂坏女人，不讲道理，把什么错都归到她身上，要不是玛美先和别人勾结要杀她，她怎么会威胁她？还是卡卡说得对，那天就该灭了她！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把自己赶出索伦大陆还不够，还找人杀菲布沏诺，坏人，比格丽芙坏一百倍！

“卡卡，走，我们去找菲尼，我们要告诉他，让他小心那个坏女人。”

安波卡一边数落，一边东张西望，哎。。。她脚下绊到什么，嘭地一声摔趴下，那条斜伸的腿硌得她胸口都疼。她刚才没瞧见这条路上有人啊，奇怪的。

她边揉痛边看绊她的人，年轻法师穿着锦缎素袍，褶花的白袍衣领下，身形单薄偏瘦，银发半束半垂，肌肤赛雪，下巴尖尖，天庭圆润，五官雅致，足可入画，美中不足的是翡翠绿眼大而无神，但他悠然的淡笑完全掩盖了这一缺憾。

那一抹笑使得这个瘦削的法师，在日落的湖畔树旁，就像炭笔黑白画般淡雅优美，令人无限神往，又恰似昨夜入梦的旧日恋人，让人不忍打破这一幕的宁静。

她拍拍裙袍站起身，不知是该埋怨这个不该伸出脚绊人还是该担心她压伤这个像精灵般纤细美丽的法师的脚。她不太自然地问道：“你没事吧？”

“你就这么对老朋友打招呼？”年轻法师的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纹，他的声音熟悉地让人欢喜，安波卡飞快地眨眼睛，菲尼？！她差点儿失声叫出他的昵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克制住欢喜。

菲布沏诺变化成安波卡熟悉的模样，栗子色的短发，清瘦的脸型，圆眼大而无神，却暗藏睿智深邃的锋芒，此刻，一贯镇定自若的神情里还残留没有遮掩住的涩笑与了然，那是一种看透命运安排后的颓然，又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无奈。这复杂的神色很快地消隐在重重面具之后，让人近乎以为是错觉。

安波卡终于确定了，她往附近探头探脑一番，轻声问道：“菲尼，你怎么知道是我？”

菲布沏诺笑而不答，安波卡自行得出答案，天命预言师嘛，怎么也瞒不过的。她赶紧把玛美圣塔罗要人杀他的事说出来。她很紧张地嘱咐道：“菲尼，你快回天命星殿，泰坦神弓好厉害的，没人能挡得住。”她的思路很快地转到另一边，“真奇怪，那个兽人用泰坦弓完全没有禁忌，这可真难办。”

“不用担心，他不能伤害我。”菲布沏诺坦然地说道，安波卡听后放下心，两人之间一下子静下来，菲布沏诺问她在看什么。安波卡老实说看他的衣着，她从来没见他穿这么精致美丽的法袍，她道：“菲尼，原来你生得那样好看。”

“现在这样不好看？”

“不是，粟色头发的很世俗，那个样子很有精灵族的特色，一种空灵的美。”安波卡比手划脚地形容，“层次不一样，嗯，各有各的好。”

菲布沏诺笑起来，道：“安波卡，你总是这么有趣。”

安波卡微红了脸，她不太自然地把视线转开，打量附近的风景。诗人湖边林道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张白栅条木坐的公园长椅，湖边载满梧桐，黄色落叶洒满道路两边，湖边暖风还带来阵阵的日光香气。

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深呼吸，赞叹道：“这儿棒极了，菲尼，你真会挑地方。”慢吞吞的脑子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道，“菲尼，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不能离开天命星殿的吗？”

“这儿是我母亲生活的地方，她在保护我。”他转过脸，用那无神的眼睛看向她，“倒是你怎么跑来这儿的？”

安波卡边笑边交待自己的烦恼，菲布沏诺微笑倾听，不时轻笑，特别听到那些骑士爱慕者的恶作剧时笑得更愉快。安波卡笑道：“想想这些人其实蛮好玩的。”

“嗯，现在都变得不一样了。”菲布沏诺笑夸道，“从前碰到这些事，可要哭鼻子喽。”

安波卡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是菲尼的榜样好嘛，在学院里能遇见菲尼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那些事回想起来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想起就会让人会心地笑，我也就能把不开心的事都想成开心的事了。”

“唔，跟我说说你冒险的事儿吧。”菲布沏诺转开话题。

安波卡叽叽喳喳地说起离开波顿海港之后的事，菲布沏诺时而微笑，时而深思，时而惊讶，随着故事的进程神色数起变化，安波卡讲兴浓郁，还拿出自己的试炼记录强调细节。

天色很快昏暗，安波卡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打算送白袍祭司回菲西娅庄园或者天命星殿。菲布沏诺婉言谢绝，他现在不便接受她的帮助。安波卡走远，又悄悄地、远远地跟在天命星师后面，只怕他要摔跤找不到回家的路。

路的尽头有株多人环抱粗的高大古树，半遮半掩一幢白色纯木房子，五层楼的小别墅非常漂亮，每扇花叶形的窗子里都透出温暖的光芒，在古树后交汇出点点星光，神奇而又美丽。

那一整袭精美的白色祭司袍消失在古树后面的木门时，安波卡放下心，快步返回画廊润色这整天画的三副画，又花了五天时间，到别贵族景区偷偷采景，大致凑够画作，把它们装进画框敲敲打打，连夜挂好。

画廊重新开张这天，安波卡严阵以待，什么铁棍、铁钉、狼牙棒之类全部放在手边，只要那些女人再来找麻烦，她就不客气地把她们打出去。谁想她等了一早上也没人来砸店，她看向小猫：难不成大家都变性了？

很快，她就知道无人登门的原因。梅洛朗回帝都小住，身边带了个女人！

还住进了骑士的海马庄园，这个惹了众怒的女人叫狄琦，据说拥有海仙女的血统，因而比银鹿郡里住的大多数女人漂亮有魅力，她还有个非常配衬对洛朗家的高等身份。

她是海神殿下第一家族大玛斯家族成员，大玛斯是有名的神血家族，她们的联姻对象从来都是神血后裔或者帝皇之尊，还没正眼瞧过世俗众生成员。假如梅洛朗没有神血统，那么，狄琦的青睐就是“豪门公主看上平民骑士”的另类演绎，骑士要选她就能直接迈入神裔行列，人间话叫：从此平步青云。

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可比穷苦佣兵出生不识相的小对手有威胁力得多。简言之，附近的女人大概都没空来找海伯利安画廊的麻烦。

梅洛朗回来这天的近午时分，伊菲公主以绝对的皇家公主野蛮之风横扫银鹿郡区，和大玛斯家的狄琦大打出手，参战的女人遍及银鹿郡区，海马庄园毁了一大半，梅洛朗把帐单送到皇宫，就消失了。

安波卡接到他的纸条，解释这次不能去看她的原因，不能把麻烦引到她那儿，还有他爱她，要天天想他。安波卡欢快笑的同时，又有点遗憾，下一次还有大半个月呢。

165．龙的智慧

叮当叮当，水晶风铃声轻响，一位贵族夫人带着两名侍女走进画廊。安波卡起身招呼客人，来人身材高挑，眼睛明亮，气质出众，装扮高贵，不是寻常人。

安波卡注意到她有一头漂亮如自然原野的绿色卷发，盘在头上，零散地飘落几缕弯发，再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脸型，有几许菲布彻诺的影子。安波卡暗忖：眼花的吧，有精灵血统的人大概都长得差不多。

女客看着那画作添有九个零的标价，安波卡有点儿尴尬，忙把标签拿掉，一时找不出借口只好傻笑糊弄。对方没说话，也不用她介绍，带着悠然的表情看画。安波卡心里发毛，这神情这神态真像。

画廊不大，画作也不多，就二十来幅画，没几分钟就看完了。客人停在画架前，看了一会儿，她问道：“这是菲西娅夫人的诗人湖？”

安波卡诶诶应声，女客人点点头，道：“就这副了，送到罗斯庄园。”

“啊？这、这画不卖的。”

女客人很有威严的嗯一声，眼神凌厉，直达反对者的心底。安波卡默念：不得罪有身份的客人，咬咬牙卖了，同意画好就送去。对方留下定金，带着侍女施施然的走了。安波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没讲价，对方留下的一百金买她十幅画都够了。

既然要卖，她打消了画上添加朋友人像的主意，把纯风景的图润色再润色，配上高级画框和礼盒袋，差不多值百金的价格，她拎着画拿着地图找买主的庄园。在地图与白石庄园所在地反复对比，确定自己没有弄错，安波卡挠挠头，走进白袍朋友菲布沏诺母亲家。

庄园管家把她领进客厅，卡斯普里奥的当家夫人菲西娅女士，正和几个贵妇人喝红茶品茶点，看到她就把画袋抢过去，叫朋友们好好欣赏她无意发现的珍珠。

没人会不喜欢好听的话，安波卡也不例外，听这几位贵妇人赞美的话看她们的表情什么的，她还是挺开心的，但很可惜这些人言不由衷，似乎别有用意。她几次提出要走，菲西娅夫人都用眼拦住她，她们还没看够。

不一会儿，外厅的管家来报少爷回来了。

菲西娅夫人立即叫人把儿子叫进来看画，安波卡和菲布沏诺打了个照面，他很吃惊。菲西娅夫人笑道：“菲尼，这姑娘画得一手好画，我打算请她为我画几张画，你说好不好？”

“母亲您喜欢就好。”菲布沏诺回道，情绪显而易见地变坏，若非常长年的贵族礼仪所在，他会立即离开。

安波卡暗想应该早点走的，省得朋友为难。她当然不会认为菲布沏诺不欢迎她，而应该是因为某种原因她和他应该保持距离，联系他那高高在上却又孤独寂寞的天命星师身份，这一点是很容易理解的。

在失神间听到菲西娅夫人留她共进晚餐的话，她连忙拒绝，并且拔腿就跑，她已见识过这位菲西娅夫人的强势，只要她略有迟疑就会被这位夫人牵着鼻子走。

第二天，菲西娅夫人再度光临画廊，笑容满面，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很满意。

安波卡不由地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位夫人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菲西娅夫人坐下来，笑容又变得温婉，此来主要是结账，她昨天溜得太快，画作剩下的钱还没收呢。安波卡连忙说一百金还太多了。

菲西娅夫人笑容加深，问她愿不愿意给她画副人像给家里人留个念想？

“我非常喜欢你的画风，我认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传遍画家，所以，请一定不要拒绝。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带着春风一样和煦的笑容说着哀伤的话，安波卡什么理由也找不出，硬着头皮答应，约定每天抽两个小时到罗斯庄园画画。等她去庄园时，果见菲西娅夫人拖着可怜的菲布沏诺做陪。趁对方去补妆，安波卡赶紧告诉朋友，她明天会改时间，错开就没事了。

菲布沏诺轻笑一声，低头弹弹衣襟，淡淡地告诉旁边的侍女，他有事先走了，他母亲若有吩咐等他晚上回府再说。他离开后，安波卡察觉到几位侍女周身放射的不快气息，目光如冰针，她们在埋怨她不识好歹该让夫人好好教训一顿。

安波卡背后阵阵发寒，想着赶紧画完画，省得大家都不开心。

随着她为菲西娅夫人做画的消息在帝都传开，她的画廊人每日人潮络绎不绝，人气旺，生意好，没人找麻烦，帝都进画商对她点头哈腰，再不也刁难。当然，看稀奇的人也很多，直到她不再去罗斯庄园画画这股风潮才慢慢歇止。

人人都在打探一件事，菲西娅夫人相中她的原因：她是否遇见了卡斯普里奥家最年轻的天命星师？

安波卡坚决地摇头，把那个傍晚的湖边相遇事件定性为绝密级别，不能给朋友惹麻烦。

仲秋一个炎热的午后，安波卡坐在画廊里画画，日光倾斜，她放下画笔伸懒腰放松自己，赫然惊见身后有一陌生男人无声无息地伫立，她吓得一大跳，几乎推翻画架。

客人身穿制地上佳的水白套装，浅金发，鹅蛋脸，蔚蓝眼，直鼻秀唇，样样寻常，但他站在那儿地卓雅不群，让人一眼就注意到，还牢牢地记到心底。

他扶住车画架，语音歉然，道：“这画太吸引人，我一时也看呆了，很抱歉打扰了你。”他话语轻淡，面容忧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不忍，无法苛责。

“是我自己太胆小，跟你没有关系，还请您别见怪。”安波卡觉得错在自己，是她忘了招呼客人。她赶忙端茶倒水搬椅子请对方坐下，却又觉得自己这里太过简陋，只怕要怠慢这个高贵优雅的贵族绅士，她一面自责往日对这些东西不上心，一面又想能招待这样尊贵有修养的客人当真蓬荜生辉，于是笑容里的态度更柔和。

客人道谢后坐下，手捧玻璃茶，淡淡微笑，左腿很自然微叠右膝，随性又潇洒。

男人的优雅已然深入骨髓，一举一动都透出无穷的魅力，仅仅是这样简单地坐着，就已经吸引了安波卡全部的心神，她为之倾倒，难以想到其他。

“我很喜欢海伯里安这个名字。”客人这么说。

能得到这位看起来就很有品味的精致男人的赞美，这让安波卡受宠若惊。她期期艾艾又略带兴奋地说起这个店名的由来：“我看过一本书，说人世间最幸福的地方，就是海伯里安，它在很遥远的地方，谁要是能找到它，谁就能获得永恒的幸福，无忧无虑，快乐终生。”

“原是心灵的幸福家园，真是美丽的名字，”男人念起海伯里安的时候好像在歌唱，扣人心弦，“本身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呢。”

“是的，是的。我最初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莫名地熟悉，等我把它念出来，心里就有一种无比美好的感觉。”安波卡用一种梦幻般的语气表述对这个传说的喜爱之情，“我想它一定在海的另一端，星星坠落的地方，传说中，那是最美丽的地方。”

“那是灵魂深处的渴望，没有人能够找到它，海伯里安。”男人的舌尖里再次吐出这世上最为优美动听的字眼，安波卡不由地发痴：“您念得真好听，先生。”

“梦想的幸福乐园，海伯里安，我在光荣传记一书上也读过类似的记载。”

安波卡眨巴眼，光荣传记她也读过，男人背出一段原文，并逐一解释赞美辞里每个字句的含义，无数法咒大师从中编解出圣术、法诀奥义，亚神级法术，窥探诸神的奥秘。

安波卡钦佩赞叹，她从来只当故事书看的，不知道这本书的内容原来有这么深刻的含义。

男人笑起来，说她这样率真的看法也许才是光荣传记流转至今的真相，又问她最喜欢哪个故事。安波卡立即滔滔不绝对这本书里诸神故事的喜爱，看着对方盈盈微笑的双眼，觉得自己话多了，她又难为情地脸红，生怕要惹人厌。

不过，对方毫不厌烦，相反他还有兴趣地补充一些安波卡不知道的野史，诸位大师的见解猜测，遇到杂记有疑的地方，安波卡则激动举例求证，两人越讲越投机，话题越聊越广泛，关注的内容从诸神史跳到魔药史、制器史、绘画史、雕塑史。。。直到这位客人的马车夫提醒，晚宴就要开始了。

安波卡心中顿生一种想要打晕马车夫的冲动，因为她一点都不想这么早和客人分开。

诚实地说，她生命里从来没有遇见这样一个与她有共同喜好，博采众长又谈得来的异性，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这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贵族男人无比地温文尔雅，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恰到好处，一点都没有鄙夷她的浅薄，真正地平易近人。

曾经，她从很多人眼里都看到她有多么愚蠢的刺人光芒，她很笨，她知道，她已学会承认这个事实而不去难过，但当有这么一个人会微笑鼓励他，真心实意地欣赏她，用所知所学帮助她的不懂，她的心底不可能不欢喜。

这种温暖的感觉她只在希望神殿祭司欧法尼大人身上得到过，她这样卑微的人对这种温暖的渴望是那些天生优越的人所无法理解的。怎么样才能让客人再来光顾呢？

她无比渴切地想知道，这时，她看到男人站起来，语音歉然，打扰她这么长时间，问能不能把那张画卖给他？

安波卡摇头不卖的，男人表情里露出遗憾的神色。安波卡忙改主意直接说送给他，还不停地抱歉，怕自己画得不够好会让对方失望。

”再见。”她恋恋不舍地送他到店门口。男人好像听到她心底的请求，侧转身，黄昏的日光照亮他半边身，就像踱了一层光彩，尊贵一如神祇，他温柔浅笑，问道：“你找到你的海伯里安了吗？”

安波卡心醉神迷，又有点小害羞，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不太好意思地点头承认。他的神情微见黯然，见他失望，安波卡差点儿就脱口而出：那个人就是你。

然而，这个给她带来一下午美好印象的男子眼中一闪而逝的那点蓝色星光让她心神震惊，要不是她的自控力今非昔比，必然一拳头打碎对方的下巴。

送走人，她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牙关紧咬，拳头紧捏，幽蓝电流噼里啪啦，她想把那个人揍成稀巴烂！磨磨牙，她想她应该冷静地好好计划。她坐下来，细细回亿这个下午“美丽而短暂的邂逅”的点点滴滴找线索，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竟然忘了问名字！

安波卡郁闷地直捶桌子：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发现的，就这么给她错过去了。她怎么能这么没头没脑，把卡卡的教导都忘了，她要哭死。

卡卡猫挖苦道：【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告诉沃森·梅洛朗，你爱上一个过路的陌生人。】。

安波卡停下自怨，愣愣地看向小猫，好半天才把卡卡话时的意思领会通透，她惊讶地失声，找回舌头后，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喜欢刚才那个男人？”抑扬顿挫的问调是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愕然。

但是，卡卡猫就是这么认为的；同时，它还认为她现在的这模样就是言不由衷、强词夺理、昧心狡辩的表现。

小猫淡淡扫她一眼，甩甩尾巴，不再管她这个心口不一、三心二意的女人。

冷战了。

安波卡眼珠子骨溜溜转了转，决定等她抓到那坏人再对卡卡说清楚。

她已经转过弯来，那个人一定会再来的。因为，如果不是她暴露形迹，那么，就是那个男人又有了新的目标：天命星师。

166．海妖王策

隔天，安波卡早早打开画廊大门。

小猫安安静静地打盹，安波卡有点儿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探头向外看，生怕自己弄错，这可是她独自分析问题，证明自己不是笨蛋的重要时刻！

近午时分，那人终于来了。

安波卡没忍住心中雀跃，一下子就站起来，过分热情地迎上去。卡卡猫不屑地冷嗤，转个头，眼不见为净。安波卡暗暗发誓，等着吧，她一定会让卡卡刮目相看的。

男人带着一束花，说他今早在花园里看到新开的莉莉花，清新又美丽，就想到了海伯里安店里美丽的店主画家，便采了一束送给她，希望她能喜欢。

安波卡小心谨慎地接过花，尽量不让花香入鼻，她借口取水插花，迅速到屋后用各种急魔药洗手消毒。心怀不轨的人会平白无故地送她花？想想都不可能，这束花里面一定有问题。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毁尸灭迹。

可惜不能以牙还牙以毒攻毒！安波卡忿忿地反复洗手，不是她自夸，以她现在的炼药水平，能想聘千零二十三种办法下药而不叫人看出来。但是，她也没自大到下药后不让其他魔药大师看出来。为免打草惊蛇，她忍了！

打理她自己，安波卡镇定地走出去，面带微笑，保管不露出一丝破绽。要是平时，卡卡见了一定会夸她的说。都怪这个渣男！男人在看画，安波卡走过去，和他聊起来，聊着聊着，她就聊兴奋了，话题发散，东南西北开心地海聊。

等人走后，安波卡悔得肠子都青了，她重重一咬牙，点子扎手，从长计议。

安波卡早早关上画廊大门，回住所地翻精神防御方面的典籍，努力琢磨，用神力把自己从头发丝重重武装到脚趾头，还要叫人看不出来，这是极能达成的完美目标。但她一定会做到的，她发誓！

第三天中午，安波卡带着亢奋的精神到画廊。那个人果然来了，手上的白蔷薇还滚着闪闪的露珠，说是跑马经过某个庄园外即兴采的。

安波卡文静地浅笑，不动声色地接过花，比照昨日同样处理。

当她打算单刀直入问他家住哪里，对方拿出一套格莎夫人作品集，这是他们昨天谈起过的一个已故女画家的作品，因身份高贵她的作品只在少量的贵族藏画室里流传，安波卡在几部画家集时看过相关介绍，但一直无缘见到作品。

男人别有用心地记下她的愿望，然后，悄悄地送来惊喜。

安波卡皮笑肉不笑，坚定地拒绝。可是，这个男人直接说起女画家坎坷的一波三折的感情生活，这是只在贵族之家传记里才能读到的内容，安波卡从没听过，一不小心，她就听入迷了。

等她回过神，他们已经聊了一个下午，她不仅接受了作品集，还答应给对方摹画册！安波卡气恼得直敲自己的脑袋，她一边自责自己没守住阵脚，一边暗下决心：努力！

接下去一天，安波卡和敌人坐在一起，手把手画了一天的画，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种情况，她开始明明是在说归还画册的事，可是对方一笑一说话好就不知不觉地同意了对方的任何要求。

安波卡很愤怒，事情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另一方面，她又不信邪，她摩拳擦掌，斗志熊熊，等她套出话，问出对方底细，她就把他打到不能自理，不，是打到卡卡满意为止。

只要想到事后卡卡猫会用惊奇的、赞许的眼光看她，安波卡心里就甭提有多美了，连做梦都在插腰仰天长笑，一时挫折算什么，只要她努力提升实力，总有一天会把那个男人反制住。

每晚入睡前，她都咬拇指发誓，明天一定要成功。然而，只要看到那个男人，她所有的意志力就会全部瓦解，他笑，她也笑，他忧愁，她比他更忧愁，只差没掏心掏肺示好。

简直就疯魔了，尽管她的理智一等一的清醒。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强，有如一座高山难以逾越，她就是山脚的一只小蚂蚁，只能望山兴叹。安波卡绝不会就这么地屈服，别说不能让卡卡看轻，就是她自己这关就过不了，要她屈服于一个处处算计她害她一次还不够还要害她朋友的恶人？绝不可能！

以巨龙的名义起誓！

两人“交手”的第十三天，这是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那个人说的。

男人送给她一份礼物，一份动用全帝国力量收集到的豪华大礼，成套的霍茨坦公国大师绝版画十七张，恰和她的年龄，一份完美的礼物，她的最爱，他的心意。

“心意？”趁着自己还有理智，安波卡赶紧问清楚，“什么心意？”

男人温柔的眼神不变，笑容加深，他道：“自从那日午后相见，我对海伯里安小姐念念不忘，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追求。”

“我有喜欢的人了。”安波卡忍下一肚子火，磨牙回道，她想把东西砸到对方脸上！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中敌人的圈套。

“这是必然的，毕竟你是这么地美丽无邪。”他称赞道，“你享有被所有男人钟爱追逐的权利。”

安波卡鄙夷的瞟他一眼，她美丽？睁眼说瞎话呢。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她不能看他的眼睛，那不是错觉，那已证明是灾难。

她注视着他的双眼，蔚蓝的眼底如海水倒映满天星光，潋潋滟滟，似乎在不停地诉说，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的是你。。。

她的脑子里边边轰炸，红晕满面，她觉得自己再幻想下去，就会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她反复告诫自己，要真吻上去了，一定会被那家伙嘲笑终身，就为了这一点她也不能这么干，坚持住！

她努力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她发现他的手指纤长优美，一双艺术家的手，完全可以用秀色可餐形容。她捂住砰砰乱跳的心，想着这真是难以承受。

“海伯里安。”安波卡应声抬起头，星光闪烁的眼眸立即锁住她的心魂，她沉醉在海伯里安这个名字的魔法里，这个时候，只怕他要她去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男人微微一笑，吐露出同样的心声：他爱她，同样可以为她生为她死。

两人靠得极近，他低望着她，她仰视着他，他缓缓贴近她的唇，注定无法抗拒的安波卡退缩了，少女天生底的羞怯阻止她与一个刚刚认识十二天的男人亲吻。

她微微侧过头，面红如血，她退开两步，在男人俊雅不凡的强大魅力下，她不得不再退两步，她终于发现这个天生优雅的男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让人放下所有的心防，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信服他崇拜他，以他的意志为意志，全心全意地奉献自己的所有，完成他的任何愿望，哪怕牺牲性命也再所不惜，这是一个足以叫任何女人疯狂的完美男人。

可这个人绝不是梅洛朗假扮来戏弄她的。

那家伙骄傲地不允许自己比任何人差，可以说自视高到天上，怎么可能做“迷惑女人为他去死”这种有损他骑士尊严的事？

安波卡瞬间清醒，她瞪大眼睛，怒火熊熊地燃烧，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竟敢用美色诱惑她做对不起梅洛朗的事！

那不是被卡卡说中了？

她要打爆他的头，挖掉他的眼睛，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折他的骨头，熬成魔药给他灌下肚。。。安波卡死死地捏紧自己颤动的拳头，脑子里转着她把能想象得到的酷刑。男人还没意识到电光火石间少女心思的转变，他继续用那蛊惑般的嗓音低吟那奇妙的魔法名字：海伯里安。

安波卡怒了，一脚踢出去：海伯里安你个头！

这一脚正中男人腰腹间，骨头喀嚓声轻传，不单卡卡猫震惊得瞪圆猫眼，就是男人自己也不能相信，刚刚还意乱情迷恨不能生死相随呢。

安波卡忍了十二天的心火强烈地爆发，紧接着就是第二拳第三脚第四重击，什么理智，什么谋定而后动统统飞了，先揍扁再说。

男人的马车夫、侍卫大惊失色，起来阻止。安波卡连着他们一起揍，商贸街附近的八卦女人们，围聚在画廊门前，兴奋地看这莽女街头一打三男。本城郡的治安官挤进人群，敲着墙壁提醒，有事上报治安府，别私下里斗殴，再犯就注销她的开店资格。

“这个垃圾，光天化日，猥亵女人，有伤风化，人见人打！”安波卡哼哼一脚踩上男人的肩膀，肩胛骨清脆的碎裂声，这绝对是学自那个自大狂骑士的野蛮作派。

女人们捂着嘴笑起来，窃窃私语，就她这模样也有男人意图不轨？不要是她莽女硬上弓不成，反而毒打这个倒霉男一顿吧。这时，治安官已看清被打的马车夫和贵族侍卫的容貌，不仅他认出被打得最惨的男人的身份，女人们也意识到莽女打的是谁，捂住嘴连声抽气，神情惊恐，一下子全跑光了。

马车夫和贵族侍卫双双搀扶起他们的主子，匆匆坐上马车离开。治安官战战兢兢地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转过身，他面孔铁青，把一腔将死的恐惧化成涛涛怒火泼向闹事者，他要把她关进监狱，让她受尽所有的酷刑，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把牢底坐穿！

治安官封了安波卡的店，再把她往监牢里一锁，赶着去向男人请示怎么收拾这胆大妄为的莽女。安波卡靠着牢墙，揉着拳头，犹不解气。她是知道打贵族什么下场，但她可不会后悔打那个不要脸的人渣。可惜的是她还没打够，她应该把人关在画廊里揍，打完喂魔药可以再打，下回一定不能冲动。

【对不起哦，卡卡，还没给你出气。】安波卡觉得很抱歉，叭啦叭啦说起她的忍辱负重史，她是如何联聪明果敢地发现敌人的身份，又是如何奋发图强咬紧牙关跟对方暗战，再又是如何侥幸地挫败了坏蛋的无数阴谋。

要知道这些话她可是憋了足足十三天！

这对于一个话痨来讲，是一段非常长时间的忍耐度考验。

她跟那混帐男人周旋这么多天，都是为了套问出他的底细，好让卡卡猫消火，可惜功亏一篑。

卡卡猫回道：【我以为你喜欢那男人。毕竟他是那么地优雅迷人，只要是女人都不可能逃过他的魅力。】。

【我会喜欢那种满腹心机、以欺骗女人感情为乐、满嘴虚情假意的大恶棍？！】安波卡气地一下子跳起来，在牢房时磨牙走来走去，委屈又愤愤地抗议，【我是又笨又呆，可是，卡卡，你也不能把当成没智商没情商没大脑不长眼睛的大傻瓜啊！】。

卡卡猫低低地笑起来，安波卡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等不到期待多天的夸奖，转了两个弯终于想到一件事，她还没说敌人究竟做过什么让人深恶痛绝的坏事。

难怪卡卡误解了。

【卡卡，你不夸我没关系，但是绝不能饶那个坏蛋，他就是上回那个假扮阿尔内的坏蛋，我绝对没有弄错，他跟我打听过小龙的事，我敢肯定就是他从我嘴里问出灭世神龙的事，给图利亚亲王机会惹出那场大风波！】。

卡卡猫笑看她一眼，似真非真的夸了句：【原来是这样，有进步。】。

安波卡的脸蛋顿时笑成一朵花，抱着小猫傻了巴叽不停地问怎么惩罚坏人，不管它什么点子她都照办，曝光身份也不怕，大不了就回冰川躲起来，那坏人敢去抓么？！她放开实力，一根指头捏呀捏死他。

卡卡猫重重咳嗽，让她稍安勿燥，惩罚坏人呢，仅仅揍一顿那是太便宜他了。

【好的，我们找机会再收拾他。】。

167．不见征服

安波卡乐滋滋地回道，她小声问卡卡要不要逃狱，这地方空气不好。小猫道不用，那人自然会放她离开。

果不其然，这天傍晚，牢门上锁链哐当声轻传，治安官点头哈腰地迎一个大人物入监牢。安波卡一瞧，还是那个男人，用药后又是人模人样，只有唇角淡淡的青色明示她的暴行。

男人走向她，一副关怀备至的温柔模样，很抱歉他当时晕了，否则绝不会让人把她关进这里受苦的。

安波卡很紧张，全身戒备，抱着小猫恳求它随时给自己一爪，在这个魅力非凡的男人前面，她的意志力为零，她必须借助外力抵抗诱惑。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没了前些天那种焦躁亢奋又愉悦的感觉，她觉得这坏人很一般，她都奇怪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他魅力无穷的。对方的样子当然没有变，就是两人这间那种胶着的强烈吸引力没了。

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地微扫那双魔魅之眼，没感觉，她心底狂喜：不是给她打没用了吧？那真是报应。她心里快活，冲男人扔了个活该的眼神，带着满面笑容一蹦一跳地走出治安府。

男人请她上马车，安波卡拒绝，男人的表情很痛苦，尤如身处地狱深渊，他用悲愤绝望的嗓音问她为什么要收回她的爱？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会改，他爱她，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安波卡的拳头很痒，爆想再揍这个男人一顿。但是，卡卡说了，对付这种阴谋高手，斥诸于武力是最下等的做法，聪明人靠脑子。她固然不聪明，但也不想做野蛮人。

她淡定地凉瞟天边的浮云一眼，抬脚回城外的小住所。

第二天，男人又来了。

安波卡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她别的本事一般，旁若无人专注自己的事这门功夫倒是不用练就是宗师那个级别。有人买画，她就卖画；没人光顾她就专注画画，偶尔跟卡卡聊天，想起时给那个男人送杯水什么的。这是在鼓励他继续死缠烂打，等待卡卡说的机会到来。

男人坐在近门的落地窗休息台旁，他没有打扰她，他也阻止爱慕他的女人打扰他，他只静静地坐在那儿，用最温柔最深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满身忧伤，憔悴入骨，气息黯淡，一天天地沉寂，好像她收回所有的感情他就真地会死一样。

安波卡当他不存在，她想的是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一个，她扳着手指头数日子，都快一个月了，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看她？

她没等到骑士，倒等来了她的宿敌，圣火凤凰的新继承人伊菲公主。伊菲带着大队皇家近卫骑士，满脸愤怒，激动地叫近卫兵封了这家画廊，并直骂安波卡为勾引帝国皇夫的狐狸精。

原来他就是和图利亚亲王、潘佩斯女亲王同体连枝又互相倾轧的阿拉索公爵，他摘掉了那张标志性的瑟银面具，难怪她认不出，却又觉得有些眼熟。据说，这位是全帝国最年轻最俊美最忧郁的骑士公爵。

安波卡瞄了又瞄，没有任何偏见地说，男人周身那种如海雾般朦胧忧伤的气息确实让人情不自禁地迷醉。

如果不是敌人，她还会欣赏一下下，现在么，哼哼。

这时，男人站起来，阻止伊菲对安波卡动粗，冷冷地喝止，让她立即离开。这位公爵在安波卡面前是卑微的，需要她的爱情救赎，但在其他人面前魄力十足。

“姐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让全大陆的人都来笑话皇姐吗？”伊菲公主大声叫嚷，“你要找情妇不会找体面一点的吗？皇姐并没有反对你和别的女人来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粗鄙、丑陋、低贱，给姐姐舔脚趾头都没资格。。。”

阿拉索公爵一巴掌打歪了伊菲公主的脸，他神色漠然，道：“送公主回宫。”

皇家近卫军听从他的命令，将哭闹不止的公主倒拖出小小的画廊。阿拉索公爵走到安波卡面前，神情愈发的忧伤，他道：“你都知道了吧，我是个没有自由的男人，我不能给你合法的身份，你拒绝我是对的。我明天再来看你，请不要拒绝，我不能得到你的爱，只要能够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才微微压制了我心底的爱。。。”

安波卡忍耐着对方言不及意地栽赃，就当是耐力训练了。等对方离开，她立即向小猫吐苦水，那个男人脑子一定有问题啊有问题，他比她年纪大这么多，还好意思天天对她喊着叫着爱不爱活不下去的话，脑子一定不正常的。

“就他这样儿，还想抢皇位，难怪被图利亚亲王踩得死死的。”

卡卡猫低笑，道：【他受你诱惑，克制不住心中渴望，不得不围着你转。】。

“胡说，我哪有引诱他？”安波卡面红耳赤地反驳，要是让那家伙知道她这么干，她别想有好日子过。

【精灵，是所有魔法生物天生不能抗拒的种族。】。

“他有海妖的血统？”意识到这一点，安波卡立即快活地笑起来，“哦哦，那有好戏看了。”

安波卡早已将龙之力转为神力深深地掩藏，但因为她意外饮下精灵泉水，使得她身上带着一股子神秘的精灵香。这种香气深深地吸引着魔法生物们的占有欲望，就跟她的龙威释放后魔法生物不得不臣服的道理一样，这是种族之间互生互克的奥秘，也是天道循环的准则。

阿拉索公爵为散发精灵气息的女人吸引，这是生物本能的影响，但对于高高在上的男人来说，他的猎物再不济也不会是只野精灵。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视安波卡为猎物，并动用海妖天赋要捕获她，让她做他的俘虏。

这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毕竟安波卡就是个只有精灵味道的伪精灵，没什么伤害力，根本制不住实力高深的海妖之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且，从她的日常表现来看，怎么看都一副深陷阿拉索公爵迷人魅力不可自拔的模样。她的挣扎、强作镇定、无常气恼反而让所有人对这个事实深信不已，要知道连卡卡猫见她那副傻样儿，都看不下去。

问题就在于，这姑娘纠结的不是该不该放弃原来的感情投入新的怀抱，而是在苦恼怎么才能给对方一根闷棍，因此，安波卡永远都不可能如阿拉索公爵所愿地爱上他，视他为她的主宰，臣服于他。

在这场以爱为名的魔法生物降服战斗中，全力以赴的那一方，注定以失败告终。

这就是阿拉索公爵日益消瘦忧郁的根结所在，安波卡“降服”了他，是他的主人，被主人遗弃的魔法生物是真地会死。但阿拉索公爵又不是真的海妖，只要他克服种族天赋的影响，他会活得比蟑螂还要久。

安波卡想想，笑眼弯弯，颇为得意地说道：“那天你们还笑话我乱吃东西，哼，幸好我喝过精灵泉水，不然，该轮到我倒霉了呢。”

卡卡猫撇撇嘴，瞅着她那得意万分不爽，它很清楚阿拉索公爵单方面发起的生物战斗，但没有说破，完全是为了给安波卡一点小教训，胡乱吃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命运居然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个什么都不懂把男人的追求当毒药大言不惭要使无间道的笨蛋竟然降服了万人迷？

那该死的狗屎运！

【真该让海妖把你迷奸拖下海，走在路上被野兽抓进洞里天天配种，任人为所欲为才会清醒！】。

“好卡卡，不要再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都不乱吃东西，渴死也不喝别族的水。好吧？好吧？原谅我吧？”

一人一猫在柜台里笑闹追玩，风铃声响起，她转过脸去，梅洛朗温柔浅笑，站在亮晃晃的阳光下，刺得她眼睛直冒水，她可不承认她想他想得想哭。

“老板，我要一副风景画。”梅洛朗出声，安波卡哦一声，小步跑出去给他介绍。梅洛朗拦住她，冲大玛斯家的女骑士狄琦使个眼色，狄琦褪去伪装，变幻为画廊店主的模样，手边还带着一只黑色小灵猫。

安波卡见状，立即变成狄琦的模样，梅洛朗点了下她的鼻子，暗赞一句聪明。

两人坐上外面停着的马车，两人都克制不住相思之情，也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热吻，直到两人都不能呼吸，他们才相互松开，胸膛剧烈地起伏重重地呼吸，喘过气，两人的唇又紧紧地相贴吮吸。

安波卡又探知到了那样让她本能惊恐的东西，梅洛朗按着她的大腿让她感受他的渴望，唇贴着她的耳低声告诉她那是什么。

马车停在帝国歌剧院门口，梅洛朗帮安波卡整好衣服，示意她变回狄琦的样子后，两人手挽手下车入内，新剧欣赏之后到国王餐厅共进玫瑰烛光晚餐，梅洛朗将人带回海马庄园。他想和她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安波卡已经在马车上切身体会了某人的强烈渴求，也大概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尽管羞涩，但还是有点小小期待的，没有拒绝。

两人都有些急不可耐，脚步转快地穿过门廊，直奔楼梯。客厅里，芳芳和她的男伴拦下兄长，伊菲公主被她姐夫教训了，凯罗琳公主为此召开盛大舞会代为道歉，摄政公主殿下特别点名要他参加陪伴伊菲。

梅洛朗异常不快，但他无法拒绝摄政公主的命令。他脸色铁青地点头。安波卡想她听到了他的磨牙声，她想笑。梅洛朗带她上楼梯换衣服，将她带入浴室，吻着她的唇，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低声叫她的名字，似乎很难忍。

安波卡满脸通红，小声问来得及吗？在马车上，他说要爱她一整个晚上，她想那是要花很长时间的。

梅洛朗喘着粗气，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抓下她的手放在欲望的火热处，凑在她的耳边告诉她怎么做。安波卡猛摇头，想退开又被他圈锢在墙角，他满脸忍耐，眼睛微微充血，脖颈间青筋贲张，他握着她的手，牢牢地放在那可以给人无限欢愉的地方，他现在很痛苦，难道她要看着他继续痛苦吗？

安波卡自然不愿意他难受，强忍着羞意，隔着柔软如第二层肌肤的绸裤，跟着他的动作轻动，听着梅洛朗不停地鼓励她用力赞赏她做得对，她实在不愿去回想这个过程的细节，她本怀疑她会害臊得死掉，但她没有，她成功了，她舒解了他的痛苦。

梅洛朗趴在她的肩头喘息，汗渍滑进她的脖颈里，她垂着头，满身羞红，全身发烫，鼻息间是奇怪的味道，她看到他的欲望又鼓胀了，她惊讶又害怕，将手紧紧地缩在背部，她不要再做一次。梅洛朗声音嘶哑，道：“安波卡，立即离开。”

安波卡像死囚听到了国王的赦令，猫腰钻过他的肩窝下跑到外面，她短促地急呼吸，她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脸颊，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她又怎么会干。她还记得那柔软又坚挺的要害握在手上的羞人温度，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活物的全然紧绷顷刻瞬间喷发的灼热感觉，哦，不，她应该忘记的，她根本忘不掉，她想砍了自己的手。

168．皇城情事

收拾妥当，两人到阿拉宫的黎明舞厅，伊菲公主立即甩开自己的舞伴，冲向梅洛朗，抱住他另一边胳膊，娇嗔他迟到两个小时，罚他整晚都得陪在她身边。

梅洛朗没说话，他迎向舞会主人凯罗琳公主及她的未婚夫，阿拉索公爵，阿德莱德殿下。

安波卡的视线和后者的目光相对，里面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安波卡猛然回过神，糟了。她以为阿拉索公爵会当场发作宣示所有权，这是魔法生物捍卫所属权的战斗天性，但显然她不够了解这个男人，他冷冷地瞪着她和梅洛朗挽手的地方，用优雅得体的礼仪欢迎两位大家族的继承人光临公主舞会。

等双方寒暄结束，伊菲公主连哼数声，叫她的未婚夫依萨克骑士过来陪大玛斯家的女人，她要借用梅洛朗。两人很快跳到舞厅中央。

依萨克摆手势邀请，安波卡摇头，依萨克没有坚持，带她到休息区。

在他体贴地去拿饮料时，几个没去跳舞的女人围到她旁边，冷嘲热讽：“看看呐，梅洛朗骑士的剑多么地强有力。”“我们强壮的狄琦小姐都承受不了。”“我怀疑都已经捅烂了，咯咯。。。”“可真沉得住气，不要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不可取代，这儿哪个女人没和梅洛朗骑士上过床？”“他只会娶一个女人。”“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舞厅通道处传来新的动静，凯罗琳公主亲自迎接更迟来的客人：“免礼了，伽里芬多，你能来本宫非常高兴。”

“我的荣幸。”伽里芬多简单回了一句，他穿着最精美的黑色宫廷套装，左手臂上挽着玛美圣塔罗。

一年多未见，伽里芬多长高几寸，身姿挺拔，气势更见沉稳，玛美圣塔罗偏爱裹纱白裙，黑发披肩，钻饰简洁，娇美玲珑，与冷酷高傲的伽里芬多站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地登对，只要不去想她狂燥地当着男人的面乱脱裙子的那件事，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纯洁得美丽。

安波卡心里笑了笑，从宫侍托盘上取来果汁，边喝边打量跳舞的一对对，至于旁边的嘲讽的女人们，她什么也没听到。和伊菲公主在跳舞的梅洛朗，满身不耐，几次甩手都没有躲过凯罗琳公主的阻止，趁着伽里芬多和玛美圣塔罗进舞池，他借机交换舞伴。

一曲后，他立即撇下玛美，挤过人群想找安波卡，没想到又被眼尖的伊菲抓回舞池。这时，阿拉索公爵邀请了玛美圣塔罗，梅丽莎缠住伽里芬多，这三对壁人成为舞厅里最出色的搭配。

安波卡一边赞叹，一边想着怎么把他们画下来。在她琢磨的时候，她发现阿拉索公爵带着舞伴跳到她附近，不时让她看他和玛美圣塔罗亲近，这是魔法生物在受到威胁时用于激怒伴侣的做法。

梅洛朗满目疑惑，转圈时不停地用眼神问她怎么回事，伽里芬多兴味浓浓，眼底藏着冰冷的算计，玛美圣塔罗的目光像要在她身上扎出几个洞，无数的女人燃起嫉妒之火，熊熊地要将她烧死。

安波卡僵化，不自在地抹了把冷汗，她起身躲避阿拉索公爵掀起的满场杀伤力。

休息间里有不少男女在做不宜打扰的事，她在最偏远的地方找了间空房子，站在窗帘后看月色洒满皇家庭园。门推开了，一对男女转个身急切地压在木门上，男人解开裤口，女人自己掀起厚重的裙摆，两人一下子就进入状态。

安波卡瞧得目瞪口呆，全身僵硬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压低，就怕打扰到这对急过头的情侣。男女呻吟喘息的声音让人羞得满脸通红，女人说道：“别吻我的嘴。”

这是凯罗琳公主的声音，男人笑道：“今晚他到你床上？他能这样满足你？还是这样？”大概用了很大的力气，厚重的木门发出很重的撞击声。

凯罗琳公主用力地喘息，道：“坏东西，你是最棒的，用力，再用力，狠狠地干，把我往死里干。。。”

男人大吼一声，女人满足地尖叫，男人退出女人的身体，架起女人的腿，半蹲半仰用嘴舔食那里流出来的白色东西，女人抓着他的头发，愉悦地疯狂地高亢地婉转啼叫，女人全身抽搐似的软下来，男人从上装内衬袋里取出干净的蕾丝底裤，抱着她的大腿一路亲吻，直达腿根，底裤套好，女人放下裙摆，神情很冷漠，摆摆发卷，男人声音低沉地说了句完美。

女人掏出扇子，半昂着下巴，开门走出去。

留在房间里的男人用手自己解决欲望，用手绢擦掉所有的痕迹，系好裤扣，他走到窗边，察看有无异状，他和凯罗琳一样，做了这么激烈的事，周身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乱了点头发丝。确定后，他打开落地窗无声无息地隐入树丛中，过一会儿，他从喷泉的另一头现身，吹着口哨和几个花花公子说起带色笑话。

皎洁的月光照在这个人的脸上，淡淡的疤痕破坏了雕像般的完整面容，这是与赫布强盗较量的英雄勋章，他是奥菲斯，战神殿殿主的小儿子，梅洛朗的骑士学院同学，两人曾是并肩的战友。

安波卡努力想，竭力挖掘这桩秘密情事背后的含义，凯罗琳公主是需要和男人秘密偷情的女人吗？当然不需要，所以，一定有阴谋。她眼珠子左右转了转，道：“公主在拉拢战神殿的人，她想发动战争？不对不对，她还在讨好伊菲呢，”她开心地笑起来，“哈，我知道了，她跟伊菲合伙要和玛美争皇位。”

【想明白什么？】。

安波卡小声道：“凯罗琳公主要对玛美下手的哇，不曝光的好处果然多，以前他们几个打我一个，现在，他们窝里斗。”

【回舞厅。】。

安波卡也担心梅洛朗找她，瞧瞧附近没人，她悄悄溜回舞池。

梅洛朗冲她点了个头，他带着玛美跳舞，一曲又一曲，玛美笑得美丽，周身洋溢着幸福的星点，又把嗔怨的眼神抛给阿拉索公爵，给伽里芬多的表情是歉意的。

安波卡无语，这位未来的神选王后真厉害，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场内最愤懑要属伊菲，她妒火中烧却抢不回梅洛朗舞伴的位置，凯罗琳公主高深莫测，和伽里芬多用眼神秘密交谈，梅丽莎和她哥哥在单方面吵嘴，不屑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伊菲，后者沉默地抿着唇一声不吭，阿拉索公爵不停地和不同的女人跳舞，迷得所有女性神魂颠倒。

帝国三个最英俊不凡又位高权重的男人同时集中这一场周末舞会，似乎最大程度地体现出凯罗琳这位摄政公主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她得到大多数贵族的支持。没有跳舞的贵族们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以摄政公主的手腕与能力，只差那一顶皇冠正名她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玛美圣塔罗想跟凯罗琳争锋，如果没有放弃已废皇储霍里茨殿下的亲信默塞特家族，还有点出路，现在。。。有人很快转换话题，听说她床上功夫不错，男人们相互碰着酒杯，笑得古怪，意味不明。

表面看起来是凯罗琳和玛美在争斗，但是，这场舞会的主旨是摄政公主代王夫向妹妹伊菲道歉！这点恰恰表明了现今帝都的形势，图利亚一家独大，阿拉索、克拉伦斯借神选皇后之名苦苦支撑，导火索只差有人点火，大战一触即发。

这是帝国军官们的心声，安波卡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着乱七八糟的话，没人攻击她，在黎明舞厅坐冷板凳的女人，是最没吸引力的壁花。这是皇宫通行规则。

舞会结束，梅洛朗很遗憾地目送玛美圣塔罗和伽里芬多离开，他走向休息区，和安波卡到马车上时，他的怒火才完完全全地显出来，他下巴紧绷，眉宇沉思，像是碰到最为难的事。

“阿拉索公爵纠缠你的事，怎么没告诉我？”他淡淡地问道。

安波卡捏着手指头，吞吞吐吐地说起几天前的事，特别强调她没主动招惹。

梅洛朗将她抱到膝上紧紧搂住，深深地嗅吸她颈窝处的发香，道：“我知道这不能怪你，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刚听说这件事时心里有多害怕，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他叹一口气，“魔法生物的降服不是绝对的，会用各种方法改变你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他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与她深深地凝视，“不过，不用怕，他以后都不会有空来骚扰你。”

“你有办法？”

梅洛朗轻笑出声，捏起她的手指头轻轻地吻，他本来懒得插手京中事，他和她都没时间相聚，自然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女人身上。但是，阿拉索公爵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我去盯玛美，他要皇位就顾不上你。”安波卡顿时开心起来，梅洛朗又缓缓补充道，“以后传出什么风声，你都不要相信。”

“知道了。”安波卡低眼对手指头，心里定下主意。

两人回到海马庄园，安波卡和他道别回到自己的小屋，狄琦不用她转送，变成另一个模样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安波卡坐在床上，也不睡觉，专心修炼。卡卡猫瞧了颇为惊奇，这姑娘能主动修炼？她一向得过且过的哩。安波卡小声地透露，她要潜入玛美圣塔罗的处所，破坏玛美勾引梅洛朗上床的可能事件。她当然相信梅洛朗的承诺，但她不相信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玛美！

“风声传到我这里就去。”安波卡握拳道，“总不能刚开始追求两人就上床吧？”

卡卡猫懒懒的微瞟她一眼，甩着尾巴，跳到地上，来回地散步，那样子就像在说等她去捉“奸”，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安波卡心里毛毛的，决定了，明晚就去。她蹭到小黑猫旁边，讨好撒娇耍赖恳求小猫帮忙，卡卡比她厉害，有它帮助，她不怕给那只天马发现。

小猫不胜其扰，同意了。

安波卡欢呼雀跃，跟着卡卡早早地潜入玛美圣塔罗的住所，想来想去藏在她的房间最为妥当。

天色渐晚，她竖起耳朵，马车声辘辘，停在小庭院门口，梅洛朗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还有两道陌生的声音。

不多会，他们走上楼道，玛美圣塔罗邀请梅洛朗进卧室，安波卡不由地捏紧手掌，这个坏女人，“认识”一天就把人带房间，不要脸，看她怎么教训她。

房间推开了，梅洛朗扶着醉酒的女人走入，玛美吃吃地笑着，勾着骑士的脖颈，娇气赖着要他送她上床，两人刚到床边，玛美摔倒在床上，骑士俯身在她身上，玛美微挺胸脯，深深的乳沟紧贴骑士的鼻尖，好似要夹住它。

玛美满脸红晕，朦胧的醉眼眨出水润的光泽：“吻我，沃森。”

“你醉了。”梅洛朗缓慢而有力地拉下她缠人的双臂，玛美再次缠上去，这次还用了她的腿和脚，小小的脚足轻轻地磨蹭骑士的尾脊处，裙摆微掀，露出她一截白白嫩嫩的大腿，衬着黑色的底裙，黑白相衬，极致诱惑。

梅洛朗的喉咙动了动，玛美得意地笑了，仰起细长的脖颈，再次要求：“吻我。”

“我看我需要来一杯。”梅洛朗拉拉紧扣的衣领，好像很热。玛美斜靠在床侧，笑得清艳又妖媚。梅洛朗走到酒柜处，拿了两个杯子，冰绿的液体缓缓倒入，他的小尾戒面微闪，一点细小的粉末掉进液体里，很快融化在酒水里。

安波卡看向卡卡猫：下药？什么药？为什么？

【助兴。】。

169．光荣子嗣

房间里两人喝完酒，玛美裙衫半褪，红唇微启，热切地等待骑士。

梅洛朗又解了个扣子，手拨过头发，帅气得让人抽气。玛美的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欲火，她不顾矜持地想剥光骑士的衣服。梅洛朗却很遗憾地表示，他要代他的兄弟霍里茨殿下保护她的贞洁，直到她戴上皇冠那一天。

他挑挑眉，给玛美一个飞吻，行了个骑士礼，潇洒而去。

玛美气得直捶床垫，安波卡捂着嘴偷笑，卡卡猫斜瞟她一眼：这样就高兴了？安波卡完全地放心了，她抱住卡卡正要离开，听到玛美在叫天马，问梅洛朗给她吃了什么，她难忍折磨地自我抚摸胸脯，又把手伸到裙底，发出古怪的呻吟声。

【五月阿伊尔情兽的牙粉。】天马回道，它还有一句话没说，这是无法抒解的，赶紧找人帮忙吧。

安波卡惊奇，在心里说道：【卡卡，我能听见天马说话。】。

卡卡猫微晃尾巴，答案自己想。安波卡没把所学的扔掉，她想起那场魔法生物的对抗，依照这个空间位面的古老规则，赢的那一方能够获得被降服魔法生物的天赋本能，这种强制夺取通常是从被降服者的最高天赋能力开始，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安波卡此刻所获得的能力叫做神知术，是海妖族最鲜为人知的本领。所有的海民在海水里能够听到人耳听不到的动静，但只有它们中的神族才能无视神兽力量制约，听到神兽的心语。

传说，海妖族的祖先是海神与一个人鱼公主的后代，海神的神力与塞壬的蛊惑人心本事在这个半神半兽的海妖身上巧妙地结合，融合成一种能听到各种生物心灵声音的好本事。据传奇书记载，首代大海妖的力量强到能听到整个海域里发生的一切响动。

流转至今，由于血液混杂，并不是所有海妖都能拥有这种天赋力量，因此，阿拉索公爵的海妖血统必然相当地纯正，才能继承古老的海神力量。

【他亏吃大了。】安波卡无声地大笑，卡卡猫扔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按正常情况她应该得到阿拉索公爵所用的魅惑力量才对。那才是她这个家伙最需要的本领，这样阿拉索公爵对她就再没有威胁可言。

但，安波卡错失了夺取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给对方隐藏实力的机会。

安波卡微耸肩，心里难掩快活，白得的本事她一向不挑。

下面没什么好看的，她正想走，又听到玛美在质问天马，到底梅洛朗有什么身份，她必须忍受他这样的对待！天马微摆翅膀，玛美怒叫：“滚，你给我滚，什么都是天机不可泄露，要你有什么用？！”

天马离开房间，玛美一边高骂该死，一边自己磨蹭床褥和床柱。但情兽牙粉的药性不是她这样简单做就能消解的，特别是五月情兽欲望的高发期。

她从首饰盒里抓了一串珍珠冲进浴室，水开得很响。

安波卡摸到房子外，有辆马车停在庄园外，车门轻推，一只黑裤包裹的腿，笔直的踩地，紧接着，身材修长的伽里芬多走出来，持宝石手杖，微微仰面，整个人高傲冷漠又气宇轩昂。仆人听到动静直接打开门恭迎他进入，那神态就好像在欢迎男主人回家一样。

纠结在看与不看之间，安波卡跺跺脚，看了。

也抢先摸回原来的躲藏地，玛美还在浴室里，伽里芬多直接推门进入玛美的卧室，他走到浴室处，用手杖轻扣门面，问玛美是否需要帮助。玛美回说她马上出来，伽里芬多走到酒柜处，手腕一翻，多了个白水晶制的魔药瓶，将里面透明的药水倒进酒瓶里，晃了晃，不留一丝痕迹。

玛美套着浴袍湿漉漉地走出来，伽里芬多毫不温柔的将她推到床上，直接拉开她的浴袍，就着床沿折弯玛美的双腿，将手指伸入后穴。玛美问他怎么了，伽里芬多声音很平静地回答，吃不了该吃的东西。玛美笑起来，他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梅洛朗那该死的也给她药，却一走了之。

伽里芬多对此不感兴趣，他伸入第三根指着，草草动了动，然后，他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女人的腰下，解开腰带将欲望直接捅了进去。玛美闷哼一声，伽里芬多沉默的摆动腰杆，玛美咬着唇承受，两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房间里只有一轻一重的撞击声。

安波卡真不想看下去，可她真地很想知道那瓶加料的酒到底什么时候喝。

不多会儿，伽里芬多退出玛美的身体，空气里飘起一丝淡淡的血气，他扣好裤门前的小扣，很不真心地说了句：“急了点。”

玛美声音颤抖地回道：“我明白的。你的药用完了，可以再配一点吗？”

伽里芬多走入浴室配药，玛美迅速起身，从酒柜抓出一瓶酒，摘下耳环往酒里倒入药粉，晃一晃，药粉隐没。她回到床上，重新摆好痛苦的姿势，伽里芬多出来后，玛美柔语轻呼她疼得厉害，哀求他给她涂药。伽里芬多勾了点药在手指，探入先前进入的地方涂抹。

玛美重重喘息，不由自主地搂上他的腰。伽里芬多冷漠地推拒，他不想要。玛美面孔扭曲了一下，又温柔地说喝杯酒再走。她迈着僵硬的步子到酒柜取出那瓶酒，倒出两杯，玻璃杯轻碰，伽里芬多一饮而尽，玛美带着奇异的笑容慢慢吞咽入喉。很快，玛美就软在他的臂弯时在，她留他过夜。

伽里芬多拉开她的手，神情淡淡，快步走出房间。

玛美怒得拿起床头矮凳砸向门口：该死的，去死吧。

安波卡忍不住笑起来，卡卡猫直接挥猫爪，安波卡低头认错，她从藏身处直起身，忽见满脸潮红的玛美打开衣柜，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往包里匆匆塞了两份药粉，出门了。安波卡好奇不解，喝了不明药水的玛美打算去找谁解药性？

卡卡猫甩甩猫尾，道：【去瞧瞧。】。

安波卡听到玛美在喊，叫天马不要跟着她，有危险她自会召唤。安波卡放下心，卡卡猫在玛美身上打个记号。玛美使用秘密传送法阵，进了黑凤凰交际花所，安波卡悄悄地摸到后面，借由空气波动隐身摸进去。

玛美在房间里点燃药膏，安波卡轻轻嗅了嗅，希拉泰高级迷情香，她搓搓鼻子，从包里在摸出清解剂吞下。玛美又从情趣柜里取出一个状如男根的短铜柱，抹好药油，缓缓送入自己的身下，她的手不停地动，在做括肌准备。

男人姗姗来迟，安波卡一见之下大惊，倒不是惊讶阿拉索公爵的身份，而是担心他会察觉到她。卡卡猫摆摆猫尾，它早布下防卫禁制。安波卡抹抹冷汗，继续关注这一夜玛美丰富的夜生活内容。男人有点不快，问道：“又怎么了？”

“帮我，亲爱的，他们给我喂了双份的药。”玛美脱下衣裙，光裸着身子扑到男人身上，饥渴地吻着他，男人推开她的脸，道：“自己弄。”

玛美蹲趴在他的下腹，双手解开他的裤头，伸出嫣红的舌头舔弄那软绵绵的欲望，很久都没有动静。玛美从随身包里取出助兴的药，倒入酒杯里，递给男人，恳求他，只有他才能舒解她的痛苦。

男人随意喝了几口，玛美继续蹲在他的身下努力，那活物抬起头，玛美将它吞入嘴里，又吐出来，来回数次，直到它的顶端冒出点点不是唾沫的东西。

玛美哀求的看着男人，他可以坐下吧？男人人顶着焦灼的欲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玛美感激又兴奋，取出铜势随意一抛，扶着男人的肩膀，跨开双腿，缓缓地坐下云，一鼓作气坐到底，然后又微微起身，就么上下起伏摆动，她仰起脖子，嗯嗯呀呀地呻呤。

男人懒洋洋地坐着，手支着下巴，无趣地看着床头的小花瓶，眼底没有一点痴迷，好像那个在自娱自乐的女人借用的不是他的身体。

“不要看了吧？”

【好好学习。】。

安波卡无语泪奔，坏卡卡，她不就骚扰它一天一夜拜托它帮点点小忙嘛。

高潮结束了，男人甩甩衣袖，起身准备离开。玛美似是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紧抓着他的裤脚，啼哭哀鸣，让他不要走，她还要他，她迫切地需要他。她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打开，左手抓着乳房，低低地呤哦，又扳开双腿，一指探入到底，勾出乳白的液体，放在嘴里轻舔慢吮。

男人无动于衷，玛美并不气馁，就在地毯上做出种种撩人的勾引姿势。不久，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瞪向她：“你用了什么？”

“给我，给我。。。”

玛美已然全部迷乱，双腿环着他的双脚，双手揉捏他起立的欲望，她不停地叫着，上身不停地后仰，下体里汩汩流出晶亮的液体。男人人将手插进她的蜜穴，又飞快的抽出。玛美舒服地直叹息，男人抓起她的头发，湿润的手狠狠的甩向她的脸，啪啪数声，那张漂亮的脸很快肿成两个面包，一边打一边骂贱人。

玛美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痛，全身很满足地扭动，嘴里叫着再用力。男人一脚踢开她，玛美四肢着地又飞快地爬过去，从他的鞋尖一直吻到那鼓起的欲望，双手大胆地拉下男人的裤子，不管男人打得多重，她一无所觉，只想着那能让她上天堂的东西进入她的身体。

男人终于敌不过药的威力，他将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扔到床上，打开机关，扣紧她的四肢，将她倒吊，铁环拉张她的双腿，露出那蜜汁泛滥的花蕊，花瓣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害羞地微缩又颤抖地放开，诱惑着所有名为男人的生物为之欲生欲死。

玛美吃吃地笑着哭着叫着，男人握紧拳头直接堵住前面，卡在骨那儿不动，挺身直插后穴又退出，反反复复折腾近一个小时，欲望仍未欲解，男人怒火燃炽，抓起一根小牛鞭将女人的身体抽得鲜血淋淋，漫骂追问她给他用了什么药。

难解的欲望，让他甘冒大险，换插女人的前穴，一面继续高骂贱货，操死你。。。

玛美欢喜地大喊好棒，好硬，好强壮之类的话，她全身淫靡，气息混乱，如果不是安波卡在场亲眼所见，根本不能相信这个恳求男人欲望满足的女人是那个高傲又清纯的独角兽继承人。

【这就是臣服于海妖的下场。】卡卡猫说道，凉凉地瞟身边的姑娘一眼。

安波卡筋肉激跳，她拼命地眨眼睛，连连点头告诉小猫她记住了，绝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抱住小猫，还好她有卡卡，瞧瞧那个可怜的玛美，那头坏心眼的天马完全不合格。

就在这时，安波卡感觉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扩散，她惊奇道：【卡卡，你感觉到没？】。

【唔，开龙眼，看她肚子。】。

虽然那一幕非常非常地不堪，安波卡还是硬着头皮看了过去，女人鞭痕累累的右腹处有点点金光在浮游。安波卡感叹道：【神选之女的力量么？果然不同凡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所中的药性终于解了，或者说他意志力坚定，他的欲望并未完全解放，但他的眼神已然清明，看着房间里秽乱的一切，那个体无完肤下身糜烂流血的女人，不禁深深地皱眉，他叫了声“来人。”两个黑影现身跪倒行礼，他说道，“查清楚，什么药，还有，把这个女人立即弄醒！”

170．半神半妖

在魔药强大的药效力下，玛美破碎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她清醒后仍深深地记得自己所做过的事，她非常痛苦，她不明白说爱她的男人会这么残暴地虐待他。男人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的唇角，让她看他的眼睛，他的诱导失败了。

男人的眉头不由地轻皱，神情更温柔，他伸手探入玛美的腹下，两根手指轻轻地温和地打转，忽进忽入，再直探到底，玛美微微仰脖，神情陶醉，双腿紧紧吸住那双有魔力的手，不让他退出。男人边用手满足她，边淡淡地说都是为了保住她的贞洁，他才忍耐自己的欲望，但她不懂他的用意，执意用药，让他迷乱。

玛美连声说她用的是很温和的助兴药，和从前的一样，她当然知道非神定的人族之王破坏她的贞洁会有什么样下场，她爱他，她怎么可能害他。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玛美喘息着，呻吟着，说梅洛朗和伽里芬多往她的酒里放了药，但因为两人平时都这么做，她也没放在心上，她完全不知道今天的混乱是怎么回事。

男人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声音低低的，道：“我告诫过你，嗯？他们两个不是那些跪在你脚下等着舔你脚趾头的软骨头，你要杀他们的心头爱，他们必然要报复，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玛美捂着脸，满脸恐惧又不甘，泪珠涟涟，叫道：“我只是不能相信，我永远都不能相信，那个女人给我提鞋都不配，沃森·梅洛朗爱她么？他要的是她的猫！伽里芬多爱她？”她哈一声讥笑道，“那个男人有心吗？他根本不会爱人！你知道他怎么对我？每次上我就像上刑！不知道谁在折磨谁！”

男人再给她一巴掌，直打得她的嘴角流出血来，他冷冷淡淡地骂道：“世间最纯洁的少女，一天到晚就想拖男人上床，你觉得很光彩？”

“我也不想的，他们都给我下药，一个个的就像野兽，让我的身体变得离不开男人，如果不是你，我的王，我的爱，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一定生不如死。”玛美嘤嘤啼啼地哭泣，她哭得很美很动人。男人却没有给予她希望的怜惜，他道：“只要你的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知道找谁保住你的贞洁！”

玛美捂住双眼，又哭又喊，道：“您知道的，您知道的，安卡莫德的力量被封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做错了什么。这一年来，我就像生活在地狱，除了你，我的王，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我还是原来的我。”

“回去吧。”男人支着额头，叹息又头痛。

玛美松开手，满目嫉妒与愤怒，她叫起来，道：“你爱上她，你爱上她了是不是？你不要我了。。。”

“凯罗琳都不关心的事，伊菲这么大闹，你就只想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微微淡淡，“你要是没被男人的奉承弄昏头，就该去恳求卡斯普里奥家族的帮助，下跪也好，哭泣也罢，做你该做的事，挽救你那头愚蠢的天马。”

玛美走了，男人原地坐了一会儿，黑影进入回复查询结果，玛美房里的酒成份全部化验，只是普通的助兴药，或者，关键的酒已被换掉。

男人没说话，顿了一会儿，他相通什么迈开步子离开。安波卡轻轻吁口气，塞入脑子里东西太多，有点消化不良，她大概有个笼统的感觉，图利亚亲王所要的结果已经出现，各方虎视眈眈等着“瓜分神选之女”。

“玛美被人算计了？”

卡卡猫回道：【离开圣洛朗家族的保护，她有这样的下场并不奇怪。】。

安波卡轻轻笑起来，心里软软的，这个瞬间她忽然明白在那个家伙的心里她有多么地重要。天马伙同他人给她打一次封龙印，那时候他就不高兴，只是当时确信天马也是受蒙蔽又要借用玛美的身份不得不暂时忍耐；但是，后来龙牙城堡接二连三的排她事件发生后，他发现玛美和外人要害她的阴谋，干脆把她逼走，当时就已经做好放弃玛美的打算的吧。

要不然，她还真不相信他要保一个人还会保不住的。

卡卡猫微点头赞同这个猜测，那位骑士从来不是打不还手的圣人，玛美既然选择伤害他最重视的人，那么，对不起，他不仅要收回他的忠诚，还要找回公道。没有收利息，那是因为没必要。他已预见那个女人的下场。

安波卡双手捂住烫烫的脸嘻嘻地傻笑，那家伙什么也不说。想了想，她还有一点想不通，她问道：“天马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卡卡猫轻笑，自然是有人告上天庭。龙血森林的封龙印事件已被证实是魔女艾娜希斯的阴谋，不管天马是被蒙蔽还是徇情枉法，它都要为那十方闪电血杀阵中死去的七族族人赎罪。安波卡放它一马是她心性宽厚，某人可没她那么宽的心胸。

“我知道了！”安波卡双拳互击，“玛美找菲尼，是要找办法恢复天马的神力好保护自己，阿拉索公爵要抓我当奴隶也是找菲尼问消息，这两人看起来是一伙的，其实各有打算。玛美从天马那儿得到暗示，刻意接近这些男人；阿拉索公爵呢，重视的是天马，他和玛美勾结在一起，肯定是想用天马对付圣火凤凰，从他说不要小瞧伊菲那句话判断出来的，对不对？”

【明白了你就离阿拉索公爵那个男人远一点，】卡卡猫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比你想象地要危险得多。不是你能对付的。】。

安波卡瞪大眼睛，因为震惊过度，哑声地手比比门口又比比那个倒霉的玛美，惊问真的？阿拉索公爵就是把玛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让她深深感激他将她救出苦海因而爱他爱到不可自拨的那个男人？

卡卡猫肯定地点头，那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坏事干尽还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大好人。

安波卡皱眉，她一点都没觉得阿拉索公爵有改过自新的意思。对玛美会做那种可怕变态的事，让人厌恶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人喜欢？玛美算计自己的时候挺聪明的说，唔，一定是臣服海妖的结果。

明确这一点后，她深刻地意识到卡卡训斥自己大言不惭是多么地贴切，这男人太厉害了，她还是躲远些，等他和图利亚亲王斗个两败俱伤，再落井下石给卡卡报仇出气。

小猫咯咯低笑，它相当欣赏这个做法。

安波卡心里美美地离开会所，冲澡换睡衣，回到小楼里倒头就睡。

梦里光怪陆离，最磨人的要数她梦到有个黑色恶魔拿鞭子抽琳达，魔爪插她，魔蹄踹她，琳达全身冒血哭叫着对她喊救命。她很没用地吓醒了，一闭眼就是那可怕的景像，她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两口，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双臂弯曲柱抵窗棱，静静地望着晨雾中的帝都。

街角有人影一闪而过，安波卡用力地合上窗户。她现在很生气，眼珠子一转，变回原样，用最响亮的动静冲进皇宫，踹开公主卧室，很好，公主床上的男人不是阿拉索公爵。那么，他会在哪儿？

无视公主尖叫卫兵的声音，安波卡直接锁定那男人的真名，转移，阿拉索公爵睡在四五个光身子的女人中间，安波卡上前揪起他，砰砰砰地把他揍成猪头脸，边揍边骂：叫你欺负琳达，叫你抽琳达，叫你踩琳达。。。心里偷偷大骂，叫你诱惑我！你叫监视我！叫你不安好心，看我不揍扁你！

阿拉索亲王殿的守卫者们很快赶到，无数的大法师大剑师还有千年大海妖。安波卡做了个鬼脸，扔下一堆魔药炸弹，轻轻松松地跳回冰川大陆，跟那帮羽族人兜圈子兼练北斗神拳。

天亮了，安波卡打了个哈欠，回小楼公寓补眠。

睡饱到画廊，她边翻画册挑画，边吃早餐兼午餐。风铃声叮咚，阿拉索公爵走进店里，说要买画，他穿着百合香色的宫廷长袍，笑容缱绻，温情脉脉，优雅洒脱，一改往日忧郁气质，全身弥漫着浓浓的战意。

魔法生物之间的降服战再次打响。

安波卡抬头瞄了一眼，懒洋洋地说了句随便看，继续喂卡卡猫喝汤。她才不要搭理这种变态，放着人不做要做一只海妖，她是人，对人形魔物没兴趣，长得再好看也是天使面皮魔鬼心，应该抓到神殿审判所判绞刑。

风铃声又响起，玛美挽着梅洛朗边笑边说起这家画廊受菲西娅夫人的赞赏，小是小了点，但看起来很精致。说着好像刚看到阿拉索公爵似地，微笑地打招呼，瞧阿德莱德殿下也流连往返呢。

安波卡面无表情地看着故意贴到梅洛朗身上的女人冲他的耳朵吹气娇笑，暗哼一声，慢吞吞地收拾餐具，洗手擦干，站起来，走到这对客人旁边，像平常一样介绍画作，不经间地重重踩了一脚，微笑道：“不好意思，没看见。”

玛美面孔铁青，安波卡侧摆头看她，笑眯眯地，要不要再踩一脚？

梅洛朗闷咳两声，随意挑了副画，付了钱带走玛美。安波卡脚步轻快地回到柜台后面，从钱袋里摸出张纸条，写着阿拉索公爵日常行走的路线，并教她下次揍人要先套麻袋，用铁棍，用她的小拳头他多心疼。

安波卡轻轻地笑，摸着纸条越看越欢喜，傻乐得卡卡猫直抽她，她摸摸抽疼的地方，继续傻笑。店内另外一个人，她只当不存在的。

这天晚上，安波卡呼呼睡得那个香，梦里全是某个家伙坏笑的蓝眼睛，像星星一样闪啊闪。

隔天她早早冲向银鹿郡区，她的画廊外挤满淡妆浓抹的左邻右舍，安波卡心情颇为愉快地朝这些往日旧怨们打招呼，她们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安波卡纳闷，鼻子一吸，空气里一股子焦味，她掰开人群一看，她的画廊被火烧了，精美亮堂的小店面此刻一片焦黑。

她冲进店内，她心爱的画一副不剩，全没了。

她生气地直跺脚，冲到外面发现隔壁店都没事，只她一家被烧毁。她冲着人群喊道：“谁干的，出来！小人，你们这些缩头缩尾的小人，没胆承认吗？”

有个女人走出来，环胸道：“瞎嚷什么，想想你自己结的仇，烧你的店我们还嫌烧手！”几个女人附和，只要她没勾引梅洛朗骑士谁高兴理她，明显是自己结的深仇大恨，这把火可把她们银鹿郡区的名声给坏了。

安波卡想了想，问最先站出来的这个女人：“我不小心踩了玛美圣塔罗一脚，这个算不算？”

围在附近的女人们嗬嗬地狂抽气，抽完了连声追问她什么时候踩的，为什么踩，把细节交待清楚！听完后，女人们哈哈笑起来，连声说踩得好，当然个个都对她露出你牛的赞赏表情。

不到十分钟，银鹿郡区号召力影响力最强的银鹿夫人下达最高指示，画廊的损失由骑士后援会承担，而且为了褒奖海伯里安店主做出的重大贡献，特批三间新店面以兹奖励，及高级会员徽章一枚，享有向骑士献诗献歌献才艺优先权的特别待遇，以此鼓励其他女人向海伯里安店看齐，共同维护骑士的操行。

因为玛美圣塔罗是她们共同敌人！那个不要脸的烂女人，也敢染指她们心爱的梅洛朗骑士，早就犯众怒了。某女道：伊菲公主够花吧？名声够臭吧？她都不敢同时和多个男人交往埋汰骑士的尊严！玛美她算个毛，敢这么羞辱她们最爱的骑士大人。

又一女道：输给安波卡那小白痴她们认了，毕竟是骑士殿下的青梅竹马，要感情有感情，要实力有实力，玛美算个屁啊，勾三搭四，人尽可夫。。。

171．布网降龙

在众女声讨玛美圣塔罗时，当事人到了。

她看向安波卡，怒问为什么造谣说她在银鹿郡放火？有什么证据？

安波卡连忙否定，道：“我没说你放火啊，你怎么会放火？你要想烧我的店哪里用自己动手，多的是人帮你烧嘛，保证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我就说我不小心踩了你的脚，怎么传到你那儿就变成你放火了呢？你可千万不要听别人乱传乱说，还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按。。。”

玛美圣塔罗惊怒地吸气抽气，泪珠在美丽的大眼睛里滚来滚去，好像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如果不立即惩罚安波卡她就会哭死。玛美扑入伽里芬多的怀里，今天轮到他陪这位神选皇后，玛美在他的怀里无助地无声地泣诉她今天受到的莫大侮辱。

“封店！”伽里芬多两个字了结这件事。

“喂，我们谁也没说她放火，是她自己跑到这儿来说自己放火，她要哭跟我们什么关系。。。”察觉到伽里芬多周身的魔法波动，安波卡声音低下去，退后两步，她现在记起某人高不可攀的贵族身份了。

她不爽的撇撇嘴，女人吵架，男人插什么手，没趣。

“这么热闹，让本公主瞧瞧。”伊菲公主走入人群，很快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她敲着马鞭，笑道，“不就无意碰了一下么，至于又放火又封店让人活不下去？本宫就算再胡来也没干过这种事啊，玛美姐姐你可不能学坏啊，姐夫会不喜欢的哦。”

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玛美的嫉妒之火，她什么也不说，只管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珍珠眸子看着伽里芬多，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袖子，咬着唇倔强地想要止住眼泪，却止不住泪千行，她委屈地不知道自我辩解。

伽里芬多的气息更阴沉，他看着玛美的脸，紧捏手掌微微颤抖，又直冒青筋，他强力阻止自己去抹她的眼泪，他用最没有感情的口气吩咐道：“不要再让我看到她！”

“哟，这不是最纯洁无暇的独角兽少女玛美圣塔罗小姐么？”芳芳摇着羽扇，拖着湖蓝的大摆裙，轻轻袅袅地走入人群，她轻轻地笑着，嘲弄着，讥讽着，“像，真像，安波卡那没用的女人被人刁难的时候啊，就是这么哭，”她叹一口气，恼火得无可奈何，“除了哭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有时候真是让人恨不得抽她一嘴巴了！

玛美啊，像你这么有头脑有能力有魅力的女人，学谁也不该学她呀，传出去都笑死人。梅斯霍特少爷，您说是不是？这人呐，就是这样，在的时候打骂随意，不在了，连个假的也当成宝。”

“滚！”伽里芬多一声爆喝，附近的女人迫于压力全数后退数步，他的眼黑影沉沉，小手杖从袖中滑出，握住底部瞄准芳芳。

莉丝从后面窜出来，翘着下巴对上伽里芬多的法杖尖，她冷笑道：“打啊，怎么不敢？怕我告诉安波卡？怕我说你为了个下三滥的女人要杀她最要好的朋友？其实到现在你还怕什么，反正你都把我卖进最高级的妓院快活地享受下半辈子，还怕杀人灭口？你放千万个心，我就算死也也不会跟她说一个字，你算什么东西，你在她心里什么也不是，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你跟一千个一万个女人上床，都跟她无关！”

黑木的法杖顶端盘旋着浓浓的黑雾，法杖一歪，激射向呆立在空地中的安波卡。她忘了躲闪，她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她眼眶发热，却知道她真正伤害了一个人。她捂住嘴，掩住哭泣的声音，那时她不知道他爱她，她无心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

伽里芬多在极度的怒、伤、痛中捏碎了杖柄，全身散发出生人毋近的黑气离开此地，玛美用带着哭意的妖憨嗓音喊着道歉的话，小碎步地快跑追着那个黑袍，渐渐消失在街角。

人群散了，伊菲和芳芳也走了，剩下莉丝。

“很痛吗？忍忍啊，让你受了无妄之灾，黑冰刺？那个疯子。。。”莉丝一边骂，一边帮她包扎伤口，透过水帘，安波卡看向阔别一年的朋友，莉丝打扮入时，娇俏妩媚，只是脸上涂了很多的粉，身上的香水浓得呛鼻。

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她想。“对不起。”她的眼里掉出更多的眼泪，她果然像芳芳骂的那样，除了哭就不知道做什么。

“你傻啊，还跟我道歉。”莉丝嗤笑，手上动作不停，“新来的吧，没出过银鹿大门，我猜中了？哈哈，整个卡文特都知道那个黑鬼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他爱惨了龙少女，我朋友，可惜她一点也不爱他，真是报应！”她打了个蝴蝶结，拍拍手，“好了，一个礼拜后魔气消掉就没事了。”

安波卡就着朋友的搀扶站起来，胸口一阵扯痛，她皱了皱眉头，看向心口处，这其实是一点小伤，还激不出她的本能保护罩，但黑魔咒对肉体的腐蚀伤害是实实在在地痛。莉丝建设她最好回去躺下休息。安波卡使了个心眼，说住处离小区很远，小心地问可不可以去那那里。

莉丝笑着撩了撩头发，道：“只要你不介意。”

安波卡摇头又微笑道谢，莉丝看了眼她的伤处，很兴趣地问道：“你身手很好？”安波卡问道怎么说？莉丝道，“致命攻击，不管男人女人，他一动手非死即伤。”

“是吗？”她不敢看莉丝那明媚的笑脸，微垂眼，问道：“他，我是说梅斯霍特少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不是那个龙少女最要好的朋友吗？”

莉丝耸耸肩，道：“我出个了馊主意，害她颜面尽失，还被她老师扫地出门，弄得无家可归，那大概是她最无助最可怜最伤心的时候，爱人朋友统统不在，所以，只是把我扔进交际花会所，轻的了。”

“不是那样的。”安波卡一急脱口而出，在莉丝惊疑的眼神中讷讷的改口，“我觉得那应该不关你的事。”

“是，每个人都知道，但大家需要一个代罪羊。”莉丝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不怪你朋友吗？她害你这样。”

莉丝哈地笑起来，道：“不要搞错，是那个人渣把我弄进去，他很快就后悔，可是老娘不爽，一直呆在那儿气死他，喂，你不会以为我在里面受苦受难吧？哈哈，我莉丝可不是那么没用的人！到哪儿，我都是大姐大，以后我罩你！”

安波卡轻轻笑了一下，莉丝叫了辆马车，两人很快来到了黑凤凰高级交际花会所。

放眼一望，绿野葱葱，鲜花遍地，空气清新自然，一栋栋的贵族小公寓林立，装扮贵气的女人来来去去，戴着遮阳帽，提着蓬蓬裙，溜着肚子圆滚滚的安波卡毛犬，文雅地相互打气招呼，感觉就像来到大贵族正在招待客人的大花园里。

莉丝介绍道：“卡文特最大的销金窑，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宝地，没来过？”

“景色很漂亮，人也很好看。”安波卡说道，莉丝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带着她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栋小别墅，经过的女人纷纷让路行礼，莉丝走在路上高傲的就像女王。

来到最大的一栋别墅前，外面种满莉莉花，小小的白色花叶吐露清雅的芬芳，清风送香，让人心旷神怡。两人进屋，安波卡脑袋东转西转，眼睛骨碌碌地打转，看不够这装饰雅致又不失华丽的房间，暗赞莉丝的眼光就是好。

莉丝带她到二楼带阳台的小房间里，一床一桌一书柜，布置淡雅简洁。莉丝道：“你在这儿休息，晚点我再给你配点药，能快些好。”

她带上门离开，安波卡躺下来，嗅着枕上淡淡的莉莉花香，放心了，莉丝没有受苦。卡卡猫跳到她胸前，用猫爪抠抠她的伤口，命令道：【换掉它。】。

安波卡翻个身不理它，卡卡猫轻轻落地，到窗台前，猫爪拨开窗栓，跳了出去。安波卡急得立即起身，扯开伤口渗出血也顾不上了，跳下去追小猫。几个快步把卡卡抓回怀里，冲回房间关紧窗锁好门。安波卡努力跟小猫讲道理，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的嘛，要是它不见了，她会哭死的。

【一。】。

安波卡捏紧拳头无力地摇了摇，立即脱衣服解符布带拿清洗剂冲刷药膏，因为药力已经渗透，卡卡猫让她放血，还要求她把新长的生肉剜掉，疼得安波卡咝啦咝啦直抽气。直到小猫认可过关，安波卡才放下小刀，这时她已全身虚脱，满身冷汗，看着那个大伤口，她欲哭无泪：会留痕的！

【正好让你记牢！】。

安波卡调配了些敷在伤口上，再自己绷好，喝下生血剂，身体沉重的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醒时天已灰暗，莉丝在床头留了粥和药，窗帘也蒙得严实。安波卡虽然感动于莉丝的体贴，但她可不敢碰一点跟莉丝沾边的东西，卡卡这只挑剔猫！

不过，她还是最爱卡卡的，抱起小猫亲了亲，“卡卡，要吃什么？嗯，什么声音？”她下床开门蹑手蹑脚地摸过楼道，楼下传来莉丝的阻止声：“今天不行，我有客人。”

一个醉意熏然的男人大着舌头叫道：“什、什么不行，老子有的是钱。”一阵悉嗦的腰带拉扯声里有不少金币的落地，“快舔，伺候好我的大宝贝，用你滑滑的小嘴。。。”淫声浪语中夹着莉丝嗔叫讨厌的声音。

安波卡把头探出栏杆，看到一男的在压迫莉丝。安波卡咬牙切齿，脚一蹬，整个人飞出去一脚踹翻那男人，犹不解气地一脚猛地踢那个男人的大肚腩，踩断他的手。

莉丝吐掉嘴里的东西，拉好裙子，拨开刘海，走到酒柜处倒出一杯酒，喝了一口，拿着酒杯晃来晃去，边喝边笑边看一面倒的教训，听到骨头喀嚓声，叫道：“差不多就行了，你别把他打出毛病来。”

安波卡紧捏卡卡的身体，收回脚，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莉丝笑道：“看你就是个雏，有男朋友没有？回头你们试试这个玩法，感觉不错的哟。”

“你、你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离开？”莉丝吞下一大口酒，笑容满面，“我在这儿很好。”

“你朋友会伤心的。”

“哈，她不会知道的，”莉丝冲她挑挑眉，满脸笑容，恶意地吐出一句，“因为她什么也懂。”

安波卡黯了黯神，从前她的确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同，要不是这些天看得多。。。她无法再想下去。她困难地动了动喉咙，难受地说道：“我带你走吧。”

莉丝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强颜欢笑哄你的？天呐，可惜你不是男人，要不然你就该听过我夜月女王莉丝的响亮名头！卡文特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裙下之臣，人人都要奉承我，争着抢着学狗爬讨好我，要我给他们快活，我喜欢让他们学狗叫，他们就会满屋子地爬！很好玩哦。”

安波卡刚张嘴，莉丝挥挥手，打个哈欠，她要回房休息，伤口没事就回去，这儿不适合清纯少女。安波卡踮了踮脚尖，又落回原地，揉揉卡卡，一步一回头地默默地走出别墅，路上碰到在草坪上强压女仆的马夫，她一脚飞过去，最好踹得那些恶心男人不能做坏事，她这么想。

172．入魔成狂

来到门口树林处，她注意到有两个女人跪在那儿求人，让那管事收她们进会所。安波卡忍不住走过去说，进这里要天天被男人折磨是痛苦是堕落是罪孽，做什么都比做妓女强。

“哪来的神经病，”其中一个女人不快地骂道，“我们就喜欢伺候男人你管得着么。”

“我宁可被人笑也不要过苦哈哈的日子！在这里，男人给我们钱花，给我们买房子，给我们最漂亮的珠宝，有女仆服伺，我放着这样的好日子不过，还回家累死累活生孩子，服伺一家老小，磨粗我的手指头，天天蓬头垢面到没青春没美貌的时候被丈夫抛弃？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走开，不要坏我们好事，是不是你自己也想进这里？耍这种招数太贱了！”

“这里是全城客人最干净待遇最好的地方，你要是真心疼我们，就保佑我们能在这儿工作，别沦落到黑窑子，那里才是人间地狱。你要表达爱心，就去那儿做救赎天使吧，那些姑娘会感恩戴德，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安波卡木然，抱紧小猫走到外面，想了想，道：“莉丝才不像这些软骨头！”她跺跺脚，冲回那间别墅，窗帘里透出光，还有女人快活的笑声。安波卡觉得奇怪，推开窗户往里看。

一群人脱光了衣服在里头乱搞，这是个群交派对。（细节请自行想像。）

安波卡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碎石墙，冲进去。卡卡猫张开小猫嘴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懒的提醒道：【别弄死人，麻烦。】。

“知道。”安波卡用力一点头，她还没气疯呢，抓下一要窗木冲进云叭叭打人脸打人身体，去死，去死，统统去死。

会所的负责人很快就来了，打马夫没问题，打屋子里的客人，那就大大地不妙。

一大群高级会馆打手围住闹事者，要请她去喝茶聊天。安波卡气喘吁吁地呼气吸气，磨着牙估量自己能不能放倒这些人而不暴雷身份，粗略估计，不是有点难度，而是非常有难度。

莉丝披着丝光缕衣，双腿交合，姿势撩人，坐在不远的沙发处，拿着一瓶黑色的香甲油，边涂抹趾甲，边噘着嘴打量角度呼呼吹气，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她光着脚站起身，拨弄柔亮的卷发，冲诸位打手抛个媚眼，交叉脚步，诱人犯罪的香穴若隐若现，风情万种地走到负责人前头，纤纤玉手放到他肩上，道：“大老板，别这么生气，生气伤身。”

“哼，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什么样的为人，大老板还信不么，要砸场子也不能找这么个傻子不是？”莉丝笑眯眯地说道，再甩了把头发，勾魂摄魄，“这个宝贝啊，是阿拉索亲王阿德莱德殿下的心上人，为了她还甩过刁蛮公主伊菲的巴掌呢，伤着了，我是没什么关系喽，只怕大老板你要心痛死。”

被称为大老板的男人踮着手指头，拎开莉丝的手，头一摆，叫人去找亲王府的管事。莉丝招待的客人不是那么好摆平的，既有人出头，他就不要花这个力气心血。

“喂，一人做事一人当。”安波卡喊了两声，就让莉丝叫住：“傻子，说你呢，这儿可是正当场所，砸店要吃官司的！”她瞄了两眼对方的身子板，“就你这小样儿，进去半小时就断气儿，可别连累我啊。”

安波卡不再坚持，一会儿后，阿拉索亲王殿下亲自来了，他急色匆匆，先看安波卡有没有受影响，然后么，他的贴身跟班对黑凤凰的老板点个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不怎么待见阿拉索公爵，但这份情她还是要领的。

安波卡讷讷地道谢，阿拉索公爵摆手势让她先行，他送她回住所。安波卡摇头，她要留在这儿保护莉丝。

阿拉索公爵笑了笑，他的跟班很善解人意，对黑凤凰会所的老板打个手势，低语几句，该负责人沉痛地点头，行，给亲王面子，莉丝这摇钱树想上哪就上哪。

莉丝啊地怪叫一声，让老板不能抛弃她啊，她在这儿快乐无比，大展英雌之风，她又不是脑子坏掉跟着一个傻瓜走。安波卡就说：“如果你不走，你找一个我打一个！”

“就你？省省吧，我们老板可是看在亲王殿下的面上才饶你一条小命，别不知好歹，快走快走，看到你都头痛。”

安波卡托抱着小猫，气苦又犯愁，怎么才能说动莉丝呢？她的肚子很不宜地咕噜噜打鸣，她虚弱地手脚发软，阿拉索公爵似有所觉，半搂住她，请她见谅，他是担心她会摔跟头。莉丝插口说这个傻子今天给人打了流了一盆血睡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阿拉索公爵便说带她去用餐，安波卡从包里取出糕点，塞了两口说不用，阿拉索公爵坚持，怎么能吃这简陋的东西，她值得最好的。莉丝在一旁说道：“亲王殿下亲自来救你诶，不应该是你表示感谢吗？”

安波卡在周围几个人身上看来看去，在这儿，亲王最大。她有主意了，她仰脸问阿拉索公爵：“你说你爱我，这句话还有没有效？那就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的？那好，你下令烧了这里，一把火烧干净吧。”

黑凤凰会所的大老板脸色难看，阿拉索公爵笑若色花，骄傲矜持，在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眼色的小问题，他微倾身，目光盈盈，柔情万千，低语问道：“那你怎么谢我？”

“吃饭，我请你吃饭。”

“吻我，海伯里安，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安波卡瞟瞟这个跟她讲条件的男人，撇撇嘴，不屑一顾，道：“那我找别人。”

公爵身边的人的神情个个都想杀了她，阿拉索亲王摆手，躬身浅笑：“只要你高兴，我的爱。”他既温柔又坚定地执起安波卡的右手，拉向他的唇部。安波卡用力抽手，却抽不动。男人温淡的吻落在指尖上，安波卡气坏了，一抽回手就在自己的衣角边猛搓，气不过抬脚就踢，还狠狠地斜飞瞪眼，明天套麻袋打！

阿拉索公爵轻轻地笑起来，心情好极了。

他对身边的人淡淡吩咐一句，烧了。黑凤凰会所的大老板说不出话，一旁惊愣的莉丝打圆场，她是对安波卡说的，烧了这儿工作的人就要流落街头过着极悲惨的地狱生活了。

安波卡不说话，莉丝揉揉额头：“行行行，我跟你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真是的，想我莉丝花容月貌，怎么就等不来一个英俊完美的男人，诶，居然是被一个女人逼出凤凰窝。丢脸，真是太丢脸了。女人的耻辱。。。”

莉丝一路碎碎念，安波卡轻轻地笑，要是没那个恶心地不知道舔过多少女人下身的变态男人跟在旁边，她心情会更好，一想到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尖脏死了，回去就洗一百遍！一边在心底哀求卡卡，千万千万不要叫她跺手指头，她会用魔药洗得干干净净的。

卡卡猫甩甩猫尾，把它吵醒就为这事？这么想那就跺了吧。

安波卡悲愤地想撞墙，晚些时候她把手指头伸进腐蚀药水，那个疼，疼得她眼水汪汪地冒，十指连心的疼那是多大的罪啊。心中对阿拉索公爵怨念更重了，套麻袋？太便宜他。等莉丝安顿好，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莉丝和她在同一栋楼，两人分别住对屋。

莉丝在想没了那份有前途辉煌耀眼的好工作，该做什么营生。安波卡说自己有三家白得的店面，可以办画廊开咖啡厅馆做啥子都成。莉丝选了开画廊，做生不如做熟。

接送谈细节，莉丝说这钱帐问题一定要分清，到时候为了几个钱撕破脸那就太难看了，契约分成签定；又说店面格局大，放多几张咖啡桌要让买画的客人坐坐交流心得，画廊要赚钱不然两人喝西北风，进画作品审核权通过；空间要华贵，环境要优雅，层次要分明，穷人想看画，行，买画册回家去看，店里恕难招待，装修方案通过。。。

莉丝说她要做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大最好，所以这钱绝不能省。

安波卡认为莉丝说得通通有道理，借口要回家乡直接把画廊的改建全权地交给莉丝操作。她拿出自己目前所有的积蓄给莉丝，道：“那就拜托你了。”

莉丝眼波转了转，抛着份量不清的钱袋，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呐？”

安波卡挠挠头，好半晌的才挤出一句话：“莉丝不会骗人的。”

莉丝笑得眼泪都跑出来，安波卡讪讪，给梅洛朗捎信拜托他帮忙查下琳达现在的情况，强调她不会跑去找人，她只想知道琳达过得好不好。梅洛朗很快给她回复，离开瓦尔特家族后，琳达为南方一个秘密组织效力，是那个组织的骨干。

“和阿尔内分手了？好可惜。”安波卡想，等事情都忙完了再去拜访。包袱收收，留了个口信，她一溜烟跑到阿拉因湖畔，去帐篷，放药柜，翻药典，手指飞动配药，一瓶仿精灵泉泉水的魔力香水，一瓶夜夜发情的欲望之泉，怨念重重地想着让两个坏人一起变态去吧。

敢烧她的店，敢合起伙来算计她，敢占她男人的便宜。。。无数的罪名，够她发动巨龙之怒的！

卡卡猫呵呵笑了两声，难得和颜悦色地夸了安波卡两句。早该这么做，套麻袋多粗糙的事儿，浪费她努力练就的魔药手艺。

173．愤怒的龙

半个月后，安波卡带着两大罐药回到帝都，按梅洛朗给的资料，重点在阿拉索公爵夜间休息的几个行馆，把药倒进各样装酒容器里。跟踪一天，确定亲王本人喝下药水后，安波卡得意哼哼地闪进玛美的白玫瑰庄园。

玛美在浴室砸玻璃镜大叫，天马安卡莫德现身，问她情况。玛美披着浴袍冲出来，让它看她雪白腹部的金色魔纹，她满眼惊惧声音颤抖地怒吼：“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你说啊！”

天马安卡莫德异常吃惊，叫出声来：【谁破了你的封印？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本座设下的禁制，没人能破解的，除了人族之王。】玛美双手紧紧地揪着浴袍衣襟，胆战心惊地问道：“那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你怀孕了。这是神纹，你的孩子将位列天神，这是他的力量标记。】玛美大喜，天马安卡莫德却说，【弄掉它，你不能诞下半人半妖的神子。】。

“不，”玛美摸着腹部笑得很妩媚，很有皇后气势，全身发光，所有的阴郁气息都在这样强烈的光芒中湮灭，“他就是神谕中的光荣子嗣。”

【欺神的下场，轻则魂飞魄散，重则灵魂永堕地狱受苦不得超生。】。

玛美笑瞟了它一眼，凌厉又刺骨，她道：“你会死在我前面，安卡莫德，是你先毁了我！”不待天马辩解，她就用排山倒海的气势定下它的罪名，“是你私心要杀那个女人，是你让我叛离真正的人族之王，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任人侮辱！”

【我告诉过你，我是受魔女艾娜希斯的蒙蔽，我已为我的错接受神罚，你不同，玛美，只要真正的人族之王回归，你还是神授的皇后，百年后你就是天神之母，享受世人的尊崇，不要为了一时的磨难毁了自己。】。

“哈，说得多么动听，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弄掉神胎我还有命吗？如果让我怀孕的男人是伽里芬多或者沃森·梅洛朗，你早就撒着欢回天宫洗罪名了吧？我告诉你别想，我们死也要绑在一起！”

【你总是不相信我的话，跟他们在一起，你就算欺神也没人管。】。

玛美眼珠子一转，道：“这意思是能借他们的力量蒙混过关？”天马没说话，玛美大笑，“放心，这不是你说的，是我淫荡下贱，怀了孕也离不开男人，非让他们操我。”她笑得全身都在抖动，邪气又疯狂，“把这神纹遮好，我现在就去找人上我！哈哈，绝不拖累你！”

天马的银角放出一道神力，覆在玛美的腹部，金色神纹消失了。玛美跨上马背，天马展开羽翼迅速消失在房间内。

无意间探得的消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安波卡反应不过来，她看向小猫，卡卡猫愤怒地直接给她两爪：还不赶紧阻止他们，迟了就等着她的骑士跟玛美滚床单！

安波卡顿时领悟天马要带玛美去干什么事，解开龙眼上的封制，念动真名后她没有立即出现在梅洛朗身边，有一股银亮的力量在阻止她靠近，空间屏障外天马载着玛美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安波卡着急，也顾不得暴露身份，释放力量，暴力打破空间封锁，冲进去。

梅洛朗和一群年纪颇大的人在说什么，看到她闯入异常吃惊，他向坐在首位的老人告罪：“祖父大人，请给予她解释的机会。”

安波卡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只有一个感觉，这些魔武双修的老人实力深不可测。梅洛朗拉住她，神情很郑重地问她在急什么。安波卡收回视线，放在梅洛朗身上，道：“玛美要找你，天马在帮她，你不能被她找到。”这些都是废话，她急得连连跺脚嫌自己嘴笨，也不管害臊了，大吼道：“天马要抓你跟玛美上床，你快跟我走。”

梅洛朗咳嗽两声，问她怎么知道的。安波卡急得团团转，为什么他还能这么镇定，问这么多废话，她还要去通知伽里芬多！她快急死了，道：“我听到的，他们在密谋，天马要是再犯错就要被天雷打死了，它透露神机在帮玛美，你快走啊。”

“你跟踪我？你不相信我？”梅洛朗冷冷的吐出一句话，这样一种怒意安波卡从来没见过，哪怕是在她说永远不想见到他的曾经。

安波卡困惑又不解，她隐隐觉得跟踪他是不好的，但不知道他这么生气。她害怕他为这点误会她，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我是在玛美房间里听到的，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啊，但玛美很坏，你不知道她有多坏，她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她还想赖在你和伽里芬多身上。你到底走不走？”他要是再多话，她就打晕他直接带走，没错，她早该这么做的。

密室里的一个老人，坐在老圣洛朗下首的一位红胡子老头抚着胡须道：“去吧。”

梅洛朗行礼后，半搂着安波卡的腰迅速走出魔纹重重的密室，边走边说：“下不为例。”

“我又不是故意的。”安波卡辨了一句，来不及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直接把人带回龙城，她和小猫对了下视线，卡卡微点头，她把小黑猫放到梅洛朗的怀里，有卡卡在，天马再大神通也没用。

两人暂别，她念动伽里芬多的真名进行空间转移。这次，她有准备直接拿北斗神拳击破空间封锁，伽里芬多所在地方笼罩在浓浓的黑雾里。

这些黑雾既不是魔气，也不是死气，但又含有死亡的力量。

左指亡者戒指亮起来，安波卡心一惊，冲进黑雾叫伽里芬多的名字，黑雾阻挡她的龙眼穿透灵魂的秘密，她找不到朋友的所在。她瞻顾各处，来回奔跑，她不停地高听，亡者戒的亮光愈盛，她越急叫得越响黑雾翻涌更汹涌。安波卡咬咬牙，用白精灵法咒，黑雾澎湃如海潮狂啸，隐隐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波卡？”

“伽里芬多，是我，你在哪里？”

一抹苍白在黑雾里浮现，他的脸色这样的白，让人禁不住为他担心，安波卡冲过去，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伽里芬多，是我伤到你了？抱歉，我太急了，不得不打断你的修炼，那个玛美怀孕了，天马出主意让她赖到你身上，他们在到处找你，现在很危险，先避一下好吗？”

伽里芬多苍白得古怪的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他的身上绽放出淡金色的喜悦之光，他伸手抚过她的脸，冰冷的温度在少女真心实意的忧愁中慢慢升华，他道：“你这么担心我，安波卡，我很高兴。”

话未说完，就被安波卡劈昏了。她晃晃拳头呼口气：真是的，一个个废话这么多。她把人带入龙城，梅洛朗挑眉笑看晕迷的黑袍，问他怎么惹到她了？安波卡说没，她这是急的。她伸长脖子左探右看，问道：“他们来过没？”

“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都要怀疑你在骗人呢，安波卡。”他摊摊手，奥尔修斯山下风平浪静，没有天马与玛美的影子。

安波卡奇疑道：“不对啊，你们的四周被神力包围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打破的。找你的时候，我还看到天马的影子呢。”

梅洛朗手指在额前轻轻一点，道：“这说明他们发现了你，知道你会带走我和他，绕圈子设禁制是在故意拖时间，他们还有后着，一个你想不到的人。你好好想想，往他们关心的人、事上联系找线索，不要慌，不要急。”

“菲尼，一定是菲尼！”安波卡跳起来，火烧眉毛地急，她匆匆冲进帝都的罗斯庄园，高叫菲布彻诺的名字，庄园女主人穿着睡衣从房里走出来，安波卡扑过去握住贵妇人的手，连声急问：“菲西娅夫人，菲尼在哪里？”

菲西娅夫人疑惑了一下，问道：“你是？”

“我是安波卡，安波卡，菲尼的同学，查士顿的。”安波卡急巴巴地抓晃她的手，“请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菲尼在哪里，他有危险。”

菲西娅夫人不紧不慢的拢了拢丝质睡袍的双襟，淡笑道：“安波卡小姐，我听说过你的名字。首先，感谢你的好意；其次，无数的人在寻找我儿子，理由都是同一个：他将遭遇莫大的危险。”

“我没骗人。”安波卡急得重重一甩头，她也知道没有证据是无法让这位母亲相信这一点，那些坏人为了找到菲布彻诺一定用了各种各样的欺骗手段。“很抱歉打扰您了。”

安波卡冲出庄园，身后传来菲西娅夫人轻柔如晚风般的低语，道：“他在天命星殿，我希望能够相信你。”

“谢谢。”安波卡大声回了一句，冲向卡文特广场。

前往神殿的传送法阵有重兵把守，安波卡冲过去要求使用传送阵，祭司与骑士拒绝了，因为她没有自由通行的身份。安波卡的急已无法用言语说清楚，她直接用拳头开路，打完了，愤愤的低骂了句，场景变幻来到圣贤广场。

神殿的守护祭司与卫兵注意到强大力量的涌动，纷纷动起来，阻止她前进，说明来意，拿出来去许可。安波卡回了句，她找朋友菲布彻诺。找天命星师的人多了去，个个都说他是朋友，神殿岂会放行。

安波卡本不想动手的，但她的龙眼穿透重重宫殿，已看到银光闪烁的天马神力。她再问一句：“让不让？”

不让，打。

炫目华丽的神力光芒在神殿广场的上空频频闪耀，照亮隐在夜色中的神殿殿堂楼宇，简单实用的北斗神拳迅速击退广场前的守卫力量，然后，这股力量惊动了名殿的殿主们。金钟鸣响，无数的主祭穿着金色祭司战袍，手持战斗法杖，围困住这个拥有神术的闯殿者。

光明殿殿主卡里斯托柱着光明女神冠冕金杖，披戴光明战袍，盯住悬停在场中的神光少女，喝令一声：“拿下！”

要真打起来就救不到菲布彻诺了。安波卡忙说道：“等等，我不是故意要乱闯神殿的，那个，天马在干坏事，我是来阻止它的，卡里斯托冕下，等我救到菲布彻诺，我就到审判殿认罚，您想怎么罚都成，您看那边，天马的奸计就要得逞了！请让我过去。”

“魔族余孽，休得胡言乱语！”无数金杖锁住安波卡，歼灭魔族是神殿的天职，消灭堕魔者人人有责。

“什么魔族？”安波卡懵了。

荷明斯晃出来，好心解释道：“你用的是魔君萨罗玛的屠神斗技。”

安波卡迸发的神光气焰黯了黯，自辩道：“我只跟他学了三套神术，我开始时不知道他是魔君本人，我没有堕魔。”

不管她说什么，她跟堕落神族学神术是明确的事实，她自己也亲口承认，神殿可没冤枉她，随着光明殿殿主的命令，战斗打响。

安波卡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一过招就知道她再躲躲闪闪，别说救不出菲布彻诺，连自己都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她不再隐藏实力，龙之力与北斗神拳的完美结合迸发出足以撼动山川与令河流倒流的澎湃力量，在神殿的禁锢封锁中掀起狂风暴雨。

神殿祭司也不枉多让，战斗金杖上放出神圣法术，攻击空中的那个闪亮靶子。

全盛的神龙守护图腾张开，安波卡打不开神殿祭司的包围圈，神殿祭司长们又搞不定这个拥有巨龙守护与魔族勾结的闯殿者，不排除某些祭司没用实力，好比荷明斯所在生命殿，连法杖都没出手。

174．圣山神影

两相僵持，光明殿调来巨龙力量的劲敌，凤凰战神与他的凤凰军团，以及战神殿的屠龙弓战队。

无数的屠龙箭、凤凰箭瞄准高空中的巨龙守护继承者，迅速放射，安波卡在空中不停地挥拳头，以神拳气流击退第一波箭雨，第二波第三波箭雨与神术攻击一起包围着她，安波卡取下米达歌斯头像镜，手一挥，将所有的箭收进镜内，所有人的攻击顿时停了停。

图利亚亲王亲持神弓，凤凰羽戒激荡神力闪烁，凤凰神弓迅速解封幻化出原身，凤头弓尾，凰眼弓心，火红凤凰骨为弓身。他开弓射出无形的魔法神箭，辉煌耀眼的凤凰古魂展翼翱翔，冲向锁定者。

安波卡极速拔高，边用北斗神拳反击，边大声吼道：“你要打，我跟你另外找个时间打个够！你要是再拦我，你就别想毁掉天马了，等着玛美和她的男人抢皇位再灭了你们图利亚！”

图利亚亲王持弓而笑，他和旁边的人打趣：“这丫头怎么这么有意思？”

安波卡见他不动，底下祭司们一时也打不到她，她抓住时机扑向天命星殿，却看不到人，她急得在万神殿小广场上高叫：“菲尼，菲尼，你在哪里？”

追着她而来的祭司们发现了满殿晕地的祭司，能无声无息地击倒这些天命星殿的保卫力量，又是在众祭司长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结合这个姑娘的话，绑架者是谁不言而谕。一时间，众人为这稀罕的事窃窃私语。

安波卡气恼得在空中跺脚，她双手结起六芒星神印，下面的人紧张万分，她轻笑一声，不再借用星辰之力，而直接使用龙语预见术，寻找玛美圣塔罗。有神秘力量阻止，安波卡皱眉再换一个，寻找诸神使者安卡莫德。

诸天之上击落闪电，安波卡伸手反拍出去，找到了，在克拉化索的一堆乱石处，做坏事的地方选得很微妙，那儿有一座兽神的行宫，专克龙。

安波卡嘁声，神力覆指尖，迅速以星辰之力封锁咒困住天马，以远隔两地的空间长距，劈落无数闪电打在天马的银猗角上。天马设下的空间禁制松动，安波卡微喜，拳凝神力隔空暴击破解封锁。

一支凤凰无音夺命箭破空射出，噗地贯穿巨龙守护力量，刺入安波卡的身体。看着穿过穿过胸膛的圣火凤凰箭头，安波卡惊愣地吐了一口血，转身往下看，伊菲公主站在图利亚亲王身边，她左手持那把一人多高的凤凰神弓，娇笑独立，红衣飒爽，英气逼人。

“王叔，我怎么射不出真正的凤凰箭？”

阿芒泰因希亲王取回弓，轻扣下她的额头，含笑念了句道：“调皮。”

伊菲公主吐吐舌头，撒娇道：“王叔，你教我嘛。这个女人满嘴谎话，说不定就是她叫灭世神龙变成天马的样子绑架了天命星师呢，王叔，你就让我来教训她吧，我不会给王叔丢脸的。”

阿芒泰因希亲王笑起来，把神弓放到她手上，低头教她怎么用凤凰羽戒，激活凤凰眼瞄准巨龙力量的核心，开弓时要全神专注，就不会出现箭射偏的情况。

伊菲公主满脸笑容，戴好凤凰羽戒，举弓欲射。

一去翡翠绿的精灵叶箭射入人群中，落在伊菲公主的脚尖前，枝蔓伸展，将人整个裹在绿色树枝叶里。伊菲公主嗔叫道：“王叔！”

图利亚亲王抬头，迎向手拿自然精灵之弓的阻止者，他笑道：“菲西娅，你也有兴趣屠回龙？”

“你不会教女儿，我替你教她怎么做人。”菲西娅夫人重新拉开弓线，自然精灵装精致贴身，衬得她的面孔益发地坚毅，她放出第二箭，图利亚亲王立即把伊菲公主推后，飞快结法诀阻止。

安波卡没再看下去，她抓了把药吞进嘴里，压下翻涌的血，消除掉血痕。她迅速赶往克拉伦索兽神行宫外的乱石堆，残余兽神力量如微波荡漾，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因为行宫已废，压制力量很快衰弱，安波卡瞬飞靠近。一察觉到她的逼近，天马巨大的银翼立即扇起狂风与飞沙，银角里放出道道闪电。安波卡的电流更猛强烈，她一拳轰翻这头被巫妖女王诱惑的堕落天马，龙眼快速扫过附近区域，在偏远的一个小山坡后看到两团力量的涌动，她急忙跑过去。

菲布彻诺隐入昏迷，全身有银丝缠绕，有如银茧。玛美正在对付那团天命星师的保命罩。她揍了玛美一拳，玛美身上涌出空远威严的神纹金光，安波卡不由地倒退数步，捂住闷痛的前胸，咬紧牙关咽下翻涌的血。

拥有神子的玛美享有诸神的保护，这是神谕的力量。

玛美原惊惶失措的，见自己受到神胎保护而伤害她的人被神罚，她猖狂地笑起来。她从神谕中得到保护自己的神术，她嘴吐神语，天马惊语阻止：【定住她，你现在还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并冲她比飞羽，玛美会意，使用强大的神咒会让诸神察觉异样，她得先做最重要的事，再好好折磨她的仇人。

“定！”玛美狂笑着走向她的猎物。

安波卡受神术控制，眼睁睁看着玛美用神赋的力量解开那团银色保护，解开菲布彻诺的银羽织锦祭司袍，玛美原本就身披一件简单的浴袍，是以她直接跨坐在菲布彻诺身上，动起来。安波卡可是见过她这么做的丑态，愤怒得双拳紧握，神力流转，她感到身上一阵松动。

她立即想明白这是玛美力量不足的缘故，她身负最强守护龙的力量又用神术将它凝炼为神力，如果她足够熟练，这种小小的定身咒根本不能制住她虽然胸口的箭伤痛得厉害，安波卡心中欢喜实不足为外人所道。

这疼痛也让她冷静下来，她不能伤害玛美，玛美却能用神法任意招来神罚，用药迷昏是最好的办法。安波卡找出药瓶，弄晕玛美，她犹不解气，将精灵魔力香灌进她嘴里，这么喜欢和男人乱搞，那就搞个够吧！

她哼哼地想着，拢好菲布彻诺的外袍，把人带回龙城。

来到祭司殿外，她听到梅洛朗和伽里芬多争吵的声音，她耽搁太长时间，两人都想离开龙城又相互嘲讽阻止。梅洛朗重重走出来，安波卡惊得直接往后面躲，后面是堵墙，凤凰羽箭猛地穿透身体，伤口拉开，本已凝固的血再次泛流。

安波卡吃痛又不敢吭声，她可以想象得到某人火山喷发满城追打她的模样。她决定悄悄地，悄悄地，养好伤再说。留下菲布彻诺让他们不要担心，她自己躲到龙城底下某个房间，对着镜子拨箭上药扎绷带条。

卡卡猫找到她，看着带血的凤凰箭，有些不快：【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又干了蠢事，伊菲还没这样的实力。】。

“她背后放箭，我急着找菲尼就没注意。”真实情况是她以为她的话已经说动了图利亚亲王，其他祭司也是半真半假的在打，她就放松警惕了。

卡卡猫真是恨铁不成钢，一头力量被封印的天马，一个只有一指甲点神力保护的孕妇，就这两个还要弄到大闹神殿搞得人尽皆知甚至被凤凰箭射伤，要真碰到大家伙她要怎么办？卡卡猫真地怒了，它没在旁边监督就犯这种低级错误，两爪不算再加尾巴狂抽，喝道：【训练！】。

安波卡低沉地哦一声，脑袋低垂，跟着卡卡猫到奥尔修斯山外，冲进羽族兽人矮人海妖精灵的包围圈，主动让他们把自己当沙包打。以往，卡卡猫都会提醒她背后冷箭，现在，为了让她领会它的怒火，它还出手迷惑敌人专门对她的后背下手。

特别是她这样做一定会引来将她一击毙命的泰坦神弓，所以，如果不想死，如果不想自己背上插满箭羽，斧子，冷剑的话，那就提起全部警觉干掉他们。

安波卡重伤在身，确切地说是两次伤在同一地方，原先有神力支撑身体疲劳感还不明显，在包围圈里跑了两天一夜，她累得全身摇摇摆摆。卡卡猫哼道：【记住了？】安波卡脑袋晕晕乎乎地点点，身体沉重地随时都能倒下，一听到小猫说可以回去休息，她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赶回龙城，一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就晕了。

迷迷糊糊地听到梅洛朗在大骂死猫，菲布彻诺帮她施放精灵愈合祝福赞美术，睡了三天，安波卡神清气爽的醒来，胸前的绷带干燥洁净，她用手指掂掂，伤好了。

一只粗糙暖和的大手握住她检查伤口的手，紧紧地用力，安波卡转过头，对上梅洛朗压抑忧虑与恼怒的双眼，嘿嘿傻笑，试图解释。梅洛朗抓着她的手掌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道：“不用说了，不听话的人要乖乖受罚。”他的吻沿着她的胳膊轻轻重重地向她的手臂内侧漫延。

安波卡很痒很疼又很想笑，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一丝不挂，除了那几重白色的绷带，梅洛朗的嘴来到她胸前，牙齿与舌头灵活拉扯绷带舔弄，安波卡羞得无比地想遮掩自己，却被骑士按住手脚。

梅洛朗翻身上床，微伏在她的上面，眼露赞叹，手掌轻轻地流连揉捏她平坦的小腹，唇舌忽轻忽重地划圈轻咬，慢慢地下滑低喃：“安波卡，安波卡。。。”

她既惊且羞，全身寒毛倒竖，高叫道：“不要！”对上梅洛朗的眼神又可怜巴巴地小声请求，“别做这些了，你直接进去好了。”这样也太折磨人了。

梅洛朗抬起头，眼中情色浓浓，笑问道：“你知道怎么做？”手指在她的大腿根部轻轻地滑，看着少女羞红的肌肤，微颤的身躯，他的身体明显地绷紧。

安波卡看着那处明显的变化，牙后床在发寒，不就流点血嘛，她有魔药她不怕。她送上枕头，抵住羞耻感张开双腿，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道：“我看伽里芬多就这么干的，你动手吧。”

梅洛朗顿时面色铁青，手掌不自觉地紧扣住少女柔滑的腿，低问道：“你看他这么做？”尾音不可扼制地上扬。

安波卡直点头，老实地说她看过的多对男女互动模式，大概就伽里芬多那一场还算能够接受的。所以，别用嘴了，她受不了。她不想以后和他亲吻的时候都想吐。

“我杀了那只死猫！”梅洛朗再多期待都给这姑娘嫌恶的表情给杀没了，他怒气冲冲大步跨步跑出去：“那只猫呢，给我找出来，我要把它晒成人干！我要抽干它的血，扒了它的皮。。。”

安波卡急忙跳下床，光溜溜的感觉让她又折回去穿衣服，等她出去，梅洛朗和伽里芬多两人已经又吵起来了。伽里芬多在嘲弄，欲求不满找宠物撒气这什么人呢，不是说要和安波卡做上三天三夜让他们嫉妒？可惜事与愿违，安波卡不想跟他上床，可见安波卡心底爱的不是他。

梅洛朗反唇相讥，要不是坏榜样技术烂到让女人流血痛苦惨叫，她怎么会被吓倒？

伽里芬多面色青青地黑，梅洛朗骄横地扬眉：有空多练练！

菲布彻诺咯咯地笑，手臂半搭在僵硬发冷的安波卡肩上，问道：“说说，你怎么知道的？”没等到答案他就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伽里芬多看向她，安波卡忙摆手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是说你那样又快又简单，比其他人好多了，我这么跟他说，他自己走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菲布彻诺都笑趴到墙角去了，梅洛朗也笑得直抽，他解气了，把抓到手的猫还给安波卡：“你给我呆在这儿，哪都不准去！”他招呼看热闹的骑士们，全体闭关修炼！

175．光辉聚首

安波卡歉意深深地抓着发尾，不敢看黑袍朋友，她真想拿树根堵住自己的嘴。

伽里芬多这辈子受到的最大耻辱约莫就这一次了，这种感受不是未真正识情懂情的少女能够理解的。他看了一眼安波卡，不发一言转身大步离开，不消一会儿就隐在龙城重重的宫宇深处。

看这抹孤傲冷寂的黑色背影远离，安波卡心里很不好受，她好像总是在无意中做错事说错话伤害他。

菲布彻诺笑够了，正正法袍，走到少女旁，道：“安波卡同学，救身之恩无以为报，父神大人说，我必须偿还，不还黑森林松露糕就没我的份儿了。没有最爱可叫我怎么活呀。”

安波卡不由地轻笑一下，看着朋友苦恼的表情，她头一扬咯咯止不住地笑。菲布彻诺佯怒，做势要敲她粟子，安波卡搂着小猫，右手指抵着下巴，点头道：“唔，有一件事要菲尼帮忙，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说，正好就借这次的救身之恩还了吧。”她哈哈直笑。

菲布彻诺催她抓紧时间，时间欠长了要算利息的，他还不清啊。安波卡边笑边从妖精镜里取出卷轴摊开，问他有没有办法解读。菲布彻诺抛了抛卷轴，叫她等消息，哼着小调拐进一个房间，随手布下数重禁制，专研中，安波卡摸摸小猫的毛背，傻傻的叫道：“卡卡，嘿嘿，卡卡。”

小黑猫刷刷两记尾巴抽，安波卡揉揉脸颊，带着满满的笑容冲小猫耸耸鼻子，蹭蹭跑外头练法拳头。有人问起，她就露出一口小白牙，要找伊菲报一箭之仇呢。

梅洛朗忙得脚不点地，像空中飞人似地来回索伦与冰川两块大陆之间，天天和他的副官们开会到深夜，不停地调兵调物质贮备军需物。两人十天见不着面是很正常的事，安波卡还是希望他忙一点的，省得想到某件事她就全身发烧。

约莫两个月后，前往希伦达娜精灵岛的默塞特一行人回到龙城。

他们带回精灵女王拒绝合作的消息，精灵族态度坚决，包括那本带去的自然之书也被血精灵暗杀者抢走，默塞特重伤，默塞特醒后，承认自己过于轻率，以为精灵族看到自然之书就会立即改变态度，这种想当然的错误念头是导致这次谈判失利的根本原因。

兰东尼补充他的发现，精灵族内有一种疾病蔓延。据说，精灵们需要浸泡生命树种的精灵泉水方能痊愈。对于纯血精灵来说，这种神奇的泉水能治愈任何一种毛病。

玛莎想问去过精灵封印地的两人，有没有可能再去一趟找到那种泉水，显然这才是精灵族想要的东西。

虽然这看起来就是陷阱，但他们除了照办，没有别的办法令精灵族妥协。

梅洛朗不惊不忧，留下一句再说，带走安波卡，给她九本神禁书，跟她的荣耀骑士团玩儿去吧。这招菲尼曾在赫面强盗前用过，安波卡贼贼地偷笑，这还不馋死那些血精灵。

是夜，梅洛朗宣布进入戒严。

龙城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骑士们加紧演练，跟地下通道里到处都是暗哨，把整个龙城守得像铜墙铁壁，戒备森严，即使是安波卡来去也要对当天的军令暗号。

这天，安波卡练完拳冲回龙城，在守卫大门处她翻皮包找纸条，口令一天六变，她都是记纸条临时找的。

“安波卡小姐？”旁边同入同城的一支军队里，有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飞扬的英气面孔，安波卡惊喜地叫了声：“玛科斯，你也来了？”

“是的，护送一批军粮刚回到这里。”

安波卡笑夸道：“这是很重要的职务，玛科斯你真能干，之前一直没遇到，我以为你在龙牙领地呢。”

玛科斯笑笑，捧着头盔边走边说道：“早就不在了，那儿给梅斯霍特家霸占着。”安波卡抬抬眼眉，没有接话。

玛科斯自己拍了下额头，“头儿警告不能跟您说的，安波卡小姐，您可千万不要透露。”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安波卡好奇的问道，玛科斯回道，当初虽然她有言把领地和城堡留给梅洛朗管理，但不久之后政变，骑士长官就被剥夺了所有的军权，形同被禁锢在神殿里看守石棺。德亚纳掌控的黑袍祭司堂借机控制了龙牙领地，现在，除非安波卡亲自出面，否则，没人要得回那块拥有丰富矿源的领地。

梅洛朗知道她和德亚纳祭司关系良好，不愿她为难，也就阻止所有人告诉她这种领地形同易主的事。

安波卡简单地哦了声，没了。玛科斯瞄瞄她，神情坚毅地说道：“安波卡小姐，可能我要说的会使您不愉快，但我真地希望您把把您的领地要回来，只需要一份书面文件。头儿在那上面花了很多心血，那里的防御工事是最棒的，很多兄弟的家都在那儿，但现在我们都被赶出来了。您明白吗？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嗯，啊，那个我要说的也可能会让玛科斯不愉快呢，”安波卡拧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吧，等王子回来，大家一起受封，领地还是我们的。”其实按照她的真实心意，要是萨拉弗兰多教授喜欢领地，送给他也没有关系，可惜她要这么说，一定会让玛科斯他们伤心。

玛科斯急得叫起来：“您不明白，安波卡小姐，发生战争的时候，我们将没有重要的军事补给。您知道它离帝都有多近吗？我们建有最大最稳固的传送阵，可以在半小时内往帝都送五万人。它还有三个出海军港，丰富的战争资源，任何一个将帅拥有它，都能轻易扭动帝都的局面。它跟坚固，帝国所属六大公国二十三个行省忠于霍里茨王子的力量近乎为零。我得告诉您，假如我们失去龙牙领地，霍里茨王子即使拥有神龙，也抢不回帝位。”

“可就算拿回来我们保不住它啊，”安波卡纳闷地提醒道，“你忘了我是怎么失去它，又怎么一步步被逼离开索伦大陆的吗？现在伽里芬多家代为暂管，不挺好的。”

“您怎么能够相信梅斯霍特家族，他们就是王子的最大威胁！”

“最大的威胁是图利亚公国。”

随着她这个论断，数道凤凰火箭射入龙城广场，发出爆炸似地响亮动静。安波卡给玛科斯比了个她没说错的表情，图利亚亲王府所组成的种族联盟大军，总是死缠着她不放。

“跟大家说一声，演练时小心。”冲玛科斯摆摆手，她跑向临时中央军事会议厅。

“沃森，你跟她说了没？只要争取到梅斯霍特家族，我们至少成功一半。”

梅洛朗冷冷上挑眼，语气森冷地回道：“他们为什么要让？主宰帝国，他们想做什么事做不成？你脑子欠抽？”

默塞特打加圆场：“东尼的意思是最好能保证黑袍阵营能保持中立，不要倒向他们就是最大的支持。沃森，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跟她说，凭她和黑袍的关系。。。”

“放屁！去年发生的什么事，你们忘了我没忘！我最恨的就是这件事，你们再提别怪我翻脸！”

“你不要发火，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多个盟友总比多敌人好。”

听到梅洛朗重推椅子要走出来的声音，安波卡向后一闪，和伽里芬多撞个满怀。他站在那儿不知听了多久，安波卡抿唇微微笑了笑，刚要退开，伽里芬多握住她的手，低语他有话要跟她说，带她到山风口。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吹着冷风，黑袍猎猎，半晌不开口。

安波卡有点不自在，她把小猫放在臂弯处，轻轻地抚着，微微地笑着，忽然她听到伽里芬多在说：“安波卡，我欠你一个解释，关于去年的事。”

“啊，不用的，我已经忘了，真的。”

伽里芬多没理会，仰望着远处的雪山天际，缓缓道：“那时候你躲着我，我时常想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喜欢的那个人，我想也许是我没有给你承诺，我向我家人提出要娶你的话，我父亲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化解图利亚亲王失女的仇恨这件事，向家族成员证明我的能力，我有承担一个家族未来化解各种危机的应变能力，那么，我的家族成员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全面促成我和你的结合。”

他转过身，苦笑一句，道：“你看到了，我失败了，一败涂地，甚至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将失败的责任强加到你身上。那时候，你恨死我了吧？说错了，你怎么会恨我，你这样一个人，别人待你好一分，你就十二分的回报，什么伤害都可以视而不见，有时候，我在想，我怎么会对这么蠢的你上心，怎么就会忘不掉呢？”

安波卡很想说当时她忙着躲追杀，每天都累死累活，压根没时间去记恨那些过去的事，时间久了，她也就很自然而然地忘了。但这样说，估计会让朋友更不舒服的吧。

她想了想，道：“可能真地是因为我太笨，记不下太多东西吧。我脑子里全是过去我们试炼分享快乐的事，只要一想起就会笑，我这么幸福感激还来不及，什么恨不恨的就不要考验我的笨脑子了。”她露了个笑脸，这么说，不会再伤害伽里芬多吧？

伽里芬多深深看着她，安波卡心里发怵，难道又说错了？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伽里芬多淡淡地说道，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被逼远走冰川大陆后，我通过冥心试炼，”也就是安波卡所见那股黑雾，是他凝取的魂力与魔力在冥修，“父亲给了我梅斯霍特家族的传承权戒，”他右手上翻，手掌上有个宝石面的黑首饰盒，放到她手上，“不要拒绝，我的请求随时有效。”

安波卡困惑地不停皱眉，两人刚才是在讲过去的事讨论原谅与否的问题，怎么最后却是给出一枚家族权戒呢？她不愿再弄出误会，便问这戒指是什么意思。

伽里芬多气息一凝，道：“求婚，我在向你求婚。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家族统领整个黑袍界，我的意志代表家族成员的意愿，你要说我卑鄙也好，趁人之危也行，只要你答应，梅斯霍特家族会坚定地站在你们这一方。”

“你会向一个姑娘求婚，那说明你深爱她；怎么就是卑鄙，又趁人之危呢？两个人结婚了，你自然要保障妻子的权益，两人一定是一起的，这是很明确的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贬斥自己。”安波卡说出自己心底的困惑，她看出了伽里芬多无力的情绪，她不自在地一笑微低眼道：“你看，我这么笨，这么蠢，我们说不了几句就会陷入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的。伽里芬多，请相信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遇见过最优秀的人，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最适合你的爱人。”

她把戒盒放回他手上，用力地回握，重重点一下头，她真高兴这次终于没说错话。小猫轻笑，所谓鸡同鸭讲就是指这个姑娘。

176．第一滴血（上）

就在这刹那，安波卡的龙眼视野里发现了射向伽里芬多后脑的泰坦弓神箭，她眼瞳一缩，即时将人推倒，伽里芬多迅速反抱住她，冥气护体，他不需要她保护，他现在能保护她。

安波卡注意到第二去神箭射出，她急得再推黑袍，他不懂这箭的厉害，她可是跟泰坦神弓打了足足一年半的交道，这时候，绝不能留在这里。

两人一人吼一句，全然忘了这儿是雪山，伽里芬多再压安波卡的时候，重力加惯力让两人抱住一团骨碌碌的滚下雪山，后面还有无数的羽族箭矢计紧追不放。安波卡干脆带着黑袍飞滚到山底。

山脚有梅洛朗。安波卡不用空间转移，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和黑袍抱作一团的样子，增添八卦；却被他抓个正着。

她赶忙松开黑袍生，慌忙解释都是那把泰坦神弓的错，吓得她直接从山顶滚下来，她用撒娇的口气念叨：“真是太讨厌了，总是追我不放，时不时放冷箭，都没办法看雪景了。”

梅洛朗低头在她脸边亲了一记，一手搂过她的肩，带着她往龙城内走，至于那个挑衅的黑袍，当他是根路边草。安波卡红着脸，保持着和他同样的步调，常常变成同手同脚的走路，梅洛朗低低地笑着，时不时和她换个吻。

回到龙城，安波卡看到玛科斯在广场前受鞭刑，停下说话，问道，“他犯了什么错了？”

梅洛朗看也不看那边，略带严肃地说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不是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那你好好地跟他说么，他那么能干，打伤了不是没人护送粮船了？”安波卡小声道，梅洛朗笑着揉揉她的头，道：“他心底存有心法，被人一挑拨就冲动了。发现错误后，自请处罚接受这个教训。”

安波卡哦声点头，道：“会干这种事的，除了默塞特我就想不出别人。可他干嘛要拐弯让人跟我说那些事？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他欠揍。”梅洛朗回道，安波卡嗯一声，下回她套麻袋揍。梅洛朗笑了笑，在她嘴角处重重一亲，带她进临时餐厅吃晚餐。

吃到一半，外面哨岗把梅洛朗叫走，泰坦神弓攻破一处要道，敌人正沿着雪山在进攻。梅洛朗匆匆赶去查看情况，安波卡在餐位上拿叉子使劲地戳餐盘，她和他难得坐在一起吃顿饭！

讨厌的兽人，头号死敌，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不仅严重威胁龙城的安危，还一定会妨害卡卡解除禁制。

安波卡想想，跑回房里提笔写信，大意是玛美在帝都受苦受难，失去泰坦弓的保护，备受欺辱，如果他真地爱玛美，就赶紧带她离开卡文特那吃人的地方吧。他可以不相信她的话，但他可以去调查。

写完后，她问小猫行不行？

卡卡猫咳嗽两声，道：【把信交给默塞特。】。

“为什么？那个坏人一定会在上面添油加醋，让这个兽人误解我的好意。”

【你以为他会看你的信？】。

安波卡一想倒也是真的，利毕库最愿意做的事就是砍掉她的脑袋送到玛美前面讨她欢心。她叹一口气，她自然不是在同情敌人，而是这个敌人太强大，把他哄走她才能在冰川大陆放开心怀地画画，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嘛。

她找到默塞特，让他帮忙送信，千叮万嘱又加拳头威胁：不许改一个字。

默塞特不停地轻咳，委婉地说这信写得太笼统，没人相信享受皇后般待遇的玛美在受苦受难，能不能举一两个例子。安波卡立即举例，她这个说的人没什么感觉，倒是听的玛莎、兰东尼、玛科斯等人面红耳赤，不自在地闷咳。

她纳闷地问道：“生病了吗？”

“兄弟，你辛苦了。”默塞特把手放在梅洛朗的肩上，全程观看都没有感觉，问题很大。

梅洛朗甩开他的手，笑道：“你们知道什么。”他搂过旁边的姑娘小小亲了一口，安波卡立即脸红，嗔念不许亲外加拍掉他搂上她腰的手。梅洛朗冲他人微摆头，得意洋洋，她正常呢。

默塞特无语，他坐下来把信重新润色，交给都督者看。安波卡读了三遍，觉得写的全是事实，比她写的有理论有依据，可以找满分。她完全放心。信送出去后，那个背泰坦神弓的兽人果然走了，安波卡亲眼看他搭上回索伦的海船。

这下可把安波卡给兴奋得没形，是她想出的办法拐走了那个顽固的强敌！

玛莎打断了她的好心情，她道：“安波卡小姐，我们需要谈谈。”

安波卡低头冲小猫挤眉弄眼，随即抬起头，道：“好啊。”

两人边走边看风景，龙城的雄浑气魄让人望而惊叹。玛莎踌躇满志，说这里就是霍里茨殿下的领地，他们要帮王子守住它。

“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她问道。安波卡微点头，玛莎笑了笑，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收回龙牙领地？”

安波卡不语，玛莎用笑容掩饰了下，她道：“你还是认为我们是故意为难你？看看这个。”她拿出一封信，芳芳口授，琪兰执笔写的信。

信的内容很平常，大部分是感谢安波卡在龙血森林救人的壮举；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事。最后，才写道，“里奥先生手安波卡店的‘天空之叹’能搭配我的新裙子，我希望在生日宴会上能够佩带它。”

信的背面还有一句，最好不要让那个笨蛋哥哥太早得逞，海伯里安小姐。

安波卡脸大红，折好信纸，冲玛莎一笑，道：“我和他们说一声。”

玛莎神色欣喜连声道，一起乘龙血飞翼兽去。她拽着人不放，匆匆跑回会议点。安波卡看到梅洛朗在和伽里芬多说话，两人一见到她，就停下说话。梅洛朗起身，先亲了下她的额头，问道：“不玩了？”

“安波卡小姐准备收回龙牙领地。”玛莎喜不自胜的回道。

梅洛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安波卡微耸肩，未置可否。梅洛朗笑了笑，道：“早去早回。”他又亲下她，安波卡脸红红的，唔一声，直接空间转移到瓦卢，借用魔法公会的传送阵到龙牙领地。

赶出魔法公会，外面的街道宽敞，商店鳞次栉比，行人接踵擦肩，一年前这儿还是工地，到处都是泥灰，现在龙牙领地的氛围不亚于帝都卡文特，繁华又有秩序。

安波卡惊讶地直眨眼睛，一路走，一路赞叹，差点都忘了办正事。

买好项链，她走出首饰店，伽里芬多已等在外头，他做了个手势，安波卡有点不自在，嗫嚅说她就要回龙城。

伽里芬多不发一言，在前面领路，经过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行礼，是从心底而发的敬重。安波卡暗道，果然厉害。

一行人进入伯爵城堡领域，萨拉弗兰多教授早已等在里面。安波卡眼里有些湿润，一下子就扑过去，抱住教授，哽咽无语。

“回来就好了。”萨拉弗兰多教授搂拍着学生的肩背，带她到小客厅，那儿准备了大量的点心美食。岚夏和图善、侍女们抹着眼泪红着眼眶欢迎她回家，很快，城堡内外都挤满了骑士法师军官们，还有和她同学院的毕业生们，想看看她是瘦了还是胖了。

安波卡有点儿坐立难安，她其实没吃苦，可大家都不相信。

默塞特和兰东尼、玛莎一起到城堡，说有事要和本地代管领主谈点事。虽然很有礼貌，但态度很坚决。

岚夏马上接口，她的办公室还在，原封未动：“我带您去吧。”

“不，我有事。”安波卡慌张道，“我有急事。”

伽里芬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是在强迫，可他就是不说话，安波卡愁得全身都想打冷颤。

“报告，羽妖联盟军齐集伯爵城外，要求交出神殿逆徒。”卫兵冲进城堡内，急切地道，“他们用了神之空间封锁。”

众人神色惊变，萨拉弗兰多使了个眼色，伽里芬多拽走安波卡，边急行边低语道，有人走漏消息，要把她困死在这儿。

“这件事就我们五个人知道。”伽里芬多冷笑，哼道：“内贼通常就是最不可能的人。”他把她推入一间密室，让她速回冰川。

“那你们呢？”

“他们不能奈何梅斯霍特家族。快走。”

176．第一滴血（下）

安波卡迅速转移，梅洛朗接住她，飞快又静悄悄地将人带往天命星师的住所那条道。他与黑袍联手，借机将仨个内贼嫌疑人转调龙牙领地，让敌人拦阻自己人。

“我猜也是，你才没这么大方。”

梅洛朗低笑，用力揉了把她的头发。两人悄悄地穿过重重保护法阵禁制，菲布彻诺正在品尝美味糕点的，他笑了声：“坐。”

安波卡坐不住，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就想看出那手边卷轴里的秘密，菲布彻诺直笑，把卷轴和解法推过去，安波卡马上拉开布纹看，卷轴所用的封存法是古老的血契召唤，凑齐五族以上族王的魂血即可解封，条件是供奉魂血的五族族王必须臣服于龙族。

在天命灭龙的千年里，龙族遭遇无尽的羞辱与背叛，龙之尊严荡然无存，龙族祭司长老留下这个卷轴和制约条件，就是要灭世神龙重竖龙威不可犯，全族皆灭亦傲然于世。

梅洛朗点个头说道谢，菲布彻诺拍拍手掌起身，不用他谢，一报还一报。

这条件如此苛刻，安波卡有点儿犯愁，想想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她把东西收好。菲布彻诺拍拍手掌抖糕饼屑起身，他得走了。安波卡提醒说玛美没有死心，不如在这儿多留段时间。

菲布彻诺笑答，两个月时限已过。意指天马蒙混过关的办法，这时候再用也无效。

安波卡笑起来，这真是个好消息，她带着他悄悄到龙域石门处，外头有一圈天命星殿守护祭司们，躬身候迎。

菲布彻诺冲她摆摆手，道：“有空来玩。”话音刚落地，一行人消失在雪山群外。

梅洛朗冲着那群祭司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唾，这群摆排场的天命星殿祭司，原本敌人还摸不清情况；现在，全暴露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迟恐生变。

安波卡反问怎么抓紧时间？

梅洛朗自信地笑笑，手掌捏住解法化作粉末，让安波卡放神火烧烬，又让她收好卷轴。处理掉屋内的痕迹，带她到山头。寒夜寂寥，冷风嗖嗖，安波卡打了个喷嚏，用眼神问去哪里。梅洛朗拿斗蓬罩住她，眼底有一种奇怪的笑意，回道：“去看看你的画廊。

“啊，死定了。”安波卡叫道，她想起自己把事情全扔给合伙人，“莉丝会骂人的。”

梅洛朗轻笑，将人抱起，空间转移到波顿城的法师公会，再以传送阵传到帝都卡文特境内，把人放回她的卧房，在月光照耀的少女鼻尖亲了亲，留下一句明天行动瞬息离开。

一夜好梦醒，安波卡还在床上琢磨该穿哪件外套，门外传来莉丝伶俐的叫声：“砸，给我砸这扇门！”

“莉丝，我在。”安波卡应声开门。

莉丝瞪了她两眼，抱胸哼道：“还不快点穿衣服！今天开张，要敢触本小姐霉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波卡套上外袍，和莉丝匆匆来到画廊。里面有几个雇员在拖地收拾画框包装袋之类的东西，不一多会儿，新画廊展露共宽敞奢华厚重一面，所有的画作、小雕像、手工作品的筛选与室内装潢合为一体，好像天然就该放在那个地方，打开魔法灯，繁星闪烁，让人宛若来到一个星河中，魔幻唯美。

莉丝冲她抬抬眉，怎么样？安波卡满眼惊美，连声赞叹。莉丝满意地笑哼，手指向咖啡台，安波卡马上冲过去拿净布擦拭器皿，莉丝满意她这么上道，转头吆喝其他雇员到廊道处，准备迎接到贺者。

上午十时，莉丝换好新裙下楼，她穿着浅金色织花双宫锻长裙，修身束腰，外罩宽松的金枝薄纱裙，格外地奢华美丽，她微束大卷发，斜戴两只白蔷薇，带着简单的钻石耳饰，腰杆挺直，微仰下巴，慵懒又自得，回眼微笑，一分纯真，两分诱惑，三分妩媚，芳华绝代。

所有男女雇员包括安波卡，都惊叹地张嘴：神啊，男人们会发疯的。

莉丝很快就迎来一位大腹便便的富豪，出手就是三张五万金以上的新锐画，俗称潮流易耗品，过了流行这阵子就贬值的调色板。安波卡心里发虚，这也坑得太狠了点。莉丝轻嗤，说这人身家正在缩水，不趁现在捞一笔，等他落魄连点渣都要不到。

安波卡目瞪口呆，莉丝甩甩发尾，摇曳生姿地迎来第二位女客，莉丝和那位年纪不轻的贵妇人相谈甚欢，贵妇人留下价值三十万金的紫晶币。莉丝轻描淡写，帮她的穷儿子娶了门阔妻，送谢礼来了。

之后，五花八门的客人涌入画廊，共同点有钱，个个和莉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悉莉丝从良的消息，纷纷登门送钱给她花；还有几个主顾是某些大贵族的管事，留下几万金钻换说是给莉丝当零花钱。

安波卡收钱收到手软，和画廊里送咖啡送不停的男女雇员一样佩服不已：有莉丝这个广结善缘的大老板在，愁啥都不愁钱。

到下午两点，慕莉丝之名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这当口，莉丝来替安波卡，她得到消息，菲西娅夫人马上就到：“快去，好好招呼。”

安波卡愣愣地跑到门前，菲西娅夫人的马车到后，整个画廊里的客人都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声。马车里走出来三位贵气凛然的贵妇人，微挑的眉带着常居上位的威慑气势，有人轻呼老摄政王夫人，另一个是和平殿的当家主祭。

客人们不自觉地流露出谦恭的神情，想要靠近那三位贵妇人。

安波卡有点心慌，除了欢迎两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比不上莉丝的游刃有余。

菲西娅夫人让她随意，不用招呼，她就和自己的朋友随便看看逛逛。三人就走到咖啡吧台兼收银处。

老摄政王夫人问道：“你就是那个莉丝？听说你很有良心，这样很好。”

莉丝笑说您客气了，送上咖啡，不卑不亢。三位身份尊贵的贵妇人在画廊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很快就走了，就跟菲西娅夫人说的一样，果然就是来看看逛逛的。

她们的离去，带走画廊里三分之二客人又招来了更多的客人。两点半，阿拉索公爵的六架马车停到画廊前，他的高调，让画廊里里外外都围满了女人，掀起第一波风骚狂潮。

不像其他大贵族，送了贺礼就走，阿拉索公爵选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正对安波卡坐下来，用一种让无数女人激动得晕厥的迷人眼神含情笑望。

别人看不出，安波卡却瞧得分明，阿拉索公爵生气大为亏损，那瓶欲望之泉想必让他夜夜很痛快。安波卡心里高兴，打起咖啡豆更卖力。莉丝走过来小声提醒她招待公爵，那男人可是随时随地都能让她们这家画廊关门。

安波卡往杯子里加了一堆料，她端过去，笑眯眯地问：敢喝吗？

男人接过那杯颜色黑紫气味古怪的调料杯，回她一个挑逗的笑容，只要是她新手端来的，哪怕是毒药他也喝得心甘情愿。安波卡微挑下巴，轻蔑地一哼，光说不练，谁不会。阿拉索公爵纵容地宠爱地凝视着她，低笑，将古怪的液体一饮而尽。

“动手！”随着这一声暴喝，梅洛朗的金剑连攻阿拉索公爵七处要害，隐藏在客人里的九名黄金龙骑士褪去伪装，拿着九套神书，各占方位，掀动封神禁魔法阵。

猝不及防下，阿拉索公爵却是应变及时，他的武器是幼龙幻化的金鞭，在他手里像活物一样，与梅洛朗的灵魂剑缠斗，金龙鞭在对手身上抽出数道血痕。片刻时间，神书法阵的禁制光环笼罩住他的四肢。

177．兽血沸腾

这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事，直到阿拉索公爵被制住，画廊里客人们的惊叫声才响起，争先恐后地向外跑，正好冲散阿拉索公爵带来的马车夫和侍者，空气里显出数位大法师、大剑客，他们是公爵的护卫，此刻在神阵的光环下投鼠忌器，不敢敌动。

公爵的贴身护卫叫道：“梅洛朗骑士，你这是要造反吗？！”

梅洛朗舌头舔舔牙床，呸声吐出一口血水，冲愣在那儿的安波卡摆个头：“放血。”

这一系列变化让安波卡半晌回不过神，她愣愣地哦哦两声，都想不起要拿刀子给阿拉索一下子。卡卡猫拿猫尾抽她，安波卡动作略显慌张地拿切药的刀，她靠近男人。阿拉索公爵疯狂地挣扎，却被九道神光紧紧制住不能动弹。

“你别乱动，不要是杀你，就要一点点血。”安波卡找不到可下手的安全地方，不得不让男人不要紧张，阿拉索公爵怒笑：“你们有种！”

安波卡跟他商量：“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给你欲望之泉的解药，很难配的。就换你一滴血，我很亏的。”

阿拉索公爵怒得青筋直冒，嘴里忽然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安波卡耳朵微动，留意到有高手靠近，知道他在召唤帮手。她出手反制阿拉索公爵，不跟他客气找准地方快速下刀，鲜血喷溅，取铜瓶收血一气呵成。

“哦，不！”玛美和一群黑鲨骑士冲入画廊内，梅洛朗见状变色，叫九骑士收起神书撤退。玛美怒吼，“你们谁也跑不掉！杀，一个也不留！”随着她的怒叫声，她的体内迸发出数重金波纹，像湖水一样泛起圈圈波漪。

这是神子的力量，九名黄金龙骑士受此攻击，不约而同喷血，黑鲨骑士同时掀起怒涛海浪，瞬间冲垮画廊，攻击龙骑士。安波卡实力全放，左突右闪攻击黑鲨骑士，击倒一下，黑色盔甲瞬间溃散数个部件，落于海水里，重新又站起来。

梅洛朗的灵魂剑刺出，同样发现敌人是不归地狱冥府的黑色幽灵骑士。两人互看一眼，不能硬拼，撤回龙城。

这时在神子力量作用下，龙骑所持金光神书脱手，落入玛美掌中。安波卡起身要追回，梅洛朗反拉住她，那个神胎已有神识，她去就是给玛美机会灭她。他助九龙骑士速退，带着安波卡反向转入画廊废墟的背面。

“拦住他们！”

阿拉索公爵面容狰狞地大喝，他脱离禁锢后，挥动金龙鞭，大地裂开，海水倒灌，荡平画廊所在街区，茫茫海水中，一头双翼虎鲨怪兽随着浪花现身，他落于飞虎鲨的脊背上，湛蓝的海神披风在波涛起伏中猎猎飞舞，大地的海潮以披风的主人意志，海水浸漫卡文特。

黑鲨骑士黑团将梅洛朗和安波卡两人包围住，他们的领队手里有玛美贡献的九神书，这回，轮到两人被神书力量封禁。

卡卡猫直接挑战阿拉索公爵，被金龙鞭鞭飞时，它嗷呜猫嘴一张，顺势将拿神书的黑鲨骑士吸入肚内，但是，玛美破坏了这个计划，神子放出金光，阿拉索公爵从旁协助，又将神书抢回，幸运的是小猫没有受重伤。

一有松动机会，安波卡就脱离包围圈，她扔卷轴、扔魔法炸弹、扔剧毒魔药，尽管能逼退黑鲨骑士一时，但是，海妖王却能召唤出更多的海族子民困住她。这时，安波卡见莉丝和新雇员淹在海水里生死不明，出手将他们送出此地，这一分神被玛美逮着机会定身，黑鲨骑士立即用神书困住她，合作的节奏好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顺畅。

梅洛朗与阿拉索公爵连番混斗，斩下飞虎鲨的尾巴是最大的战绩，在神子力量干预、九神书的神阵光环及拥有海神神器的阿拉索公爵三方强力下，两人彻彻底底地被神阵束缚。

玛美哈哈大笑，叫来夜叉海怪，拿他们的法器准备亲手戳死这对狗男女。

这个目标不容易实现，安波卡身上有守护图腾，梅洛朗外有圣光龙甲内有家传绝学，寻常法器都弄不死他们。阿拉索公爵手里的金龙鞭也只能对骑士造成些许外伤，他不能拿属于安波卡的东西，甚至只要安波卡用命令性的口气，他就不能靠近她，这种巨龙制约海妖的力量在有双方降服关系时，更明显了。

在这要命的僵持时刻，手持泰坦神弓的兽人利毕库出现在海波荡漾的废墟上。

玛美仰天长笑：命定他们今天就要死！

安波卡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不想死，可看起来非死不可；梅洛朗对她笑笑，无所畏惧，好像没看到死神。见他如此笃定，安波卡顿感温暖，心想能死在一起也不错，要是在死前能抱抱卡卡就没有遗憾了。

远远地，兽人弯弓搭箭，神情苦楚，满身悲伤。

安波卡觉得奇怪，她看出他握箭尾的手在发抖，她可不认为利毕库不舍得射杀她。莫非？

玛美命令利毕库立即杀死安波卡，见他不动，连声叫唤。兽人手掌微微放松，弓弦无力，他追问她，有没有爱过他。玛美轻笑，眼波流转，清艳无双，她娇声道：“只要你杀了她，我自然会爱你。”

兽人气息越发悲痛难忍，他重新弯举弓箭，玛美一喜，却想不到那雷霆怒神箭是冲她而去，激射的离弦箭下中她的腹部，他受神命，除灭禁忌神子。

玛美的嘴里流出嫣红的液体，血里泛着点点的金丝，手掌无力地空抓，缓缓地倒下。

她绝不能相信那个唯她命是从的兽奴，有一天会亲手夺取她的性命。天马安卡莫德感受到女主人的衰亡，瞬间现身，它的恐惧与震惊是显而易见的，它追问道：【你使用那力量了？是不是用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玛美神经质地长笑，沾满神胎血的手摸上天马银白色的毛皮，她的嘴里吐出更多的金色血沫，喃喃道：“安卡莫德，你为什么要选我？安卡莫德，你毁了我。。。”

独角兽喷出一团银光神息，送入玛美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人救你。】天马驼起生机黯淡的黑发白裙女子，羽翼飞展，迅速遥飞向另一方天际。

兽人搭弓又放下，这一犹豫，天马已遥不见影。

还没等人松口气，泰坦神弓再度举起，箭尖指向海水中的人们，安波卡心脏猛地收缩，这回是奔她的吧？

这箭是冲海妖王去的，阿拉索公爵舞动金龙鞭，龙鞭以粉碎的代价挡下神箭，兽人再搭一箭，阿拉索公爵怒意惧意勃发，他一捏手掌，海水掀起数重浪，他的声音高高低低地传过去：“洛伊·利毕库，你嫉妒？那女人给玛美下药，她才跟我上床，你要想给玛美报仇，该杀的人是她！”

安波卡忙辩解：“是他先引诱玛美犯错的！他还逼玛美做很恶心的事！”

“住口！”兽人暴怒，安波卡心窒，抿住唇不敢再吭，可有机会能不死她当然要想办法。兽人的神情有片刻的茫然，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太爱玛美。玛美应该无忧无虑，依照神谕成为当世最尊贵最完美最幸福的女子，而不是这样被人不堪地议论。

这些肮脏的杂碎都不该活着，统统下地狱向玛美赎罪吧！

兽人搭上第三去箭，梅洛朗轻咳，安波卡转过去，他对她打眼色，攻击拿亡者之书的黑鲨骑士。泰坦神箭奔向海妖王，以十五个黑鲨幽灵骑士全灭为缓冲，阿拉索公爵狼狈地躲过这致命一击，他恨恨地看那人那弓一眼，披风一卷，带着残余的骑士遁入地底顺着海水逃走。

安波卡和梅洛朗在同一时间出手，抢回亡者之书，没有神阵制约，两人立即以空间法阵逃脱。他带着她冲向众神神殿，安波卡说神殿也挡不住泰坦神箭。梅洛朗侧头冲她一笑：捡便宜去。

话音刚落，两人已至帝都广场。不需要任何作证，梅洛朗这张脸就是最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两人甫入圣贤广场，就听到祭司骑士们的喧哗声，广场石阶上全是闪金光的血，跟着人群沿着这血迹走进光明殿，天马正在恳求圣火凤凰救命。

凤凰之火具有疗伤、治愈、重生的力量，它能救回被神箭射伤的玛美。

伊菲耸着肩笑得无比痛快，她边笑边斥喝道：“救这个婊子？你在说什么笑话！谁不知道她人尽可夫，怀了个魔胎孽种却说是神子，安卡莫德大人，您可不能包庇哦，要不然，诸神会惩罚你的哟。”

【尔等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天马愤慨莫名，它因为当日巨龙重伤凤凰一事而厌恶龙杖继承人以致误中魔女艾娜希斯的圈套，之后又怜悯前凤凰女无辜受罚而尽心尽力地出面帮羽族驱逐巨龙，它为此丧失神力，羽族人就这么回报？！

“我们无情无义？！安卡莫德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就因为你个人与巨龙继承人不和，仗着神使的身份硬要我们出钱出力，您知不知道死了多少羽族精英？这笔帐我们又该跟谁算？”伊菲娇气地说完，脸一冷，话锋一转，“叫你几声大人是给诸神面子，别不知好歹，快滚，扔个死人在这儿找谁的晦气！”

圣火凤凰非常抱歉，虽然伊菲说的不怎么中听，但却是实情，羽族人可没占天马半分便宜，相反还付出得太多。况且，玛美是因触犯神律受罚，如果它出手救玛美，将损毁半身力量，在此凤凰一族大业的重要关头，恕它自私。

独角兽被激怒了，这两个无耻之徒，如此地凉薄无义，若非为了玛美它何必受这种侮辱，但残酷的现实已表明，它若再哀求只会换来羽族人更多的奚落，神兽的骄傲也不允许它那么做。

因此，它宁可堕魔自救！

魔气的黑从内心向外扩散，瞬间染黑那曾经雪白银亮的皮毛。

神或魔，只在一念之间。

圣火凤凰惊愕：“安卡莫德大人，您这是何苦呢？”

伊菲却叫道：“菲洛斯，快，灭了这匹堕落的天马，大功一件，对你的修行大有好处！”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魔马放出黑色的闪电，直击伊菲的脸面，圣火凤凰即刻煽起七重凤凰火阻拦，兼消灭魔马。凤凰圣火惊醒魔马，此刻最要紧的是救玛美，教训伊菲来日方长。

魔马一击即退，驼起玛美离开神殿，却不及伊菲的速度，她跳到圣火凤凰背身，拉弓搭箭释放。同一时刻，空气中，还有另一支箭，由泰坦神弓放出的箭，它射向伊菲，却被圣火凤凰吐出的圣光击落。

凤凰羽尾火箭射中重伤者，玛美的脖子软软地歪倒，柔美的胳膊轻轻地摔落，无声无息。

【玛美！】魔马悲叫一声，马形一晃，以黑尖角为器，冲向圣火凤凰，似要与其同归于尽。

“玛美！”和它一样不舍玛美离世的还有隐藏在人群里的兽人洛伊·利毕库，他搭弓搭箭再射，箭中伊菲脑门。圣火凤凰菲洛斯连悲鸣都呼喊不出，倾刻随新契定者的死亡而跌落。

光明殿前因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鸦雀无声，瞬间这死寂又被朵雅夫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声淹没，魔马也没有机会逃脱，泰坦神弓箭逼近，魔马徒劳无用地倒退，神箭锁定它的猗角，嘭叭大爆炸声，黑色独角兽化为黑光血雾，几根翼羽飞旋的飘落，证明曾有一匹神马来过。

178．战云笼罩

梅洛朗叫安波卡呆在原地别动，他独自潜伏入混乱的人群中，刺凤凰胸收血。图利亚亲王凭空出现在光明殿广场上空，魔压倾覆，众人屏气凝神，不能自如地喘息。安波卡的心紧紧地揪起来，她以为凤凰战神发现了骑士。

“雅儿！”图利亚亲王奔向朵雅夫人，抱起她，朵雅夫人因为过度的悲恸而昏厥。她醒后，就说：“报仇，你一定要给女儿报仇！血债血偿！”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图利亚亲王的凤眸盯住握泰坦弓的兽人，利毕库放空第四轮神箭，图利亚亲王眼眉微动，神箭在半道上就被无形的力量粉碎。图利亚亲王手掌微挥，强劲的气团将兽人劈倒，利毕库连放数支连环小箭，并以神殿祭司骑士为遮掩躲闪。

趁图利亚亲王的注意力在在兽人身上，梅洛朗集够凤凰血，迅速撤退，图利亚亲王有所察觉分出三分力道攻击趁火打劫者。这时，卡卡猫出手，消去部分力道，尽管如此，梅洛朗还是当场咳血，但卡卡的干扰给他机会以空间转移逃走。

一接到图利亚亲王的眼神扫视，安波卡惊神，卡卡猫的特训成效在这刻得到最完美的展现，在神器凤凰羽戒的神光制作她之前的那一微秒，她以定位的方式追上梅洛朗。两人在冰川北地龙城石门前相会，不需要言语，梅洛朗将血瓶扔给她，安波卡玩命似的扑进龙城内。

无数追踪的彩光撞在龙城石门法柱禁制上，羽族的血尸渲染奥尔修斯群山。

安波卡趴在冰地上，呼呼地喘气，缓过劲，收好相当于用命换来的凤凰血瓶，她从地下通道悄悄钻出去，她实在担心梅洛朗的伤势。把神隐术运用到极致，她摸近梅洛朗的藏身地。

他在喝魔药，不时咳地点血。安波卡扶他躺下，拿出自己敖的药，缓缓对喂入。伤势微定，梅洛朗就很猖狂地得意地笑：瞧这便宜占的，做梦都要笑醒。安波卡面有忧色，梅洛朗摸了把她的脸，让她高兴点，仅仅吐几口血，就能拿到最难搞的两族魂血，再划算没有的买卖。

“你该告诉我的，我也可以帮忙。”

“除非我死了。”

安波卡轻斥自大狂，忍不住问道：“你把神书都送出去，还怎么跟精灵族谈判？”

“谈判？他们来求我还要考虑要不要见他们。至于书不全，关我屁事，”梅洛朗吐了句脏话，那些异族天生犯贱，东西白送上门不要，喜欢找虐受。

“那也不用给那个坏人八本啊，他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梅洛朗笑得很奸诈：他是白送对手八本，但里头四本正的，四本反的，怎么都搭配不出绝对禁制，最低要求六本同属性，像他和安波卡两人联手就能从混合九书禁制里逃脱就是例证。

“你好奸。”

话未完，她的舌头已被梅洛朗咬住，他扶着她的脸，或轻或重吮吸着她的唇，手指缓缓地插进她的发丝里，还引导着她的手抚摸他的身体。

默塞特嗯哼数声，提醒他们有事商量。梅洛朗一脚斗气团踢过去，搂紧安波卡让她不用管，他们继续。默塞特狼狈地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到大路中间，大喊：“床在哪儿，床！”

安波卡晕乎乎的脑子里终于在极度羞郝中意识到必须阻止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了，梅洛朗感受到她的抗拒，不得不从她锁骨处抬起头，脸色死黑死黑地瞪着默塞特，他最好有火烧眉毛的事！

“图利亚已对阿拉索、克拉伦斯宣战。”

梅洛朗简单地嗯一声，默塞特有些急，道：“从瓦卢出兵到攻破卡文特，我们只有十天，你想好办法没有？”

“我心里有数。”

默塞特看了眼安波卡，把梅洛朗拉到一边郑重地说他们谈谈。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简单冰砖房，平时开会讨论的地方。

安波卡微耸肩，她对坏蛋的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瞧瞧天色，她决定去打点猎物，想着等梅洛朗开完会，就有新鲜的肉汤喝。

当夜无话，隔天清晨，安波卡还在睡觉，有人闯入，她一下子惊醒，睁眼瞧向玛莎、兰东尼和默塞特在帐外，三人的神情既愤慨又急切。

她问了句什么情况，玛莎深呼吸后，用了相对平和的语气说道：“伽里芬多走了，他带走了所有的人，我们的防御一下子瘫痪，昨夜一战死了八十名精锐。”

安波卡轻轻眨了下眼皮，不明白玛莎大清早告诉她这个血战数字的意义。

玛莎的脸上的怒血色急速漫延，她道：“安波卡小姐，请问您究竟和梅斯霍特小公爵说了什么？就算，”她斟酌了下字眼，“就算你不爱他，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大局和他虚与委蛇？”

“你的意思是要我说假话骗人？”

“如果必要，所有人都这么希望。安波卡小姐，玛科斯昨天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身陷困局，只有梅斯霍特家族的支持才能赢。”

安波卡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回道：“很抱歉不能成全你们伟大的帝国事业。”

玛莎恢复冷静，道：“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多想想那些保护您的将士们的性命。至少不应该直言拒绝，我们绝不能失去梅斯霍特家族的帮助。”

安波卡立即打断她，道：“不要把所谓的死亡责任加诸到我身上，该为他们的死负责的是你们自己。”

“您怎么能这么说，那些勇士都是为了王子而死。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当然要担负相同的责任。”玛莎气得有点语无论次了，“您难道没看出来，沃森，我是说你没看出来沃森也在顾忌伽里芬多吗？他不能对你说出口，但他避开了，你应该明白的。”

“拜托你们不要胡乱地自以为是，还要强迫我接受！他是尊重我的意愿，所以克制自己的脾气让我自己做决定。你明白吗？你根本不明白！还有，”安波卡恼得都想一脚把人踢出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大，看向小猫，她又降低声调，“不要对我提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要求！”

帐外，梅洛朗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默塞特双手笼在袍袖里，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有十足的把握，我又何必做这等不讨好的事。沃森，感情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不要告诉我，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什么时候起你就只剩这么指甲点子能耐。本少爷不屑于无能之辈说话。失陪。”梅洛朗毫不示弱地反讽回去，他走入帐内，搂上安波卡的腰，旁若无人地笑吻她的唇，褒奖她这颗没有被人篡改的脑袋。

“没有关系吗？大家都是为了找回王子，应该同心同力。”安波卡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想发脾气的，可她说的话实在叫人生气。”

“不用跟他们多话，扔了个冷眼，诺，这样。”他比了个凌厉又冷酷的眼神，这冰眼刀子刺得人的心能见血。安波卡捂住嘴小小地笑，她可学不会。

梅洛朗也笑，拽着她去找荣耀军团，让她履行她曾经答应带给他们的荣耀。

“捉那个兽人？我、我做不来。”

“你们说呢？”梅洛朗轻笑地问荣耀军团，他们的新主人有一个目标，但她没有信心。

“长官，请下令，我们会用实力证明，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

安波卡脸皱成一团，给骑士们一个笑脸让他们稍等，她反梅洛朗拽到一边捏衣角，说清楚她的担忧：“我是很愿意试试的，可默塞特说时间很紧，我会耽误你们的计划的。”

梅洛朗轻嗤，抓起她的手，拉平她的衣角，道：“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只管做你自己的事。”

“你、你要回索伦跟他们打战拖时间？”

梅洛朗笑着赞许她的聪明，图利亚亲王及追随者原本实力就强劲，凯罗琳、阿拉索、克拉伦斯三方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还要加个整个光明神殿的支持，战争结果就在朝夕之间。他却要在这中间找到机会，拖长战线。

这非常艰难，但梅洛朗自信能做的。他道：“你也一定能做到的。”

安波卡应声，又用力点头保证：“好，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默塞特有机会嘲笑你的。”

梅洛朗又笑，还笑得挺大声，好像特别高兴听她这么有志气。送走骑士后，安波卡满腔的豪气一扫而空，她站在人前，双臂紧紧贴在两侧，紧张得肚子都在发颤。

说什么，快点说些什么，她在心里催自己，可就是想不出也说不出。

大家默默无声地对站了半个小时，她不说话，骑士们也不吭声，就在这时，山道另一边出现强力力量波动，那把万恶的泰坦神弓又出现了。

安波卡一急，倒立即说出话来，道：“大家先避一下。”避这个字有损骑士尊严，她马上解释道：“敌人很厉害，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嗯。跟我来。”

这算是第一道正常的指令，虽然有点气弱。骑士们跟上她的身影，行动迅速又整齐。兽人利毕库紧追不舍，尤其是这次的目标这么地醒目显眼。安波卡一想应该分开行动的，她回身，扫过危机下众人迸发出来的斗气气势与意志气场，选中队伍最后的一名骑士，问道：“你叫什么？”

“回长官，骠下马修。”

“马修，我命你为本团第一队长，立即带大家往西拿山战略转移，你们可以自由反击，但必须避开泰坦神弓。先这样，保护好自己。”

“是，长官。”

马修带走骑士团，安波卡在心里自夸了句声干得好，即使被泰坦神弓追得连摔七次屁股墩，也难掩好心情。有了第一次成功，她陆续想起梅洛朗平时训练士兵的模式，基本是操练，做任务、奖励、再操练。

第二天，安波卡兴致勃勃地带团出发打魔兽，不出十里地，她落入联盟军团的陷阱。首先是空间禁制，接送是暴雨屠龙箭，最后是致命的泰坦神弓箭！

因为她在神殿前暴露的实力，七族联盟派出高段位精英联合追杀她，精心准备了这三套战术迎接，配合从冰川底挖出来的神器，那真是把人当成耗子似的戏耍。从某个方面讲，大部分神器都是通过她的手流传出去的。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实吗？安波卡仰天长叹三声，还能说什么，逃命要紧。

屠龙箭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刷刷激射，情急之下，安波卡像土拨鼠一样埋头钻进冰川地底，拿头撞冰层。在绝冰区蜿蜒前行。打不过只好东躲西藏，就当锻炼逃命功夫。

双方你追我逃数十万里，海里天上地下无处不往，追得她无处可藏，连喝口水啃块肉干都是奢侈。安波卡饿得怒火直线上升：解开三重禁制的泰坦神弓了不起啊，她还有米达歌斯镜呢，他有本事就别落单，她要不用妖精镜封死他她名字倒过来写！

冷不防，泰坦神箭擦着她的鼻尖而过，吓得安波卡仰面从空中跌落，摔得七晕八素，疼得她大骂，可恶的兽人，可恶的内奸，可恶的可恶。。。

【空间禁制解除。】。

179．五族失利

安波卡立即翻身逃回龙城，荣耀骑士们在龙城广场等团长，他们对于自己（被迫）抛下团长独自逃命的行为感到无比羞耻，认为这是他们的无能，当然，也有部分人认为临时队长没有决一死战的魄力。

骑士们不满意马修，安波卡理解为：不就是比拳头么，打一架就好了。这个谁都懂。

“马修，请用实力证明我的任命是正确的。”

马修是个严肃又正直的人，他金发阔脸，身形高大，具有人们所赞颂的忠贞正义果敢坚毅骑士品德气势。他保留三分实力，将所有的挑衅者打倒，气息依然沉稳，不骄不躁，梅洛朗曾说过，这样的士兵才能做将领。

“你需要副官吗？”安波卡把权利放给自己选的大队长，并说以后她有事都只下达给他。马修言简意赅地回答，暂时不需要副官，但先期要把三百骑士团分成十个纵队，以便于她的领导指挥与管理。

安波卡同意，马修又建议眼下敌我实力悬殊，不宜主动出击。安波卡嘿嘿傻笑，为自己的鲁莽，她道：“那我们操练？”

马修立即把命令落实到底，安波卡在旁观看，在马修的指挥下，荣耀骑士们组成特别的骑兵阵型，五人一次冲击爆发的力量能抵消法师的一次大魔咒。

这要是用雷霆五神阵，岂不是能抵挡梵咒？传奇书记载雷霆神阵是消灭恶魔最有效的攻击法阵，就跟她的闪电一样。

安波卡心念一动，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飞快地翻书画图做记录，等新队长们向她报告操练考核结果时，她把自己想到训练意图告诉他们，阵型操练，目标捕捉持有屠神工具的兽人利毕库，这个计划称为“闪电行动”。

马修和其他纵队长们立下军令状，三天内让她看到成绩。

首次队长级会议成功告一段落，安波卡呵呵地笑，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她语气轻松地说了句：“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起练习。”她准备回自己的军帐。

马修欲言又止，其他队长在总队长没开口的情况下也不会说话。安波卡想着一定有什么地方自己疏忽了，让马修直接说。马修声音平平地提醒，她现在拥有独立军团，如果仍住默塞特所属的军营，那么，会让人以为她的军团隶属于默塞特家族，这关系到指挥权的问题。

安波卡眉头皱了又皱，说了句让她想想。

她揉着小猫，柱着腮帮子，她当然不想被默塞特那坏人指挥控制，而且梅洛朗把这些骑士交给她，应该是表明一种态度，默塞特无权领导她，也没有立场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嗯，至少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

“卡卡，你说我想的对不对？”

【巨龙，是超越所有的存在。】。

安波卡弯眼而笑，道：“知道了，我不会给巨龙族丢脸的。”

她走回暂住地，队长们还在等她的决定。安波卡对马修说道：“带人侦察地形，寻找合适的营地。物资建设，”她顿了下，问道：“这个是自己解决，还是有地方领？”

马修补充道：“应该有王子基金，我会向默塞特那边申请。”

安波卡点头，接下去道：“那其他的就按军队标准办理。可以吗？”她环顾了眼各位队长，没有意见，那就是说通过。

随后，安波卡和马修一道进默塞特所在地，却发现他们在做拔营工作。默塞特冲两人示意，他要带兰东尼、玛莎前往精灵岛，这里就交给安波卡了。有索伦战场拉着，图利亚、阿拉索、克拉伦斯三方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冰川这里，反而方便他们各尽其事。

“安波卡小姐，我们就来比比谁的动作快吧。”默塞特面带清笑，不管自己做过怎样无耻的事都可以一笑忘之，安波卡向来佩服他这项本事。

她应道：“好啊。”

她才不怕他的挑战。

三支主要军团的离场，热闹喧嚣的冰川北地成为荣耀军团的战场。

一应琐碎事项搞定，安波卡就和骑士们一起参加操练，进行阵型演练。五天后，他们以高级魔兽聚居地为实践训练，成效显著。

安波卡喜不自胜，决定再想新阵型。她记忆力好，看的东西杂又多，还真给她试出七套最合适黄金斗气骑士团的阵法来，其中三套简单有效，最适宜短程迅速结队交战，其他四套适宜攻击大规模的军队与魔兽群。

大型演练结束，她带着金灿灿的骑士团横扫冰川，就跟溜大街似的轻松随意。那些魔兽可倒了大霉，藏在地底的老窝本都给这些扫荡者翻出来，只要是神器金器魔晶宝石之类的他们统统不放过。这些东西部分留做已方军用，部分流转索伦换取急需物质。

经过长时间的侦察设陷，借助羽族的包围圈，安波卡又以自己为铒，整支骑士团出动，终于在这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成功伏击兽人利毕库，在大范围雷霆闪电爆击中，利毕库整个人被炸飞，紧紧抓着泰坦神弓的断肢高高地飞落。

马修立即组织人手抢回那把弓，赶在兽人羽族雪妖们反扑前，成功撤返驻地。

这样的巨大成就足够安波卡刻骨铭心的，她牢牢记住那一天，帝国历1262年12月12日。

当天晚上，荣耀军团所有人都兴奋地喝酒狂欢庆祝，更让安波卡欣喜的是梅洛朗得到消息，跑来跟她一起庆祝，还带她到山头放烟火庆祝，说是把两人的生日放在同一天提前恭贺。

羽族的凤凰箭就是那嫉妒的源头，箭如雨雪般散落山峰，安波卡正要反击，梅洛朗拦腰抱起她，飞于箭雨之上，右手斗气团翻转，将各路箭原样送回。

随着他这一形如进攻的举动，六路勇士骑士团沿着箭的力量根源，追踪到敌人的巢穴，将对方窝端了，一击而退。所有人都深深地吐出一口憋气，人们沉浸在难得一见的胜利里，安波卡搂着梅洛朗的脖子快活地又叫又笑。

火光中，梅洛朗眼里闪着奇异的亮光，安波卡的笑容僵住，她觉得有点不自在，正要从他身上爬下，梅洛朗双掌已搂住她腰胸，他的手掌很大，两手单扣就把她整个地环住，温暖的碰触让安波卡的身体生起异样的感觉，她无措又羞赧，红潮慢慢席卷她全身，她不由地低头不敢再看那含意深深的蓝眸。

梅洛朗的臂膀扣住她的腰前背，让她紧贴他的身体，让她感受他庞然的渴望，他反复吮吻那柔软粉淡的唇瓣，他低喃道：“不要再诱惑我，安波卡，你永远都不知道面对你我毫无意志力。”

安波卡红烫的耳尖动了动，无声地点头，她没敢乱动，无数人看着他们呢。有人在起哄，快意地大叫他们继续，不知他们在交流什么八卦，然后就是骑士们会意地大笑声。

梅洛朗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小心地放开安波卡，又深呼吸数次，搂住她的腰，将那几个看笑话的骑士头子扔进人群，男人们又笑又吼，头儿一定是害羞了。梅洛朗笑骂道：“你们知道个屁！喝酒！”

众骑士抛出酒桶，梅洛朗和他们赛了三轮酒，一句自由行动解散众人，带着安波卡回帐篷，脑袋在她的腰腹间蹭蹭，说了句睡会儿，就这么半躺半搂着她睡了。

安波卡揉揉那扎手的短金发，垂眼看着骑士不掩疲倦的侧脸，心想这个大笨蛋。

身为王子军团的总指挥官，梅洛朗的压力与辛苦可想而知。可他还要分神操心她这头，不累趴下才怪。她偷偷的在他唇边亲了下，闭上眼，不多会她自己也跟着睡了。

玛科斯的脚步在外响起，安波卡瞬间睁眼，梅洛朗也是即时睁眼，他问什么事，声音低沉威严，同时，隔着安波卡的衣服磨蹭她不太饱满的胸部，一手还很过分地伸进她的衣袍里抚摸。安波卡羞赧得直打他的背，玛科斯回道：“头，那个兽人在营地外，说他的血您一定感兴趣。”

梅洛朗原本还赖在安波卡身上调戏她，一听这消息，立即收手，起身整整两人的衣服，带着脸红通通的安波卡出去见人，搂着她肩的手指常常用很暧昧的力度和方式揉摸她的耳窝或者探入她的脖子里。

安波卡深深地低着头，恼火地把那只时不时做怪的手掌打落，２梅洛朗像偷着腥的猫贼笑，在看到吊着膀子的兽人利毕库时，换上严肃森然的表情，眼神危险，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只等他们动手，就能拿到你的血。”

“你会和我做交易的，”利毕库很有把握地说道，他拿出一瓶魔药，“这是摩撒祭司制的灭龙咒水，潘佩斯夫人已下令所有兽人王族必须饮下它。”他说出最大的机密，他没有喝自然有他的用意，“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东西，哪怕是你们的龙神沾上一点也得死。”

“那东西味太重，你不说我们也闻得到。”梅洛朗回道。

“不做些什么，你不会相信我的诚意。”兽人刷地拉开交叠的衣襟，拿箭头破开前胸，扯下兽牙链上一颗骨牙，化为一个酒杯，装满后递给梅洛朗。

梅洛朗不客气地接下，他微皱眉，维持着很难回礼的表情，问道：“我想不出你背叛潘佩斯夫人的理由。”

兽人古怪地笑了笑，道：“我怎么会背叛夫人？你也说了，这东西味道那么重，只要没死的龙都能熏醒！我们合作，是要消灭共同的敌人阿芒泰因希亲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的行为无比地吻合夫人称霸大陆的梦想！”

也可以说，是图利亚亲王欺骗了他，他心爱的玛美在三公爵的阴谋下成为最华丽的牺牲品，他要报仇。

梅洛朗微点头，既然大家的目标相同，那合作愉快。归还泰坦神弓？那是不可能的，他给出最大的合作诚意，一本天使神书，专克恶魔之书，道：“你的解药配方在潘佩斯夫人的额眼里。”

兽人的神情有片刻的诡异，手指微抖地触碰天使之书，又不敢置信，随后大笑，像哭又像怪叫，他带走神书，须臾消失在废墟尽头。

梅洛朗轻嗟，从身后拉出安波卡，把兽血递到她手上。

下面，就等默塞特那边的消息。

两人吃早餐时，传令兵回报，默塞特等人返回，除了三个领头，全军覆没。

这也正好和兽人利毕库主动放血的举止不谋而合，对手已认定他不可能从精灵族手夺得精灵血，失去神兵利器的兽人族故做大方送血，就算拿不回泰坦神弓，也能换点实在的东西，梅洛朗也没让利毕库失望，他送出了一本专克潘佩斯夫人的神书。

这算不算误中陷阱故且不论，阿拉索、克拉伦斯、希伦达娜三方有没有可能联手凑成六本神书组成神阵暂且不管，眼下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想办法弄到至关重要的精灵血。

争夺索伦战场主导权，没有王子本人参战的王子军团，那还叫王子军团吗？

玛莎和兰东尼认为这都是默塞特故弄玄虚，要算什么王子现身的最佳时机，弄得现在处处被动。默塞特无言以对，不得不反省自己计不如人，图利亚亲王比他更厉害。

梅洛朗不惊不忧，让三人好好养伤，他亲自跑一趟精灵岛。

这时，他们的旁边传来伽里芬多的声音：“不必了。”

什么意思？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年轻的黑袍一步一顿走近安波卡，袍袖下的手里握着一个铜瓶，他把它放到她手上，“爱弥生女王的心头血。”

180．神话臣服

安波卡吃惊地捂住嘴，这件事是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离开的时候，秘密还是秘密。但是，发生在卡文特银鹿郡区的事足以引起各方注意，快速地情况分析，严密地策划行动，没有给对手防备的时机，这就是梅斯霍特家族的力量。

伽里芬多的不告而别，却是隐藏形迹，麻痹敌人，潜伏精灵岛，一举成功。伽里芬多幽黑的眼深深地看着她，道：“他能帮你做的，我也能。”

梅洛朗的拳头刷地飞向他的脸，这一下却揍在默塞特脑门处，默塞特是主动凑上去阻止的，他给打得头晕眼花两鼻管冒出血，梅洛朗恨恨地把药扔给他，默塞特用白手绢堵住自己的鼻管，劝道：“冷静点，现在不是你逞凶斗狠的时候。”他又对伽里芬多说道，“万分感谢小公爵的帮助。殿下不会忘记您的付出。”

伽里芬多冷淡地扫了梅洛朗一眼，蔑视这个武夫只会用拳头。他从给安波卡一个宽心的笑容，他不会逼她，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赢得她。

安波卡紧紧抓牢血瓶，它很重要，可是她没办法回报这份心意，她苦恼得近乎想恳求伽里芬多不要再放注意力在她身上。她看到默塞特在对她使眼色，为了帝国！梅洛朗愤怒得想宰了默塞特，却因为某种原因愤愤地转开眼。

伽里芬多瞧清这一切，轻蔑地冷笑。安波卡匆匆收好血，把人带到一旁，低声道：“伽里芬多，你不要掺进来，默塞特会利用你的，你知道他是坏人。”

“我希望他能尽情的利用我。”伽里芬多微勾唇，眼底藏着对其他人的蔑视与对眼前这个担忧他的少女的爱。

“那怎么可以？你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未来，你还要引领黑[Www.qinkan.net]袍法师界，你不可以让默塞特白白利用的，你父亲、萨拉弗兰多教授、茹贝东院长他们会很失望的，你绝不能这样做！”

伽里芬多神情微愣，显然这担忧的方向和他所想的有些许的出入，他缓缓解释道：“选择效忠霍里茨殿下，我就能得到和沃森·梅洛朗同样的机会，和你结婚的机会。”

“不！”安波卡惊愕地低叫一声，“伽里芬多，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决定？你明知道有多少人仰望着你们家族，坚定地追随黑袍公爵，你必须对他们负责的，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私事和你的贵族责任放在一起，这、这是不对的！”她急得团团转，最后威胁道：“你要敢这么做，我就写信告诉你父亲，还有教授，所有我认识的人，阻止你犯错。”

伽里芬多从惊讶到默然，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他有一天被人教训说为私情不顾家族责任，还是被一个公认没头脑的女人。

“我已经到了不需要成天把父亲挂在嘴边的年纪。”伽里芬多静静地看着她，“以前的我，因为太骄傲不肯承认自己被一无是处的你吸引，我告诉所有人，我是因为你的身份才不得不宣布追求你，即使连我自己都相信，我是被逼着要说喜欢你。但是，请忘掉这些幼稚愚蠢的话，安波卡，我爱你，是那个原原本本的你，开心就笑，害怕就哭，喜欢就明白地靠近，讨厌就明确地说骂，没有任何地伪装，我也爱你的天真，你的善良，你的脆弱，你的敏感，你的坚强，你的笨拙，这一切都和你是不是屠龙法师的学生无关。”

安波卡眨了下眼睛，她眼底有些酸酸的，她原本还是期待伽里芬多不讨厌她的。她捂住嘴鼻，侧脸重重吸了下鼻子，克制住情绪，她从转过脸轻声道：“谢谢，伽里芬多，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我也谢谢你爱我，可是，能不能就让它停在现在这个美好的时刻？”

伽里芬多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冷漠的眼底有微微的暖意，似乎就这样安静地两两相望，都让这个严肃的年轻人欢喜，冰冷的面具一点点地破碎，一点点的温柔缓缓地流露，这样动情的面容远比任何人或者神祗都来得更美丽。

这一刻，安波卡学会了叹息，他们不该单独相处的。她微低垂眼，不能看向这双有情的眼，她道：“伽里芬多，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伽里芬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逃离，片刻前的柔软早已被怒意震惊的冰霜重重覆盖：“为什么？”这一声饱含了无数重的意思，安波卡莫名的感到心酸，伽里芬多是那样优秀骄傲的一个人。

她没有转头，静静地回道：“不要让我成为你寻找幸福的阻碍，伽里芬多，试着努力，那个美好的女生一定在等着你。”

她抽出手，匆匆跑开。

她想她需要静一静，理清思路。她轻抚着小猫滑滑的皮毛，边看雪山边想她和伽里芬多之间的事情，或酸或喜，可那都已经过去，只要不刻意去想，她几乎都忘了自己曾经在懵懂不知的时候对一个很优秀的黑袍少年有过好感，那种未曾说出口的情意应该很短暂，为什么伽里芬多会念念不忘，她都没做什么。

“卡卡，你说是不是，”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问，“那个？就是那次魔王附体的记忆在做怪？”见卡卡猫不睬她，安波卡自以为找到正确答案，她捏拳，“好吧，等给卡卡解开禁制，我再想办法消除那段黑色的记忆，上回我就该坚持的。不然也不会让伽里芬多这么不快活。”

做了个就这么办的决定，安波卡的思路转到魂血上：剩下那一份血找哪一族呢？她问卡卡拿主意，哪族是好打省时间。小猫回道：【塞壬族。】。

安波卡完全忘了自己有一整族的奴隶，她抱起小猫嘻嘻亲了一口：“卡卡，我们现在就出发。”

梅洛朗板着脸在整编队伍，玛科斯等军官一组，马修领荣耀团一组，默塞特、兰东尼、玛莎一组，伽里芬多和他的家族黑袍队也在其中。

安波卡顾不上别的，跑到梅洛朗旁边，微红着脸，握住他的手，咬着唇对他笑了笑。梅洛朗给了她个臭臭的表情：这还差不多点点。抱着她侧过身，两人飞快交换了个吻，相视一笑，梅洛朗带着她赶到队伍前。

第一步，他转看她，上哪？

“放逐森林。”

所有人沉重地无声息，背水一战的时刻已然到来。

安波卡释放神龙之力打开空间大门，队伍全神戒备，缓缓步入这意味着死亡的道路。但是，森林里很安静。

怎么可能？

潘佩斯夫人手中有恶魔之书，她曾在五年前的关键时刻，召唤大恶魔，杀死龙与王子，挫败王子契定黑龙的计划。

要说她没接到消息，那是笑话；要说图利亚亲王等人会放过这样大好时机消灭敌人，那是大笑话。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洛朗等人提起高度戒备，防范陷阱。

伽里芬多身边两个看不出实力高低的黑袍，离队探寻，他们归位后，回复的声音异常地古怪，好像他们自己也不能相信查到的事实：为庆祝大魔君萨罗玛回归魔界，所有魔域生物都到第十三地狱天庆贺去了。

整个队伍里的高阶骑士高阶法师都不能相信，大魔君萨罗玛不是已经死在诸神荣耀之战了吗？这是诸神战记上实实在在的记录，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复活！？

安波卡低头缩着脖子，脚步放得很慢很慢，贴着梅洛朗的脚后跟走。梅洛朗哼哼一笑，说道：“这真是个好日子，不是么？”

说来没错，再没有比这一天更好的日子。大魔君回归魔域那是神殿该头疼的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趁无恶魔阻拦之际立即赶到封龙山。所有人半忧半喜地以为然，一行人畅通无阻来到魔域禁地，黑色的诸神诸魔封印之地，灭世神龙的关押地。

看守暗黑巨龙的恶魔拦住他们的去路，荣耀骑士们以最迅速有效的雷霆法阵干掉阻拦者，都没让黑袍军团出手。所有人冲进封龙山内外围的山洞。

洞内端坐一个冥想中的黑袍，所有人惊得倒退三步，老师！安波卡心里涨满欢喜，可她不敢叫出声。黑袍缓缓抬起头，嗓音像许久没说话般地沙哑干涩，道：“卷轴。”

安波卡立马从妖精镜里取出卷轴递过去，黑袍参详后，道：“解言。”

“五族族王魂血，臣服于龙族。”安波卡背出天命星师的解言，黑袍又道：“血。”安波卡抓起小猫，晃它肚子：“卡卡，吐出来。快吐出来。”

咚咚。。。五个装血的铜瓶从猫嘴里掉出来，默塞特等人出声阻止，安波卡瞪他们，用龙威逼他们后退，谁敢怀疑她老师她揍谁。安波卡把血瓶递过去，黑袍逐个打开铜瓶闻味道，又勾起一点尝了尝，他并不满意这些血的成色。

他抓着血瓶走出山洞，其他人想阻止从被那强大的气势给逼退，安波卡小步跟着黑袍后头，看到谁把手放到武器上她就怒瞪谁，默塞特想拦住黑袍大师说话，安波卡将他踹开，小声训道：“。。。（我老师)肯出手你就偷乐吧，不准乱说话！”

封住他的嘴后，安波卡迅速追上去，洞外黑袍挥袖整出一块平地，再扔出七具黑袍骷髅分身，各拿材料绘出禁忌之神帕尔萨斯的召唤法阵。趁着骷髅们画法阵的时候，黑袍瞬间消失。

兰东尼和玛莎大惊失色，快步追上，却是无论如何都跟踪不到屠龙者的踪迹。他们急得转向安波卡，用责难的目光看她，但他们的人已经全挂了无法约束一个强者。玛莎转向梅洛朗，气疯似地大叫：“解释，现在怎么办？！”

“解释什么？”安波卡不满地回喝道，“不相信。。。（我老师）我还不相信你们呢，不想看就走！”

“你、你什么态度。”玛莎气得直哆嗦，安波卡举起拳头晃了晃，兰东尼拉回玛莎，两人找梅洛朗交涉去了。

伽里芬多笑笑，走到安波卡旁边小声交流起禁忌召唤阵的画法，不时地赞叹那一位的强大神术与操控力。

半个小时后，法阵绘制完毕，黑袍也拎着一个昏迷的小妖精回到原地。他站在法阵前，一手控制法阵启动，一手抛出四血瓶，掌力微控，瓶中血汩汩流入阵点。在本体魂血与召唤法阵的强制作用下，圣火凤凰、精灵女王、兽化的利毕库、丑陋的人鱼王四族族王之脉被强行拉到封龙山前。

这是任何一个合格黑袍法师都会的禁忌操控术，通常没有人敢随便把自己的魂血、毛发、皮骨之类的东西交给一个黑袍，什么时候被控制了都不知道。在场所有黑袍法师都在激动地奔放地热烈地窃窃私语交流，多么强大且完美的灵魂操控魔法！

四个纯血俘虏受禁忌召唤法阵制约，不能逃离，高声叫骂。黑袍的王者，屠龙法师梵古拉左手袖微摆，妖精俘虏也跟他们一起做伴。

这时，他法力微控拉过安波卡凌驾于众人之上，力道轻弹，黑猫脱离她的怀抱。安波卡只觉得有股力量让她右手轻抬，五爪向下，一身神化龙力澎湃倾泻，五族王脉俘虏在龙威下苦苦挣扎。

魔法生物的降服很简单，尊崇强者，力量至上，纯粹绝对。

“献上你们的血。”安波卡沉静从威严地命令道，臣服者同时奉上心间血，动作整齐划一。

181．巨龙的龙

安波卡收好血，黑袍法师再把猫扔进她怀里，袍袖微摆，把她送回山洞。而在这时候，异族王族的族人大军们已经循着王的失踪线索追来了。

梅洛朗立即组织骑士团对抗阻止，所有黑袍都围聚在屠龙大师前，这些小喽罗他们来收拾就好了。

安波卡抓紧时间跑入洞底，站在卡卡指着的特定地角度，果然找到那条异常狭窄的缝隙。这是恶魔们弄出来的通道，可不是为了放龙自由，而是方便恶魔们进出折磨里面的囚龙。

当日帝国王子霍里茨公爵就是利用这道缝隙，进入封龙山内，成功契定暗黑魔龙，但在离开的时候，被极亲近之人用禁忌卷轴炸死，造成两大空间重叠，也正因为这样的机缘，小龙附身魔猫，才最终逃过一劫。

时至今日，重返故地，安波卡浮想翩翩，想着当日的惊险。卡卡猫却很淡然，只是眼底有一抹让人背脊生凉的笑意，相处久了，安波卡还是有点明白小猫的心思，约莫又在等谁钻圈套了。

收住乱飞的思绪，安波卡拿出几件收集到的神器，神力灌满兵刃，撬入山缝，再放魔法炸弹，扔卷轴。不久，梅洛朗把战场交给副手玛科斯，默塞特、兰东尼、玛莎也同时跟来，安波卡善意地警告他们里头有危险，三人执意，安波卡也就不再劝。

洞口炸开后，梅洛朗抢在安波卡前，钻进去，扔了个魔法灯，驱散黑暗，挖空的山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又踩踩坚硬的黑晶地面，确定没有异样，冲她招招手。

安波卡猫腰钻进去，让他小心恶魔的诱惑。

梅洛朗气息变了变，她晃晃他的袖子：“怎么了？”

“开始了。”梅洛朗说道，他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说笑亲吻。安波卡神情有一刹那古怪，梅洛朗继续复述他看到的幻景，此刻已经变成她和男人在滚床单，这个没激怒他，幻景变成他的亲人受难。梅洛朗皱眉道：“这就叫心魔？垃圾。”他走了几步，转脸问道：“你看到什么？”

安波卡可说不出她看到他在和一个长着银色梅花鹿头女人上床，恶心巴拉地赞美银鹿女人的大胸脯。。。她道：“我看习惯了，没感觉的。”

默塞特等人就惨了，三人也不知看到什么，惊恐愤怒地大叫后竟然拿起法器相互攻击。

梅洛朗念了句找死，安波卡推推他，终归都是王子的人，出事大家会有意见的。她劝道：“卡卡说里面没有机关魔兽的，不要担心我。”

“有不对劲就退出，我们再想办法。”梅洛朗不放心地叮嘱道，安波卡笑笑，搂着小猫，踮着步子慢慢走下去，坑坑洼洼的山壁才是她需要小心应付的。

照着卡卡的指示走了近千米，安波卡的靴尖碰到一样硬物，放亮魔法灯，一个锈迹斑斑的锁铐，最坚固的秘金玄铁制地，剥开上面黑色的血渍与肉屑凝结物，是封龙锁链咒语，铐链磨得发亮，可以想象酷爱自由的龙被封于此，挣扎得有多激烈。

这并不是这座封龙山最残酷的地方，它的残酷在于大恶魔禁制惩罚，它日日夜夜诅咒小龙，使得拥有最强防御的龙身能痛到四分五裂；它的残酷在于大天使禁制惩罚，不论白天囚龙受多重的创作都能在瞬间复原；因此，拥有不死灵魂的龙，就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体验临死前粉骨碎身的撕裂痛苦。

如果这不足以逼疯心肠生来柔软的小龙，那么，恶魔族的戏弄也会榨干它所有的感情。

前面说过，恶魔们敲开山体一条缝隙，放了一点点阳光进入黑暗阴冷的封龙山内，有光就有希望，就不会绝望，就更容易挫平囚徒的意志。恶魔们给小龙送去一个个天真、温柔、热情的善良少女，她们同情小龙的悲惨遭遇，将它拯救出囚牢。

小龙会一次次地爱上这些天生慈悲的拯救者，然后，重复背叛、欺骗、再信任、被爱人杀死，复仇，亲手杀死爱人转世诸如此类的磨难。

故事的残酷就在于这些让小龙痛彻心扉的爱恨情仇不过是它心中的幻想，希冀被拯救的可笑期盼，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却从来没有一个少女真正将它带入阳光下奔跑。因为那些爱人们一出现在山洞里，就成了饥渴数千年的小龙的腹中食。

直到小龙的力量成长令恶魔们胆怯，这样的折磨才将行将止，而这时候，小龙的心已经被命运的无情打磨得比钢铁更坚硬。

安波卡深深吐出一口气，抚抚小猫的背，难怪卡卡要给她做那么多的情感陷阱特训，要旭她也被恶魔诱惑，那就再也出不去了。

“那个王子很厉害，他都没受影响吗？”她边绘法阵，边跟小猫聊天。

卡卡心平气和，一点都看不出它有多痛恨这地方。它道：【他受诸神宠爱。】。

安波卡默，这真是万试万灵的标准答案，心里又有疑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小龙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差不多。】卡卡猫淡然回道，不受神祗喜欢的人私放罪龙是绝对逃不过命运惩罚的。

安波卡想到自己，难道她也是被诸神喜欢的幸运儿？

【绝对不是。】。

安波卡被打击得深深地垂下头，加快速度绘图以解郁卒，卡卡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温柔，连点好听的都不肯说来哄哄她。

因山洞本身就有诸神诸魔禁制法阵，安波卡只需要绘关键解阵图，一个日夜后，她熟练完安波卡，让王子抱着卡卡，将人和猫一起放到解阵图中间，卡卡说不需要龙，安波卡自然不再提。

她启动法阵，照看神晶同时，她飞快地取出五族魂血泼洒，解制卷轴显出龙族智者长老的最后之语，触发卷轴力量需要舍弃神龙之力。

安波卡连想都没想便照做，全身的力量迅速注入卷轴，卷轴一点点地发亮。她笑着冲卡卡招手，很快就好了哟。眼见就到最后一步，值此要命之际，她整个人被冰霜冻住。

冰霜巨龙之禁摩咒。

安波卡全身心的喜悦都被瞬间冻结，怎么会，这里有恶魔诱惑禁制，外面还有梅洛朗守着，他怎么进来的，下面怎么办？

“玛莎！”梅洛朗将剑掷向那个精致美丽的女人，伤痕累累的他气竭倒地，剑光却贴着她的脖子扎进兰东尼的胸腔。兰东尼狠狠地一脚踹开玛莎，他手持冰龙法杖，此刻他的身上是冰冷，是残酷，是坚韧，再也找不到那曾经的用来迷惑世人的急躁与火爆。

他计算非常精准，用最简短有效的两记无声咒冰冻梅洛朗和默塞特，缓缓走向安波卡，从她手中拿走那个至关重要的卷轴。倒在血泊中的玛莎喃喃地问：“为什么？”

兰东尼没有转身，语气冰冷地回道：“很简单，阿尔芒泰希因亲王是我父亲。”

“不可能。”

“我母是朵雅圣女，”玛莎还是不能相信，兰东尼语气不变地继续吐露真相，“我和伊菲是双生子。”

“那你也从未爱过我，是不是？”

“真是蠢得让人恶心。”

玛莎边吐血边哭笑，精致的小脸上透着幻灭有绝望：“原来是这样，原来是。。。”

这时，兰东尼已砍掉王子的脑袋，接下来就是了结小黑猫。

安波卡急得浑身冒冷汗，被魔咒制服的梅洛朗大吼一声，冲破禁制，七孔冒血地扑向兰东尼。这电光火石间的瞬息万变里，安波卡发现自己已脱离绝冰咒的控制，她立刻抢回卷轴撕裂。

剧痛入骨，腾地一声，她的身体一轻，她发觉自己来到一个虚无的空间。

“怎么回事？”伽里芬多揪着梅洛朗的衣领大吼大叫，他眼眶俱裂，像要将骑士撕成碎片一样凶狠，“你说啊，不是万无一失吗？你就这样看着她会出事？你就这么爱她的吗？！”

梅洛朗全身溅满了爆炸后的血沫，他怔愣地看着他鲜血淋淋的手，好像在看这是什么；随继悲厉地怒吼，斗气迸发，甩开黑袍，拿自己的手死劲地刨黑玄石的山地，洞壁，他的十根手指很快就脱甲见骨，他也不觉得痛，像魔症了一样，眼中充血，疯癫地乱刨乱抠乱闯，喊叫：在这里，在那里，出来，安波卡，再不出来，我生气了。。。

安波卡心痛得快要死掉，不停地拍打束缚自己的光环，叫着她在这里，可是没有人听到。

因为，她已经死了。

原来，放弃神龙之力，是这个意思。只有这样，解禁卷轴才能用。

兰东尼哈哈大笑，玛科斯和马修带着几个定力强的骑士联手将梅洛朗打晕，将他带出洞外。重伤的默塞特在骑士们的保护下进入山内，他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围住法阵附近，最要紧的是保证解禁完成，他的镇定自若极大地稳定了大爆炸出现后的混乱。

这时候，众所期盼的帝国王子，霍里茨殿下缓缓地从法阵神光中走出来，他轻轻地揉捏手掌，似在体验回归人身的奇妙感觉。

默塞特等人半曲膝行骑士礼致敬；黑袍们没什么动静，只在伽里芬多有所表示时，微微欠身。

伊曼·霍里茨淡淡地应一声，手微摆，免去众人行礼。

他走到那个被几个黑袍联手制住的青年前，嗓音像冰砖敲击似的冷咧，他问道：“你说你是阿芒泰因希的私生子？”兰东尼恨恨地吐了口血水，没吭声。王子微摆头，“他是这么说的？”立即有人大声应是，“那你就留在这儿吧。”

这位气息冰冷得几乎没有人气的王子淡然又决绝地判处了政敌死仇的死刑，留在封龙山的结局可要比死亡更让人痛苦。只见他手掌微摆，封龙所用的禁制锁链将兰东尼的四肢头颅锁定，九重禁制立即烙印入被囚者的灵魂，这世间大概再也没有第二份解禁卷轴能救出囚犯。

冷冰冰的王子遂转身步出封龙山，漆黑披肩裹罩他双肩，元帅金章闪闪发光，长长的风摆如流云写意翻卷，他身姿挺拨，体态优美，修长的双腿迈动前进迅速有力，有如带雷霆的旋风。

封龙山外，梅洛朗已经清醒，他的眼热切地盯着骑士们，默塞特轻咳一声，把收集来的“遗物”交给他：一个妖精手镯，一枚奥古斯都大神的亡者之戒，少女其他随身物件全部毁了，连点渣也不剩。

“这上面有她的魂血，伊曼，你能找到她的！”梅洛朗紧紧地抓着两样物件，又用近乎野蛮的态度要王子一个承诺，默塞特又咳了几声，把激动过度的梅洛朗拉到一边，这地方可不适合拉扯。

梅洛朗闭了下眼睛，强压下情绪，微行歉礼，退后两步，整合骑士队，摆出护卫队阵型，随王子返回冰川龙城。

帝国王子迈出一步，奥尔修斯群山山顶的龙形祥云，欢呼雀跃，像礼花般绽放又聚拢。他哼笑一声，高高苍穹下顿时万里无云。

所有的龙城之门都自动地打开，迎接这片领域的主人。

第六篇龙的法师

182．冰川浩劫

伊曼·霍里茨很自然地站在最高的龙神山，风吹过他的黑发，法力微闪，一座简洁肃穆的冰雪王宫出现在众人眼前，再一个转瞬，所有人发现自己已进入王宫内。

王子坐在最当中的王座上，所有人再次行礼。众人落座后，纷纷倾诉着从殿下失踪起自己的种种表现，奉献他们的忠诚。

王子未置可否，他几乎不怎么说话，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王子让追随者们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们把让给王子的近臣，重伤的默塞特，以及能够直呼王子名字的梅洛朗。

默塞特说起索伦战事，这里多亏梅洛朗的运筹帷幄精妙布局，在力量对比完全失衡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拖住图利亚攻占卡文特的步伐，为己方争取了大量宝贵的时间。他推了一把梅洛朗，让人说说军队的事。

梅洛朗说图利亚曾用民间舆论促成神殿介入皇权，他用同样的手法，在那些民间团体中散布凤凰无德神罚殒命图利亚为一已之私发起战乱之类的话，形成反战舆论，并借图利亚、阿拉索、克拉伦斯三方矛盾，见缝插针地截粮、截船、截补给及灭一些散兵。

他草草地说了通，就不管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物什上，忽而看右手心的指环，忽而又看左手的妖精手镯，忽而咬牙切齿地愤怒，忽而情思纠缠地柔情。

“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王子道，梅洛朗神情一震，他抬起头，见王子伸出手，他立即上前把东西放到王子手中，像交付整个生命一样郑重严肃：“拜托了，她就是我的命，不，比我的命还重要。”

“有数。”

“谢了。”梅洛朗整个人都活络了，拍着默塞特的肩，叫他抓紧时间，只要他们这班幕僚搞定图利亚亲王，帝都他三天拿下，把王子风风光光地迎入阿让宫，可比他们在这儿磨磨叽叽说废话强。

默塞特激将道：“此话当真。”

梅洛朗哼笑道：“怕你不成？”

骑士立下军令状，默塞特马上转身向王子，他有办法分化图利亚亲王与他的最大支持者光明神殿，需要王子给点友情支持。他很大胆地说，要兰东尼在封龙山内遭受痛苦折磨的具体内容，交给朵雅夫人。图利亚亲王固然能够隐忍不发，但一个失去儿子二十年的母亲，会催使他必须复仇。

只要图利亚离开索伦战场，那么，后面已方就能掌握战事主动权，不论是从舆论还是道义上。

王子给出一个灵魂球，默塞特躬身，必不辱命；梅洛朗刷地起身，沉着地点个头，他会把帝都卡文特当成王子重生的贺礼送上。

这两位重臣带着大部分的人马，剩下的是伽里芬多及黑袍法师。

伽里芬多不慌不忙地献上忠诚之礼，所有的黑袍已有共识，只要证明霍里茨王子契定神龙，就选择效忠。和一头名为“灭世神龙”的龙作对，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礼毕，伽里芬多提出请求，希望王子能够尽快找回不幸殒命的龙少女。

王子道：“人，只有一个。”

伽里芬多微躬身，道：“梅斯霍特家族愿奉以图利亚亲王之颅。”

王子轻笑出声，眉眼间波澜不兴，语气微妙，说道：“拭目以待。”

默塞特这方行动迅速有效，或者说，在王子出世的强大号召力下，索伦大陆各势力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明，方便默塞特行事。

他在全帝国范围公布图利亚亲王为女复仇真相，伊菲卑劣下作的言行顿时让光明神殿形象一落千丈，不亚于当日光明神殿长老堕为巫妖的负面影响，民间反战情绪高涨，大举抗议为这样的女人掀起战争。

神殿内部也大肆炮轰光明殿的不作为，众神神殿内讧四起，罢黜光明殿卡里斯托冕下的议案已经递交万神殿祭司长老团裁定。

面对这个乱局，人们以为图利亚亲王将兵力分散，一部分继续包抄阿拉索、克拉伦斯，一部分平荡小股捣蛋势力，一部分支持卡里斯托家族。

让世人震惊的是图利亚亲王放弃了对阿拉索、克拉伦斯既得战果，他不仅从两公国城邦撤兵，还向敌方统帅伸出和谈橄榄枝。

前光明圣女朵雅惊怒之下，誓与无情无义的阿芒泰因希恩断义绝，独自以自己的人脉组织起一支阵容强大的祭司救援团奔走放逐森林各境，并带走卡里斯托家族全部精英。

关键时刻，默塞特将一根血刺深深地打进敌人核心，成功破坏图利亚亲王与光明神殿的坚实联盟。

图利亚在这时候做出这等匪夷所思不利已的决断，原因在何处？

绝不是前线吃紧的缘故，以图利亚公国的实力而言，即使分兵七路都没有大问题；也不是因为神殿后方混乱，即使卡里斯托冕下真地被撤换，图利亚亲王也有足够的手腕让继任者呆不住冕座的位置。

很快，人们就明白图利亚亲王背信弃义，放弃杀女之仇背后的用意。

有人放出了灭世神龙！

图利亚亲王要阻止神龙灭世，他是在拯救世人。

人们立即改变态度，图利亚亲王真是深明大义的大英雄大豪杰，全人类的救世主。

凤凰军团与海妖军团、兽人军团、妖精骑士团、血精灵军团及其他异族组成前所未有的种族大联盟，以百万雄兵直指冰川龙之域。

也有人好奇，这联盟大军集结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就好像专在等着灭世神龙一出即排队杀向冰川。

这异族迅速结盟自有来的，兽人族天生憎恨龙族，妖精族背叛主人龙族，凤凰族与龙族争斗亘古有之，再加上契定人之间的仇恨那是不共戴天，即使是海妖族，也因要与龙族争夺索伦大陆的最高皇权而结仇，其他依附这些大族的小部族量它们也没有这个实力敢撬门板，打打秋风倒有可能。

这其中最耐人寻味地当数最与世无争的精灵族，竟然也加入这浩然征战中。

见识过血精灵的人后怕地说道，精灵族也不纯洁美好了。个个变得嗜血好杀，被恶魔族诱惑堕落了。据知情人透露，精灵族掺和这趟浑水，那是因为恶龙的爪牙抢走了封印精灵族族地的宝物。

这是谁的险恶用心都没有关系，总比宣扬龙少女放出大魔君这种劲暴消息好些。

面对这场分秒必争的紧张局势，默塞特的加急情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入龙城：兽人利毕库刺杀潘佩斯公爵夫人未遂，克拉伦斯将天使之书出世的消息转卖给图利亚亲王；后羽族刺客成功刺杀兽人，夺走天使之书，利毕库失踪。

图利亚亲王与光明神殿决裂之时，朵雅夫人已带着天使之书进入放逐森林，但她及追随者显然没有安波卡所带的寻龙队走运，遭遇恶魔恶徒大面积伏击，精锐尽失。1263年，朵雅夫人重投图利亚亲王怀抱，加入屠龙联盟军。

索伦方面压力骤减，梅洛朗率军攻进卡文特；伽里芬多在龙牙领地集结黑袍军团，以领地港口为跳板，先征龙军一步守住奥尔修斯山前的关隘，狙击图利亚。

形势看起来还不错，这天，暗黑龙的龙宫里来了一位宫廷总管，负责解决王子身边的杂事。

他先准备了专供神殿的豪华祭典大餐，比如整只牛犊做的珍味，里面塞满小鸡小鸭小兔充内脏，比如涂满乳酪嫩烤猪肚皮一开就会滚出珍珠粒似的筋肉丸，比如三百六十种海贝摆的海鲨雕等等，摆满十大桌。

安波卡闻得香味，可她吃不得，托着腮帮转个身在角落里画圈圈。等她再看时，发现王子把足够宴请百名客人的美食都吃光了。她不由地看向王子的肚子，劲瘦的腰身，没有肚胀的突出。

大概，被诸神宠爱的人肚皮有特异功能。她想。

宫廷总管指挥侍者取走空餐具，又安排了一出滑稽马戏团表演。约莫半个小时后，这位总管再次进入大殿，他身后有一群身材丰满、容貌艳丽，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们。宫廷总管微躬身后，迅速退下。

这群女人徐徐褪下薄纱似的外袍，露出修长笔直浑圆的大腿，雪白的饱满的乳房晃得安波卡两眼直发晕，徐徐跪拜，声音婉转如夜莺娇啼：奉默塞特子爵之命，特来侍奉殿下。

。。。。。。

默塞特这小人，还兼职拉皮条，鄙视他一万次！

王子选了两个女人，他们转到王座后的冰雪帘子后。安波卡默默望天，她不想看啊也不想听，可那帘子遮跟没遮一样，欲遮还羞的好像更有情调，而且那女人叫得很销魂，勾得其他跪着未退下的女人们脸色潮红情动地难耐。

帘后的动静停了，王子冷冰冰的说了两字：再来。

跪在前头的两个女人迅速爬进帘子后面，接着，两个又两个。。。安波卡滚到角落里，她什么也不知道。

神出鬼没的宫廷总管带着侍者“打扫好”王子的战床，再悄无声息地退下。王子魇足地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神态惬意，好像刚吃饱一样懒洋洋地坐回原来的位置，身子斜倚，手支脸腮，他的膝上多了一只猫，蜷缩成一团轻轻地打瞌睡。

卡卡！

安波卡在光圈里拼命地叫，做了一番无用功后，还是很高兴的，卡卡没事就好了。

龙城里渲染起帝王奢华而慵懒的生活气息，突然有一日，默塞特加急情报送到王子桌案前。征龙大军中没有海妖王阿德莱德，他也不在索伦。

阿拉索亲王得到八神书后，行踪诡秘，无人可知。

这个变数让王子的幕僚们发愁，想想那场灭世龙的风暴，想想神选之女玛美圣塔罗的痴迷，想想天马堕魔前的冒险异举，海妖王叫人捉摸不透，也叫人无从防范。

默塞特很急，王子很漫不经心，随意地看向空中某处。

他注视的那一点如漩涡般旋转，形成一个空间镜，镜头里是海洋的深处，阿拉索亲王率领海鲨大军在海底着急地寻找着什么。所有海民的头发像海藻一样乱舞，以阿拉索亲王最长最浓密，据说那是他们的魔力源泉。

一个老者的远距离光影出现在阿拉索亲王的身侧，告诉他六族联盟的决议，征龙大军已结集冰川大陆，海妖族绝不能缺席，这是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阿拉索亲王也同样认为自己在做的事重要性不比屠龙低，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这要比用祭品召唤意义更重大。

“愚钝的王啊，那是龙族千挑万选的契定者，身负全龙族的复兴使命，非寻常人可堪匹敌。”海妖长老叹念道，那没说出来的话谁都懂。他很果断地下令，要么交出海妖军团的指挥权，要么立即遵从他的催促做事。

阿拉索亲王两样都不愿接受，但海妖长老的头发比他长比他密比他更有威严，海妖王变相地妥协。他脸色难看地下令，献祭品。千对海妖少女，少年被割开喉咙，血水瞬间染红微暗的海底。

紧接着，他割开手腕，放血。

约莫流空半身血，海妖族们欣喜地发现，混有血的海水形成诡异的图形，流向黑暗中的深处，他们在召唤的神灵接受了海妖族的祭品及族王的血。

海神祭司，康珊妮德醒了。

安波卡不由得猛咽口水，她可没到，要找到康珊妮德会这么血腥残忍，都说泰坦古神族暴虐成性，视万物生灵为鸡鸭任意宰杀，后来的人族神祗为阻止古神们的杀戮才推翻他们统治，看这情形是没有冤枉泰坦族的。

183．龙的末日

康珊妮德问海妖族王，唤醒她所求为何。

阿拉索亲王提出要求，他要进入海神的宫殿，以便通过海神传人的考验。

康珊妮德很干脆地告诉他，血统太低，不配为海神传人。

安波卡不由得轻笑，她想到黑袍法师剔除混血王血的行为，与海神祭司的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阿拉索亲王没受祭司侮辱所影响，他取出八本神书。

黑暗里静默，半晌后，康珊妮德回说，等凑齐十八本神书，再来找她。说完，就把阿拉索亲王扔出沉眠之地。尽管此举看起来不尽人情，却比先前鄙夷的神气温和得多，情况似乎变成海神祭司有求于她眼中血统低贱的海妖王。

阿拉索亲王带着族人大军迅速离开海底，图利亚亲王、精灵族的使者已等候许久，阿拉索亲王先是狮子大开口，索要了大量金银财宝及神器神书等宝贝，然后才提出真实的意图，获得首肯后，他遂与精灵女王及八位长老订立同盟契约，海妖族同意归还神书，条件是神书凑齐后，必须借他使用一段时间。

精灵长老请图利亚亲王再出高手夺书，付出巨大代价是绝对值得的，有神阵，那头孽龙跑不掉。

图利亚亲王道太难，圣洛朗家族是正统的武神世家，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家族长老个个实力不凡。等他们抢到书，霍里茨说不定都已戴上卡斯蒂利亚的皇冠。

那皇冠是神器，人族之五的象征，受诸神祝福，到时再攻击人王就是灭族大罪。对于图利亚亲王来说，他的最终目的在抢夺人王神器，而不是倾力给精灵族夺神书。

精灵族喃喃叹息，只差一本，就能凑齐最低限制要求六套正反神书啊。

原来，恶魔之书已在精灵族手中。

放逐森林放暗黑神龙之行，潘佩斯夫人不是不用恶魔之书，而是她早用它和一个神秘的女人做交易，那个女人现在已知为巫妖女王艾娜希斯。

交易时间粗步估计应该在三年前，魔女又把这本书送羽族，品格高尚的羽族无条件奉还神书，博得精灵长老及王族巨大好感。

这就是精灵王族拒绝合作的根本原因——和凤凰族契定人格丽芙公主相比，安波卡太无耻太堕落了，无偿归还神书封禁恶魔是每个大陆子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还谈条件？呸！

黑暗中，王子笑了。

安波卡不觉地打了个冷颤，随着王子的冷笑声，空间镜头又换了个地方。这次来到黑森林，一群寻骨队在毒灌丛烂草里前行，领头的是妖精族的阿尔蒙德西长老。

经过长途的跋涉与神魔兽的肆杀，他们来到黑森林的尽头，地府黄泉大门所在黑冥山就隐在浓浓的死灵雾气中。

这里很安静，基本没有生物敢来此地打扰古神祗们的沉眠。它因冥河河水的定期泛滥，而变成极阴极寒的死地，生灵绝迹的禁地。相传当年泰坦神族被打败时，除被关押在地府受难，部分坠落在人世与冥河的交界处，永远地埋骨地底。

这群寻骨队里只有死亡妖精才能安然而笑，他们为众人释放了保护法术，但生灵终身仅能接受一次死亡妖精的庇护祝福。

王子的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太久，他似乎对由冥水浇灌而生的苍苍云杉林更有兴趣，甚至都忘了享用皇帝的御宴和女人。

直到矮人们呼叫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伐树制箭的矮人工匠们在云杉林里发现一个大坑，坑底有恶魔骨架。他们以为恶魔族已发现这个地方，纷纷叫众人防备小心。

经查探，恶魔骨架上有神王级凤凰业火焚烧的痕迹。

矮人们惊诧莫名，这是副新骨架，太不寻常。兽人族也发现了其中暗机，纷纷指责羽族，隐瞒泰坦神骨埋葬地用心不良，难道兽人族败落羽族就能大好吗？又说羽族一定在和精灵族交易中独吞了多少好处等等，几伙人吵成一团。

“吵什么吵。”妖精长老倨傲冷漠地一脚踢碎那具恶魔骨架，骂道：“有这时间多挖骨头！”

等兽人大军把一车车的泰坦骨弓和杉木毒死箭运离黑森林，王子的注意力还是留在死气水划环绕的大坑附近。光影暗了，他坐在王座上，静静地看着黑暗中某一处，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

新年，凤凰军团突破黑袍军团的封锁，兵临城下。

外面杀声震天，龙门基柱不住地颤悠。龙神殿内静悄悄，宫廷总管及近卫军士官们躬身在殿前，想问殿下怎么安排，又不敢问。王子依然斜坐，左掌爱抚膝上蜷缩成一团的小黑猫，神态帮然优雅，但透出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慑人气魄。

“几天了？”王子终于出声了。

这问题很突兀，宫廷总管与近卫士官互看了眼，想到梅洛朗和默塞特的赌约，连忙回道：“回殿下，已三天。”

王子手挥摆，殿前所有人都被一股风卷走。他萧然起身，抛出小猫，安波卡还没惊呼出声，就见这个冰冷高贵的王子前倾的身了像泼墨般幻化，与卡卡融为一体，变成一长数百米长的暗黑巨龙。黑亮盆圆的龙鳞神光隐隐，巨大的龙头狰狞又威严，令万物不由自主地臣服。

这头冰川大陆仅剩的龙，浑身上下充斥着冲天的煞气，哪怕是魔域十三地狱的恶魔们也比不上这等厚重的黑煞。

安波卡一见之下，呜地差点飙泪。

她的宝贝卡卡变成了一头龙，这头不知已堕魔还是将成神的龙，安波卡默默地手爪抓地，还她的卡卡来！她总会忘了自己是一团灵魂，做这些人性化的动作只是在拍空气。

黑龙飞到龙域基柱处，越过石门，冰川上联盟大军杀气腾腾，冲撞龙门，结界摇摇欲坠，突破仅在时间早晚。神龙摆尾，冲在最前面的血精灵、妖精骑士，顿时“尿流屁滚”，但没有死。

凤凰族人们注意到黑龙现形，领先的凤凰王呼啸一声，化为凤形蓝羽金翎，凤凰战神跃跳其背上，手搭凤凰神弓，人凤合体，射出九级凤凰神箭魂屠龙箭。与此同时，羽族们倾命放出各自最强攻击，十万法术之光扑天盖地攻击城头的龙。

直到攻击法术之光笼罩龙身，直到九级凤凰神箭趁机逼迫龙息龙颈逆鳞处，黑龙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口黑焰，灭世的力量，断绝一切生息的湮灭之火，所有的攻击全部都消隐在黑色焰火中。

神龙黑色的大眼冰冷肃杀，龙爪一挥，黑色闪电劈落，图利亚亲王与凤凰王合体技失败，凤凰王吐血坠落，阿芒泰因希凌空而落，当场生息断绝。

联盟军团大乱，王子的身影与暗黑龙体内脱离而出，连个轻蔑的眼神都没留给他的敌人，身披流水般飘逸的华锦披帛走了，目的地，卡斯蒂利亚的都城，卡文特。

不知是有意还是忘了，王子将两样东西留在了奥尔修斯最高的龙神山上。

留在冰川和异族联盟军团继续作战的暗黑龙，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着悲痛愤怒的羽族人。

这时，凤凰阵营里腾空闪烁起穷穷圣洁之光，一对洁白巨大的光之羽翼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光明圣女所独有的大光明复活术，是朵雅夫人，她在用天使之书救人。

羽族军团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欢呼，趋势冲破黑袍军团的战线，黑袍军团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入龙城。

与此同时，妖精长老所带妖精与精灵大军，阿拉索的海妖大军，克拉伦斯的兽人军团不约而同发出信号，各方对龙城形成巨大的包围之势，摆出屠神杀魔大阵，以车轮战磨死独守的巨龙，龙城大门轰然倒塌。

异族们欢叫着冲进龙域，大肆破坏，他们摧毁了龙族的圣地，他们发现龙神祭司殿里的秘密，集各族力量轰炸空间之门，巨龙族留在人世最后的力量象征。

安波卡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忽而她发现束缚自己的光环消失，她来到另一个全黑的魂灵空间，她的眼前浮现一团龙影，安波卡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头神龙魂影，但她的心海深处却告诉她，她认得它。

“异世的旅者。”

就如同催眠师唤醒病人的关键信号，安波卡猛然回想起自己的前世与转生关键的种种，她苦笑了一下，好像做了一场梦，淡淡道：“安格塔西塔大人，完成巨龙交付使命的结果是死亡吗？”

“很遗憾，事实的确是如此。”

“那么，接下去我会去什么地方，”她很困难地吐露最不想承受的结果，“还是完全消失。”

“难道你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我已经享用了我应得的报酬。”她想了想，再不甘又能如何，她所有的一切都由这些古龙神所赐，她根本无力对抗，她淡然道：“安格塔西塔大人，我不信为您还会仁慈地允许我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

“你太悲观了。”巨龙光影笑起来，“你表现出乎意料地好，我们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服阿尔烈南多履行它的天职，那么，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位列神君，没有谁能够改变。”

她知道它们有条件，还会给出最丰厚的报酬，她淡笑问道：“请问天职的内容是什么？”她略带了点讽刺自问自答道：“既是灭世龙，也是创世龙，龙族已然俱损，那么，它就应该守护龙域，打开空间大门迎回未亡的族人，重振龙族，统御四海，荣耀全属于龙神，我说的对不对？”

“你很聪明，说出你的要求吧。”

“我拒绝。请送我去该去的地方。”

巨龙不慌不忙，问她理由。她回道她不会插手小龙任何决定。

见她坚定，巨龙笑道：“你一心一意照顾阿尔烈南多，给予它所有的温暖与爱护，甚至不惜以命抵命释放卷轴让它获得自由，照理它应该赐予你灵魂复生，请相信这对于阿尔烈南多来说不过是它想与不想的问题。阿尔烈南多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绝不可能死，但是，你现在就是死了，它没有救你，它放任你死去，难道你不伤心不难过你就不甘心？你为它付出了一切，却得了这般的结局。”

她笑了笑，回敬道：“我想您不应该感到奇怪，毕竟您自己就是同样的人。”

巨龙有些生气，却没有发火。

它划出意念虚影，让她看这一世的爱人，那个年轻的深爱着她的骑士正在追问王子，她在哪里，他所做的承诺呢。他像发疯似的攻击所有的阻拦者，对着他最信任的兄弟大吼大叫，激狂得眼眶迸裂，血珠迸出。

她一看他那悲恸狂怒的样子就心痛得要命，她最不愿意让他这样痛苦。她不知道灵魂会不会哭泣，她却好像听到他在哭，那个年轻的狂妄的霸道的恋人。

她撇过头不看那让人揪心的场面，巨龙还在等她改变主意，她低声道：“我很清楚你们的伎俩，什么不忍后代断绝要救出灭世神龙，怕是为你们自己的复生吧，你们不甘消亡，你们想重返神庭，你们奢望重掌神权君临各界，就为了你们这个私心，你们不惜在异世制造一系列的灾祸，骗来一个个异世的魂灵，目的达成后又杀死再无人知晓你们的真面目。”

“放肆！”巨龙怒了，一种威压迫近，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就有让她魂飞魄散。这也是她激怒巨龙的动机所在，她需要在勇气用尽前消失，她怕她忍不住改变主意，为她的所爱。

死亡没有降临，有一股更强大的威压侵入这个龙神所禁锢的黑色空间，护住了她弱小的魂灵。

184．神之左手

十二头创世龙的光影全都闪现，它们严阵以待又期待，但入侵者不是它们期望的那一个，那种失望的情绪明显得她都能够意识到，它们在等阿尔烈南多，即小龙来跟它们谈条件。

它们确信以她和小龙的情感关系，阿尔烈南多会放弃心中对族人的仇恨。

“是你？堕神！”创世龙们叫起来。

来者是金翼萨缇利，曾经的战和神君，正面主和平，背面司战乱，也就是他打碎创世龙的金塑身从而叛出神庭，揭开世间九重魔域十三地狱能与神界十二主神分庭抗礼的伊始。他很客气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诸位大人。”那语气就好像在问候他们怎么还没有死。

创世龙们垂垂老矣，光芒暗淡无光，萨缇利金光耀眼，如冉冉初生的新星，充满力量，十二巨龙所有力量加起来也敌不过他一只翅膀。既然不能诉诸武力，那只好用言语沟通，某巨龙问道：“你要做什么？”

萨缇利笑起来，好像对方问了最愚蠢的问题，道：“如果诸位大人不介意，本君准备带走这个可爱的小魂灵。”

创龙们大为吃惊，什么时候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有这么好的交情？有巨龙很狡猾地说道：“这是异世的魂灵，她已经到了必须离开的时间。”

“多谢诸位大人关心，”萨缇利笑容满面，用最平淡的声音很傲然地告诉他们：“有本君在，她自然是想留在哪儿就留哪。”

“触犯（时空）规则，你再狂妄也保不住她。”

“呵呵，安格塔西塔大人还是一样爱绕圈子呢，其实诸位想知道直接问即可，本尊不是小气的人。”他大大方方地说道，“她用一滴泪解开精灵与妖精两族的双重爱咒封印，这滴泪现在就留在本尊的心头，折磨她就能叫本尊生不如死，”他笑得很开心，又用充满恶意的声音调戏道：“诸位大人，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创世龙们集体后退三步，却再也不能退得更远，因为萨缇利用这此废话的时间，反过来控制住这个空间，即创世龙们这些最后的魂魄力量被大神君禁锢了。

萨缇利轻松又随意，创世龙魂紧张又畏死，在这微妙的时刻，这个神灵的空间再次扭动，有新的力量在试图侵入。萨缇利轻笑，这个空间位面还有能和他叫劲的强人？那真要好好看看。

他放任创世龙魂们相助新入侵者，在他眼底，这些老东西不过在拖延时间罢了。

来人是通过冥心试练的年轻黑袍，伽里芬多。

他借用自己特殊的力量感应到亡者之戒里的魂息波动，借由戒中古神力指引找到心上人所在。和空间里的神灵相比，他的灵魂之光淡若微莹，但比安波卡的明亮，起码这位天纵奇才的年轻人的魂灵是凝结成人形，而不像某个女魂，只是一个小影团。

安波卡担心地整个灵魂都紧紧地绷住，想出声提醒他快离开，却不知被哪一方压制，无法传声。

“冥王传人！”创世龙魂们兴奋地叫起来，真是意料之外的助力。

萨缇利轻哼，这些老东西真是昏头了，就这么个黑小子，他吹口气就能灭掉一大片。但他似乎察觉到一点相当有意思的东西，他问道：“你爱她？”

“是。”

萨缇利反问：“为了她，你什么都能放弃？”

伽里芬多的灵魂之光坚定地亮了一下，萨缇利心情很好，道：“那么，灭了它们！”他用一种很诡异的语气诱惑似地补充道：“就是它们设计杀死你的心爱呢。”

创世龙魂们纷纷出言阻止：“你，冥王的传人，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和命运作对，你这该被诅咒的渎神者！你甘愿被恶魔玩弄吗？！”

伽里芬多用泛冥神之术，释放奥古斯都古神的力量，从面制约创世龙魂们，它们被吸入那枚亡者之戒，成为骨环上的十二道古龙纹。杂音清空，他把古戒毕恭毕敬地献给空间内最强者，萨缇利轻抛指环，使它悬停在三道灵魂之光中央。

“您还需要什么？”伽里芬多谨慎地问道，萨缇利赞赏之极，这么上道好用的软肋没人不喜欢。他笑道：“舍你半身。”

就像安波卡能为卡卡放弃性命，伽里芬多对少女的情意也如此。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幻现灵魂之刃，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的身体落地。

“不要！”安波卡冲破了制约，她挡在黑袍面前，因为一种意志，不愿见到友人受伤的强烈意志，让她的灵魂迸发出强有力的光芒，这是龙魂的威严，萨缇利很是惊讶，安波卡戒慎地看着这个本质是大魔君的神君，她没有回头，“伽里芬多，和魔鬼交易是没有好结果的。”

“那么，”伽里芬多轻轻淡淡地反问，“你不想活？”

事实就像十二老巨龙所说，小龙不愿用复活之力救人，她要活过来，只有这个机会。

安波卡摇头，她两世记忆加起来也不过明白了些事，但还不足以聪明到解决这个问题。她道：“会有办法的，总之，你不能这么做，我，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想到过去的事，注意力不免分散，灵魂凝聚光芒散乱，伽里芬多趁机用泛冥神之力束缚安波卡的灵魂，推到一边，请大神君继续出手。

萨缇利微笑，他剔除那一半身体的杂质，将古戒置入骨中，借伽里芬多灵魂之力施展神炼术，重塑少女的肉体。

按照伽里芬多心中所想，这个新身体清瘦单薄又柔韧雪白，与十七岁的安波卡一般无二，除了一头黑直的长卷发，一双晶亮如星点的漆黑眸子。

再将少女的灵魂推入新的身体内，复生大功告成。

萨缇利和颜悦色地让伽里芬多小心照顾他的爱人，因为灵魂与陌生身体的契合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伽里芬多自然是感激不尽，他也明白这位大神君这般作为大有深意，不过，救回心上人的意念可以让他无视所有，被利用也没有关系。

他轻轻吻了吻少女柔软的唇，将这灵魂里的珍宝藏入翼神斗蓬下，向萨缇利鞠躬道谢，倒退离开神灵空间。

伽里芬多回到自己的身体，现身龙城冰殿废墟。

赶巧，梅洛朗正在外头和黑袍守卫打斗，他要入殿取物，但黑袍们拦住他不准进入。赶到伽里芬多脱离冥想状态，梅洛朗成功突围，他盯人喝问：“她在哪？”

伽里芬多正在做灵魂调息，不发一言。

梅洛朗找来找去，石桌上只有妖精镜，不见骨戒。他脸露喜色，激动地摇晃着年轻黑袍的身体，“她活着，她活着对不对？快说，她在哪儿！”梅洛朗高吼，伽里芬多受创喷出一口血，黑袍们愤怒地阻止骑士。

“你别想离开这儿！”

梅洛朗紧盯不迫，认定伽里芬多把人藏起，就算不是，黑袍也知道线索。

伽里芬多稳定伤势后，睁眼冷笑道：“你兄弟都救不到的人，你以为我有办法？”

梅洛朗哀恸莫名，抓着妖精镜失魂落魄地走了。骑士离开后，伽里芬多有条不紊地打扫废墟，收拾残局，接到卡文特的召唤，他沉着冷静地带余部回归。

王子落座后，默塞特很哥儿们地拍击他肩头：辛苦了，大功臣。

伽里芬多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的亲密举动，默塞特不以为意，笑道：“听说，骨戒丢了？”

“没有找到。”伽里芬多给出一个谨慎地答案。

王子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高深莫测，道：“你有致命的伤。”

伽里芬多神色惭愧，他与图利亚亲王对战时，不意被击中要害。但请相信，他一定会做到他曾保证的事，也请陛下不要忘却答应他的事。

王子点头道：“你先回去休息。养好伤再谈。”

伽里芬多欠身谢过。梅洛朗拦着不放，他想揍扁那张脸。默塞特暗扯，不急这一时，只要活着，还怕找不到人。梅洛朗拳头捏了又捏，让开两步。伽里芬多神色漠然，悄悄回到莱姆斯特行省。

梅斯霍特庄园，一座充满黑暗气息的古老城堡，庭院里栽满了魔域植物，广阔的花园里养着多种的魔法生物。

他走入防备重重的书房，脱下披肩式法袍神衣，黑发少女从斗蓬里掉出来，他小心地扶她坐下，确定她没有不适，他看向父亲，把神灵空间里所见所闻详详细细复述，不参杂自己的个人观点，他屏气凝神等父亲的判断。

早在独闯神殿那时，安波卡就已承认从大魔君中得益，但萨罗玛又不是大善人会在地狱庆功狂欢中脱身，只为救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这可以视为安波卡掌握着制约大魔君的要害。

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自家儿子爱这姑娘爱得连命都毫不犹豫地分出去，还能怎么着。梅斯霍特艰难地点点头，按动桌面下某个机括，密室里走出两位看不出深浅的黑袍法师，他们负责断绝任何查探少女的力量，在黑袍公爵里的领地里不需要护卫。

伽里芬多道谢后，又小心翼翼地双手托抱少女，将她带入自己的房间，放置在柔软的海藻床上，一些细微的动静后，年轻黑袍温热带汽的身体贴近安波卡，微凉的唇从她的额头吻到她的嘴角，无比爱怜又激动，低喃：“安波卡，你是我的了。”

叩叩叩，管家敲开门，道：“少爷，小奥维尔将军来访。”

“现在？”伽里芬多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让管家先去招待，他稍后下楼。伽里芬多迅速起身换上正式服，外罩翼神披风，再把人置入其下。

两个年轻人在楼下客厅寒暄，言不及意。小奥维尔是战神殿的代表，在梅洛朗攻克卡文特之战中给予重大帮助，与伽里芬多所在的黑袍家族分属不同阵营，本就无话可谈，两人能东拉西扯五个小时，已经相当强了。

小奥维尔突然出声问道：“这是，翼神披风吧？”

伽里芬多镇定答是，小奥维尔羡慕地说道，小公爵真是运气，这等一凡神物寻常人只得耳闻，哪能亲眼见，更别说配戴了。

“不知可否让在下鉴赏一二？”小奥维尔请求道，见对方不快，他忙致歉。

的确，这个要求真是太唐突了。

小奥维尔很不好意思的告辞，伽里芬多神色冰冷地返回卧室，他把安波卡放到暖水池，按摩她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时不时地亲吻她的唇，他太爱她，他忍不住不吻她。

而且，频繁的亲吻与拥抱有助于让她的灵魂早日与新身体融合，黑魔法天才如此解释。

安波卡沉默，如今，她说不了话，也眨不动眼睛，更别提反驳了。

叩叩叩，管家敲门：“少爷，依萨克爵爷来访。”

“让他等着。”伽里芬多怒色道。

“依萨克爵爷，你等等，请不要乱闯。”外头传来侍女惊慌地阻拦声，伽里芬多用法术击退来人，重重关上门口，迅速地用大浴巾包住安波卡，将她重置于翼神披风下。

依萨克是蓝袍家族中坚的代表，一向与黑袍公爵家族关系良好，他妹妹还一度和伽里芬多谈及婚事呢，所以，他在庄园里乱闯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哟，这么晚还在洗澡啊？”闻着浓浓的花香，依萨克吹了声口哨，露出色色的笑，和哪个大美人同浴呢，不请出来瞧瞧。

伽里芬多冷着脸，问他有何贵干。

依萨克摊摊手，听说他得了一件大宝贝，独霸着不放，就来瞅瞅喽。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吧？

伽里芬多不言不语，依萨克嬉皮笑脸，东看看西翻翻，磨蹭到天亮，打着哈欠告辞了。

185．新爱的龙（上）

紧接着，艾文达家族的代表上门。一拨拨地拜访者让人应接不暇，老公爵认为关闭庄园将召来新帝及其宠臣强硬的反击，劝儿子忍耐，伽里芬多不得不全程黑脸做陪。

直到一天，明克森家族的人占了应该属于黑袍家族的位置。

这是个信号，如果黑袍公爵的继承人继续待在家里养伤，不出现在帝都，那么，原来属于黑袍家族的胜利果实都会被会瓜分。

伽里芬多果断地结束休假，进入帝国政事厅。

另一方面，有老公爵坐镇庄园，料圣洛朗家族也不敢硬闯。伽里芬多清晨吻醒安波卡，上午在帝都办差，中午赶回与木头少女用午餐，下午与帝国贵族周旋，晚上回庄园给少女泡药浴。

弱小的灵魂与强大的身体磨合期相当地长，但这位年轻黑袍一点也不厌烦，任何一件细碎的事，他都亲自经手料，不愿假手她人，细致入微地照顾着没有感觉没有行动力的少女，日复一日。

如果不是为了迷惑帝国各方势力，他会一直陪着她每个日夜。

为免她烦恼，他把魔法水晶球放到她手里，上面有空间大师所设的法阵支持，她可以任意地看见她想看的人，也许她只愿意看着她爱的那一个，但他不忍她寂寞。

她想，谁能想得到那样冷漠无情的伽里芬多爱上一个姑娘时，会这样的温柔。

傍晚，伽里芬多回到庄园，见她安静地躺在有扶手的安乐椅上，像他离去时一样未动分毫，脸上显出微伤难忍的神情。他抱住她，语气很伤感：“你会好起来的。”

他似乎察觉到她在笑话他，忘了她此时不动，正是魂体磨合所需。他自己也自嘲地笑了下，道：“今天看了什么？我猜猜。。。”他看了下水晶球，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仅仅微愣，不动声色地把水晶球放到一边，将她抱入怀里。

他边喂她喝汤，边说起他做的事。这和他的贵族礼仪相悖，但他似乎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违背。

这是他的骄傲。

安波卡微笑，这就是伽里芬多，她最初喜欢的那一个，很高傲，很高傲的天才少年。

半个月后，安波卡在房间里扶着桌椅练习走路，想借此缩短磨合期。伽里芬多站在门边看她努力，等她累得停下来，他才走进房内将她抱入浴室，安波卡缓慢地比手势，问他怎么这么早回来。

伽里芬多调好水温，把她放入药汤中，等药渗入她的身体时，他说起现在的局势。

图利亚亲王已返师索伦，他不在时，梅斯霍特家的黑袍军团还可以乘乱围攻图利亚公国下各城邦占便宜；他在，那这战怎么打要帝国主人出面表态。毕竟说起来，图利亚并没有找出谋逆的旗号，为女儿报仇向阿拉索、克拉伦斯宣战，这是可以接受的公国之间的战事。

因此各方都在关注帝都卡文特里的动静，霍里茨殿下已回阿让宫，摄政公主何时归还皇权，是战是和平过渡，都要看阿让宫的动向。

“应该在最近就有结果。”泡药汤时间结束，伽里芬多将她抱出药桶，又换温水冲洗，“忠于卡斯曼二世陛下的家族很多，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灭世神龙’已死，王子继位众望所归。”

回到房间，他问她是否想睡？安波卡微微摇头，伽里芬多笑着抱她到书桌旁坐下，他摊开羊皮纸，将羽毛笔沾好墨水，帮她合拢手指握住笔，带着她写字，这是灵活指头的一种练习。她勾画一个完整的字母，他就奖励她一个亲吻，再鼓励她继续尝试。

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升温，安波卡竭力让自己忽略伽里芬多的呼吸，可他就在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连放根头发丝的余地都没有。

伽里芬多的吻滑入她的颈内，安波卡握着笔的手吱啦划开，他将她转过身跨坐，紧紧地吻着，缓缓解开她胸前的衬裙包布小扣。

那样东西顶住她的时候，安波卡默默地垂眼，她什么也不想。

“抱歉。”伽里芬多胡乱扯过毛毯将她整个地包住，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欲望，他有点儿尴尬，掩饰性的笑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冲动，是不是吓到你了？”

安波卡摇头，吃力地取来纸张写道：你可以继续的。

伽里芬多脸色微冷地扯开她手中的纸，冷然道：“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回报。”

安波卡再摇头，她想了想，重新取纸写道适当舒解有利于身心健康。她写得很认真，伽里芬多却大笑，打趣说这话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会把她当成拐他堕落的首犯。

黑袍法师大多数冷情冷性，他们把毕生的精力专注于在黑魔法上，极少沉溺于身体的欢愉，大部分法师认为男女情事既浪费专研法术的宝贵时间，还有害于他们接受神的祝福。这位天才少年体验的时间虽然算晚，但和那些终身奉献黑魔法的那些老头子们相比，也足够多，颇让一些老持稳重的黑袍中坚不满，三番五次提醒他节制。

安波卡窘了，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伽里芬多笑着把纸张收好，说要把这当成证据，道：“等我们结婚后，哪怕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他送她到床上，压好鹅绒被，在她眉心间轻轻一印，“晚安，吾爱。”

房门轻轻地合拢，安波卡看着那扇门，想着他款款情意，心中愈发坚定，必须了断。她增加自己的活动时间，到二月末，她已能独立行走，虽说四肢还有些僵硬。伽里芬多见到时，经她还高兴，一下子将她抱起来，笑着吻她的唇，“安波卡，我知道你能行的，你是个很棒的姑娘。”

安波卡轻轻拍他的肩，让他放下她。伽里芬多没有放开她，依势将她抱到书桌边，把纸和笔放到她手里，安波卡深吸一口气，一笔一画地写道：我要走了。

伽里芬多微笑着，道：“等你大好，我会带你到处走走。”

安波卡摇头，继续写道：“必须走的，我不想你伤心。”

“你留在这儿，我又怎么会伤心？”伽里芬多笑着帮她换了张纸，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调笑道，“真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安波卡。”

185．新爱的龙（下）

安波卡微垂头，认真地写了几大行字：你这样爱我，我却不能爱你，我们中总会有一个人要伤心。

“你不能爱我？也就是说，你不是不爱我，只要没有别人碍事，你就会放开心怀爱我。”

安波卡拼命摇头摇手，她急忙地写道：你这样好，我怎么会不感动。想想又不对，连忙划掉，又换一行，你这样爱我，我很感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这么爱一个姑娘？几乎是没有理智地突然坠入爱河？还是对一个你原本看不上眼的姑娘？

伽里芬多笑了，在她脸颊边亲了下，道：“女人谈恋爱时都爱翻旧帐，安波卡，你的心里真正喜欢的果然是我。”

安波卡没有抬头，翻过新的一页，继续写道：你最初宣布喜欢我的时候，有家族的压力，有自己的心意，更有沃森·梅洛朗的挑衅因素，当时，你心里到底有几分是想着把我从他手里抢走然后好反过来嘲笑他？请不要否认，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要告诉你，你会爱上我，更多是因为误会造成的。

那个傍晚，我们吵架的那个晚上，你因为笃定我最初喜欢的是你，不愿接受，就在第二天早上找了个女生，应该是想要引起我的妒意？（请允许我这样猜测。）我跑开我躲避，是因为你说过，再也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是躲起来伤心，而是在控制我即将暴走的龙之力。至于老师的笔记和书本，因为你很优秀，能够把老师的本领发扬光大，我才送给你。后来，我发烧，也不是因为撞见意外，是训练过度的缘故。

伽里芬多呼吸声很重，安波卡心里隐隐难受，她不想重温过往，可伽里芬多这样好，她怎么能让他继续爱错。她宁可他恨她的。她写道：“请原谅当时我什么也不懂，让你误会，误会我对你也有情意。”

“没有关系。”伽里芬多深呼吸后，淡淡地说道，“我们都错过，重要的是现在，我是真的爱你。”

安波卡默默的摇头，最后那关键的转折，她一想到心里就像在受凌迟一样的痛，她还是用力地一笔一画地写下去：去放逐森林，我在你和菲尼身上入了生命追踪魔法。你出事后，我赶去救你。你中了巫妖女王的魔法暗示所以要杀死我，可正常情况下，你杀不死我。是为了后面的计划，我故意让你刺伤我。

伽里芬多的手掌猛地捏紧她的腰身，安波卡眨眨酸涩的眼，写道：你随身带着席比斯魔杖，你在清醒后，魔化了。后面就是设陷阱灭杀巫妖女王，你抱着的那个是我事先做好的人偶，不是我本人。

黑袍愤怒地双掌箍牢她的肩头，眼底不仅有怒火，还有杀意。安波卡淡然地看着她，他咬着牙命令道：“继续写！”嗓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低沉嘶哑。

安波卡拿起笔，写下去：我本来要用忘怀咒，抹去所有的线索。但你提前清醒，执意要保留你以为的爱情回忆。她身子一轻，再摔到地毯上。伽里芬多如愤怒的深渊领主，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黑色的冥气翻腾，像要吞噬了她所有的心魂。

猛然，他又将她提起扔到房间内的花架床上，小小的白色花瓣像雨一样洒落。他用雪白的莉莉花亲手做出来的魔法花床，他说她就像这易逝的四叶花一样娇气美丽，他要用他的所有的呵护她保护她永远快乐。

现在他知道她这样坏，应该不会再爱她了吧？

他化身被激怒的猛兽，扯破他亲手帮她穿上的丝带裙，力道粗暴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疯狂地吻着她压着她，反复蹂躏着那已经破碎的唇。

安波卡眼里湿润，不是因为他温柔不再，而是为她这样地伤害了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最初真正喜欢的这个人，黑色的发，黑色的眼，骨白的皮肤，严肃冷漠，不芶言笑，还是那样地好看，吸引着她的心。

她微侧着头，吃力地眨着眼睛，不能哭，如果这时候哭出来，那就一切都没有意义。

狂乱的动静忽然停止了，安波卡连忙看过去，却见伽里芬多没了满身暴燥气息，他俯在她的上方，苦苦的悲伤地笑：“安波卡，即使你这样、对我，我还是不能伤害你。”安波卡怔住，强忍的眼泪全部滑落，“不要哭。”他用手指勾掉她落在两边发鬓的泪水，他的笑容苦涩又甘之如饴，“也许这就是爱情，相互狠狠地伤害，又牢牢地相互吸引。”

安波卡不能看他爱她的脸，眼泪不停地冒出，他扶起她，取出手绢一点点地擦去她脸上的水珠，拂去那已成褴褛的布条，单手抱到她到浴室，清洗药膏，他的表情认真又一丝不苟，和平常一样的细致入微。

套上睡裙后，他送她到另一间卧室，全黑的布置，他的房间。

他把她放到床上，帮她把那顺滑浓密的黑发撩到耳后，微微半蹲，与她的视线平行，他用近乎誓言般的认真庄重口吻说道：“我爱你，安波卡，不管我们过去怎么样，也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时候，我既能甘愿受他人利用好换得你的爱，也能接受你的惩罚。事实上，我喜欢那些误会，因为它们让我真正地爱你。”

安波卡的眼有些模糊，她不值得的。她真恨自己现在不能说话，她抓起他的手掌，用手指急急地在他手心里写道：你不知道，除了误会，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我既怯懦又浮浅，我不敢坚持喜欢你，我这样差劲，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你这样优秀，你值得最好的女孩。

伽里芬多的眼底满是笑意，他幽幽说道：“你总不能不许小时候的我们不犯错吧？我那时候比你还差劲呢，可是，我们都会长大，慢慢懂得珍惜，我们比大多数人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机会避免一生的遗憾。”他变戏法似地手托那个黑宝石盒子，“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安波卡小姐，请求你大胆地冒一次险，嫁给我这个劣迹斑斑的坏蛋，相信他会一生一世地爱你，你愿意吗？”

安波卡的眼泪完全地决堤，她紧紧搂住他脖子，哭得不能自己，他轻柔地吻着她的发际，好像拿爱哭的她完全没办法似地无奈又爱怜。等到她的泪意宣泄到一个程度，他松开手，轻执她的左手，将戒指推入中指底，吻了吻她微颤的指尖，他抬起头，满眼温柔的爱，看着她的样子，像拥有整个世界。

谢谢你爱我，伽里芬多，我也爱你。安波卡心底酸酸甜甜，双唇比动，她确信他看懂了。

186．缘灭龙生

她靠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吻，突地眼前一黑，空了，什么感觉也没有。

“安波卡！安波卡！”伽里芬多沉浸获得爱人的轻吻中，却发现安波卡突然晕倒，无缘无故地，她的灵魂虚弱地一碰即散，他惊恐交加，紧紧地搂住她，整个人近乎崩溃似地大叫，“尼查，尼查！”

灵魂大师瞬间赶到，让激动的公爵庄园小主人先放开怀里的少女，老法师神情严肃地查看后，不确定地又叫来几个同僚，他们都没有发现异常，似乎是灵魂正常消亡。

老梅斯霍特匆匆进入出事地，看到心神大乱的儿子，提醒他把握心神：如果他自己也出事，谁还能救安波卡。

伽里芬多冷静下来，听到灵魂大师们的诊断，他被恋人骤然晕厥弄乱的脑子忽地清澈，他道：“萨罗玛，一定是萨罗玛在她的灵魂上做了手脚。”

房间里几个人沉默，那位由顶级战神堕魔的大魔君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方法太多了，根本让人查不出原因。

也不知他相通了什么，伽里芬多把自己变成沃森·梅洛朗，伏到床边，在安波卡耳边用骑士的嗓音轻唤她的名字，灵魂大师们立即报出结果：“灵魂力量在增强。”

伽里芬多的手死死的揪住床单，一次又一次地用情敌的声音叫着爱人的名字，直到她的眼皮微动，老梅斯霍特带走灵魂大师们，留给儿子一个弄清楚的眼神。伽里芬多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睛，掩住所有的情绪，等少女睁开眼。

安波卡有点不敢睁眼，结束了吗？

床头的呼吸声让她鼓起勇气，睁眼看去，希望他能略解怨恨。伽里芬多眉头皱着，担忧地看着她。她的心微微一跳，想说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说不出声，她想坐起来。伽里芬多取了两个枕头扶她靠好，动作依然轻柔小心，只怕在不经意间让她不适。

她比比手势要纸笔，伽里芬多摊开手，让她有话写在他手上。

安波卡缓慢地摇头，挣扎着想下地，伽里芬多生气地斥道：“想一辈子不能动吗？”又觉得自己太大声太严厉，他缓和了语气，让她想想自己的身体不要让他担心。安波卡只好在他掌上写道：抱歉，我以后都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我这样坏，不值得你关心，请把我送走吧。

她的记忆停留在黑袍暴行的某个瞬间，意识到这点，伽里芬多失控地抓紧她的指头，将她侧拥入怀，一点点地用力，好像这样就能永远不失去她，又或者是用这样的办法确保他没有失去她，这种难言的伤情萦绕在他的气息间，让人莫名地心酸。

安波卡脸颊微微贴着他的腹襟处，心头思绪纷杂，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分开才是正确的。

伽里芬多出声，声音暗哑又冷静，他道：“你对我做了这些事，就想一走了之？”她不由地仰头，他看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深沉。那些事，那些事，她一想起来就心痛，她微微动了动，脱开身在他手上写道，我愿意做任何事，除了。。。

他合拢掌心，不让她继续写下去，道：“那你就留在这里，为你所做的事，赎罪。”

安波卡脑子沉甸甸地发涨，她想离开是笃定他不会伤害她，照理说她的确应该想方设法为他做些事，但长久相处，他会不会改变心意？她以为说出那些事，他会不再爱她，之前他明明那么愤怒。

他的手暖暖地划过她的下眼眶底，轻轻地低喃：“直到我们不再相爱。”

安波卡心头一亮，这似乎听起来很合理，他总会爱上别人的。

她又拿起他的手写道：我要做些什么？

伽里芬多靠着她坐下来，好像很疲惫一样，靠着她，道：“说说你那身神术的事。”

安波卡点头，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写起关于魔君萨罗玛关于妖精镜关于精灵海的故事。伽里芬多静静地看着，等她写完，照顾她喝完灵魂稳定助剂，等她睡下，他神情阴沉地离开房间。

复述完两族族地里的变故奥秘，他对父亲及家族长老们微欠身行礼，退出书房时，他父亲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这世上永远不说爱的爱侣很多。”伽里芬多一手放在雏菊花叶状的门柄上，沉静地坚定自己的心意，说完，拉开门，大踏步离开。

安波卡沉睡一夜，醒来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失望；然后又嘲笑自己，习惯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她回到原来的房间，打理自己，梳头时赫然发现自己左指间多了黑金石质地的戒环，她用了些办法，却摘不下它。

伽里芬多推着餐车到房间，示意她吃东西，见她还要想戒指的事，他道：“你现在不能保护自己，出门时，它能帮你减少麻烦。”

安波卡的注意力被他话里另一个意思所吸引，她到书桌处写道：我可以出去吗？

“你当然能外出。”伽里芬多问道，“打算去哪里？”

安波卡写道：我想回家看看父母。

“我会把他们接过来，这里到波顿乘马车要一个半月，你还不能做长途旅行。”

安波卡表示明白，她现在确实没办法使用魔法传送阵，餐毕，伽里芬多起身离去，神情冷淡。安波卡想这样很好，她走了几圈路，坐到书桌旁边裁纸书写，写好一点就用纸盖住，写完一张就立即放好，耳朵还竖得高高的，时刻注意房门的动静。

伽里芬多来时，她忙站起来，他脱掉外套，淡淡地问了句在写什么。安波卡摇头，手放在背后一点点地把纸卷塞进桌子底塞进抽屉里。伽里芬多神情平淡，说她母亲从未出过远门，希望慢慢欣赏各地的风景，要晚点到。

安波卡笑了下，伽里芬多措词还真委婉，猛地，她想明白一件事，取纸写下问道：你亲自去接的吗？你安排管事护送吧。

“顺路还要巡视家族产业。”伽里芬多提醒她按时用餐，换了件衣服离开。

安波卡默默地把目光转向窗外，白色的玫瑰花开满园。自从一次她被魔界蛇甲藤吓到，伽里芬多就下令将庄园里所有的魔界植物铲除，换上所有花色为白的植物。她耷下眼，看着左指间的戒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是她真地不能接受，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取纸加快速度默写自己所记的神术内容，写完一份，又检查三遍，确保不出错。

约莫十天后，她把东西交给庄园主人，梅斯霍特扫了一眼，把它们放下，道：“安波卡小姐，你必须明白，做父亲的更关心儿子，你有话不如跟伽里芬多直接说。”

安波卡连忙写道：不是和您谈条件的，我怕他误会，您交给他学习比较合适。

梅斯霍特微微颔首，安波卡回房慢慢地整理衣物，房间门砰地一声猛然推开，伽里芬多满脸怒容，双眼被怒火烧得通亮，他握着门柄，道：“你什么意思，我问你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安波卡忙掏出纸条，她在她早有准备：我现在不能用那些法术，与其浪费，不如给大家研究。她特别强调不是给他一个人的。伽里芬多冷静了，又指着打开的衣柜问她这是要干什么，安波卡递上第二张纸条：我想找套外出服，我想出门看朋友。

伽里芬多生硬地回道：“我会让人给你准备马车，你好好休息。”

安波卡又拿出第三张纸条：需要一样能够改变外貌的魔法工具。

伽里芬多微点头，他会准备的。

隔天清晨，安波卡在换衣架处看到全套的衣物，蓝边白袜，软底上皮鞋，宝蓝镶花边简单裙，剪裁精致绝伦，穿上立时提升气质，不得不说伽里芬多的眼光相当出众。戴上心坠白金细链，系好褶边圆帽，安波卡拎着野餐蓝子，怀揣四瓶灵魂药剂，坐上马车出门了。

安波卡打发了车夫，孤身走进莱姆斯特省的魔法公会，等到她要排队使用魔法传送阵，习惯性地摸向左侧，沉默，她忘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被炸没了。

传送负责人看到她左手处的家族标志，大手一挥，用吧，梅斯霍特家的不要钱。

安波卡默然无语，踏入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她来到此行目的地帝都卡文特。还没出传送阵，她整个心魂都像要飘起来，身体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又恶心得想吐。她忙得凑在嘴边的药剂灌进肚子，再慢腾腾地拿纸条问路。

来到卡文特中心广场，太阳都落山了。

安波卡咧嘴自嘲一笑，瞧这速度，但愿菲尼还没吃晚餐。广场对面的花店很多，安波卡很想买束花，可她一个铜板也没有。这时候，黑袍公爵的戒指再显威力，她所站的那家花店店主是个黑袍，看她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豪门娇女，不知道出门要带钱的那种，挥挥手，挑吧，白送。

捧着得来容易的郁金香，安波卡走进神殿传送阵，这里的守护法师和骑士看一眼她的戒指，就放行。这次出传送阵，安波卡可没那么幸运还能站起来。

赶在守阵法师扶起她前，有人以风般的急翔速度将她抱出法阵，动作比微风还轻柔，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波动。他身穿帛金软甲战袍，束小龙头金鳞腰带，双鬓垂定蓝精灵珠，露出一双带风叶的窝角长耳，这是身具龙血的特征。

他身材硕长，体态健美，相貌大气，举止从容，完全符合人们对于半龙人的形貌描述。

安波卡发呆似地看着这个半龙人眉眼间微合的金边天眼，都忘了自己的不适。

她第一次在索伦大陆见到天眼级别的高手，平常，那个阶层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传说存在。

“塞内加大人。”守阵法师行礼，此人只关心怀里的少女，他神情急切地问她有无带药，几次要抬起手要帮她治疗，却又好像很怕伤害到她。

安波卡回过神，用眼珠转动告诉这个陌生人，药在她右手。塞内加打开药盖放到她嘴边，显然他是头回给人喂药，尽管他已尽量小心，但安波卡得说，她给呛到了。等缓过劲，安波卡取出纸条，微欠身道谢。

塞内加回礼，他恭敬得过分异常，想说什么又忍住，用不吓到她的柔和声音叮咛道：“您现在的身体不宜频繁使用空间传送。”

安波卡微微点头，目送这个奇怪的莫名亲近她的天眼高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检查下蓝子里的点心，右手抱花，左手提蓝，有梅斯霍特家族的族戒在，果然没人管她怎么走路，她以乌龟爬地速度慢慢走向天命星殿，月亮正悄悄地往上爬。

好吧，应该赶得上夜宵。

安波卡自我打趣，天命星殿里静悄悄，以往守殿的祭司们都不在。安波卡纳闷又心慌，努力加快脚步走向殿堂，到殿门处时，有个年轻的小祭司走进来，问道：来人可是安波卡小姐？安波卡忙点头，心下微宽。

对方手微摆，道：“请随我来。”

淡淡的焚香飘送，幽深暗沉的殿堂里弥漫着一股悲戚的氛围，沿途无数的祭司跪坐，披金纹帛带，口中不停地颂念赞美命运女神祷文。安波卡心又跳得慌乱，跨入第三殿时，她看到一群白金法袍祭司跪拥在祭坛处，金钵杖头的金杖高高耸立，神音黯然。

谁，是谁要离开人间？

安波卡满身冷汗热汗，又强自镇定：不要自己吓自己。

“安波卡，你来了。”淡淡的叹息声从殿的深处幽幽地送入她的耳中，祝福法师们逐一离开，安波卡怔怔地看着那高高的祭坛，她想一定是她幻视幻听，才会错以为年华正美好的朋友躺在那上面。

187．王的意志

花束和竹篮无声地落下，眼泪模糊她的眼睛，她踉踉跄跄地冲过去，握住那枯萎的手，一块老化失去血气的皮肉立即剥落，她不敢再碰，她不敢相信，风华正茂的天命星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虚浮枯涩的老人脸微微动了动，稀稀拉拉的干发扑簌簌地掉，这时，一阵哭声传入殿内，有个女人从侧殿跑出来，看到站在祭坛前的姑娘，不由地扑到她身上捶打大哭：“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那样的哭声叫人喉咙发紧，心痛难忍。

“母亲，”菲布彻诺的声音空灵超然，“不要责怪她，这是命运的安排。”

菲西娅夫人哭得几乎背过去气，两个女祭司眼眶红肿地扶着夫人，谁也不愿看到安波卡，她的出现就是宣告菲布彻诺生命的终结。

“安波卡，你来，让我再看看你。”

安波卡怔忡地跪倒，看着那只剩白骨的手抚过她的眼眉，千肉末屑轻轻地掉落。她强忍着不哭，眼睛却从鼻子里流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想，这姑娘的眼里盛满了星星，真好看。”

安波卡的眼泪扑地落下，滴在那已没有生气的骨掌上，丝丝地冒出烟，她的泪水是他这被命运惩罚的人的毒药，安波卡连忙擦干，擦不干只能远远地避让。

“那时候，我们真快乐是不是？”安波卡拼命地点头，菲布彻诺闭着眼，唇边泛着淡淡的笑，似在怀念往昔。然后他说，“可以请安波卡照顾我母亲吗？”

“不！”声音终于冲出了制约，安波卡哭喊道：“你自己照顾，你自己活下来照顾，你不会死的，我去求他，你不会死的。。。”

菲布彻诺淡淡地微笑，道：“我好像闻到了蓝莓蛋糕的味道？”

“是，我带了好多，我去拿来。。。”安波卡转身去找掉落的蓝子，身后传来爱笑少年幸福的声音：“哎，只有你一个人想到要给我带蛋糕吃啊。”

安波卡缓缓地转过身，菲布彻诺的手缓缓地垂落，撞在祭坛上，碰得粉碎。

殿堂里立时响起转生咒祝福，无数亲人的哭声哀恸上达，安波卡看着那裹着香油梵布带的年轻法师，反而哭不出来。

这个丑陋的东西怎么会是那个花样的少年？

菲布彻诺那样好看，他恢复本容穿褶花法袍的样子比精灵还美，这不是他，不是那个跳脱精怪会扮小丑跳舞哄她开心的他，不是，绝对不是，天命星师是最受女神宠爱的人，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只是，这样的话又是在骗谁？

安波卡捂住脸，不停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把那个卷轴交给他？

她还记得他那时笑着说：来玩哟。

可统统都是骗人的。

等她醒来，床边有人弯腰恭站，是先前的好心半龙人塞内加。他扶起她，喂她喝了药，又将她放平；微微解释她昨晚情绪激动晕倒了，还说了些希望她放宽心怀，好好休息等等的话。

安波卡轻声道谢，合眼休息，她在心底默背灵魂祝福咒，不这样子做，她怕她会崩溃，有很多事做错了就真地永远也没办法挽救。她按住眼角，不要哭，她要好好照顾菲尼的母亲，更要爱惜自己，还有妈妈，看到她眼睛肿起来一定会挥舞着杀猪刀说“死丫头哪个臭小子欺负你老娘剁了他”。

想到那位彪悍的妇人，安波卡心里就特别地想充满充满母爱的大胸脯怀抱，她起身下地，一点点的僵硬无损于她的行动。她取下衣架上的衣帽，穿戴好走出殿外。塞内加拦在她前面，躬身道：“殿下，您身体不适，还请继续休息。”

安波卡脚步不停，他速步走到她前面，跪下阻拦：“殿下，您已是龙神殿的首席祭司，取代天命星殿的伟大存在，这是命运的指示。您不能也不该抗拒。”

换个方向，安波卡继续向前走。

塞内加也跟着换方向跪伏阻止，他换了一套言辞劝道：“殿下，卡斯普里奥家族族人需要您的宽赦。”

安波卡的步子顿了顿，问道：“他们，怎么了？你起来说话。”

他虽然起身，但还是半躬腰，不敢直视她的腰部上位置，他毕恭毕敬的回道：“按神殿准则，与前天命星师有关的人员将斥为奴隶。”

“那我该怎么做？”

“入主龙神殿，殿下的德行方能披泽罪人。”

“那你去办理吧。”安波卡微耷下眼皮说道。塞内加马上说，请殿下沐浴。安波卡跟他来到龙神殿浴室，浴室空旷高大，但有点灰暗，还带点潮的霉味，像是匆匆打扫出来的。

塞内加引她到一个干净的龙头下，放水，然后，微倾身双手平举，准备接她脱下来的衣服。安波卡看向他，塞内加躬身双臂放得更平，安波卡脱下外裙放到他手上，穿着里衣慢慢进入水池。塞内加匆匆去了又回，手上拿着类似浴刷和香精之类的东西。

安波卡窝在水里不动，塞内加在池边强调，服侍殿下沐浴是他的首要责任及光荣。

安波卡微点头，从水里站出来，道：“嗯，就当是阉人服侍么。”

“殿下，阉人是什么？”塞内加边脱少女湿透的里衣，边套近乎地问道。

“就是没有那东西的，”安波卡眼睛瞟过他的下半身，“假男人。”

塞内加神情变了变，手指微微离开少女的肩头，慢慢地退后，迅速离开。估摸她应该抹好香油，塞内加在外说他送衣服，得到许可后，他低头悄然走入，手上托一件银光闪闪的白色织袍，带着一股子陈香。

安波卡取过套好，白袍过大，衣摆长长地拖在地砖上。

塞内加上前帮安波卡将袖子叠三折，将腰带绕五圈系好，边整理边解释，这是专为龙人祭司设计的大袍，没有考虑到人族法师继承龙神祝福的缘故，请殿下见谅。

“没钱做新的就实说。”

“殿下，你真坦白。”

塞内加领着安波卡回到原来的小殿暂歇，他不停地向外张望。小侍从喘着粗气跑回来：“大人，都、都通知过了。”塞内加重重拍了下他的脑袋，让他向安波卡过礼，不准没规矩。

“可以走了吗？”安波卡催促道，塞内加让她稍等，向外张望一阵子后，倾身向前，走在她前面三步远带路。

龙神殿就在小偏殿的转角，但为了隆重其事，塞内加领着安波卡绕了整个万神殿一圈，沿途经过海神殿、冥神殿、兽神殿、凤凰神殿等等诸殿群，无一不是金碧辉煌，神光灼灼。

坐落在万神殿最里侧也是最庞大的龙神殿群落，就像一只土鸡呆在一群山锦鸡里，沉旧、灰败、破落，就像娄千年没有住过。轻风拂过，给人满面的灰尘味。

走近龙神殿殿宇附近，众神殿主祭级别以上的祭司们都已就位。尽管人人都是成精的人物，但还是对塞内加让他们站数小时空等摆大谱的穷酸行为哼一声。

塞内加面色不改，引着安波卡穿过两排人群，走向中间那条石道，前面是个四方的阶梯神台，塞内加在离石台百米远的地方停下，示意安波卡爬上龙台接受龙神的赐福。

“殿下，您要尽可能地虔诚。”塞内加嘱咐道，“一定要爬到您所能看到的最高的地方。”

安波卡嗯声，微微提起衣襟向前走，埋头苦爬，石阶长得没完没了，笔直伸入云霄，安波卡纳闷，她最初看的时候只有百来级。她不由地回头向下望，陡峭斜长的石阶坡弄得她心里直发慌，她赶紧转身向上爬两步，终归因为心慌意乱，忘了衣裳太长，不知哪只脚踩到前后襟，整个人摔落，骨碌碌地滚了数分钟，下巴重重磕在石阶处。

众人倒抽气：这是怎么回事？

塞内加匆匆扶起她，安波卡问她的下巴是不是断成两截？塞内加道：“您的下巴安然无恙。殿下，您是怎么摔下来的？”尽管龙神殿空置了千百年，但是历数万年历史，也没有人是从龙神台上滚下来的。

安波卡揉揉抽筋发软的脚，道：“我饿了。”

全场一片冷寂，好似寒风扫落叶般萧瑟。

“安波卡！你个死女人！”忽地，一个暴怒的男声乍然响起，尤如石破天惊，有人按住那个乱喊乱叫的人，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梅洛朗怒踢阻挠者，又冲人群前头吼叫，“说话，别让我逮着你，你有本事就给我躲在那里不要出来。”

塞内加回过神，骂了句：“放肆！”一道神力射出，打得闹事者直接吐血出不了气。他还要走过去教训一番，安波卡拉住他的袖子，问道：“难道我们殿已经穷到连饭都没得吃吗？”

祭司群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就算大家都是很沉稳很老练的主，但也不介意讥笑两声一吐被摆谱的恶气。塞内加道一声得罪，平托安波卡，将她带回偏殿，所幸就在附近，眨眼即到，塞内加让小侍从快备餐点。

安波卡吃了两块肉干就入下刀叉，尽管很饿，但她心情寂寂，实在没胃口。她用手绢包了些食物，示意塞内加，可以重新开始了。

回到龙神殿内，安波卡专心至致地爬石阶，这样可以忘掉很多事。渐渐地，她脑中真的全空，什么时候天空暗下来，她都没留意到。等她站到最高点，即向上再也没有石阶的地方，漆黑的星空下，飘浮着朵朵镶金边的黑色小神云。

眼前是个芳草萋萋的广袤地，小小的山峰在地平线的尽头，晶莹的露珠在鲜嫩的青草上滚来滚去，各色奇异的仙花鲜艳又夺目，所有的一切都透着勃勃生机，鲜活美丽，让人身心愉悦，好似全身都在欢畅。

安波卡的笑容由心而发，她喜欢这地方，哪怕这里的云朵是奇怪的黑色，外染金光，就像抹了蜂王浆的咖啡果冻布丁，小巧又柔软。她缓缓走过去，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又捏一捏想知道是不是像想像中那么地软乎乎。

顿时，一阵快乐的孩童般纯真的轻笑声在整个星空下回响。

所有神云都快活地围着她旋转，放出万丈金光，神音袅袅，先是安波卡的头上多了额冕，接着是身上各个要害部位，战甲环罩，纯黑里透着金光。

最后是一要纤细精美的小龙杖，柔润又轻便，安波卡一见就喜欢，从她失去那根骨杖，就一直觉得不习惯，她其实不喜欢用拳头打架。她轻轻地挥了挥，一阵轻妙空灵的神音响起，脑中就多了些关于运用这套龙神祭司装备的意念，她笑了笑，轻声说了句：降。

神云托着她从石阶之端下落，神光闪闪，照得灰暗的龙神殿闪闪发光。塞内加特别激动，昂起头热切地注视着她，都忘了恪守他一直在坚持的规矩。他狂热地高叫三声：“所有荣耀归于龙神殿下！”

没人响应，祭司群里肃穆又安静，安波卡瞟眼看过去，塞内加也不觉得尴尬，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扬眉吐气地昂视众祭司：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188．至高龙神

众神殿上下无奈地忍气再吞声，躬身请新龙神祭司前往天命星殿，与诸神对话，传达神意，指引众神殿前进的方向。

随众祭司来到观星殿，安波卡登上星塔，曾经，她与一个盲眼少年在此酣睡，沐浴星光，聆听神音。

湛蓝的星空成为一面辽阔的星镜，神光熠熠，流云散尽，众神祗伫立，位呈金三角逐一轮递，诸神之王，天帝盛装华彩，站在天穹最顶端的星子上，威严地注视着新的天命星师。

安波卡微倾身行礼，伸出手，仰望众神之光，准备接神谕。

银色流云飘扬，诸神如来时般突然，又突然地隐去了神影。安波卡呃一声，微眨了下眼睛，静静地看着恢复宁静的美丽星河，默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神云遮掩，星塔下众人见到新龙神祭司斜拿龙杖，皱眉头兀自在思索什么，以为她接到特别难以理解的神旨，不由紧张，催塞内加登塔把人请下来。

塞内加的靠近，惊醒了怔忡的安波卡。

两人缓缓离塔，塞内加问殿下是否受到天帝的接见，安波卡点头；塞内加不掩喜色，又问还有谁，安波卡道，她不认得其他神；塞内加笑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他又问有几位神接见她？

安波卡沉吟，答约三千六百位。

塞内加哦呵哦呵地抽气想狂笑吧，又得克制住。

“那，殿下，诸神赏了什么？”塞内加兴奋地，已经在幻想龙神殿光辉灿烂的荣耀那一刻。

“没有。”

塞内加疑惑了下，没在意，只道说不定诸神是觉得殿下功勋还不够。这个借口实在太牵强附会，他自己也不信，但新龙神祭司受到三千六百位众神隆重接见是不可否认地事实，这是众神荣宠的象征，没赏赐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殿下，诸神还说了什么？”

“没有。”

塞内加觉得不对劲了，止住步子问道：“殿下，您是在哄人的吧？真地有三千六百位神接见您？您真地与天帝面对面对话？”

安波卡说出自己的困惑，塞内加脸孔变了变，详详细细地查问安波卡在星塔上所为。

“殿下，您没有跪拜？！”塞内加拔高的声线不知是惊恐，还是兴奋过度。

安波卡微拧眉，道：“我忘了。”

塞内加向前一扑，两个冲步稳住身形，他道：“殿下，您、您真是太、太有、风采了。”

“抱歉，我，我真地没想到。”安波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她太不专心了，她没有对诸神恭敬，导致龙神殿没得应有的神恩。

“不，不，殿下，您永远都不会出错。”塞内加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神光，从喉咙底发出的笑意更增添了他的神经质，好像有变疯狂的感觉。

安波卡嘴唇动了又动，轻声问道：“我也没有得到龙神陛下的垂询，这也没有关系吗？”

“这个，殿下，臣未得神旨。”塞内加低声道，通常来讲，只有龙神祭司谒见龙神陛下后，他才有资格从龙神的神侍中得到些许消息。塞内加想了想，“殿下，不必忧心，龙神陛下必然是喜欢您的，陛下已赐予您最强战袍，殿下是龙神陛下亲点的人间行走者，这是无庸置疑的。”

“但愿如此。”

在诸神接见时，新龙神祭司殿前失仪，是无法瞒过神殿诸位祭司的。诸神呈以最高阵容，安波卡却恍惚失态，怠慢诸神，乃至众神之王！

要不是基于巨龙契定人的功劳，诸神雷霆怒火早将她劈个粉骨碎身，魂飞魄散。

摊上这么个没脑的天命星师，众神祭司真是头痛兼火大。

这叫什么事儿？知不知道诸神一点怒火就可以让人族尝遍所有灾祸？她到底有没有身为祭司福泽众生的觉悟，犯下死罪还敢一脸无辜！

真是天杀的该死！

这本该是人族获得巨大荣光的梦幻时刻！

正因为新天命星师上任将有诸神召见的神圣场景，众神神殿方如此隆重其事，所有人再不耐烦也得等着那对摆大谱的龙神殿祭司！

现在，全完了。

神殿祭司们怨气腾腾，安波卡咬唇微垂头，塞内加加重语气威严性地叫了声：“殿下！”待到安波卡抬头，他淡淡地提醒道：“您是龙神陛下的祭司，您的所行所言都代表龙神的意志，您永远无需自责。”

祭司们暗哼，有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神官教导，他们也不敢奢望这位新龙神祭司会为自己所言所行负责。

塞内加回以冷笑，有本事你们也整出个冒犯天帝仍好好站在这儿的主神祭司出来！

无声的厮杀，尊严的对抗，骄傲的坚持，让安波卡局促，但在塞内加凌厉或者是犀利的目光下，她缓缓放开唇瓣，表面神情平静地面对祭司们的怒火。

众神祭司让步于众神旨意，安波卡是命运择定的天命星师，这已是既定事实，他们派了个代表，而非神殿祭司长与安波卡对话。

这个被倒霉推到前面向龙神殿最新殿主行礼的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主祭，大概今年刚刚被提拔任命的，他奉上三本金册，龙神祭司接管天命星殿，第一件事就是对原天命星殿成员的生杀予夺。

安波卡轻声道：“免。”不仅免去原成员为奴的命运，还保有他们原本的身份，地位与领地所属。

塞内加干巴巴的提醒道：“殿下，这与准则不符。”

安波卡疑惑地看过去，塞内加低声提醒，去除奴籍可以，但要剥夺他们的身份，地位和财产，好分给新殿成员，这是惯例，如果不这么做，龙神殿就会继续一穷二白。

“我能养活自己，你要我养吗？”

众人暗笑，塞内加憋气，不语，怒瞪那某殿眼生的小主祭，还不快说第二件大事。

小主祭额滴冷汗，送上金册，请龙神祭司选出光明神殿殿主继任者。

“这件事，很重大。”安波卡道，让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来选，也太草率了。

塞内加语气谦卑又恭顺地回道：“殿下，您的选择就是众神的旨意。”

安波卡摇头，塞内加抢过小主祭手中的金册，直接摊开放在她前面，上面只有两个候选者。神殿各方势力角逐数月，早已把人选锁定在关键势力团体内，一等龙神祭司身份公布，就送上最恰当的人选，希望殿欧法尼以及生命殿荷明斯。

很简单的，二选一。

塞内加眼神里透出强硬的态度，他瞪看她，不容许她退缩。

“荷明斯大人。”安波卡做出选择，塞内加很满意地合上金册，人选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是龙神殿选的。

有人冲出祭司群，愤慨得像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巴德瑞亚，查士顿魔法院符布学教授，不知是她在查士顿学院的任期已满回到神殿，还是特地来参加这场重要祭司典礼的。

“你知道你选的将要代表什么吗？那是一个酒鬼，色胚，下三滥，没道理，没有一点身为祭司的觉悟，你要毁了整个神殿吗？”她冲着所有祭司愤怒地大喊，“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交给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懂甚至没成年的姑娘来决定！你们是把光明神殿的殿主当成儿戏吗？”

塞内加没有阻止这点喧扰，似乎对安波卡选择原因很有兴趣。

“退下。”希望殿殿主勃朗尼轻轻的喝斥道，“那一位是龙神祭司。”

巴德瑞亚转身安波卡，不甘地叫道：“为什么不是欧法尼，他公正廉明，大公无私，是最好的人选！”顿了顿，她道，“如果是两年前那场比试的事，你应该明白，那完全不关欧法尼的事。”

“在所有人背弃你的时候，只有欧法尼一心一意地考虑你的安危，只怕你这天真的孩子受伤害。”她说出很多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以为你被黑袍们选为龙杖学徒是偶然的吗？是欧法尼在帮你，是他促成了你今天的成就。”

安波卡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等到她说完全部想说的话，才淡淡地回道：“如果，欧法尼大人都不能看出您的小安排，那么，他就不适合光明殿殿主的位置。”

她看向塞内加，后者嗯哼一声，给希望殿方向使眼色，希望殿马上派人把巴德瑞亚带走，塞内加踢了小主祭一脚，第三件大事。

小主祭打开金册宣读道，请龙神祭司决定为卡斯蒂利亚帝国皇储伊曼·卡斯曼加冕的时间。

“请光明殿殿主代为主持。”安波卡思考后，回道。

众祭司不得不惊，塞内加失口大叫：“殿下！这绝对不行。”他忘了维持恭敬的语态，警觉后，他低声劝道，“殿下，您这样会落人口实，这是与帝国交恶。”

“照惯例，新帝加冕由光明殿殿主负责。”安波卡指出神殿一贯作法，从来没有天命星殿成员出动为皇帝加冕的事发生。

这理由倒是很中肯，但她既是天命星师，也是龙神祭司，所有人都知道帝国皇储契定龙子，她不为霍里茨殿下加冠祝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殿下！”塞内加一手抓上她的手腕，金色竖瞳里晶光闪烁，有无穷深意，安波卡平淡地看着他，并不妥协，塞内加放手，缓缓退后两步，道：“殿下，您累了，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讨论。”

祭司们讥笑嗡嗡，塞内加神情难看，将人拖拽似地带回神殿，正殿外。

“殿下，您在想什么？”塞内加的语气说法上好，安波卡不语，他又接送说道，“属下不知您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语气忽然加重加急加快，“殿下，您付出多少代价得到今天的位置，您有没有想过您的错误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您到底知不知道龙神殿为这一天等待了多少年？！”

“。。。抱歉。”安波卡张了张嘴，她控制不住心酸的感觉，她只好说出真心话克制自己的眼泪，“我，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个位置。”特别是登上这个位置的代价让她如此的痛苦。

塞内加愤怒地瞪视，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一脚踹开正殿之门，将她带入其中。相较于殿外的破败与灰暗，龙神殿内相当干净，昔日的威严与荣耀并没有隐没在宁静的时光里。

两人来到时光龙坛前，龙坛处显出当日安波卡以箭回敬格丽芙公主的一幕。他道：“殿下，这是您初次与凤凰族交锋，您当时拥有足够的力量杀死您的敌人，但是，您没有。”

第二幕，安波卡在神殿贤者广场与两位公主相斗，以她当时的能力而言，消灭这两个敌人绰绰有余。他道：“殿下，在您的心中，到底是您心爱的卡卡重要，还是仅和您有一面之缘的圣火凤凰重要？您说您要为您的魔宠报仇，但是，您看看，您最后做了什么？您放过您这一生最大的敌人！”

第三件事，羽族伙同神殿部分势力，伺机摧毁龙族最后的骄傲。塞内加忍不禁抠住她的肩膀，道：“殿下，那是最宠爱您、最怜惜您。有生以来对您抱有最大期望，认为您能不堕巨龙威名，他将黄金巨龙的守护法杖赐予您，他希望您复兴龙族，但是！您看看，您做了什么，面对敌人的挑衅，您心软了，您退缩了，您放过一个意图谋杀您最敬爱的老师的凶手！难道就因为您老师强悍无人可敌，就可以任人侮辱？！您甚至容许他们继续挑衅龙族的尊严！”

龙坛景像一变，显出放逐森林里孤身一人的菲布彻诺·卡斯普里奥，在得知伽里芬多毒刃刺中安波卡的刹那，动用禁忌力量，为她保住最后的生命之光。

从此，这位人世间最年轻最接近神的天命星师，背负逆神的命运。

189．荣光不复

因为逆神，原本可以借诅咒神戒安然过关的人，却因为她的请托，第二次违逆神规戒律，受神罚，痛苦而亡。

“您以为这是谁的错？如果您早把您的敌人杀死，他何必两次逆神？您的软弱您的纵容您自以为是的宽容，让您的敌人一次次地制造阴谋，空有能力不知当机立断，最终伤害的是谁？您现在明白了吗？！您现在还要把您的权力拱手让人，好让您的敌人再次陷害您？这一次下一次，您知道他们会针对谁吗？！您是不是以为眼泪能叫您的敌人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与您握手言和，说从前的一切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安波卡用手捂着嘴鼻处，掩住哭泣的声音，菲尼，那个快乐唱歌寻找他命定公主的菲尼，如果她不曾贪恋那样的美好，就什么都不发生了。他“拒绝”过她两次，她为什么要去靠近，就因为他那样心软不忍让她难过吗？

塞内加见她悲伤得厉害，转柔了口气，道：“殿下，请不要让您的朋友的牺牲成为一个笑话，您曾允诺保护他的家人，您更应该振作，拿出魄力，唯有恢复龙神殿的光荣，让您的敌人不敢轻侮，您的承诺方能实现，您身边的人方能不受伤害。”

安波卡偏过头，吸吸鼻水，用力地以袖抹脸，压下所有心思后，问道：“你说的很好，我应该怎么弥补今日的过错？”

塞内加领她到大殿正中央的金色龙椅处坐定，微笑道：“这并不难，殿下，您如今是众神神殿的主宰，只要您否决今日仓促所做的决定，再做出正确的选择，从此后，再无人可抗拒你的旨意。”

“我不打算改变主意。”安波卡抿抿唇，“再来一次，也是如此。”

“殿下，您有心照顾卡斯普里奥家族，这是您的恩泽，但是，”这个词塞内加今日不知说了多少回，“没有首领却占据全帝国最大利益的家族，最终是要被人侵吞的。”

安波卡沉默，答应将原天命星殿众星师接纳入龙神殿，未来的光明神殿人选，塞内加未置可否，他直接跳到第三个问题，安波卡直截了当堵住他的任何理由：“我不会去的。”

“敢问殿下，是不满阿让宫那一位么？”

“不是。”安波卡飞快地说道，“除了这件事，塞内加，别的事我都会尊重你的建议。”

塞内加耷下眼皮，弯腰接受她的决定。

两人重新回到天命星殿，塞内加正欲说出龙神祭司的新决定，观星塔那头传来欢呼雀跃声，卡斯普里奥家族的旁系成员，据说预测比菲布彻诺更精准的女预言师，诺塞拉获得神恩，成为新天命星殿的殿主。

祭司殿长老之一收回视线，正视龙神殿的两位祭司，笑着邀请道：“塞内加祭司，一起为人族的新守护祭司庆祝吧。”

塞内加气得压不住怒意，他喝道：“诸位长老，在众神眼下如此卑劣行事，也不怕神罚临世，断送人族机运！”

“龙神殿祭司不愿承担守护人族的责任，无故放弃她的使命，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诸神明察秋毫，定然不会怪责吾等。相反，塞内加祭司您为一已之私百般教唆龙神祭司，让龙神祭司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落于受人摆布毫无主见的地步，如此行事，也不怕龙神陛下雷霆震怒，罚你个魂飞魄散。”

某长老淡淡讽刺道，句句点要害，饶是塞内加有话，也不能开口，那不啻不给龙神祭司戴上几顶难听的帽子话。安波卡出声道：“这位长老，可否告知，本殿何时何地地表达不愿表态不愿承担上神赋予的责任与使命？”

没人接话，反正“龙神殿自愿放弃天命星师身份”已是既定事实，何必白费唇舌？

众祭司簇拥新天命星师经过此处，几位长老笑眯眯地迎上去，问诸神旨意。诺塞拉微倾身行礼，却是没有答话。穿过人群，她看到龙神殿的人，她走过去，拢袖弯腰行礼，道：“龙神的祭司，诸神有旨。奉上神谕，赐予您巨龙守护阿丽娅之名。”

她从后面神祭的托盘处取来金龙印章，双手奉上。塞内[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加点头接过，诺塞拉再次行礼道：“奉上神谕，择安波卡·阿丽娅为龙神殿首席祭司，守护巨龙一族。”

这次，盘上放的是一本金册及十二枚神印，主神祭司所必备的赐予下属祭司的神官权印。

塞内加忍着笑意把东西接过来，瞧着那些祭司变脸的模样，很想扔句话：这到底是谁成全谁？

安波卡拿起金册翻了翻，好像是教她怎么做好一个首席祭司。安波卡翻到神印介绍一栏，仔细看详解，她合上金册，取走银龙小印。塞内加见状，赶忙叫道：“殿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我想这应该是诸神的意思。”安波卡把银龙印递过去，诺塞拉并没有接，安波卡又翻金册，赐给神官神印的话怎么说来着。弄明白后，她问道，“诸神可还有旨？”

诺塞拉声音低了几分，道：“奉上神谕，本师代行预卜之责。”

安波卡一笑，把神印再送前，道：“本殿命汝为龙神殿预言神官。”半晌，“你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我。。。”诺塞拉很激动，这和她一费平静淡然的样子很不同。

后面几位神祭捂住诺塞拉的嘴，打开笑脸，说诺塞拉是欢喜过头了，神智不清，胡言乱语。诺塞拉挣扎得很厉害，不惜血溅当场。

安波卡握住手掌，遮去众祭司心心一念的神印光芒。

“塞内加，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塞内加躬身领命，他探听的速度极快，耳语告诉安波卡，诺塞拉来此之前，正在举行婚礼。神殿祭司不仅蛮横地中止婚礼，还杀了那位新郎。

“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位新郎？没有规定，预言师不能结婚。”

“殿下，通常来讲，这种情况表明，长老们不满意那位新郎。”

安波卡不语，她翻出金册，每条笨款一个字一个字记进心底。她道：“这里讲，我不能强迫她接下神印。”

塞内加笑得温柔和蔼，道：“殿下，以后再选就是。您应该累了，不如现在回去休息？”

这时，诺塞拉挣脱了祭司们的束缚，冲向安波卡。塞内加微抬眼皮，将她按倒在三米外不得动弹。

安波卡不忍见她如此狼狈，道：“塞内加，听听她要说什么。”

塞内加从善如流，诺塞拉爬过来，抓着安波卡衣襟道：“阿丽娅殿下，您若选鄙人为您的神官，请，请您保护，属下祈求您的保护。”

“你受伤了。”安波卡蹲下来，想拿药，却忘了她手边什么东西也没有。诺塞拉的面容看起来即悲痛又受伤，命运裁定她的爱人在今夜死，她甚至不能怨恨，只在悲伤无声地流。

她不要对方看伤势，她只想要她的承诺。

安波卡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诺塞拉的请求很简单，她希望安波卡赐下神印之时，要长老殿交还她爱人的灵魂。

安波卡正想答应，塞内加阻止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提条件，此举是在打长老殿耳光，真正彻底得罪那些长老；而且，这已是人族内部的家务事。

“殿下，她已注定是长老殿的傀儡，您不该为这样的人对抗长老殿。”只差没说这人之于龙神殿无大用。

安波卡回道：“你说的我明白，但是，她受神谕，已是我们龙神殿的祭司，我必须保护她，这是在捍卫龙神殿的尊严，你说呢，塞内加？”

塞内加颔首，道：“殿下所言极是，请稍待片刻。”

与长老殿交涉的事，自不必安波卡亲自插嘴，塞内加走过去，和长老殿的人说了几句话，手上便多了一样东西，灵魂封印瓶。

诺塞拉得此物后，泪水哗哗。安波卡怔然，塞内加微微提醒，交付神印。安波卡说赐予的旨意，诺塞拉跪倒行礼，却是她身后的一位年轻祭司接走神印。

塞内加耳语，某长老家的子侄，因为预言天分不足，不能登上观星塔领受神恩。

安波卡微微点头，有这件事在，塞内加也知其他两件事都不能更改，没执意，皮笑肉不笑地向众祭司道别，带着自家殿下回龙神殿偏殿休息。

夜半三更天，安波卡因灵魂未稳，陷于沉睡醒不过来，但四周灯火混乱摇晃，不停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还有人怒斥，她使劲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头还一点点地垂落想睡。

塞内加靠近小声道：“惊扰殿下，有逆贼擅闯龙神殿寝宫，是油煎火烤还是剥皮断骨，以儆效尤，请殿下示下。”

安波卡嘟哝再说，被子卷卷又睡下，在听到塞内加喊鞭刑三百时，她又惊醒了。掀开帘子，盏晶石供应不足的魔法灯下，梅洛朗被制服单跪在那儿，神情沉默得危险，对塞内加的话无动于衷，注意到她探出头，立即转头看她，紧张的同时又是愤怒得想杀人的暴虐气息。

“塞内加，放开他。”

“殿下，此恶徒行为不轨，绝不能姑息。”

“他怎么进来的？”自然是有人将他放进来，好做文章。

塞内加说了句请殿下责罚，安波卡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妥协解开骑士身上的斗力禁制退出龙神祭司“寝殿”。

安波卡扶梅洛朗坐下，又是习惯性摸左侧，她微微笑了笑，问道：“你有药吗？”

梅洛朗把妖精镜放到她手里，出神地看着她。这一刻，他安静无害，情绪深沉内敛，没有一丝狂燥性子。安波卡取出药，匀抹在他淤黑的唇角眼角额角鼻尖处，让他伸手便伸手，脱衣便脱衣，老实又听话，像圣伯纳犬。

安波卡轻轻一笑，梅洛朗伸出双臂猛地将她抱住，一遍又一遍地倾诉：“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要急疯了？”

安波卡轻轻回说知道，但她动不了，她说起在爆炸后魂留亡者戒以及碰到大神君萨缇利的事，除了伽里芬多用半身救她。

“这就是我怎么吻你都没感觉的原因？”梅洛朗抓着她的黑头发，很有要把它们全部剪光的冲动，安波卡反问道：“你来了很久？”

梅洛朗微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有情，还有她不懂的晦暗。他握住她的手掌，引她的指尖她的唇，丰润的肿，不知道这家伙吻了她多久想把她弄醒？

她笑着，道：“嗯，大概还要好一阵子才有知觉的吧。你比较厉害，半个月就魂体融合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梅洛朗捏着她的下巴，反复地打量她的神情，两眼像斗鸡似地瞪着她，想找出什么秘密。

“没有啊。”

“没有你对我这么冷淡？没有你看到我不应该立即抱着我说你想我就像我想你一样想得发疯？没有你会这么对一个你爱的人？”梅洛朗一声比一声吼得响，他愤懑得无以复加，他不知该怎么宣泄他的无力他的心慌他的陌生感，好像他就要失去她。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罢了。安波卡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疲惫的神情，心底里忽然涌现无穷的酸楚，数不尽的委屈，为什么不是他先找到她？

“都是你，都是你。。。”她一边捶他，一边又搂着他的脖子哭，把再生来故作的成熟，冷静与坚强统统忘掉，梅洛朗搂着她，应着她的话：“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讨厌，我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还有什么？”

190．诸殿交锋

安波卡笑了下，咬着唇又笑了下，看着他心里又有无限的欢喜，觉得自己可以怎么样任性都没有关系。她咯咯地笑着，两眼笑得弯弯的。梅洛朗诶一声，叫道：“我骂我自己你就这么开心？”

“对！”安波卡昂起头，他能怎么着她吧？

梅洛朗哇咧叫一声，做势扑倒她，安波卡咯咯笑着躲开，梅洛朗长手长脚，一转身就把人逮住，得意哼哼地拿床罩流苏刷她的脚底板，逗得安波卡全身笑得像条毛毛虫，使劲地讨饶。等她逃离，就拿枕头砸报仇。

这回，梅洛朗抓住她直接压在身下，怎么求饶也不放手，他低头缓缓靠近，安波卡静静地看着他温柔深情的眼。黑暗中，不知谁偷走谁的吻，让人忘了忧伤。

“殿下，您该安寝了。”

塞内加从殿内阴暗一角诡异地现身，凌空拎起龙神祭司身上“意图不轨”的男人，将他抛离龙神殿。梅洛朗高叫混蛋，不知道为什么，安波卡觉得这一幕很好笑，躺在那儿哈哈大笑不停。

塞内加捡起枕头，上前重新整理床铺，安置好安波卡，轻声道：“殿下，您好好休息。”

原天命星师离世第三天，众神殿进入权利交替整合过渡期，一大早，塞内加唤醒自家殿下，拿了一堆宽大的千年祭司法袍服侍安波卡穿戴，东西是旧了点，但请殿下放心，等龙神殿开放得到奉祭，他立马办新的。

安波卡嗯嗯听着，镜子里的姑娘裹在重重金织缕衣里，乍一看，都不知道脸在啥地方。她道这金装太炫眼，塞内加坦言，这是历代龙神祭司法袍里最淡素的。

当她没说，安波卡召来小龙杖，跟着塞内加到万神殿主殿，俗称长老殿，开会。

长老殿主祭拦住二人，彬彬有礼道会议已开始。塞内加冷笑，龙神祭司未到会也敢号称万神会？长老殿主祭微笑，龙神殿已经委派预言神官代为出席本次会议，相信相关事宜预言星师必会向首度祭司回禀。

塞内加怒容满面，一把抓起该主祭的衣领，骂了句尔等竟敢，神殿守卫骑士迅速赶过来阻止，在长老殿前闹事，那可得掂量下自己的脑袋。

安波卡上前劝阻，不知被谁的斗气挥到，她顺势摔倒，她叫道：“塞内加！”

“殿下，这是无可赦的羞辱！”塞内加周身的斗气已渐浅黄色逐渐变作深蓝色，气势盖过众骑士，该长老殿主祭不惊不慌，从嗓子眼里放出气音，断断续续地吩咐神殿骑士前往仲裁殿调兵，拿下龙神殿的小喽罗。

“放开他，这是命令。”安波卡淡淡道，塞内加身形一僵，最终松手。他转过身，惊见自家殿下摔在地上起不了身，既惊且怒又羞愧，他扶起她，腰弯得快要折断似地。

安波卡嘶地一声，掩不住痛意，道：“塞内加，你得给我请个治疗师。”

“殿下，什么地方，您伤在什么地方？”塞内加惊恐得快要断气，他要自绝，他要以死谢天下，在他眼皮底下，他竟然让龙神的祭司受伤了，受伤了。

安波卡羞赧，难以启齿，塞内加整个人都阴沉了，他浑身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怒瞪长老殿前的人。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低声道：“殿下，请您稍等片刻。”

塞内加走过去，步伐沉重，一步又一步，脚底烈焰分明，旋风飞转，尤如复仇使者莅临。

不消片刻，长老殿前已无人站立，遍地哀鸿。

仲裁殿的人这时赶到，当殿主祭口喷血沫子，状告龙神殿主仆目无法纪无故殴打万神殿神官。安波卡一手柱着腮帮，微拧眉道：“那个，冒犯主神殿祭司该当何罪？”

众人一惊，塞内加神情明朗了些，道：“死罪。”

安波卡眉头皱得更深了，道：“那致主神殿祭司受伤呢？”

“全族死罪。”塞内加一板一眼的回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肚子里爽翻了。

安波卡微点头，看着仲裁殿的人，不明所以，问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仲裁殿的人面面相觑，安波卡哦一声，自语道：“圣殿叫不动你们。”她心中默念，黑金小龙杖入手，众人神色惊变，塞内加神情间飞快地闪过什么，他上前低声劝道：“殿下，念他们初犯，不如从轻量罪。”

“那怎么行？他们的行为是对本殿最赤果果的羞辱，本殿要不杀一儆百，都当龙神殿好欺负。”

安波卡佯怒道，塞内加有些踌躇，仲裁殿的人这时也转过弯了，不管怎么样都是要给龙神殿这个台阶的，领养人道：“龙神殿的祭司，这些人犯下死罪，理当交由仲裁殿审判后量罪定刑。”

“这样啊。”安波卡轻敲小龙杖，“本殿是很愿意配合仲裁殿办事的，不过，在这之前，一点小小的惩罚是必要的。”龙杖微指，神光闪逝，倒地不起的骑士祭司们越身排一个圈，绕着神殿广场，蛙跳。

望着一高一低跳动的人群，有人闷笑，有人两眼发直，有人掩唇咳嗽。

长老殿偏门微启，一个祭司助理跑出来，飞快地对龙神祭司行礼，说一切都是误会，到开会时间龙神殿还未派人，长老们以为龙神祭司身体有恙不能参加，因本次会议主旨事关重大，片刻不能耽误，才不等人员到齐就先开会，长老殿本打算会手，派专员为龙神祭司讲解的。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小会，龙神殿不参加也罢。”

“殿下。”塞内加欲言又止，安波卡回以微笑，“塞内加，本殿身体微恙须静养，就不要管这些了。”

塞内加领命，护送自家殿下回殿。他要看伤，安波卡摇头，塞内加明白了，笑道：“刚才真是惊险。”安波卡疑惑，塞内加淡笑解释，他恐她魂体未合，不能有效震慑冒犯者，如果露怯，那才是真真正正任人践踏龙神殿的尊严。

“是挺险的，我原来是想将他们变成癞蛤蟆的，还好没念出声。”那才叫狠狠地反羞辱长老殿，但实力未逮，安波卡手抚小龙杖，喃喃道，“得想办法恢复实力。”

塞内加柔声劝道：“殿下，您身体未痊愈，这事不急在一时。”

“也是，做人不能贪心。”安波卡道，能活下来留在这她喜欢的世界，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何况，她现在拥有身份实力，不会让人宰割的。

“殿下，您该用餐了。”塞内加不着痕迹的换过话题，他吩咐小侍从去办。为了清晨那个解读神旨的重要会议，他光顾着给安波卡着装打扮，两人都没用餐。

不久，小侍者神情委屈地回到殿内，食蓝里放着淡水煮牛肉，白切面包，蒜泥生菜汤，黑椒酱料。

“欺人太甚！”塞内加怒骂，在石桌上一拍，直接冲出去找人理论。

安波卡看着石桌上的巴掌印纳闷，她觉得这早餐还挺丰盛的。

小侍从悄悄说：这是神殿最为粗劣的食物，不是给主神祭司用的。安波卡哦一声，拿起香香软软的白面包，咬了口，道：“味道挺好的。”

“殿下！您，您不能吃这样的东西。”小侍从惊慌地大叫。安波卡微笑，安抚道：“安啦，安啦，我没那么多讲究。”

塞内加无功而返，见安波卡把生菜汤喝得津津有味，差点儿捶胸顿足流眼泪，他竟然无能到让堂堂的龙神祭司吃这样的垃圾食物，他愧对龙神陛下托付，他愧对龙族列祖列宗，他要以死谢罪。

这当口，几位厨神殿的侍者到龙神殿偏殿处拜见龙神祭司，他们抬着十来副担架，上面躺有腰腿手脚骨折的厨师。塞内加自不会让这些人进殿“亵渎”龙神祭司，他把人挡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不过，这不妨碍那些受害人呼天抢地告状，龙神祭司纵容恶仆，不止把不长眼的厨师打得不能不理，还顺便毁了半个厨神殿。

“龙神祭司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包庇罪犯，小的们上有老下有小。。。”

安波卡不由地笑出声，众伤员神情无比受伤，他们是来请龙神祭司主持公道的，岂料这位新任祭司竟然笑，笑他们活该么，也就是她的仆人打厨神殿的员工是她授意的喽，耍威风耍到厨神殿来是吧，走着瞧！

“等，等等。”安波卡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取出几瓶伤药，塞内加拦住她，东拉西扯，旨在说明她是高高在上的龙神祭司，岂可纡尊降贵搭理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小喽罗，那样太有失身份了。

就算是要追究，也该是与厨神殿的当家头头对话，哪怕是主祭都是不够格的。

“您这是恃强凌弱。”安波卡道，塞内加欠身，贵族地一笑，赞美殿下总结精辟，他就是恃强凌弱怎么着，有本事那些小喽罗去请厨神本人来跟他理论喽，他正好追究对方目中无人，轻侮龙神殿的大罪名。

安波卡微微摇头，真要让两殿对上，依塞内加的意思，说不得是要那些厨师以血祭龙神殿的尊严。她叫来小侍者，把药交给他，道：“告诉那些厨师，要想活命，眼睛最好放亮点。”

小侍从有点发抖，他看看龙神殿唯二两位头头。塞内加笑得一派云淡风清，让他大胆去放话。不久，小侍从，叫人抬头抛“尸”龙神殿外，他鲜血淋漓，体无完肤，身受三百六十刀剐刑，余一口气未死。

这就是挑衅厨神殿的下场。

塞内加收笑，面上乌云笼罩，眼中晶光闪烁如霹雳闪电。安波卡拿药给小侍从疗伤，塞内加要接手，也因小侍者伤势过重，不得不旁观龙神殿祭司亲自为仆役治伤。

“啊，塞内加，把那碗花粉放到，嗯，有风的地方吧。”安波卡一边缝合伤口，一边说道。

塞内加办完事，返回龙神殿，见自家殿下拿着抹布和小拖把，哼哧哼哧干活干得起劲。

他几乎是跪求着她住手，她这样做简直就是让他无地自容逼他去死。

“可是，这儿太脏了。”

“殿下，这种事交给属下办。”

“你？越擦越脏啦。”

塞内加见安波卡执意不听，松开她，直冲墙壁，安波卡忙去拦，她魂灵与肢体还未完全协调，一急之下，摔个五体投地。塞内加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让殿下颜面受损，忙把人扶起，急巴巴地以法术治疗。

这回可是实打实摔肿他家殿下两个膝盖，兼搓破手掌。塞内加愤闷恨不能自己打自己，安波卡不停地安慰没关系，摔摔更健康，见伤好，她捡起抹布，又准备干活。塞内加激愤之下，一手捏碎了拖把手柄。

他怒斥道：“殿下，您有这功夫，不如给自己熬点药。”

“那更要打扫了。”安波卡说她喝了足够多的灵魂稳定剂，不行就是不行，“多动动说不定就全好啦，我要在这儿弄间魔药室。可以吗？塞内加？”

塞内加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不让龙神祭司魂体与身体永远这样不协调。无奈之余，他布下禁制，与安波卡一起动手，打扫龙神殿，渴了饿了就吃安波卡存在妖精镯里的干粮与清水，历时七天，龙神殿主殿与广场焕然一新。

“殿下，您在这儿休息，属下去取些热汤食。”

“好啊。”

塞内加一解除禁制，外头久候的人立即跪伏请罪。

当先之人为厨神殿当家主祭，他额磕地面，道：“塞内加大人，当日下官忘却添置龙神祭司阿丽娅殿下的餐单，实是龙神殿久未有主，历年餐单不宜寻找，绝非有意怠慢，还望大人代为求情，请龙神祭司息怒。”

至于那些胆敢到龙神殿前寻衅闹事的小厨师们，已投入仲裁殿等侯发落。

191．龙威有误

厨神殿这般痛快地妥协，是因为龙神殿闭关这几天，众神神殿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管厨神殿奉送何等美味的食物，神殿里大多数祭司吃到嘴里都觉得是馊的臭的烂的，祭司们找厨师的麻烦，厨师们的手艺自然没变差，问题在于祭司们吸入布斯林的花粉，造成众祭司的味蕾发生奇异变化，吃什么恶心什么。

这件事谁干的很容易查出来，塞内加大大方方地洒花粉，人人得见。可当时谁知道，他会用这样的损招？龙神殿自关禁闭，众人怒火无处可去，全数洒向肇事方。厨神殿不得不推出真凶，以解难。

要说众神神殿囊括索伦大陆各方精英，包罗异域空间位面的无数财宝，区区一株已绝种的魔法植物，哪里会放在眼里，还主动妥协？门儿都没有。

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龙神祭司的前身是在全神殿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黑袍头子教养下成长起来的，她放出的魔药花粉岂会是简简单单的寻常物。

布斯林花，生于深渊苦海，吸纳种种毒素，百年开花，百年结籽。因此，它的花茎叶果有剧毒，解药就是它的花根。

当然，同片土壤同段花期的植物根叶也是可以的，但，鬼知道同一批次的布斯林花在哪里。

话说回来，也不能怪众人忘却安波卡精通魔药，实在是往日里这家伙给人的印象就是天真单纯，软弱无害，在这新旧势力交替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刻，不到她前头耍威风，还到谁前头耍。

整件事以厨神殿无故埋汰龙神殿为始，以龙神殿不声不响，兵不血刃地回敬一笔，大涮众神殿七天为终，当真是龙神殿一怒，吐死众神殿上下。

塞内加快意大笑，龙神祭司的确实力未逮，资历不足，不能够与诸殿长老大祭司平起平坐，不过，好歹血里来风里去的多番历练，对付这种普通的穿小鞋招数还是绰绰有余的。

结果，众神殿委托荷明斯，也就是安波卡亲定的未来光明殿殿主，来做龙神殿年轻祭司的思想工作。话是这么说的，现在是主神殿的大祭司了，不好再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摩擦不可以坐下来谈嘛，何必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损人也不利己啊，大家都是为诸神服务的么，有事好商量。

荷明斯身后的背影是一队蹦蹦跳跳的骑士，长老殿的当家主祭，也就是阻挡安波卡进万神殿开会领受诸神旨意的那位大牌祭司，连跳了七天，早已不醒人事，只因魔咒控制还在机械化的蹦跳。

“噫，还在跳啊？”安波卡惊奇之极，荷明斯嗯哼，让她见好就收，长老们也不是不能解这种小魔咒，不过是给天命龙神祭司一点小面子。

安波卡受教地眨巴眼，道：“这可真不关我的事，仲裁殿的人明明说要带他们去审判定罪的，”她冲那些蛙跳得抽筋的骑士祭司们咧嘴一笑，“只要去仲裁殿，就能解的哟。”

塞内加扭头闷笑，大小说客祭司颇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孩子气的话，亏得他们为向龙神殿求情做出多少权益衡量许下多少承诺。

荷明斯拳抵鼻下，闷咳数声，说既然误会已解开，那就开会吧，为着她一点小性子，大家浪费了七天时间，什么事儿也没办，安波卡忙说她闭关了没收到开会消息，真是对不住大家，她自请罪。

祭司们还算满意这态度这说法，长老殿毕竟是长老殿，他们都已派出光明殿大祭司以示诚意，龙神殿也要拿出点意思，这才是和解的样子。

磨叽数天，万神殿迎新大会终于召开。

会议主题是再次宣读诸神三道旨，别看就三句话，引申出来就是整个众神神殿人事大调整，比如和平殿的主祭调到智慧殿，凤凰殿的调雷神殿，调职要先有人提议，然后大家讨论审议，再定下新的职权。

听着长串长串的家族史血统史婚姻史关系名单，安波卡两眼变成蚊香圈，她坐在那儿，反正有听没有懂，也就是去盖盖章，表个态。

会议结束，那就是聚餐。

吃饭可是好事啊，套关系交换消息联络感情就在这时候，大家一致认为要给新人表现的机会，晚餐就交给龙神殿负责了，也不要多费事，就照着中午的标准来一桌就成了。

安波卡是知道那个殿的，才刚刚打扫干净，整洁得连个铜板都找不到，怎么请客。

她很想推却，可午餐是凤凰殿准备的，龙神殿要不是想被世仇看不起就是落齿和血吞也得接下这差事，不能说自己没钱，穷字更不能讲，也不要管这是不是套了，不是今天请，也是明天请，十二主殿都要轮的，这也算是社交礼仪的一种吧。

“这是龙神殿的荣幸。”塞内加笑道，躬身接下备宴的任务。因龙神殿人手严重不足，他不得不暂离安波卡身边，他轻嘱道，“殿下，有什么事您且忍一忍，待属下回来再计较。”

安波卡取出自己积赞的紫金卡，悄悄道厨神殿的人若刁难，就到外头买吧。塞内加笑了笑，收下金卡，去办事。安波卡塞钱的动作已够谨慎，但还是叫人发现，或者说，人家就等着抓她把柄。

“这就是妖精族的族王镜吧？”

“龙神殿出手果然不凡，轻而易举收服妖精族。”

“不过，本座怎么记着，这妖精镜原存在阿让宫？”

“不，不，这宝贝一直在梅洛朗家那小子手上呢。”

“怎么回事？”

众祭司的八卦因子给调动了，要知道原天命星师离世后的几天，属于斋守期，各种娱庆活动都是禁止的，男女相会更是禁中之禁，要被查出来，那话可要不好说。

梅洛朗站起来，道他感应到妖精王镜主人在召唤，到龙神殿送东西去了，这跟男女情事扯不上关系，不过，什么事不能等斋守期过后再说，哼哼，抽三百鞭以儆效尤。

长老殿的人这么说，安波卡一急，失态地站了起来。

几位祭司笑道：“冒犯的是龙神殿，说不定龙神祭司更愿意自己来治罪。”“龙神祭司的惩治手段还是很新颖的，上回那个跳来跳去就很好嘛。”“龙神祭司有何高见？”

安波卡无声的摇头，坐下，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殿外鞭响一声高过一声，她的胃都纠结得疼了。

鞭刑结束，梅洛朗扭脖扭手腕，龇牙咧嘴地走进殿内。他和战神殿的人坐在一起，几个年轻战神祭司用力拍着他的肩，对他高竖拇指，夸这家伙牛，斋守期都敢犯事。

“晚上圣女殿，敢不敢？三百鞭而已。”梅洛朗牛气哄哄地挑衅道，战神殿的无人不应战，下注，高叫赌，比谁摸的房间多。

一群痞子嘻嘻哈哈地瞎胡闹，安波卡瞧他们开心，不由得也笑起来，忽然觉得盘子里的肉菜饼很好吃。

午休后继续开会再会餐，在侍者的引领下，众祭司浩浩荡荡地奔赴龙神殿。

恢弘的正殿布满餐桌，上面摆满足以匹配龙神祭司宴客标准的丰盛佳肴。安波卡揪了一下午的心放松许多，再看服侍她进餐的塞内加，神态如常，风度优容，除了束发的精灵珠换成两颗普通珠了子。

安波卡抿了抿唇，塞内加笑问道：“殿下，不合口味？”

“中午吃太多了。”安波卡随意找了个借口，低头喝果汁。席间，多位祭司皱眉头，这龙神殿忒冷清了，统共三个人怎么应付这大摊子。别殿的调职工作么可以缓缓，要不，先给龙神殿调几个人手？

这顿上等美味，长老们吃得正惬意呢，什么都好说话，定下明天就讨论龙神殿的神官分配。塞内加笑容满面，推着自家殿下说几句感谢的话，他自己也执壶为长老们倒酒，腰弯得和地面持平，什么话谄媚就说什么，哄得祭司们心花怒放，拍着胸脯满口保证，定给龙神祭司选几个好助手。

两个半小时后，晚餐结束，宾主尽欢。

“殿下，不开心吗？”

“嗯。”

“这都是为了龙神殿。”塞内加安慰道，安波卡长吁一口闷气，道：“但愿他们不会出尔反尔。”

“那他们就是猪。殿下还要可以告他们几状。”塞内加摸出几个记忆球，他早有准备，当龙神殿的马屁是白拍的么。

安波卡噗地笑出声，塞内加也高兴，陪着自己殿下散步消食绕广场一圈，推开寝殿，说洗澡水已放好，这时水温正合适。

“塞内加，你真能干。”

“殿下，这是属下的荣幸。”

这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安波卡和塞内加提前来到万神殿，长老殿的新当家主祭拦下塞内加，安波卡奇道：“他昨天上午都能进去，你可别再编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塞内加是知道原因的，柔声道：“殿下，属下这就在殿下等候。”

“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进去的。”

众神殿的祭司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注意到这里的小动静，有人好意解说道，塞内加是罪龙与深渊虫人的混血，天生罪恶低贱，不能踏入神殿，要不是龙神殿实在没人，昨日就已驱逐他；好在长老们今日就要为龙神殿选择神官，高贵的龙神祭司很快就能摆脱这个邪恶的半虫人。

曾经有一条龙触犯神律，诸神将它永锁深渊之底，日夜受地火焚烧，并派虫人一族看守。谁也不知道高傲的龙和低贱的虫是如何搞在一起的，龙即使有罪，它的血统亦是诸界数一等一的尊贵，一支冒险队发现了生活在地底的半龙半虫人，将他带回人间。

在他以实力征服无数王冠妖精骑士，击败两任精灵王，龙族长老赐予他“塞内加”之名，意为地狱里的希望。因为，神龙灭世命运揭示，只有这个一半灵魂还在深渊受罚的混血龙人得以幸免。

失去精灵宝珠，意味着塞内加放弃半龙人的身份，而虫人是完全没有资格踏上神殿的最低级的物种，何况是个杂种，那更是污秽中的污秽，垃圾中的垃圾，是人都该捏鼻绕道走。

这就是神殿无视下的真相，塞内加神情淡淡，叫人瞧不出他的心思，为自家祭司整整衣领，就像在最后一次服侍的珍惜与慎重，他道：“殿下，您快进去吧。”

安波卡问道：“那两颗精灵珠在谁那儿？”

“殿下，请牢记龙神殿的骄傲。”

“你说不说？！”

“闹够没有？”荷明斯施施然地经过，两颗破珠子抵众神殿之怒，都便宜他们了，别不知好歹。

安波卡闻言大喜，道：“我糊涂了，谁也不能抹杀你体内有一半的龙族血统，这不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她一手抚住额头，满脸愁容，道：“我忽然觉得身体非常虚弱，可能是昨晚受惊了，我要回去休息。”她拿出龙神殿的祭司金印，“呐，塞内加，拜托了。”

“殿、殿下！”塞内加先低后高，就像在怪叫，安波卡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一副病容地往回走，万神殿广场上见识这一幕的祭司，因为冲击过大，一时都忘了阻止。

192．神权皇权

午餐时分，塞内加匆匆赶回龙神殿，一手餐盒，一手祭司金印，他的态度很坚决，早上那会儿他是不能当众反驳龙神祭司的决定。

安波卡呼啦呼啦欢呼地用餐，塞内加不得不等她用餐结束再谈。他道：“殿下，我是不能代表您的。”

“塞内加，假如你离开我，我一定会被人欺负得很惨很惨，到那时，龙神殿就威严扫地了，你是这样希望的吗？”

安波卡说辞的煽情程度也就一般，但塞内加吃这套，在他心目中，龙神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实力是捍卫龙神殿荣光的唯一手段。

午后，塞内加又去开会了，傍晚即回。

安波卡有点不解，众祭司就算再厌恶，也不该不让龙神殿的代表参加晚宴的说。

塞内加笑容暖暖，缓缓解释道：“殿下，不知是您未卜先知，还是那帮老头子确实是猪投生，他们为龙神殿选的神官，实在不堪入目。”

下午，塞内加就在长老殿掀桌了，他实力强横，态度野蛮，完全不讲道理，偏有龙神祭司金印在手，把他打进仲裁殿那其他事又得拖，真是打不得骂不得，谁来调解也没用。最后龙神殿得到自主独立选择神官的权利，但要报给长老殿备案审核，如此才得以解决。

得此好处，塞内加很爽快地把累积一天的调令任命令盖上印章，潇洒回殿。

安波卡无语，她觉得有时候塞内加比她还天真好骗。

“殿下，把您的手放到这儿。”塞内加打算趁着这无人打扰的空档给自家殿下开开小灶，按说这魂体磨合都快两个月，资质再差劲也该合二为一了，问题出在哪里呢？

多番研究，塞内加认为有心结的因素，他道：“殿下，您该放宽心怀。”

安波卡笑了笑，她现在也没觉得心情很差，塞内加推开窗，说月色正好，殿下不如到外头赏赏夜景。安波卡是有心要摆脱这种僵硬生活的。她听从专家建议，来到广场外，一地银光，神殿的星空夜景向来优美，仰望那硕大的半个月亮，让人生出一种自己就在月亮上的错觉。

“安波卡，你这是要做什么？”

正当她爬不上龙神殿的殿顶，伽里芬多来了。安波卡趴在柱子上，扭头露了处笑脸，道：“我想上去。”

伽里芬多回以一个轻笑，搂她腰将她带到最高处。

“谢谢，伽里芬多。”安波卡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月色中那座高高耸立的观星塔，遥遥在望，“你知道吗？有一个晚上，我和菲尼就睡在那儿，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这本是最快乐最幸福的回忆，可惜的是，眼泪非常不听话，沿着她尤带笑纹的唇角滑落，忽地，她的下巴一轻，伽里芬多手扶住它，凉凉的唇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星空下，他的黑眸闪烁不定，就像星子一样美丽。

安波卡怵在那儿，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到。

“该死的棺材脸！”一样重物裹着斗气砸过来，伽里芬多搂着安波卡转了个身，无声咒魔法反击，气团相撞爆炸，他闷哼一声，血立即从嘴角流出。

安波卡紧张得大叫，转眼间，梅洛朗已闪移到殿顶，瞬间突破安波卡的阻拦，将那个耍不流手段的黑袍拎起痛揍，安波卡尖叫再扑过去：“不要！”看着怒火中伤的骑士，安波卡的心不由地刺痛一下，她都不知道怎么会一转眼就变成这样，再看看虚弱的黑袍，她捂住脸，低声哀求道：“你不要打他，是我的错。”

梅洛朗恨恨地收拳，危险地眯眼，右手食指指着躲在女人后头的年轻黑袍，狠狠道：“你有种。”

他转身就走，安波卡抬脚要追上去，黑袍受伤的半边身体压在她的肩上，她急叫道：“伽里芬多，伽里芬多，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前头的梅洛朗笑哼一声，脚踩空，也不用斗气或心法，嘭地一声巨响，震得安波卡整个人都懵了，她惊恐地连爬带跑地冲过去，广场上，一大滩血从骑士的身下流出来，顿时，安波卡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沉重的身体直挺挺的向下坠落。

这回轮到黑袍和骑士炸尸，两人各拽姑娘一边，另一只手还在半空中对打，嘭嘭叭叭好不热闹，塞内加听到动静，出手迅如风急如电，踹走两祸，查探自家祭司情况，灵魂出窍，这几日的休养全白费，他愤怒地想把两人碾成烂泥。

骑士和黑袍任由他打骂，唯一的要求，等安波卡醒了他们就走。

安波卡心神浮浮沉沉的，听着梅洛朗认为她会晕倒是黑袍导致的，伽里芬多则说她是被他吓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指桑骂槐，争吵不休，从争夺照顾她的权利到比谁的东西更多更有品味，最后干脆争起龙神殿的整修权。

塞内加端来药，两人都想给安波卡喂药，为着这点，梅洛朗争道：“你给我记住，她是我未婚妻！轮不到你碰她。”

“是吗？看清楚，她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梅洛朗的手掌捏紧那戴着梅斯霍特家族族戒的手指头，劲道大的几乎能碾碎她的指骨。

安波卡吃痛，发出呻吟声，却睁不开眼，眼皮沉重地像有什么压在上面，但她不想让他们继续争下去，她努力挣脱那种昏沉的束缚，猛地睁眼又因压力合上，重复几次，她勉强清醒了些，叫了声塞内加。

“殿下。”

“药。”

喝下药，安波卡精神了些，低声道让他们都回去。塞内加礼貌又强硬地送走人，安波卡道：“塞内加，这样的事，不要有第二回，不要说什么为了龙神殿，我讨厌这个。”

塞内加温柔含笑，道：“殿下，适当的刺激是有好处的。”

安波卡噫一声，这才反映过来，那种身体滞重的感觉没有了。她惊喜地从床上跳到地板，伸手踢腿，四肢灵活，完全地得心应手。安波卡歉意道：“对不起，塞内加，我错怪你了。”

“殿下，您不该对您的属下道歉。”

“好吧，那谢谢塞内加。”安波卡大力地拥抱了一下，身体真正属于自己的感觉让她欣喜得快要飞起来，塞内加留下一句殿下您早些休息，安静地退出寝殿，给自家祭司一个私人的空间。

殿内静下来，安波卡收起笑容，手指抚上心头，她还记得那一刻地剧烈收缩，那一刻的恐惧。那可恶的家伙，竟敢那样的吓她，她要他好看！

这就是灵魂意志的力量，她心中想着再也不要发生同样的事，终于摆脱了束缚。

一个再无能的人，只要尝试过拥有力量的自由，就绝不会允许受制于人的无力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个人的骄傲。

或者，一头龙。

不知道自己的新身体留有什么力量，不会是龙之力。龙的力量天生而成，在战斗中激发潜能提升，凡人不可能通过修炼获得龙之力。

安波卡想了想，心念微动，黑龙战甲覆身，她闭眼凝聚法力，黑色的冥气因子聚集速度飞快，眨眼覆盖她全身，形成薄薄的法力层，阻碍了另一种力量的生成。

她睁开眼，看着掌心里细如游丝的神之力，天才与凡人的差距就在此。

不过，没关系，最要紧的是她还活着，安波卡走向龙神殿的密室，塞内加从暗处现身，道：“殿下，夜已深，您还是早些安寝。”

“我要修炼。”

塞内加不再阻止，安波卡关上门，开始北斗神拳术。她原担心没有龙眼帮助，难以借助星辰力量，但小龙杖解决了这个问题。

杖端的龙头有两粒小小的外凸的黑点，那就是龙眼。

虽小，但实质与真龙眼相同。有时候，安波卡不得不怀疑，这根小小的黑色龙形法杖，其实是龙的化身，有祭司法杖相助，安波卡得以快速提升神术。

隔天早上，塞内加端着托盘进入修炼室，他拿起手巾给安波卡擦去满头汗，又送上鲜肉汤和乳酪点心，笑道：“殿下，您肯上进，塞内加是很高兴，不过，也要顾着身体。”

安波卡把东西塞得满嘴都是，唔唔点头，口齿不清地说道：“很久吗？我没感觉，肉汤味很好，啊，有塞内加在，我真是太幸福了。”

塞内加微笑给她拨开润湿的黑刘海，问道：“殿下，您修习的是什么法术？进步很大。”

顿时，安波卡双眼闪闪发光，她放下汤碗，看着天眼高手，问道：“塞内加，你觉得我现在能不能打，打倒一个高级黑法师？”

塞内加弯眼笑道：“原来是这样，殿下，依属下判断，小公爵实力还要高您数筹。”

安波卡重新拿起食物狠狠地吃几口，然后鼓着腮帮道：“我会继续努力的！”为了美好的明天，她迅速咀嚼，又问道：“塞内加，你知道怎么把暗法力转为神力吗？”

这是她在苦恼的事，她一直在练习神术，但鉴于她曾意念操控过一头巨龙的力量，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支持，她基本不用冥想都能快速积累黑魔力量，导致她辛苦得来的那点神力给压得无影无踪。

“属下曾听说，殿下曾将一身龙之力转为神力。”

“对哦，我一时都没转过弯，谢谢塞内加，嗯，我吃好了，”安波卡顿了顿，还是问道，“塞内加，你有空吗？”

“但凭吩咐。”

“那跟我打一架吧，塞内加，我修习的是神君萨缇利传授的北斗神术，在战斗中提升最快。”安波卡不好意思地解释，她做的骷髅儡不经打。

塞内加笑意加深，问她是否确定，因为他会很严格。点头，撕着面包圈暗想，你再严格能跟卡卡比吗？

两人训练开始，塞内加不小心打碎了安波卡的拳头，安波卡疼得两眼阵阵发黑，但她精神力强悍，硬是捱了过去，几秒钟后，她的手掌恢复原状，当时，塞内加的大型治愈咒才念到一半。

这种情况在于神君萨缇利打造的身体，内有十二龙魂与奥古修都亡魂戒共同守护的灵魂，外有神造冥体术，只要灵魂不息，不管肉身伤害有多严重，都能瞬间修复。

塞内加发现这点后，立即把训练强度提升到绝对高度，全身筋骨粉碎是稀松常事，疼得她晕了又晕，醒来再晕。

从前，有龙族守护图腾，大致上来说没吃过什么苦头；现在，有古神骨戒的灵魂守护，可把没尝过的肉痛全尝了个遍。

安波卡心中仅有一念：塞内加就是和卡卡一样铁石心肠的魔鬼训练师！

好在北斗神拳术确实奇特，千锤百炼下，她的实力像火箭喷射似地飞速攀升。

另一头，塞内加照着自己的心意，拟了份神官名单交到长老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去催问，回复还在审议中。两三回后，塞内加就明白自己被诓子，可唯一能够钳制长老殿的龙神殿金印，早已完成它的使命，束之高阁。

塞内加就琢磨着让安波卡见见骑士与黑袍，想整点花蛾子。

安波卡咕咕地灌果汁，回道：“他们管不到长老殿，你就不要打什么主意了。”

塞内加干笑，安波卡把餐盘放到他手上，挥舞法杖，又忙修炼去了。

这天，小侍从照着塞内加教导的礼仪，前来禀报：“殿下，默塞特宰相大人求见。”

“不见，不见。”安波卡迅速回道，塞内加早就跑前头开龙神殿大门，迎接那个首位正式拜访龙神殿的帝国高官，欣喜的样子想要放礼炮开门大吉。

安波卡哼哼，甩门躲进修炼室避之不见。

193．光荣守护

默塞特又行了一礼，道如果没有问题，他这就把调查报告送回阿让宫；陛下还等着看呢。

塞内加欢天喜地送宰相离开，安波卡打算从另一处通道离开。塞内加如影随行，微笑问道：“殿下，您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殿下，您对阿让宫很不满？”

“没有。”安波卡答得飞快，塞内加拢袖满面疑惑，好像在说，偷跑可就是自打嘴巴子了。安波卡气闷得磨牙，她敢保证默塞特绝不是来帮龙神殿的，他一定别有用心，但背后说人坏话又不是她的强项。

想来想去，她暗忖，实在不行就揍那小人，用药也行。

长老殿那头很快做出响应，召集各殿殿主开会。据说阿让宫的新皇帝陛下看完报告大怒，政事厅迅速起草声讨众神神殿上下轻谩龙神的荒谬行径的弹劾书，长老殿诚意邀请双方到神殿会谈。

塞内加收到与会消息，激动到颤抖，万神殿十二宫七十二殿众长老全到齐了。

迎新大会后，安波卡和塞内加到万神殿递报告去求见，可没人理会龙神殿，没想到默塞特一出面，神殿权贵齐聚，难怪塞内加要不敢置信。

当然，以默塞特之能不该感到奇怪。

因要与帝国方面沟通，神殿这次开放的是光明殿光辉殿，殿内布置有九排晶石长桌，依次向两边排放，当中对座的是十二宫长老，余下为七十二殿长老，近百人基本个个都是已开天眼的高手。

居中两位位置，安波卡在左位坐下，帝国皇帝的代表默塞特站在右手边，简单地做了个开场白，先说卡斯曼三世陛下接到龙神祭司受慢怠的控诉是如何地惊怒交加，所以不得不动用“神殿不作为弹劾权”想问个明白。

“信中所说龙神殿防备为零，以致让不法之徒闯入龙神祭司的寝宫！信中说龙神殿供奉为零，以致龙神祭司三餐只能吃干面包裹腹，没有奶酪，没有香料，甚至没有一点黄油！信中还说龙神殿连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以致龙神祭司只能一连五天穿着同一套衣服！一连五天，诸位能相信吗？陛下也不能相信，但事实俱在，容不得狡辩，帝国历年送到神殿的大量供奉去了哪里？诸位一定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陛下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龙神祭司在神殿忍饥挨饿受不到一点的尊重！”

默塞特声嘶力竭，长老们好整以暇，端座冥想，等到陈情告一段落，其中一个微微轻摆袍袖，荷明斯从殿外小步跑进殿内，点头哈腰靠近该名长老，洗耳恭听吩咐，很有几分全说照办的低声下气样：“是，是，明白，（小的明白）一定办好，尊老放心。”

荷明斯直起身，嗯咳两声，拎拎纯金刺绣腰带，给了默塞特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解释龙神祭司在神殿表现与众不同的原因：此任龙神祭司与前天命星师感情浓厚，伤心过度，以致忘了关注身外事。

随后，这位即将到任的光明殿殿主主唱作俱加地描述安波卡当日如何之悲恸，只恨不能同生共死，真是叫观者泪，闻者泣，哪里还会去想吃进自己嘴里的是什么东西，身上的衣服穿了多少天。

安波卡低笑，默塞特瞠目结舌，好在他足够沉稳，片刻失神后他立即找回说法：“荷明斯大人，龙神殿守备空虚，狂徒夜闯，又做何解释？”

“不知道默塞特宰相大人可识得此等狂徒，请一定要告诉本座，杀无赦，以儆效尤。”荷明斯做大义凛然状，给众人一个必做活扒了夜闯者的皮的严肃认真表情。见默塞特说不出，荷明斯很好商量地给他一个台阶下，“想必是因为龙神殿的风，吹动那窗帘让人误会了。默塞特宰相大人，咱们还得顾及小姑娘的名节，您说是也不是？”

默塞特终于领教了真正的信口开河高手，知自己不能在忽视罪的表现上讨得便宜，他抓住事实：龙神殿守备空虚，龙神殿没有侍奉，龙神殿没有侍女仆役祭司侍奉，以及龙神殿年久失修等多处重点朝廷抨击。

“那本相就这么回报陛下，等神殿方面筹够修葺款，立马翻新整修龙神殿。”默塞特不给荷明斯打断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下去，“至于整修期间龙神祭司的搬迁问题，就先暂居阿让宫吧。”

安波卡想这就是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所在，她轻瞟向那张微笑清雅的脸，道：“在决定龙神祭司的新居住地前，不应该先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吗？”

荷明斯依旧不打岔，默塞特微笑称是，问是否阿让宫不和她心意？

“既然龙神殿尚未整修动工，那就无需搬迁。”

“不，不，这地方实在不宜阿丽娅殿下留住，太破旧，太危险，太有损龙神陛下尊严了。”

安波卡冷眼瞟过，并不多话。默塞特笑脸转向诸位长老，语意坚确：什么时候动工？

神殿历来欢迎皇室接纳神殿成员，最好来一出神权与皇权的融合，那就无与伦比地完美了。某长老咳嗽一声，荷明斯会意，满面笑容转向安波卡：龙神殿即刻进入整修期，修整范围内不允许人员出入。

安波卡早知没那么容易，她拿出法杖在桌案上重重一敲，道：“我认为阿让宫不足以体现龙神的尊贵，我要求另辟处所！”

荷明斯与默塞特都惊了惊，龙神祭司的权杖迸发出的龙威气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们可没在座诸位长老的好定力。荷明斯笑问默塞特，激怒龙神祭司似乎不太好吧？有违此会本意，弄僵了她死赖在神殿不走，总不能把众神神殿全封了么。

默塞特思索后，退让一步：帝都卡文特有一座美德女神行宫，是现存最古老最高贵神裔家族敬奉之地。

“塞内加，我要卡文特地图。”安波卡翻开地图，在距离阿让宫地最远的西南角金鹌鹑庄园画了个圈，她微仰头以一种俯瞰的气势骄傲地宣称：“本殿所在之地，就是最尊贵之处。”

默塞特马上把她选的地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富有神的荣光。荷明斯以重咳打断他的拍马不是说陛下在等着结果么，还不去汇报。默塞特收拾好东西，优雅地欠一欠身，打扰诸位长老清修，再鞠躬退开。

安波卡、荷明斯等人也同时行礼向诸位长老告罪兼道别，不过眨眼间，视线里所有长老咻地一声消失了。荷明斯全身松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重重地拍在姑娘的肩头：“哎哟哟，小乖乖，以后受委屈就跟大叔直接说，别告状了，啊？大叔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安波卡恨恨地磨牙，要让她知道是谁把事情捅出去的，她要扒了他的皮！

荷明斯哼笑，道：“还有哪个自作聪明的。”

安波卡回眸，问道：“塞内加，你干的？”

塞内加悔恨又懊恼，他亲手将祟高无上的龙神祭司给推入俗世。龙神殿不是光荣下界，而是被众神殿排挤，不得不另寻栖身之地。这是很让人难堪的事。

他自辨道：“殿下，那天梅斯霍特小公爵与梅洛朗骑士口口声声要为龙神殿修建新宫殿。”

“就是因为他们要争，神殿、皇室两边才不会插手！”安波卡气得差点跳脚，帝国隐患未除，哪边都不会让圣洛朗家族和梅斯霍特家族斗得两败俱伤。塞内加以为可以渔翁得利，却忽略了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默塞特做了渔翁。

可她也知不能怪一心要重振龙神殿荣耀的塞内加，谁碰到那种情况都会这么认为，不是圣洛朗家族抢得整修权就是梅斯霍特家族。

这么一想，安波卡认为自己也不该向塞内加发火，她向他道歉，塞内加惶恐得要磕头请罪，她忙解释：“听我说，你没跟默塞特接触过，就算你不打报告，他也会找到由头生事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就喜欢和我过不去还美其名曰‘为了他的帝国’！说起来和你也没多大关系，咱们都忘了这件事吧。”

“是，殿下。”安波卡吐了通对小人的不满，对荷明斯行礼，说送他回光明殿。荷明斯嗯嗯哼一声，叫他们去骑士殿挑人，守卫这块，圣洛朗家族已经打过招呼，长老殿不会为难。但其他的，就别想了，尤其是那个什么神官，塞内加定的那份名单放哪儿都不会有人批的。

十个里头有八个家族继承人，三个顶级贵族，人倒选得好，可谁乐意到龙神殿，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人人都抢着要。这种不着调的事还好意思到处嚷嚷，除了让龙神殿脸上无光，没半点好处。

荷明斯真是越看塞内加越不上眼，可是安波卡要保，还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办事去。

塞内加给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在他眼底，这光明殿殿主是自家祭司选的，那就是龙神殿的下属，不给龙神殿办事，还当着他的面横挑鼻子竖挑眼，欠揍！

安波卡愁得额冒冷汗，在旁边可着劲儿地拽，总算把人拉出光辉殿。外头冷风一吹，塞内加冷静多了，又身自家殿下请罪，不是故意无视她的命令，是有人忘恩负义，他气不过来着。

“殿下，这护卫属下定会选最忠心的，绝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安波卡无语点头，塞内加踌躇满志，两人来到骑士殿，梅洛朗挡在门口，咧一口大白牙，映着闪灿灿的金发，笑露八粒齿，分外眩眼。安波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过头，目不斜视。

梅洛朗伸手臂拦人，安波卡用力拍打下去，梅洛朗牙一磨，手放到她肩上，安波卡火了，他还敢装没事人，轮起拳头扑过去揍，梅洛朗正等着她呢，一把扛起张牙舞爪的人，像山寨大王似的把战利品带回房间去了。

无数骑士从窗口探出头，呼呼像饿狼似地狂吹口哨，不停地叫好。

“塞内加大人，这边请。鄙人战神殿第三骑士殿奥维尔，容鄙人为大人介绍。。。”

194．行宫落龙

沿途，安波卡一边怒捶骑士的后肩，一边叫嚷：“放开我，你放开我！”

梅洛朗把她扔到床上，再一脚踹上门，扭动脖子，解着金色领扣，眸色沉沉地走向她。安波卡害怕地一点点地向后蹭，色厉内荏地大喊：“你、你别过来！”胡乱地抓着什么扔过去，梅洛朗用手挥开，不减速度地冲向她。安波卡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一心想着逃开。

刺溜一声，她的衣裙被撕破了，梅洛朗扔掉半面衣襟，上前两步将她抓入怀里，盖头就是一阵狂野的噬咬似地吻，安波卡拼命偏头躲避，用拳头打他又用脚踢，再后来召唤法杖攻击他。

梅洛朗左躲右闪，倒没还手，只是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她衣服撕毁，一大把地扔到地上，将她扛在肩上，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响亮地拍了两记，让她安静，转进后殿将她扔进浴池，拿了皂巾和香精替她梳洗。

安波卡气愤难当，在他脸上头上死命地拍打，又踢又咬。梅洛朗用力的磨牙，抓下她泼皂液的手，怒狠狠地威胁道：“再闹，我现在就要了你！”

“你！”安波卡更火了，回吼道，“做啊，你有本事就做！”

梅洛朗抓着她的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恶狠狠地骂道：“你还有理，你跟那死猪眉来眼去，当我是死人？！说，他碰你哪里了？”

“他哪里都碰了！”安波卡怒吼吼地叫道，“你要不要照全做一遍？！”明明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但只要看到他，心里就涌出万般的委屈，眼泪根本就不受她的约束，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梅洛朗仰叹一声，抱住她，道：“哭什么，傻瓜。这么难受干嘛不跟我说，难道还怕我不给你出气？”

安波卡心里更觉得酸楚，为他的包容与体谅。她哭得更响了，边哭边喊：“说什么，说他怎么细心照顾我？还是说他怎么教我写字走路？他又没对不起我，我当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那么忙还抽出时间样样作。。。我又不是死人，他待我那么好，我怎么会不感动？”

梅洛朗喝一声打断她的回忆，没好气地训道：“瞧你这点子出息。给你把屎把尿你就看上人家。”

安波卡给这粗俗不堪的话给逗得又哭又笑，想想又低头拉着他军装上的衣扣，喃喃道：“对不起。。。”

梅洛朗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地问道：“那你心里喜欢的是谁？”

安波卡眨了下眼睛，不假思索回道：“这还用说么。”梅洛朗的眼睛闪亮得像天上的星子，但他要她用行动表示。她踮着脚尖只能够到他的下巴，这要求道：“你蹲下一点。”

梅洛朗直接将她抱起来，安波卡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探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下，立即感到抱着她的骑士全身一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满足的低吼，他抢走主动权，带粗茧的手掌在她光裸的背上游走，他的下身已抬头，紧紧地贴着她的股缝处。

安波卡又羞又惊，梅洛朗一点点地深吻，吻走她的不安，她微微地喘息，双腿不由自主地圈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攀附在他强有力的臂弯处，两人沉入水里，唯有一金一黑的半个脑袋还探在水面上，不停地交换着吻。

“脱掉我的衣服。”梅洛朗声音沙哑，他忍耐着什么，在她耳边轻轻地诱哄。

安波卡全身羞红，基本无力，这个要求难度对她太高了点。她勉强挤出一点声音，问他自己脱不行么。梅洛朗不说话，带着她一只手握住他勃发的欲望，用事实告诉她，她还没有全身情动，就这么进去，一定会让她受伤。

他倒是有几种办法让她变得能够承受，但只怕她要受不了羞怯，反而坏事。最好就是她自己也想要。

安波卡僵硬着双臂，从领口开始解衣扣，努力忽视骑士唇舌并用，在她胸前蓓蕾处打转，好似有电流阵阵划过让人轻颤。梅洛朗微微地托起她，点火的唇舌移到她腹下焦点处，安波卡早已忘了脱衣服的事，她羞怯得只想把自己全身缩起来，那陌生的情潮让她又怕又慌，她的呼吸短促，小猫似的叫了声：“不要。。。”

“殿下。”“沃森。”

水声哗哗，梅洛朗迅速将人遮住藏到水下，同时劈出几道水气刃，塞内加那边自然没事，奥维尔被打中，发出痛哼声，他捂着鼻子道，不是他不帮，而是龙神殿的人不好惹。

塞内加又叫了声自家殿下，说有事商量。

梅洛朗没空搭理这两个坏事的家伙，因为安波卡在水下做怪，知道外头有人在等，她放开了胆子反调戏，手指头轻轻地戳，拨弄着那东西轻轻地笑，水泡咕噜咕噜地上漂，既害羞又快活。梅洛朗差点儿就扳开她的双腿冲进去，他用力一把将捣蛋鬼抓出水面，放到浴池台阶边，举着手指头叫她等着，游到浴池另一头自己解决去了。

安波卡抱着一团湿衣服，脑子全是胜利的喜悦，她得意地不忘趁胜追机，“谁叫你不停的，我都说不要了。”

梅洛朗恨恨地边呼噜，边瞪那坐在池边晃两条小白腿的妖精：“把衣服穿上！”扔过去一个空间袋。

安波卡嘻嘻轻笑，躲到帐后换衣裙，打好双蝴蝶花。梅洛朗从后面抱住她，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再用干发法器，随着抓起两边发缕用扣饰束牢，将她转过身，勾着她的手指并抬高，让她转个身，赞赏地一笑，在她脸上吻了吻，轻尝即止。

“以后都不准穿那些乌漆抹黑的衣服！”

“头发是不是也要改？”安波卡用眼尾余光瞟了他一记，娇嗔道。

梅洛朗伸手捂住她微嘟的嘴，咬牙切齿道：“再惹我，让你明天都下不了地。”

安波卡脸腾腾地冒红，心里又止不住的欢喜，故作镇定地向前走动。梅洛朗轻轻地笑，将她的一根指放入唇内用舌舔滑吮吸，舌尖轻轻滑向她软软的手心。安波卡觉得好似有什么在勾弄她的心，挠得她全身发软，像要滑倒。

梅洛朗微扶住她，侧身挑眉笑问道：“知道谁厉害了，嗯？”

安波卡的手还在他的制约中，她拼命点头：“你厉害，你最棒。”再奉送一个可怜的求饶的表情。梅洛朗这才满意地放开她，教她深呼吸，这样就不会让人看出来。安波卡抽回手，拿裙摆拼命地揉搓，擦掉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再狠狠地斜飞眼，用力踩着步子暗暗发誓非得叫他好看不可！

梅洛朗落后两步不时用拳抵唇嗯嗯哼哼的低笑，塞内加在殿堂处等候，神色很难看，他把自家殿下带到一边，远离登徒子。安波卡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脸上不禁发烫，都没听清塞内加的话。

“你说什么？”

“殿下，属下要请帝政厅再弹劾长老殿。”塞内加很气愤，因为骑士殿的备选，实力太差，根本不够资格给龙神殿做护殿骑士，还顺带埋汰梅洛朗，这种不会为她着想的情人趁早甩了为佳。

安波卡不由地瞟了一眼骑士，奥维尔捂着青黑的眼圈，正对梅洛朗诉苦：他容易么，为了给他制造机会，去招待那个眼睛长天上脑子活在远古的老古董，还要被他打。

梅洛朗嗯哼，回头让龙神家的祭司给他好药，保管抹了他还是美男一个，说着还抛给正偷看他的人一个电力十足的电眼。

“殿下，殿下。。。”塞内加克制着没用手去摇醒自家祭司。

安波卡脸红得更厉害，道：“那我去看看。”

待选人都在骑士殿广场集合，安波卡一见，惊喜地叫道：“马修！杰安！”

马修等人也是满身激动，他们想和团长叙旧，塞内加阻止了双方，这些套着黄铜铠甲的男人以为自己就是黄金骑士了么，还敢冠以最强龙骑士军团的团号，有够厚颜无耻论。他是绝不会选这些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垃圾做龙神殿的护殿骑士的。

安波卡敛不出欣喜的笑容，道：“名字是我定的。”

塞内加马上改口，龙神殿的护殿骑士本来就叫荣耀骑士，自家殿下是绝不会有错的，所以，错的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人，一定是这些人用不法手段蒙蔽了他家殿下。

“就他们吧。”安波卡对骑士殿的长官说道，塞内加把人带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批人不行，连他的一招都过不去，怎么够资格。

“塞内加，你可是神殿里数得上的高手。”安波卡的意思是塞内加的实力与万神殿的长老们都堪堪相近，一般人哪里能比，不妨降低标准。

塞内加摇头，绝不愿降低录用标准，他道：“殿下，真正的荣耀龙骑士，也不会将属下这点小功夫放在眼底。”

安波卡叹息，那都是属于过去的荣光了。

“那样的高手宁可去做战神殿的祭司的。”安波卡用实话提醒塞内加，龙神殿一穷二白还没威望，吸引不来高高手，她又劝道，“塞内加，马修他们也不错的，假以时日，不会逊于你记忆里的荣耀龙骑士，要不，你去试试？”

塞内加想说不用试都知道，安波卡已经叫马修等人列阵，单骑不是塞内加的对手，那就大家一起上，她邀功似地炫耀道：“这是我排练的哦，靠它我们差点就抓到泰坦神弓的主人，塞内加？”

这个面子，塞内加给！

他下场跟骑士团的人玩了一小会儿，尽管一万个不满意，对着等夸奖的他家殿下，还是笑说不错的。但是，塞内加本人宁缺勿滥，不收就是不收。

不收那龙神殿就不要再想有护殿骑士了，这里头的分寸安波卡还是懂的，她眼珠儿一转，跟塞内加咬耳朵，放眼战神殿，有多少人能够格称荣耀龙骑士，没有对不对？即使有，那忠心度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塞内加，你实力高，不如你来训练他们，把他们变成真正的荣耀骑士，到时，战神殿的还得眼红咱们呢。”

听听这话说得多有道理，自己培养的还更忠诚呢。塞内加勉勉强强地同意，也不追究长老殿的不作为罪名，这事儿暂告一段落。

梅洛朗见两人叽叽咕咕地终于讲完，走过来，搂住人，笑道：“这儿不能住，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走，看看去。”

“啊，我选在金鹌鹑。”

“你去那儿跟鸟睡觉？”那是养鸽养鸡的地方。

安波卡顿时气得鼓起嘴帮子，那个可恶的默塞特！梅洛朗弄清来龙去脉，顿时笑得乐不可吱。安波卡拿拳头捶打，她被戏弄了他还笑，梅洛朗微收了点笑意，解释道：“让你住阿让宫是我的意思。”

龙神祭司受辱的控诉状一出，那些反对者立马抓住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大肆诘难新皇帝、新首相及新的政事厅成员，套句老话说，有些人原本就是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捣乱，现在有了由头，攻诘浪潮那更是一波盖一波，没个消停。

为防那些人拿着安波卡做幌子，制造龙神殿与新帝不和的假象，梅洛朗等一干支持新帝的青壮派年轻官员认为阿让宫是最佳的庇护所，没想到安波卡这么讨厌默塞特，完全是为反对而反对，拒绝了一番好意。

安波卡心底有个不能碰的疙瘩，但她不能说，便道：“谁叫你不早说。”

195．冰雪王宫

梅洛朗叹息一声，他哪里是不想早说，这不正好碰上她闹脾气，光顾着收拾她把正事给忘了。这种失控的情况对于他来说还是平生头一遭，他狠狠捏了把她的脸蛋，道：“你就得意吧你个小混蛋。”

安波卡嘟着嘴嗔怪着笑，心里倒还真地有几分得意，偏又不愿他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反埋怨道：“这也怪我，谁叫你那么凶。”

“我再不凶点你这猴精还不闹翻天？”梅洛朗抱着她上马车，关好车门，恨恨地在她的脸上咬来咬去，安波卡连声叫疼，他愤愤地念叨，“就是要你疼！省得你找男人气死我。”

安波卡咬咬唇，道：“都说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针对他。”

梅洛朗停下啃咬她脖子的调情动作，微微直起身子，神情看起来相当危险，他低喝道：“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有私情。”

“胡扯什么。”安波卡脸红通通地否定，是人都知道那种事绝不能承认，她结结巴巴地‘恶人先告状’，“你、你自己都和别的女人拉扯不清，我也没管你和她们的关系。”

“我什么时候和女人拉拉扯扯对不起你了？”被倒打一耙的梅洛朗制不住的高声道，安波卡见他不认账，马上翻旧帐，“你和那个什么什么胸脯像小鹿一样可爱的女人什么关系，要不要叫人来对质？讥笑别人技术不好，你技术好，你玩了多少女人？还和我说吗？”

梅洛朗瞪着她，他想掐死她，那些逢场作戏的性质和她的感情出轨完全是两回事。

安波卡自觉理亏，拉着他的手袖晃来晃去，撒娇道歉：“别生气嘛，大不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二话。”

梅洛朗嗯一声，还算满意这认错态度。他道：“你对他是没想法，但他对你的心思，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安波卡点头听训，“要摆脱这个烦人精，我会找些事让他没空守着你，但关键在你！”

“怎么做？”

梅洛朗将她抱坐在腰腹间，用这暧昧的姿势和她低语，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他，每天要主动吻他三次，每天要接送他‘上下班’，每天要和他一起吃饭，每天睡前要说爱他一百遍才准睡觉。。。另外规定，不准对别的男人笑，不准对男人哭，不准和男人独处，不准和男人外出，不准收男人的东西。。。

安波卡叫道这是不平等条约，太霸道了。

梅洛朗大掌重拍了记她的屁股，道没规定她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就已经很不错。见她还有意见，立马堵住她的嘴，吻得她迷迷糊糊时，直接签约了事；声称只要她违反其中任何一条，他就用她最怕的那招对付她。

“我最怕的？”安波卡纳闷又好奇，梅洛朗冲她笑了笑，推倒她，把整个头埋进裙裾里，隔着她底裤伸舌头吻了下，安波卡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脑袋撞到车顶上，她又羞又怒，连拍带打：“变态，你这个变态。。。”

梅洛朗偷足腥地笑得快乐，两人这么笑笑闹闹，不知不觉马车已停在新居地的门前。梅洛朗将人抱下车放到台阶上，塞内加已等候在庄园门前，引她入内。

据介绍，这座威龙庄园是卡斯特家族为前皇后所造的小行宫，一度归凯罗琳公主的宠臣所有，现为神殿征用借给龙神祭司暂住。

皇后行宫的造型固然美轮美奂，华美夺目，但这儿布置得再精美都比不上龙神殿大气恢弘，塞内加根本看不上眼，又因为不知要在这儿住多久，他格外挑剔，比如天花板低矮，地毯花纹庸俗，殿下起居室太小等等。

梅洛朗带着三分笑意，听他挑剔，时而低头和安波卡相视一笑，他们来到后花园，园子里开着粉的白的黄的花，让人一见就喜欢，花园里有一架自然生的秋千藤，扎满野生的月季，正对景廊小庭院，雪白的落地花式门窗典雅又美丽，隐隐能看见厅内富丽的猫爪豪华大书柜。

隔着柏树林，梅洛朗放好画架，招呼安波卡来露一手，安波卡轻轻地嘻笑，转脸道：“塞内加，这园子不错。”

塞内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见她喜欢，就说那先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梅洛朗嘱咐安波卡记得他说的话，在她脸颊边吻了下，驱马回皇宫复命。

“殿下，打扰了，这是行宫守备图，这是训练计划。”塞内加的办事效率是超一流的，护卫团刚站好岗，他就已整出一套超高强度的办法，打算在三年内将马修等人打磨成真正的黄金龙骑。

别说睡觉，就是吃饭都是在训练中解决。安波卡看着这份计划，冷汗淋淋，幸好她不用。塞内加送上的第二分单子，粉碎了她的侥幸心理。

为了龙神殿，安波卡的实力也绝不能弱，至少要在七十二殿大祭司名单上排上名次。

“塞内加，他们都好几百岁了！”她怎么比。塞内加笑得欢快：“殿下，哪怕是在诸神天，您的神术修炼进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安波卡高叫不要，被塞内加拖进地下修炼室打磨。

趁着休息的时候，安波卡很没志气地逃跑了。因为训练起来，塞内加他就不是人。安波卡想画画，夹着画板刚到诗人湖畔，大雪枭带着信来了：女人，你忘了什么？！

安波卡默一下，临近中午，她到皇宫大道端头的水果店，买了个梨，把梨当成某人啃，边等边念叨再不出来她就走。

有人站到她面前，遮去了光线。

默塞特穿着紫色双襟刺绣水缎袍，流畅，写意，华丽又贵气，是人都认得这位帝都最炙手可热的年轻高官。

安波卡抬起头，当没看见似地继续捧着梨啃。默塞特之所以为默塞特，荣登众人心中最不想看见又不可缺的小人之宝座，他的过人之处就不用提了。

附近的窃窃私语声，打量的目光让安波卡有点不舒服，她是能泰然处之的，前提是没有默塞特闹心的话：“阿丽娅殿下，您到了这儿却不进去坐坐，民众会认为阿让宫不尊重殿下。另则，您已经拒绝为陛下加冕，这只会加深人们心中您与陛下严重不和的印象，当然，如果您确实不满陛下，自当别论。”

“闭嘴吧。”安波卡吞不下犁渣，很粗鲁地吐到一边，“除了你这个多事的，谁会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默塞特拢袖垂首，微笑不语，能让一国宰相如此敬重礼待的，又是个小姑娘模样的法师，无需推理都能猜出她的身份。安波卡恼得直磨牙，把啃了一半的梨子砸到他身上，扭头走进皇宫内。

帝都皇城宠伟恢弘，无可比拟，宫道两旁载满奇花异树，高大浮雕的穹顶柱廊层出不穷，华美庄重科林斯圆柱连绵不绝，最若人注意的当是花园广场正前方，竖着龙形皇家徽章的拜占庭式圆顶大宫殿，主体楼高三层，一整排山花白雕门窗，粗略估计百扇有余，相当壮观。

这就是皇城正宫，因史上大龙王阿让得名。它曾是龙王下榻行宫，如今是皇帝宴会召见臣官的地方。

放射性的花园广场右侧是个游戏式的大庭院，有独立餐厅，跑马场，竞赛区，左侧三条花道后有片建筑群，是呈马蹄形对称的塔楼式大光明殿祭司堂，也称小神庙，方便皇室众人与神殿贵族往来休憩议事之用。

进入阿让宫正门，一种浓重的阴郁气息扑面而来，与宫外四季如春的美景不同，及目所见，黑，一片黑，走廊通道幽深不见头，沿途并无蜡烛或香油壁灯；静，极静，厚实的地毯与特殊法阵加持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这里没有人存在似地安静；冷，阴冷，让人毛骨悚然的冷，好像走向不知名的险地，而非帝国政权中心。

“这是阿让宫？”

“这是如今的阿让宫，”默塞特意有所指，无声地走了几步，用很考究的语气说道，“陛下喜欢在黑暗中思考。”

安波卡想起黑暗中王子那张冰冷的面容，心下侧然，不再说话，放慢脚步与呼吸，唯恐惊动黑暗深处的王。穿过左叉口，默塞特带她走向左楼道二楼大会厅的会客室，知趣地离开。安波卡托着腮对着龙血元帅发呆，眼神溜啊溜的不留神就飘到阳光灿烂的窗外，对比屋内冷，不用龙眼观察，她也知这是魔煞之气的影响，她也完全想象得出那股子黑气是何等厚重，无法压制，笼罩四野，乃至直冲云霄。

想到这黑气就会想到这王殿的主人，想到那主人就会想那些让人感伤的事，安波卡换了个方向，盯着窗帘上的花纹，研究来研究去眼神又飘回外头的空气，似乎在这皇城里阳光都弱了几分。

她到书柜里抓了几本书，都是关于军事战略要术的，无趣得让人打哈欠，看这个总比胡思乱想好。安波卡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书，久久不翻一页，实在不耐烦了不瞪着那两扇紧密的门，还不出来，还不出来，还不出来。。。

听说在开什么高级军事会议，任何人不许打扰，她能在这儿坐等，都是托了默塞特福。两个小时过去，空肚子咕咕地叫，再两个小时过去，饿得头昏眼花口干舌燥。。。夜色隐晦，扣着金属雕花的木门终于打开了。

梅洛朗和几个骑士军官边往外走，脸上没什么笑，边走还边不停地和马修、玛科斯交待什么，见到人，安波卡立即站起来，他没注意到她，还径直往外走。

安波卡怒了，直接把手里拿的书砸过去，立马有骑士暴喝。梅洛朗叫住那些要收拾敢攻击他们头的花痴女，几步冲到角落，搂住她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等了一下午了！”安波卡等得一肚子气，立马开火，“叫我来的人是你，你根本不当回事，早知道我就不来。”

梅洛朗忍不住笑，吻住她气鼓鼓的嘴，肚皮打鼓声煞风景的响起，他又笑，丢脸的安波卡捏拳打他，让他笑。梅洛朗握住她的拳头，心疼地亲了亲，取出两块奶酪蛋糕让她先垫肚子，他带她去吃大餐；回头和其他人向下点双指，先走，有事明天再说。

“沃森，不介绍下？”依萨克等几个军官拿着图纸书册等会议资料靠近，他们脸上个个不掩好奇，这能跑出来一个和梅洛朗有如此亲密举止的女人，太叫人好奇了。

宫廷总管带着两位侍从进入军部重地，陛下体恤众人辛苦，邀请诸位帝国重臣共进晚餐。奥洛朗呵呵笑了声，问其他人：“今天什么日子？陛下请客，你们去不去？”

依萨克伸了个懒腰，道：“有得吃就去。”他揉揉肚皮，“不说我还真饿了，走，抢个好位置。”

梅洛朗让他们先去，他回身轻笑道：“你还没见过伊曼，正好见见。”

“。。。。不要。”安波卡微垂着脑袋，瘪着嘴，不快地念道，“我快饿死了，还要摆那些礼节，要去你自己去。”

“我敢保证你就算在桌子上跳舞，伊曼也不管你。”安波卡嘟着嘴不动，梅洛朗神情渐渐冷下来，“你不想见他？这么说，那个让你送命的卷轴真地和他有关，是不是？”

“。。。不是。”安波卡恼得跺跺脚，眼神飞快地在他脖子以下的地方瞟过，“我就嫌麻烦。”

梅洛朗拽牢她的手腕，脸色淡淡地说道：“是与不是，你都得给我去，我有眼睛有脑子，我自己会判断。”说着，半搂抱半胁持人直接带进皇帝设宴的特尼亚殿。

196．神龙黑心（上）

安波卡怒火炽涨，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不松牙。梅洛朗眉头皱皱，随她去。

两人以这奇怪的姿势走进餐殿，里头几个军官见状哈哈笑起来，梅洛朗耸耸肩，做了个没办法的手势，安波卡吐出咬不动的皮肉，踢了他几脚，叫他放开她。

梅洛朗卸了点力道，带着她往前走，安波卡硬在原地不动，梅洛朗再用力，安波卡火叫道：“我已经进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见礼。”梅洛朗平平淡淡地提醒道，安波卡撇撇嘴，紧贴着他走动，等骑士到帝座前，她胡乱地行了个屈膝礼就恨恨地拿手指头抠骑士腰间的肉，垂着眼盯紧地毯的花饰全身紧绷不动，眼皮没有上扬看人。

不合宜的肚鸣轻轻地叫出声，有人忍不住笑了，全殿获邀的人一起笑起来。皇帝大概真地很平易近人，也没什么话，就让骑士带人入席。梅洛朗是要坐在首席左手第一位的，安波卡挣脱他的钳制，跑到马蹄长桌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左手抓刀，右手拿叉，摆出她很饿不想多话的架势。

默塞特起身笑道：“大家随意。”他示意总管布餐。

梅洛朗换到她旁边座位，帮她拿食物。安波卡刀叉并用，闷头猛吃，其它官员时不时地碰下酒杯，轻声交谈几句。安波卡扫完一盘食物，放下餐具，站起来，还是耷拉着眼皮，问道：“我吃好了，默塞特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默塞特也起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示，他绝不敢劫持龙神祭司。

安波卡扯下餐巾，走向双合石门。

宫殿大门由外向里推开，同时侍者宣名道：“希伦达娜爱弥生女王觐见，凯罗琳公主殿下、阿拉索亲王大人到，克雷娜夫人，卡罗王子到。”

精灵岛女王的外形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实际她有一百零三岁，但在永生的精灵族里，她还未成年。她身形小巧，金发紫眸，带着生命树的枝叶冠，穿着晨光般梦幻的流光羽衣，她打量人的目光很不客气，她也无需客气，她是精灵女王，比人族高贵、美丽、强大，她生来就是让人景仰向往的存在。

“你就是新继任的龙神祭司？本宫有事要和你谈，叫所有人退下。”爱弥生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童稚气，但命令式的气势却绝不逊于任何一方王侯。

安波卡眼皮微抬，轻轻叫了声：“塞内加。”

她的神官塞内加即时现身，袍袖及地，长发遮颜，躬身听命：“殿下。”

“这位有事，你听听怎么回事。”安波卡走回原来的位置，拿起叉子捣着水果蛋挞，郁闷地直噘嘴。讨厌的默塞特，她一定要给他套麻袋，揍他他一百遍！不，一千遍。

塞内加微直身，带着三分疏离的笑问对方何人。精灵女王身边的两个精灵骑士怒目而视，又不得不介绍一番。塞内加问这进餐时分打扰他们殿下做什么，啊，精灵岛的礼仪体统都到哪里去了？

爱弥生女王气骂道：“要不是这样，你们会见我们吗？整天像缩头乌龟似的，躲着不见人，到底谁没有礼节？！”

塞内加微笑，笑里藏着锋利的刀，他道：“一族之王竟是如此出言不逊，真叫人大开眼界，也罢，念尔尚幼，回去补足了礼仪课再来求见。”袍袖甩甩，那两位有千年之龄的精灵骑士就被他送到殿外，附打包憋出两泡眼泪的宝宝女王一个。

在宫道处等候许久的长公主夫妇，得空进入餐殿。据说新皇帝很宽容，设的宴都是开放型的，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紧接关着进殿的是个王妃打扮的女人，神情戚戚，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怯生生的抓着锡兵玩具，眼巴巴地瞅着帝座上的男人。

餐桌在座诸人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有几个还做出抓耳挠腮的样子，相互使眼色是不是该溜了？克雷娜夫人叫小孩叫人，小男生没敢叫那声父皇，就给直接吓哭了，嚎啕的哭嚷声让人不快，凯罗琳公主皱眉摆手，让克雷娜赶紧把人哄好，不要惊扰贵客。

“让祭司大人见笑，小孩子就是这么闹心。”凯罗琳公主用套近乎地语气说道，别人不理，她也能找话说下去，“祭司大人和梅洛朗骑士的感情真好啊，这让我想起前头有个姑娘，两人好得像连体婴似的，梅洛朗骑士为了她可是揍过不少人呢，谁多看一眼就叫着要挖人眼珠。那姑娘感情同样用得深，有本事也心好，见情郎要找自家好兄弟，就一心一意地出人出力，可惜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真叫人嘘唏。”

餐殿里诸人闷咳声不断，依萨克先站起来，“陛下，臣有恙先行一步。”其他年轻官员也纷纷站起来告辞，安波卡见大家都走，她也走。

她一站起来，凯罗琳公主就跟着站起来，假笑道：“是本宫说的话让祭司大人不快了吗？还请祭司大人见谅则个，本宫心直口快，常常说了大白话得罪人也不知，我们亲王大人多次教训，只是性格定型了改也改不过来。请一定要相信本宫说那番话，真没旁的意思，不过有感而发有些人冷血无情，利用起人就榨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好歹六年感情呢，那么一个有情有意的好姑娘说弄死就死了，这情分呐，就跟狗屁一样不值。。。”

众人都僵在那儿不动，某些人额上都在冒冷汗，就连最大胆的依萨克也停在高背椅旁边，不敢再往前走。

安波卡动了，所有人都打了个激零，凯罗琳公主的神情里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倾身靠向阿拉索亲王，好像在聆听他的训导，又像在交流着什么。

梅洛朗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动。安波卡火大之极，扭头怒叫道：“放手。”

梅洛朗眸色沉沉，道：“这儿是阿让宫。”

“谁不知道！”安波卡甩开他的手，几个箭步冲到帝座旁，紧接着打了个转，边跑边喊，“卡卡，卡卡，出来啊，不要跑。。。”她根本没当殿内这些帝国高官是人，也没当那皇帝是回事，直接趴到地上钻到桌底跳到壁炉上追那只猫。

196．神龙黑心（下）

依萨克喷了，众人剧烈地咳嗽，尽管很激动，但还是顾着看脚下，要是抬脚抬得慢碰到龙神祭司大人一根头发丝，估计那位天眼高手神官会直接出手灭了他们。

塞内加拢着手，轻声阻止道：“殿下，您歇歇。”

安波卡嘘地轻吹一声，瞪眼，瞄准那只淘气猫，扑。抓。她立马把叼在猫嘴里的生肉片扯出扔掉，两手抓着猫肚子晃荡：“吐出来，统统给我吐出来，不准吃生鱼，要拉肚子的，快吐。。。”

官廷总管赶紧叫人送上净盆，安波卡抱着猫，直接跳窗，窝到苜蓿丛落收拾不听话的小猫去了，还很大方地摆摆手：“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她把小猫的肚皮折腾一空，又放到澡盆里洗掉三盆猫水，把猫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用软软的大浴巾裹住奄奄一息的小猫，再跨窗跑进餐殿，见梅洛朗正在舀肉汤，抢过他的汤碗，坐定，喂猫，小猫很有个性地不张嘴。

安波卡很有毅力地拿银匙逼近，并威胁道：“呐，卡卡，你要不听话我就亲你哦。”

小猫冷眼瞟了她一记，微微张开猫嘴。安波卡得意地嘿嘿一笑，忽觉指头痛，原来小猫一口咬住她拿银匙的手，猫爪嚓嚓挥动，再加猫尾忽忽抽，它喵呜喵呜愤怒地叫着，剧烈抗议她的靠近。

安波卡听不懂猫语，便照自己理解地说道：“好嘛，好嘛，不要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想早点来接你的说，我养伤养了很久啊。。。。”

小黑猫冷瞟她两眼，安波卡也不在意，她经常被卡卡鄙视，早习惯了；她动作利索地强行掰开猫嘴喂小猫吃东西，一边向它道歉她来晚了让它吃苦头，不过放心，她以后都不会丢下它一只猫滴。喂完后，它把汤盆放在梅洛朗前头，叫道：“还要！”

梅洛朗摸摸鼻头，乖乖去盛汤。

这会子，克雷娜夫人有话说：“这位夫人，您可真有法子，这只猫在宫里可叫人头疼，除了陛下，谁也不亲近。”

凯罗琳公主呵呵笑道：“不亲她还亲谁呀，克雷娜你是不知，这猫人家足足养了六年，那是心尖儿上的宝贝，谁要伤着猫啊她就要谁的命，就是梅洛朗骑士也不能碰一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猫才是她心上人呢。”

“塞内加，”安波卡搂着小猫顺着猫背扶捋，眼睛从餐桌头扫过，“坐我对面左边数过来第三个，他在用眼睛勾引本殿。”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很平静，好像她说的是国家大事一样郑重。部分人没忍住，再次喷场，安波卡吩咐道，“你去教教他尊上的礼仪。”

塞内加微微侧身领命，把阿拉索亲王带到殿外抽打去了。

凯罗琳公主的脸都绿了，忍着气硬邦邦地说道：“龙神祭司死过一次，竟是把前尘往事都忘了，火里来水里去的搏命冒险，多年掏心掏肺地好，就换来一声爆炸，粉骨碎身什么也没留下，这样甘心被人利用也能毫不计较，真是宽宏大量得紧。”

安波卡抬抬眉，面容含笑，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转头没见好气地问骑士，“好了没？”

梅洛朗放下搅拌放凉的肉汤，两份切碎的鹿排推过去，安波卡点点小猫的鼻头，说声要乖乖的不准跑哦，把它放到桌面上，让它自己拨开食物吃着。她在旁边喜滋滋地看着，心里别提多美了。等小猫吃好散完步，她抱起小猫，说了句我走了，乐癫癫地朝宫门走去。

“阿丽娅殿下，那是陛下的猫。”

安波卡全身一抽，耷拉了兴奋地忘形的脑袋，转过身，怨愤地长长地瞪着那个笑意吟吟的坏人，抿着嘴气鼓鼓地重新坐下，把猫放到餐桌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小猫的动静转来转去，万事不理会。

小猫跳到最前头皇帝的腹膝间，睡在银亮的锦绣缎子上，蜷缩成一团，一只骨节分明白晳的手掌抚上黑色的猫背，动作轻缓又爱怜。安波卡失落极了，卡卡原本最亲近她的。

餐后，皇帝要和臣子们处理政务。

安波卡心喜，机会来了。她抓紧时间讨好小猫，可是，小猫很拽，一句话也不跟她说。安波卡认为小猫跟她呕气是合情合理的，她不会气馁，直到卡卡气消。

深夜，皇宫总管问安波卡要不要在宫里休息？寝宫已经安排妥当。

安波卡摇头，还一个劲地拿新绣的抱枕小被子哄小猫，想把它拐走；但小猫一看到穿银白刺绣缎子袍的皇帝陛下，就抛弃了唠叨的女人，刺溜一声，窜到人家肩头留给她一个猫背影。

与之相反，一察觉到阿让宫的主人出现，安波卡溜得比任何人都快，风中就留下一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没见着小猫的时候，安波卡都不太敢去想小猫，但见着了，这心里就跟有只耗子似的，如何舍得小猫，恨不能和从前一样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直奔皇宫皇帝寝宫。

总管告诉她，陛下还未起。

安波卡道不要紧，她在外头等。大概天未亮的缘故，皇宫里安安静静，微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香脂味，像那个克雷娜王妃用的味道。

安波卡想起侍寝一茬，顿觉尴尬，翻身避到角落。

拐角处有群侍女边打哈欠边聊天，抱怨安波卡来得太早；又形容她气息阴沉，古怪，和传闻中的龙少女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都说她死过一次，大概是因为死人复活的缘故。”

“别说得这么吓人。”

“可没说错，卡罗小王子昨晚又哭了一宿。”

侍女们笑起来：“那是被陛下吓到的啦。”说出口后，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脸色吓得惨白，胆子大的一个侍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左右探看没人靠近，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一位的气息和陛下很像，冷酷又冷血？”

“还真地像，可是那一位不吃生肉，也不准那只猫吃呢。”

“表面啦，谁知道私下里怎么样，陛下，陛下。。。我们也不相信他会吃人肉，可事实，”这个人有点说不下去，“你们不是都听说了，陛下也是死人，要天天喝活人的热血。”

“别说了，”其中一个胆小的叫起来，“我、今晚轮到我服侍陛下，”她哭叫道，“我不想死。。。”

“不要自己吓自己，陛下只是冷一点，话少一点，其实很好侍候的。”

安波卡嗯哼一声，打断侍女们闲聊，不看她们是如何惊皇失措，她笑了一口：“有镜子吗？”接过其中一位哆嗦的侍女送上的雕花小圆镜，说了句你们继续，摸着自己的脸边走边照镜，她阴沉冷漠还古里古怪？她怎么不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嘛。

197．源自初始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画画，心不在焉的，磨到中午，她立即去找默塞特。照侍从提示的走向政事厅二楼，开门的是梅洛朗：“找伊曼？进来。”

“我不进去了，”安波卡小声地比划，猫。梅洛朗回了句：“又不是见不得人，要猫自己说。”

安波卡扭头便走，她就不信默塞特那小人不自己送上门。

梅洛朗追上她，按住她的肩，道：“我有话跟你说，”朝各处看了下，把她带到角落里，他低声道，“伊曼要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就不要这样，一次两次没事，时间长了不行，他现在是皇帝，他不计较有人会计较，明白吗？”

安波卡垂着脑袋看着脚尖不说话，梅洛朗叹气一声，道：“你要实在不想见他，就当他是块石头，人前你得给面子，尊重他，私下里过得去就行了。”

“让你很为难？”

梅洛朗吐出一口气，微点头，道：“你这样避而不见，让很多人以为他不择手段弄死你才得到复活的机会，你名望高，凯罗琳又在后面推波助澜，舆论对他很不利，昨天以前，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就知道情况有多糟了。”

安波卡抿抿唇，道：“我、我尽量，那件事和真的他没关系，他人很好，和你说的一样，他人真地很好。他会是个好皇帝的。”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她似乎做了很残忍的事。

“这些话你去和伊曼说，保管他高兴死了。”梅洛朗把她搂入怀里安慰，“诶，你个傻瓜，别这么容易心软好不好？好歹丢了条命呢。”

默塞特在后面叫了声：“沃森，我们谈谈。”他手拎猫蓝，也不知听了多久。

梅洛朗放开人转身，安波卡抢过小猫，却听默塞特说跟她也有关，大家一起聊聊。三人换了宰相书房，默塞特关好门窗，隔绝所有监听监视后，他还是尊呼她为阿丽娅殿下，安波卡说又不是人前，少客套了，快说正事，她和卡卡还没吃饭呢。

默塞特致意后直呼她的名字，问道：“有没有觉得这只猫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不过，你们为什么喂它吃生肉？卡卡从来不吃生的。”

默塞特微微摇头，道：“不给它吃生肉，它就攻击侍女。上个月，它一夜之间吃光珍兽园的野兽。”他止住安波卡的断然否决，又问道，“你听过宫中的传闻没有？”

“有啊，说皇帝吃人肉，喝人血，冷冰冰的，没有体温，还死气沉沉。”安波卡细数道，梅洛朗皱眉，道无稽之谈。默塞特却很严肃，道：“基本上是事实。”

这是恶龙噬主（神智）现象，梅洛朗联想很快，神情变得和默塞特一样严肃，问道：“多久了？”

“两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梅洛朗怒喝，默塞特忍不住发火道：“你当时听得进什么？”

两人都沉默下来，梅洛朗语气沉沉地问道：“你有解决的办法？”

默塞特回道：“原本没有，但这次可能真地要你宝贝的这位帮忙。”

“厚，你人奸诈无耻的小人，这就是你死活把我骗进阿让宫的原因！”安波卡明白了，指尖直指，几乎指到他的鼻头处。默塞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道：“阿丽娅殿下，您现在也可以拒绝。”他的眼睛看着小黑猫，只要她舍得她的猫。

安波卡气哼哼，用手搂紧猫，也算是默认她会帮忙。梅洛朗问他具体情况，默塞特吐露宫廷隐秘，安波卡与小猫互动的昨晚：“陛下没叫人。”这是委婉的说法，真实应该是说没吃人。

可以说是偶然，却是两个月来的首次。梅洛朗沉声道：“真这么简单，那还好办。只怕这里有问题，我怎么觉现在这情况，正朝着凯罗琳那女人编的假话发展？”

安波卡问道：“什么真的，假的？”

梅洛朗简单提了下，凯罗琳叫人在暗地里撒播谣言，灭世神龙没死，神龙吞噬了王子，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恶龙，生来灭世，要给索伦带来天大的灾祸。因为军方早有防备，所以这样的谣言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这样，你约几个信得过的长老，”梅洛朗很快拿出方案，“我去劝伊曼，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契约反噬一定有问题。”他喃喃道。

安波卡爱抚着小猫，点头道：“当然有问题。”见他们两人都看她，她很认真地说道，“小龙几百年没东西吃，它都控制得住自己，才不会因为没有生肉吃，就胡乱攻击人。除非。。。”倒不是故意掉胃口，而是她想不出来。

“除非什么情况？”

“基本上不太可能啦，卡卡可是很厉害的。”安波卡略微说了下魔族囚禁暗黑龙时用过的迷药计谋，天上地下想要找出能够迷惑小龙的魔药哪怕是诸神诸魔都要发愁。

默塞特和梅洛朗相对一眼，还有一种情况，异口同声道：“灵魂攻击！”心灵是最坚强又最软弱的地方，哪怕是诸神的内心都不可能永远坚如磐石。

要不然，也不会有堕魔，心邪之类的事发生。

照此推断，定是有人在夜半时分，勾出暗黑龙被囚时的记忆，让它分不清过去与现实，重堕混乱梦境以致害人。

这两位年轻的帝国重臣基本上在互相对眼的刹那，就确定将计就计的方案：安波卡继续和小猫互动，等暗黑龙的心魂稳定下来，一定能逼得对手自乱阵脚；到时候，敌人必然会制造点事让安波卡不能进宫，再对皇帝施术。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几天后的清早，安波卡出门时，塞内加现在拦住她，抓她训练啊训练。安波卡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盒一样五味乱阵，敌人已经神通广大到能叫塞内加出手了吗？

“殿下，通过祭司考核，您就能选择神官，料想长老殿再无借口推托。”使龙神殿能够早日竖立起应有的权威，塞内加是绝对会让安波卡天天窝在修炼室不出门。

安波卡重重垂头，拖着步子去打拳。到傍晚，她跟塞内加咬耳朵，说明宫廷计划。塞内加沉吟后，带她一起潜入阿让宫，一群人埋伏在皇帝寝殿外，有梅洛朗的亲信骑士队、默塞特找来灵魂大师们、宫廷守护大法师和依萨克率领的皇帝近卫军团。

没有人是傻瓜，皇帝转变得太快，必然有问题。

大家都想抓到捣鬼者，但整整两个月过去，敌人仍然“逍遥法外”。这次也许是突破的机会。

月半中天，塞内加低喃道：“哪来的鬼叫？”

安波卡左顾右盼，奇怪什么也没听到，其他人也没感觉，她以为塞内加听错了风声。她眼睛紧紧盯着目标，皇宫深处弥漫起一股黑色的冷雾，冷得人肢体寒，伴随着几声女子凄惨的叫声。

无数隐藏的骑士们冲出去，雾中隐隐传来梅洛朗的阻止声，他命令所有骑士退出，不要靠近，很多人在喊危险，撤退，头儿，快走。

安波卡心急如焚，塞内加拦住她，道：“殿下，我们去那儿看看。”

梅洛朗身上淌着血出来，那是龙爪撕裂的大创作，要没圣光龙甲，那一击会要了他的命。他捂着腹部重伤，眼白分明地看着塞内加，果断地吩咐众人跟在这位龙神殿第一神官后面，不要打草惊蛇。默塞特和他对了一眼，大家分兵行动。

皇城外的民巷，笼罩在银色的月色下，流光照水，万籁俱寂。

阴谋家为了不引起皇宫内的注意，这片居民区附近没有布置任何防御，倒方便两人行事。

塞内加带着安波卡深入民巷底，那儿有间开窗的木屋，有个银发的幼女，面覆细鳞，双手交握在桌前，泪水四涕，对月歌唱。

“是她在念咒？我听不到。”安波卡疑惑。

“殿下，您受龙神陛下宠爱，这等低贱之物还入不得您耳。”塞内加盯着那异女，神情轻蔑。

安波卡从不轻视任何敌人，她道：“可它能让小龙难受。”

塞内加微带歉意，道：“殿下教训的是，这是阿尔阪的生命之歌，神龙殿下也是一时不察，方被这邪物算计。”

蛮荒的初始地，有一种生活在沙子里的鱼，一生只唱一首歌，歌声就是它的生命，歌声停止的时候，即生命之火熄灭时。这种鱼据说是初始龙之一生命女神的化身，这种传说中的初始生物，魔法史称之为阿尔阪龙鱼。

龙鱼幻化的女孩发现入侵者，立即停下“忧伤的歌声”，改唱激烈的攻击战曲。安波卡看向塞内加，眼里怀疑满满：一唱歌就死的神鱼？它都足足唱了两个月。

塞内加躲闪歌声攻击，指点安波卡用中级束缚法诀驯服这条不死的龙鱼。

安波卡祭出法杖，基本上，她只放出两道法力之光，就收了这条鱼。塞内加进木屋查探，找出一堆锦彩羽毛，几具海妖的骨骸，妖精族的饰物，还有一瓶没有吃完的五族晶魂丸。有人用密法练制魂晶供养这条极品龙鱼，让它日复一日地唱歌，骚扰同为初始龙的暗黑龙。

摸到贼窝，默塞特带着人包围了这片民居。塞内加也不管他们，护送安波卡回阿让宫，嘱咐她一定要亲自把魂晶和龙鱼交到皇帝手上，不可让人转交。

“这个能治小龙的心病？”

“殿下，对您有大好处。”

安波卡将信将疑地进宫，把东西放到那只莹莹生光的冰手上。

皇帝低笑了下，安波卡冷得直打激零，他问道：“知道这有什么用？”安波卡垂着脑袋直摇头，她只巴望给完东西好马上离宫；年轻的皇帝又笑，淡然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坐下，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进步。”

安波卡乖顺地坐定，只听得窸窸窣窣声传入耳中，好像脱衣服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清柔的女音宛转响起，那是世间最动人的声音，让人心醉神驰，浑身软了骨头。但安波卡认为还是她的法杖飘响的清音更好听。

之后，是男女翻云覆雨的一幕幕，黑发的男子，身形修长而光白，压在他身下的女子，肌肤白如雪，形体完美，起伏如山丘，一方嘶吼，一方呻吟，双方不时地化龙化鱼交尾纠缠，翻转。。。

安波卡狂窘，可是一幕幕是直接打入她脑海的印象，无法闪躲。

这种事，其实就那么回事，而且味道也不太好闻。安波卡咂咂嘴，倍感无趣，发呆会让卡卡笑话，那就冥想吧。

等到五族晶魂消耗完毕，龙与鱼的动静停下来。

皇帝只披了银彩帛缎下地，移到冥想者前头，在她额角轻轻弹了下。

安波卡瞬间清醒，入眼两条修长的笔直的男人腿，在黑暗的对比下，白花花的格外醒目。她尴尬地直咳嗽，低头垂眼束肩站好自我检讨。

“抬头。”

安波卡抬头高视，放空视野，只看梁柱就怕看到人的脸。

“张嘴。”

安波卡听话地启唇，只是因为未知的慌恐而有些微颤。一团白光的东西投进她的嘴里，入口即化，有一种津香的感觉。安波卡忍不住想转下眼珠，瞧瞧自己吃的是什么。

“看了不要后悔。”皇帝淡淡地提醒道，手里抛掷东西的动作也不停。

198．龙的敌人

安波卡很了解卡卡的脾气，她真看了它也会把东西强塞进她嘴里，还不如做个幸福的糊涂人。为防自己眼尾余光不小心瞄到，她还闭紧双眼，察觉到腹内暖烘烘的，她想不知卡卡找了什么宝贝给她补身体，不自禁地喜上眉梢，惹得正在喂食的皇帝咯咯地低笑。

好像每次预见谁倒霉他都这么笑，安波卡越来越狐疑，神经紧绷又不敢睁眼看真相，忍着吧。

半个小时后，皇帝示意她可以回城堡休息。安波卡揉揉发酸的下巴键，忙不迭地离开皇帝寝宫。他自己没给她下药。

塞内加等着外面，一见她就上下打量，像要扒光她的衣裙检查似的露骨。看出什么后，他非常失望，怒其不争：“殿下，您怎么不抓住机会呢？千载难逢的神赐良机啊。”痛心疾首的样子是在后悔他自己没给她下药。

“什么机会？”

“吸取神龙精华。”塞内加恶狠狠地回道，这里要顺带说说新皇帝中的是什么暗算。

暗黑龙吃过各种各样的暗亏，就是没吃过同族母龙的亏。对于一头成年龙来说，母龙的龙体那才是极致的致命诱惑。那条阿尔阪龙鱼唱什么歌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是雌的，勾出了神龙的本体龙性，与母龙交尾的冲动。

但皇宫里的人不懂，暗黑龙自己也不懂，所以，这种交尾欲望一直没有得到满足。这种不满足冲击着暗黑龙的黑色记忆，因而不时地发生喋血惨剧。

塞内加解释的重点不在皇帝为什么倒霉，而是强调和神龙陛下初次交尾多么重要。他已经把道具交给安波卡了，只要她主动点，神龙陛下就能和她交尾！这么做的直接好处就是获得神龙精元，俗称神龙之力精华。

抛开巨大的好处不提，能亲身服侍神龙陛下也是一个龙神祭司一辈子最大的荣耀。对于凋零的龙神界来说，那位就是相当于龙神陛下的存在；白话一句，做龙神的情妇在各界都吃得开。对比例子就是海神的情妇之一，海神祭司康珊妮德。

这就是主神祭司法力无穷的真相。

安波卡趴在墙角拼命地呕吐，高举着手臂让塞内加别说了，再说她就要崩溃了。

“殿下，您这是？”

安波卡欲哭无泪，吐又吐不出来，别提有多恶心了。可她能说么，能说么？

太变态了。

塞内加近她的耳朵，小声探寻：“您吃了什么？”只看那悲催的模样就知道了，塞内加插腰狂笑，干得好啊，龙神殿兴旺发达指日可待！

安波卡一刻都不愿意留在阿让宫，她就知道，她该离卡卡远一点的。皇帝近卫团的人守在外面，安波卡留塞内加解释，她匆匆回科都瓦城堡，拼命地漱口水。

只要想到她就翻肠倒胃狂吐，连番折腾让她面呈青菜色，心里怨念丛生。皇帝太强，她动不了；但那个小人她却是能收拾的，新仇旧恨地加起来，不揍他一顿，她心火难消！

安波卡带上工具，恨恨地出门，塞内加贴身跟随。两人蒙面埋伏在皇宫大道附近，安波卡拿着手抄本念念有词，塞内加在旁警戒，目标出现后，他低声提醒：“殿下，来了。”

摸出大麻袋，飘移，罩头，取棍，怒打，边打揍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麻袋下面的人拼命挣扎高喊哪个恶徒敢打帝国宰相云云的，安波卡暗说打的就是你这小人，打得人再出不了声，她蹲下看看伤势，摇醒旁边的宰相府侍从，也不管他们如何大惊失色，她打着哈欠，随塞内加回去睡觉。

隔宿后，阿让宫年轻的重臣们邀请安波卡与他们一起庆贺。

确实值得庆贺，梅洛朗、默塞特、依萨克等人事后不无后怕，难怪各方保持沉默，原来就是他们在等的翻盘契机，人为制造恶龙噬主，等事实扩大到无法掩饰，让民众来推翻皇帝！

这个用心极其恶毒的阴谋被摧毁了，功臣首推安波卡。

她要不参加，庆功会也失去了意义。尽管整件事不能公开，但实打实不亚于一次对敌大捷。安波卡想着能瞧默塞特那头猪头脸被人嘲笑的样子，想想也就同意了。

到聚会点时，大家都已到齐，她反而是最晚的一个。梅洛朗开的门，鼻青脸肿的让人惊讶。他肿着腮帮，口齿不清地解释昨晚，帝国半数重臣遭遇麻袋攻击，现在朝上大半人跟他一个模样，肿得像个猪头，什么药也没用。

安波卡觉得怪怪的，难道是默塞特干的？觉得又不像，她跟着骑士走进去。

庆功会放在皇帝钟爱的黑钻石休息室，里面头散落着大堆的沙发座椅，供人自由组合翻坐。安波卡选了个角落，借梅洛朗宽大的背遮住自己，偶尔探出半个脑袋，越过骑士的耳垂看人，要是发现别人看她，立即像受惊的鸟一样躲进角落，只怕因为看到皇帝就想某事呕吐。

依萨克大惊小怪地叫道，这可爱的腼腆姑娘谁家的啊？没人养，他收了。

梅洛朗砸了个酒瓶子过去，洋洋自得，给他们一个嫉妒他的眼神，小声给安波卡介绍起这些损友。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好兄弟伊曼，两人打小的交情，穿同条裤子又在同个军团抢军功，铁到不能再铁。

“嗯，我知道，你们还泡同个妞。”安波卡回道。梅洛朗黑脸，众人狂喷笑，哇哇哦哦地起哄，话题向着揭梅洛朗的底发展。依萨克跟梅洛朗关系也极好，真正的死党损友，他叫得最响，暴料也最多，大概梅洛朗和女人一夜做几次都知道。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皇帝轻轻地笑着，有人向安波卡竖起大拇指，这话题选得妙哇，自陛下入阿让宫已来，大家首次这么轻松愉快。

安波卡轻噫一声，难掩好奇，大着胆子看过去。

人群中的帝王着装简单，白单衣外套刺绣银锻子袍，随意斜靠在黑绒沙发处，拿着细脚玻璃杯，嘴边有一分笑，谁去敬酒都碰杯一饮而尽，显得既亲切又高贵，微笑的样子像画中神祗，言谈举止一派风光霁月，全无她想象中的冰冷与残酷。

她不由地脱口而出，赞道：“陛下，您笑起来真好看。”

皇帝轻笑，安波卡眼睛瞬间发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得发直了。其他见惯了女人看到皇帝都是这个反应倒没什么，梅洛朗不同，他上前把人拖回角落，又塞了个抱枕挡住她眼睛。

安波卡挣扎着要再看，梅洛朗凑到她耳边咕哝：前些天谁见了皇帝拔腿就跑的今天就巴着不放了？

“那、那是我先前不知道皇帝陛下这么好看。”安波卡找到理由后，理直气壮地说道。其他人狂笑，依萨克笑得喘不过气，砰砰地砸沙发。梅洛朗气得磨牙，瞪她的嘴部，用眼神示意她再夸别的男人他就不管场合了。

安波卡嘀咕：小气鬼，不让看她不会画下来天天看吗？

“你说什么？”梅洛朗怒声威胁道。

安波卡哼哼，梅洛朗优势要吻她。安波卡赶紧拿抱枕挡住，恨恨地念着下流的家伙。众人哈哈大笑，皇帝也很愉快地，他叫了声：“安波卡。”

不知皇帝叫她什么事，猛然想到前晚遭遇，安波卡一个激零，整个人都僵了，抖抖地站起来，像木头人似地怵着。众人见状不停地冲梅洛朗使眼色，有猫腻哦。

皇帝发布新命令：“来。”安波卡缩肩缩脖子捏着裙角，像蚕宝宝食桑叶似的一拱一拱地前进。

“不要了？”皇帝抛着小猫，调侃道。安波卡立马忘乎所以，冲过去把猫抢到怀里，眉开眼笑地连连道谢，皇帝笑道，“跟大家打招呼，认认人脸。”安波卡拼命点头，不管皇帝说什么都照办，展开笑脸跟年轻官员们说天气真好。

还真听话，众人忍笑忍得痛苦，不得不用抱枕堵着狂笑。

依萨克笑得过火，扯到脸上的伤，不禁大骂动手的人，藏头露尾的，给他逮着了怎么怎么样。众人同仇敌忾，纷纷声讨，猜来猜去，认为凯罗琳长公主嫌疑最大。

因为阿拉索亲王被塞内加教训，马上就发生帝国高官毒打事件，就双方水深火热但还没撕破脸的紧张关系，只可能是凯罗琳那派人马动的手。

安波卡把玩着小猫的前爪，几番张口欲言，但又不确定其他人也是塞内加动的手。她听众人在商议着怎么报复凯罗琳公主夫妇俩，起身道：“我出去下。”

她到外头叫来塞内加，问阿让宫官员集体被打事件，跟他有没有关系。

塞内加微笑道：“殿下，您不需要为这些小事烦忧。你们以为是凯罗琳公主一派动手，要出手报复，这些事与殿下无关，您只需要看着那些冒犯您的人被命运惩罚就是了。”

安波卡用力叹一口气，还真被她猜中，为模糊焦点，塞内加就把所有人一起揍了，还好阿拉索亲王是坏蛋，被报复也是罪有应得。

重回庆功会上，大家在大肆庆贺胜利，嘻嘻哈哈地又叫又唱，起瓶的声音砰砰作响，人人脸上带伤，却给这年轻人的聚会添了几分笑意。

闹到深夜，梅洛朗送安波卡回去，两人在路口吻得难舍难分，塞内加哼哼一脚把人踹走，别以为他家殿下家里没人就乱来，远远的梅洛朗还送来一句话，约明天吃饭。

塞内加暗哼没空，他笑眯眯地问殿下是不是该修炼了？都休息这么多天了。

安波卡沉重地点点头，自觉地进了地下修炼室打磨。第二天，塞内加拉人到冰川大陆磨练，美其名曰加速自家殿下吸收神龙精华，安波卡立即捂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半道上她又溜了。

有这一茬子在，安波卡也断了去找卡卡猫玩耍的心思，躲哪儿才不能让塞内加找到呢？本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波卡就躲在威龙庄园的花园里画画，享受宁静悠闲的日间时光。

重拾画笔的感觉让她忘了时光的流逝，傍晚，当桔黄的光线淡淡地洒在洁白的百合花瓣上，映照出长长的斜影，墨绿的枝叶轻轻地颤动。安波卡察觉到异样，抬起头，花墙上有个棕发小脑袋探上来，那是个邻家小男孩，淘气的脸上沾满泥土。

“嘘，不要告诉别人哦，大姐姐。”小男孩用大墨叶遮着自己，歪着小脑袋，笑得很可爱，小声说话。

安波卡轻轻微笑，问他在那上面做什么。小男孩说，他哥哥说这儿住进了最伟大的祭司大人，他想看看祭司大人什么样儿的。他边说边爬藤条结，发出吱哑的轻响。然后，他给卡在花架处不能动弹，原来是左脚给卡在藤条结的空隙中了。

“大姐姐，大姐姐，帮帮我。”

安波卡放下画笔，走近花藤架，低头帮这小男孩解缠枝。一把鱼干形匕首无声无息地半空刺下，安波卡猛一抬头，周身防御冥气瞬间冲入那人的眉眼，这个伪装的小杀手啊地惨叫一声，跌下花架。

她飞身上墙，才探出头，就感到有盆香液迎面泼洒。

安波卡瞬间飞离原地，顷刻，美丽的花架化为一滩乌水，发出咝咝的声音，毒液还在腐蚀土壤，不一会儿，露出地底的植物花根树杈，毒液继续侵蚀所有有生命的东西。

199．荣耀覆灭

同时，杀手的身体在发生扭曲的变化，等他起身，半边身体成熟强壮，半边身体苍老枯萎，半边黑发，半边雪白。

杀手发现自身佝偻的怪异源于猎物诡异的力量，他全身释放出强烈的虐杀气息，他抽出一把黑色骨刀，像水果刀一样精细，刀身质底是九头蛇的蛇骨所制，剧毒无比，被刺中者基本是无药可救的。

安波卡浮停在半空，脚尖轻点着花枝，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杀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在他冲过来的刹那，法杖入手，瞬间飞移，回以一记黑魔法攻击术，灵魂抽取，杀手动作静止，扑倒，灰尘漫腾。

屠龙箭如瀑布雨般疾射，暗处的弓箭狙击手就等着她飞到空中，好下手。

安波卡以杖在身前微划了个圈，密密麻麻的屠龙箭在她身前半米处住下，劲道相冲，滋滋作响。第二拨屠龙箭的冲击力直接穿透法力所置防御圈，安波卡心一凛，迅捷后退，但不及箭雨速快。

这时，察觉到主人生命受到危机的龙神祭司战袍，突破封锁木箱，从院内飞出，金光乍现，战甲裹身，神光穷穷，屠龙箭无功掉落。

安波卡视线平静地遥望箭去来处，龙杖微挥，道：“天地间的魂灵听令，束缚冒犯者。”

清清的灵魂之音在轻轻的晚风中向远处回荡，地平线那头染了金的浮云翻卷如潮，须臾，二十来个拿着连弩弓箭的狙击手被带到小花园处，没有被抓到的执行者以及事件主谋必然是力量高于此刻的龙神祭司所具有的实力。

安波卡悄声走向庄园外，守在各处保护她的骑士，先被无色无味的剧毒毒倒，再被割断喉咙，整座庄园不留一个活口，而她没有察觉到一点异状。

风声朔朔，一群黑袍从宫道上急驰奔近，当先的是一脸急色的年轻黑袍，伽里芬多因担忧而紧绷的冷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松懈。他上下打量她，从头发丝到靴尖底，确定她安然无恙，内敛的情绪完全地外放，他一下子抱住她，双手紧扣她的背，冰冷的脸颊紧贴着她的侧脸，不住地摩挲，庆幸她没有受伤。

安波卡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临到头却又推不出手，思前想后她说道：“请不要担心，我没事，那些人都给我抓住了，在花园后面。”

伽里芬多缓缓松开她，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没事？”

安波卡摇头，借着收起战甲的动作退出他的怀抱，展示四肢灵活的动作，证明道：“我全好了，这是龙神祭司套装，它在保护我，还有这个，”她指尖随意一转，一如黑暗同化术，这是她此刻的实力，也是他的身体素质之故，她看向他，感激地说道，“我现在没那么容易受伤。”

伽里芬多心慰的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吩咐随行的黑袍们彻查这个前皇后行宫，把那些胆大包天者带回去好好关照。黑袍们沉声领命，进入庄园内搜查。

宁静优美的田园风景上，晚风暖暖，黑发的青年伸手微拂落在她肩头的碎发，神情带着淡淡的忧郁。安波卡神经紧绷，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磕磕巴巴地问起他忽然赶到这里的原因。伽里芬多答道，他的人得到消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若非她有力量保护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他人呢？”伽里芬多问的是梅洛朗，“这时候他不在这儿，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给塞内加打伤了。”安波卡认为这个答案可以避免双方起冲突。

伽里芬多怒皱眉头也不说话，直到黑袍们把尸首和俘虏一起带到庄园口，跟他汇报这里的情况，众多线索表明，动手的是前皇后卡斯特家族的余孽，但只要仔细一想就说不通。

首先，卡斯特家族早已在二年前的皇权之争中落马，即使他们谋刺龙神祭司成功，也不可能重新掌权；其次卡斯特家族的垮台，说到底是凯罗琳公主丢卒保车之举，这怨有头债有主的怎么也算也算不到安波卡头上；最后，没落的失败家族有这样的实力干掉圣洛朗家族特别培养的荣耀骑士？个个都是能独立干掉七阶魔兽的高手。

安波卡道：“前几天塞内加揍了阿拉索公爵，大概是来报仇的吧。”

伽里芬多冷笑，道：“没这么简单，凯罗琳不是傻子，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马蹄声从路头轻轻传来，安波卡偏头看过去，伽里芬多阴沉又冰冷地刺笑一下：来得正好。

几拨人撞到一起，马修、杰安在和玛科斯谈他们眼中的龙神祭司，塞内加不满糟糕的庄园糟糕的食物，梅洛朗垂头虚心受教，蓦然他抬起头，目光在安波卡身上停下，似受到生命震慑般的惊动，立即弃马猛冲到她面前，紧张地问：“有没有事，啊？我不该留你一个在这儿。”

他惊魂未定，他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她的可能。因情绪激昂他怒吼一声，伸手想要抱住安波卡，却被人挡下。他火亮的瞳孔在夜色里紧缩了一下，低喝道：“让开！”

伽里芬多把安波卡推到身后两位黑袍护卫处，直面骑士道：“好让你再把他做一次诱饵？沃森·梅洛朗，你真是越来越有下作，做得出这种事还摆出一副情圣的模样，也不嫌恶心！”

梅洛朗的拳头骨关节捏得嘎吱响，塞内加迅捷如风，将庄园方圆数里搜了个遍，自责又恼恨，请殿下责罚，他竟让龙神祭司受到攻击。

玛科斯和马修蹲下身检查那些尸首与俘虏后，双方互视，皆感惊慑。

谋刺者所用的玫瑰花香毒液，名为缪苏拉河水特制的无魂水，意指此毒能毁人魂魄，诸神难救。当代禁忌黑魔药宗师杜拉斯的得意之作，但此人早在几年前就死了，被默塞特的猎手杀死在恶龙山谷。

多方消息已经证实，杜拉斯的魔毒老巢，已被凯罗琳公主的宠信得到手，所谓前皇后卡斯特家族余孽下手，瞧起来就是凯罗琳的又一次阴谋。

凯罗琳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龙神祭司下手，龙神祭司遇刺的负面影响必然令她的兄弟坐不稳皇位；阿让宫也需要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铲除这个对皇权有直接威胁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这临时住址，这谋杀时机才会凑得这么巧，这么准。

伽里芬多冷笑，事实俱在，他倒要看看梅洛朗这伙人还能怎么样狡辩，反正做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

“谋刺龙神殿首席祭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无能得不能保护龙神殿，没有资格统辖阿让宫，管理全帝国吗？！”梅洛朗的新副官，一个面相聪明的年轻人，他从几个骑士军官后面跳出来叫道：“我们倒想问问，梅斯霍特内政官大人您怎么会这么凑巧在这个时候赶到现场拯救龙神祭司？！

杜拉斯的魔毒？堂堂的黑袍公爵家族什么样的魔药做不出，什么阴谋诱饵，什么利用伤害，我看你们才是用心阴险，居心叵测，说我们布置陷阱，我还说是你们组织这次行动，胡乱栽赃，迷惑龙神祭司，破坏我们头和阿丽娅殿下的良好感情，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双方的气场紧绷，梅洛朗视线不离安波卡，命令道：“肯瑟，向梅斯霍特小公爵请罪。”

伽里芬多冷冷嗤笑，头微摆，让黑袍们整车待发。他的副手到塞内加和小侍从处，请他们同行转移他处。他亲自扶住安波卡，低声说今晚先暂住公爵府，明日再换地方。

“安、阿丽娅殿下，”玛科斯神情焦急地阻拦道，“您说句话，请您一定要说句话，头儿。。。”他的话被梅洛朗的冷眼给制止了。

安波卡对伽里芬多轻声说等一下，她说两句话再走。伽里芬多皱眉道：“有什么好说的，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欺骗，直到失去性命，就是因为这样，你从不提起他们，既然都已经决定和他们断绝关系，就不要管了。没有你，他们照样活得很好。”

“真地和他们无关，伽里芬多，你冷静点儿，别一说到我的事你就激动。”安波卡笑了笑，她转向骑士们，“玛科斯，我沉默是因为我在想这场谋刺的动机，为什么要选在傍晚？我一整天都坐在花园里，杀手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但他们没有。一直等到梅斯霍特家的人得到消息赶过来，他们出手，紧接着你们也回到这里，然后就是相互指责争论哪一边才是主谋。

整件事就像是专门为激怒你们双方而特别安排，我想，这才是这场谋刺的根本目的所在吧。梅洛朗骑士意识到这点，在第一时间理智地控制了自己的怒火，没有扩大事态；而这位肯瑟上校要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所以，我没有阻止。不知道我这样解释，玛科斯可以接受吗？”

玛科斯愣愣地点了点头，安波卡微笑了一下，单独对梅洛朗说道：“他们为保护龙神祭司而死，应受勇士的礼葬。”

“你别想这个，我会办妥的。我很抱歉，”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那种亲眼看着她粉身碎骨那种没日没夜寻找依旧找不到的痛苦，已经深入骨髓。

安波卡真想亲亲他，好告诉她，她不会再消失不见。她握了下他的手，道：“你知道的，一般人伤害不了我，你不要责怪自己。你去做你自己的事，伽里芬多会照顾好我的。”她脸红地笑了下，小声道：“我会记得你的约定。”

梅洛朗默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暗沉，握着她软软的手，力道越来越用力。塞内加等得上火，他喝叫道，这件事要没个交待，他跟阿让宫没完！不管阴谋阳谋，竟然无能到让人攻击龙神祭司，还做个屁的皇帝。

安波卡回首看了眼，回头踮起脚尖在梅洛朗唇上亲了下，飞快跑回马车处。塞内加牢牢拉上马车帘，阻断一切打量的目光。

“殿下，我要听真实的过程。”塞内加说道，安波卡点头，回述完毕，塞内加神情不停地惊变，这次谋杀固然有挑拨两派势力的缘故，但杀死安波卡更是计划的真正目的。“殿下，明天我们修习龙神祭司神术，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拿您做文章。”

安波卡说好，想了想，又劝道：“这件事不要追究了吧？说出去咱们龙神殿也不光彩，没得让其他殿的人私下里笑话。”

塞内加原是怎么也不肯放弃的，但这劝辞正正说到他心坎上。龙神殿与众神殿关系不和，几乎是被逐出神殿，灰头土脸地都叫人抬不起头堂堂正正地宣布这儿是龙神祭司的行宫；好不容易借着这次帮助皇帝立了点功，打响龙神殿的名头，就给人当头打了一巴掌，真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换到以前别说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就是相关人都是要处以极刑惩治的。

“梅斯霍特小公爵，这件事的影响就请阁下消除了。”

塞内加同车的年轻人要求道，伽里芬多微点头，视线根本没有离开女子平静的脸。安波卡不甚自在地微垂下眼，伽里芬多转移视线，和塞内加说起龙神祭司的护卫实力，他很担忧。

荣耀骑士团固然为安波卡亲选的护卫，但傍晚一事，完全暴露单一兵种的弱点，黑魔法师一把药就定胜负。一句话，旧有的守护力量不足以匹配龙神祭司高贵身份。

这话真是说到塞内加的心坎里，两人就像碰到知已一样，头碰头地聊起该选什么样级别的护卫保护柔弱无依尊贵非凡的龙神祭司。塞内加说龙神殿要从黑袍中挑选精英护卫，伽里芬多提起哪些家族有人。

200．龙的危机

就这么一路交谈到到公爵府，小镇夫妇在大门口，安波卡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扑过去叫着爸爸，抱住母亲就不肯撒手。一家仨口见面欢喜倒欢喜，只是这儿毕竟不是自己家，趁手的笤帚没在手边，妇人重重打了女儿几记屁股墩，就给塞内加冷眼给吓回去。

小镇夫妇俩看到女儿心里就踏实了，至于女儿变黑的长卷发，增白的皮肤，也不是头次见，想是法师的魔法也不觉得稀奇。

伽里芬多在后面向塞内加解释，没有用正式礼节迎接龙神祭司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子轻松地团聚一次。塞内加笑回考虑周到，其他就不说了。

安波卡又惊又喜，转过脸，咬着唇，望着伽里芬多，觉得说谢谢都太轻了。

伽里芬多仅仅笑了笑，好像这点小事不值一哂，她无须这般感激。还是塞内加觉得一拨人站在外头不像话，大家才转入公爵府百坪大客厅。

晚宴席间，铁匠问神官，女儿日常生活，托他多多体谅；妇人盯着女儿吃东西，瞧给瘦成啥样，也不知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又气恨这死丫头不回家算了，连个音信都不给，让她愁白头该打该骂。。。

安波卡嘿嘿地笑着，心里快活，两眼就笑眯弯了缝，至于母亲明着暗着打探她和伽里芬多这好小伙的婚期，她都给傻笑蒙过去了。

餐后，妇人招呼女儿到起居室和老摄政王夫人学点手艺。

安波卡有点惊讶，妇人摆出贵妇人派头，问女儿像不像。安波卡弯眼一笑，搂着妇人的胳膊学煮红茶。她转来转去，问道：“爸爸呢？”

妇人手忙脚乱地切花丝，抽空回道在学新锻造术，一天到晚难得见次面，虽然话里有埋怨丈夫不体贴，但是，还是掩不住骄傲，她边忙活，边和女儿咬耳朵，等回波顿，要开一间大铺。

就寝时，安波卡想和母亲睡同间房，给妇人赶了出去，说要独自享受公爵家的豪华床，不要打扰夫妇俩的夜晚时光，有话明天说。安波卡讷讷退回自己的房间，想到母亲迫不及待的模样，独处一人又咯咯笑起来。

伽里芬多敲开门时，她的唇边还带着笑。

他凝望着她，低叹一句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开心。安波卡回道，这都要谢谢他，今天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伽里芬多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出了神，一把搂紧她的腰，让她的脸仰起对准他的眼，道：“让你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他的吻落下来，安波卡脸微偏，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边。

“别、别这样，伽里芬多。”安波卡咬着唇，微微推开他。

伽里芬多停下来，神情恼怒地看着她，道：“安波卡，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下午那一切是阿让宫的安排！他们要巩固皇权，他们千方百计让你离开众神殿，为的就是这一天。”

“就算是，那也是默塞特一个人的主意。何况它不是。”安波卡不得不伸手握住他，希望他能够冷静，“伽里芬多，你这样聪明，千万不要落进敌人的陷阱。”

“因为是他，所以，不管事实如何，你都相信他！”

“是，我喜欢他，我不会。。。”

“不要说了！”伽里芬多怒吼一声，他放开她，愤怒满怀，无可抒发。

“伽里芬多，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可是，我们之间真地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美好。那天我说的都是真的，实际上我心眼很多心肠又歹毒还装腔作势喜欢玩弄人。”她挖肠搜肚地找词形容自己算计他的行为，说明她不能爱他的种种因素，末了再用对比强调，“伽里芬多，你这样好，值得。。。”

“不要说了。”伽里芬多轻声阻止道，样子意兴萧索，看看屋顶，又望望地，笑两声，悲凉又欢喜，怪异得让人惊慌，他转过身，面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平静，“忘掉刚才的事。”他轻轻地拥住她，怕她拒绝又怕吓着她，低念着她的名字，她完全主宰了他的心，哪怕是任何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会令他神智大乱。

他这样温柔又感伤，反叫安波卡不知如何是好。

“我瞧出来了。”安波卡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话题打破这让人心慌的窒息，“傍晚的刺杀疑点很多，伽里芬多，你怎么看？”说完，她恨不得打自己一掌巴子。

“我会查清楚的。”他淡淡提醒道，“塞内加神官实力很强，你要遇险唤他守护即可，不过，我想他也不会让你独自行动了。”

“嗯，塞内加很关心我。”她转问另外一件事，“塞内加说我该学祭司课程，伽里芬多有什么建议吗？”

“先请萨拉弗兰多舅舅指点。”

“可以吗？”安波卡眼睛瞬间放亮，伽里芬多笑了，道：“我想他会排时间的。”

安波卡道谢后，又问：“光明殿什么时候给荷明斯大人举行大典？”

“接神殿那边意思，和皇帝加冕礼放在同一天。”

“这梨花酥味道很好，厨师是哪里人？”这纯粹是没话找话，不过，伽里芬多很欢迎她这样主动和他聊天，讲废话也没关系。

夜深了，伽里芬多彬彬有礼地告辞道明天还有活动，她该早些休息。

“晚安。”落在她额上的晚安吻，温柔又克制，安波卡心里酸酸的，这个无比骄傲的年轻人，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忘了那件事。

伽里芬多轻轻合上门，屋子里的魔法灯变暗。

第二天，伽里芬多在餐桌上提议游览卡文特西区，他已安排好出行事宜。

铁匠夫妻越看这准女婿越满意，一家“四口”带着一个赶车仆人出门。半道，妇人改变主意去了高级商贸区，专往珠宝首饰店走，给女儿挑结婚时带的首饰套件。

“妈妈，妈妈。。。”安波卡哀求不停，妇人拿指尖顶了女儿的额角，在她耳边嘀咕教她：“就没见过比你笨的，啊？放着这么好的人不嫁还想挑什么样的？”又高声叫服务生把店里最贵最大的钻石拿出来，“放聪明点，趁着他现在对你好啊，多买些作私房钱，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是实在好换大钱，这女人呐，缺啥都不能缺钱，以后妈妈就是不在了，也不担心你吃穷过苦日子。”

母亲这么一说，做女儿的真是半句反对的话也说不泏。安波卡垂着头，不管妇人挑什么都应好。伽里芬多吩咐店家，只要未来丈母娘看中的，全记到他帐上；又向一旁沉默但赞许的铁匠表示他会保护照顾安波卡一辈子，绝不会让她有机会过当首饰的落魄日子。

妇人瞅瞅他，好像看他很不上道似地呆，道：“那不赶紧挑婚纱去。”

伽里芬多轻咳两声，拽走安波卡。

对面就是高级婚纱礼服定制店，店长立即迎向两位新人贵客。伽里芬多摆摆手，让她们退下。看着店外的风景，两人都沉默。

不多久，铁匠夫妇带着捧满首饰盒的仆人走进礼服店，看两人还没开始动手，立即揪起女儿耳朵听不听话？不听，好，妇人就哭，生个女儿不听话啊，成天东奔西跑让人提心吊胆，一年也不回次家连封信也不写，生了不如不生。。。

安波卡低着头，抱着礼服进更衣室了。

外头妇人立马笑了，这死丫头不用这招收拾不行。接连换了好几套，铁匠夫妇都不满意，却叫店员多照几张魔法画，让他们多比较。妇人又挑了一套双肩折叠的鱼尾式长礼裙叫女儿去换，店员刚帮她系好薄胸衣，安波卡就听到外面传来母亲的高笑声：

“。。。这是我家女婿，堂堂的大公爵，什么城主伯爵，谁稀罕？癞蛤蟆哪凉快滚哪儿去！”

安波卡急了，店员拦住她，怎么地也得穿好衣服，她忙摧，快点。

“你以为嫁入公爵府跟你洗衣服种菜似的，想嫁就嫁？！做梦呐，”和她母亲吵架的果然是圣洛朗夫人，只听她讥诮又傲慢地问周围的人，“你们，你们听说过梅斯霍特家少爷要结婚的事？”

众人自然说没有，圣洛朗夫人又讥笑道：“我就明白地告诉你，你女儿早就跟皇帝陛下求了，死活要嫁我儿子，你省省这份心。”她无奈又叹息，“叫各位看笑话了，要和这样低俗的人做亲家，真是想想都没脸见人。”

“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个贱女人，”妇人气得破口大骂，“我女儿要是嫁你儿子，我就打断她的腿！啊你个呸！留着那份彩礼养小白脸去吧！”同时砸了一样什么东西。

女人们怒叫大骂，妇人越叫越响，安波卡越听越急，拉开门冲出去，妇人玩命地揪着圣洛朗夫人的耳朵，拉拨她的头发，用手抓花她的脸，又用粗壮的身体撞压对方，两脚狂踢；数个贵族女人反压她母亲同样拉头发扯衣服，大家啊啊啊怪叫。那些侍女反而退到了店外，面朝街道，驱逐旁观者。

安波卡冲进人群，拉开那些压在妇人身上的贵族女人，谁也不知道这些平日自持身份体统的女贵族会什么也不管地和小镇妇人打架。

见她介入，众人宁可被妇人抓伤，也没人敢碰安波卡一下。混战很快歇止，安波卡扶住妇人，连声问道：“妈妈，妈妈，你有没有伤着？”

妇人头发衣裳凌乱，脸上有抓痕，相比圣洛朗夫人那鸡窝状的头、血痕累累的花脸、裙扣开解的破裙，妇人这点小意思实在算不上什么。

“老娘能有什么事！”妇人像拳击手似地晃摆结实强壮的身体，嗬嗬地痛快地笑着，可惜她的杀猪刀没带在身上。她看着纯黑新郎装的俊秀年轻人，再看银白露肩新娘礼服的气质女孩，笑容更大了，夸道，“瞧我乖女儿漂亮的，般配，真般配，结婚的时候，咱就穿这套。”她像没事人似地叫店员把这两套礼服包起来，送到公爵府。

“阿丽娅殿下，哪怕您贵为龙神祭司，也不能无故解除婚约。”

“圣洛朗家族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府第，请您一定要慎重，希望您能为今天的事做出合理的解释。”

妇人转过头，回道：“女儿，告诉这般臭女人，你跟那只癞蛤蟆早就玩完了，咱们下个月就办婚礼。”

“住口！“圣洛朗夫人拿白手绢捂着流血的伤脸，满脸怒容，喝道，“你们的婚事由卡斯曼二世皇帝陛下当众应允，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那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当的。”

妇人有点瑟缩，安波卡挡在母亲前，平静而视，道：“圣洛朗夫人，龙牙城堡的事想必还是历历在目的，你喜欢让人当枪使那是你的事，请不要扯上我父母。他们和你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既帮不了你什么，也损害不到你什么，就别太多生是非。今天的事，本殿会致信圣洛朗公爵，少陪。”

转身挽住母亲的胳膊，安波卡向伽里芬多点个头，大家同车离开。妇人很快就从被高等人恐吓中回过神，抱着厉害的女儿咯咯笑得那个欢。安波卡轻笑，小声问下面的安排，伽里芬多说他在皇后餐厅定了位置。

201．通达先知

席间，安波卡到洗手间，餐厅经理塞给她一张纸条，菲西娅夫人想见她。

来到二楼隐秘包厢，菲西娅夫人开门见山，说有要事相谈，她驱走随身的侍女，示意对方也摒退侍者。塞内加双手垂立，拢在腹前，含笑不语。菲西娅夫人打量他数番，冷笑两声，她的脸上即使用了厚重的粉也遮不掉眼眶浮肿、神情伤痛的事实。

她取出一样影像法器，道：“安波卡小姐，你先看看这个。”

塞内加立表不满，强调了下这位是龙神祭司，龙神殿的主人。菲西娅夫人冷眼不语，以她过去的身份地位及此刻双方的关系，要她立时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不太现实。她不喜欢塞内加，因为在她儿子死的那一天，这人表现得出奇地冷血与刻薄。

“夫人，是塞内加及时为您和您的家族求情。”安波卡吸取了过去的教训，该说的一定要讲清楚。

菲西娅夫人自然是不信的，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重复请对方察看她带来的东西。

示意塞内加演示，塞内加脸上笑容果然加深，他上前打开影像法器，视线里开始播放一个旋转的轮盘，旁边的人在高喊19、19，另有人喊23、23.。。。弹珠在11的位置停下。

几人欢喜几人愁，这是某个赌场的一幕，镜头转向赌桌处几个叫着继续下注的面孔，其中一张是，安波卡的呼吸不由得顿了顿，父亲。

铁匠刚要下注，此次桌庄家提醒，他已无筹码。铁匠起身离桌，立即有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陪赌小姐缠住他，问他要不要玩，很便宜。两个黑袍介入，赶走这个女人，其中一个对铁匠说，如果他对这有兴趣，他们替他安排，不会让人知道。铁匠说不用，另一个又塞给他一叠筹码，让他接着玩。

影像在此次停止。安波卡看向提供者，菲西娅夫人报个数字，这位黑袍公爵家族的贵客，筹码从最初的两千金币玩个气氛到现在的十万金币一注，赌金数额巨增。因为不管玩多少，都有梅斯霍特家族买单，铁匠大概都没有计算过自己输掉的钱已够买座小城堡。

菲西娅夫人特意挑明这件事，绝不是说黑袍公爵家赔不起这样的玩法，她是在告诉安波卡，有人布了个大网正在等着这个即将陷于赌瘾的男人。

“我见过很多像你父亲这样的人。”菲西娅夫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贵族式的怜悯，“因为到新地方的不熟悉，因为有了钱不习惯空闲的生活，又没有旧时的朋友，他们被人引诱着欠下巨额赌债弄得家破人亡，或者为情妇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有些是竞争对手做的手脚，有些是要借此胁迫好听从他们的摆布。”

安波卡所在身份地位绝对不会差钱，甚至只要她愿意，多的是人争着把赌场女人送给她父亲专供他玩，但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是卡里斯托家族的朵雅夫人呢？

朵雅的一双儿女不得善终，父亲暮年失势，情人一生大计受挫，这怨仇算来算去龙神殿的新主人当推首位，不要以为夺得阿让宫整件事就算完了，她有的是办法让安波卡尝一尝同样痛苦的滋味。

而为了把这件事抢先送到安波卡手上，卡斯普里曼家族布在前光明殿殿主家族与图利亚公国的精英暗线几乎殆尽。

安波卡想说，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但对方是菲布彻诺亲口托付照顾的母亲，这般拐弯抹角想来是有难处要提。

她把话压在舌根处，道：“夫人，您请直说。”

“他们二位初始入卡文特，一切都不熟悉，我看最需要的一位有身份有地位也有人脉的贵族名流的引导。”菲西娅夫人不慌不忙地自荐道，“我菲西娅虽比不得她朵雅诡计多端，但好歹相识多年，她能使什么手段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你放心，我愿为你父母挡一挡。”

“那麻烦夫人了。”安波卡略微思索就应下来，她接着说道，“夫人担下这样大的干系，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这是卡斯普里奥家族仅能为安波卡小姐所做的事，谢谢你的慷慨。”菲西娅夫人淡然道，一直强作坚强冷漠的神情里掩不住悲伤，她拿出手绢掩了掩眼角的湿意，“诺塞拉预测出，你将遭到亲近之人的背叛，你身边保护者众多，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这种不经意的小地方会让人措不及防。”

“谢谢。”安波卡动容地致谢，菲西娅夫人没有再说话，起身告辞，外头等着的两位侍女快速扶住她离开。

塞内加出声道：“殿下，这位夫人是要为自己的家族寻找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

“她是好意的。”

安波卡回到一楼餐厅，铁匠夫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有，没有。”安波卡一时编不出借口，脸红红地说道，“外头风景挺好看的的。我忘了时间。”

伽里芬多想了想，道：“摄政王夫人的花园离这儿不远，下午我们去那儿看看，两位意见？”

铁匠夫妇自然说好，之后无话，下午茶时分，一行人返回公爵府。

妇人依旧和老摄政王夫人学贵族享受，安波卡在旁打下手，塞内加趁空档向她谈发生在礼服店的事，他已拟定给圣洛朗公爵的诉信，让她定夺。

安波卡那也是气头上的话，她深知这件事不能闹大。塞内加却不这么看，他认为一定是有人知道安波卡会忍气吞声，故意整出这么一出埋汰龙神殿，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讨说法。

“什么说法？”安波卡觉得塞内加不讲道理，“道歉不是他们要的，我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人在耍花招。、“殿下，您的母亲被这样欺辱，您还要有顾虑？”

安波卡给说得眼泪差点儿冒出来，她何尝不想痛痛快快地大骂一退，可他知道这件事的焦点在什么地方吗？有人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挑起皇城两大家族战争渔利。

塞内加垂下眼，道：“殿下，您总要做出选择。”

“是的，就在今晚。”安波卡低声道，塞内加诧异，安波卡淡淡地说到魔药室，便离开书房去熬制魔药。

晚餐后，听侍女说安波卡有事找他，伽里芬多放下杂事，走进她的卧室。安波卡当时正好在泡花茶，端起花茶放到他的手边，笑意吟吟，请他品尝。

伽里芬多的手轻轻碰了碰晶莹的水晶杯，道：“你不需要担心有人利用你父母生事。我不想说菲西娅夫人多虑，或者她别有用心，梅斯霍特是个历史相当悠久的黑袍家族姓氏，家族经历过的种种惊险风流是罗斯庄园女主人所无法想象的。”

安波卡点头，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伽里芬多会把一切安排得好好的，我原本也不担心，就是我们提前预防省得给人钻了空子，没准趁这时候伽里芬多还会想个办法反过来教训坏人一顿。”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伽里芬多的神情添了点快意，打而不还手绝不是黑袍的作风。

“那是伽里芬多原本就这么厉害呀。”安波卡俏皮的一笑，微微吹开茶水上的花丝，轻轻尝了一口，甜甜的微抿慢慢品味香味，那模样好似整个人有如春风拂过，眼间、眉梢、头发丝里都含着笑。

“安波卡。”

“诶？”

伽里芬多轻轻拿开她手里的花式水晶杯，安波卡疑惑地愣了下，却在下一刻，她的嘴就被年轻黑袍的唇堵住了，他的舌头顶开她的唇，滑入她的嘴，强势又不容拒绝。

在她窒息前，他放开她的舌头，低沉又沙哑地吐露心声，道：“我时时刻刻都有在渴望，你无法想象，永远。”他的唇再次覆住她，安波卡的心还在剧烈地慌乱地跳，新的唇舌让她完全慌了神，脑中想着：被那家伙知道了，怎么办？

伽里芬多很满意她柔软地顺从，如果不是游神那就没有什么遗憾。他放缓了进攻的节奏，极尽温柔之能事在她耳边轻问道：“在想什么？”

“你别告诉他今晚的事。”安波卡柔柔地恳求道。伽里芬多半离开她的身体，他的手还放在她柔软温凉的胸口，看着她，神情里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愤怒，问道：“即便这样也可以。”

安波卡看着刺绣床幔，想了想，把视线对准他的脸，淡定地回道：“。。。我想他认为我们早就这样了，以前他没法儿计较，现在他知道会找我算账的。”

伽里芬多气得直接甩门离开，沉重的花雕橡木门甩得咯咯作响。

“这也值得生气，要是卡卡就会夸我镇定从容呢。”

安波卡咕哝道，慢慢仰起身，放空脑中思绪合拢被扯开的衣裙，神情平静地端起那杯加了料的花茶，走进浴室倒掉。她边冲澡边想，下次还是直接打晕，就这么干。

她换好睡裙钻进被窝里很快地睡着，梦里有一只高贵、优雅又冷静的黑色小猫，瞪着圆圆的漂亮的银蓝竖瞳，猫尾高高卷起，咯咯低笑，清醇又迷人，夸她又进步了。

早起梳洗，安波卡冲镜子里的自己弯眼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冲下楼，和父母快活地打招呼，木叶耳的裙摆花边欢快地飞扬。

看到餐桌对面年轻的黑袍时，昨夜的不欢而散瞬间重回安波卡的脑海，她的笑容收了些，伽里芬多神情淡淡，瞧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妇人开口，要回波顿。安波卡立马被酸楚淹没，可只叫得出一句：“妈妈。。。”

“哎哟，这也哭，害不害臊啊？都多大了，没几天就好嫁人，撒什么娇。”

“妈妈，留在卡文特不行吗？”

“有没有搞错？”妇人拍着桌子大叫道，“难道你生孩子还要老娘给你养是不是？啊，门儿都没有，结婚就你们自己过，少来烦老娘。”

安波卡蹭到母亲旁，晃着她粗粗胖胖的肉腈，撒娇让她不要走。

趁着老摄政王夫人不在，妇人对女儿咬耳朵，实在是受不了那些穷讲究的破贵族规矩，喝杯水都要换三个小时衣服摆半个小时姿势。妇人当然是不想学的，但人家说了，女儿现在是大人物，妇人不想给女儿丢脸只好硬着头皮学，但实在是折磨人，还是回镇里老俩口作伴实在，再说左邻右舍都在那儿。

“乖女儿啊，你老妈我这见识也长了，礼物也买了一大堆，正好回去显摆显摆，你老子还有一堆活要干呢。等你那什么什么高级祭司稳当了，赚大钱了，咱再逛，一年一回啊，到时可别怨你老妈花光你的钱。”

安波卡腻着妇人说才不会，呢呢唔唔地还想劝，这时，老摄政王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楼。她明确看到父母两人收起随性的神情，摆出他们不适应的高傲神态来，矫情又怪异。她想，还是等她有自己的力量再说，现在的确是为难父母，特别是此时小人正当道。

“那我这边事忙完了就回家，妈妈，我要吃大龙虾。”

“哎，这就乖了，多听多看人家怎么做事，别给人家惹麻烦，听话啊妈妈给你煮一大锅。。。”女人唠唠叨叨，安波卡一边一个搀着父母，跟他们一起回波顿，在城里镇里逛一圈宣扬下老查家有个大出息的女儿，午餐和洛克泰老大一家子及附近的铁匠家人们一起相聚。

202．龙权倾斜（上）

稍晚，安波卡换装赶到铜靴巷外，沿着流星印子往巷底走，做一个只看不买的过路客。

梵古拉大师的骨杖店依旧在巷底，僻静幽深又干净。

骨杖大师坐在黑旧的柜台后面，沉浸在雕琢龙骨的个人世界里。

安波卡默默的凝视，心灵宁静又微伤。塞内加轻声提醒，该回去了。安波卡收不回视线，她只想永远地这么看下去，但已不能够。她小声道：“塞内加，你去抢一根法杖来。”

塞内加面露难色，道：“殿下，这位就是掠空龙神殿宝物的歹徒。”

安波卡偏过头，认真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受影响，像天命星师的那样。”

“接受经墓守护使命的人，不受命运的摆布。”塞内加声音低沉地回道，因为屠龙者已在承受不属于他的命运，诸神待他格外宽容；天命星师则不同，他以命运守望者的特殊身份干预了巨龙这一族的运数，大错难容。

“是、是这样的么？”安波卡失魂落魄，再次后悔当初没有多想一想。

多想一想，菲尼就不会走了。

“殿下，这是命运的安排，您不需要自责。”

安波卡单手捂住嘴部，在真正品味出爱情的甜蜜之前，她年少时的欢乐全来自那个爱笑爱闹的圆眼少年。她希望他们可以永远那样快活，可，命运那么地残酷。

巷子口跑来一个十二三岁的黑袍姑娘，脚步轻快，相貌伶俐，拎着一份食盒，越过他们跑到巷底，人未跨进门就用龙语快活在喊道：“老师，老师，吃晚饭啦。”

黑袍法师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的活，黑袍小姑娘摆好餐具，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日的见闻，这一幕平凡又温馨。

安波卡眨了下的眼睛，老师有人照顾她应该高兴的，哭出来的话太难看了。她快步逃离流星胡同，她想，她再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殿下，或者，我们去您的学院走走看看？”

安波卡倒想去，可是，她被迫离校前，遭遇过一件非常丢脸的事，她还没有那样的勇气面对查士顿学院的师生。

因有几个大家族联手施压，消息并未外传。塞内加见状，又提了几个地方。安波卡挤了个笑容，道：“有个朋友，很久没见。”

照着旧时的记忆，两人来到波顿城西垃圾山附近的贫民区。这里的环境一如既往地糟糕，在塞内加不赞成的目光中，安波卡掠过几条旧街，猛听得前方一声女子怒喝：“滚！”还有一大串金币落地的声音。

琳达。

安波卡正想踏出去，塞内加拦下她，只见前方污水沟旁，一个白袍青年倒地，满身狼狈，那是阿尔内。他道：“琳达，你听我说，我爱你。。。”

琳达捡起什么就砸过去，阿尔内坚持了几秒钟，在看到琳达拿出菜刀时，不得不逃开。经过安波卡身边时，阿尔内停了下来，惊喜地叫道，“阿、阿丽娅殿下。”

他似乎要说什么，锈迹斑斑的菜刀在空中划过，阿尔内怪叫，塞内加指风轻弹，将这男的给扔离自己祭司的视线范围。琳达慢慢地走过来，她看起来有些苍老，是的，生活的苦难及压力早早地夺走了她的青春活力。

“你来做什么？”琳达并不高兴见到老同学。

安波卡慌了下，结巴地回道：“我经过这儿，来看看你，好不好。”

“你要真想我好，就不要再出现。”

安波卡挤了个生硬的笑脸，道：“他们说你为了某个组织效力，可看起来不是这样，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琳达偏头对无人处嗤笑了下，她回过头，嘲弄道：“你还真是这样蠢得叫人恶心，到现在你还不明白？那件事是我做的，他们没要我的命，但是，他们可以让我夺走我的希望毁掉我的梦想，过最下等的生活。你还问我过得好不好？哈，真是好笑。”

“可，可是莉丝。。。”

“那个女人，”琳达笑得全身颤动，“的故事，你听着很感动？但愿你不是这样蠢。”

安波卡抿了抿唇，道：“我很抱歉，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你和莉丝还愿意做我的朋友，鼓励我，帮助我，但是，我却没能保护你们，还把你们卷入那样的危险不自知，毁了你们原本应该很美好的生活。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告诉我，我希望能够补偿你们。”

琳达还是有些心动的，但最终拒绝。

和安波卡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过去的噩梦重现，早已抛弃她的阿尔内，如今又来纠缠她了；就因为她是安波卡小朋友认定的最要好的朋友。而且，从这次相遇后，她别想再过安稳日子。

“塞内加，你有办法吗？”安波卡问道，塞内加欠欠身，低声回道，他早已布下禁制，今日相会不会外传，不会给这位落魄的女士带来不好的影响。

“殿下，还是早些告辞吧。”

安波卡紧了紧衣领，说了句再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美丽繁华的波顿，已变成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走到一半，安波卡道：“塞内加，我们去抓那个阿尔内，我要好好教训他。”

“殿下，这样的人（琳达）不值得您费心思。”

“啊，不是的，”安波卡回道，“琳达那时候喜欢阿尔内，对自己的爱人没守住秘密很正常，我不怪她。我怪的是阿尔内，还有他后面的人，你知道么，就是那个可恨的阿拉索公爵，他总是对女人耍邪恶的手段。”

塞内加轻笑了下，道他有个教训坏男人的好点子。

一番耳语，安波卡听得眉开眼笑，道就这么办。片刻功夫，塞内加抓回阿尔内，将他变成一条癞皮狗，安波卡又给他喂了几种魔药，再把它交给琳达。得知内情，琳达又哭又笑，拿起烂桌腿恨恨地打那个负心人，边打边骂。

后面，塞内加就不让自家殿下看了，天色渐晚，是时候回帝都了。

塞内加先入内，安波卡落后两步，她回首铜靴巷的方向，不禁出神。忽然，有人用手肘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内堂带。

能做出当街掳人的只有梅洛朗，知道是他，安波卡也顺从了，尽管蛮奇怪他这身怒气的来处。他怒地反手关上门，喝问道：“你和那个黑眼瞎的怎么回事？！”

202．龙权倾斜（下）

安波卡纳闷地瞅着他，梅洛朗扔出一摞两人的“礼服婚纱照”。安波卡眉头大皱，说出昨天的事，末了埋怨一句：“你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嫌弃我妈妈不说，还打人。”

“要不是她这次多事，你们是不是就干脆结婚了？！”梅洛朗怒气不减，把她压到墙上，呲牙咧嘴地发狠色。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这么大闹是对的？要没她这么闹，这件事能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怪她还怪我，啊，你就是不相信我，你相信你妈妈的话，她说什么了？说我和伽里芬多怎么样亲热？她说什么你都信，你就不会自己看，我是自愿的还是不得已的？你知道我父母有多想和我住在一起吗？”安波卡生气地回吼道，“就因为你妈妈，他们回查士顿了！”

梅洛朗攫住她的脸，整个地吻住她的嘴，安波卡呜呜地挣扎，梅洛朗压住她打人的手腕踢人的脚，耐心地持续地亲吻，吻到她安静下来，吻到两人都剧烈的喘息。他微微退开，手指抚着她的眼眉，沉重的躯体刻意压在她软绵绵的身上，紧紧地纠缠，几欲擦枪走火。

他一下下地亲吻她的脸庞各处，低语道：“我父亲会保护好他们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再把他们接到身边，你喜欢让他们住哪儿我就把城堡盖在哪儿，嗯？”

安波卡点头，垂着眼皮不说话。

“这是又怎么了？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都教过你心里有事就说出来，憋着自己也不怕出毛病！”

安波卡有点抱歉，抓着他的手指头，低语道：“。。。有新学徒了。”

梅洛朗闻言揉揉她的头发，劝解道：“总有这么一天的，你又不能跟你老师一辈子。”他换个话题，“听他们说你要学祭司课程了？”听完来龙去脉，他沉吟后道，“先放放，等老酒鬼上位，让他给你找人。”

“哦。”

“哦什么哦，你个笨蛋，不准再跟那群黑魅来往。”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安波卡低声道，没有人会明白，伽里芬多会喜欢她，那是因为一个非常残酷的阴谋。

“城主少爷，”外头的人急得拍门，叫梅洛朗快出来制止，塞内加快把波顿城扫平了。

安波卡跑出去，半空中，塞内加和波顿城的守护妖精，波吕希米德长老对阵，两人释放的战斗气息挤压波顿城的保护好罩，无数商人在下面惊慌失措地躲闪。

“塞内加，我们回去吧。”

安波卡叫了声，塞内加一掌劈离妖精长老，轻蔑地笑了声，收势回到自家祭司身边，他问是谁带走她。安波卡不语，塞内加明白了，轻哼那色坯别叫他逮着。

两人回到公爵府，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教授！”安波卡激动得眼里都冒出水花，抱着萨拉弗兰多她几乎要落泪，她是多么地想倾诉，她的心眼小，她不要老师有新的学徒，她想重新做老师的学生，可是，一切只能够在心里想。

生平第一次，她希望自己没有长大。

萨拉弗兰多打趣道：“瞧这大姑娘热情的，可惜，可惜，一把老骨头，抱不动了。”

安波卡咬唇羞怯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松开教授，吸吸鼻子，依着教授坐下。

萨拉弗兰多问道：“去看过你老师了？”安波卡垂着脑袋点头，他又问道：“怎么不高兴？哦，老家伙给你排头吃了，他那副臭德性，你理他做甚，来来来，看看，你老师给你的宝贝。”

他指着客厅里的原木书柜，说黑袍法师知道她要开始修习龙族祭司术，就甩给他一沓子书，他笑道：“还叫我督促你学习呢，别给他丢脸啊。”

安波卡吃惊极了，又压不住心中的狂喜，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就算教授是在安慰她，也足以打消她心中的失落感。只要是老师说的，她一定会照办，她保证把这些书全看完。

伽里芬多插口道，学祭司术最要紧的就是要有人辅助，光看书没有用。

塞内加深以为然，这就是他为何三番五次找长老殿要高级神官，辅助祭司的优劣直接影响一个祭司的术法高低。可气的是长老殿不是避不见人，就是不批准。

伽里芬多说要不先在舅舅那儿借点人手，不能因那帮老不死的耽误了安波卡的学习。耽误二字真是切中要害，塞内加真是越来越欣赏会说话会来事的年轻黑袍，当即拍板跟黑袍家族借调人手。

安波卡也是兴奋的，从书柜里取来书，直接就看起来，不懂的就问教授。萨拉弗兰多笑道，悄声跟安波卡透露，她这个神官常识一流，实力一流，不世出的人才，不大加利用很浪费。

这话说得大厅里的人都笑起来，塞内加很谦虚，道他该学的地方还很多之类的。

不过，在接到自家殿下求救的眼神时，这位不知年岁的天眼高手，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刷刷地剔除书柜循序渐进的初级内容，把所有内容按祈祷、施水、祝福、诅咒、（与神）对话等环节全部罗列，集成一本小册子。

安波卡惊奇地赞叹：“塞内加，你好厉害！”

塞内加微笑，道：“殿下，这是入门，您知道个大概就行的。”因为真正的祭司奥术，最强大的力量在名式各样的法诀与图腾上。

例如，安波卡前次使用权杖抓人若配合法诀，那么，只要是相关的就没有人能逃脱；若加上辅助图腾，那么，相关人世代都要受龙神诅咒惩罚。

这是龙神祭司这个身份本身就拥有的绝对力量。好比凡人亵渎神祗，就会受惩罚，龙神祭司身为龙神在人世的代言人，就是神祗的分身，不敬祭司就相当于触怒主神。

历史上，有许多祭司深受主神喜爱，但被国王厌恶驱逐杀害从而引来天灾，所以，塞内加才会说出谋刺安波卡的人‘也不怕祸乱苍生’的话。

“我一定会用心学习的。”安波卡捧着塞内加手写的书稿发誓道。

塞内加很满意，自家殿下的学习态度一向都不需要他操心。萨拉弗兰多啧啧，拿安波卡的表现，对比外甥的懈怠，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用心，就落后了。”

两个年轻人都被督促着学习，那扯不清的感情问题暂时给抛到脑后了。

203．国之忧喜（上）

闭关计划的第二天，帝国宰相默塞特到访，说有要事相谈，比龙神祭司修炼更为重要，所以不得不打断她的闭关。塞内加不快道：“殿下，那位宰相果然如您所说，实在让人讨厌。”

“他没说什么事吗？”

塞内加没说，他的神情表明，他知道默塞特是来找茬的，但他没办法挡，所以生出厌恶感。

安波卡简单收拾了下，去见小人。默塞特就加冕礼一事，来问龙神祭司，这主持人选还改不改。安波卡道，不改。要事谈完，说小事。默塞特邀请龙神祭司到各区走走，他准备了近十处新庄园供选，相信必有合她心意之地，委婉劝谏不宜住公爵府。

至于怎么个不宜法，他又说不清楚。

与之同行的还有神殿代表，他们对塞内加大加训斥，新龙神祭司不懂，难得他不懂？堂堂龙神殿一殿之主随意住进臣子的府邸，这不止失了体统，也视神殿尊严为无物，要么住进阿让宫；要么赶紧挑个地方。

塞内加忍气吞声，随着自家殿下查看新住所，窗帘花色，书架颜色，餐具款式，小到餐桌上恶俗的花瓶，大到起居室陈旧的魔法水晶灯，只有他看不到的，没有他挑不出的毛病。

安波卡小声道：“塞内加，这样会让人以为我们在刁难。其实，在哪儿都没关系的。”

塞内加很严肃的回道：“如果皇帝陛下不能摆平那些事，那是他无能，与龙神殿无关。殿下，您不需要迁就任何人，您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您必须也应当享有最高贵的一切。”

安波卡绝倒，她忘了这个人比谁都好面子，时时刻刻不忘复兴龙神殿荣光，所言所行都是为了捍卫龙神殿尊严，他根本不认为把阿让宫弄得鸡犬不宁有错，除非他做的事让她生气，否则，绝不低头。

“那你忙吧。”安波卡无计可施，放塞内加折腾默塞特。这天并没挑到合适住所，晚上，他们还是暂歇公爵府。

隔天拂晓，阿让宫的宫廷总管、政事厅三十名贵族官员齐集公爵府，默塞特神态放得挺低，先问候安波卡休息如何，用餐如何等等，然后说起政事厅收到数不清的抗议书，指责皇帝不敬龙神殿，让龙神祭司吃不好睡不好住不好。

“默塞特宰相大人，这些事就不要拿来打扰殿下了。”塞内加介入对话，“请不要以为我们殿下心善好说话，就任意欺凌，堂堂龙神殿首席祭司就配住那种地方。”

那些所谓的女神行宫，固然改了新名字，但内在依然不减“小家子气”，这让塞内加无法容忍。龙族，要的是霸气！

他训骂道，“亏你们还问得出殿下住在这儿舒不舒心！不弹劾你们这些尸位素餐长着势力眼的蛀虫弹劾谁？！”

默塞特也不动怒，揖让道：“请阿丽娅殿下移居阿让宫。”

阿让宫里有龙神之子皇帝陛下，谅塞内加也挑不出刺头。

“放肆！默塞特大人，若胆敢再污辱殿下尊严，休怪龙神殿不客气！”塞内加发怒道，安波卡已当着神殿十二宫七十二殿长老面说过，不住阿让宫，默塞特要是没有诚意解决问题，那就滚回政事厅处理抗议书。

默塞特灰头土脸地告辞，不多会，梅洛朗匆匆赶到，安波卡偷偷比手指头，梅洛朗转向塞内加，语意真诚地自省，他们做事考虑不周，委屈了龙神祭司殿下，请塞内加大人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他们重新安排了一个新住所，请移驾新地。

塞内加拢拢袖子，转呈安波卡，问殿下的意思。

安波卡说那就去看看吧，满意了咱们就换。塞内加又转向梅洛朗，说殿下宽厚体恤，就不治他们办事不利的罪，但没有下次。梅洛朗点头连连称是，既然如此，那他带塞内加亲自去挑地方直到大家满意为止。

趁塞内加去查看行仪仗，安波卡落后两步，和梅洛朗说话：“我拦不住他，他就想龙神殿重修。”

梅洛朗笑道：“他这样才正常。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说话？”

“可。。。”

“可什么，今天的吻呢？”梅洛朗迅速转化话题，安波卡脸大红，左右看了下，在他脸上迅速一亲。梅洛朗要把人抓出来补吻，就听到前头嗯哼的咳嗽声，塞内加两指微风弹开他，向安波卡道别后，拎着人出发挑地方。

梅洛朗也败下阵，因为他在无意中得罪塞内加了。

最后，塞内加把这件事为龙神殿分忧解难的荣誉差事交托给伽里芬多，强调不要忘了他家殿下所钟爱的花园。

这个备受赞赏的年轻黑袍，花去五天时间，选到一处上佳地点。

科都瓦堡，前摄政王侯的府邸，占地万坪，前有恢弘的巨龙雕像魔法门廊，后有繁花似锦芬芳宜人的大花园，围着一个大型跑马场，再远些是个私人湖泊，淡水湖上还有数只白鹭朝着遥远的地平线飞。

平顶式大宫殿华丽屋舍内饰，完全是一个顶极大贵族独有的奢华标准，处处镶嵌宝石与黄金象牙，据说那位前摄政王曾在越海冰川贸易中获得惊人的财富，因此，他的藏书库里有着大量珍贵魔法书和罕见名画。

帝都卡文特是个讲究身份地位血统与财富的地方，但更讲究权势。梅斯霍特家族能拿出的城堡式庄园，新皇帝宠信的近臣却不一定能拿得出，这就是现实。

但即便是这样的地方，塞内加都能挑出毛病，嫌它没格局没品味没格调。安波卡无奈地微微摆头，道：“塞内加，你不是说要一个大房间让我练法诀么，这儿有五个大标准间呢。你看看合不合适？”

塞内加果然给转移了注意力，匆匆赶去确认。安波卡笑对黑袍道谢：“我很喜欢这地方，请别介意塞内加的话。”

“不会，相反我还该说谢谢。”他从容不迫地说道，“为龙神祭司挑一处合心意的住所，现在是卡文特最烫手的差事。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但事实说明，这其实很容易办好，”他轻蔑地笑了笑，“做不到的都是无能之辈。”

安波卡没接这个话题，伽里芬多放下咖啡杯，摆了个手势，为她介绍这座城堡每个角落。

城堡后有个马厩，养着十来区名种马。伽里芬多脱下手套，抓了把松子糖喂马，黑马很快活，看起来他对这里的马很熟。

“来，试试。”

“它不会咬到手指吗？”

“不会。”

伽里芬多笑了下，递出一手糖，安波卡接过小心地递到马嘴边，感觉很奇妙。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牵出马，打算去马场上溜一圈时，龙神祭司的守护骑士赶过来，打断两人的独处时光，阿瑟、玛科斯等人来访。

203．国之忧喜（下）

客人就跟着后面，玛科斯叫道：“头，不如办个晚会庆祝？”顺便宣布婚期，省得某些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招人嫌。

伽里芬多冷笑，说下次再领她参观城堡，执起安波卡的手吻了下，戴上帽子，优雅地告辞。

梅洛朗轻唾，搂过安波卡，他带她骑马游览城堡。

安波卡笑道：“小心塞内加把你扔出去。”

“那家伙可真够记仇的啊。”梅洛朗悻悻道，既然不能和安波卡亲近，那就坐下来聊聊天，大家也相当久没有聚了。

马修主要是回报死掉的骑士厚葬，问招人填补空缺的事。安波卡先问关健的经费来源，确定由神殿拨款给塞内加统管分配，她放下心，至于人员空缺先不补，科都瓦城堡暂时还不需要大量的骑士守卫。

阿瑟和玛科斯已调入帝国正规军团，为皇帝效命，尽管阿瑟和安波卡很少碰面，但关心她的心意不比其他人少。他给她带了两包贝拉姆城的特产，安波卡两眼笑弯弯地道谢，再问问他和岚夏的近况，听说两人已经结婚，不停地说恭喜。

玛科斯在旁补充，岚夏肚子里已经有小阿瑟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要准备一份大礼。”

阿瑟有些腼腆，道：“不知可是请您为他洗礼？”

安波卡惊讶地不停眨眼睛，道：“这是我的荣幸，阿瑟骑士，只要你不怕我搞砸，我刚刚开始学。”

“谦虚能当饭吃吗？”梅洛朗念道，阿瑟忙低头，长官不喜欢他和安波卡说话，由来已久。安波卡觉得很尴尬，她在桌子底下狂踩他的脚，玛科斯做可怜状申冤：“为什么要踩我？”

大家哄然而笑，安波卡大窘，脸上红晕良久不退。

为弥补“过错”，玛科斯讲起一桩好事，他道：“说真的，安波卡小姐，办个舞会怎么样？就我们这帮子人，您不用担心有不速之客，至少我敢保证阿拉索亲王再也不会来打扰您。”

威龙庄园出事那一晚，梅洛朗带着他们，把在养伤中的阿拉索亲王扔进了皇宫底的护城河流，自生自灭，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了大马拉海了。

安波卡惊得掉了西米汁，梅洛朗眼疾手快接住，笑她胆小，道：“怕什么，他已经跟我们誓不两立，结不结新仇都无关紧要了。”他还遗憾自己实力没有塞内加高，否则早自己动手挖掉那对魔魅之眼。

“我只当那是一只章鱼被挖掉了眼睛，哪里会可怜他。”安波卡不自觉蛋糕捏成糊，幽幽地说道，“你们把他扔进海里，那是成全他向海神祭司康珊妮德求援，只怕，海岸附近要不得安宁了。”

“他一只混血的低级海妖，还没有资格获得海神祭司康珊妮德的青睐。”梅洛朗不以为意。

安波卡轻轻瞟他一眼，道：“那是因为他手上有八本神书，康珊妮德有件事要他办，必定助他。”她叹气道，“要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告诉塞内加割断他的喉咙，一了百了。”

梅洛朗眼色暗了又暗，低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能够突破海神祭司神力束缚的现世力量，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梅洛朗骂了句，中计了。

他们这帮人去找阿拉索亲王麻烦时，原也没想把人怎么样，毕竟没证据，而且海妖族实力他们也不小觑。不过大家说着说着就着了阿拉索亲王的妖眼迷惑，把人扔进护城河，还担心朝会时不知给人如何责难，没想到反而万全了那海妖。

这舞会是开不成了，梅洛朗在安波卡脸上亲了下，他回去申请海捕敕杀令，发现海妖王就地剿杀。众人也匆匆离去。

塞内加从暗处现身，关切地问她为何事烦恼。安波卡说出后，低喃道：“当时只是觉得阿拉索亲王不会无缘无故鼓动凯罗琳公主说那些话，就叫塞内加揍他一顿，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殿下，这是龙神殿的机会，重新崛起的大好机会。”

安波卡脚步踉跄了下，果然，塞内加是巴不得海神祭司作乱的人。

塞内加给她整整了褶皱的衣裙，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欢喜，道：“海神祭司康珊妮德与诸神为敌，她就是世间所有种族的敌人，殿下必将引导众神神殿打败她。”

他又问她学习情况，安波卡翻出手稿，比手划脚证明她一直有用功，学会两套基础法诀和三副祝福图腾。塞内加微笑道：“殿下，还要更努力些。”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加快吸收新得的神龙精元，为将来的战事做好准备。

安波卡条件反射似地扑到墙角，狂吐。塞内加轻拍她的后背，道：“吐啊吐的就吐习惯了。殿下，您要早点习惯，不如今晚起每天保证八小时冥想吧。”

除了要求龙神祭司努力外，他本人则充分利用这则消息，向神殿施压，加速龙神殿吸纳高级祭司助理请求书的审核过程，但效果不大。此举也正式暴露，龙神殿新任祭司在学习祭司术的消息。

有些人坐不稳，龙神殿不讨喜是一回事，但龙神祭司承天命是另外一回事。借用一句俗语，不要把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或者，哪天咸鱼也会翻身不是。

神殿贵族们这般想那般想，打算暗暗地往龙神殿塞几个人，放暗梢，备用军，哪种说法都行。但，绝不允许黑袍家族一家独霸。

这些人打着稳定神殿的旗子，天天在众神殿祭司殿长老殿质问塞内加，是何居心。

找茬归找茬，耽搁自家祭司修炼就是罪该万死了。塞内加脾气死硬，一言不和就是大打出手，众神殿人多，爱打让你打个够，但干涉的行动半点折扣不打；塞内加也去找过默塞特，因为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

只不过，默塞特是谁啊，就算被抓到当场杀人，他也能指鹿为马，忽悠得众人相信他何其无辜受冤。

后来，还是荷明斯瞧不下这傻蛋给人耍，往科都瓦堡送了六个不记名高阶白袍祭司，封住各方的嘴巴子，让安波卡得以清静地修炼。

这是荷明斯的独有魄力，他要没点手段，能三落又三起，踢掉卡文斯托家的自己爬到顶头？所以，嘿，别声张。

名不正言不顺怕什么，只要龙神殿主人有出息，总有一天龙神陛下的光芒会照到他们头上，那大家就出运了。

而帝国政事厅方面，虽然没有借阿拉索公爵的事当作发动战争的借口，但也借机肃清了不少异已势力。

这期间，凯罗琳公主、阿拉索公国代表、海妖族长老时不时地向神殿、政事厅递交报告抗议不公正对待，然而因为带着诸神逆徒康珊妮德，大家秉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都没有给予正面理会。

阿让宫清静了，卡文特底那股不安分的暗流也随之消失，帝国历1263年5月底，新皇帝登基加冕典礼提上日程。

204．人王盛事

神殿与皇室敲定7月7日举行加冕仪式，地点在阿让宫朝政大殿。安全守卫工作由战神殿奥维尔率领的圣火骑士团和依萨克、阿瑟、玛科斯等军部高官负责，梅洛朗隐在幕后做总策划。

宾客这一层，分两块进行。帝国名流要由帝国政事厅，异族王室代表、诸神代表由众神神殿各殿负责。趁接待诸神代表之际，塞内加大肆要求神殿、皇室进贡，给龙神祭司提高待遇并配备大量应需物如侍女、侍从、服饰等等。

因为神官选拨遭到长老殿阻挠，塞内加决定在侍奉龙神祭司的首席女内官上做文章。

赶在其他殿前，他就发布了神子将下凡恭贺的消息。神子就是下任天帝人选。此消息一经得到证实，整个卡文特的女人都陷入疯狂状态。人人都抢着服侍接待神子，自荐信像雪花一样洒落在七十二殿殿主的桌案。

塞内加认为这能够与帝国名门打好关系，他亲自挑选。他很中意芳芳，认为芳芳貌美淑娴，体态优雅，是不亚于海仙女的完美女性。如果有芳芳这样出类拔萃的姑娘做龙神祭司的第一女官，想必龙神殿的门面都在无形中抬高数分。

但芳芳说，她没兴趣做求婚妈妈。为免一些不幸事件发生，芳芳忍痛决定不加皇帝加冕典礼。当然，为表示感谢塞内加神官大人对她的肯定，芳芳推荐了不少圣洛朗家族本家旁系的姑娘。

塞内加认为这些女性身份不够，全部否决。安波卡很纳闷，道：“塞内加，芳芳说她们都有武神血统。”

“殿下，诸神最恶血统混杂。”即宁可是个纯血的人族上，也不要血统早已稀释的神血一脉传人。

安波卡微耸肩，看第二个优秀候选人，狄琦·大玛斯，容貌秀美，武技出众，刚柔相济，听说很有头脑，待人行事手腕高明，有接待诸神代表的经验，是不可多得的好人选。塞内加写信邀请，狄琦回函言辞恳切，一番谦词后拒绝。

“不应该啊，殿下，您看问题出在哪儿？”

“——大概要梅洛朗阁下出面。”

塞内加翻出第三个，梅丽莎·依萨克，他称其为帝国女性所有优点的化身。梅丽莎在拒绝信说，很感谢塞内加神官大人的厚爱，但她自知容貌才识难登大雅之堂，不能为龙神祭司殿下增添风采，请大人给她留点颜面等等自我鄙薄之句。

“殿下，您和这位侯爵千金有故？”

“她喜欢伽里芬多。”

塞内加抽出新羊皮纸给第四个好人选，再被拒绝。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帝国未婚少女们都改变主意不愿再做龙神祭司的近身女官。

经打探，姑娘中有流言在传播：但凡跟安波卡作对的女人都没好下场。

安波卡没看上神子还好，她要看上神子，神子喜欢的却是她的第一女官，那怎么办？为免日后安波卡找女官算帐，姑娘们只好另寻别径，也要避安波卡这帝国头号妒妇兼毒妇远一点。

“殿下，您真是魅力无穷。”

“。。。”

不久，阿让宫颁布皇帝旨意，大意是要各方约束自家女子矜持守礼，不要让诸神代表看轻人族。看起来这帝令稀松平常，实际是给人们戴上一个禁锢咒：除非自荐者有本事让神族来客睡你一觉后还记得把人带回天界，否则就不要做蠢事。

挑战龙神祭司尊严，即挑战皇帝威严。

沸沸扬扬的少女自荐门不了了之，安波卡把塞内加在内六名侍官的名字上交长老殿。据神谕安排，诸神代表团将在人界逗留三天。这期间，神殿首席祭司们要随时随地悉心服侍。

安波卡还有些期待龙神派来的代表长啥样，塞内加说，不会有神侍来，因为天界的龙神宫殿也是空荡荡的。

“那咱们还准备这些干嘛？”

塞内加回道：“殿下，您要陪同参观人王之城。”他边给她打扮，边耳提面命，切切不可丢了龙神殿的尊严，尤其是在天帝的儿子，神王之子隆前面，神殿祭司们一般称他的人间名，塞隆。

七月五日这天，九十九位长老们，七十二们殿主及诸神代表在万神殿广场神临祭坛恭候神子降临。太阳初升，光照神坛，云雾幻彩，神子已降。神云笼罩中的塞隆身形高大魁梧，当流云散去，神子踏下神坛，塞隆已幻化成为与人族男子想差无几的身形，但他的容貌隐在神雾后，凡人看不清楚，隐约记得，他有一双灿若琉璃的金眸，能洞察世事人心。

首席长老带领众人向神子行礼后，例行公事地奉上赞美颂词后，询问神子先休息还是直接入帝都参观。神子塞隆说，先看众生之城。

照行程安排，迎神宾团先参观地精，矮人这些弱小异族的领地，看看他们如今的生活现状，在众神的统治下，是否安居乐业之类的。这样的安排，总体来说，情况还是过得去的。

下午时分，一行人来到马尔提提亚森林，这儿居住着神遗部族，以妖精族居多。

妖精长老早已带着一干族人在森林堡恭候，神子塞隆和阿尔蒙德西长老是旧识，从森林外走到森林内，双方交谈甚欢。

“这是赫蓝花吧？”看到美丽的赫蓝花草原跃入视线，神子塞隆颇为感慨，神界已多年没有收到妖精族的赫蓝花环贡奉。他举步踏上赫蓝花草原，见妖精长老未跟随，问他何故。

妖精长老不语，神子微思后问道：“本王记得四方神报，此地怨气已解？”

“是。”妖精长老微躬身，“但龙神祭司提出的条件，我族无法满足，是以全族只能继续盘踞他地。”

“你我还需这般隐藏么？”

妖精长老连连苦笑，道：“一言难尽，总之是我这做长老的无能。”

见状，神子塞隆也失却赏游妖精族地的雅兴，转往下一地。安波卡早料到妖精族会告状，但没想到这状告得如此有水平，她倒想跟妖精长老理论一番，她何尝刁难过妖精族，分明是妖精族不肯放过她。塞内加阻止了她，对簿公堂这种事有的是机会，此时不宜大肆声张，免得在诸神代表中留个不识大体的印象。

“这不是变成我没道理了吗？”安波卡认为现在不说清楚，日后诸神们先入为主那就更讲不清楚。这是多次吃亏总结出来的经验，倒不是她心里有火。

“殿下，妖精族背叛龙族又犯下大错是四海内共知之事，龙族提的要求纵使过分也合情理。诸神心里是明白的。塞隆殿下没有继续过问便是这个道理。”

安波卡心想但愿如此，跟随大部队进入希伦达娜岛。

海岛上长满棕榈椰子树，野生园林后是一片片的精灵果园，无数半精灵在烈日下辛苦劳作。爱弥生女王看着自己的子民，曾经高贵如神祗一般的精灵，此刻得像农民一样吃苦流汗，为他族种食精灵果换取微薄小利芶求安生，不禁悲从中来，哭得哇哇作响。

精灵子民也是同声悲痛，这一路悲歌到血精灵现身时到达顶峰，大概整个精灵岛都在哭泣。

神子塞隆神气沉寂，道：“精灵一族为诸神所做的牺牲，本王时刻铭记在心。。。”

爱弥生像孩子般拉扯神子的神袍，边抹眼泪边恳求道：“塞隆哥哥，您帮帮我族子民吧。龙神祭司她抢了生命树种，霸占精灵泉水不肯还我们。。。”

胡子花白的精灵长老咳嗽两声，打断道：“陛下，龙神祭司没有抢生命树种，没有霸占精灵泉水，她有进入帕弗伦尔森林的办法，但不愿告诉我族，并拒绝与我族商谈，甚至不惜攻击陛下您。”

“那还不是同一个意思。”爱弥生女王嚷嚷道，又转身神子晃他的袍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塞隆哥哥，您帮爱弥儿跟龙神祭司求求情吧，她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只要她肯救我可怜的精灵子民。。。”

安波卡拢着袍袖，微垂眼帘，她已经淡定了。

神子塞隆不快地离开精灵岛，这次转回索伦大陆的克拉伦斯公国，即兽人王国。

兽人祭司摩撒、潘佩斯亲王已备好晚宴，一帮美貌少女裹着草编布做的衣裙围着篝火唱唱跳跳，那点草布根本掩饰不了什么，不过，要的就是那个惹人遐思的效果。

开舞结束，基本上所有的兽人少女都端起酒盏，去服侍客人们。

第二波舞是一个戴兽王面具的成年男子，领着一群英武少年举着巨兽牙长矛又吼又叫，这是兽人族独有的野性呼唤，能够让人热血沸腾。现场气氛的确沸腾了，宾客中地位最高的塞隆看中了那名强壮威猛的领舞兽人，让他上前。

领舞兽人摘掉面具，匍匐上前倒酒服侍。

神子塞隆微有讶异，潘佩斯女亲王低声解释，这场舞本该由兽人王子利毕库引领，但利毕库死了，再微微感叹一句，这龙族复兴。不知要用多少族人祭奠。为潘佩斯女亲王倒酒的夏洛特，回了句：总不会少于十万的。

这状真是告的恰到好处，安波卡默默看着清水杯，不是她不吃兽人族的食物，而是光明殿新殿主迎神仪式时有规定，所有参加祭司必须斋戒七天，话说她已经空腹四天有余。

酒足饭饱，众贵客搂着两个兽人少女或者少年歇息去了。

安波卡刚起身，一名神侍走到她旁边，传话神子殿下点名今晚由她服侍。安波卡额上滚落两滴冷汗，塞内加面色凝重，嘱咐她小心侍候，那档子事一闭眼就过去了；如果神子为难她，就叫他名字。

神侍带她到万兽池，一万种猛兽的血结合秘法造的浴池，据说这是兽人族招待宾客的最高礼仪之一，洗后效果绝不亚于以龙血沐浴。

但对龙族来说就是莫大的屈辱。安波卡揉揉鼻子，很是可怜巴巴地弯弯手，像是泼水的动作，问道：“一定要洗吗？”

兽人少女们不语，但态度很坚决，伸臂向前，准备接她脱下的衣物。

“诶，我倒想洗，可这水脏了，换一池吧。”

翻涌的血水已成乌黑色，还有一股恶臭扑鼻。这哪时是有神效的兽血，分明是毒血。兽人侍女变脸，迅速回报。女亲王身边第一侍卫长夏洛特即刻赶到，看到毒液翻腾的万兽血池，怒极甩了领头侍女一巴掌，怒骂：谁叫她们把人带到这里的？！那侍女连翻数个跟头，倒在血池旁的一块岩石下，再无动静。

夏洛特捏握手掌数次，控制住怒意，冷着脸向安波卡道歉，下面的人带错了地方，请她换到圣水池沐体。安波卡笑意盎然，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殿早闻万兽血池威名，以为今日能一偿夙愿，没想到这一族至宝竟然毁了。”

闻讯而来的无数兽人悲愤欲绝，安波卡带着遗憾的浅笑，到新地方用清水换洗沐浴，再随人到招待神子的宫殿前。

205．神子垂询

跟随神子入世共有八名神仆，四侍四仙。领头是个穿玫瑰花衣的仙女，她拦住这行人的去路，神子现在有人侍候，请龙神祭司稍等，待她去通禀一声。

“殿下，龙神祭司自请侍奉，可要召唤？”进殿后，玫瑰仙子这么问。

一阵令人窒息的停顿后，神子塞隆的声音响起：“怎么一回事？”

神侍低声道：“龙神祭司私以为往日行事惹殿下不快，特请侍奉。”

神子笑了笑，道：“倒是灵巧之人，但她贵为龙神祭司，本王岂可轻慢。”

“殿下若不传召，只怕龙神祭司的名声亦毁，反而辜负殿下一番美意。”

“请进来，好生侍候。”

玫瑰仙子步出行宫，到龙神祭司前，毕恭毕敬地请她入殿。安波卡微垂着眼，不看这个巧舌如簧的神侍。

若非她有神知术在身，恐怕到最后也不明白这是个局，为的羞辱她？还是给别族出气？

究竟怎么回事，还是问过其他人再定论。

神子塞隆和兽女在主殿云翻雨覆，安波卡坐偏殿，她很无聊，又不在能做自己的事比如冥想，那样定会被神侍告她不敬神子。她只好数神子这晚叫了多少人侍候，燕燕莺莺的谁叫得最响，猜测会用什么古怪体位等等。

旁边的仙女问她掰手指头做什么，安波卡如实以告。

“阿丽娅大人，您的定力可真好。”仙女讥讽道。

“啊，一般般啦。”安波卡听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主殿那边的动静在听到她的回答时，战况有片刻的停滞，然后朝着更狂野的方向发展。安波卡轻轻撇过头，默念：她不是故意的，她说的是大实话。

天亮时，玫瑰仙子领安波卡出宫。

塞内加在外头等得心焦，原地直打转；一见到她，立即握住她的手检查，又连声问有什么地方不适。安波卡微微打了个哈欠，说就是一夜没睡，其他还好。

“没有服侍？”

安波卡就说起那个仙女假传神子口信的事，塞内加脸色顿变，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道：“殿下，都是塞内加思量不周，累您名声。”

神子的确是要借这件事羞辱龙神祭司，但他又不能留下把柄让人诟病，他身边的人就玩了这出假传神子口信的把戏。要是安波卡追究，那么，神子不得不杀了那神侍以平龙神之怒，双方就此结下仇怨；要是不追究，那安波卡要背负起引诱神子的名声，生生让人看轻，这脸就丢到天界去了。

“会不会是多想？”

“殿下，这人心的尔虞我诈在神界同样适用。”塞内加严肃地说道，安波卡叹气，她也不是头回吃哑巴亏，没靠山没背景的咱就自认倒霉吧。塞内加不放心地又问，“这整晚，殿下可有和那些神侍说什么？”

安波卡自然不瞒他，塞内加听完一乐，道：“殿下，您让神子吃的这个闷亏可比他给您吃的厉害多了。”

“我可什么也没干。”安波卡摆出最无辜的表情说道。

塞内加暗笑，道：“这男人最怕就是比那档子事，您在他面前夸神龙陛下勇猛无敌，神子殿下昨夜招了多少兽女数目暂且不明，但一战到天亮却是人人皆知的。”他脸一板，哼声道，“兽人族若敢把昨夜之事撒播，咱就把这一茬传得神魔各界都知。”

“这、这不是得罪神子殿下？”

“不过私下里笑话，谈得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他话锋一转，“殿下，今日探访，形势更复杂，您千万要小心。”

“今天我倒不怕。”安波卡挑挑眉，说自己早有准备。虽然她不擅长和人吵嘴比谁舌头尖，但有些事实是无法用言辞抹杀的。

约莫塞内加在神子行宫前一番分析达到效果，队伍离开克拉伦斯王宫，也没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七月六日的行程主要在图利亚公国和阿拉索公国两地，这天上午平平淡淡，安波卡戒备中状告情况并没有出现，她事前准备的灵魂球也就没派上用场。

午后，队伍回到卡文特，帝国皇帝与帝国官员已在阿让宫前恭候多时，汇聚后，沿着神临大道，帝国皇帝与首席长老引领神子参观帝都，介绍卡文特的新变化。

“神子啊神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一群妇人孩童冲入神临通道，拦阻神子塞隆的去路，嚎啕大哭，举血书，求公道。

既然求到神子脚下，那其他人是不能干预的。神子便问这群妇人孩子有何冤屈，状告何人。妇人们说她们也不敢告谁，她们只想问问龙神祭司，各自丈夫的死因。

一句不清不楚的“为保护龙神祭司身亡”，一笔抚恤金就买断了她们一家之主的终身，孩子没了父亲，妻子没有丈夫，甚至连尸骨都没有，这如何说得过去。

“阿丽娅殿下，您可知这是为何？”神子把问题抛出来。

安波卡上前一步，微行礼，道：“神子殿下，请不要靠近这些受蛊惑的人，以防不测。”众女一惊，哭声歇止继而大嚎，什么都不用说就足够控诉这位龙神祭司的冷酷与无情了，整整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势力份子，连冤屈都不让人申诉。

旁边的神仆立即喝道：“不要东拉西扯，龙神祭司，还不快把事情交代清楚！”

“神子殿下可知她们是怎么进得此地？”反问后，安波卡又不慌不忙地说道，“早在半个月前，神殿与皇室已双双下令封锁神临大道及相关区域。这些人固然有冤屈在身，但恐怕别有用心，还请神子殿下明鉴。”

首席长老立即问责，谁负责安全防御工作。战神祭司出烈，表明迎接神子的整体工作由第三殿圣火骑士团、第六殿银鹰骑士团联合负责，总负责人小奥维尔。

“拿下。”首席长老发令，“阿切劳斯，你率第一殿光明骑士团、光辉骑士团接手所有安全事务。”

安波卡心里咯登，她记得这个小奥维尔是皇帝这边的人。不知换上的阿切劳斯听命于谁？皇帝加冕日的前一天，全城防卫首领临时换人，可知这次拦路状告事件极不寻常。

她飞快地动脑筋想怎么应对，她必须小心，否则，梅洛朗布置守卫皇城的力量就会因为这件事而被逐一拔除。

“龙神祭司，快说明事件原委。”神仆催促道。

安波卡收回心思，解释那些骑士死于禁忌黑麻药，为防魔毒扩散，尸首不得不毁；所有善后工作是参照帝国勇士标准执行的，所有为帝国牺牲的勇士的家属都受到最妥当地照料，这些事都有军官记录证明。

女人们大哭，指控道：“您、您好狠的心，分明是有人拿他们炼药，您却包庇，他们是您亲点的守护骑士，您不是应当保护他们，为他们作主的吗？”

“不要听信谣言。”安波卡冷然道。

“什么谣言？事实，是事实。”有人把一个怀有六月身孕的女子推到前头，“神子大人，您问问她，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位身怀六甲的女子是肯瑟骑士的新婚妻子，肯瑟骑士月前因得罪梅斯霍特家族成员，被龙神祭司一语应当受惩罚送入黑袍专属的龙牙领地。有人同情这位骑士的遭遇，将他在狱中受到的种种折辱传到他妻子手中，希望她能想些办法救出那位骑士。

肯瑟骑士被黑袍们带走后的相关记录中，最让人痛苦的莫过于魔药的折磨，让人胆战心寒。这段记录在传出来的灵魂球中，堪称黑色噩梦。

“阿丽娅殿下，您可能不知道能够为梅洛朗骑士大人效劳，肯瑟的内心有多么地骄傲，你一句话，就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梦想。肯瑟知道梅洛朗阁下深爱您，他不愿梅洛朗阁下为难，他没有逃，他自愿去接受黑袍的惩罚。但是，这样折磨也太残酷了。”

肯瑟夫人哭喊道，她激动难以自制，又因有孕在身，情绪过激几乎喘不过气，“梅斯霍特小公爵是为了您，”她强调道，“为了您才会这样狠狠地折磨肯瑟，他特意把这灵魂球送给我，就是要告诉梅洛朗阁下，肯瑟在他那儿遭受了什么。

他们争夺您，我不管您爱哪一个，我只知道，一个人的感情不应该牵连无辜的人；我也不懂大人物们的想法，我只想要我的丈夫，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阿丽娅殿下，我知道您是最慈悲最善良最有公道心，我求求您，可怜可怜这没出世的孩子，您放了他的父亲吧。”

等安波卡反应过来时，这位肯瑟骑士的妻子已经把事情都抖落光。好倒是好，却是当众在梅斯霍特家族脸上响亮地打一巴掌，别说这是在皇帝加冕日前夕的敏感关头，就是平日里歌舞升平的，又有谁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埋汰堂堂的黑袍公爵家族？

问题不解决，神子那里过不了关，这两天巡视，桩桩件件都是跟龙神祭司有关，就算她是复兴龙族的大功臣，也经不起其他异族众口铄金，什么时候神罚劈她个粉身碎骨的，那才叫无处申冤。

“龙神祭司，还要神子殿下在这里等多久？”

神仆一个不尊神的帽子扣下来，塞内加轻轻提醒龙神祭司，立[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做决定。明天加冕会出什么乱子，皇帝坐不坐得稳皇位，那都是阿让宫的事，她是龙神殿的主人，只要在诸神前面不出错就行，不要顾忌那么多。

安波卡微微倾身，说话细语慢声，不急也不燥，她问道：“神子殿下，您的意思是让龙神殿全权处理这桩事务吗？”

“难不成，龙神祭司已经糊涂到是非公道都不分了吗？”还是那个受神子宠爱的玫瑰仙女，一点不客气地斥喝道。

安波卡从始至终没有理会过这个仙侍，这点气度她还是有的。她耐心等候，直到神子语气柔和地表态：“阿丽娅祭司，本王相信你能还这些可怜女子一个公道。”

“谨遵法旨。”安波卡再行礼，退后三步，转身走到那名孕妇处，扶起她，神情不可谓不温柔，她问道，“这位夫人，为了能让肯瑟骑士回到这个孩子身边，你能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把你的灵魂出卖给恶魔吗？”

孕妇怔了下，然后异常坚决地回答：“是，阿丽娅殿下，我求求您。。。”

安波卡温柔一笑，黑魔法中的灵魂诱惑，孕妇的恳求声停止，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龙神祭司充满希望与光辉的脸庞，再也记不得其它。安波卡右手张握，法杖入手，她在孕妇的额上画了个法阵，再念咒下指令：“让这个女子遗忘肯瑟·艾骑士。”

其他闹事的女人见状，个个面露惊恐，连连倒退：“您、您真是个魔鬼！”

“您、您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又一个女人恐惧地结巴地质问道，尽管看起来她很想大声说话，但事实上她的声音小得可怜。

“我们、我们宁死也不苟活，我们要向世人揭露你这个邪恶的、恶毒的女人。。。”

206．光明庆典

孕妇悠然醒转，不明所以：“我这是怎么了？”

安波卡淡笑问道：“这位夫人，你还认识我吗？”

“啊，是的，您是阿丽娅殿下。”孕妇脸上展现出激动的、谦卑的、又受宠若惊的笑容，她挣扎着欲行跪拜礼，但大腹阻止了她，“我、我，请原谅。。。”

“无需多礼，”安波卡扶她到神临大道的街心石椅处坐下，孕妇感动得有点儿不知所措：“谢、谢谢，阿丽娅殿下，您和他们说的一样可亲。”

安波卡微笑，道：“夫人这么说真是叫人惭愧，为了你和你的孩子，我给你施了遗忘咒。”孕妇仅仅是惊了下，并不大惊小怪，龙神祭司的一切决定都无可厚非，她都会当成是神的礼物衷心地接受，她是虔诚又景仰的，安波卡继续说道，“你的丈夫在言语上冒犯了一位公爵，他不得不接受黑袍的惩罚。为了这件事，你和她们一起向我请愿。”

“哦，不，这不可能！”孕妇惶恐得不安，她急得想要离开座位跪倒，“阿丽娅殿下，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这么做。这件事我是记得的，梅洛朗大人、阿瑟大人、玛科斯大人。。。

他们都向我解释过，我的丈夫也劝过我，我虽然悲痛，却也是明白事理的。是、他说话太冲动，他身居要位却说出那么不合宜的话，若放在寻常人家，只怕要全家遭殃，殿下，殿下，我真地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我一心地只想宝宝平安无事，又怎么会错上加错？”

安波卡按住她，递给她一方手绢，柔声细语让她回想，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改变她们的想法？

孕妇吸吸鼻水，转开头看向那些军属惶恐、迷惑、不安的脸，在看到一个酒红卷发女子时道：“她，是她，她的表现很奇怪。”她们并不是寻常军人的妻子，而是握有实权的高级军官的妻子，就算再怎么天真的人，必然的警觉心起码是具备的。

她接着说：“那天，有人送了个灵魂球给我，我很害怕不敢看，就去找她们说说话，在她的劝说下我们一起看了灵魂球，然后。。。我伤心痛哭，朋友们都安慰我，我们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黑袍们行事就是这么可怕的。

就只有她，她说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她说起您和小公爵相恋的事。说您和小公爵是同校同学，又在同个社团。你们一起学习、试炼、制药，日久生情什么的。

这样的故事我们总是很喜欢听的，没有不敬的意思。她又猜测您在小公爵的影响下一天天地变坏，以至于做出把护卫的尸首让给小公爵炼药的事。我们原本不信，但她拿出很多跟黑魔药有关的书，都是拿人的尸首做药的，还有活人炼药的，可怕得叫人做噩梦，我天天都睡不好。。。”

“你和你的宝宝会没事的，没有人能伤害你们。”安波卡给她施了个安眠咒，叫来两个侍从，让他们把她送到梅洛朗那儿，骑士会给予最妥善的安置。

她转过身，面对那些惊惶的女人们，道：“也许你们知道，也许你们不知道，翻阅黑魔法类书籍，要付出重大代价，灵魂扭曲只是其中一种。”她顿了顿，“现在，我要为你们施放灵魂祝福术，愿意的便站到这边。”

女人们将信将疑，战战兢兢地换了位置，安波卡刚举起法杖，塞内加走过来，低声说由他代劳，神子殿下还在等她回话。

安波卡走回那群参观代表团处，先向神子塞隆致歉，让他久候。接着用顺序法把事情经过还原，不过一些不懂黑魔法的女人，毫无防范地翻阅禁忌魔法书，灵魂意志受到影响做出这样冲动的事；也没说谁的阴谋阳谋，那是人族内部矛盾，也属于讲废话浪费时间范畴。

“恶魔的东西，不应留存于世。”神子塞隆淡淡地说道。

安波卡笑回道：“黑魔法固然不好，但它却是人族对付恶魔族的利器，只要应用得当，坏东西也能变成好东西。”

神子虽然没再表示，但他的八位神仆个个对安波卡瞪眼，大逆不道，在光辉神使前竟夸赞恶魔的黑魔法比神族的白魔法厉害，这么不懂事（不会说话、不会体察上司话中意思），办事办得再妥当也不讨人欢喜！

安波卡一笑置之，回到原来的位置，跟随大部队继续游览观光帝都名胜。

话说这晚轮到阿让宫招待神子及诸神代表们，皇帝仁慈地暂时恢复人鱼族奴隶的美貌招待顶级贵客，塞壬歌声优美销魂，貌美体柔的人鱼在御座前翩翩起舞，如在海水中游戏，让所有人两眼发直喉咙发干，恨不得立即扑倒她们与之缠绵宿身。

这本该是个纵情声色的欲望夜晚，但是，主宴席上神子塞隆迟迟没有表示。

他不表态，没人敢抢先。戴着珊瑚王冠的人鱼公主将舞跳得更加热情而奔放，在她扇贝固定的地方，乳波如海水荡漾，银光闪闪的珍珠点缀身体，如绽放的花叶，散发出最迷人的香气。

这种近在眼前却不能吃的诱惑，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苦苦压抑。

他们观望主位上的神子想问一句：塞隆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绝不会是对宴会主人准备的节目不满，有塞壬族参加的宴会天上地下从来没有神或者魔会说不满意的。

塞内加低笑，在安波卡耳旁轻声道：“殿下，神龙陛下给您出气儿了。”

“嗯？”收回对后宫美食巡礼的视线，安波卡咽咽满嘴口水，忍忍，明天中午就能吃了。

塞内加忍不住地笑：“神子殿下今晚难以消受呢。”

安波卡想想塞内加的猜测，认为这样未免看轻了神族。她缓缓说道：“就玩一个通宵，累不着的，那可是神祗一族，必然有过人之处。”

塞内加笑得更厉害，他道：“殿下说的是，人人都是这么想，兽人族为了让神子殿下多留些神血，昨夜必然是选了最强壮一脉半神兽女子，神子有心成全兽人族，原本也没差的，可一战到天明么，放空了身子，再战塞壬，总有些勉强。”

与人鱼的多情美貌同样享誉视界的，还有她们缠绵过人的身体。“拥有一个人鱼情人，再也不需要其他人。”这是人鱼族引为傲的体力天赋，号称不榨空情夫不放他下床。这也是啖一口龙肉就可登天的人鱼族力量的最佳写照。

“殿下您瞧瞧，羽族、妖精族的都还排队等着呢。”

安波卡从眼皮子底下扫过那些风骚妖娆又虎视眈眈的女人们，拿起清水喝了口顶饿，道：“听你这么说来，神子殿下还有些可怜。”

“谁说不是。”塞内加回道，也不知是讽刺，还是幸灾乐祸。

至于真假，那只有神子自己知道。

七月七日凌晨前差一刻，赴宴首席安波卡老起身向神子请辞，参加光明殿迎神仪式。

所有祭司陆续离开皇宫赶到神殿圣贤广场，此时，天色漆黑，夜风习习，数尤祭司齐聚，穿白袍系黄金六芒星腰带，按固定的迎神位置站定，持十字星章，诵读赞美光明女神祷文。

当晨星闪烁时，金色神光放送，光明神殿引来女神降福，荷明斯更是获得亲耳聆听女神教诲指点光明神义的千年荣誉，毫无争议地荣登第X代光明殿冕下。

仪式结束，塞内加立即带安波卡到神殿餐殿，七天清水素果早把从来没有斋戒过的人折腾得脑袋发晕，待肚皮填得七分饱，安波卡悄声让塞内加也去吃东西，不用服侍她了。

后面还有重头戏，塞内加也不推辞，让其他侍者照顾好自家殿下，悄然离席。

安波卡啃着精灵果，随意打量殿内诸人百态，众人吃得尽兴，哪怕是神侍仙女也在夸菜肴做得好。神厨立在神子座前侍候，随时送上新烤好的孜肉。他肥胖高壮，腰插两把菜刀，刀光随时散发着凶厉的杀气，特别的是他带着一副宝蓝色的耳坠。

这神殿第一厨难得现身，能见到他面，还是沾了神子塞隆的光。安波卡看人的眼光太放肆，很快，就引起神厨的不满，或者，跟也身边的塞内加有那么点关系。高塔一般的神厨踩着重重的步子，像喘不过气似的，吭哧吭哧走到她这一桌，嗡声嗡气地问：要吃什么？

安波卡知回道：“我吃好了。”

神厨看看桌面依旧铺得满满的美食，两根手指头掂起小姑娘，再问一次：“你要吃什么？！”在他眼底，所谓龙神祭司就是个挑食的扫神厨面子的小破孩儿，他要是不让这姑娘拜倒在他神乎其技的厨艺下，这第一厨就不用叫了。

“我真没那个意思。”

刷刷两声，两把厨刀贴着安波卡的耳朵边飞过，插入神殿墙面，神厨如轰雷般地说道：“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到这出乱子的一桌，神子的神侍骂了句：“哗众取宠。”

“不是东西不好吃，是我真地吃饱了。”安波卡实话实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比比耳垂部，“你的这个，卖不卖？”

神厨手指轻放，让她站到餐桌上，即便这样，他也得弯低腰才能和安波卡平视，他的眼底基本没什么情绪，沉静如海，他道：“你的神官没教过你，想从本厨手里拿回东西，除非，你在厨技上赢我！说，比什么？”

安波卡不由地捏手指，想是想赎回来的，但这难度太高了。她不过多看神厨两大扇耳朵几眼而已，那上面挂着两粒蓝精灵宝珠做的耳坠子，她不过想知道那两珠子是不是塞内加换宴客席面的东西而已，两个而已就招来一场尊严比试，这冤招的，没法儿说了。

207.巨龙献礼

塞内加匆匆赶回餐殿内，他冷眉倒竖，语气讥诮，道：“雷森，你贵为厨艺宗师，亏你也好意思欺负个小姑娘，你徒弟不长眼自找死路，别告诉我，你也没长脑！”

神厨的徒弟，叫格丽芙，图利亚的凤凰公主，跟神厨学过三年手艺，据说此次女天资聪颖，不到一年功夫就得其两分真传，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神厨也难得收到如此良才美质的学生，正想把一身绝学传倾囊相授，不巧，女徒弟在与龙族契定者的宿怨比斗中，输了。

徒弟比试输了，做老师的出来找点场子教训下不要目中无人，无可厚非；问题在于一个大宗师跟一个连盐碱糖都分不清的菜鸟比厨艺，这，说出去都要笑死人。

神厨面红耳赤，呼吸粗重，给塞内加鄙夷的语意气得不轻。

“那个，是我要跟这位大师比的。”安波卡悄声说道，塞内加怒眼扫过她，咬牙切齿地叫道：“殿下！”这一声真是叫得人全身寒毛倒竖。

安波卡心有歉意，又不敢看塞内加，她快速对神厨说道，“比烤肉串。”

这是最快结束这场没必要比试的菜名，这是安波卡期望。

比试要有彩头，神厨出的是她要的两粒宝珠；她要出的也必须是神厨所需物。

神厨说，赢了，他要塞内加做他的奴隶。

不要争论什么塞内加是人不是物她没资格决定他的去留之类的蠢话，既然提出比赛，那就必须承担结果。

这是个套子，专等着她钻进去的套子。

顿时，安波卡赎罪的心思丁点不剩，她原是想输场无伤大雅小比试让凤凰族高兴下，提起格丽芙，她就想起那个呕血呕足九天才死的凤圣，那些死在凤凰山谷口的羽族精英，有些事固然是你死我活的必然，却是她的心所不能承受之过。

然而，牺牲塞内加的要求让她清醒，她的想法是多么地可笑。

安波卡跳下桌案，召来龙神祭司法杖重重一放，道：“相信这个比塞内加更适合做赌注！”

塞内加眼睛都瞪出来，他不顾他一直遵守的规矩扣住安波卡的手想要改变她的主意，安波卡执意不肯，塞内加怒吼道：“殿下！您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重？全龙族的命数都在您手上！难道您要这样断送整个龙神殿，您究竟知不知道整个龙族付出多少代价才拿到它？！您怎么敢就这么地轻言放弃？！”

“塞内加，你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使这场比试公平公正进行。”安波卡话里有话，她冷冷地轻蔑地瞟过凤凰亲王的席次，这什么意思，长眼睛的都明白。

塞内加根本不想和她说话，他绝望又痛恨，要不是誓言制约，他必然会当场打得魂飞魄散。

反倒是神厨雷森本人，被这番话这神态给激怒了。安波卡的言行在污辱他身为一代宗师的尊严，他勃然大怒：“龙神的祭司！念你年幼无知，本厨饶你小命一回，若再犯，有如此次桌！”声落金桌粉碎。

首席长老起身打圆场，比试归比试，不要伤了和气，神子殿下在座见证，就当博个雅兴。

神厨收起怒意，冷冷地看人，叫她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安波卡点头说有，道：“你有神厨的头衔，不管做出来的东西如何，大家心里都会有个偏向。”

瞧这话说的，好像他的名声是假造出来的。神厨的怒火再起，这丫的到底会不会说话？！

安波卡忙补充道：“我这么说，不是贬低你的厨艺。我的意思是，你的配料、香味乃至你这个人的存在，在座的都很熟悉，基本上不用比，你就必输无疑。我提议由神子殿下以大神通掩饰我们的形体、样貌、烧烤时的动作。”

“本厨会用新配方。”神厨哼声道，“绝不占你半分便宜。”

刚说完，约莫是意识到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神情猝变，他向神子求来恩典后，随手扔出两套烧烤工具，两只高原绵羊仔。这种小羔羊的肉质最为鲜嫩，是做烤肉串的上等原料，尤以两排肋最佳。

原本跟个没手艺的人比试就够丢份，神厨雷森也不想在这些上面占人便宜，当场教安波卡怎么用他提供的烧烤工具不说，还给她时间熟悉各种调料位置。

“多谢你的好意，我打算自己去找食材。”安波卡这么说，神厨雷森眉头皱紧，捏着拳头，要不是小丫头片子的神情实在是诚恳没有埋汰的意思，非灭了她不可。

得到神子塞隆应允后，安波卡到莫拉塔森林，宰了头西塔魔象，削魔象牙做出一把菜刀和数十根串肉细棍，再到阿伊尔高原，寻着羚羊踪迹追去，以绝对气势收到一头壮年头羊。

这食材选的上乘，连神厨雷森都两眼发光，忍不住说了声：“好，有两下子。”他打量着小姑娘，颇有另眼相看的意思。

安波卡笑了笑，她觉得这个神厨很有大师风范，尽管他是来找她麻烦的，但恪守原则。她道：“那我要动手了，你要重新准备吗？”

神厨大手一挥，换羊羔肉为羚羊腿，开始。

安波卡先用解剖龙的手艺宰羊，接着用细牙棍串好，以新采的提味药叶裏好放在一旁，再从空间戒里取出七种药材动作飞快地切煮，熬出药汁入锅做成酱料，最后，撕药叶搭架火烤刷料。

神殿侍者用两个保鲜恒热法器盘取出比试双方烤好的肉串，加盖圆盖，端到神子座前，塞隆轻笑，给肉盘加神隐术，一团神雾笼罩，只余丝丝缕缕的烤肉香。

两种香味都不寻常，一种肥腻油香，却夹杂着阵阵的果香，让人闻之食指大动，口齿生津；一种清清淡淡，似肉非肉，似草非草，香味不特别地诱人，却勾得人无法轻易放弃。比试双方都考虑到饱食后的品尝者需要清淡的东西，都用上清爽的水果香味调动人的食欲。

厨神雷森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不稀奇；但据说烧烤毒手的安波卡能调出这样可与厨师相媲美的香料，实在不简单。

那究竟是肉果香好，还是肉草香更胜一筹？品尝者将决定胜负双方。

侍者到列座成员那儿收集他们的选择，再用小盘装雾状的肉串送给大家。众人开吃后，不时有人爆出：苦的，这什么叶，涩的，这手艺，唉，真是不负盛名。。。听着这样的评语，塞内加的手指头都抠进安波卡的肩胛里：这个白痴混帐东西！

龙神殿要完了。

龙神完了。

安波卡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肩头给硬抠出来的十个血洞实在生疼，她把注意力放在疗伤上，倒把担心的心思给收了。

神侍打开两大盘上的圆铜食盖，一盘剩个盘底，串串油润鲜亮，香飘四溢，明显是神厨的手艺；另一盘仅少了个山尖，根根黑乎乎，粘嗒嗒，也不知刷的什么古怪的调料吃了会不会闹肚子，难怪没人选。

胜负是多么地明确，塞内加急怒之下，直接捏碎了安波卡的右肩骨，神力渗透四肢百骸，让人痛不欲生，把安波卡给疼的一下子滑坐在地，全身冒冷汗。

对面神厨神情变来变去，道一句：我输了。

塞内加怔住：“你输了？”

那谁赢？

自然是他家殿下，安波卡。塞内加乐癫了，回过神，发现落在脚边几近晕厥的龙神祭司，大惊失色，扶起她，一看这伤是自己情急下整的，脸色不由地发白，忙不迭地给她疗伤。

这时候，诸位祭司所选的烤肉串也形成原貌，他们大多都选了肉草香味的，卖相的确一流，但味道实在让人不敢苛同，大多咬了一口不愿咬第二口。相反，选神厨的那些祭司，揭掉外面那层果酱做的料膜，发现里头烤肉，油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汤汁更是让人回味无穷，神厨手艺当之无愧。

虽然卖相不好，但内里实实在在地妙不可言。

然则，在香料的蛊惑下，神厨莫名其妙地输了。而且，那些所选非物的祭司们一想到自己的错选，头个念头就是找面墙撞一撞。

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指的就是安波卡牌烤肉！

这么一出“闹剧”后，大家看看时辰也差不多该散席，各自去休息。另一边，安波卡缓过神，捂着酸疼的肩头，眼中泪水汪汪的：“塞内加，你打我。”

塞内加弯着腰，傻笑着陪脸道歉：“殿下，属下认罚，您爱怎么罚就怎么罚。”

“那以后不许再提龙鱼那件事。”安波卡要求道，她已经给吐怕了。塞内加连声答应，他笑眯眯地扶她坐定，他昂着头，向对面哼道：“奴隶雷森，来拜见你主人！”

神厨气得连哼，拽下耳坠扔过去。

塞内加接到手里都觉得奇怪，这算什么，龙神祭司拿一殿之尊赌的自然是神厨本人的自由权。安波卡小声说她要的就是这两颗珠子。塞内加再度愤怒，差点儿捏碎手指间夹着的宝珠，让他胆战心惊，让他形象全失，拿整个龙族的命运为赌，竟然就是为这么两颗随处可捡的珠子？！简直就是拿巨龙族的尊严开玩笑！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他把东西往这个不着调的祭司少女身上一扔，扭头就走。

安波卡嗫嚅她可以解释的，但塞内加盛怒之下掷物的力道，打得她内息翻腾，一句话都不说不出。神厨雷森走到她旁边，问她是如何做到不露油腻，那奇特的配料又是如何调制的。

“你要脸不要？”塞内加去而又回，阻止了安波卡和神厨对话。神厨雷森脸色气得阵红阵白的，拳头捏了又放，塞内加肃穆的神情不变，他冷冷地骂道，“贵人真是多忘事，前刻还在为宝贝徒弟讨公道，下一秒就想和敌人握手言和？！龙神殿还没这么贱，滚！”

神厨怒而奔走，塞内加转过身，给安波卡调息，劝道：“殿下，以后切切不可再这样鲁莽。”

“我以为它对塞内加很重要。”安波卡摊开手掌，把精灵珠递还。

塞内加笑道：“曾经很重要，现在殿下最重要。”他用龙火将耳环融解重新锻造，改成游龙珠抱珠图坠，他将新耳坠扣进小姑娘的耳垂。

安波卡原是没有耳洞的，这动静痛得她直夹眼睛，耳垂火辣辣地疼。她捂着两边耳朵，对着塞内加严肃又温柔的笑脸，又说不出话。

扣好双耳环后，塞内加开两步，打量一番，然后说道：“殿下，您既然赢得它，就得好好保管，可别让我知道你随便扔了它。”

“不会有女生来找我麻烦吧？”

“乱想什么呢，”塞内加给安波卡整平袍衣褶皱，“殿下，该更衣了。”

下午是卡斯蒂利亚帝国新皇帝的登基典礼。

主持大典的宫殿当日主色系白金，宝石形长玻璃墙下堆砌英雄国花淬金白百合，一条红色地毯通向金色帝座。

神子塞隆与诸神代表在帝座左侧，全数用祥云遮去了他们的身形，余留淡淡的白金边。右侧是施礼祭司们。正下方，近卫队全体换上镀金边猩红骑士礼服，帝国高官们走的是华丽的银紫色高调路线，神殿祭司全数以镶紫金边白色礼袍亮相，庆贺人族之五登基的异族代表用绚丽多彩的种族国服以求重视，观礼贵族们不约而同地选了深色系纯礼服，以区别与神官们的地位高低。

当国乐响起时，伊曼·霍里茨以一头黑短发的白银甲骑士形象出现，他肩披帝国长麾，左手扶王子剑，挂金色绶带，踩着纯银军靴，由皇家骑兵队，神殿骑士团双双护送踏上阿让宫的登基之路。

王子单膝跪在台阶处，接受神的赐福。

208．疫魔狂欢

王子单膝跪在台阶处，接受神的赐福。众神神殿十二宫大祭司为皇帝洒圣水，祷告祝福，光明殿殿主荷明斯从奉冕神官手中取过镶钻白金皇冠，戴到王子头上，史载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

加冕仪式毫无障碍地顺利完成，无数人都松了口气。

以皇帝为首，众神殿祭司恭送诸神代表们返回神界。

神云消隐后，司仪宣布转移国宴大厅，靠近宫殿大门的第一拨富豪观礼者倒下，紧接着是第二拨贵族世家代表，第三拨十大元帅、高级军官、帝国官员，像多米立骨牌一样迅速，生死不明。

余下七公国代表、异族族王、高阶神殿成员惊恐万状，惊愕之后就是高叫灭世龙，恶龙为祸，恶龙要吃人了等等。这当口，神殿长老团赶到控制混乱的局势，他们听到民众恐慌的呼救声，除了阿让宫这些还站着的观礼者，整座皇宫早已是一座死城。

顷刻之间，繁华的阿让宫寂静如坟茔，是的，包括皇宫里的侍女、宫妃、军队，人人从外向内倒下，全部栽倒，恐慌，对外扩散。民众愤怒地要求驱逐恶龙变的皇帝。

神殿长老首席奉裁决之剑，要拿下为祸苍生的恶龙，吞噬了王子变成人占据皇位的灭世龙。

新上位的神龙主人卡斯曼皇帝不知因何缘故，虚弱地倚靠在台阶处，使不出一点大神通，还活着的人认为是诸神的裁决之光震慑了恶龙。

殿内站着的人叫着赞美诸神，感谢诸神赐福之类的话，要求神殿长老团立即消灭恶龙，阻止祸乱死难扩散。长老首席高举起裁决之剑，神光大放，盖过了那股阴冷狠辣的魔煞之气，掩盖了王子冰冷疏离轻蔑的冷笑。

年轻的龙神女祭司抱着心爱的小黑猫，脸上还有着惊恐的、不敢置信的神情，她所爱的人倒在她的视野里，他负责整座皇城的安全守备，他原是要阻止任何行刺者，却倒在莫名死亡侵袭的瞬间；还有所有她关心的爱护的人，都倒下了。

看着长老的神剑徐徐砍落，在这一刻，她高叫：“不！”

旁边的塞内加奄奄一息，推她出去：“殿、殿下，走，快。。。”

安波卡惊魂未定，空白的脑子里涌入无数的讯息，混乱又无措。塞内加的话正好唤回她一点点神智，她强作镇定，冷静，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长老团不会因为她的阻止就停下斩龙头的行动计划，裁决之剑缓慢地挥落，安波卡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挡在神剑之光前，但裁决神光下，任何人，诸神，诸魔也是能抵挡。安波卡也不例外，她全身都像在烧烤中，难受得摇摇欲坠。

“让开。”持剑的长老尊者出声道，倒不是他同情怜悯谁，而是凡人持拿裁决之剑是需要气力支持的，他是以燃烧他的生命为代价替索伦大陆除害，没理由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坚持上，尽管一并把安波卡拿下，更符合某些人的心愿。

安波卡见裁决之剑所散发的神光微暗，猜出这位长老力有未逮，心里欢喜脑子竟比平时灵活几分，她立即召来龙神祭司法杖，祭司战袍瞬间裹身，将她挡在神光之外。

现在就比谁的实力更强，谁理受诸神喜爱吧。

安波卡法杖侧平举，捏起龙神加护法诀，神光大盛，一举压过裁决之剑释放的神光。

首席长老尊者双手持剑，略有不稳，后面几位老者扶住首席，暗暗加持法力输送。众神神殿尊严就在他一人身上，万万不能输阵。首席长老微喘了口气，硬撑着没有放下裁决之剑示弱。

“阿丽娅祭司，意欲为何？”首席长老问道。旁边的二长老接话道：“恶龙为祸，数万生灵身死此地，难道你还要包庇这头恶龙？”三长老又说：“即便是龙神祭司也不能掩盖这样的大罪孽吧？”

一直旁观的异族族王们指指点点，公国代表之一图利亚亲王，他旁边戴黑头纱的女人，恶意地提醒道：“你的情人就死在那儿呢。”

尽管与裁决之光对峙并不轻松，但安波卡神情一直很平静，这既是卡卡猫先时训练得当，也与她长久以来的生死冒险经历有关。她注视着持神剑的长老，从他虚弱的神息中，她明确一件事，众神殿长老请出裁决之剑时，至少没有从诸神那儿得到神力支持。

她心安定不少，头也不回地说道：“朵雅夫人，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说风凉话。您比荷明斯冕下更受光明女神喜爱，还是您拥有千年潜力支撑？”

暂压下心中疑惑，她话头一转，目光直透入首席长老的眼底，语气微冷地说道：“首席尊者，请问长老殿有何证据，说明暗黑龙吞噬人族之王？”她加大了音量，“诸位，人族之王深受诸神宠爱，他的生息与诸神荣光息息相关，人族之王身死，神殿有没有收到诸神旨意？没有，为什么？尔等可当得起杀死人族之王的重罪！？”

“这场大死亡如何解释？”第四个长老问道。

“历史上有无数场死亡，死亡人数之多规模之广绝不亚于这一次。天灾人祸中，人为因素占据七成，诸位长老，我请求查明真相，还卡斯曼皇帝陛下清白；倘若证明是恶龙所为，绝不阻拦。如若是人为阴谋，诸位也要严惩此等穷凶极恶之徒！”

长老们商议后，勉强同意。更确切地说，他们是想先把这人诓走。

“请退后五步。”安波卡也不敢放没有反抗之力的皇帝一人在这么多的恶狼中，她想想，转身微扶起皇帝，“陛下，您需要什么？”

皇帝缓缓笑了下，道：“一。”他很虚弱，连说话都在节省气力，斟酌说出重点。感谢屠龙法师那简短过分的对答方式，有经验的安波卡马上猜道：“您能救一个？”皇帝微呼吸，安波卡轻轻放下他，在人群中寻找合适的保护者。

还是头佩黑珠面纱的朵雅夫人，她在对图利亚亲王说“情话”，其实是讽刺：“如果你死了，我宁可自己死，也要换你生。”

小女孩精灵女王在几个精灵骑士保护下无恙，她天真又稚气，回道：“大家都说她深爱沃森·梅洛朗，为什么这个机会不给他？”

“我可听说她变心爱上别人，要救的大概是她的新情人吧。”

安波卡充耳不闻，找到伽里芬多，把他带到帝座前。皇帝微抬手指，神光点入他额前，伽里芬多醒转，见宫内此情此景震惊又内敛。安波卡小声道：“伽里芬多，找德亚纳祭司，让他带人保护陛下。快，一定要快，他们在刻意拖时间，迟了我怕救不回大家。”

伽里芬多握了下她的手：“放心。”

他走后，安波卡在窗边徘徊，焦急地祈祷，点点黑影出现在天际时，她整个人都扑到伽里芬多身上，什么也想不到，她激动地吻了他，感谢诸神，他爱她。

伽里芬多回抱她，不停地喘气，神采奕奕，眸色发亮。

猝然，倒下。

死亡威胁还在，阿让宫已成为一个必死之地。

安波卡无声地合了下眼，轻轻地把他放平，她不敢多想，她只能坚信她能救回所有人。她跑到萨拉弗兰多教授那儿，教授在给“死”人检查身体，片刻后，他道：“可能是一种毒，有很强的传染性，并不能确定，必须控制，以免祸及整个卡文特。先找毒源，解毒。”

“我去找。”

“且慢！”不知位席排名第几的长老阻止道，你们说是中毒就中毒，他们还说是恶龙吸光生命之光呢。事关重大，还是慎重点好。

安波卡扔出所有的储物袋，又脱掉法袍，示意她什么也没有带，不会从中作梗栽赃诬赖别人。为示公正，首席长老派出两名长老随她去找毒源；萨拉弗兰多立即加派四人保护安波卡，别在半道上给长老们灭了。

你们不相信人，我们这边也不相信你们！

“放心了吗？”安波卡急得大叫，她冲到宫殿外，听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外叫嚣着灭世龙没有死，恶龙吃人了，全城人都要死，快跑啊。。。

她伤心得几乎想骂人，她不能听别人说小龙要灭世，小龙滥杀无辜，小龙又乖又温柔，宁可自己被裁决之剑威胁，也要用尽所有神力控制毒素扩散，小龙是心地最柔软的好龙。

她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坏蛋们的阴谋！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那样的好运，她双手合什：诸神保佑，她能立即找到毒源。她闭眼抛出一块石头，沿着石子的方向冲去，用这种办法一行人很快找到毒源所在地。

侍卫所休息地，僻静的角落里，一个魔偶守着一个小火炉，炉火里还有灰褐色的药烬。但在触及的瞬间，魔偶炸裂，火炉同爆，什么痕迹也没有剩下。

六个跟随见证者不由地轻呼出声，遗憾。

安波卡双拳紧握，忍下心思，闭眼再扔石头子，这次再看到魔偶时，她请黑袍设下禁制，中止魔偶核心运转。搜罗了七八套魔偶火炉，她冲回阿让宫。

在殿门处堪堪止步。

人群里，有一个冷傲的法师，穿着经年不变的黑色法袍，防风兜帽低垂，席地而坐，旁若无人地冥想，万千人中，他是最醒目的独特存在。

有人迎上她，悄声说德亚纳大人认为这奇毒毒性过强，发作速度过快，传染性过高，就请了老朋友过来相助。

安波卡眨了下眼皮，润泽酸酸的眼珠，压下激动的心思，跑过去，小心地把找到魔偶和火炉放到屠龙者梵古拉前。

神殿长老相互示意询问：那是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从哪找来的，就算是人为阴谋也不至于连神龙都察觉不出异样只有她能找到吧？两个随行见证的神殿长老，到首席尊者那儿低低说了句：继承安德罗里戈一脉预知力量的龙神祭司，替代天命预言师的存在，慎重。

首席长老手里握着那把裁判剑不由得晃了晃，老泪差点儿纵横：这是什么样的人生，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好事全凑她那儿了。

萨拉弗兰多哈哈笑了两声，叫道：“老家伙，开工了。”

黑袍法师睁开眼，平平淡淡，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想要的，分解魔偶，碾碎核心晶石，这位绝顶炼金术大家的手艺迅速又巧妙；魔偶内里的爆炸机关失效后，火炉的同爆装置也失去效用。黑袍法师取出一截未烧尽的黑色魔药膏，放到水晶瓶的药水里融解，又用手指勾起一点灰褐色灰烬往嘴里放。

“不！”安波卡没控制住心惊叫了出来，黑袍法师弯着手指瞧过去，安波卡焦切地提醒，“请、请用骨头仆人。”

萨拉弗兰多轻笑，那骨头还不是梵古拉的一段灵魂线，只照主人的命令行事，还没有强到能够自我分析。他把小姑娘拉到一边，别打扰大师解毒。

半晌后，黑袍法师也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魔药大师，得出结论：“毒龙瘟。”

萨拉弗兰多立即变脸，朝向异族族王及公国代表们处，他冷然道：“各位好手段，千年前的龙粪还保存得如此完好！哼，做出这等事，众位也不怕神罚灭族。”

曾经强盛不可一世的巨龙族，大半死在那一场命运裁定的末世之灾中，其中一样厄难，就叫做：龙瘟。

209．黑袍异彩

黑袍法师不管这些，他只管制药解毒，他要胡槲角，象叶牙粉，巨形菊甲片等药材以及“精灵泉水。”

爱弥生女王立即叫道：“本王允许你们使用，”她还太小，没能掩藏出欢喜的心思，“快去帕弗伦尔拿吧，本王说话算话。”

精灵骑士们不顾尊卑的，赶紧捂住精灵女王的嘴。

萨拉弗兰多冷笑，安波卡忍下全身的心寒，重新穿好龙神祭司袍甲，手握法杖定位妖精城堡，再冲进城堡陈列的魔画，寻找遗落在沙漠深处的那副画的终点。

钻出城堡全景图，安波卡又唤出米达歌斯妖精女王宝镜，吸走漫地黄沙，踏入精灵岛。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黑袍法师盯着树堡内外的花花草草，两眼发光，只见他抛出十数具骷髅傀儡，命令他们收集神花仙草，这些可都是绝世的魔药宝贝。

黑袍法师淡淡扫了前学徒一眼，有意见？

安波卡赶紧收眼，她怎么会有意见？曾经她用过那么多药材，大概都是这么“搜集“的吧。

沙尘在他们头顶盘旋，安波卡再用妖精镜吸尽，她东跑西窜，寻找所谓的精灵泉。黑袍法师袍袖摆摆，见宝物即收入袖中，他停在那个白木屋前，神情在思索，究竟是倒光水晶罐子里的泉水，还是连木屋一块儿搬走？

一无所获的安波卡也来到木屋前，只有滋养生命树种的那罐水，仅剩的精灵泉水吗？不知道够不够用。她看到黑袍法师在往容器里倒泉水，水晶罐储存的泉水似无穷无尽，倾倒不尽。她心头一亮，这样才合理，盛放生命树种的容器，怎会是寻常物。

黑袍法师意愿是装满他所有的容器，泡过生命树种的精灵泉水，那是任何一个魔药师梦寐以求的神水，真正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物，可不是光明神殿贩卖那种廉价光明圣水到处都有。

可惜的是，前学徒没了全盛时期的黄金巨龙守护力量，动用妖精宝镜吸沙不过五回就没劲了，喝再多法力补充剂也补不上。

黑袍法师意犹未尽地放回水晶罐，拎着小姑娘回皇宫了。

孰不知他们离去十分分钟，阿让宫内外闹翻天，怕死的人已经跑出卡文特，不怕死的带着满腔愤怒冲击皇城大门。被毒龙瘟之疫磨尽泰半神力的卡斯曼皇帝陛下，陷入昏迷，在有心人引导布置下，不明真相的人们冲破了皇城封禁，毒龙瘟迅速向外城传播。

一时间，皇城内外，尸横遍野，堆集如山。

人们争先恐后地逃跑，只怕跑得慢了被恶龙吃掉，死不瞑目的人倒下了还在说：灭世龙来了。快逃啊。

黑袍法师冷哼一声，九座皇门轰然一声关闭，震得人人心惊胆战，不敢乱动。

阿让宫里，萨拉弗兰多率领的黑袍团与异族族王、公国代表们剑拔弩张，神殿长老团也分作两派，一方主张立即以裁决之剑斩杀灭世龙；另一方退缩了，杀死人族之王，这罪名足够他们生生世世在地狱里受苦，不得轮回。

黑袍法师放下人，把若干分药材、一桶泉水及药单扔给她，煮药，自个儿坐下又入冥想。众人顾忌着这一位的绝对实力与古怪性情，不动声色地退让，收起法器，等待结果。

安波卡嚓嚓利落地切药，开火，放药材，调入半杯泉水。汁成淡青色，药香弥散，清晰可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遁逸了。安波卡将药起锅，先取一碗喂与皇帝喝下。

接着是塞内加，荷明斯，十位龙血元帅，这时候，谁有实力她救谁。

这些老于世故的人醒转后，看看周围的形势，两派人马的对峙，再由萨拉弗兰多提点两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恨两位公国亲王与异族族王相互勾结，为争夺皇权除掉伊曼·霍里茨设下这等毒计，也是怕灭世龙报复先下手为强。

阴谋家们何尝不想把安波卡一起整死了事，但她手中握有关键的精灵泉水线索，暂时死不得。所以，他们留下她的命，伺机逼迫她去寻找解毒剂，这其中至关重要的一味药，就是精灵泉水。

偏生不巧，这姑娘明明吓得六神无主，却又镇定若斯，穿上龙神祭司战袍后，实力竟然反压裁决神剑，还有那“银龙安德罗里戈预言力量”找起东西要命地显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一个小时光景，阴谋败露。

施用毒计者不得不逃奔，十位龙血元帅实力不亚于任何一个神殿长老，但因经龙血洗礼，龙瘟专要跟龙有关的生命，所以他们当场作戏毙命。此刻解毒得命，他们即与萨拉弗兰多的黑袍团擒拿阴谋作乱的异族族王，公国代表。

不要狡辩，成王败寇，无人不冤。

荷明斯对神殿长老们摊摊手，他也不想对他们出手，他更打不过他们，但无故诛杀人族之王这种罪名，告到诸神那儿，大家吃不了都有得兜着走；还不如现在缴械投降，进仲裁所住两天，说起来被人糊弄被人欺骗总好过扛死罪是不？

这光明殿新殿主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如此油菜圆滑也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他做冕下那位置，犹记得今儿早上连女神都给他哄笑了呢。

神殿这边只有一点上骚乱，大家就和平过渡了。荷明斯对皇帝说，回头查清楚事件原委就报过来，他先回神殿召些人手收拾这残局。

皇帝微微点头，那就有赖于光明殿给朕洗涮罪名。

另一头，黑袍们和异族族王及族人们打得不可开交，随着龙血元帅调来大部队围剿，图利亚亲王当机立断，放信号。羽族军团冲进皇宫救人，羽族人实力不弱，又和着几族人一起联手，竟叫他们逃了出去。

图利亚亲王等人且战且退于皇宫城墙处。频频的战斗声中，卡斯曼皇帝缓慢睁开眼，出手阻止。他还很虚弱，但抓一个朵雅·卡里斯托的力量还是有的。

“雅儿！”图利亚亲王急愤大叫，要跳回皇宫救情人，羽族人将他连拽带拉拖出皇城，以后再找机会，现在离灭世龙远一点吧。

掉回阿让宫的朵雅，狼狈倒地不起，黑羽面纱飘落，露出半狰狞半温柔的怪异面孔。不少祭司发出遗憾的叹息声，前光明圣女朵雅，美丽、温柔、高贵，曾是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化身。因违禁使用大天使术救活被灭世龙杀死的凤凰战神，遭神术反噬，毁了半边身体。

朵雅抹着唇角的血站起来，指着卡斯曼三世喝道：“恶魔，我宁可自我了断，不会让你去威胁阿芒泰！”她的偷袭是不成功的，多的是人替皇帝挡下她的攻击。

卡斯曼皇帝在闭目养神，他的伤在内里，比大多数人要严重得我，他缓慢地说道：“德亚纳祭司，烦请你抽了这女人的魂，着她以大天使术复活在此疫难中死去的人们。”

朵雅震惊得立叫：“魔鬼，你们这群魔鬼，我诅咒你们！”

这凄厉的叫声嘎然而止，萨拉弗兰多的灵魂抽取术，施法那个熟练完美，不比屠龙法师梵古拉逊色。他在两个助手的帮助下，绘制魔纹，很快将朵雅制成魔偶，手持天使之书，人偶唯一的意念就是施展大光明复活术。

安波卡是一点都没去管身边事的，她把最后一碗药给地下城老板。

待雷沃巴顿一醒，她递上药单：请调药材。

胖胖的老板虽然虚弱，但记着安波卡这救命的好，硬撑着身体，由俩黑袍扶着到宫外叫人开药仓。阿让宫有缓慢恢复中的皇帝、元帅们坐镇，安波卡放心带着所有的黑袍，架起露天大锅熬药。越来越多活过来的人加入帮忙，药汤一碗碗地送出去，生死关头也不管恶龙不恶龙的，先把人救活再谈。

光明殿的祭司圣女们得信后，也纷纷加入救死扶伤的过程。

这让塞内加非常地不爽，要知道，这是竖立龙神祭司温柔、善良、勇敢、大无畏完美形象的最佳时机，这些空有脸蛋没大脑的金发白袍圣女们凑什么热闹，坚决不承认那些拥有神血、仙女血统的女人比他家殿下长得好看更受人欢迎。

趁着安波卡流汗送药给又一个患者时，塞内加动了点手脚，安波卡顿失全身力气，软绵绵地栽倒。塞内加马上大叫：“殿下，殿下。。。”声涕泪下，他家殿下真是太善良太有爱心了，都累成这样还不忘救人。

这形象有没有提升，目前尚且不明。安波卡连饿七天，又受这等惊吓，身体精神也该歇歇，而且，她挂心那一个人，心底还是有点感激塞内加想出这么个歪招。

塞内加带着紧张的神色飞奔回皇宫，忽然止步。安波卡正想适时醒来，塞内加却捂住了她的眼。她拉开塞内加的手掌，有个海仙女模样的姑娘手持药汤，正将最后一口药哺喂入梅洛朗的嘴里。

骑士醒来睁眼，那海仙女扶起他，边撕破白精灵净化治疗卷轴边飞快地说着什么。骑士不时问话，两人神态语气很是熟稔，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骑士接手整顿宫廷防卫事宜，近卫团的骑士们陆续地各就其位，打扫战场，整理善后。

“殿下，抱歉。”

“没、没，事。”

安波卡转头埋进塞内加的怀里，当没看到这件事。她的心刀扎似地疼，喉咙酸胀地哽痛，其实，也怨不得谁，她害怕崩溃，所以一再地错过，等到她有了勇气，却失去了机会。

有人走过来，关切地问龙神祭司情况。

塞内加替她挡了，送她到皇宫总管备下多时的宫殿休息。塞内加不进转达外头消息，近卫团重新控制了皇宫，梅洛朗在布防控制皇城，帝都军卫全部换人；脱离危险后，皇帝责成宰相默塞特等官员组成临时部门，主管为全城病患解毒，以防被有心人利用生事。

210．海妖兴难

晚上十时，中毒人员解救完毕，帝都民众的生活基本能恢复正常。

然而，因混乱而相互践踏踩死的人数远远多于被毒龙瘟害死的，这不是大天使光明术能够救活的，它并非万能；同时，各地发到政事厅的紧急报告也预示着另一波大风暴的来临，恶龙灭世的事实瞬间传遍北方城邦诸国，事态严重超出任何势力的控制。

十位龙血元帅紧急部署各地军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政事厅灯火彻夜通明，研究到最后，认为新帝国不能正面镇压民众力量，毕竟皇帝是要统治这个国家，而不是灭了所有人。

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揭露这场人为阴谋背后的真相，争取舆论，支持新帝，更从最广泛的角度确立龙神祭司的崇高形象。至于人族与各异族的矛盾会不会就此激化，那是神殿该头疼的事，谋杀帝国高层集体危及所有人族，这种不顾道义残害无辜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神罚灭异族都是硬道理。

原本制作记忆球的事交由皇帝，但他的内容不够完整。这便得由从始至终都清醒无比的龙神祭司提供。默塞特刚起了个“值此国难当头之际”，就被安波卡一个茶杯砸了出去。

塞内加以为她不愿，正要送帝国宰相一程，又听她低声道：“让他等一下。”

这一等便是到天明，塞内加把三个小记忆球交到默塞特手中后，回到殿内，他安慰道：“殿下，不如出去散散心？”

“不用了。”安波卡拿被子蒙住头，“我想睡觉。”

匆匆地，塞内加去而又返，安波卡闷声闷气叫他不要打扰她。塞内加嗯哼一声，那他把骑士的纸条扔了啊。安波卡立即跳起来，抢过纸条，上面有梅洛朗嚣张古怪的留言，累晕了？再不顾好自己小心我用那招罚你走不了路。

安波卡反复瞅得纸条傻笑，塞内加连连咳嗽提醒：光明殿冕下有事相商，该到神殿开会了。

“哦，等我吃完。”安波卡恢复食欲，左手抓肉右手抓面包狂啃一通，再跳水池简单一过，套好衣服，带着塞内加急匆匆地赶往神殿。

光明殿里，各殿祭司齐集一堂。

荷明斯居首位，主持讨论怎么应对这次异族的大举难。众人没立即说话，这种事本来没得说，打。问题在于，这次主谋涉嫌包括万神殿多半数的长老，这些身居高位，家族势力庞大，牵连广众。

打战不难，难的是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开战前，得先把这些意图谋害人王的长老给解决，省得还没打，就先叛乱投敌。荷明斯等不到建议，就问安波卡，龙神殿是个什么意思。

见安波卡犹豫，塞内加在耳边嘀咕：杀啊，这根本用不着想。

“不是啊，”安波卡也小声地回道，“塞内加，你忘了海神祭司康珊妮德的事？”

塞内加一愣，又问道：“这杀不杀长老和海神祭司有什么关系？”

安波卡声音压得更低，道：“我们现在打，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待到海神祭司他们打过来，那我们就吃大亏了。”

“殿下，您顾虑得极是，但，这事关神殿、帝国、人王的尊严，必须杀。”

“所以我才发愁，这人杀不杀，其实该问陛下拿主意。”安波卡喃喃道，“他才不会让自己腹背受敌，吃大亏。”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以为各殿祭司都没长耳朵的。荷明斯嗯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那儿，道：“龙神的祭司所虑全面，海神祭司这个隐患，我们不得不防。诸位以为呢？”

“没错，龙神祭司想到了我们都没想到的问题，为防将来大乱，以本殿看，我们得保存实力。”

“本殿也赞成，几位长老也是受人蒙蔽，绝非存心谋害人王。”

“嗯，本殿认为，长老们有错，就交给仲裁殿吧。这只能算是内部矛盾，我们还是内部消化下，这海神祭司一出来，那可是天下大乱，诸神也要头痛的哩。”

就这么着，众祭司把海神祭司康珊妮德苏醒的危害，无限扩大，厉害程度到了众神殿必须保全诸位有罪长老的性命，将来才能依靠长老们拯救天下苍生。

所以，这人暂时不杀为上上策。

这是众神殿的决议，荷明斯把报告递给龙神殿，塞内加全力阻止自家殿下在上头签名盖章，什么叫龙神殿主张保留实力，以期对抗海神祭司？这不是往龙神殿头上扣屎盆子么，传到神界，那不是叫人笑话，以为龙神殿怕了那些鸡鸣狗盗之辈。

况且，龙神殿受人排挤，就是长老殿搞的鬼，现在反而要替那些有罪长老担下帝国怒火，丫的，这不是叫人打了一巴掌，还再送上另半边脸叫人打么。

安波卡附到他耳边道：“你知道梅洛朗上哪了？”塞内加微摇头，她又说道，“他现在指挥军团攻打阿拉索，如果能拿下，就不用怕海神祭司；如果不行，这些长老就不能杀。”

塞内加失笑，自家殿下对那个骑士信心十足，可打仗哪里是梅洛朗想打就打的，帝政厅那儿乱糟糟的，军部那儿筹兵下令也要有个过渡，没个三五天，怎么能打。

“你要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以塞内加的身手，来回阿拉索领地之间，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回来他，他沉默地同意，暂缓处理谋害人王的长老们。

荷明斯冷淡地瞟了塞内加一眼，他对这个属官的不满与日俱增，看在安波卡面子上，没有当即发作，让穆西送了神殿决议到阿让宫，事情暂时过去。

三天后，前线传来消息，阿拉索公国战败，宣布无条件并入卡斯蒂利亚版图，帝国疆域扩大五分之一。

安波卡大惊失色：这么快？哪怕是战神再世也做不到吧。

借着出入阿让宫的便利，安波卡详细翻看梅洛朗传回的战事报告，第三段开头赫然写着“奥菲斯率狮鹫战团歼灭三十二万阿拉索人，立首功。”

安波卡还没回过神，就听监察院的人报告说：关押在伦巴底狱的凯罗琳公主疯了，在接到她最信赖的宠臣奥菲斯选择背叛，全斩海妖军团的报告时，吐血尖叫“我不信”，随后神智失常。

听说皇帝就淡淡应了个“嗯”字，对于如何处置凯罗琳，没有下文。

当天晚上，凯罗琳公主杀死主治医师，在内应的帮助下，逃离卡文特，在瓦卢与阿拉索残余势力会合，借道克拉伦斯，奔赴图利亚公国。

帝国方面这么清楚逃犯公主的行踪，因为那个内应就是监察厅的人。

三天后，帝国以图利亚收容叛军头目为名，发动全线战争。

图利亚、克拉伦斯也不甘示弱，声称皇帝为灭世神龙化身，龙神祭司是他的傀儡，阿让宫被杀人狂所把持，龙帝凶残暴虐，登基不足一个月就杀死三千臣属，以满足好吃人肉喝人血的要求；不仅如此，恶龙还重用战争犯，悍然撕毁诸神鉴定的和平条约，以莫须有罪名掀起战争吞并阿拉索，屠夫将军奥菲斯就是最好的证明，两公国的统帅号召所有爱好和平与生命的有识之士拿起武器，反对恶龙统治。

与之相呼应的，帝国各地爆发：洪水、干旱、瘟疫等等天灾，在叛军的煽动下，人们认为这都是恶龙带来的灾难，也是上天诸神的警示，无数人加入屠龙大军，对抗帝国军团。

形势的恶化打扰了帝国军方的闪电战部署，帝国陷入全国内战的泥淖，更糟糕的是排名第三的龙血元帅坦加德，在帝国歌剧院门前被刺身亡。

坦加德的死揭开帝国高官死亡序曲，短短半个月，军部十六名高级军官死于无差别袭击。

南北各城邦舆论倾向：这是恶龙灭世预兆。

帝国上下人心惶惶，可谓是寝食难安。

围绕着“要把战争进行到底”和“全面休战平息民怨”两种观点，阿让宫展开无何止的争论。哪派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皇帝是战争的发动者明确不会罢手，主和派人士寄希望于安波卡。

人们相信，性格善良宽容博爱的龙神祭司一定不忍帝国子民死于无意义的战事，挽救帝国百年基业的大任全在她身上，好似安波卡不阻止战争，所有死于天灾人祸的民众都会死不瞑目，白白浪费他们对龙神殿的景仰与爱戴。

于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人们就已经把她推到主和派首领的位置，和皇帝打擂台。

安波卡又不是脑门抽的，这个时候去跟皇帝作对。

当天下午，她以一副“大眼无神面色惨白似恶鬼”的憔悴模样出来在公众前，确信所有人都相信她病的很严重，她要到乡下养病。

留下塞内加挡说客，安波卡自已溜出皇城。

外面的空气是多么地新鲜，瓦蓝的天空是多么地美丽，即便是路边哭泣找妈妈的小孩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可爱，隐身的安波卡在人群里快活地东张西望，深深地呼吸，没有烦恼的味道闻起来真是棒极了。

她来到一家手工饰品店，有几个姑娘在挑头绳，对着镜子看到底是红色好，还是选黄色，她凑过去对镜做鬼脸，里头当然是没有她的，但镜子里有蓝天白云，繁荣的街角，以及飞驰而过后宰相府的马车。

她扔下东西，边灌魔药边以灵活的速度跟上去，哼，小人，她非得揍到他妈都认不出来。她搓着鼻子暗暗发誓。据她所知，帝政厅在推动她充当“主和派”首领这件事上，发挥了重要的积极作用。

追过两条街，她刚过拐角，暗杀发生。

急驰中的马车诡异地瞬间爆炸，木头碎片砸溅到四周的行人身上，人群尖叫，四下奔跑，又哭又叫。安波卡惊愕，迅速挥开防爆魔纹甲片，拨开混乱的人群冲过去，沿途扔出数个魔药瓶，无数路人倒在迷药下。

通往出事点的大路畅通无阻，爆炸现场一览无遗。

有三个人压在炸裂的车轮下，默塞特倒在血泊中，半边身体破碎，无数的木屑，魔弹碎片嵌在他体内。安波卡边施以急救药，边拍打他的脸：“默塞特，你个小人，快醒醒！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要是死了我鞭你的尸拿你的头做药。。。”

“阿丽娅殿下！”有人认出龙神祭司，慌乱的人群安静下来，敬畏又欢喜地看着安波卡救人。

211．复仇故事（上）

有人越过地面障碍，小心地靠近，安波卡忙中抬头看了进入警戒圈的高个女人，阻止道：“站在那儿，不准靠近。”

“安波卡，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莉丝啊，我只想问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知道的，我有三级治疗师的资格证明，多多少少也能帮上忙。

那两个血流得挺厉害的。”

经她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纷纷自荐，他们愿意帮忙救人。

安波卡给默塞特缠好魔药绷带后，起身道：“任何人不得妄动，违者以谋刺犯论处。莉丝，请你也退后。”

“卫兵来了。”人们让开一条通道，领头的是神殿第一骑士殿长官阿切劳斯。

安波卡小心地在伤员附近洒下一瓶黑稔子夺魂粉，阻止骑士团的人带走伤员，不看帝都守卫队队长的脸色，她自顾自拿出联络器，联系依萨克，告诉他，帝国宰相当街遭遇谋刺。

帝国第一高官遭遇不测，皇帝大怒，就地罢免了原帝都守备阿切劳斯，责成近卫团长官依萨克与监察院联合找到幕后主使。

近卫团顷刻即至，封锁这片区域。监察院的人也紧随其后，带所有围观者及昏迷的路人回去审查。依萨克带人护送伤员回阿让宫，为安全起见，安波卡也不得不返回，尽管她内心认为自己实力尚可，出不了事。

默塞特苏醒后，配合监察院的人做好调查，请龙神祭司到他那儿说点事。

他主要为的是道谢，安波卡哼哼地当着他的面，往药里洒了一堆又一堆又苦又涩的辅料，然后快活无比的哈哈大笑：你个小人，终于让我等到今天。

三秒钟后，她听到医疗室外传来阵阵跑动声，还有人小声地：在这里，快，别让殿下又溜了。

安波卡僵住，想起自己被无数人发现装病的事实，心里一急，当场跳窗，在花园里跟人玩捉迷藏，最后躲进魔药室，还在门口布下七道魔药封锁。

晚上，肚皮饿得咕咕叫的安波卡等到一个不怕魔药惩罚且不会逼她的人，他还带来她最需要的美味食物。安波卡吃得那个开心，嘴里塞满美食还不忘道谢：“伽里芬多，谢谢谢谢。”

伽里芬多递上手绢，他神色微冷，一贯地严肃。他道：“不喜欢皇宫，离开就是。”

安波卡讪讪地接过手绢擦拭，她刚才失态了，竟然在礼仪贵族前头用沾满油的嘴说话，都是在皇帝前头随意惯了养成的坏毛病，一定要改掉。

伽里芬多岔开话题，他道：“我来是跟你说说默塞特遇袭的事，”他继续说道，帝国宰相的马车经过皇城第三大街，他的马嗅到一种混合幻魔毒，受刺激急奔，刺客早已埋伏在附近，先炸毁马车，再趁乱下手致人死地，制造天降灾难的闹剧。

这是近日高官受害案刺客一贯的作法，安波卡嘀咕道：听起来挺阴险的。

伽里芬多嗯一声，道：“多亏你当时在场，现已查出迷倒的路人里有七人身份不明，五个身藏凶器。”

“那查出什么了吗？”

“是国内某个暗杀团，监察院在跟暗杀盟的人联系查证。”

伽里芬多也承认，不会有什么效果。关键在查出暗杀团的人怎么确定高官们的行踪，像默塞特这次出门，就是临时起意。但埋伏的包围圈表明，刺客早知默塞特会走第三大街。

“还记得莉丝吗？”

安波卡顿了顿，才应道：“她怎么了？”

“据反映，她刻意接近现场。”伽里芬多沉吟道，“我知道在过去，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她的行为应该视作暗杀行动里的扫尾。”他抬眼看着她，“我怀疑，她是这起谋杀案的负责人之一。”

安波卡心里有股旋风在鼓嚣，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她费力压下纷繁的心绪，干巴巴地问道：“有证据吗？”

“正好没有。”

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安波卡是松一口气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庆幸没有证据吗？她胡乱想着，忽然回过神，伽里芬多刚才的回答是多么地冷诮，似乎别有深意。

她心中咯噔，看着对方，急问道：“她还说了什么？是不是她说了很奇怪的话？”

伽里芬多微微笑了笑，回道：“我很高兴你想维护的是。”他语气轻飘地回道，“不过一些陈腔老调，我能应付。”

“可是，”安波卡拨弄着盘中的鱼子酱，低语道，“她说的话会让人以为你是因为私怨故意陷害她，大臣们也会借机攻诘你。”

见她低落，伽里芬多也收了笑，道：“也许我不该告诉你，考虑到你们终归相识，看来，我失策了。”

“不，不是因为这个，”安波卡深吸一口气，抬头，抿了抿唇，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伽里芬多颔首，两人来到监察狱，因为安波卡的特殊身份，莉丝给调到一个独立的牢房。伽里芬多退出房间，让两位久违的老同学不受干扰相谈。

莉丝依旧妩媚靓丽，她翘着二郎腿，靠着墙角，姿态还是那样动人。

“我去见过琳达。”

“我还以为那黑鬼不敢让你来看我。”

“我时常想起在查士顿的时光。我们那么快活，当然，也许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快活。”

“没想到你们两个现在感情那么好。”

“你教会我那么多，可是我从来没有为你们着想，不经意带给你们那么多的痛苦和麻烦。”

“拜托，安波卡，你才十八，不是八十。”莉丝哈地大笑，停下不对题的对话，“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你有必要为那么点子事回忆不止？”

安波卡平视她，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要做那些事，可是，他们已经完了，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离开那里。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自取灭亡？”

莉丝换了条腿交叠，摇头叹惜：“看来传言是真的，你爱上那个黑鬼了？不得不说，你变笨了。梅洛朗阁下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知道你为阿拉索亲王工作，莉丝，你收手好不好？我不想你死在这个可怕的地方，那几年我就交了你们这几个朋友，我不想你们一个个都因为我，你们本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只要你说出来，我会帮你求情。”

莉丝轻笑，道：“你总是这么天真，不得不说，听你这么掂念老朋友，我很高兴。”

“阿拉索亲王根本不值得你忠诚。”

“看在我就要死的份上，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莉丝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不认为琳达那女人知道我的身份。”

安波卡微耷了眼皮，道：“你出现谋杀现场的时候。”

莉丝张了张嘴，笑道：“真地没想到，你比以前聪明多了。默塞特是条大鱼，明知会暴露自己，我还是冒了险。”她哈一声，像御下包袱似地，“我还以为会更早，给你下药可让我费尽心思。我一直在想，不是你运气好，就是你早就发现了。早知道的话，我还能再立功呢。”

“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仇恨帝国？”

莉丝微笑点头，道：“我死以后，要拜托你把我送回几塔，那里是我的故乡。”

安波卡没忍住泪流，莉丝以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她，道：“别这样，我亲爱的朋友，能为我的祖国而死，这是我最大的幸福。”

伽里芬多打开门，走入房间，扶起泣不成声的姑娘，他道：“我会交代他们，给你个痛快。”

莉丝讥笑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没人爱的可怜虫。”

211．复仇故事（下）

伽里芬多甩上门，把人带到办公室，他蹲在她前头，低声安慰，一个复仇者并不值得她哭。安波卡接过手绢擦了擦，道：“你说我是不是个灾星？菲尼这样，琳达这样，莉丝也要走了。”

“当然不是，”伽里芬多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安波卡，你是最幸运的女孩。”

安波卡怔怔地看着他，道：“所以，靠近我的人都不得善终。”

伽里芬多失笑，道：“天，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不该让你去见她。”

安波卡递还那枚戒指，塞内加帮她取下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做到。

伽里芬多望着她，静默。

“为什么？”

“我不希望，下一个是你。伽里芬多。”

“当然不会，”伽里芬多贴着她的眼皮吻去她滚落的眼泪，“我可怜的女孩，你只是被吓坏了。”

安波卡站起来，她已下定决心，她冷静地说道：“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感动不是爱情。对不起，伽里芬多。”

伽里芬多拉住她，并制住她所有可能的反抗，他道：“那一次，我们三个，我、他、还有菲布彻诺三人到查士顿消灭血魔眼，他是第一个出现在你眼前，威风凛凛地像天甲战神，在无数的魔物中救了你。

你当时年幼，胆子又小，早吓呆了，看到他自然觉得他就是那无所不能的大英雄，更妙的是他还喜欢你，你全然忘了这个人本性暴燥，蛮横、专断、自以为是，曾经是那么地恶劣不讨你喜欢。

这样的迷恋是每个少女都会憧憬的年少玫瑰梦。

你说得没错，安波卡，感动不是爱情。”

“即便开始是这样，但后来一样的。”

他笑起来，好像就在等她反驳一样，他道：“是，在这个基础下，你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哪怕是圣洛朗夫人的反对也不能阻止你们的爱情。”他用了点讽刺的腔调强调道，“幸运的是，你有黄金巨龙法杖，你有黑袍界最出众的法师做老师，你的学识、才能、实力得到全大陆的认可。圣洛朗家族终于不再反对你们的婚事。”

“贵族的婚姻就是这么现实。”伽里芬多总结道，安波卡静下来，他笑了笑，抚过她的额角，语气放得更缓慢柔和，“你总是认为我喜欢你，我会爱你是基于这些东西，可是，亲爱的安波卡，如果你诚实一点，你就会明白所有人的爱情走到最后都是一样的。穷人得想着钱房工作，富人则考虑门第家世血统责任。”

安波卡反驳不了他，她无措地移开眼，道：“你说的没有错，可是，我已先接受他，抱歉。”

“你还是不懂。真正的爱情怎么会有先后？”伽里芬多连连地低笑道，把手放到她肩上，以一种亲昵地姿态跟她说起爱情的真谛，他循循善诱，确信她能慢慢理解，“你喜欢安静地看书、画画、制药，如果有人能和你分享你最喜欢的魔法史传奇，你就会喜上眉梢，发自内心地快活。那个人，我们都知道他在军事上有特别地才干，说起战策军论头头是道。

但你听不懂。所以，他将不得不把你扔在城堡里，给你珠宝华服高马名画打发寂寞。

也许你要说没有共同爱情共同语言没有关系，只要他喜欢的是你就足够。可是，你问问自己，他喜欢你什么？遇事就哭，动不动害羞脸红，还是你的弱小无能可以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

十年，二十年后，当这些品质失去，你们的爱情里还剩下什么？到最后，难道你要用魔药挽留他吗？”

“请、不要再说了，”安波卡闭上眼恳求道，“伽里芬多，我承认你说的都对，在你看来，我和他之间的一切都很可笑幼稚，但，他也许有千般万般不好，他爱我的心是永远都不会变。关于未来，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本来就有这样那样的差异，我们可以向其他人学习，慢慢地磨合，一切都会变好的。”

“你这是骗谁呢？我可怜的安波卡，就因为他先说喜欢你，他说爱你，你就固执地认定了他。”他搂着她，轻轻地吻掉她眼角泌出的一滴眼泪，“视而不见那些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毛病。你害怕离开他后再没有人会爱你，你怎么会爱他？你只是强迫自己去喜欢他，试着爱他而已。”

“不、不是的，”安波卡虚弱地辩驳，可她竟连当着他的面大声说爱那个一心一意爱她的骑士的勇气也没有。

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底，她的自私与卑鄙遁若无形。她难堪地避开，假如他的话不曾触及她不愿正视的内心，她不会这样害怕。

“我知道你的自卑，安波卡，你不敢奢望你认为高攀不上的爱情，哪怕你的内心受到强烈的吸引。记得最初，你仰望我，视线追逐我，我的任何一点亲近都会让你心生喜悦，羞红脸。可惜，我骄傲地看不上你，你更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讨人喜欢。恰在这时，他说他喜欢你，为了你他不要高贵的公主，不惜放弃继承权，与整个家族对抗。你感动了，你们深深地‘相爱’。”

安波卡心神猛然大震，她不得不承认，他看透了她的心结。

难道这就是他们相爱的真相？曾经，连她自己都奇怪，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嚣张、跋扈、喜欢用恶毒言辞嘲讽自己的人。

她惊慌地有如身在寒窑，她想起那那只聪明、世故、不动声色消灭敌人的魔宠小猫，在她六年生活中所做过的那些暗示，那些鼓励，对黑袍的那些诋毁。

是的，假如没有它的推动，她绝不会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不，她这是在否定他们曾经的快乐，他那么用心，待她那么好，驱走她所有的不安。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伽里芬多似有所觉她内心的彷徨无助，用了更温柔更紧密的力道搂住她，让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继续说爱她：“后来，我说我爱你，你害怕这是谎言，更是伤害，你把自己的心重重地武装，封闭自己的真情，把我推开。你认为我这样优秀，这样高贵，这样好，应该配世上最好的女孩子。可是安波卡，你这傻姑娘，如果我不是真正爱你，我又怎么会要求你的爱？在我心底，只有你是最好的。”

“最懂你的人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用手轻轻地抬起她的脸，安波卡的眼底波光盈盈，伽里芬多眼中情深意重，两人深深地相吻，甜蜜又酸楚，激烈又放纵，安波卡勾紧他的脖颈，伽里芬多解开她的胸衣，他们轻轻地躺下，有硬物硌痛安波卡。

伽里芬多从她背下摸出碍事的戒指，扶起她，他单膝跪在她身边，微仰着头，安波卡知道他在做什么，她的内心忽然生起一种抗拒，好像这求婚的戒指是毒蛇猛兽，会咬断她的手指头，让她毕生痛苦。

安波卡怔怔地看着他，伽里芬多怎么会舍得让她痛苦呢？他这样的人，一旦说出爱她的誓言，必然永生都不会改变。

“不要拒绝我。安波卡。”

她缓缓又郑重地伸出左手，他执起她的手，将戒指套进她的中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大手再握紧，与她手指相缠，他站起来，微垂头，看着她，温柔而笑，道：“你不会后悔的，安波卡，时间会证明你的选择。”

他低头吻住她，将她打横抱起，他们一起倒在书桌上，文件器具凌乱地散落一地，谁也顾不上什么，伽里芬多引导着她，安波卡与他唇舌相缠，她的裙衣褪到腰间，他精瘦苍白的身体覆在她柔软的胸脯上，一切是无比地自然和谐，水到渠成。

她爱他，她从内心底爱他，所以，无需用任何的言语，他们应该在一起，合而为一。

安波卡手插在爱人的黑发里，贴着他唇角亲吻，安心地微笑：“我爱你，伽——”

“不！”

212．海妖兴难

伽里芬多慌乱的阻止没有安波卡坚决的爱语快，仅仅半秒之差，他再次失去她。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先告诫她？

他不由地失控地在她柔软细腻的身上留下重重的痕迹，这个可恶的狡猾的主宰着他整颗心的笨蛋！

说不上气恼多些，还是欢喜更多，伽里芬多内心里是兴奋的激动的，她爱他，事实已经证明不管沃森·梅洛朗如何努力，她爱的都是他。

所以，伽里芬多内心的嫉妒之火稍稍少了些。只要她活下来，他会想出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诅咒。

他镇定地帮她穿回衣裙，化身情敌的模样，在她耳畔深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哪怕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伽里芬多苛刻地计算时间，他记得一刻钟后她应该会醒来，失去所有爱他的记忆。

魔法怀表的指针嘀嗒嘀嗒地转圈，不紧又不慢，根本不能领会一个深陷爱河的男人的心焦与愤怒。嘀嗒，时间到。伽里芬多换回原来模样，调整好情绪，等待爱人睁眼能第一个看到他。

“安波卡？”伽里芬多意识到不对，他放高了声音叫她，又摇晃她的身体，时间不停地流逝，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亲吻、揉捏、电击，沉睡的姑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不，来人！尼查！”

伽里芬多魂飞天外，他惊恐地几乎无力抱起她。监察院内外的黑袍们发现了小公爵的无措，继而发现龙神祭司的异常：“少爷，镇定。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请从密道离开，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他们以为他求爱不成失手杀了安波卡，伽里芬多怒骂了句滚！又冷着脸让他们封锁消息，联系家族灵魂大师，立即赶到这里。

灵魂法师束手无策，只能以九道锁魂阵稳住安波卡堪堪将逝的魂息。

“报告，一九一号的女犯人跑了。”

趁着监察狱的大动乱，在接应者的帮助下，莉丝成功逃出生天。伽里芬多本无心处理事务，但这个女人大肆造谣他强迫安波卡逼使她以死明志，恶意挑唆帝国舆论针对梅斯霍特家族，黑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民众好感，一夕殆尽。

伽里芬多发誓，等抓到她，他会亲手宰了她！

龙神祭司无故沉睡的消息，惊动帝国政坛及神殿高层，更是在当前混乱的局势上浇了一瓢热油。

卡斯曼皇帝迅速赶到当事人处，排除人为暗杀袭击后，他缓缓地问道：“谁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伽里芬多沉着脸，说出萨缇利要杀安波卡的来龙去脉。关键在梅洛朗，只有他才能救安波卡。

“叫沃森·梅洛朗回来！”皇帝冷冷地下令。

骑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前线回报，他们的头带队出击，行踪不明。追查后，阿让宫发现骑士已失去踪影三天，随员全死，无线索。

默塞特献计，把人从监察狱转入小龙神庙，正式对外发布“龙神祭司被好朋友刺杀生死不明”的消息。

此举既可引回梅洛朗，又能有效打击叛军的气焰。龙神祭司承受天命而立，又有广泛的良好民心，公众一旦确知她成为暗杀目标，叛军所谓恶龙导致天灾人祸预兆的谣言不攻自破。

他分析道，如果敌人旨在杀害梅洛朗，那么，应该立即放出消息以打击我方士气。梅洛朗既然没有猝死，那么敌人的用意就很玄妙。

他大胆臆测，是为了骑士手中九套神书，唤醒海神祭司的关键。

这人世能让骑士妥协的只有安波卡。只要绑匪还要东西，他们就有机会找到梅洛朗。塞内加道，他去看看。

五天后，梅洛朗被救回帝都，他身上有明显的受酷刑痕迹。他简单说了自己被阿拉索亲王刑求要九神书的事，他还带回一个更可怕的消息，海妖王国阿拉索确实得到康珊妮德相助，所谓的海水淹没城池等天灾，就是康珊妮德在兴风作浪。

不幸的是，康珊妮德是在神规戒律范围内动用海神力量惩罚不敬她的人，诸神不会出现干涉，帝国方面不得不承受“错待阿拉索亲王”的恶果。

图利亚、阿拉索、克拉伦斯钻的就是这个空子，帝国若不能强效迅速地阻止他们的阴谋，国本堪忧。

“交给你了。”梅洛朗打了一下皇帝的肩膀，他还有点得意，给年轻的皇帝这么大一个难题。

皇帝似笑非笑，带着一帮臣子回阿让宫研究最新局势。

梅洛朗左看右看，问道：“那女人哩？我都回来了，就别装死了。”见依萨克神色有异，“难道是真的？妈的，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查出来没有？她在哪儿？”

依萨克犹豫了三秒钟，梅洛朗一拳打碎他的下巴，依萨克冤死了，他只是在考虑怎么说。

“她到底怎么了？说！”梅洛朗全身紧绷，大喝道，绷带的伤口处渗出血来。

“她的魂息出了点问题，具体你要问梅斯霍特家。”见梅洛朗拿眼瞪人，依萨克苦笑道，“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根由。”

梅洛朗深呼吸数次，让他带路。

来到龙神庙阵法堂，数百黑袍法师镇守魂灯，安波卡静静地躺在阵眼中心，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处，脸带安然的微笑，她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又像是在邀请她的爱人亲吻。

她的神情是这样的幸福快乐，以至于没人能相信她即将离世。

梅洛朗也不信，她看起来这样的鲜活，好像只要他捏捏她的小鼻尖，她就会醒来，娇嗔地责怪他坏她好梦惊回。

塞内加推了他一把，叫他去吻安波卡。梅洛朗问她中了谁的魔法，被谁攻击。

“叫你做，你就做，问什么废话？！”

“废话？她这样生死不知地躺了五天，你说这是废话？！”梅洛朗一下子就爆炸，对他怒吼道，“滚你的妈，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这种时候不跟着她你在哪？”

塞内加冷冷地回敬道：“等她醒了，你不会自己问？！”

依萨克在后面悄声补充：出事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梅洛朗看向阵脚，伽里芬多半蹲半倚，专注地看着阵眼中心的姑娘，神情沉静漠然，只有火热的眼神能够映照出他内心的真情。梅洛朗鼻哼一气，一道心剑飞刺，伽里芬多的凝神被打断，梅洛朗冷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

“那戒指呢？”梅洛朗早把姑娘上下左右前后打量清楚，“她信上说，早摘了！”

“她不愿意，你以为我能给她套上？”

“放你妈的狗屁。”

伽里芬多冷笑，嘲讽地扫他一眼，视线又回到心爱的姑娘的脸上。

梅洛朗咬咬牙，喝令所有人离开。他大踏步迈过摇摇欲灭的魂灯，俯身即吻。安波卡缓缓醒转，睁眼一看，惊讶又欢喜。前一秒她在伽里芬多商量归还戒指的事，下秒就见到远在战场的人，太神奇了。

“你、”她吻到一丝血腥气，撇开头打量他，“你受伤了？快坐下，我给你换药。”左右一看，她诶地惊奇，“我怎么在这里？”

梅洛朗扭过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神情，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安波卡扶住他，边奇怪挠头边往魔药间走，“我刚刚在和伽里芬多说话，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说什么？”

“说默塞特被袭击的事，还有莉丝，嗯，”她声音小了些，“还有还他戒指的事。”

察觉到左手指间的异物，她惊恐地怪叫，好像见到世界末日，摇头不可能。看到梅洛朗探究的眼，她拼命眨眼睛，急急地向梅洛朗保证，她绝对没有再带，一定是今天灵异事件太多闹鬼闹的。

这借口烂的，她捂住烧红的脸，郁卒得想撞墙。

梅洛朗不动声色地瞟瞟暗处，哼声道：“也不怪你不记得，那猪头不肯接受你的拒绝，你们发生剧烈争执，他攻击你，还偷走了你部分记忆。”

安波卡默默地看着他，梅洛朗反问她为什么这么看他。安波卡低声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你别乱编了。”

“嘁，你又知道了？”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想是那个暗杀集团，我今天跟默塞特在街上碰到，大概在那里被人攻击了，还不知道。”安波卡好想哭，她一说谎就脸红，竟还当面撒两次谎，笨死了。

“什么今天？你都睡五天了，笨蛋！”梅洛朗恨恨地打了记她的头。

安波卡揉着被打痛的额头，咕哝他都不同情她被他兄弟欺压，梅洛朗揉她耳朵，再和那黑鬼勾勾缠，小心他怎么怎么地治她。两人回魔药室疗伤，梅洛朗如何当大爷使唤安波卡出气不提。

等骑士睡着，安波卡捂住脸：怎么办？

已经可以确定，萨缇利在她的身体里做了手脚。那次与伽里芬多在一起说事无故晕倒，她就觉得不对劲，当时没有多想，只说了悲伤森林里的历险。

那么，灵魂消散的契机是什么？

想着妖精封印的解除条件，想着萨缇利那句他的心中有一滴她的泪，那里充满她对梅洛朗的思念和感情；只有她死，萨缇利才不受制约；但她的生命安危又关乎萨缇利的自由，除非她的爱情消失。难怪大魔君知道伽里芬多说爱她时那么高兴。

“难道我、我对伽里芬多说我爱他？”

安波卡喃喃自问分析，不，这不可能。她虽然愧疚于对伽里芬多的伤害，想要弥补，但绝不至于拿自己的感情做秀，那不是报恩，那是在否定所有人的付出，那也是不公平的。

另外一方面，假设她真地变心爱上伽里芬多，那为什么现在没有喜欢的感觉？莫非她只有在她和伽里芬多对话时才出现？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恶魔夺走她记忆的原因。

那么，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侧身看了眼梅洛朗，抚摸他俊朗却苍白的面容，他如此地努力，她怎么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梅洛朗带伤和皇帝商量事务。安波卡在魔药间敖药，默塞特来找她，希望她能出席帝政厅的会议。

尽管政要们相信，帝国军团能够打胜这场战役，但因为前线战事不利，后方又发生暗杀高官事件及至龙神祭司都遭遇刺杀，不论是舆论，还是局势，都需要安波卡出面做个缓冲。

“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在一些事上表个态。”默塞特的措词很轻松，“按您的心意就可以。”

安波卡想了想，同意钻入“主和派首脑”这个套子，替皇帝说几句好话。

来到议政厅，安波卡坐在皇帝左手边的金座上。

负责东南海域事务的官员继续说阿拉索亲王“死而复生”的事以及沿海十一城邦受灾，损失多少，死亡多少，民怨积怒。同时，新城邦阿拉索已宣布脱离帝国管辖，并向全帝国公布“无条件臣服帝国”内幕。

帝国军团以屠杀阿拉索居民逼迫海妖祭司宣布投降，否则，就像杀光不屈的霍茨坦人一样踏平阿拉索每一寸土地。为了海妖族民，海妖祭司忍辱负重选择保全族人。

阿拉索民众以血泪的残忍事实告诉图利亚、克拉伦斯两公国公民，不要心存侥幸，在战争犯的屠刀下，没有权利与公平，只有奴役！如果不想失去自由，不想失去家园，不想失去亲人，那么，拿起武器，战斗，死战到底，赶走没有人性的帝国军人！

战争规模再次扩大，其他城邦反战声浪此起彼伏，这已不仅仅是反对恶龙统治帝国疆域的战争，而是所有爱好和平与自由的人、失去家园的爱国者的战争。

213．龙之重拳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内战的苗头已变成熊熊大火，烧遍全帝国。顿时，议政厅里像炸开锅了，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唇枪舌战愈演愈烈，差点儿上全武行。

“静静，大家静静！”兼任帝都守备官的皇家近卫团团长依萨克以斗气狂吼，他跳到两派人群的中央，请求军政官员们把外头的战事放两旁，先讨论解决负责帝都安全的守备军长官这个职务的继任者。

他要管皇城安全，又要抓刺客，还要管帝都守卫，他七天没合眼了，拜托大家帮帮忙，快把人定了吧。

帝都安全确实是头等大事，大臣们心里也有数，主战派推的人选，龙牙军团出身的玛科斯少将；反方认为，军衔是高，但太年轻，资历不够。主和派推出人选，神殿法团出身的埃森·德里克少将，伯爵头衔；政敌表态，打仗是军人的事，这小子毛长齐没有？

双方也不是第一天争斗，交手到第七天，支持力量平平之数，最后这个难题交到龙神祭司手上，安波卡立马装病，默塞特上前两步，龇牙咧嘴，白牙森森地问道：什么地方不舒服？光明殿三十六位光明祭司在阿让宫外随时恭候。

安波卡紧捏拳头：这个小人加骗子，早知道药断他舌头！

主和派主战派再次逼近，安波卡揪着名单，眼一闭，心一横，说道：“这两个人选都不好，再选。”

“阿丽娅殿下，帝都守备关乎国家安危，有如群山之重。已拖不得了，不知您心中可有人选？”

安波卡啊嘞一声怒而奋起：“到底你是宰相还是我是宰相，什么都问我，要你这宰相干什么？”

“祭司大人教训得是。”默塞特步步紧逼，“只不过，眼下这形势，人民需要你的智慧。大臣们都是赞成您参与政事为民解忧。”

军政大臣们异口同声地揖首：“阿丽娅殿下，请早做定夺。”

“呸呸呸，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卡斯曼皇帝？有事找他，不要问我！”

“陛下深受谣言困扰，臣等恳请殿下出谋划策，正是为帝君分劳解愁。”默塞特严防死守，滴水不漏。

安波卡和他大眼瞪小眼，恨得拳头直痒痒，她一定要揍得他再不敢找喳！她气呼呼地把公文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下用力踩扁，磨着牙道：“你，列个名单，我来挑！动作快点！”

默塞特苦笑，摊手道：“本相所提人选，都已被否决。”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你还叫我干，你、你太无耻阴险了。”安波卡气冲冲地骂道，默塞特笑得特真诚，夸道：“殿下，您能为凡人所不能为，这才是人们心目中最伟大最有智慧的龙神祭司。”

安波卡差点吐他唾沫，想想问道：“只要是我提的，就行？”默塞特给了笑脸当然，她回道：“那就，奥菲斯。”

默塞特笑脸一僵，他有点结巴，问题：“殿下可否解释原由一二？”

“大家都在骂他啊，什么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什么杀光俘虏牛羊不留的，什么虐待无辜百姓剥皮抽筋火烧的，”安波卡掰着指着数他的优点，“这个人够凶，够狠，够残暴，正好有他煞煞那群暗杀刺客的威风！杀了那么多高级军官，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她自言自语一番后，两眼眨巴眨巴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默塞特已然整个人都傻呆，脖子僵硬如石，点不了头。

安波卡嘁声，她喜滋滋地转身问皇帝，用甜蜜蜜的声音问道：“陛下，您觉得奥菲斯这人选得好不好？”

皇帝笑了笑，不错。

对于这个人选，大臣们反对意见大大滴有，但是，一看龙神祭司那张眼笑眉弯自鸣得意的脸，啥都不用说了。他们要提一句反对，只怕这丫会吼一句：那以后都不要来找我。就为了这，他们也得忍。

安波卡也瞧出来了，后面还有更苦的事要为难她，她很没志气地借尿欲遁。

默塞特掏出魔法怀表瞧了瞧，时间也差不多了，吩咐宫廷总管备宴，未尽的讨论大家边吃边沟通。他露着大白牙，道：“阿丽娅殿下，别忘了来吃饭啊。听说，陛下晚上不管夜宵，您可别饿出毛病来。”

安波卡怒得牙齿咬得嘎嘎响，等着，小人！

她端着食盘，躲到花园里，边晒太阳，感叹景色优美，边大啖美食。

“阿丽娅殿下，原来您在这儿。”玛科斯呼噜一声，一大票年轻军官簇拥到龙神祭司旁，席草地而坐，摊开美丽的绣花桌布，摆上精美食物，日光野餐开始。

安波卡抓紧时间塞了些食物，在场人中，玛科斯和她关系最亲近，其他人都推着他先说。玛科斯开口道：“殿下，我们听说您选奥菲斯中将为帝都守备团团长。”

“怎么了？”

玛科斯还在斟酌语句，其中一个性急的军官说道：“殿下，这个决定可能会引来奥菲斯中将的反弹。他会以为帝国不够信任他。军人最忌讳这个，我们不能逼反他。”

另一个马上说道：“他手握二十万重兵，又长年和叛军首领凯罗琳关系密切，帝国有疑心是正常的。我认为，调他回帝都是正确无比的决定。”

“我不认为陛下是怀疑奥菲斯中将的忠诚，也许是因为他杀戮大名太重，不利于局势，调他回京是战时策略。只是谁能压得住二十万大军？”

“这时候夺兵权，我怕会引起前线哗变。”

“奥菲斯这个不好摸透，陛下应该也是为了防他拥兵自重。

安波卡左看右看，趁机又塞了口烧鹿排。玛科斯等她咽下后，轻声问道：“殿下，您看这里一定有您的理由，可以跟我们说说吧？”

“原因我已说过了，”安波卡放下叉子，接过玛科斯奉上的手绢擦试，“他们当街谋刺帝国象征龙血元帅、军政高官，帝国尊严不可辱，必须以雷霆手段还击。”

玛科斯的副官说道：“但，这会引起民众强烈的不满，殿下，奥菲斯中将有‘屠夫’之名，人人憎恶。”

“安抚民众，是宰相的职责。嗯，我已经饿到第七天了。”安波卡看着年轻军官们，明白她有多饿的意思吗？众人大汗，忙坐下专心吃起面包肉干等东西，不再问话。

安波卡搅动银叉，刚塞了两口羊肉，听到有人在叫她：“嘿，安波卡。”

一群穿着黑色法袍改良军装的年轻官员跑过来。他们是监察院的人，领先的是埃森，伯洛格等原沉思团的人。安波卡吃惊极了，她爆语连珠似的问道：“埃森，你在宫里？我都没看到你，我们很久没见了。”叽哩呱啦一通，然后发现，铁蓝军装和黑肩套装壁垒分明，两边落座，虽然还没有开始吵，但神情隐隐有互别苗头的迹象。

安波卡加快速度，大家边吃边聊，话题绕着上午她的惊天决定展开，军官们来得早，他们很自然地卖弄他们先得到的第一手讯息，龙神祭司阿丽娅殿下的决定是无比英明果断的，有远见的，有明确目的，透着无穷大智慧的。。。

沉思团的人虽然久未与安波卡见面，但大家在学校里就熟悉，从埃森可以直呼出她姓名就可向众人表明他与龙神祭司那是无比无比地亲近。

“安波卡，你的决定还真吓人一跳。”埃森打趣道。

安波卡笑嘻嘻的，回道：“是不是因为我没选你？”

“我看过朝会记录，我个人认为大臣们的意见很中肯，我和玛科斯两个现在还不适合那个位置，”埃森沉着地回道，随即他又笑起来，“我还和他们打赌，赌你会选奥维尔。”

“噫，为什么？”

埃森压低了声音，透露道：小奥维尔出身战神殿，但因为在迎接神子的过程中“犯错”，虽然免去重罚，但被免职闲置在家，前途堪忧。神殿那边是不可能再起用他，帝国这边要走走路子，应该能东山再起。但因为事关龙神祭司，没人敢开口。

“我听说，他和默塞特、沃森关系极铁，以为他们会跟你通气呢。”埃森耸耸肩，“这回，输了一百金币。”

“啊，奥维尔？我知道，他舞跳得很好，好像是芳芳的男朋友？”

玛科斯马上插话：“殿下，芳芳小姐和小奥维尔团长毫无关系，我倒是听说，奥维尔和掌玺大臣克雷芒德家的二小姐有极亲密的关系。殿下，您可千万不能中了敌人的奸计。”说着，怒瞪埃森等人。

“奸计？什么奸计？在哪儿？”安波卡把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两边，埃森和玛科斯纷纷以轻咳掩饰，误会，都是误会。安波卡见他们静下来不说话，她倒有问题，咽下嘴里的炸羊排，“你们知道霍茨坦公国灭国，谁干的？”

众人嘴里叼着的面包片、洋葱圈、干奶酪、青精灵果等物纷纷掉落一地，玛科斯最先反应过来，他捡回香肠，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殿下那会儿七岁吧，不记得不奇怪。”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是，埃森擦掉外套上的奶油，道：“陛下继位前，封爵霍里茨公爵，前霍茨坦公国灭国，并入帝国版图后更名。”

“陛下？”安波卡啊一声，叫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大家都叫陛下黑王子的。有人杀了维莱拉皇后，前皇帝大怒来着，那时候，王子刚过十三岁生日呢。可恨的霍茨坦人！”安波卡恨恨地咬了一口西兰花，把它们当成仇人霍茨坦咬。

玛科斯惊叹道：“殿下，您记性真好，连陛下的生日都还记得。”

“能不记得吗？维莱拉皇后美丽、温柔又大方，她每年都会为王子庆生，我可以在祭司堂领到两块樱桃蛋糕！”安波卡咬牙切齿地碎碎念，“自打维莱拉皇后离世，我就再也吃不到了！更可恶的就是那个讨厌鬼，”看了眼众人，她咽下久远前的怒火，不说了。

“这跟梅洛朗将军又有什么关系？”埃森好奇地问道，玛科斯冲她飞快地眨眼睛，不停地做暗示。

安波卡磨磨牙，道：“因为他踩扁了最后两块蛋糕！他明知道那是我最喜欢的，他就是见不得我高兴，他就是那么地让人讨厌！”

她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里的餐盘砸过去，梅洛朗啊啊啊地连连跳脚，可惜没砸到。他笑道：“背后说我坏话，嗯？你怎么不说，你整口牙都烂掉了，少爷我是在救你的牙。”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明明就记恨我不吃你的鸡腿，你才踩烂我的蛋糕！”

“吃了蛋糕你还吃得下鸡腿吗？”梅洛朗愤愤大叫，“就是因为你小时候不吃少爷的鸡腿，才不长肉！”

附近的人都认为幼年的安波卡呆得不识好人心，安波卡怒得直跺脚：“他才没这么好心，我要吃了他的鸡腿，就得做他的女佣任他使唤了！”

“诶，这难道不应该吗？我给你鸡腿，你服侍我，价钱公道，天经地义！”

安波卡气恼得扑到梅洛朗身上就咬，梅洛朗得逞奸笑，抱住人跑到花丛深处亲亲热热地咬嘴巴，吃完口水午餐，安波卡就半躺在梅洛朗怀里眯眼，睡得口水嘀嗒。

214．胜利祈福（上）

下午廷议，内容重点在谁来接手奥菲斯那二十万大军。

这人选也是明争暗斗很久，不仅主和派主战派要争，就是年轻将领和老派人马也要争，法师派骑士派这派那派抢来抢去，决定权又给推到龙神祭司身上。这个挡箭牌真是忒好用了，都不怕得罪皇帝。

“埃森和玛科斯吧。每人十万，很公平。”

安波卡的提议如此出人意表，默塞特又给吓了一大跳，眼睛不住地往梅洛朗那头瞟，一个中午缠缠绵绵，还不够骑士摆平这个无脑小女人吗？

梅洛朗抱胸大喇喇地站着，两眼向上翻，摆明，懒得理会这欺负人的小人。

“阿丽娅殿下应该不吝于为我等解释，您这么选的用意？”默塞特硬着头皮问道。

“不是说埃森和玛科斯年轻没担当吗？我们要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嘛。陛下，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皇帝笑得浅淡温清，认可安波卡的话。鉴于两个年轻人出自帝国两大名声响亮的势力圈，反对声浪不高，任命很快通过。

阿拉索战区调兵遣将结束，大臣们重拾海神祭司康珊妮德纵容阿拉索亲王为恶的议题。按照朝会议政的流程，大臣们会先问导致祸事的因果关系。

阿德莱德亲王不是在火凤凰殿养伤的吗？怎么跑到外头去了，究竟是内奸私纵叛逆，还是有人逼他反叛，这个问题是一定要搞清楚的，不弄清楚大家是没办法办公的。

监察院递出一份调查报告，时间具体到某日某时某分，参与人若干，一群军官醉酒闹事，毒打养伤中的阿拉索亲王，反受其控制，“主动”将人扔进地下护城河，此后，长公主王夫人下落成迷。

大臣们分析报告后认为，军方必须为私纵逆党导致如今这滔天大祸买单。

“臣领罪。”梅洛朗步出大臣队伍，主动请罪。这下大臣们慌了，罚谁也不能罚这个，位高权重皇帝第一近臣的，还是阿让宫里数得着的杰出将领，把他下狱，讨伐叛军的活谁来干。

大家连夜讨论，从晚上争到第二天清晨，矛盾集中在两点上，放走阿拉索亲王是大罪，必须要罚的，问题是怎么量罪定罚；第二，罚完了，这三国战事谁来领兵指挥，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和正宗的海神祭司对抗，说句难听的，根本就是去送死，消耗自己的实力。

一般人不干这傻事，但话说回来，要是万一胜了，那得到的好处不是一丁半点。所以，抢着表忠心的大家族代表还是有的，主要集中在三个人身上，其中，梅斯霍特家族呼声最高。

不论从家势还是功勋上来说，满朝文武能与梅洛朗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伽里芬多。

然而，这也是任命不通过的根由之一。

圣洛朗家族是不会坐视对手染指最重要的军权，再次坐大的。这跟忠不忠诚的无关，家族要存活，就必须考虑方方面面，打击强敌也是一条。

这边议事议得火热，外头已经闹翻天，又有七座城池被海水淹没了。

势态紧迫，已不容大家长篇大论斤斤计较，因此，龙神祭司殿下，您再开金手指吧，您的选择就是诸神的旨意，这已经是被实践证明了的正确理论。

“那——请陛下御驾亲征吧。”安波卡手指头在众请愿者头上比来划去，选中一个。

她转头又瞄皇帝。神色不好不坏，应该不反对的，但是，大臣们想一头撞死啊。她到底明不明白，为何选择权要交到她手上，而不是皇帝自己做主。

就是因为民心不定，帝位不稳，才要借龙神祭司的名头一用！

怎么可以让皇帝亲征呢？

这是在冒大险，冒大险啊。要是撞柱谏言有用，大臣们一定会这么做的，以示抗议这断送帝国命运的选择！

安波卡有点点不好意思，不用默塞特催，就自我解释道：“大家不是说要速战速决嘛，唯有陛下能煞住那个海神祭司的威风。嗯，陛下出马，一扫一大片，说不定不用打叛军自己就投降了。”

意思是力挽狂澜一战定江山者，朝野内外唯陛下一人尔。

要是不同意，那要置陛下颜面于何地呢？

前路后路都被堵死。

众臣拨高抽气，算你狠！

安波卡有点小怨，都说她什么也不懂，偏要逼她，逼完了又怪她选错。有比这更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默塞特出来打圆场了：龙神祭司的选择是无比英明的，是高瞻远瞩的，是体现帝国最高利益的智举。

扒开种种烟雾弹，有人终于发现帝国宰相默塞特这个小人的骨灰本质：丫的大家都上当了。放权龙神祭司，调奥菲斯回京，任用年轻亲信，摘除梅洛朗的嫡系军团，这都是为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做铺垫做准备。

看看剩下的亲帝派人士任命吧，默塞特主政，梅洛朗控军，依萨克守内，奥菲斯御外，神殿明有荷明斯制约，暗有黑袍圣殿守护，六人坐镇，固若金汤，足以稳固各方势力。

这就是真相。

默塞特笑得特真诚，自辩道怎么能说他演戏骗人呢？他是真地被龙神祭司奇奇怪怪的给吓到了。

臣子们翻白眼：你是被白纸一样的龙神祭司能够“洞悉”你的阴谋诡计而感到震惊吧！骗死人不偿命，龙神祭司可真没叫错——小人。

默塞特无辜之极，他又不是龙神祭司肚子里的虫，怎么会算得到她的想法能与他的计划相吻合呢？这分明就是天意。

众人不语，在他们这些老狐狸眼里，龙神祭司的心思那是一目了然的，也许是真地得到龙神的旨意。

天意不可违，众人不从也得从，没有一个臣民有这样的威望能够推翻龙神祭司所做的选择。

确定皇帝亲征，国家机器高效运转：一分钟敲定三路将领，埃森、玛科斯接替二十万大军对抗接过阿拉索、阿瑟、马修等圣洛朗家族三十万嫡系部将对克拉伦斯，四十万梅斯霍特家黑袍对图利亚，九十万大军三线并进。

消息外放，举国沸腾。

这时候大家也不管恶龙灭世不灭世的，能镇住海神之怒的龙，就是好龙。

何况，皇帝亲征还是由神的使者最最善良宽容的龙神祭司阿丽娅殿下提出来的，每个帝国高官，不论政敌还是反对者，都说这旨意绝对受到龙神的祝福。

这战不用打就胜了！

民心向背决定一切，默塞特趁热打铁，把龙神祭司推到更高的地方，为出征军做战前胜利祈福。

214．胜利祈福（下）

这主意交到众神殿，塞内加都想抱着默塞特狂亲，多么绝妙的点子，龙神殿昔日的荣光一点点地回来了。

为了在祈福仪式上最完美地展现龙神殿才是众神殿中的第一位，塞内加暂停龙神殿修整工事，把祈福祭坛整个地转移到三军前，悬浮在半空中，光华闪闪。这是靠神级法阵达成的特殊效果，众神殿哪个长老都能做到，但人家都好低调，没有塞内加这么爱现的。

十二位辅助祭司也是精挑细选，个个出身名门，血统高贵，一身法力精纯无比。

塞内加考查自家祭司对祈福术的领悟，又亲自上阵演示，再排练三次，确保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塞内加满意了，放龙神殿有史来最年轻（主要是实力最低）的大祭司为众将士施送胜利女神祝福。

祈福前一晚，安波卡先净身，套着内衣等人给她打扮。塞内加带着一群侍女走进，他单膝跪地，从侍女端盘里取来一双金钱绣就缀有白龙珠的龙皮靴子，让她踩着他的膝盖试鞋。

安波卡扶着他的肩，皱着眉，道：“塞内加，不用这样吧？”

“必须的。”皇城内外民众支持声势不减，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说明龙神殿的地位与荣光。

塞内加欢喜得合不拢嘴，给她套好靴，让她下地走走。

安波卡走了几步，感觉新靴很合脚，心中不免奇怪这准备的很到位。塞内加双手拎起一件黑色缎面双襟祭司袍，纹饰双龙图样，金钱明路刺绣，层次分明，华贵而有强烈的质感。

安波卡平举双臂，塞内加给她套上外袍，再用浮去纹腰带扣。转过身，他又从下一个侍女托盘里拿起水晶祭司冠，那是个龙头式样的小冠，用一整块水晶雕刻而成，雄浑又不失精巧。

“那胖子还是蛮上道的。”塞内加扣好头冠，打量着安波卡的新造型，满口称赞。这整套龙纹祭司行头真是太衬他家殿下了，瞧这身气质给衬托的，大气又高贵，不能算完美，但也足够称得上贵气。

他又拿起一对拖曳式碎钻大耳环，安波卡阻止道：“耳坠不要换了。”她转看向他，指着耳边防身宝珠，“塞内加，我还没跟你说谢谢。要没它，那天我们就全完了。”

“殿下，您应该明白，敌人是故意用它们引起你的注意。若早知道如此，属下绝不会留着它们。”

安波卡笑起来，道：“塞内加，龙神殿得以大放异彩，不是应该感谢它们吗？开心点嘛，你说的，今天要高兴。”

塞内加紧绷的脸软化下来，他重新为她检查各个角落，拉平整以达到最完美，他双手奉上她的黑龙权杖，让她斜斜捧拿。

安波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映衬得自己的脸色雪白，像在莹莹发光，唇瓣嫣红，眸子里冷光幽幽，有种让人惊艳的另类美，但，太过冰冷。这使得她不由地想起那句评断：气息古怪阴沉，很吓人。

很久以前，她也很害怕看高傲冷漠的伽里芬多，又禁不住心里偷偷喜欢。她笑起来，眨眨眼，又转过头，问道：“我觉得眼睛有点肿，会不会让大家都看出来？觉得会很丢脸。”

“能阻拦裁决之光的龙神祭司殿下，是最高贵的存在，无人能直视您的荣光。”

安波卡叹气摇头，塞内加都魔症了。

九月九日这天清晨，万人空巷，卡文特城南西郊，三军齐整，威严肃穆。

安波卡穿着全套祭司祝礼服，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小龙杖都让她捏出几层汗。塞内加鼓励地对她点点头，轻推了她一把：上吧，为了龙神的荣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穿过万米长的人群大道，走到皇帝跟前的时候，她腿都软了。人们的眼光太过热辣辣的，她的小心肝有点承受不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皇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的，好像出错就要让她上断头台似的。

安波卡整个心神一抖，啥都不敢想，默念战争女神祷告文，总算冷静了一眯眯。皇帝微举着龙神祭司的手，对三军讲话，感谢龙神殿的支持，感谢龙神祭司的厚爱，得到龙神祝福的帝国军团一定能战胜邪恶敌人之类云云。

皇帝讲完话，送龙神祭司步入祈福坛。

安波卡站定，神阵运转，飞升半空，星云梦幻，闪光点点，有如女神降临一样。

十二位辅助祭司手起势，按图阵迈步，动作快的就像在跳舞。安波卡静静等待，等辅官们的神力凝结到了一定程度，她踩法步诵祝福祷文，就完成战事祈福的要求。

节拍一点点临近，安波卡蓦然停下默诵，睁眼看四方，百万人激动的渴望的虔诚的目光都凝聚祭坛，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安波卡脑中一空，心神慌乱，她承担得起这样的重任吗？！

“殿下！“塞内加的提醒有如雷霆之响，十二位祭司已就位，在等着她接下去。

安波卡愣在那儿，她对面的祭司比口型提醒，哦，祝福，对，祈祷战争胜利，念祷文，她刚才还背过的：光与神交接的刹那，战争女神降临。。。

好心提醒的她的祭司目瞪口呆，安波卡惊慌失措：错了？

这个祭司一晃头，再比口型：法诀，动作，快。

安波卡心慌意乱地，边念边回想她练过的那些祈福动作，转了个身，她看到其他辅助祭司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错了。

她出大错了。

几个祭司面面相觑，错就错了，反正没多少人懂龙神殿的祭司祝福术，总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半道中止那才叫大错特错。

辅助法师借着移动靠近时，教安波卡一个不紧张的办法，看天上的白云，就当这儿只有一个人，就跟平时一样练。

安波卡知道她弄错了，她很难受，她想改回来，等她终于定下心神，却发现法力失控了。

辅助祭司的十二道力量，不受制约，冲入主导祭司的体内，横冲直撞。有什么东西粉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冲出祭司体外。

十二道光影直冲云霄，它们吸食主导祭司的神力血肉与生命力，幻化为巨龙的模样，它们的根还在主导祭司的体内，巨龙脱离之时，龙神祭司陨命之际。

很多人在喊话，安波卡听不清，她只看到那十二道龙魂，在一只金色虚掌的控制下，缓缓盘旋环绕成一座金光闪闪的空间之门，由巨龙龙魂打造的位面界门，目的在迎接龙之一族回归。

那只手，引导古巨龙龙魂力量冲破亡灵之戒的手，出自龙神殿第一神官。塞内加。

215．夺龙疑云

安波卡有点儿懵，梅洛朗纵跃，将一柄金色龙枪刺入天眼神官后肩，塞内加体内龙力迅速泄出，他在衰老虚弱，但导引龙魂的力量没有减少。

谁能救祭司？

拥有神龙的诸神宠儿。

然而，皇帝的状态也不好，他在制约那条龙，那头承受万年不公正对待的暗黑巨龙，阻止它杀死祭坛上被献祭的少女。

【人类，你欺骗我！】。

暗黑龙咆哮，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帝的阴谋，皇帝欢迎龙族回归，这是人族之王的心意，诸神的旨意。但暗黑龙痛恨同族龙，绝不会打破空间位面让龙族回归；它同样憎恨赋予其悲惨命运的诸神，没有在脱离囚牢的那一天背叛契约入魔反出神界，全在于皇帝手段了得。

部分原因还在安波卡爱心澎湃，暗黑龙虽然表现得很冷傲不屑，但喜欢安波卡亲近还是相当明显的，是以，当安波卡小朋友为暗黑龙解除了相当麻烦的伪母龙勾引事件时，暗黑龙还真地下了很大的血本补偿这个跟着它风里来雨里去的小跟班，助她提升实力。

但是，十二龙魂打造空间之门这个冰冷冷的现实告诉暗黑龙，万年来，它难得的好心变成皇帝彻底利用它的证据。

暗黑龙的愤怒可想而知，它不仅要摆脱皇帝，还要杀光所有违背龙神意志的人与神。

【这是个意外。】像皇帝这样算无遗漏的人，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塞内加的出手完全地出乎意料之外，大约众神都想象不到。

暗黑龙可不管意外不意外，只见皇帝周身魔煞气息爆涨，人王冠冕放出神力压制，暗黑龙以消耗三千年龙力为代价，脱离主仆契约。皇帝被踢出黑焰之处，暗黑龙冲向祭坛，外围的神殿祭司在黑袍家族的指挥下，释放暗这圣光阻拦龙。

另一头，神殿骑士祭司众人扶起皇帝，皇帝很虚弱，毅然指挥更多的祭司加入祭坛保护法墙中。在光明殿冕下的引领下，长老们离开神殿，来到郊外，与宫廷魔导士组成法阵，为皇帝提供源源不绝的法力，使人王之冠仍有约束神龙的力量。

皇帝得到喘息，下达第二道死令：“沃森，杀小梅斯霍特。”

梅洛朗一击不成，正召唤圣洛朗家族成员来救人，却接到如此叫人吃惊的命令，不由地一愣，但他回神很快，与家族高手联合扑杀黑袍。

祭坛周围的祭司龙骑士们大惊，梅斯霍特家族成员也不能相信，这时候是铲除异己的时机吗？！皇帝不要给神龙打昏头了。伽里芬多一见祭司坛出事，就组织人手救祭司，真正半分错也没有。

就算要杀他，也得有罪名吧。

黑袍阵营和骑士阵营肃然对立，如死寂一般，刹那，众人动，杀声震天。

安波卡知道为什么，她怎么能够，怎么能够看着他杀了他？

“精灵祝福。”“灵魂守护。”“黑暗国度。”安波卡对自己连施数法，紧接着，手掌集神力，以掌击额。第二次，生命爆炸。

爆炸的气流冲击神祭的奥术，彩色光芒重重叠叠闪现。战斗中的众人惊神，尤以梅洛朗最为惊惧，那绝望似的呼喊，叫人的都在颤抖。

祭司战神立即守住她的灵魂，就像幽灵祭司袍空荡荡地飘在空中。安波卡一从大爆炸中复神，她即刻说道：【我没事。】。

被吓破胆的梅洛朗半悬停在空中，脸色因惊恐而苍白，蓝眸因怒火而清亮，他看着她，渐渐地，气息平淡如一汪湖水，他对着无人的空气轻轻地笑了笑，意味不明，偏过头，手时重新抽出一柄龙枪，冲向黑袍阵营，长枪挑飞无数人，直逼目标。

伽里芬多因灵魂半体之故，实力远不及骑士，龙焰瞬间烧伤他。

安波卡没弄明白骑士那样笑是什么意思，形势的变化也让她来不及思考，她手持龙杖，飞扑到那个受伤的人前，道：【不要杀他，他是无辜的，不是他的错。】。

“让开。”黑袍与骑士一同说话，安波卡自然不会让，没等她想出借口，暗黑龙的龙威咆哮席卷了整片天地。

空间之门，完成了。

暗黑龙将塞内加打落进深渊，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此门受诸神之光守护，承天命而建，它势单力孤，也毁不掉。

暗黑龙仰天怒吼数次，气啸直至天崩地裂，它一个盘旋俯冲，龙头撞向地面，大地裂开数百丈，黑暗的魔气喧腾翻滚，热烈欢迎最后一头神龙加入黑暗的国度。

【卡卡，不要，回来！】安波卡冲过去，挡在暗黑龙前。

【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本王不杀你，让开。】。

巨龙的龙头充满死意与威严，魔煞之气将她那点莹莹灵魂之光团团裹住，安波卡克制着灵魂底怯懦，恳求道：【不要，卡卡，你不喜欢见他们，我们就不见。】安波卡又说道，【要不，我们去问陛下，他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给你出气。卡卡，我们不去那儿。】。

在场有一个人却不会让她劝解暗黑龙成功，在漫天席地的魔气中，他以一种充满诱惑的口气，问道：【阿尔烈南多，你不想复仇吗？】。

【汝是何人？】。

【地狱大魔君萨罗玛。】确切地说，是被魔手操控的黑袍，安波卡说道：【卡卡，你不要相信他，恶魔最会骗人。他一定是想把你骗去当坐骑，卡卡，骄傲的龙族，不做低等的魔族的傀儡。】。

“萨罗玛“轻轻地笑，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对上龙与少女，道：【亲爱的安波卡，你变聪明了。】。

他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灵魂攻击，针对暗黑龙的攻击。

魔气环聚，漆黑的羽翼在他身后缓缓展开，每亮一翅，暗黑龙所受到的压力便加一重，最后，十二翼全展，暗黑龙挣脱不得，不甘又愤怒地低下高高的龙头。

“萨罗玛”微笑，眨眼踏上神龙的龙头，驱使它飞翔，暗黑龙咆哮如雷，不愿接受大魔君制约。两者在黑雾里翻滚争斗，一方为驯服，一方为自由。

安波卡抓牢龙杖，紧张地看着龙与魔君的制约变化，等待一个时机。

当，怒龙载着魔君冲过她的身旁，安波卡把一句话送到御龙者耳中：【伽里芬多，你爱谁？】。

“萨罗玛”心魂动了动，就在这刹那，安波卡带着小龙杖冲向魔君，灵魂撞击，她将伽里芬多的灵魂撞出被魔化的身体之外。

地狱的大魔君碍于妖精族的契约，不得伤害安波卡，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小计谋得逞。“萨罗玛”深深地瞧了少女一眼，带着制约龙冲向地底深渊。

【以阿丽娅蒙莎之名，召唤龙族最后一裔阿尔烈南多。】。

暗黑龙俯冲的龙身顿住，魂血的天性制约即使是大魔君也无法消除。“萨罗玛”要能灭了小虫子安波卡，他吹口气就把她给灭了，可惜不能。当然，他不会放弃到手的猎物，加大驱龙之力；安波卡的力量太弱，慢慢地，她反被拽向深渊。

伽里芬多救不了她，总算没冲动地以一已之力做肉包子，他以灵魂之体冲出黑暗制约，告诉外面的人深渊口险情。

神殿祭司以他提供的空间位置，冲入魔雾之中。众人惊见力量全盛时期的地狱魔君，就算是借用伽里芬多的身体只能有部分力量，整个神殿加起来也不是萨罗玛的对手。

荷明斯当机立断，祭出裁决之剑，斩断龙与少女之间的魂血牵引。

萨罗玛要暗黑龙，就给他。

龙神祭司是万万不能被魔族囚禁的，因为她太脆弱；暗黑神龙被魔族踩于脚底，影响深远，这个么，人族祭司能力有效，诸神会商议出拯救之法的。

安波卡要是就这么简单地妥协，任由神殿祭司替她做出最正确也是最明智的选择，那就不是一根筋的安波卡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大魔君带走卡卡。

因此，魂血牵引一断，她就自己跳向深渊，扑到暗黑龙的龙背上，打定主意是要和卡卡龙同生共龙了。

“萨罗玛”回首，轻快地冷笑。

【阿个笨蛋！】这是卡卡猫的声音。

安波卡心一喜，就在这时，她所握的龙杖软化，变成一头小龙，卷住她，瞬间逃离暗黑龙的龙背。但“萨罗玛”的动作也不慢，一掌劈开黑暗，将小龙与少女送进空间裂缝里。他是不能杀安波卡，但把人送进某个空间关起来让她迷失，那是很方便的事。

伽里芬多失魂落魄，梅洛朗冲上来一拳将他打散，这个白痴，还是黑魔法天才呢，被恶魔附身也没感觉！

冥神殿的人拦住战神殿的骑士，别在这时候欺侮人。

伽里芬多一直不愿进行冥神殿的第二关传承，要过这关，必须忘情绝爱。

尽管冥府的冥王是有冥后的，但在没有坐上冥王宝座前，冥王继承人心中不能有情，因为冥王掌管地府，决断众生灵魂罪孽与往生，处事必须公正严明，没有私情。

年轻的黑袍拥有丰沛的情感，他为爱情奋不顾身，为八卦事业提供了大量的素材与养料，却不受冥神殿人欢迎。不过，据说历代冥神传世，在力量觉醒之前，都会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在残酷的命运安排下，转世冥神都会因为痛失爱人，而激发出所有潜能。

伽里芬多目前就处在这个状态。

冥神之力笼罩住年轻黑袍的灵体，为他塑造出新的身体，冥神的虚影在他的身体外盘旋。所有的黑袍都在暗暗紧张，引入，一定要引入，千载难逢的机会！

伽里芬多睁开眼，头一甩，冥神虚影消散。

众人失望透顶，这么一个天才的家伙，每次都能轻松接触到转世冥神封印，但他就是不能抛弃情爱，接受冥神，简直就是在拿那些辛辛苦苦冲关失败无数次的人开涮！

皇帝失踪，龙神祭司摔进深渊，灭世龙被抢，代表龙族复兴的空间大门高高悬空，现场很乱，荷明斯让众神殿长老把这儿发现大魔君的事上报神界。他转头命默塞特，梅洛朗摆平乱象，帝国不能乱，那三公国要闹，让他们闹个够，事到临头还敢和天命抗争，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216．深渊历劫

深渊空间乱流，小黑龙重伤难以力持，安波卡与龙随波逐流，他们现在需要疗伤，她放出一个灵魂祝福，亮光被引向一个空间层。

此时，死马当活马医，小黑龙带着她冲向命运的指引地。

视线转换，黑暗国度变成蓝天白云，碧绿的湖泊旁有几头白马在饮水。

鸟鸣啾啾，微风徐徐，湖水起涟漪，一切看起来是无比地安详宁静，美好得不可思议。这个位面可比安波卡想象中的地狱火海、亡灵深渊、荒蛮魔兽遍地可强多了，好像大魔君不是送她来吃苦，倒像是送她来度假一般。

安波卡打量四周，灵气充沛，她略一冥想，灵力像瀑布一样凝聚入魂，圣光大盛。

她伸手结法印，稳住小黑龙的龙魂。她见无危险，就飞向湖畔的森林边，寻药给卡卡治外伤。

刚到林角，一股仙气扑面来，让人的灵魂好像受圣水涤净，清雅怡然，安波卡欣然大悦，几乎想在鲜软的草地上打滚，但在能活人命肉人骨的仙草上头打滚，如此浪费，会被雷劈。

安波卡蹲下身，伸手欲采药草，灵魂之手一次次地穿过仙草。要说安波卡现在是魂灵，抓不住药草，那是看低她的能力，能爬到龙神祭坛上做祭司祝福的祭司，灵魂至少能凝实成体。

这也是她敢冒险自爆的原因。

安波卡轻搂着小黑龙即卡卡猫附身的小龙杖，托腮想办法，她可真担心这儿是虚幻空间，一切都是她的想象。

【快，跑。】。

【卡卡，你醒了。】安波卡欣喜地叫了声，可惜，小龙伤势过重，只说这两字，就不吭声了。

远处万马奔腾，云烟弥漫。

【就是他们！】。

【在那儿，快，别叫他们跑了！】。

【冲啊，给我们的王报仇！】。

安波卡后知后觉地领会卡卡的警告，拔腿就跑，尽管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惹了这个位面的大马们。

跑了一个昼夜，安波卡以魂体之态，不需要吃喝，但小龙的伤势越发重了。安波卡咬咬牙，停下来，决定要生要死都随这些马，只要它们肯给小龙一点草药。

无数的马将这魂灵团团围住，吭哧吭哧地喷气，几匹头马在暗暗交流：是用冰雷火日夜烧这个恶女，还是抽魂息把她变成一个球踢？

多数马建议，白天踢魂球，晚上用火焼。

安波卡打了个冷颤，到底她跟它们有何深仇大恨，要这么虐待她？

她大着胆子问道，众马怒喷气：【还敢装傻？！】。

几匹凶马逼近，眼中燃烧刻骨的仇恨之火，安波卡不由地后退两步，嗫嚅道：【我真不知道。】。

【就是你这混帐东西，害死了我们族长安卡莫德，害死神选少女，害死我们全族断独角断飞翼入罪狱，你竟敢说你不知道？！】。

天马安卡莫德堕魔，神选少女玛美惨死，因天马之过致使诸神使命成为一场笑话，独角兽一族受神罚，被关进罪狱惩罚。

放在平常，安波卡必然道歉深深地认罪，都是她的错。独角兽一族该怎么讨公道她绝无怨言。但是，现在她要救卡卡，就算没道理，安波卡也会本着“小人默塞特的精神”，把黑的说成白的。

何况，她根本不欠独角兽族什么。

【我什么时候害安卡莫德大人了】安波卡一改变平日平和作风，以凌厉且利索的口气，把封龙印里的魔女阴谋噼里啪啦说一通，她也不说谁对谁错，只管把事情起头推到魔女身上。

【不可能！】【我们族长英明果敢，怎么做这种糊涂事！】【你不要以为这儿是罪狱，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安波卡发誓道，【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一辈子呆在这里。】。

这誓够毒的，众马安静下来，头马之一道：【把这头死龙留下，你可以走了。】。

安波卡心一凉，把小龙抱得更紧。独角兽认为她就是个不长脑的帮凶，惩罚她的话，没得叫人笑话独角兽不分是非；但玛美身上的天马禁制，确是人族之王所解，要不然，玛美也不能怀孕招来神罚。

至于小龙的体内有人族之王的气息，是别想瞒过众马的火眼金睛，也因此，这个罪魁是别想走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安波卡气弱的问道。

头马冷笑道：【神官早将事情来龙去脉查实告知，刚才你有一句假话，】也就是说他们族长的坏话，【本族上下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才说完，安波卡就觉得手中一空，小龙被抢走了。

众马蹄踏下，准备让这头恶毒龙尝尝万马践的滋味。安波卡急得直扑，当然，以她单薄的灵魂之体实在挡不了什么力道，反而让她自己魂灵散乱，差点儿魂飞魄散。

【等、等等，我跟神子塞隆很熟，】安波卡庆幸现在即使撒谎也叫人看不出脸红，【我帮你们求情，好把你们从这儿放出去。你们别杀卡卡。】。

头马的蹄角高高扬起，没有立即砸落。

其中一匹天马劝头马不要相信此女的花言巧语，她跟神子熟？骗谁呢？有什么证据？

安波卡脑筋飞快地动，给她想到一件事，前不久，她被人诓到神子留宿的地方，制造她勾引神子的绯闻，她只要承认这件事是真的，应该能取信于独角兽。

谁知她刚把这件事说出来，就被众马赏了一千马蹄。

这么明显的谎话，骗肖啊。

安波卡的魂魄踩碎在草地上，半天回不了神，她不明白，哪里露谄。

头马吭哧吭哧喷气，此兽说的话还算文雅，她要是结过婚，他们指不定还分辨不出真假，但一个纯情少女，骗说她跟N多男人上过床，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踩死它！】头马上令，众马在小龙身上来回践踏。

安波卡急得扑到头马那儿求饶：【我、我拿东西跟你们换，我跟神子是不熟，可妖精长老，精灵女王他们跟神子关系很好。】。

她愿用妖精族地，精灵泉的秘密这些东西换小龙的命，独角兽们有这两样东西，可和两大族交换，请他们向诸神求情，应该能给天马判刑免罚。

这回不用头马说，其他马就悄悄说开了，神子的未婚妻是精灵族的，星辉殿是妖精长老的学生，天水殿是精灵长老升上去的，哩哩叭叭一大串有名有姓有来头的大靠山，要真地拿到两族急需物，这罪责说不定真能给消减了。

众马认为这个交易可以接受，让安波卡发下毒誓，违誓则魂归罪狱。

因为是在魂灵状态起誓，独角兽族也不怕各界闻名的无脑少女耍花招，况且，但凡安波卡内心有一点邪意，根本瞒不过有天地圣灵之称的独角兽。

安波卡先请众马给卡卡治伤，此时，小龙身几近龙杖的坚硬度，它已深度昏迷，再不能控制龙身。头马喷气，安波卡马上道，【没有卡卡，我回不去索伦大陆。】。

要是众马觉得救仇人很为难，不出手也行，只要大马们有办法送她回索伦。

头马和其他马商议后，勉为其难同意摘仙草魔药给小龙疗伤。这时，安波卡也知道了自己摘不到草药的原因，此次地原名死灵海，是独角兽族征战魔族的胜利地之一，诸神把它们关进这里，一是惩罚，二是抽取它们的圣力改造死灵海。

即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独角兽身上的灵力所变幻，属有主之物，安波卡当然拿不到灵气变的草药，却在第一时间惊动众马，让它们发现仇人的踪迹。

独角兽号称神界第一圣兽，它们的灵力在治疗魔族造成的创伤自有独到之处。半个小时后，卡卡龙意识清醒，两个小时后，卡卡龙达到巅峰状态。

听说安波卡用两族大宝做交换，卡卡龙没有反对，安波卡的话就是龙族的意见。见这头死头如此识趣，众马也没多刁难，放他们离开。

卡卡龙化成一条未成年的小黑龙，约莫十来米长，碗口粗细，它张开龙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龙尾一甩，像在邀请谁跳到它的龙背上一样。

安波卡用手指指自己，表示疑惑。小黑龙龙尾一卷，把人带到龙背，前爪撕开空间，一头钻出去。穿过几个空间，小龙在一座万级长梯前停下，有建筑物隐在云雾之中，泛着神光。

【这是哪儿？】安波卡下地，左右打量。

卡卡龙道：【十二天，诸神界】它摇身一变，变成伊曼王子模样，小龙杖还是小龙杖。皇帝伸指在少女魂体前一点，安波卡发现自己变成实体。

皇帝交还给龙杖，手放在安波卡肩上，带着她飞过云梯。

沿途有神仆神将阻拦，瞧清他们身份，反倒替他们向上头禀报：人族之王与龙神祭司觐见。踏入殿内，举目所见都是翻腾的云雾，众神的形貌半遮半掩，就是叫人看不清楚。

安波卡唯一能瞧清的就是神王座前的骑士，梅洛朗和神子塞隆在说话，看起来两个挺熟；黑袍伽里芬多在另一侧，冷冰冰的，生人勿近，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多了点笑容，这给他那苍白的形貌添了几分生气。

“怎么这么晚？”神子客气地问道。

通常回句‘路上耽搁’，这场面话就可揭过，直奔主题。皇帝却道，先给龙神祭司一杯仙酒压压惊。神子顺着话打趣问，有神龙守护，小姑娘还能给哪界怪物吓到？

皇帝慢悠悠地道：“独角兽族揪着那档子事不放，不折腾一下哪里会让人走。”

神子怒拍桌，事情来由早已告知独角兽族，身入罪狱还敢兴风作浪，这是在指责诸神处置不公吗？原本还想安卡莫德一马犯错，全族罪不致死，眼下看来，它们不要诸神的宽容。神子叫来神仆，降神罚，让那些罪马知道诸神威严是何等不可侵犯。

安波卡捧着仙酒杯，埋头默默地喝。可怜又倒霉的独角兽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卡卡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主吗？

217．筹谋复兴

神子塞隆看龙神祭司喜欢仙罗酒，让神侍多取些来送给她。安波卡连忙道谢，小插曲后，神子把话题带入萨罗玛现身索伦大陆一事，主要是跟人王、两位转世神祗及关键龙族的守护祭司合计一下萨罗玛强行夺走暗黑龙会对人族之王、对诸神界造成什么影响以及未来的走向。

大家都认为神魔之战在所难免，否则，诸神也不会降旨赐福年轻的人族之王，命他释放灭世神龙，再把巨龙族召回来，好为己方一大助力。

神子关心众人实力，他先问黑袍：“那么，冥神大人打算何时回归？”

伽里芬多直接说道，实力不足，还需怒力。

神子看了他一眼，问骑士。梅洛朗的答案相同，战神血统没有觉醒的迹象，可能要一个楔机。神子再问人族之王，皇帝坦率地说，他现在也就灭世神龙力量的千分之一。

这样看来形势非常不利于神族，人族运势差，诸神力量也会在无形中消减，这是天道。神子塞隆请龙神祭司协同人王做好最后的工作，空间之门既然已经打造好，那就赶紧与残余龙族联系，迎回索伦大陆，全力抵御魔族。

这就是神子塞隆客气忍容一个小小的龙神祭司的原因，安波卡微笑说必然尽力，但她希望诸神不要再支持图利亚公国叛乱，这样帝国才能焦距力量，更好地抗击逆神之徒海神祭司。

神子淡笑，说转世战神已和他提过这个问题，他会把这事儿报给父神。

安波卡也笑，那她就在这儿等吧。没个准信，她回去也不好办差。神子塞隆正眼看她，安波卡微笑，念着龙骑，神子不得不妥协，让客人在这儿稍等片刻，他去去就来。

神子回复的速度很快，诸神是支持帝国统一完整安定的，希望人王早日把帝国内务处理妥当。

这时，玫瑰仙子从外头走进来传话：苏西娅殿下请梅洛朗骑士过殿一叙。

梅洛朗冷淡地回了句，没空。

那玫瑰仙子又狠狠瞪龙神祭司，安波卡冤的，她专心喝蜜酒碍着谁了？

皇帝看看时间差不多，还得回索伦处理事务。神子不再挽留，送回人到诸界镜池。皇帝先踏入水池，须臾，人影消失。

骑士第二个，安波卡伸手拉他，梅洛朗避开，神态冷淡地，自己走进水池，也不理会人。安波卡收回握空的手，伽里芬多在旁说道，“安波卡，你第一次来，我带你下去？”

安波卡抬头回了个笑脸，道：“好，谢谢。”

伽里芬多神情里明确可见多了点喜色，他让安波卡挽上他的左臂，两人一道走进返尘镜池，云雾里景色转换，两人回到众神神殿万神殿中心广场神降台。

众神殿主祭已在此等候，迎接龙神祭司到万神殿，皇帝、骑士已在长老殿内，光明殿殿主荷明斯冕下正和他们说话，见人到齐，关闭殿门，大家一起来弄清九日祭司祝福出错的缘由，该罚该赏要有定夺，诸神对此是什么意见都要讨论一番。

荷明斯先点龙神殿第一神官的名，仲裁殿四位黑袍金伽长老押着塞内加进殿。

塞内加当日出手建空间之门，耗损巨大，后被龙枪重创，身受重伤，但看到龙神祭司身陷绝境，义无反顾地要去救她，但神殿祭司不许，仲裁殿费了不少气力将他制住，并用镇龙锁将他困住，直至今日传讯问话。

“殿下，你没事了吗？”塞内加察觉到自家殿下熟悉的气息，立即从奄奄一息状态中清醒，紧张地探看，还想亲手探知看情况如何。他一动，镇龙锁将他勒得更紧，青红肿胀的面孔上，筋脉真突，几近要把人勒死。

安波卡忙说她没事，让他好好回荷明斯大人的问话。

塞内加见自家殿下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神情颇为复杂又歉疚。

荷明斯敲敲桌子，先问道，什么时候与大魔君相勾结定下计划，谋害龙神祭司？

塞内加否决自己与魔族勾结的罪名，尽管他是杂血，但他体内另有一半高贵的龙血，岂会与下贱堕落的魔族为舞。

“那你是受何人指使？”

“天命。”

这两个字，让人振聋发聩。

塞内加万年看守龙神殿，使命恢复龙神殿的荣耀，既然龙族长老费尽心血救出灭世神龙，它就该迎回族人，但是，暗黑龙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履行自己的使命，那么，塞内加不介意自己动手。

在与龙神祭司互动练习武技的时候，塞内加早已摸清安波卡体内力量禁制的要害，后来，暗黑龙又赋予安波卡无上的神龙力量，打破制约引出十二古巨龙龙魂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然而，皇帝把龙神祭司看在身边，让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默塞特提出由龙神祭司为三军做胜利祈福，塞内加趁机施计，建造空间之门。但是，他没有料到，会把萨罗玛引出来，更没有想到害得龙神祭司九死一生。

“这么说，你承认在祈福仪式上捣鬼？”荷明斯大喝一声，问他做了什么手脚。

塞内加冷笑，满满讥讽，他道：“我怎会传给殿下错的祝福术。”

任何一个祭司，在正式祈福前，都会把要用到的祭司术排演千遍乃至上万遍，好让自己的身体牢记系每个细节，成本能反应，达到刀光剑影中也不改其色，杜绝任何细微的意外导致祭司祈福出错。

这种谨慎态度在龙族祭司身上显得尤为重要。

龙神祭司奥术是相当精细复杂的东西，一道手诀的出错就能引发法力爆炸。

塞内加就是利用了这点漏洞，他只给新手安波卡草草做了三次演示就推她上阵，不出错都奇怪了。再加上他对安波卡性格的了解，一紧张便出错，错了又不敢停下来，死命想要改正做好它，这样错上加错，再乱整一通，错误的祷文，错误的法诀，还有错误的引导，一窝大杂烩，便成为全龙族等待万年的机会。

一时间，长老殿内很安静。塞内加所说的规则漏洞，众祭司不是不知道，但是，因为赶时间，或者说，在时间的长河里，现在的祭司们早已遗忘古祭司们的极端虔诚与苦修精神。

众神殿里多的是态度轻忽的祈福祭司，反正民众不懂，反正又不可能引来真神下凡，反正就是打几个手势跳几个步子随便糊弄过去就行，很少有年轻祭司会把步伐法诀手势什么的练到一丝不苟才上阵。

话虽如此，但塞内加错就是错，长老殿决议，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投入万魔深渊。

塞内加冷哼：他是龙神殿的神官，没有龙族的万神殿长老殿何德何能能够审判他，能裁决他命运的只有他家殿下，龙神祭司。

尽管塞内加认罪态度尙可，但那些话都是说给他家殿下听的，跟别的殿没一毛关系；什么光明殿，长老殿，仲裁殿别想爬到龙神殿上头作威作福。塞内加此人，就是死到临头，也不忘提醒自家殿下，龙神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轻侮的。

众神殿诸祭司冷笑，也不瞧瞧今天还有谁在，带着你的狗屁骄傲下地狱去好了。

光明殿冕下轻咳，问龙神祭司怎么处罚？一边好心提醒，不会就看诸神发的神官守则，那上头赏罚条例都有：一边又漫不经心地警告，不重罚不足以竖立龙神殿的威严，以后什么人都可以玩乎职守欺上瞒下对付龙神殿殿主，那么，所谓的龙神殿威严就会变成笑话，如果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就好好地立规矩。

安波卡知道荷明斯大人所说句句在理，可是，她怎么罚得下手？

诸神所定的神官守则罪罚条例，条条款款都叫人不寒而栗，像关进死灵海抽走全身灵气慢慢耗死这种还算是轻的了。安波卡磨磨蹭蹭地，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代为求情：“塞内加建成龙族空间门，完成复兴龙神最后一步，促成消失千年的龙骑重新崛起，也为以后的神魔之战提供生力军，这也算立了大功，功过相抵，可不可以不罚？”

安波卡小心翼翼地看向荷明斯，见后者神色不愉，她再小声问道：“那罚轻一点？”

荷明斯轻笑，转脸问皇帝，龙神祭司在祈福仪式上出错，虽然众神殿难逃其咎，但打的是帝国的耳光，因此，还是要请皇帝来判罪。

皇帝认为长老们的裁定很中肯，维持原判。

塞内加这回没有反对，皇帝的决断等同于龙神陛下的判决。安波卡一急，慌慌地站起来阻止，塞内加反而劝道：“殿下，您不必为属下与陛下起争执。殿下，塞内加再不能服侍殿下，请您好好保重。”

“塞内加是龙族的功臣，他罪不致死。”安波卡坚持自己的意见，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塞内加是意识到海神祭司威胁过重，他迫切希望人族拥有龙骑可以抵御强敌，却因为心急，用错了手段，但总归是为了索伦大陆的未来，我、本殿认为，应当从轻量罪。”

皇帝的脸色冷了冷，反问道：“照龙神祭司所说，只要是为了你好，用任何手段都是可行的了？阿丽娅祭司的标准可真宽容得很呢。”

安波卡知他在说卡卡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她能原谅很多人，却以圣人的标准苛求卡卡，从而与他心生嫌隙。安波卡心感抱歉，但此时此刻，不是说往事的时候。她抿抿唇，道：“陛下，您的臣子以‘为了帝国’的名义，三番二次设计陷害。本殿认为，塞内加所行所为都是为了龙族，他忠心可嘉，完全可以得到本殿的宽恕。”

“那就这样吧。”皇帝看起来是懒得和她说了，被免责的塞内加反而不同意，他不允许自己的存在亵渎龙神殿的威严。他跪在皇帝前头，他大罪难容，请陛下重重责罚。

皇帝目前处于一种无法言表的情绪变化之中，既有事态发展脱离计划之外的愤怒，也有被另一个男人抢走魔宠的耻辱，现在，还要加上一手带出来的小破孩执意违背自己意愿的无名怒火。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还敢到他前头谈龙神殿尊严问题，他要不灭了他，枉负头顶的帝国皇冠！

“我等无权过问你们龙神殿的事，你有什么事，请龙神祭司定夺。”皇帝淡淡地说道。

塞内加脸如死灰，跪拜恳求道：“陛下，阿丽娅殿下心地纯良，绝非有意顶撞，请陛下宽勉她年幼无知。”他又跪倒龙神祭司前头，“殿下，您以后行事要三思后行，万万不可冲撞陛下。”

话音落，他便自绝经脉，自然是不给安波卡阻止的机会。

218．固执的龙

但是，有皇帝在，塞内加是死不成的。皇帝不仅出手救回人，还给冠上一个挑拨离间的大罪名，堵得塞内加死也死不成，活着干受罪。

安波卡还想说话，其他人却是不给她机会，有什么话回龙神殿说去，现在要谈要事，重事。

荷明斯问第二个关键人，被魔君逮着机会操控附身的黑袍，他是何时何地见过萨罗玛，与他做过交易铸下大错？

伽里芬多把那日舍命救人的过程说了通，重点强调拥有灭世神龙的伊曼王子不用大神通救人，萨罗玛便成为安波卡活命的唯一机会，他不得不与魔君做交易。

荷明斯问道：“你是说，龙神祭司默许接受魔君给予的复活机会？”

“不，整件事和龙神祭司无关，是我强迫她与魔君交易。”伽里芬多一力担下责任，并说出安波卡曾阻止他与魔君交易反被他拒绝的细节。

荷明斯接着问道：“这么说，你明知对方是地狱魔君萨罗玛，仍选择与魔族交换条件，为魔君抢夺灭世神龙制造机会？”

“是。”伽里芬多斩钉截铁地回道，接受与魔族勾结的指控。

荷明斯问仲裁殿怎么个意见，长老殿的意思是面对地狱大魔君的诱惑，年轻的黑袍没有坚持本心，这种事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就算是诸神对上萨罗玛也没有胜算，当然不能苛求伽里芬多能够拒绝魔鬼的交易。

而且，当时谁又想得到魔君的目标是灭世神龙，人人都有以为魔君是要灭龙神祭司，龙族的天命星师，断绝龙族复生的最后一击，因此，连帝国的皇帝陛下也没有料到没能做到事前防备，所以，真地不能怪没什么历练的黑袍对魔君掉以轻心。

再者，眼下帝国多难重重，正是用人之际，要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长老殿摆出这么一大串理由下来，光明殿也不好不给面子，仲裁殿基本上是黑袍阵地，他们是不会主动要求严惩黑袍家族的接班人。

这茬过去，光明殿、长老殿问皇帝。诸神的态度。

皇帝道，诸神已在密切关注魔军的动态，未来的道路带着诸神命数，因此，诸神不能插手，要看索伦大陆各族如何选择。

寥寥数语，已说明诸神在海神祭司康珊妮德作乱一事上的态度，任期自流，各族如何做为将决定各自的未来，生存还是毁灭，一切自有定数。

长老殿一片静谧，众人都在思索诸神的意思。诸神旨意传达完毕，皇帝起身回阿让宫，一刻不停，说要去善后。神殿众祭司没再阻拦，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分散。

仲裁殿把犯人交回龙神殿，塞内加不发一语，他神情如骷髅小兵般木然，他的眼底深藏痛苦，他的存在是对龙神殿尊严的践踏，他根本不该活于世。然而，若现在死了，必然会在龙神殿和阿让宫之间留下不可化解的矛盾，他只能背着沉重的枷锁，苦忍内心煎熬，苟活。

安波卡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塞内加，我、我只是不想你就那样死。”

塞内加苦笑了一下，道：“殿下，您无需道歉，一切都是塞内加咎由自取。”

“塞内加，你是为了龙族，你可像默塞特一样，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抱歉，殿下，塞内加不是默塞特。”

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使命感，叫守护。塞内加之名，地狱里的希望，誓言守护龙神祭司，誓言捍卫尊严。他本想以命坚定自己的誓言，却被剥夺了这种骄傲，体内流着半龙人之血的骄傲。

他怎么能够不痛苦？

“塞内加，你还要协助本殿、卡斯曼三世陛下迎回巨龙一族，并协助神殿军团、帝国军团成就龙骑士军团，你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许死，这是命令。”

塞内加低低地躬身领命，安波卡心里难受，却又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她低声道：“请原谅我的自私，龙神殿需要你，塞内加。请不要随便放弃你的生命，哪怕，我让你失去尊严。”

她用力握紧法杖，大步走出长老殿。

荷明斯的人在外面等她，安波卡抿抿唇，严肃地走进光明殿，里面有一排年轻貌美的姑娘，包括芳芳、梅丽莎在内，正是当时塞内加挑出来准备给龙神祭司选近身侍女的候选者。

安波卡并不想强迫这些不愿意的姑娘，穆西安轻轻拽动她的袍袖，示意龙神祭司最好照做，不要激怒冕下。塞内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属官，纵然她保下他的命，也不适宜继续呆在她的身边。

荷明斯见她这样就有气，冷脸冲塞内加，让他给他敬爱的龙神祭司尽最后一次责任。

塞内加低低应声，在名单上溜了一圈，选中：狄琦·大玛斯。

这是为了杜绝神殿和皇帝操纵龙神殿的情况发生，塞内加低声道，选大玛斯家的代表有两点好处，一，因为某种原因她不会喜欢狄琦，也就不会受对方的影响；二，顺便消灭潜在危机。狄琦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就不用担心会和骑士近身接触发生什么故事。

“。。。照你说的办。”

狄琦确实是个优秀人选，她能力出众，是军部梅洛朗麾下参谋处骨干之一；她武艺非凡，担任龙神殿的侍卫长也绰绰有余；她仪表天成，见过她的人都认为她就像女神一样端庄秀美；出声自是不必说，这位海仙女家族成员无疑无可挑剔。

安波卡还至于把每个接近梅洛朗的女人都当成阶级敌人，但她的确不能说她喜欢狄琦。她瞧出狄琦也不见得喜欢她，大家人前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狄琦重新安排龙神祭司在科都瓦堡住下，这是安波卡的意思，她要一个清静的地方专心修炼，好帮助皇帝陛下早日打通迎回龙族的空间之门。

几天后，人族接到明确的诸神旨意。

诸神接到人族无故受灾控诉，天帝大为震怒，已下旨由神子塞隆彻查六族以毒龙瘟伪作戕害人族之王一事。

“荷明斯冕下，你看这事派谁与神子接洽为宜？”皇帝问道。

荷明斯答：“陛下也是受害人，依本座看，阿丽娅祭司是不二人选。”

安波卡自然要推，可她肩上重力一压，塞内加已帮她应承下来，凡是能够壮大、提高、宣扬龙神殿声威的事，塞内加从来不落人于后。可这件差事相当难办，替皇帝讨公道，一句话帝心难测，便是帝国首相默塞特也没不敢夸口说，他是皇帝肚子里的虫子。

但要说到谁能办好它，确实也只有龙神祭司，凭她和皇帝那关系，办好办砸问题都不大。

尽管大家说得头头是道，安波卡却执意反对，连塞内加的谏言也不听。

荷明斯不高兴了，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给他面子，板着脸问她不接差事的理由。安波卡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她和皇帝的关系没大家所想的那么好。可要说差，她自己的良心那一关就过不去。

既然不能照实说，就得想法子推。这想着讨公道，就是利益赔偿谈判，马上道：“没地方，龙神殿没钱修呢。”

重修龙神殿确实是一个大工程，没个十年八载的拿不下来，但是，把原有的一座小神庙改为专属于龙神祭司的驻骅之地，却是几天功夫的问题。

荷明斯眼睛眨都不眨地解决安波卡想出来的第一个难题，改皇宫三道花园大光明祭司堂为龙神庙。

安波卡又想出一辙：“我嘴笨，说不过他们，事情我也讲不清楚，好好的事都有可能给我说坏事，还是派个能言善辩的人出马吧。”

“这好办，”荷明斯挑挑眉转个身向皇帝借人，用很轻松地聊天似的语气建议道，“陛下，她一直管默塞特叫小人，想来这小人还是有几分本事让人吃亏的，就借给她使使。”

皇帝笑说好，安波卡阻拦不及，晃头晃脑地再想一招：“默塞特嘴巴是厉害的，可他不懂算帐追帐，那个羽族、妖精族最会赖皮，有理都讲不通的，要不来钱其实也是白搭，一定要找个厉害的人，我很没用的，这么难的事我做不来，找别人好。”

“穆西安，传令哈迪斯商会，叫那头肥猪随时待命，为阿丽娅祭司服务。“荷明斯叫人拟文件，把这件事定下来。

“不行，不行。。。“安波卡急得站起来要拦回那个传令的人，只听得殿上有人两声咳嗽，是梅洛朗。安波卡郁卒地直瘪嘴，坐下来安静地不吭声，荷明斯说啥都不再反对。

讨论结束，龙神殿接了桩叫人头疼的苦差事。

七天后，旨在用和平方法解决六种族争端的谈判在阿让宫内的小龙神庙里举行。

安波卡和神子塞隆、六族祭司长老坐在中间的会议桌，族王和幕僚坐在后面，座次呈圆形分散。调停谈判由神子主持，大家一起商论，先由安波卡念默塞特拟写的论述六族的无良行径给帝国造成重大伤害的控诉稿。

念到一半，异族代表中有人提了句：怎么不先说说你们龙族霸占我族族地不还的无耻之举，要不是你们龙族先做出这种没人道的事，他们长老怎么会铤而走险？

这话得到大多数与会代表的支持，他们向神子申诉，凡事有因有果，别忙说他们给人族造成的伤害，还是先提提龙族自己干的什么好事。

安波卡放下手稿，看向主席位。神子塞隆沉吟后，说那就先看看龙族做了些什么事惹来众怒。他先问精英族，精灵长老立马就说，霸占精灵泉，生命树种，偷盗十八神书，谋杀精灵女王，伙同恶徒操控精灵女王犯下“私纵孽龙“大罪。

“阿丽娅祭司，你方解释？”神子塞隆问道。

“神子殿下，诸位长老，诸位族王，”安波卡起身，向左右微点头后，她缓缓说道，“我想提醒诸位的是，今天讨论的是人族子民无辜受迫害，而非翻查个人私怨。但为示人族无辜受难，本殿愿意向诸神展示所谓的恩怨来由。”

她拿出供第一样证物。梅洛朗的记忆球，在诸位代表前回放进入帕弗伦尔族地的相关内容，证明人族获得精灵泉、十八神书完全符合索伦大陆所通行的试炼准则，没有偷盗、霸占精灵族族地任何贪婪行为。

第二份材料，默塞特的记忆球。

“我方曾派出使者与精灵族商议归还神书事宜，但，精灵族毫无诚意，重伤使者并提出极不合常理的要求。”谋杀精灵女王？精灵族谋杀她的次数还少了吗？不过以牙还牙一次而已，激动什么。至于操控精灵女王，实力不如人就不要说出来丢人现眼了。

219．诸神调停

安波卡不卑不亢地说道，受到如此侮辱，在座精灵们个个气愤。精灵长老手一摆压下非议，道：“既然龙族的祭司如此有诚心，那就把进出帕弗伦尔森林的秘密说出来！”

“如果你们对伤害人族一事没有任何表示，我拒绝商谈任何有关精灵族地的要求。”

精灵长老气得拿着权杖连砸地面，明明是精灵族占理的事，到她嘴里变成自己无理了。

羽族人说得是多么地正确。

神子塞隆神色平静地说道：“本座以为龙神祭司所言无不妥之处，桑塞长老，你的脾气该改改了。”他转向妖精族，问他们参与伤害人族的起因？

如果提米达歌斯妖精镜被强占，安波卡会用试炼法则解释，妖精族争辩反而落得下乘；如果提不还族地，对方又会用已答应租借应对，妖精族的行为都不免落得“不愿偿付而占势欺人”。如果说是为了除掉灭世神龙，那就和精灵族一样会被神子不喜。

事实已说明，人族之王契定神龙，乃天道。

所以，当日妖精长老说一言难尽也可以讲得通的，然而，在这个场合是不能用这四个字可以盖过的，妖精长老踌躇良晌，给出一个答案：“宿怨。”

神子塞隆微微笑了笑，这就好么，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为旧怨制造新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么，你们呢？”神子问余下的兽人、海妖、羽族。

妖精长老一向异族的领袖人物，他已表态，兽人和海妖两族祭司纷纷用“争夺人王皇位”来解释他们的行为，这是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

剩下羽族代表，他们看到安波卡那是恨不能吃她肉啃她骨喝她血，理由？杀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要什么理由吗？！他们的仇怨结得太深，根本不需要寻找所谓的因由。羽族人过于激愤，纷纷站起来叽里呱啦大骂不休，连神子塞隆的面子都忘了给。

“既然是个人跟你们有难解的恩怨，为什么要用毒龙瘟？为什么要用十方闪电血杀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滥杀无辜，你们又比我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好得了多少？你们还有什么道德立场？！”

安波卡怒斥无良羽族，配合一记重重地击案声，所有叫嚣的羽族人收声，全场安静下来。

神子塞隆不紧不慢地说道：“阿格玛族长，请约束你的族人，不要忘记今天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羽族守护长老虫逝，原本圣火凤凰是继任的最佳选择，但它也挂了。因此，羽族目前处于没有长老的状态，坐下来讨论问题的是他们的族长。

阿格玛族长脸色青白，不知是给气的，还是看到仇人给恨的。他拿出实证指控人族的帝国宰相默塞特为杀害圣火凤凰的幕后真凶，为本族长老复仇，屠杀再多的人族都是无可非议的。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安波卡，显然，安波卡适才的指控让羽族人大为光火，因为羽族一向自认为德行高尚、操守崇高的完美种族。

羽族呈献的证供有二，一是不明人士给泰坦神箭持有人利毕库的信函，经查证，默塞特曾亲手写过同样内容的信；二是兽人王子利毕库的证词，他被信件内容激怒，又被人误导才会射杀圣火凤凰，他指认安波卡、梅洛朗等知情者为同谋。

这是帝国方面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因为谁也没想到羽族高手实力这样强，能翻出这件事的证据；而且，也没有人想到那个传闻下落不明的兽人利毕库落在羽族人手里。羽族人应该就是从利毕库这里找到圣火凤凰被害真相的线索。

安波卡当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还很为自己想到那个绝妙点子沾沾自喜；前后世记忆结合后，她已然知晓自己所出的那封信在逼死天马、玛美，害死伊菲、圣火凤凰两件事上所发挥的重大作用。

诚然，她可以说自己无辜，但做了就是做了，狡辩就是否认。

“信是我授意默塞特写的，”她正要说明她的本意，与幕后真凶挂不上勾，羽族人纷纷拍打桌面，捶胸顿足以示愤慨，咄咄逼人要人族一个交待，反过来索要赔偿，根本不要听其他废话。

“诸位，请容鄙人一言。”默塞特用了扩大音量法器压下羽族造成的混乱局面，得到神子允许后，他起身，恭敬地欠身致意后说起自己的作为，“信的确是我方所出，目的是分化异族联盟军团，保护阿丽娅殿下不受诸位的迫害。

本相在此也不追溯当时诸位罔顾道义联合起来逼迫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远离索伦大陆有家不得归的原因，本相也不想手那些被追杀的残酷事实来认证送出那封信时我方是如何地逼于无奈，当时形势是如何地紧迫，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本想想要指明的是，那封信是送给泰坦弓的持有者，希望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放缓追杀的脚步。

至于后面，泰坦弓受命射杀触犯神律的神选之女，天马向圣火凤凰求救反被奚落，天马因尊严备受侮辱而堕魔，羽族悉心培养的接班人贪功冒进以至被泰坦弓当场屠杀。这些事件都不是我方所写的一封信能够控制的。

假使我方有这样的本领，能够操控泰坦弓恃强凌弱，能够主导圣火凤凰冷眼乐见天马堕魔，能够控制羽族后人伊菲公主骄横地仇杀光明神之女，相信现在我们大家也不会坐在这儿讨论诸位为何联合谋害人族无辜平民了。”

不愧是默塞特，高手中的高手，小人中的小人。

经过这番话洗脑，安波卡忽然觉得自己何等可怜，羽族人又是何等蛮横。

兽人利毕库要杀圣火凤凰，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没叫兽人去杀，都是伊菲惹的祸。伊菲公主的死，追其根源是她天性不好，或者说没家教，嘴贱逼得天马堕魔，要没这档子事，伊菲也不会被泰坦弓杀死不得轮回不是？

难道她要为别人的罪过负疚吗？在正常人的逻辑里，是绝对不需要的。

羽族人哑口无言，他们似乎至今没有发现默塞特的真面目，还以为他说的句句在理，有根有据，的确是伊菲讨人嫌的那张嘴招来的祸。但他们是绝不会承认的。要不是安波卡害了高贵美丽善良的小格丽芙，他们怎么会去找那个性格不讨喜的伊菲？

还他们可怜的小格丽芙！

阿格玛族长和他的族人找到新的理由，因为安波卡害了凤凰契定人，所以，他们要找人族报仇。

所有的愤怒冲向安波卡，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赖？

安波卡好气又好笑，她忍不住讥讽道：“真是，被魔女戏耍这么久还没有发现真相。”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族代表纷纷惊而拍案起立，瞪圆了眼珠，把事故推到魔族头上，这不是在影射他们与魔族勾结么，她这是信口雌黄，栽赃、陷害、诬赖。

“喂，我诬陷你们什么？布下十方闪电血杀阵难道不是诸位吗？那个所谓的封龙印不就是你们付出巨大代价引来的吗？也不会用你们的脑子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就算我滥杀无辜，那也得天天杀人，还要杀足十年才够得上封龙印的大罪吧？”

默塞特补充说道：“阿格玛族长，你方痛失优秀的凤凰契定人，伤心欲绝无可厚非，但也不能胡乱栽赃啊。天马轻易堕魔已然暴露，封龙印一事从头到尾都是魔女艾娜希斯的阴谋。”他叹口气，饱含委屈地忧伤表达得恰如其分，“想当日阿丽娅殿下无故被困，不忍在悲伤的羽族人上雪上加霜，故而劝阻我方主战将领不让战事爆发，也并未向你方索要赔偿，但诸位。。。”

这话说不出来，才是恰到好处，让人浮想连翩。

想这些异族在封龙印事后，唯恐龙族继承人要找他们复仇血耻，原就惧怕巨龙复生，现在囚龙不成，这又惊又惧又怕又恨的，仇怨加深，蒙蔽了双眼，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处处为难巨龙继承人，不杀她不后快。

这正中魔女下怀，落入魔族的陷阱。不管艾娜希斯死没死，都已达到目的。

六族合我毒杀人族，这仇恨种子一旦播下，绝对是让恶魔拍手称赞欢欣鼓舞的事：俗世大陆越乱恶魔越高兴。

众人终于幡然醒悟，这就是人族能够请动诸神出面调停的根本原因所在。

神子塞隆手指轻按桌面，开腔道：“进入正题吧。”

安波卡清清嗓子，指着雷沃巴顿所拟的几大摞赔偿清单，让助手狄琦逐个送去。塞内加在旁念稿，大家比对反复讨论细节。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五族的还债能力，非哈迪斯商会莫属。

奸商所提的要求条条切中要害，绝对榨干他们身上每滴血，还让赔偿方笑着说好，不需要改为替换条款。

三天来回拉据谈判，各方签订赔偿条约，保证不再插手帝国内部事务。这是在神子塞隆强行干涉下达到的效率，然后，在第五天清晨神子毫无预兆地返回天庭，扔下对他抱以殷殷期盼介入族地归还谈判的众多异族人。

各族对大部分赔偿条款妥协的因素在于“先卖神子个人情等谈归还族地时好博个支持”，哪知神子塞隆忙完自己的差事就溜，一点也没给妖精族撑腰的意思。妖精长老和精灵女王等人吃了这暗亏如何恼火就不去说了。

在债权关系这个意义上，龙神殿一夕之间凌驾于各族，在神殿史上书写下重重一笔，这是值得整个帝国整个神殿庆祝的大事件。人们也需要这样的狂欢扫除心中的恶龙阴霾，卡文特进入长达十天的庆功舞会。

安波卡在舞会上露个脸，就逃离皇宫。

七天密集准备三天高压教会她何谓上流精英工作效率，她需要彻底地放松。她买了礼物，兴冲冲地赶往铁匠一条街。母亲的笤帚？让妈妈打几下没什么的。

大老远的，她就在街头听到母亲夸张惊人的叫声：“我都快给这群人烦死了。”说是厌烦，语气里又透着浓浓的得意，“小公爵，还是你有办法。来，这边，我们去庄园，这儿太寒酸了。”边走边和准女婿唠唠叨叨，“宝贝女儿要怎么做事，我这老妈的才不会插手。小公爵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哎，那死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到我这们这做父母的，还是公爵大人你有心。。。”

铁匠夫妇和年轻的黑袍边说边给人留信，让他们女儿到城外庄园。

安波卡用力地垮脸，塞内加微笑说不用愁，能为殿下分忧解劳才是合格的女官。他交待狄琦，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好这件事。半个小时，狄琦回复，伽里芬多有急事已离开波顿城。

“多谢。”

“殿下无须向下属道谢，这是属下分内的事。”狄琦一板一眼地回道。

安波卡暗忖一点都不可爱，塞内加有趣多了。她边念边冲进庄园，狄琦要跟进去，塞内加拦住她，与铁匠夫妇团聚时，殿下不喜欢有外人在场。后面狄琦辩解什么，安波卡没听到，她已经在蹭母亲温暖的怀抱了。

妇人起了个小公爵刚走的头，铁匠敲敲烟斗，话题给差开问皇宫变故的事，妇人不满地咕咕哝哝再挑女儿都嫁不出去了，倒不再说，扭了把女儿的胳膊肉，叫着死丫头厉害啊之类的。安波卡感动父母的体谅，午餐时把母亲做的菜全部吃光，捧着圆鼓鼓的肚子哎哟哟冲女人撒娇。

一家人快快活活的过了一天，隔日回到帝都，安波卡又被拖到神殿开会。

220．黑袍兴盛

她的座位在正中间，皇帝与光明殿殿主之间。

安波卡根本坐不下去，塞内加按住她的双肩用力下压，并在她耳边威胁：殿下，我不介意揍您的骑士。安波卡幽怨地瞟了他一眼，忍下皮肤上的寒意，她就微微靠点龙座椅的边，打定主意一句话不说。

众贵族向她行礼，左边神殿权贵，右边阿让宫高官。安波卡惊得直接跳起来，塞内加不动声色地再次按下她。身为龙神祭司的贴身神官，塞内加自是站在她的就近位，随时解决殿下的一应需求，同时，消灭一切有损龙神殿荣耀的苗头。

默塞特就六族两公国阴谋毒害事件展开事实回叙，全篇大赞龙神祭司从容不迫力挽狂澜创立不世之功，他身后有一帮臣子随声附和拍马，这是何等的大智慧，大勇气，高高在上的龙神祭司殿下不嫌脏不嫌累亲自熬药喂食，甚至为了救治受苦受难的平民而累得晕倒，这是何等的慈悲心怀。。。

这不是歌功颂德，这是张冠李戴，牵强附会，阿谀奉承。安波卡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出声道：“主要是梅斯霍特家族的功劳。”

要是没有黑袍朋友与她的老师，教授，卡文特受染瘟疫的事不可能这么迅速平稳地解决，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献媚者们的声浪停下来，默塞特咳嗽两声，两句就把话题转到修复整新龙神殿上，安波卡再次打断他：“这个问题，长老殿已有决意，等龙神殿筹到足够的经费重修，不需要再讨论。请默塞特大人和众位大臣商议奖赏真正的有功人员。”

皇帝与荷明斯交流后，如安波卡所愿，封赏会的重点归到梅斯霍特家族。针对这个家族的具有的力量，权贵们认为帝国监视院负责人这个位置最适合未来的黑袍公爵继承人。

监察院、政事厅、警卫联并称帝国三大中枢，伽里芬多年纪轻轻又能入主该重权部门，除个人才能与功绩外，他身后的家族所蕴含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皇室这边封赏结束，由光明神殿这边嘉奖龙牙领地祭司负责人，在帝国大厦将倾的危机头头，辅助龙神祭司，打破敌人的阴谋诡计。但是，这个安置位很难选，首先他们黑袍中坚，其次众神神殿下冥王殿已经满员，再则，基本上也没人敢收黑袍的领袖，最后，还是老问题，抬升龙牙领地祭司堂，就是把承认“圣殿”合法化公开化这个难题放到台面上。

黑袍们为此次已努力了整整数代人，尽管以这一次的功劳可以改变在民众中的形象，可以提一提。但这是原则问题，荷明斯这个上任不到一天的光明殿主只要敢开口，他的脑袋第二天就挂在皇宫大门前。

历来黑袍们立下天大的功劳，都会在这上面碰壁，然后，在一连串的白袍会议讨论审核中，失去先机，不仅功劳被瓜分被抹杀，有时还要当替罪羊才能换到半丁星点的封赏。总而言之，黑袍已不是第一次做白工。

安波卡心里自然为教授他们叫屈，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殿下，您的属官还没有选。”塞内加适时地提醒道。

“可、可以吗？”安波卡不确定，塞内加忙进言，“殿下，咱们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长老殿多次申请都被打回来，就因为您的祭司袍是黑色的，和众神神殿格格不入。眼下正好抓住机会，一改神殿的陈规陋习，扫除偏见。”

安波卡狐疑，长老殿不同意她设立属官，似乎不是因为黑白问题吧。

塞内加严辞保证：“殿下，绝对就是这个缘故，您想想看，卡斯曼陛下不受长老殿欢迎，就是因为所契定的神龙为黑色。”

“塞内加，你就不要乱编理由了。”安波卡更小声的嘀咕，“我是担心龙神殿的属官配不上德亚纳祭司。”

旁边两位听得分明，皇帝很厚道地轻咳，荷明斯嗬嗬大笑，塞内加脸都气青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殿下，我宁可您妄自尊大！”

安波卡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不得体的动作被塞内加不动声色地拉拦下，荷明斯那边和在皇室的神殿贵族讨论，把这人挂到龙神殿名下。既然有人收，还是目前炙手可热，以后的主流力量，神殿贵族们也没什么反对意见，给德亚纳定准一个属官位置后，大家开始畅所欲言，踊跃发言，有人的就推荐人，有地的就贡献地，目标余下十个龙神殿属官空位。

原是扔给狗都嫌的位置，如今好几家为它打破头。

安波卡左看右看，这吵得没完没了的，还个个都要她拿主意。她本就不懂这些事，更加不耐烦，张嘴便提条件，“加入本殿的属官，实力不得逊于。。。”

谁都知道她后面要加近身第一属官的名字，就在此时，宫廷总管面有急色，似有重要事要报告皇帝。因为讨论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事，皇帝就让总管上前来回话。

安波卡隐约听到猫的叫声哪里坐得住，急巴巴地问塞内加，问两边，这会开好了吧。塞内加提点道：“殿下，诸位大臣在商议您的属官人选。”

“这个，再议，不急在这会儿功夫，是吧？”

人人在等的那半句话，半途给刹车了。人人转看八面闻风不动的帝国宰相，高，实在是高，连言听计从的第一属官都败下阵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默塞特见大家都看着他，微笑问道，对索伦大陆上三个异族公国作乱，破坏帝国安宁和平，该怎么处置，还得问问光明殿冕下的意思。

荷明斯把问题抛给长老殿，这是深度解读诸神旨意的表现方式之事。

长老们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帝国军团，全力镇压，为即将到来的神魔之战做准备。

荷明斯道：“那就以清除魔族余孽的名义，抽调神殿军团，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众长老点头道可，龙神祭司在帝国军团出征前祈福出错引来魔族的事瞒不了舆论，真相又不能公之于众，那就推到作乱的三公国头上，反正，他们勾结诸神逆徒弟海神祭司也是事实。

“梅洛朗（战神殿战斗）祭司，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长老殿首席如此请托，不要跟着那什么帝国宰相瞎胡闹，就那几个小毛贼，还用得着皇帝亲征，真是太贬低自己的身份。

梅洛朗起身领命，这也是他一直坐在此处的原因，接受神殿差遣。

这时，皇帝点名道：“梅斯霍特主祭，你协同梅洛朗祭司，戴罪立功吧。

长老们不明其故，以梅洛朗之能，率神殿军团帝国军团吃下三公国，那可是小菜一碟的事。还要梅斯霍特家族插手？让两个年轻人在战场上互抢功劳不成？

皇帝笑道，速战速决，谁晓得魔君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宣战。

众深以为然，打赢了还要给帝国军团，神殿军团休憩的机会，当然是越快打完越好。

帝国军方安排好出兵事宜，狄琦来请：“联合讨伐军团于明日九时开拨，光明殿穆西安祭司，帝政厅默塞特宰相请您准时出席。”

安波卡摆手，道：“我很累，狄琦，你代表我去吧。”

狄琦在日程表略作修改，再报道：梅斯霍特小公爵想约时间和她吃饭。安波卡点头，道：“那就今天吧。”

“殿下，您如果有心上人，请为他多多考虑。”狄琦不快地提醒道。

安波卡看过去，狄琦微倾身，给出必要的尊重。安波卡微笑点头，道：“麻烦你准备好会见公爵殿下的衣物。”

狄琦神色一僵，气息险险不稳，扭身给她办事去了。

傍晚，伽里芬多来接安波卡共进晚餐。他行了吻手礼，低声道：“安波卡，你很美。是特别为我打扮？”

安波卡没有抽回手，微笑道：“是的。”

她身穿改良版的旧哥特式黑白淑女裙，重叠的雪白蕾丝边如花瓣般散乱美丽，她特意染黑头发，辅以浓妆，让自己看起来像吸血鬼般苍白精致。

年轻的黑袍，果然是钟意少女这般洛丽塔似地打扮。

音乐烛光晚餐进行得相当愉快，伽里芬多即将奔赴战场，他想在之前和安波卡来一次亲密接触的甜蜜回忆。

安波卡轻笑，既没阻止也没拒绝。

伽里芬多忍不住不亲吻身边的女孩，哪怕她今晚要喂他喝下毒药。

马车在精灵小庄园停下，伽里芬多特别为心上人所购置的精美别墅，当然，他更愿意把它称为两人共筑的爱巢。

还没走进卧室，伽里芬多就把安波卡胸部以上部位都吻遍，他无法克制，却又必须克制，总不能在走廊里就那么地。

“抱歉，我不能抗拒你，安波卡，你今晚看起来真地是美极了。”伽里芬多赞叹完，又压住姑娘狠狠地亲吻，卧室门终于推开。两人如连体婴似地倒向厚软的床，安波卡叫停，她需要去浴室。

伽里芬多撑起身子，黑暗里，他的眼就像两团点火的灯，那么的炽热。他低声道：“安波卡，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伽里芬多，为什么不让我们忘掉那些过去，重新开始？”安波卡笑容温和，声音轻柔，她道：“我们可以相爱一次，自然能够再次相爱。伽里芬多，不要拒绝我。”

伽里芬多重重地吻她的唇，直到两人都不能呼吸，他停下来，道：“好吧，你赢了，安波卡，我们赌一次。如果，我们再次相遇，我不爱你，我选择迎娶她人，那么，我发誓，我会把你永远地忘记。假如——”

安波卡吻上他的唇，堵住他另一道誓言，如果他们再相遇还能够深深地相爱，还需要发什么誓。伽里芬多微笑，抓回主动权，安波卡再次退开，伸手捂住他的唇，轻轻地一笑：“等我。”

221．誓言忘却

她起身去浴室，伽里芬多收起笑容，打开房门，确定他的安排全都到位，露出志在必得的坚定目光，情场如战场，如果不耍手段，怎么能抱得美人归？

他走向另一间浴室，安波卡换穿浴袍走出浴室，她倒了两杯酒，往里头倒了药水，做好这些，她走向窗台，手举酒杯，仰望月光，发呆。

不多会，伽里芬多来到她身后，用极其亲密的姿势搂住她，在她的脖颈处嗅吻。

安波卡递上那杯加料的酒，伽里芬多摇头无奈地笑，一口饮尽。安波卡转头继续看黑色的天空，她身后的男人将酒全数吐出，一道黑影如烟如雾，瞬间带走浸酒的毛巾，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痕迹。

“琴德米娅女妖的魔语？安波卡，你的魔药课该得满分，”伽里芬多搂着她，贴着姑娘的脸，深情地问道，“药效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

“那我们一起等。”

安波卡回吻了身后的年轻黑袍，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默认无声地过去，白金般耀眼的清晨跟随光明的脚步到来。安波卡回眸一笑：“再见。”

背光的少女，如金色精灵般朦胧又灿烂，美得惊人。

伽里芬多再度臣服于少女微笑的样子，却因为要“适应”魔药的药效，所不能追上去索取一个甜美的早安吻。

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么。

安波卡回到龙神殿，她一夜未归，谁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狄琦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说话的时候，语速又快又急，像是一点都不想跟这位任性妄为的龙神祭司在一起。安波卡不以为意，勾着餐巾心情不错地切煎蛋。狄琦她问今日行程安排。

“看书冥想。”安波卡摇头晃脑地说道。

狄琦有不同的意见，她道：“殿下，您今天该到阿让宫。”见她没反应，继续说道，“您已有五天时间未曾看望陛下的猫。”

“哦，这事以后都不用提了。”安波卡喝了口牛奶吩咐道。

这下，不单狄琦惊讶，塞内加也适当地表示了对这件事的关注。他挥退餐厅里其他侍奉的人，弯低腰小心地问道：“殿下？”

安波卡摇头，道：“卡卡已经有新主人了，我不该去骚扰的。嗯，我要早点习惯卡卡不在的日子。”

塞内加没说话接受了这个理由，狄琦却很强硬地说道：“殿下，猫是您和陛下亲密联系的关键，您绝不可如此轻忽怠慢。”

安波卡扬头瞧过去，狄琦劝谏道：“若是疏远阿让宫，属下可以肯定，神殿长老们会强迫您做一些和您的意愿想违背的事，比如，”她顿了顿，举例道，“您的婚事。”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安波卡转首重新吃早餐。

“那么，今日行程是九时到阿让宫，晚上九时我接您回城堡，冥想两个小时后休息。殿下，这样安排可好？”狄琦重新调整行程记录。

安波卡放下银叉，她微抬头，重复道：“今天，看书，冥想。”

狄琦神情一变，道：“殿下，陛下是您的坚定后盾，您不能放弃阿让宫的支持。尽管眼下看起来您的名望光耀众神神殿，所有民众支持的也是您，但您必须明白，这种优势是暂时的。神殿，皇室中人不会允许这种优势长存，因为帝国只有有一个王：神殿也只能拥有一个光明殿冕下。在他们联合起来毁掉您之前，您必须拥有一个强有力的同盟，那个人，只能是卡斯曼皇帝陛下。”

光明神殿绝不会支持黑袍的龙神殿妥协，黑袍圣殿与光明神殿的矛盾从他们诞生之日就已存在，没有调和的可能。

安波卡的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奶酪，捏着长匙柄，两眼瞪得圆溜溜的，重重一叉蛋糕，这是她的决心。她道：“谢谢，狄琦，你的考虑非常周全。”

“但是，您仍要一意孤行？”狄琦冷静的表面有些许破裂，她语速加快，似在掩饰她的恼怒，“殿下，您也许有不得不如此行事的理由。但请慎重，我们可以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提出，而不是现在。战事近在眼前，此刻正是陛下寻求龙神殿支持的关头，您做下这个决定，会在双方关系间造成难已弥补的裂痕。不管以后您如何地后悔，补救，都难以修复，您明白这个决定的严重性吗？”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安波卡擦擦嘴，站起身。

“阿丽娅殿下！”狄琦竟是不自觉加大，她阻止道：“您选属下为龙神殿的第一内官，属下就有责任守护龙神殿的荣耀，督导您做出正确的决定，避免不可挽回的错误发生。”

安波卡回过身，脸带微微的笑，说道：“我相信您的忠诚，狄琦。您不会做有损龙神殿利益的谏言，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她摸着楼道扶手，思索后说道：“龙神殿还有几位神官空缺，狄琦，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塞内加负责，不要让我失望。”她冲两人露齿一笑，脚步不停走向修炼室。

塞内加挡下狄琦，让她和萨拉弗兰多，也就是整个黑袍的领袖去折腾选神官助手的事。他把所有时间都腾出来陪龙神祭司对练，毕竟祭司本人才是他需要服侍的重点，其他世俗的权利交给下面的人办就是了。

一段时间后，确定安波卡已把神龙陛下送的好东西全部吸收化为神力，塞内加放缓训练速度。这是防止实力提升过快暗生心魔。

得到休息的许可，安波卡立马扑到床垫上大睡特睡，天晓得下一次塞内加大发慈悲是什么时候。

夜半，雷声轰隆隆，闪电哐啦啦，暴雨倾盆，沉重的雨水打得窗户哗哗作响。

安波卡受困梦境，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猛然间，一道大闪电划破黑幕，照亮半边天，紧接着，巨雷响如山崩地裂，安波卡从讨厌的梦中惊醒，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拥被坐起来。

一道黑影跃上高高的窗台，闪白的电光下，照出湿漉漉的黑影，瘦小又倔强，细长的猫尾轻轻地甩来甩去。

“卡卡！”

安波卡从床上跳起来抢抱小猫，取大毛巾包住冷嗖嗖的小猫，连声问它怎么会跑来，外面那么大的雷阵雨。她动作飞快地热好牛奶喂小猫驱寒，再拿小法器给小猫吹干猫毛，想到一个理由，实在掩不住高兴，喜滋嗞地说道：“卡卡，想我了吧？是想我的对不？嘻嘻，卡卡，不生气了哦？跟我说话嘛。”

【你的骑士以为，你被人宰了。】卡卡冷冷地讥讽道，不要自我感觉太好，要不是梅洛朗天天骚扰它，它理她。

安波卡笑得两眼弯弯，边回道：“不是呐，我在做特训，卡卡，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和从前一样厉害？”

卡卡猫冷哼一声，推开牛奶，它要睡觉了。安波卡抱住小猫，笑容可掬又带了眯眯点的恳求：“卡卡，今天跟我一起睡吧，明天我再给你做小窝好不好？”小猫没反对，安波卡高兴得全身都像要冒泡泡，穿进被窝，把小猫放在肩窝处，拉上薄毯。

【刚才在做噩梦？】。

“嗯呐，我还是不能接受他要和别人结婚的事，看到他和很多女人在一起，就想拿剑砍死她们，讨厌死了。”安波卡闭着眼睛说道，“后来我就改揍他出气了。打不过，我就下药，哼，我要阉了他，看他怎么乱搞。。。”

【想什么乱七八糟，睡觉。】。

雨过天晴，金灿灿的阳光从明亮的窗外照入，洒在蕾丝花罩的古董床上，安波卡挥了挥手，遮掩过亮的光线，转身呢喃：卡卡，我们继续睡。抱了空，安波卡瞬间惊醒，急叫：“卡卡。”

楠木雕花门迅速推开，侍女鱼贯而入，狄琦问道：“殿下，您要起了吗？”

“看到卡卡了吗？”

“陛下的猫在阿让宫，殿下。”

安波卡兴致一落，咕嘟她一定要去问个清楚，跟她还是跟那个皇帝。

“跟塞内加说一声，我去皇宫了。”安波卡挥开侍女，她自己挑了条简单的裙子利索地穿上，抓了两块面包直奔阿让宫，很快就把紧跟在后实力跟不上的狄琦给甩了。

刚转过拐角，就听到有群人在议论：“我要出宫，我一定要离开皇宫。”“会不会是误会？阿丽娅殿下已经证明陛下不是恶龙。”“什么误会，都是第二十二个了，我姐姐，我可怜的姐姐从上周起就不见了。”“阿丽娅殿下最近都不来皇宫，不是最好的证明吗？”“难道，难道阿丽娅殿下也被、也吃了？”

侍女们哭声一片，抱着双臂害怕地直发抖，这个阴寒冰冷的皇宫，根本不是从前辉煌耀眼的阿让宫；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也不是原来人见人爱的帝国第一美男。

安波卡掩藏形迹，只管找小猫。

又一拨人躺在阳光下的花丛里：“凯亚将军一家五百人，被砍头了。就在凌晨三点。”“这个月第九个被判重刑的大家族，所有人都上绞刑。”

“陛下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安波卡气闷地瘪嘴，真是没完没了。默塞特那小人到底在干什么，还没处理好这些事。她在阿让宫内外转了数圈都没看到小猫，暗忖难道还在皇帝手上？她悄悄地潜伏在议政大殿外，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想介入阿让宫事务。

日光微微倾斜，议政厅内血煞的寒气阵阵发散，安波卡冻得瑟瑟发抖，她小心地用神力护体：想着王子越来越冷酷了吗？

第七篇巨龙的海

222．帝国之尊

殿门从内向里拉开，数十名军政高官冷着脸走出来，最后面是驻京三位龙血元帅和默塞特、依萨克以及奥菲斯。

几个神情老练的官员在等这些重臣，他们纷纷问道：“宰相大人，沙尔希斯罪不致死吧？”“默塞特宰相，我们都很清楚，沙尔希斯仅仅犯了为凯亚将军两个三岁小孙子求情的罪过。”

默塞特无奈又迷惑，他未能阻止皇帝的又一次剿杀令。他正正神色，道：“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罪名。”

有人把问题抛向新任的帝都守备军官：“奥菲斯大人，你那儿怎么说？”

奥菲斯神情淡然，回道：“陛下此举必有深意，做臣子的不该妄加评论。”

“依萨克，还是你来说说，沙尔希斯夫人可是你姑母。”这个高官恶意地揣测道，“说不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家喽。”

依萨克喝道：“拉里乌斯，有意见去找陛下申辩！怕死就坦白地说，没人会笑话你个懦夫。”

“你说谁，孬种，连女人都管不住，你还能做什么？”拉里乌斯轻蔑地嘲讽道，他是帝政厅的二号人物，代表地方权贵利益，是皇帝新近提拔上来的助力，可惜和帝都部分官员处得相当僵。

依萨克满脸怒容，推开劝架的默塞特，直扑过去和这人扭打，默塞特站稳后，冲过去拉开两头牛：“冷静点。想惊动陛下吗？”这话让两人按压下怒火，相互冷冷地呸声。

“其实惊动陛下也未尝不是一种途径，”奥菲斯说道，“臣子的意见陛下也该听听。”

“陛下越来越高深莫测，是帝国之福，但动辙整个家族脑袋落地，未免太严苛，让朝野心惶惶。”掌玺大臣克雷芒德说道，大部分大臣心有戚戚，威严的君王固然有利于帝国统治，但动不动就罪及整个家族用酷刑，实在吓人。

“依萨克，你和陛下最亲，是不是跟他提提？”

依萨克冷静下来，回道：“陛下怎么做事，自有道理。做臣子的照做为上。”

“话不能这么说，明知陛下旨意有错，做臣子的该誎言让陛下修正方为帝国之福。”

“奥菲斯大人，”还是拉里乌斯，他说道，“就算不为大家，也该为龙神祭司考虑考虑吧？”众所共知，奥菲斯由龙神祭司提拔上位，怎么说也算是龙神殿那一边的人，“阿丽娅殿下，可有些日子没现身了。”最末一句含义不明的帝心难测挑起好些个大臣赞同。

有老持稳重的官员点头赞同道：“龙神祭司的安危颇叫人担忧。”

“可不是？就算害怕灭世龙，也不可能不见人不是？我听说，连塞内加也失踪了。”

“难道真地遭遇不测？”拉里乌斯轻声反问，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又希望有人否定，但他的话却有着浓浓的挑拨意味。

大臣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依萨克、奥菲斯两人神情沉沉，都没有吭声。拉里乌斯又出言请帝国宰相想办法见见龙神祭司，后者冷冷地拒绝，来自科都瓦堡的龙神殿命令，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拉里乌斯啧啧低念难办，皇帝陛下总吃人，消息压不住，也不行。他又住另一方向上猜：龙神祭司一直不见人，难道和塞内加好上了？要知道，塞内加本人也是相当优秀出色的，龙神祭司为了他已经数次违抗神殿与阿让宫的决议，不能不让人想歪。

安波卡冲出去对着拉里乌斯劈头盖脸一顿毒打，打得这位青年官员狼狈不堪，大臣们阻止慢了慢，安波卡已经抓起一张凳子砸下去。这砸实了，拉里乌斯焉有命在。依萨克拼着被踢碎肋骨的危险，和奥菲斯联手劈碎宫廷重椅，将人救出。

依萨克扣住安波卡双臂，将她拖离，安波卡犹不死心地两脚狂踢，神力打得那些挡在拉里乌斯前头的人连连闷哼：啥时候这姑娘实力提升这个档次？

隔出五米间距后，双方冷静下来，用理性解决问题。

拉里乌斯质问龙神祭司无故动手伤人的原因。安波卡哼骂道：“你，说恶龙吃人。”

“龙不吃人吗？”拉里乌斯奇怪反问道。

“你见过？”他愣住，安波卡慢悠悠地说道，“没有任何证明，你贵为帝国高官，当众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律法里叫：诽谤。你当众抹黑皇帝，侮辱陛下，导致阿让宫人心惶惶，怨声载道，罪大恶极，难道还不该打？”

拉里乌斯无法自辩，喃喃说他没这个意思。他要真有这个意思，这官也不要做了。

默塞特来打圆场，诽谤这个罪名真是太贴切了。别问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早想到，因为龙吃人是根深蒂固的常识。

“你才吃人，你全家都吃人！”安波卡恨恨地回道，她讨厌和这小人说话，她要去找卡卡。

“阿丽娅殿下，陛下不在宫中。”

安波卡收住脚步，回身问道：“那在哪儿？”

默塞特笑容款款，答道：“无人得知。”安波卡马上瞬移，身后还是传来若隐若现的恳求声，“如若您遇见陛下，可否请阿丽娅殿下代问：陛下执意处死沙尔希斯一家的理由？”

安波卡也不知去哪里找皇帝，但她想起昨晚出现在窗台的卡卡，被人遗弃似地落寞又孤单。她召唤法杖，空间转移，冰川的最高龙山。

冰雪覆盖的王宫无比阴冷，无比黑暗，只除了那一点淡淡的白光，就像神祗不小心地遗落的月光碎片，悄悄地洒在人世间最寂寥的绝美容颜上。

卡斯蒂利亚的年轻皇帝，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冰冷又孤独。

安波卡在黑暗中仰望，想起那埋藏在历史河流里的刻骨伤害。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有最笨的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他不反对自己的接近，她大胆地坐下，抱住他一条胳膊撒娇：“陛下，叫卡卡出来陪我玩吧。”

“你倒是自来熟。”皇帝静静地淡淡地说道，也没阻止她的放肆。

安波卡冲着冰雪般的侧脸做个鬼脸，也不怕对方看到，她笑道：“陛下，我就跟卡卡说两句话，我要问它，怎么可以三心二意，我要拐它回城堡，我会对它很好很好。。。”

从皇帝讨要卡卡的必然性说到卡卡之于她的重要性，再到猫宠要忠于一个主人最后联系到她自己身上，她握拳表决心，不管别的男人如何好她也要忠于自己的感情。叭啦叭啦地，她也不觉得口渴。

“老太婆都没你话多。”

安波卡嘟起嘴，幽怨无比，道：“陛下，您真毒，卡卡一定是跟你学的，我强烈要求换养。。。啊啾，好冷，陛下，弄点阳光吧？刚才我过来都摔了三个，不，五个跟头，膝盖都摔破了。”

“安波卡。”皇帝轻轻地唤了声。

安波卡立即停下唠叨，洗耳恭听：“诶，在的。”

“我发现，我更喜欢这黑的冷的地方，曾经是那么地痛恨的地方，发誓离开后永不再回去。”

“我会陪着陛下的，我们都会陪着陛下的，您要是觉得太吵，咱们就什么也不做；好吧，要是您觉得我话太多，就把我踢走；嗯，您要是觉得我笨得让您受不了，咱就换个世上顶顶聪明的姑娘来陪，默塞特也会给您找很多很多的漂亮姑娘。。。”

皇帝低低笑起来，问道：“即便没有你的卡卡？”

安波卡碎碎念道：“做人要忠诚，做猫宠也要忠诚。卡卡只喜欢您，我不跟您抢，省得卡卡痛苦。”

“圣洛朗、梅斯霍特两家都向联要求，与龙神祭司联姻，你说怎么办？”

“我、我只喜欢一个的，陛下，您知道的。”安波卡急急地说道，她用力拔下左手指间的戒指，拔不下来，她急得跺脚，然后又向皇帝求救，“陛下，您会帮我的吧？”

“我听说，是你自愿出卖自由，感谢人家花半条命救你？”

“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回报他的，但我没有同意婚事。”安波卡拽着皇帝的衣袖，“陛下，您就帮帮我吧。”

“我有什么好处，嗯？”皇帝转过脸反问道，面带笑意，眼神幽深，光颜生辉，有种无可抗拒的魅力。安波卡一下子就看傻了，对着冰冷的容颜发怔，呆呆地回道：“我、我请您吃饭。”

皇帝大笑，安波卡脑袋直接当机；皇帝帮她褪下戒指的时候，她还在流口水，一个人怎么可以生得这般好看涅？

安波卡臊红脸，胡乱地抹擦，两眼闪星星，满怀崇拜地赞叹：“陛下，您好厉害！”

皇帝噙着笑，满殿黑雾消弥，他凌空劈斩，冰山地砖咯啦分裂，两侧如刀削似地光平，露出万丈冰川底幽暗的海水，只见他手挥抓，一头大白鲨脱离海底，首尾剧烈蹦跳，落在冰雪宫殿里。

“动手吧。”

“啊，啥？”安波卡还回不过神。

“不是要请我吃饭？”

望着足有五层楼高百多米长的鲨鱼王，安波卡无语地把汗偷偷抹，她切，她割，她烧，她烤，她一身神力被制，只能徒手屠宰大鲨鱼。很快，她就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要命的是鱼肝油的腥味恶得让人想吐。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根本就不吃她烤出来的鲨鱼肉却看她流汗微笑的男人，悲愤其极：这是赤果果的虐待！

她愤愤地戳，戳，戳，皇帝道：“好像不是很情愿，哦？”

安波卡忙打起精神，端正态度，认真烧烤。她实在太疲倦，又冷又饿又累，不由自主地打起瞌睡。

“睡着了？那就带回去好了。”皇帝抛着戒指说道。

安波卡一个激零，立马清醒，她烤烤烤。。。

223．巨龙镇魂

白昼轮替，时间来到皇帝要和大臣们议政时，皇帝大发慈悲地叫停，拎起浑身冻得又青又紫的可怜蛋，瞬间返回阿让宫，把她扔到某宫的大床，自个儿忙去了。

安波卡一沾到枕头就睡得不醒人事，午时，宫廷总管摇醒她，说陛下邀请她共进午餐。安波卡肌肉酸痛，爬不起来不提，连药水都拿不出。她晃晃僵硬的手指头，神力还在封禁。她欲哭无泪，她不就自夸了一句么，就这么惩罚她。

还是宫廷总管善解人意，招呼侍女给她沐浴换装，安波卡恢复了些许精神头，大义凛然状地走向餐厅。皇帝兴致很好，邀请了大部分官员，他们说什么安波卡也没听，她只知道午餐很丰盛，皇宫大厨手艺很棒，她吃得肚皮都快涨破。

两个小时后，午宴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开。

皇帝留下安波卡，关了殿门，虚空扔出那半只还没分割完的大白鲨，叫她继续。安波卡泪在心底默默流，夜尽天明，安波卡趴在地板上，拽皇帝的袍角：她干完了。皇帝手微抬，再抛一只。

安波卡不禁哀鸣问为什么？

“我瞧着你挺喜欢报恩。”

“他，他都丢了半条命。”

“那你是觉得我给的恩情不够？”

“没有，我是认为您的要求还太少了，不足以表达我满心的感激。”安波卡狗腿地巴结道。

皇帝冷了脸，道：“那就继续。”

安波卡瘪嘴瘪脸，抬起灌了铅的胳膊划开鲨鱼皮，鱼肝油的气味涌出，她顿作呕，肚里翻江倒胃的根本停不下来，她边抹眼角，边用力地割、割、割，讨厌，不讲道理，一点都不可爱，一点不温柔。

还她的卡卡，呜，她要卡卡。

哗啦啦，冰水淋下，安波卡浑身打冷颤，她抹了把冰水，发现自己倒在一堆白花花的鱼油里，原来她不知在什么时候累晕了。

皇帝扔掉水桶，目光冷冷地看着她，问道：“清醒了吗？”

安波卡撇过头，倔强地回道：“那是不一样的。”

“哦，不一样。”皇帝冷笑，勾起她折腾得又青又白的脸，“那咱们来算算帐，沃森救了你几回？卡斯普里奥家待你如何？还有欧法尼，荷明斯，梵古拉，茹贝东，萨拉弗兰多。。。这么喜欢报恩，怎么不个个都以身相许？”

安波卡抿唇不语，她认为皇帝强词夺理，有些恩情不是简单二字就可以回报的。

“那根本原因，就是心里喜欢？”皇帝哼一声，手指头放开她下巴，讥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想做就做，唧唧歪歪地装什么？要分手就断干净，要移情别恋，就做彻底，别让人瞧不起！”

“什么移情别恋，根本没有的事，我只是因为心里感激他爱我，我什么也没想，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请求，可他还是来了，换成任何人我都会一生一世地永远感激。是，也许换成其他人我只会拥抱，不会吻，可他受过那样的罪，他原是天子娇子，本该叱咤风云任意逍遥，可因为过去那些事，我们毁了他，你知不知道，是我们毁了他！”

她心里的负疚压得她快要崩溃，卡卡是永远不能够明白的。

“嗬，终于把你的不满喊出来了，接下去，你是不是要说，如果没有我，你就能够继续暗恋那个优秀的高傲的让你一见钟情的天才少年？”皇帝挖苦道，“啊，多么珍贵的少女初恋，任何人都该成全，搞破坏的统统该被砍头。”

“我没有那天真，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您。”安波卡冷静下来，神色平静地回道，“哪怕他会为我付出全部的生命，您和梅洛朗骑士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无可替代的。”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对那位黑袍‘情有独钟’？”

“遗憾，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过的不满足，您知道的，女孩子的心总是虚荣贪婪的，毕竟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喜欢的人。”安波卡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和菲布彻诺都是我真心喜欢的朋友，菲尼已经不在，我希望伽里芬多不要远离，这是我没有坚定拒绝的另一个原因。”

“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皇帝温柔一笑，把戒指放到她手心里也算终结烧烤鲨鱼肉的惩罚，“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安波卡握紧黑宝石戒指，心里松了口气，要不是皇帝逼她，她是不会这样诚实地看待她和伽里芬多之间的关系。

“谢谢。”安波卡不由地抱住皇帝。

皇帝放下公文，似笑非笑地问还想烤鲨鱼？

安波卡吓得赶紧跑，默塞特在路边等她，敢坏她逃难大计，一律杀无赦。可惜，她剩下的力气打不到人。默塞特见状，神情多了几许喜色，他拦在她前头：“暂请留步，阿丽娅殿下，有要事相商。”

他恳请她入阿让宫，担任护国大法师。朝会时，皇帝已收回诛杀希尔沙斯全家二百六十六口的命令，改罚为苦役。这件事表明，她本人对皇帝有众人所无法想象的强大影响力。

宰相说完后，他的身后冒出来数十个官员，鞠躬同声请求她为天下众生考虑，无数的理由就像蚂蜂窝炸开来似地嗡嗡嗡地叫。

安波卡疲惫不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叫塞内加。

默塞特奉上一个联络法器，说塞内加要和她通话。安波卡狐疑，拿起来喂一声，塞内加喜气洋洋地说，他在跟神殿长老们开会，讨论近期重建龙神殿的必然性可行性。为了宏伟的龙神殿新象，他劝道：“殿下，您就舍生取义吧。”

“你知道我将在阿让宫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殿下，那请您在地狱里忍耐些时候，等龙神殿完工，塞内加就接您出宫。”

安波卡愤愤地踩烂联络器，耸着眉头，怒瞪那些帝国高官：想让她妥协，没门儿！

默塞特让大臣们分成七拨，按批次敲锣打鼓，分分秒秒不停地骚扰安波卡。

晕倒是没有用的，帝国有的是清醒剂让她保持十二分的清醒。

历时三个半小时，疲劳无力反抗的人在小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下败下阵：“我去，我去，别敲了。。。”默塞特立即让人收鼓息声，让宫廷总管好生伺候龙神祭司，绝不可让她有一丝不开心。

“小人，你给我记着！”安波卡倒下前，恨恨的咒道。

默塞特一派义无反顾的无畏状：为了帝国，他时刻准备着抛头颅洒热血，无惧任何人的威胁。

隔天皇帝在议政厅办公时，看到萎靡不振的龙神祭司拿着神殿委派状来报到，道：“噫，不是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安波卡心里别提多苦，没法力处处受制，伽里芬多她不愿多扯瓜葛，梅洛朗调兵遣将忙着封杀阿拉索叛军，远水救不了近火，剩下的谁敢不要身家性命跟恶势力默塞特硬碰硬？她不得不先妥协再想办法自救。

“唔，听起来可怜的很呐。”皇帝兴味地说道，安波卡用力点头，露出可怜巴巴的渴盼样，希望皇帝能够主持公道，被寄于厚望的救世主说，“你为罪臣求情，你有能力影响皇帝的重大决定，你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安波卡高声喊冤：“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没说，可人人都认为你做了。我要不给你龙神殿面子，整个大陆都会有意见滴。”皇帝摆摆手，又一只大白鲨扔出来，“继续吧。”

“我是无辜的。”安波卡死前挣扎要一个刑期，皇帝道：“众所周知的，你救了沙尔希斯一家老小二百六十六个。所以，最少二百六十五头，至于以后会不会增加，那要看你对皇帝有多大的影响力不是？”

安波卡轰然倒地不起，悲愤地捶心肝，她为毛要想不开去找卡卡？

她想起自己的任务，从地上爬起，叫着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去开龙门？皇帝笑道，等她体内的印迹什么打破，什么时候去办。他可不想让魔族，有机会探明龙族最后的实力。

安波卡这才明白，皇帝的每一步都自有深意，就跟那个狄琦一样。

她乖乖地徒手宰割大白鲨，有动力，再怎么难的事就变得可以忍受。某天清晨，安波卡迎着阿让宫的阳光伸懒腰，轻轻地，碎裂声微传，恶魔的枷锁破解。

安波卡一蹦三丈高，直接跳到皇帝床上去了，叉腰笑着吼着叫着快出发。

一个光裸的女人从皇帝的床上被子下钻出，低头拢腰，抱着一堆衣服跑到别的房间梳洗去了。安波卡愣在那儿，她不是故意的，乌鸦呱呱地一行行飞过。

转眼皇帝已经穿戴好，拎着她来到高空。

皇帝最后还是决定重建奥尔修群山中的龙城。两人合力将空间之门推向冰川大陆，一则创生，一则守护，两股龙力放在空间门上，感应遥远时空的巨龙。

因为不知巨龙迁徙到哪个空间位面，这种盲目的寻找方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数日后，空间之门那头有龙息回应，皇帝总牵引，安波卡负责打通空间要道。

半个小时后，首个年长的老龙人从新空间之门踏回索伦位面。

他很激动，想和最后的神龙叙叙旧。皇帝冷冷淡淡，简单说冰川大陆仍属于龙族，拖走安波卡，就不再管了。尽管他已夺得部分龙识主控权，但这不表示他对曾经的巨龙族没有憎恨，只是，他还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被那一部分龙的意念感染同化罢了。

安波卡偷偷地去看望那些巨龙，漫长而艰难地空间迁徙，让龙人们饱受饥荒困苦，冰川大陆尽管没有索伦大陆好，比之外域空间的艰难困苦，此处已算是天堂。

饥瘦的小龙人们东奔西跑，欣喜又快活。年长者们在安排他们未来的家园，凿冰捕鱼，定期狩猎等等活动。

224．冥王断情

很快，有人发现龙神祭司，她身上的气息勾起龙人们心中的怀念。

龙族族长走过来，带着族人深深地鞠躬行礼，感激她为龙族所牺牲的一切。安波卡回礼，她来是给龙人们送来他们曾经的财富，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龙人们惊喜交加，他们走时，这个位面空间已是羽族的天下，龙族契定人成长何等艰难，他们可想而知，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还能保持如此良好的心态，不受俗物侵蚀，怪不得能成就圣光神龙之魂体。

他们以为神族选定人族为他们的龙神祭司，是奖励她的功劳，原来，是真正地考察过她的品性。再没有比一个虚怀若谷的圣洁祭司，更能博得人们的好感，龙人们盛情邀请这位年轻的女龙神祭司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建造属于龙的国度。

众神神殿供奉什么龙神殿之类的，那算什么，龙族从来都有自己的龙神神殿。

龙人们兴致很高，把这个非龙族的龙神祭司当成自己人，什么话都说，他们过去的荣耀，所吃过的苦，提得最多的就是等龙族稳定，就去找凤凰族殿那群老匹夫的晦气，拔光他们的毛，烧光他们的房子等等。

安波卡淡淡微笑着，跑来跑去，帮龙人们干活。

塞内加来到这儿，看到龙神祭司没有尊卑之分地与龙人们笑闹，掩下劝阻话，找到龙族的新族长，跟他说了诸神的旨意。

巨龙族的新族长没有立即说话，万年的空窗，使得巨龙族在神族眼底，已经彻底沦落只为堪做神兵神将的坐骑，这从神子塞隆的暗示与安排上就可以看出。羽族为什么在下界那么嚣张，明目张胆地阻止龙族回归神旨的应验，那和视界里羽族一派的支持密切相关。

现在，龙族虽然回来了，但也得付出血的代价，才能继续存活。

塞内加很了解龙族面临的困境，残余的龙族需要的是长时间的修养生息，而不是立即投入到神魔战场。但，诸神旨意，谁也不敢违抗。

安波卡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看着憔悴衰老的龙族族长从族人中，挑出青壮龙人，交给塞内加训练。不要和神族比骄傲，那不是龙族能够偿付得起的代价。

塞内加留下来，为人族训练龙骑士。

安波卡道，她回去让狄琦代为监造龙神殿，让他不必两头跑。塞内加道好，很快便投入到密集训练中。

狄琦没有拒绝龙神祭司的安排，安波卡现在由皇帝陛下亲自管束，她乐得轻松，干点对家族有利的实事。

调开两人，安波卡隐藏气息，暗中做了些安排，看起来还是在阿让宫与冰川大陆之间简单往返一样。

前线的消息即时传入龙城，梅洛朗率领骑士军团，十天荡平阿拉索的叛军；伽里芬多率领法师军团，同样仅用十天荡平克拉伦斯的叛军；双方一南一北狭攻图利亚。

因民心、舆论以及神殿倒戈的支持，图利亚全线败退，三公国的有力支持者，海神祭司康珊妮德的力量海神神器制约，没能够发挥力量阻止联合军团的攻势，在决战前夕，销声匿迹。

除去阿拉索公爵不知所踪，潘佩斯女亲王、阿芒泰因希亲王及朵雅夫人等叛军首领均被联合军团砍下头颅，带回帝都卡文特。

联合讨伐军凯旋而归，卡文特民众夹道庆贺迎接。

其中也少不了八卦，虽说两支军团表现得相当优异，但梅洛朗没有抓到阿拉索公爵，伽里芬多去抓到了潘佩斯女亲王，甚至，他还砍下了图利亚亲王的脑袋。

从结果上来说，黑袍军团要胜骑士军团一筹。

这儿就是八卦的根源，龙神祭司会选哪位结婚？这是很自然的事，仗打完了，帝国和平稳定了，年轻骑士姑娘们也该谈婚论嫁，再不嫁，阿丽娅殿下都成老姑娘了。

外头八卦声沸沸扬扬，阿让宫里头，众官员也在笑谈，两位杰出的军阵指挥领袖要什么封赏。

梅洛朗军衔高于黑袍那头，因此，他先报战表，给麾下将士请功。皇帝无一不准，玛科斯等人见自己军功都得到肯定，笑得乐开花，在后面拍肩鼓励：“头，该你自个儿了。”

“默塞特大人，您就快宣读吧。”梅洛朗的亲信们嘻叫道。

默塞特轻咳一声，摊开皇帝敕令状，道：“准许沃森·梅洛朗继承圣洛朗家族公爵爵位。”他又解开第二份敕令状，内容是梅洛朗请求迎娶拉伯西达家族的小女儿，皇帝回复，“准。”

玛科斯等人吃惊大叫：“头？！”

但见其他官员镇定若斯，可知这份请婚状是经过帝政厅的权贵们讨论后敲定的，并非梅洛朗仓促决定。马修玛科斯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塞内加固然处于一种求死不能的状态，但还是关心自家殿下的，他看了眼，轻声叫道：“殿下？”

“啊，没事的。”安波卡稳稳当当地平握着龙杖，脸上浅淡的笑容并没有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改变。“我已经有预感了。”

狄琦轻声道：“属下早就警告您了！打肿脸充胖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狄琦，原来你也这么可爱。”

“哼！”狄琦又给气到了。同情一个脚踏两只船的白痴女人，自已根本就是吃错了药。

龙神殿这边在窃窃私语，殿中形势又起了新的变化。

新的军队领导伽里芬多要求皇帝履行诺言，他砍下了图利亚亲王的脑袋，请皇帝准许他迎娶：“梅丽莎·L·依萨克女士。”

顿时，阿让宫静了。

相较与听闻梅洛朗与龙神祭司以外的女人订婚消息时阿让宫官员的镇定自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想剥开这位黑袍的脑袋瞧瞧，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就连梅斯霍特老公爵本人，也吃惊得说不话。

这怪异的一幕让回过神的官员们窃窃私语：伽里芬多没有提请家族讨论？太奇怪了。难道，难道传闻是真的——伽里芬多追求安波卡，仅仅是为了向梅洛朗示威，到手后，再狠狠地抛弃报复？

官员们一边惊叹，年轻黑袍演技高超，一边又无比同情：可怜的龙神祭司，一下子被两人男人甩了。

伽里芬多还低头在那儿等皇帝的旨意，按理说，这根本不需要讨论，他有皇帝的承诺在，依萨克家族和梅斯霍特家族联姻也没有什么根本利益障碍，怎么要考虑这么久？

他疑问唤了声：“陛下？”

皇帝道：“朕需要确定，你要用掉帝国皇帝的承诺？”

伽里芬多斩钉截铁地说确定，见众官员的视线诡异地集中在龙神祭司身上，神色略有不快，他是追求过龙神祭司，但那与家族婚姻无关。

还是老公爵站出来，这说事也不急一时半会，过两天讨论也成的。

“父亲？”伽里芬多很奇怪，自他得到家族的族长权戒，父亲就已不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与依萨克家族联姻不是早就提请族中长老同意了。

皇帝很大度地允许两父子到外头去确认家族意见，与伽里芬多相熟的埃森、依萨克等人也跟出去，想问问黑袍同学是否发烧？

梅斯霍特老公爵先问儿子，他是怎么想的？

伽里芬多反问道：“父亲，您不赞成与依萨克家族联姻？”

王宫近卫军长官依萨克先叫起来：“喂，你脑子清不清醒？我妹妹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

伽里芬多冷淡一瞟，道：“我相信，梅丽莎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那龙神祭司呢？”依萨克大叫诘问道，“你倒厉害，玩弄一个傻姑娘又把她甩了。”

伽里芬多皱眉道：“乱扯什么，我和龙神祭司仅仅是同校情谊，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学校里的事。”他眯眼威胁道，“依萨克近卫长，请你不要为反对就胡编乱造。”

依萨克张嘴瞪眼无言以对，埃森等人也觉得不妙，问道：“你不记得了？昨天，就在昨天，你还说要娶安波卡。”

“埃森，你明知道我对那个女人很不感冒，”伽里芬多有点儿恼火，“我怎么可能会娶那种白痴女人？你不要跟着依萨克瞎搅和。”

埃森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他觉得最好以事实让伽里芬多清醒。

他拿出一个记忆球，里头有最著名的龙神祭司与年轻黑袍在死亡中相爱的宣言。伽里芬多看完记录，很不高兴地摆手，道：“行了，我是不可能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从哪找来的替身？”

“伽里芬多，这就是你。”埃森强调道，“虽然，我们也曾好奇过你会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伽里芬多嗤之以鼻，就算这一幕是真的，那也是为了家族利益所需，不得不与龙神祭司虚与委蛇；他的心意很清楚明达，安波卡小朋友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白痴女人，他娶谁都不娶一个傻瓜。

而贵族世家出身的梅丽莎，才是合格的莱姆斯特庄园未来的女主人。

梅斯霍特老公爵阻止了其他人再探查伽里芬多的脑子与记忆，他知道，黑袍家族精心培养的冷酷无情的继承人回来了。

那个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舍生忘死的黑袍少年，永远地消失。

众人再回阿让宫里，梅斯霍特家族与依萨克侯爵家族的联姻就是板上钉钉，再也不会更改了。

225．龙的风度

散会后，众官员退出阿让宫。

梅洛朗拦下伽里芬多，他有压仰不住地怒气，喝问道：“那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

伽里芬多挥开野蛮骑士的制肘，道：“圣洛朗阁下，您已经不是十七岁的毛头小子，问话前，先看清楚彼此的身份。”

梅洛朗忍下气火，粗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娶她？”

“那你又为了什么不娶她？”伽里芬多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们伟大的宠物爱情坚贞不屈呢。”

梅洛朗怒挥一拳，伽里芬多瞬发黑暗屏障挡住，他冷笑道：“也不嫌幼稚。”

两人在走廊里打起来，梅洛朗是全力以赴，伽里芬多游戏性质地耍着玩，很快，年轻官员组成的观众就围成一个圈。

“他们打起来了。”狄琦拽着安波卡去看究竟，毕竟，龙神祭司的三角恋是整个帝国妇孺皆知的大事，怎么可能两个追求者一起甩人呢？虽然这说明骑士和法师的眼睛终于不再被蛤蟆仔糊住，但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说不定能从打斗中探听点猫腻出来。

人群火速分开两道，让三方当事人对峙。

梅洛朗见来人，迅速收手，神情不定，避开一边。伽里芬多掸掸法袍，掸掉不存在的野蛮骑士灰尘，对龙神祭司行了个礼，称道：“阿丽娅殿下，”他顿了顿，“听说鄙人曾追求过您。”

安波卡微笑，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伽里芬多周身气息略微轻松，至少情况没有坏到得罪龙神殿的地步。他道：“那么，可否请阿丽娅殿下赏光，参加鄙人的订婚宴？”

“本殿非常高兴收到梅斯霍特家族的邀请。”

双方彬彬有礼地说着漂亮的官面话，几番来回，伽里芬多确信自己的追求没有惹火龙神殿祭司，带着冷淡疏离的微笑告辞。

围观者虽觉诡异，但瞧不出问题，也各自散去。

安波卡带着神官与女侍缓缓离开，冷不丁，有人伸手拦住她。她转身笑问道：“圣洛朗阁下，莫非您也需要本殿的祝贺？”

梅洛朗面色像阴沉的乌云笼罩，他的蓝眸深沉得像暴风雨前夕的大海，他一字一句地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见她不说话，他又大喝一声，“为什么没告诉我？！”

安波卡轻笑，道：“阁下要本殿说什么？”

梅洛朗抓着她的肩，直视她的双眼，道：“如果你早和他断绝关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阁下说得没错。我们性格不合适，本就不该在一起，你的决定正确无比。”安波卡释放神力，挣脱他的控制，“我想你也不需要我说谢谢你成全我移情别恋，少陪。”

安波卡不紧不慢向前走，梅洛朗在后面愤怒地踹树干，塞内加和狄琦紧随几步跟上，瞅着龙神祭司的脸色，两人不约而同地小心问一声：“殿下，您还好吧？”

“又不是第一次，不用紧张。”安波卡想了想，又说道，“还行吧。真话。”

回到科都瓦堡，梅斯霍特老公爵已等候多时。

神官与侍女知趣地退下，安波卡请客人入殿内说话。久久静默之后，老公爵道：“阿丽娅殿下果敢坚毅，鄙人在此谢过。”

安波卡谦虚微欠身，道：“老爵爷客气。”

老公爵斟酌几番，终究还是问出那句话：“不知殿下何时出的手？”

安波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管用过的口红，老公爵深深叹息，如果安波卡是像莉丝那样训练有素的女间谍，伽里芬多一定不会中计，可惜，安波卡历来是一副单纯无知的模样，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伽里芬多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安波卡也会耍手段。

老公爵告辞，安波卡起身送客，顺便归还梅斯霍特家族的权戒。

第二个冲进城堡的客人，是提着裙子飞奔的梅丽莎，她甚至来不及到伽里芬多前头去确认求婚消息的真假，就先跑到安波卡这儿，想知道龙神祭司耍什么花招。

梅丽莎是个有头脑的贵族姑娘，她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比如跟龙神祭司叫板抢男人，但是，她不蠢，天上无缘无故砸馅饼，她不怕馅饼有毒，她怕这个馅饼是假的。

安波卡告诉她，道：“你不用担心，没有人能解开那个魔咒。”

梅丽莎喘息未定，墨绿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曾经的情敌，道：“我听说，伽里芬多继承了诸神血统。”

“只要他选择了你，他就会忘掉曾经爱过的痕迹。这是他的誓言。”安波卡微笑地强调，“冥神继承人的誓言。”

“所以，你才说没有人能解得开。”梅丽莎眼睛因惊骇而大睁，她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的姑娘，这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查士顿穷学生，是高高在上慈悲却又冷淡无情的龙神祭司，“谢谢。”她顾不得礼仪，转身就跑。

外头，神官和侍女诧异非常。

梅丽莎完美的仪态，曾在塞内加心里留下过深刻印象。

狄琦更不能相信，帝都有名的优秀贵族血统继承人会被一个傻瓜吓跑。

安波卡借口修炼，避开其他人的打探。她悄悄来到卡文特广场，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中心的擎天魔法柱如夜灯一样大放光明，随着法阵的启动，魔法柱顶端的圆球开始播放卡斯曼皇帝登基时，龙神祭司智破惊天阴谋的一幕幕。

行人们慢下脚步，仰望那夜空影幕，在看到龙神祭司越过那众所周知的情人选择他人时，人们不由地叹息私语；在看到黑袍搬来救兵后龙神祭司那“倾情一吻”，黑袍为爱赴死的义无反顾，人们说，这是一场超越生与死的爱恋。

瞧，这就是重点，没有死亡威胁，爱情（八卦）才是人们关注所在。

阴谋？杀戮？战争？那是军人和皇帝的事，大家还是来讨论讨论：龙神祭司阿丽娅殿下究竟爱的是谁这个愉快的命题。

当然是黑袍家族的小公爵了，人们不停地交换各自所得：早就在传他们要结婚了，还和圣洛朗夫人大闹一场呢；听说订婚戒指都交换了，听说他们住在一起，老公爵很尊重她父母呢，见过，早就见过了，满意得不得了。。。

“可怜的梅洛朗阁下。。。”女人们举着白丝绢抹眼角哀悼骑士那无望的爱情，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因为命运的捉弄要分离；人们找不到龙神祭司变心的理由，只好归咎于命运。

安波卡静静地看着听着，他们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命运的捉弄？也许。

夜深了，路上行人渐少，塞内加来到她身边，神色担忧，试探性地说道：“殿下，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您可以吻任何一个您想吻的人。”

如果为了这种事，梅洛朗背弃曾经的誓言，那她也无需再为他伤心。

安波卡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道：“你说的没错，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人上床了还可以再找别的情人呢。”

“那殿下这是？”

“没什么，”安波卡头也不回道，“让他们把这东西拿下来，以后都不需要了。”

塞内加记下她的吩咐，两人缓缓往城堡走。这时，隐身的两人看到狄琦骑马冲进银鹿区海马庄园附近的一幢小别墅，人们口中梅洛朗首任情妇的住所。

“殿下，塞内加先去瞧瞧。”

“诶，他都要娶别人，我们就别管了。”安波卡不是很有兴趣，塞内加却担心自家殿下的安危，这个人是他推荐的，他不希望龙神祭司身边养着一条毒蛇。

安波卡无法说服塞内加，两人便一起进入银鹿别墅。屋内四周挂满银鹿头打造的魔法测探器，由塞内加护持，两人跟踪狄琦到书房，他们听到狄琦在问：“有没有消息？”

“很抱歉，夫人，我们的人跟丢了安波卡小姐。”其中一人答道。

狄琦生气地问道：“那就是今天谁都不知道她在哪？”众人闷闷不语，龙神祭司不喜欢首席女官基本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安波卡的高实力与不配合，加大了防护的难度。

又一个女人低声道：“或者我们找机会和安波卡小姐澄清，夫人您和梅洛朗阁下，没有那种关系。”

“是啊，夫人，这种情况太糟糕了。安波卡小姐总是支开您单独活动。”

“夫人，您这样太辛苦了。”“还有那神官，专给安波卡小姐出馊主意，跟您对着干，这不是在增加我们的负担吗？”

狄琦打断道：“好了，龙神殿不是你们能数落的。”她又道，“我知道大家也有心保护好龙神祭司，之所以不把事情说破，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组织的保密要求！”

众女安静，狄琦问道：“黑凤凰那边什么动静？”

“她们正在撤退。”有人回道，声音有点沉重，除了核心人员，黑凤凰会所其他级别的交际花全部被抽出灵魂毁灭抛弃，她们混进去的人，遭到特别残酷的刑求。

狄琦语气平静地回道：“归规定抚恤安置。

南边呢？”

“海妖王仍无所踪。不过，夫人，金黛拉、阿勒伯爵夫妇有重大嫌疑。”

她们后面还说了什么，安波卡没有继续听，她早早动身返回城堡了，在她明白所谓的银鹿夫人的身份时。科都瓦的台阶前，站着一个消瘦的人影。

“什么人？”塞内加制住这个不轨者，今夜银鹿别墅一行，让他更警惕。

“安、安波卡小姐，我，我是岚夏。”

安波卡忙叫塞内加放开人，三人走进客厅，塞内加给不速之客送了份果汁。岚夏感激道谢，一口气把果汁喝光，她等得太久，早已又饥又渴。

“岚夏，这么晚了，要么先休息明天再谈？”

“我、我很抱歉。”岚夏放下杯子，起身跪下，“安波卡小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不得不来求您。”

“你起来说。”

塞内加将人提到沙发上，岚夏抹着眼泪，说起家里的丑事。三年前，阿瑟的兄弟，阿勒伯爵娶了曾经辱骂、算计过她的金黛拉。

“这个，问题不大的。”安波卡笑了笑，她打趣道，“总不能所有骂过我的欺负过我的人都不准他们结婚吧，你不必放在心上，继续说。”

226．谍影重重

岚夏捧着新果汁杯，神情有点尴尬，她要说到两人的性格一面。阿勒伯爵心性阴险，金黛拉品性也不佳，两个凑到一起真是坏透了。这对夫妻占着几许小聪明，借口在帝国学习生活花销高，霸占了所有的家产。

阿瑟心宽厚，同意净身出户。早几年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还耽误了和岚夏的婚事。这两年情况才好转，又被那对无赖夫妻纠缠。

原来他们挥霍无度，花光家产不说，还欠下巨额高利贷。阿瑟念及兄弟之情，把阿勒、金黛拉安置在身边照顾。这对夫妻不改本性，依旧挥金如土，私下还贩卖黑魔药，闯出大祸就叫阿瑟、岚夏出面解决。

直到这一次，两人竟然卷进杜拉斯禁魔药现世的阴谋中，阿瑟不愿再保这对夫妻。倒是玛科斯看在阿瑟的面上，给他们周旋，仲裁所调查审定后，勒令两人禁止接触与墨魔药相关的东西，也算放他们一马。

谁料，事情还没完，又暴出金黛拉与人勾结阴谋破坏迎接神子典仪，此事性质之恶劣，已超出所有人想象。金黛拉等人被抓，那也是罪有应得。

岚夏不会为这种不值得的人求情，她是为自己的丈夫，阿瑟求情。

“安波卡小姐，阿瑟是无辜的，他怎么会背叛您？他一直说您是他的大恩人，整个坎贝都城都是因为您的照拂才焕发新生，他恨不得把命都奉献给您，好报答您的恩情，他绝不会和图利亚亲王勾结的。”

岚夏又跪下来，痛哭明志，希望安波卡能看在阿瑟一贯忠诚的份上，饶恕他的罪责。

“你先起来。”安波卡想了想，问道：“既然事情只是金黛拉一人，那也不应该牵连阿瑟。仲裁司会查清楚的。”

“查不清楚的。”岚夏扯着手绢痛哭，“金黛拉被抓走的时候，告诉我，她的上级就是阿瑟，她听从阿瑟的指使，她有证据，她早就计划好，要是我们不救她，她就要栽赃阿瑟。”

安波卡失笑，道：“她吓唬你的，金枷黑袍审判个个都是灵魂大师，她要说谎，马上就露馅。”

“阿瑟、玛科斯他们也是这么安慰我的，可是，他被抓走了，安波卡小姐，阿瑟已被抓进去五天了。按道理，他早该放出来，但黑袍不会放过他。”

岚夏激动地想要抓安波卡的手，被塞内加阻止，她不顾一切地喊道：“他们说，是梅斯霍特家族要对梅洛朗阁下的亲信下手。不管阿瑟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们都要杀死他。安波卡小姐，我请求您，用您的智慧之眼看一看，梅斯霍特家族是真地要下手铲除异己，不是在开玩笑。肯瑟，您记得吗？肯瑟已经成为梅洛朗阁下妥协的牺牲品了，我们不可以再妥协的。这是势力之争，也是生死之争，安波卡小姐，我求求你，救救阿瑟。”

塞内加一掌劈昏她，岚夏太激动，有些话她是不该说出口的。他道：“不排除她是被人利用。殿下，这事不能插手。”

安波卡揉揉太阳穴，道：“明天，你去仲裁殿问问怎么回事。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狄琦匆忙进入大厅，她先用视线检查安波卡周身，才看向岚夏，眼神中不落痕迹地闪过暗光。平时不注意，看不出狄琦的视线探查有什么问题；现在知道她的身份，安波卡就觉得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一举一动都别有深意。

狄琦和平时一样，再三提醒她，出门的行踪必须告诉她。安波卡点头，狄琦接着又说，马修等人在外等候接见，其实这些军官是狄琦找来解决岚夏这个麻烦的。

马修、玛科斯等人匆匆进入大厅，神色焦急，看到晕在沙发上的岚夏，众人松一口气，玛科斯上前解释，道：“安波卡小姐，尽管梅斯霍特小公爵是我们的敌人，但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

阿瑟其实已经战死，但军方为了钓出更多的幕后黑手，他们特别布局，让相关人员相信阿瑟在仲裁殿接受审讯。岚夏不明真相，受阿勒伯爵挑唆，才到科都瓦堡来闹这么一出。

“阿瑟战死？”安波卡呼吸有点儿短促，这个消息让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马修、玛科斯等人神情沉重，他们本不想打扰她，但没料到岚夏会来找她，让他们不得不说出一些军方战事结果。

玛科斯难主情地揉揉头，道：“真是抱歉打扰您，主要是那个阿勒，我们还没抓到他的把柄，怕走漏消息，只好连岚夏一块会瞒了。”

“没、没关系。”

狄琦与塞内加都瞧出安波卡情绪不稳，不待这几个年轻军官说什么，把他们全遣走。安波卡拿着抱枕在沙发处发了一会儿呆，对上神官侍女担忧的目光，生硬地挤出平淡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事，她先回房休息。

隔天，安波卡已恢复常态。

画画制药练拳头，和平常没两样，神官和侍女很想相信，这个被甩的家伙尽管就和她的面色一样淡定，但她越是表现得正常，他们越是不相信，两人放下手中事务，寸步不离龙神祭司身边，生怕她会干傻事。

尽管看起来，安波卡不像是会干傻事的那种姑娘，但是，连骑士都会变心别娶，凡事还是不要太笃定的好。

狄琦严格控制了外来消息打扰龙神祭司，后来，岚夏为着金黛拉那档子事曾数次在科都瓦堡外求见，都再没有见到安波卡。

大约半个月后，梅斯霍特家族与依萨克家族为年轻人举办订婚宴。安波卡大大方方地送上贺礼，让一竿子想看热闹找八卦题材的好事者，闭紧了嘴巴。

人们找不到话头，就瞄准另一对有婚约在身的年轻人，继承公爵爵位的梅洛朗骑士和拉伯西达家族的蓝斯小姐。这两人的婚约订得比伽里芬多那边早，怎么还没动静呢？

有人说，其实骑士后悔了，想悔婚。骑士本来就非龙神祭司不娶，可是，小梅斯霍特横插一脚，让两人情海生波，几番误会，就造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这话说得还算中肯，并没有抹黑二号追求者的意思。

但是，伽里芬多不这么看，他认为是这是骑士阵营在向黑袍阵营泼脏水，用心极其险恶，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本来这话是没有信的，你伽里芬多把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其他人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对龙神祭司是如何地死缠烂打，到底“谁在玩弄人”“谁勾到手就甩”，明眼人可是瞧得明明白白的。

很不巧，联合讨伐军团内部有一个非常尖锐的矛盾，在抢砍图利亚亲王人头一事上，梅洛朗会输给伽里芬多，是因为黑袍阵营雇用奸细，泄露骑士军团的行军情报，这个形同背叛帝国的卑劣计划，不仅让阿拉索亲王逃出生天，还葬送了骑士军团五万人。

黑袍阵营坚决不承认这项指控，他们协同骑士们逮住这个奸细，就算是死人，强大的黑魔法也能让奸细的尸骨讲真话。女奸细被捕后，她供认，接受伽里芬多的指派打入骑士阵营核心，就像谣言所说，目的是扯梅洛朗的后腿，好让伽里芬多成功娶到安波卡。

就算阿让宫传出两位军团新贵的婚事打破奸细的谎言，也没让两支军团之间的仇恨减少几分，因为此人曾被帝国监察厅抓到一次，却神奇地逃走，这里头没有伽里芬多的私心，谁也不相信。

第二点，骑士军团的大伤亡需要一个排除仇恨的对象，而奸细的供词将国仇家恨与那场耳熟能详的三角恋巧妙地结合，不管是出于对梅洛朗本人天才的军事指挥才能的信任，还是两个年轻人为赢得龙神祭司的爱情博杀，或者，骑士与法师之间根深蒂固的仇视这种因素，都导致人们偏向“梅斯霍特家族在战事中不择手段地陷害了骑士军团”这个结论。

因此，当伽里芬多代表黑袍家族说出“梅洛朗想借三角恋事件对法师阵营发起军事或者政治上的进攻”，相信这个说法的大有人在。

就像伽里芬多说的，他们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都已成年，是帝国的中流砥柱，所言所行都代表各自集团的利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联盟。

那么，骑士说黑袍坏话，就是在为梅洛朗意图悔婚改娶龙神祭司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同婚联盟而制造舆论支持，这是无比明确的事实。

伽里芬多绝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的。

于是，黑袍家族跟骑士阵营扛上了。

乒乒乓乓，铿铿锵锵，神殿、皇室以及民间打口水仗打得分外热闹。

伽里芬多提议把龙神祭司嫁进阿让宫，帝国各个阵营都惊叹，这位黑魔法天才在政治上的惊人天赋。此举不仅为自己争取到最广泛的舆论支持，还把对手打得没有一丁半点儿的还手之力。

而且，这点子真是毒得不能再毒。

谁都知道骑士为卡斯曼皇帝的复活两肋插刀，风里来水里去，还送上心爱姑娘一条命。要是皇帝真娶了龙神祭司，那就是在骑士脸上狠狠打耳光，那就是把骑士那颗赤爱忠诚的心给践踏成碎片。

要知道，皇帝的婚事也是不能自主的，当大多数权贵都认同“最伟大的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应该与最有威望的龙神祭司结合”能够最大限度体现帝国利益，那么，这件事差不多也就成了。

227．背叛的龙

到了揭晓结果这一天，黑袍派和骑士派在阿让宫前头狭路相逢。

双方互哼，队伍微散，露出他们的领军头领。

“哈，圣洛朗阁下，什么时候能参加您的订婚舞会呢？”伽里芬多颇有点“趾高气扬”的架势，他痛快自有来的，他的敌人不仅是三角恋中的失败者，在仕途上也是他的手下败将，此时，不踩落水狗更待何时。

梅洛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显然，他已提前知道稍后廷议时帝政厅会宣布什么联合决议；他冷冷地瞟过无视，好似把对手完成当成了“跳梁小丑”，当然，当然，他是宁可打落牙合血吞也不会告诉曾经的情敌，眼下的情况对彼此来说意味着什么。

默塞特从后方走来，尽量打圆场，把两人推进议政厅。

等皇帝就座，黑袍派的官员代表就跳出来，请陛下速立皇后云云。

骑士派这头基本上是没有人反对的，就算有什么小理由，也是虚弱得站不稳脚跟。眼看着众官员就要逼压成功，宰相默塞特跳出来反对，龙神祭司这个人选基本是不大合适的。

黑袍派立即问什么地方不合适？

龙神祭司的品德威望根本就是无可挑剔，至少在本国内就找不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优秀女性。虽说容貌身材什么的是差那么一点，但四肢不缺眉清目秀的也过得去。

宰相嗯嗯咳咳清嗓子近半分钟，挤出理由，龙神祭司有包庇罪犯徇私之嫌。

这罪名是从联合讨伐军团的矛盾焦点上引申出来的，当初，为了缓和双方尖锐的矛盾，帝政厅决定用火刑烧死那个满嘴谎言制造军团不和的罪魁，但是，对方却说，她拥有龙神殿的承诺，除了龙神祭司，没有人能够制裁她。

不少人知道龙神祭司非常重视朋友，那位奸细恰恰是她仅有的好友，有人不愿见安波卡伤心为难，就把整件事给压下，不透半丝风给龙神殿，做这件事的人这里特指骑士军团的头头梅洛朗。

但是形势的急剧变化，“迫使”默塞特不得不把这件事给抖出来，用来延缓官员进逼皇帝与龙神祭司婚约成立。

默塞特刚把这罪名报出来，脸上就吃了一记梅洛朗的无形腿。

玛科斯等人七手八脚赶紧阻拦，这是议政厅，和皇帝兄弟感情再深，也不能无视帝国法纪。默塞特抹掉血水，肿着半边馒头脸，对龙神祭司露出非常歉疚的扭曲笑容：为了帝国，阿丽娅殿下您就忍忍吧。

安波卡问道：“她是怎么成功的？”

默塞特疑惑，安波卡看向他，注视着他的眉眼处，再问道：“我是说，圣洛朗阁下领军时，在防范军情泄露这点上相当精明谨慎，她钻了什么空子？”

“哦，这个。”默塞特装模作样地从副手那儿拿来文件，找出理由，“她做了军需官的情妇，那位军需官是哈迪斯商会的代表之一，深得军方信任。军方大意被她钻了空子。”

“是吗？“安波卡轻轻地反问顾一句，她又说道，”那请默塞特大人告诉那名罪犯，本殿的承诺在她首次背叛帝国时有效；第二次，请按帝国法律裁决吧。”

默塞特惊愣，主要是这位天性柔软的龙神祭司的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让他觉得不安。

安波卡又问道：“默塞特大人，是需要本殿正式成文下令吗？”

“不，不需要。“饶是默塞特心计过人，也摸不透安波卡超出意料之外的奇特反应是什么意思，他没话找话问道：”这个，听说您和这名帝国罪犯的感情很好，啊，我做了一件相当残忍的事，真是抱歉，这个，或者，阿丽娅殿下可以去看望下您的老朋友？也许她有什么苦衷？我们可以网开一面嘛。”

他干笑了几声，想把这事儿给直接抹杀，当作没有发生过。

安波卡双手平握龙杖，放在双膝处，也没看谁，淡淡地说道：“不需要，请按帝国法律办事。”

默塞特阻止阿让宫与龙神殿联姻不成功，黑袍派再次提请皇帝决断立后。龙神祭司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不反对进驻阿让宫，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本帝国最完美一对的结合呢？

“不，不，本相以为，这事不能靠主观臆测，我们还是需要问问龙神祭司的意见。“默塞特是打定主意要破坏帝国权贵们的好事了，他挤出奇怪的笑容，请龙神祭司到偏厅，就皇帝婚事交流交流。

安波卡说道：“本殿认为帝国的确需要一个皇后。”

默塞特脸色变了变，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意外了。难道这姑娘真打算嫁给陛下？这个么，倒不是他要坚决反对，而是他担心骑士会干出跟皇帝抢新娘的事来。

“阿丽娅殿下，您确定，愿意与陛下订立婚盟？”默塞特不死心地再问道。

“默塞特大人误会了，”安波卡不紧不慢地说道，“本殿的意思，诸神有旨，帝国的皇后为光明神的女儿，如今帝国安定，正是重新选立独角兽少女的时候，默塞特大人，请与诸臣商议，派遣护送队伍事宜为要。”

默塞特被打伤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痛得他面容扭曲成一团。

这个借口无比冠冕堂皇，但是，如果认可神选皇后，那么，皇帝这辈子都不要想有皇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揭皇帝的丑，是要被穿小鞋的。

默塞特低声提醒道：“阿丽娅殿下，您应该还记得，圣塔罗家族已经覆灭。”

“这个不用担心。”安波卡语气还是以慢吞吞的，“本殿已经援请妖精长老、精灵女王的代为诉请，神后已经同意，再降独角兽，给帝国少女第二次机会。”

她微笑了一下，杖指阿让宫窗外，“瞧，新的天马使者来了。”

一匹雪白天马咴咴叫了几声，它收拢双翼，停在花园里，银色的尖角在灿烂的日光下闪闪发光。

默塞特看着安波卡，神情震惊；阿让宫所有官员注视着龙神祭司，惊愕地说不出话；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谁准许你这么做？！”王座上的青年缓缓地站起来，这位卡斯蒂利亚的年轻皇帝，廷议时，很少发表意见，他总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官员相互攻诘拉帮结派，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帝政厅传达皇帝杀令的时候，总会让官员们不寒而栗，不敢轻忽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皇帝。

基本上没有人会去捋皇帝的逆鳞，龙神祭司大概是头一个。

她擅自与神族交易，替皇帝做下决定，完完全全地冒犯了皇帝的尊严，以及帝国的利益。

“陛下曾说，本殿的意志，就是龙族的意志。”安波卡不卑不亢地回道。

皇帝看起来像是要动手宰了这个女人，骑士回过神，当即跪倒替人求情：“陛下，龙神祭司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帝国。”

梅洛朗认为，联合讨伐军团镇压叛乱三公国时，并没有受到异族联盟强有力的抵抗，妖精族与精灵族的不合理退出，这里面应该有龙神祭司的功劳。而且从长远来看，龙神祭司与各族交好的行为，于帝国有利，并非大错。

黑袍派那头也为龙神祭司求情，因为龙神殿与黑袍是利益共同体。伽里芬多认为虽然这个女人是蠢了点，但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会做出代皇帝决断这种事，说明她手中权利太大，这事要怪就怪帝国宰相。

在龙神殿名望最高的时候，把人请进阿让宫，赋予重权，在当时，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现在危机已经过去，早该把权收回来，默塞特却没有这么做，因此，二次神选皇后事件大部分责任在帝国宰相身上。

他没有身为宰相的觉悟，更没有做到应尽的监督责任。

伽里芬多这番话不可谓没有道理，谁都知道龙神祭司很白，什么也不懂，滥用手中大权基本是可以预见的事。

这么一来，就把宰相也给拖下水。帝政厅未尽督导责职，当然怪不得龙神祭司，其他官员找到由头，就群起而攻帝国宰相。要知道，用官场的话跟龙神祭司讲，人家一定是听不懂的，这个有先例，而默塞特是根老油条，下几遍油锅都能活着爬出来，就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了。

老练的政客们唇枪舌战，目标转向分瓜、消减帝政厅的权利到地方贵族手上，早把龙神祭司染指皇权的事给扔到脑后头去了。

至于皇帝的怒火，请立皇后之类的事，哪个不怕死，尽管凑上去。

廷议结束，神官和侍女惊魂未定，自家祭司太厉害了。

从来，神权染指皇权都会引发帝国地震山摇，那是一条血淋淋的不归路。

安波卡回道：“我没那个意思。”

狄琦怒其没脑，道：“您没那个意思，那就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另外一个意思，就是龙神祭司再怎么胡来都可以保住脑袋，但是，皇帝没地方出气，一定会拿她的下属开刀，这个名头叫：刹威风。

“那以后咱们不去阿让宫吧？”

神官与侍女沉默，还是狄琦有主见，道：“看来是无法避免了，前回，您已得罪阿让宫，招来陛下的冷落；这次，您的擅自行动，可以看作是完全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阿让宫也不会再给您原来的地位与尊重了，与其到时候被人赶出来，倒不如现在就退出，还可以留下一个急流勇退的好名声。”

“殿下，您是何时何地与妖精族、精灵族交易的？”塞内加问道。

安波卡反问道：“现在说这个还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狄琦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您事前与您的属官商量，哪怕咨询过您的神官，都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安波卡暗道，就是知道你们会反对才悄悄做的。她回道：“也记不得是哪天，我去逛街的时候，突发奇想的。”

塞内加明白了，自家殿下是明知结局却铤而走险去做，这一切都是她独自的安排。他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什么？”

安波卡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道：“我想回龙神殿。”

228．魔女之祭

塞内加一怔，狄琦想说什么，又打住，低声道她这就去拟文件，请光明殿帝政厅双方准许殿下搬回神殿。

在狄琦的运作以及帝政厅的大力配合下，龙神祭司返驻龙神殿的决定很快通过。

龙神殿群落还在修整中，但主殿完好无损，可以住人。三天后，安波卡等人搬回龙神殿。安波卡专心学习研究祭司术，基本足不出户。神官和侍女各司其职，塞内加听从命令，继续训练龙骑；狄琦接下神官的工作，忙于监造宫殿。

自此，龙神殿远离帝国权利中心。

那新的独角兽选哪家少女，就不关龙神祭司啥事儿了。

龙神殿宣布回归神殿第五天，殿外来了个客人。

岚夏。

她是来求安波卡救她的丈夫，在追击阿拉索公爵残部时，阿瑟骑士中埋伏，被海妖残忍地肢解，折磨致死。也就是梅洛朗麾下那五万不该死的兵团。依照命运的安排，阿瑟骑士成为帝国最杰出的英雄之一，却永远地离开人世。

岚夏不要丈夫的英雄名声，她只想阿瑟复活。

“安波卡小姐，我求求您。”岚夏跪在安波卡前头，抱着她的双膝痛哭，反反复复说，阿瑟没有加入梅洛朗的军队前，两人的生活是多么的平和快活。

如果不是那时候，安波卡指着阿瑟，告诉人们说，有一天，他会成为举世瞩目的英雄。那么，阿瑟还是阿瑟，骑士殿一个很普通很努力的平凡神骑，不会离开他的妻子，不会抛下他的幼子。

岚夏边哭边摇晃边恳求：“您知道阿瑟有多敬爱您吗？他是最忠于您的骑士。他不该死，如果要死，拿我的命去换。”

安波卡全身僵硬，闭了闭眼，缓缓地吐露：“抱歉。”

“为什么？您告诉我，为什么？难道是阿瑟不够资格吗？他付出生命的忠诚也不能打动您冷酷的心吗？”

岚夏状若疯狂，虚弱又激动，安波卡任由她捶打，面孔静静地撇到另一侧，不这样，她会想起那个本不该死去的人，也许到时候，崩溃的人要变成她了。

“岚夏，岚夏，请不要这样。安波卡小姐并没有这样的力量。”玛科斯匆匆跑进龙神殿，扶起伤心人劝解。

“陛下有，”岚夏像抓到救命稻草似地紧紧抓着玛科斯的胳膊，她的指甲甚至抠破了玛科斯的皮肤，“只要她有心，她去求陛下，陛下一定肯赐阿瑟重生。是她不肯。”她哭哭笑笑，“阿瑟忠心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根本不值得——”

玛科斯一掌劈昏岚夏，神情悲痛，喃喃道：“岚夏，你不该听信那些人的话。”他把岚夏交给自己的副手，嘱咐副官照顾好岚夏，他留下来，向龙神祭司解释，并请求宽恕岚夏的失心疯举动。

“我不会怪她的，她那么爱阿瑟，一时不能接受阿瑟离开。”

“是的，岚夏根本不能相信阿瑟离开了我们。”玛科斯回道，“事实上，按照头的军事计划，阿瑟本不会中埋伏，但是，有人泄露了机密情报，不但让那头独眼海妖跑掉，还、还害死了阿瑟。”

安波卡张了张嘴，道：“我很抱歉，不能帮助阿瑟，可是——”

“我们明白的，”玛科斯善解人意地接下她为难的话，“每个人的命数是一定的，即使是诸神也不可能想救活谁就救谁。”

安波卡露了个感激的表情，玛科斯让她不要把岚夏的话放在心上，他道：“我们最近太忙了，让那个阿勒逮着空档，对岚夏说了些有的没的，可恶，这次绝不饶他。”

“有什么我帮得上的，玛科斯，你尽管说。”

玛科斯挠挠头，很稚气很可爱的动作，他苦恼地说道想请她做一件很为难的事，像鼓起所有勇气似地，真诚地看着她，恳求道：“阿瑟的葬礼，在明天，我想，他会很希望您能去看他最后一次。”

“这不会为难，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可是，您才刚刚避开那些谣言——”

“不是的，和那些事没有关系。”安波卡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去那儿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受流言攻击。”她又问明了下葬时间，道她会准时参加。

玛科斯郑重地行了个军礼，转身跑向传送阵。

第二天，安波卡一袭黑袍，手执白素花，到帝国军人公墓陵园。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因为她换了模样，没人认出她，也没人打扰她的祭拜。夕阳落山，安波卡转身离开，不远处，岚夏由侍女扶着，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是您吗，安波卡小姐？”岚夏抹着手绢问道。安波卡点头，岚夏勉强笑了下，看着她手中的花说道，“您还记得，阿瑟喜欢白色的山茶。”

“岚夏，我很抱歉。”安波卡很困难地重复这种没有价值的话。

岚夏苦笑了下，道：“您不需要抱歉，安波卡小姐，我们都明白的。”

她低下头，问道：“阿瑟曾说，您答应为我和他的孩子洗礼，这承诺还有效吗？”

“当然有效。”

岚夏邀请她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听说，她就要闭关修行，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空。安波卡同意，三人乘马车到郊区另一头，阿瑟给岚夏买的小别墅，因为价格因素，选在远离帝都，接近瓦卢的郊区。

小别墅前有个大湖泊，种满水边植物，风一吹，就露出后面白色的建筑物，挂着以黄金巨龙阿丽娅守护之名底的骑士徽章，那是很久以前，安波卡信手绘制的属于龙牙领地骑士的标志，她早把它忘记。

有一个人却牢牢记着，还把它当作家族徽章要永远地流传下去。

他叫，阿瑟。

安波卡以为自己够坚强，看到这个标志，想起那去过的事，不由地泪湿眼眶。岚夏反过来安慰她，这栋别墅买下来之后，阿瑟想邀请她来看看，却一直没有机会。

等到大家都有了时间，别墅的男主人已不在。

“阿瑟会很高兴的。假使，他在天上知道您为他这么伤心。”岚夏扶着客人下车，她因为悲伤过度其实很虚弱，两人下车打了个踉跄，侍女赶忙扶住另一侧，三人缓缓走进别墅大门。

岚夏把安波卡安置在客厅里，她上楼去换衣服，过会儿，侍女会把孩子带下来。

侍女送上饮料，安波卡静静地坐在那儿，并不喝。

“殿下，不合您的口味吗？”侍女小心地问道，“这是阿瑟将军特别指定的，他说，您喜欢青精灵果榨的果汁。”

“如果里面没有夜魇魔花，我当然会喝。”安波卡淡淡地说道，也不管那侍女脸色有没有变，直接说道，“把孩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您、您说什么呀？”

安波卡一个箭步，勒住侍女的脖子，道：“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本殿是梵古拉大师的学生么，如果不想变成傀儡，就说出孩子藏在哪里？”

“下地狱吧！”侍女狞笑，一把毒骨匕首刺出，安波卡一脚将她踢到角落，龙威压迫，侍女幻化出半人半海妖的混血真容。

因为海神的庇佑，大马拉海、里耶斯海等四方海域的所有海底生物，黑魔法中的灵魂主都无法伤害它们。所以，侍女根本就不怕傀儡术的威胁。

安波卡怒极，抓起掺有夜魇魔花的果汁灌进侍女的嘴里，半海妖半人顿时陷入神思癫狂，全身露出丑陋的海妖表皮，满地打滚惨叫。安波卡把海妖扔到一边，对着无影的四周喝道：“出来！”

龙威之下，隐匿在各处的海妖暗杀者们显出身影，其中领头之人喝道：“杀！”

安波卡祭出龙杖，两招祭司术便把这些半海妖钉死在原地。她神识探索，她冲到楼上，打开壁橱：“岚夏——”里头却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神情萎钝，似被关押许久。

尽管精神如此之差，阿勒伯爵仍然有力气讥笑：“我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相信那么拙劣的谎言。”

安波卡送上清水和食物，道：“虽然你人品很差，但是，看在阿瑟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阿勒伯爵大笑，道：“你以为我坏到骨子里，该下地狱？哈哈，死到临头，还看不清，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

“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岚夏和孩子被关在哪儿。说吧，或者，你要什么交换条件？”

“你听不懂人话吗？”阿勒伯爵斥骂道：“还是蠢得看不清楚形势，以为这儿可以任你来去？就算你有灭世神龙在手，也别想逃出这里，快走吧，白痴蠢货！”

“哦哦，最无耻下作的阿勒伯爵，也会救人呢。”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波卡大惊，她转过身，看着莉丝妖艳妩媚的笑脸，完全不能相信。她喃喃道：“艾娜希斯。”

莉丝笑容妖艳，道：“哟嗬，可爱的安波卡同学，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么。”

她摇身一变，幻成墨发雪肤带血骷髅项链的地狱女王。人们说，巫妖女妖千变万幻，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底，是光明生物最畏惧的敌人。

“你已经死了。”安波卡说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真正的巫妖女王死得不能再死。

“呀呀，难道亲爱的安波卡同学不知道，忘了伟大的灵魂献祭么？你最最要好的朋友莉丝，死前对我主萨罗玛许愿，赐予我巫妖女王艾娜希斯永生。哦哈哈～”

年轻的地狱女王耸肩大笑，美丽的面孔在妩媚的莉丝与妖艳的巫妖女王之间来回变幻，刺激安波卡脆弱的心，敢动手么，不是亲口下令杀死自己年少时最重要的朋友，而是亲手杀死她。

“原来这就是卡卡讨厌莉丝的真相。”安波卡低声道，她抬眼问道：“她早就投靠魔族了吗？学院里那些事，所谓的阴谋所有的背叛都是因为她？”

“看起来是真的呢，”地狱女王捉弄道，“哦，瞧瞧，天真的小姑娘是多么地伤心。”

安波卡微笑，回道：“杀了你，我就不伤心了。”

229．神书失密

在地狱女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波卡已用祭司术封锁这个空间，同时，召唤战斗祭司袍，并用小龙杖发起进攻，神圣的力量让魔女发出惨痛的尖叫。

“有趣！”魔女受到重击，远远避到角落，“亡灵怒吼！”魔女愤怒地狂吼，她必要屠灭这个仇人，让她不得好死。

安波卡以三级龙焰反击，双方在龙的空间里生死缠斗，复活的魔女很年轻，又身在索伦大陆，因位面规则力量受到压制，反而被龙族祭司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安波卡占尽天时地利，将龙杖插入魔女的心口，邪恶的力量在圣洁的龙之光芒中消散，显出附身者莉丝淡淡的虚影，她轻轻地唤了声：“安波卡。”

“我在。对不起，莉丝。”安波卡伸手，却不敢触碰，生怕连这最后一面都会化为乌有。

“小心。”

“什么？”

噗哧一声，利刃刺入她的后背心，缪苏拉河特制的无魂水，安波卡神魂受制，倒下时，一张笑得稚气的脸映入她的眼眶：怎么会是你？

玛科斯。

你才是菲尼、诺塞拉所预言的人。

安波卡缓缓地闭上眼，原来，原来被背叛是这种感觉。

“带走。”玛科斯下令道，他踢了一脚莉丝的尸体，叫人把她和阿勒伯爵一起扔海里，喂鱼。

“玛科斯，是你么？”岚夏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头有点儿昏沉，“我不知怎么睡着了。安波卡小姐？”她忽地想起来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安波卡小姐还在楼下，我真是太失礼了。”

玛科斯扶住她，送她回卧室，道：“就是安波卡小姐把你送回房间的，你最近伤心过度，累得晕倒了。”

“那？”

“安波卡小姐已经先走了，洗礼的事，以后再约时间。”

岚夏哦哦，由着玛科斯扶她上床休息。半个月后，岚夏再次到龙神殿，请求拜见龙神祭司。当值侍女道：“殿下在闭关修行呢，过段时间再来吧。”

“我、我要跟安，”在侍女冷冽的目光中，岚夏改口道，“我跟阿丽娅殿下约好的，她说随时能接见我，麻烦您通传一声。”

当值侍女非常不痛快地去找狄琦，一般人可不敢去打扰龙神祭司修行。

狄琦认得岚夏，帝国英雄的遗孀，她很重视岚夏的请求，找来神官塞内加，让他去叫门。塞内加推开密室，没看到自家殿下，让狄琦回复岚夏，殿下出门办事中，改天再来。

如此四五个来回，塞内加觉得不对头了，莫非失恋后后遗症终于发作了？

狄琦道极有可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安波卡能平静地接受梅洛朗另娶他人的。

为免在谣言上再添油加醋，神官和侍女悄悄寻找。不过，这事情终于是瞒不了人的。光明殿冕下荷明斯把两人骂到臭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找到什么时候去，要是出事怎么办？！

呸呸，乌鸦嘴。

荷明斯自撑了下嘴巴子，捏着手指头开算。

“怎么样？”塞内加和狄琦急巴巴地问道。

荷明斯神色不好看，要说算不出是正常的，龙神祭司好歹承受天命，但，他明确地感知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

“去天命星殿。”

一群人噌噌地奔赴观星塔，白发的女预言星师静静地端坐，座前的水晶球裂纹斑斑。她已知众人来意，但是，她算不出，那股阻止的力量远远超过诸神的赐福。

荷明斯沉吟，塞内加怒喊道：“康珊妮德，一定是康珊妮德！”

“喊什么？”荷明斯喝止道，对随侍道，“穆西安，请阿让宫皇帝陛下。”

跟随皇帝而来的，还有默塞特、梅洛朗等阿让宫重臣。

他狠狠地挥神官一拳，塞内加默默忍下，他确实失职，龙神祭司失踪半个月仍未察觉有异状，就算梅洛朗不打，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是最后一个见到安波卡的人？”皇帝问道，监察厅的人回答是，但是很遗憾，间隔太久，岚夏身上即使有魔药或者黑魔法操控痕迹，也错过了最佳的探察时机。

默塞特让岚夏把那两天的事再说一遍，听听还有什么隐藏线索。

听罢，皇帝问道：“玛科斯呢？”

梅洛朗神情大变，道：“他在看管龙蛋。”

依萨克等人都明白了，大喊一声快，塞内加迅速赶回龙蛋存储地，看守骑士倒在血泊中，巨龙族通过空间风暴送来的三十枚龙蛋，全数被砸碎。

玛科斯失踪了。

皇帝坐在那儿，冷冷淡淡的，左手两指头微点膝盖，做出决定：时光回溯——人们可以看到安波卡走进郊外的小别墅，两个小时后，玛科斯进入，十分钟后离开。也就是说，龙神祭司进了那栋别墅就再也没有离开。

刹那，身影消失，皇帝、塞内加、荷明斯、梅洛朗以及监察厅等人出现在在瓦卢近郊的小别墅外。

众人走进这幢三层房，大批黑袍在别墅内外探察，没有丝毫的线索。

皇帝手在空中划了个圈，荷明斯淡淡说了句：“不要太勉强。”

皇帝没有回答，本就雪白的脸色，显得更苍白了，可见他此刻的实力，不足以支持他连续使用法术，特别是当他的对手是闻名遐迩的海神祭司康珊妮德。

空气中，影像时光倒流，情景模糊地再现。

看到末尾，皇帝愤而怒骂：“教过她多少次，怎么不干脆让人割断她的脖子……？！”

“怪不得她。”荷明斯眯眼，他已认出玛科斯手中匕首为神器海神之光，专破龙族的物防魔防，在魔器界有屠龙刀之称，又有海神祭司法力加持，穿透龙神祭司战袍轻而易举。

梅洛朗又惊又怒，过头了，反而把怒意深深地埋下，捏着拳头喘息沉淀怒火。他问道：“还要多久，我们到底要等久，她不会死的。不，她会死的。”他紧张得语无伦次，众人拍拍他的肩，让他镇定，龙神祭司还等着他去救。

众人返回神殿，长老殿也听说了龙神祭司失踪的消息，因事关海神祭司，长老殿特别重视，他们提供神器安塔尔族巨人之眼，可以搜罗十万公里内各个角落。

整个帝国监察机器全部动用，缉拿仅有的活着的线索：玛科斯。

又是半个月过去，穷尽仲裁殿密探与皇家秘密监察队，仍然找不到人，阿让宫里愁云惨雾，因为梅洛朗的脾气实在太坏了，皇帝的脸色也分外难看，没人敢随便开口说话。

这天，依萨克接到魔法传送器传来的消息，匆匆进来回报道：“找到阿勒伯爵，奥菲斯说，这家伙死前和阿丽娅殿下说过话，残念很深，也许能找到线索。”

众人心生一点希望的同时，深感纳闷：阿勒伯爵名声之臭，堪称败类中的败类。

安波卡怎么会和这种人有关系？

很快，阿勒伯爵的头骨送到皇帝座前，由黑魔法大师的控法，深埋在骨头里的魔法密文一点点解开。阿勒伯爵投靠凯罗琳公主，为其效力，按照公主的指示给安波卡制造麻烦，这些都是他们所知的事。

但是，这个德行差劲低劣的年轻人心里有一个秘密，他对性格软弱单纯善良的安波卡同学存有一种奇妙的心态，既痛恨又欢喜，故且称之为好感吧。他不愿看到天真的小姑娘死在长公主手中，悄悄地记下阿拉索公爵与长公主的几个秘密死忠。

名单中包换帝国宰相的第一秘书官，监察厅的北方区域副监察长，新继位的内政官，还有军方内需官（这个已暴露），神殿那方有叭啦叭啦一长串的人名。

阿让宫内，点到名的人脸色惊变，默塞特首当其冲，他怒喝道：“立即逮捕这些人！”

那些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内奸们没有经受住黑魔法的残酷考验，招供在协助玛科斯逃离帝国监察厅追辑中给予特别帮助，打通出海路线，目的地在大马拉海东南海域外岛。

外岛并不是一座岛的称呼，而是外海域群岛的泛称，据不完全统计，仅东南海域海面上就有大小岛屿不下千座。基本上属于海族子民的领域，帝国军团、神殿军团想要在那儿找人，得做好与海族开战的准备。

狄琦一听那块海域，单膝跪倒道：“大玛斯家族听侯差遣。”

皇帝点个头，让梅洛朗联系海神殿，叫那些老骨头去交涉，不交人，他不介意把他们沉海喂鱼。

帝都卡文特大举铲除内奸，也就是砍掉了敌人的耳目，外海某岛没有收到最新情报，情知生变。

阿拉索公爵问合作伙伴，谁走漏的消息？

凯罗琳公主思来想去，没找出哪个吃里扒外的。阿拉索公爵的独眼闪过一道弧光，今晚就行动。

“明天就是月圆。”凯罗琳不赞成，“再等等，不要出差错。”

“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那个兄弟的手段。”

凯罗琳不语，同意阿拉索公爵的决定。她走出去，到放置龙神祭司身体的房间，吩咐道：“玛科斯，传信梅洛朗。”

玛科斯诶一声，让两个海妖做好准备，他打开魔法传送器，联系他原来的上司。

接到信号，梅洛朗表现得很平静，除了眼神有点儿狰狞的凶狠。玛科斯笑着说道：“头，他们要那九本神书。”

“她人呢？”

玛科斯让出身子，让传送器对面的人能看到躺在水晶棺里的少女。梅洛朗怒问道：“她怎么了？”

“一种魔药，让她安静的好东西。”玛科斯说得很轻松，“头，您千万要记得，安波卡小姐不能离开这种药水，哪怕缺少一量杯，安波卡小姐的魂灵也会瞬间消失，就算我们敬爱的陛下拥有神龙力量，也救不回人哦。”

“好，交易时间，地点。”梅洛朗拿出神书，让对方看清楚，他咬牙切齿地愤怒念道，“你最好保证她安然无恙，玛、科、斯！”

玛科斯点了下，报个了地点，他道：“头，你只有三分钟时间，把东西交给我，不要耍花招，也不要试图跟踪，更不要威胁我，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小喽罗。”

传送影像嘎然而止，玛科斯穿上海神祭司提供的幽灵套装，赶往交易地。

230．圆月魔咒

梅洛朗一个人站在那儿，玛科斯走过去，取过神书，还似模似样地行了个军礼，保证道：“头，您放心，属下一定会保证安波卡小姐少不了一根头发丝。”

“你给我滚！”

玛科斯瞬间传回来地，海岛防御即刻启动，神殿数十位高手被挡在防护罩外，不约而同地被海神祭司留下的力量打落海中。对于梅洛朗的不遵守交易约定，留守看押人质的两名海妖，用那柄屠龙神器海神之光，在沉睡的少女身上留下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梅洛朗大叫：“住手！住手，我没有叫他们，该死的，是谁自作主张？！”他痛苦得想砸光视线内所有东西，“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动她！”

玛科斯冲进小屋，夺下海神之光，踢开海妖守卫，怒骂谁让他们动手？接着，他转过身，他装模作样地表示遗憾，“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这几刀，安波卡小姐本不需要承受的。”

“你给我等着。玛科斯，你给我等着！”

影像变黑，梅洛朗那头砸碎了法器，玛科斯耸耸肩，吹着口哨，扛起水晶棺，把神书交给公主夫妇。凯罗琳似笑非笑，道：“碰到你这样的痴情人，真是他们的不幸。”

玛科斯不痛不痒，道：“殿下，您应该说，安波卡小姐终将属于最爱她的人。”

阿拉索公爵打断两人的斗趣，神殿的追缉转眼即到，赶紧进海底传送通道。三人一棺踏入少光通道中，人影消失，顿时，海岛大爆炸，炸毁所有线索，断绝任何跟踪。

四人来到海底，海神祭司康珊妮德沉眠的地方。

黑暗中神光闪现，康珊妮德问道：“到时间了吗？”

“是的。”阿拉索公爵毕恭毕敬地回道，康珊妮德不疑有它，让他照她所说摆阵。阿拉索公爵掷出十八神书，十八个幽灵黑鲨骑士执书向摆阵，解除诸神加诸于海神祭司身上的束缚力量。

雷声轰鸣，闪电噼哩，黑色禁制空间剧烈震荡，海水像沸水一样咕咕地翻滚，亮光从海底中心向四周扩散。阿拉索公爵等三人随着力量气浪左右摇摆，三人手拉手，试图阻止自己被旋转的气浪甩出未名空间，玛科斯肩扛的水晶棺脱肩。

“安波卡小姐。”玛科斯欲挣脱公主的手腕，去救人。

凯罗琳笑着举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你确定要用你的生命去交换吗，情圣骑士？”

玛科斯犹豫不决，他不是梅洛朗，或者脑子坏掉的伽里芬多，他更爱自己。

阿拉索公爵适时地说道：“海神祭司大人会找到她的。”

玛科斯一愣回过神，没错，康珊妮德脱困后，就能找回安波卡；相反，如果他冒险去追水晶棺，那只有一个结果，沉尸无名空间。

解禁的动静更加猛烈，三人自顾不暇，水晶棺顺着海浪转向不知名处。

子夜，解阵力量达到顶点，身材高大的海神祭司康珊妮德从虚无的黑暗深处走出来，她浑身发光，那是一种古老的神光，远胜于诸神的强大力量，她微抬双手，怒哮的海浪像温驯的小狗，乖乖地听服，看着脚腕处黑色的枷锁终将全部消失，美艳的祭司仰脖大笑：等着吧，诸神。

她要复仇！

安波卡伸手顶开水晶棺盖，将米达歌斯妖精头像镜对准海神祭司，完成魔咒最后一句：“封！”

神光急剧收缩，康珊妮德惊叫：“不，这不可能！”她愤怒地召唤她的信徒，“立即阻止她！你们这群蠢货！”

阿拉索公爵等三人游移到水晶棺附近，棺里的少女因为魔药之故，再度昏厥，手中的妖精镜一闪一烁地发着诡异的光。没人敢去碰妖精宝镜，天晓得，安波卡的封禁触发要素是什么，他们三人谁也没有为海神祭司牺牲自由的奉献精神。

他们围在水晶棺四周，暗自狐疑。

“这不可能。”凯罗琳说出三人的心声，禁魔师杜拉斯配置的无魂水，中毒者，诸神难救，若非日夜用生命泉水滋养，安波卡早就没命了，怎么可能醒得过来，破坏他们的大计。

阿拉索公爵猜测道：“难道是精灵族在里头动了手脚？”

凯罗琳轻嗤，提醒他注意，他们弄到的这些生命泉水，是希伦达娜岛最后的存货，这件事早在安波卡与精灵族交易之前。

因此，绝不可能是精灵族的问题。

玛科斯绕着水晶棺一圈，看着飘荡在海水中的亚麻色发丝，他心念一动，重新合上棺盖，惊叹道：“原来如此。”他示意两个合作伙伴来看，一小撮发尾落在棺外。

“什么意思？”凯罗琳怒问道，她不是来看他怎么膜拜心中女神的。

阿拉索公爵已经明白了，之前，海妖守卫曾用海神之光折磨人质，龙神祭司战袍与人质心魂相连，安波卡就在沉睡中痛醒。这个人质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笨到彻底，她应该是借着挣扎的时候，把头发甩到水晶棺边缘。

玛科斯合回棺盖，并没有检查，因此，本该昏睡的人因为头发被夹吃痛，一直半清醒着。从海岛到禁制空间这一路上，足够安波卡念完一个封禁魔咒，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破坏海神祭司的脱困计划。

凯罗琳气疯了，她祭出法杖准备打死这个女人。

身边两个男人同时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凯罗琳怒极而笑，问道：“玛科斯拦我，还有理由，阿德莱德，你又是为了什么？”

阿拉索公爵让她冷静，悄声道：“这样，康珊妮德就得听命于我们。你不觉得她的力量太强，我们控制不住？”

凯罗琳眼睛一亮，原来这就是他提前一天解阵的根本原因。她飞了个媚眼，笑道：“你紧张什么，我知道她还有用，怎么会杀死她？只是给她一个教训。”

“凤凰之火正好克制龙魂。”阿拉索公爵点破道，“你这一下，会让她送命。亲爱的，你不会忘了这一点吧？”

凯罗琳吃吃地笑，阿拉索公爵脸一板，让她留心，别让康珊妮德看出。

三个假意做了一番查探，匆匆赶回阵心处。困阵中的海神祭司，喝问他们怎么还没把人干掉。阿拉索公爵回道，那是首代妖精族王米达歌斯头像镜，号称镜中之镜，威力无穷，封神杀魔不在话下，他们实在无能破解这等古妖级法器。

至于杀死持镜人，若非海神祭司嘱咐过，龙神祭司有大用处，他们早把这碍事的人质杀掉了。

“米达歌斯？”康珊妮德怀疑，真正的妖精族王镜发动，怎么会只这点威力？

阿拉索公爵忙解释，持镜人魂力虚弱，不足以完全发挥妖精镜的全部力量。凯罗琳也在旁边为己方不作为推脱，恭维道，诸神都畏惧海神祭司的力量，仅能让她沉睡，区区一面妖精镜完全不能伤害到海神祭司分毫。

康珊妮德长久没听到这类谄媚的话了，凯罗琳的马屁拍得她很是舒坦；她又是高傲跋扈的古神族之一，她向来自视甚高，当然不会在三只小蝼蚁前头，就算施法者实力不逮，这面古妖精头像镜也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在诸神禁制法咒没有完全解除的情况下，连她自己也估算不出，妖精镜究竟封存了她多少力量。

忽地，她喝道：“你们竟敢对伟大的海神说谎？！”

她使法揪起三个小喽啰，虽然还未脱困，但捏死阿拉索等人，不比捏死一只马拉海虫更难。阿拉索公爵忙道，他们对海神祭司忠心耿耿，绝不敢说谎。

“哼，凡人岂可动用古妖精镜？”康珊妮德喝斥道，人族用妖精族的上古宝镜，怕早给镜上的妖精力量给吞噬。

“她是龙神选定的契定人，一定有过人之处。”阿拉索公爵连声道，“妖精族长老亲口承认，他们曾索取数次，都不能成功。”还说起妖精族痛失族宝的经过。

“原来，是凡美达。”康珊妮德还记得向她询问妖精宝镜凡美达去处的冒险者，没想到，这个冒险者不仅没有困在妖精城堡，还得到了镜中之镜，不愧是身负龙族守护之光的契定人。

这的确是怪不得这三个小喽啰，她放开他们，看着那丝丝缕缕时断时续的妖精封印力量，有点愤怒，有点恼火。

等她用完这个龙族的祭司，非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凯罗琳眸中亮光一闪，道：“海神祭司殿下，这妖精宝镜如此重要，何不将它取来为我等所用？”

康珊妮德哼哧，还用得着她说。要是能抢，她早就动手了，哪里还在这儿干耗。

凯罗琳等三个互视，从各自眼中看出内心的惊恐，这世间还有谁的力量能强压古泰坦族的神力？！

就在说话间，妖精族王镜的控制力瞬间消失，这是持镜人再不能控制法器的缘故。康珊妮德张开血盆大口，震声狂笑，命运都站在她这一边，就那么点点妖精封禁力量，能奈她何？

阿拉索公爵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齐声弯腰恭祝海神祭司重临人世。

康珊妮德兴奋又得意，很大方地赏三人数百年的神力。

她带着三人，冲破空间禁锢，飞升到海平面上，神殿五大军团将海啸事发地团团围住。

“去，干掉诸神的走狗！”随着海神祭司的这声呼喝，大洋上掀起数千重的高浪，澎湃呼啸，海神的子民听从康珊妮德的差遣，疯狂地进攻异已者。

231．海神重生

阿拉索公爵等人得到无穷神力，扑入敌方团队，大肆斩杀神殿骑士。

“逆徒！”诸天之上，神子手执擎天枪，指挥神兵神将擒拿诸神叛逆，巨人皮鼓咚咚声如雷神霹雳，海神祭司嗤之以鼻，双手挥卷，海浪如兵刃，急冲诸神天。

冲在前方的数十名神兵当即身首异处，神子的坐骑当场毙命，幸得左右神将守护得当，神子安然无恙。康珊妮德纵声长笑，诸神之子，不过尔尔。

“让本君来会会这诸神逆徒！”一个女神乘骑火焰凤凰飞出来，手举泰坦巨神神骨所造的日焰镜，念动神咒，释放神火，大马拉海平面上虾兵蟹将，触之成灰，海水急剧蒸发。

康珊妮德卷起新的海浪，黑冷水瀑布遮云蔽日，寒气森森，尤如排山倒海，这深海极冰浪竟把神火给淹熄了。

日焰镜神女再摧动神力，放出更炽热的神火；其他神将也纷纷祭出法器，围攻海神祭司。

康珊妮德越战越勇，砍神兵神将就跟农妇收小麦似地轻松，诸天散落的金色神血染红了大洋，神子请来神王宝剑，当空劈下。

“走！”海神祭司不敢托大，与神王法器对抗，她以水袖卷起三个小喽啰，飘忽远走，天际中隐隐传来长笑声，“等着，本座定会杀回来！”

同时，一个水晶棺模样的物事，从海底跳出，在无形神力的牵引下，紧跟海神祭司。

“安波卡！”梅洛朗眼尖，驱赶龙骑追上去，其他巨龙见本族祭司纷纷欲追，荷明斯大喝一声，挥动光明帛带，形成金色光屏阻拦龙骑军团，他怒斥领头的塞内加等人：“追什么追，你们杀得了她？！”

塞内加眉间天眼开放，一身神力澎湃流泻，他回道：“杀不得也要追，那是我族的祭司！”

“放屁，你们巨龙族死光了，正好给她送终！”荷明斯大骂不已，龙骑军团还没训练好，追上去就是白给海神祭司砍，康珊妮德要去做什么，神龙陛下已经说了，那是诸神都阻止不了的事。

与其担心安波卡的小命，还不如趁这时间，提升实力，在未来的战事中，伺机抢回龙神祭司。

因为，龙神祭司背后有一个诸神诸魔都要侧目的大靠山，哪里会轻易死了。

吃点苦受点罪，正好给她机会历练。

在荷明斯的劝阻下，神殿军官返回，神子也回归诸神天，向神王汇报海神祭司实力状况，为日后战事做准备。

另一头，康珊妮德挟裹着小喽啰，来到深海之底，海神宫。

海神祭司伸手结法印，当她的血统得到宫殿主人的认可，海神宫外的禁制解除，露出波澜壮阔、磅礴惊人的海底宫殿群，海神萨门德的领域。

康珊妮德触景生情，深情道：“殿下，康珊妮德回来了。”

阿拉索亲王欣喜若狂，却又强行克制，海神的试炼，只要通过最后一关，他就是海神！诸天最强的三神祗之一。凯罗琳也很兴奋，有海神的支持，灭世神龙算什么，她会夺回王位，成为卡斯蒂利亚帝国史上第一女皇。

玛科斯算是四人中最平静的一个，他紧跟着水晶棺，手指在棺面上描绘他心中女神的面容，很快，她就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康珊妮德从远古神思中醒过神，对半海妖小喽啰，平静地说道：“去吧。”

阿拉索亲王面露几丝为难，康珊妮德心知肚明，就算她给他足够的神力，这个半海妖也没有这样的运数通过继承海神意志的考验，因为，命运中，海神的转世，并不是他。

几道光闪过，巨人般高大的海神祭司幻化为普通人族大小。

阿拉索亲王见她愿意为自己护航，感激之情无法言表，激动得都忘了怎么走路，还是凯罗琳推了他几回，让他清醒，海神继承人的试炼才得以顺利进行。

有海神祭司在旁，所有的试炼难关都成了摆设，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海神祭司宫殿，与寻常的祭司殿布置不同，海神祭司宫殿的主体是一座神冰池，康珊妮德所借的用来熄灭的冰神水，就出自此处。

神冰池下，放有海神萨门德的金光神像。

越近神池，康珊妮德越平静，完全不像她最初看到海神宫殿那样激动。她命阿拉索公爵站到神冰池的池眼中心，又吩咐其他二人各站神冰池一角的阵眼，之后，她亲自出手从水晶棺里吸出龙族的祭司，往她的身体里打入一点神力，维系她不死，再把人放到其中四个阵眼之一位置。

凯罗琳代表凤凰族的祭司，玛科斯被赋予人族战斗祭司的职责，再加海神本族祭司，四个大族祭司到位，康珊妮德启动阵法，念动泰坦族的古老献祭神咒。

“远古的父神，请接受罪人的血，罪人的肉，唤醒王的灵魂，令王回归！”

康珊妮德将自身神力一分为四，平衡四个阵点，以一已之力启动法阵，凯罗琳、玛科斯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剧流逝，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头，刚喊出一声挣扎想逃离，就被神力所控，不由自主地贡献他们的血与命，用以复活祭司的情人，海王神。

阵眼中心，肉眼可见一个巨大的金色神像浮现，笼罩在祭司阿拉索公爵的四周。

海王神的魂灵吸食了四族祭司的命气，虚影逐渐清晰厚实，同时，他在吞噬祭品的意志，阿拉索公爵痛苦而又疯狂地抗拒，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逃出海神祭司的控制。

阿拉索公爵的预见是正确无比的，康珊妮德太强大，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抓住她的把柄才能控制住她。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

而康珊妮德比他们想像得更狡猾更凶狠，根本就视他们为脱困工具，现在又利用他们的盲目无知，把他们当作复活自己情人的饲料。

寒冰池上神光大盛，康珊妮德甚至看到了昔日的情人在对她微笑，海王神萨门德，回来了！

只要再加把油，就成功了。

康珊妮德驱动神力，控制法阵的神力不增反弱，她不能相信，再次咬牙驱使，却发现体内已无神力可用。没有神力，法阵减缓运速，笼罩在祭品身上的海王神魂灵，发生扭曲，祭品阿拉索公爵绝不甘心就这样消失，疯狂地抵挡侵入者。

“不，不，这绝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康珊妮德疯癫似地大叫，“王，王，”好像这样，就能帮海王神成功夺取阿拉索亲王身体的控制权一样。

或许是因为沉眠时间太久，或许是因为四族祭司生命力参差不齐，复生的海王神的魂灵并不强悍，导致祭品阿拉索亲王在保卫自己领地上，颇有余力。

海王神灵魂的边缘在慢慢消散。

“不——！”康珊妮德凄厉大叫，碍于海神祭司力量来源，她不能出手伤害笼罩在海王神魂灵里的祭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拉索亲王，一点点地吞噬自己的情人的魂灵。

她痛苦地瘫软在地，细长锋利的手指深深地抠入神池石中，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期盼，竟然，竟然毁于，毁于那只该死的虫子！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法阵是否在运作，她五爪大张，抓来半死不活的龙族祭司，她要抽她的筋扒她的皮，抽出她的灵魂，痛苦地折磨！

倏忽，尚有余光的海神祭司宫殿陷入一片漆黑，康珊妮德惊愕，喝道：“谁？！”

是谁，侵入了海神萨门德的领域？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金光灿烂的十二翼天神萨缇利，从翻滚的魔雾中徐徐现身。康珊妮德感觉到威胁，她仔细一算，忽而大笑，道：“萨罗玛，你不在十三地狱天做你的大魔君，来此有何贵干？”

萨缇利笑得很随意，道：“美丽的海神祭司殿下，您不是已经看到了？”

“哈哈，本座只是想不通，堂堂地狱之王的爱人，”康珊妮德笑得很古怪，语气里藏着刀锋，“会是这样一只小虫子，传出去都笑死整个天界。”

“吁～”萨缇利轻轻地嘘声，让她小声，别让诸天的神听到这个大秘密，他很爽快地提出交换条件，只要康珊妮德放过龙族祭司，他可以帮她一点小忙，“您最好快点儿决定呢，要是堂堂的萨门德大人被那样一只肮脏的混血小虫子吃掉，传出去，笑也笑死诸界的神魔子民。”

康珊妮德强忍下这口怨气，把人扔到大魔君脚力，成交。

萨缇利却把人扔回水晶棺封牢，他宁可这个姑娘永远地沉睡，好过三五不时地出状况，要他充当救火司机。

康珊妮德催促大魔君抓紧时间，萨缇利伸指，定住阿拉索亲王魂灵反噬的动静，海王神立即反扑。康珊妮德反问：“为何不杀了他？”

“英明的海神祭司殿下啊，难道您没有发现，这只虫子的灵魂里有您伟大的情人的魂息吗？”萨缇利语气既轻快又无辜，真把阿拉索亲王掐死，康珊妮德你确定你不会发疯？

说起来，发疯的女人其实很恐怖的，他大魔君没兴趣替诸神擦屁股。

康珊妮德又想掐死水晶棺里的女人了，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事情怎会演变至此，海王神本该以祭品的血与灵为食，强悍地复活；而不是与一只肮脏的混血小虫子共生。

在萨缇利的引导下，消散在神殿里的魂息力量点点汇聚，四族祭司提供的血肉养分重新打造祭品的躯干，表面看起来，和神族没两样。搞定海王神复活的事，萨缇利法袖卷卷，踩着滚滚魔雾，回地狱天。

232．神的癖好

康珊妮德站在寒冰池边，惶恐又不安地望着她的王的化身，期待萨门德的呼唤。

阿拉索亲王的独眼睁开了，金光闪闪，康珊妮德狂喜，就地跪拜，深情动人地唤道：“王。”

海王神模样的阿拉索亲王向寒冰池边的海神祭司勾勾手指头，康珊妮德双膝就地，飞快地爬过去，等爬到海王神脚边的时候，她的祭司袍已经脱光了，再从海王神的脚趾头开始亲吻，向上，服侍她的王。

趁着海神祭司与她的情人重温旧梦，逃过一劫的凯罗琳推玛科斯，去找水晶棺，那是他们的救命绳。

先前康珊妮德神力受制不足以完成整个献祭魔法，他们看到她抓起安波卡，很像是要杀死她，中间空档，等他们恢复意识，就看到阿拉索亲王变成海王神，献祭魔法完成了。

凯罗琳可不是安波卡那样的笨蛋，她很快分析出对他们有利的形势要素。

安波卡没死，说明她背后的守护神出手帮助了。不管那保护神是谁，都说明这人比康珊妮德更强大。那么，只要抱牢安波卡，他们就不怕康珊妮德。

玛科斯却自有打算，他现在知道康珊妮德不会依照约定，为他封印安波卡的记忆。他决定带着水晶棺偷偷地溜走，凯罗琳的死活，关他屁事。

他扛起水晶棺，蹑手蹑脚地向外走。

凯罗琳挡在殿门口，一丝不挂。如果她用武，玛科斯还不怕，大不了把她打趴下；但是，用美色么，帝都男人曾传言，帝国长公主床上功夫超强。

玛科斯的喉咙不由地咽了咽，凯罗琳轻轻地笑起来，雪白的小腿交叉向前迈动，柔软坚挺的胸脯在寒气中微微颤悠，像寒风中娇艳的花，在等待谁的慰藉。玛科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水晶棺砰地一声落下，他也没注意到。

凯罗琳仰起细脖，诱惑一笑，曲线玲珑优美，她抬腿环住猎物。

玛科斯像野兽般低嚎一声，压倒人，尊贵的帝国公主就在他身下呻吟，他异常兴奋，完全忘了应该趁着海神祭司无暇旁顾的时候，赶紧地逃命。

时间来到第二天，玛科斯和凯罗琳睡在水晶棺旁，猛听地一声怒叫：“滚！”

一样物事被打出宫殿外，玛科斯、凯罗琳惊醒，两人先查看水晶棺，确定里头的人完好未消失，后穿衣服，再跑到外面看究竟。褪去海王神的神像表皮，阿拉索亲王还是那个英俊多情的海妖王。

但却被海神祭司所恶，也就是说，阿拉索亲王被康珊妮德踢下床了。

尽管，昨儿个晚上，康珊妮德巴不得死在阿拉索亲王这个血统低贱的男人身上。

海神祭司披着长袍，怒气冲天地扑向水晶棺，她要宰了那只死虫子！

玛科斯、凯罗琳还有阿拉索公爵团团围住水晶棺，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康珊妮德不能怎么着阿拉索亲王，毕竟，他灵魂里有半个海王神。

康珊妮德果然投鼠忌器，她怒吼吼地召令四大海面海神所有的子民前来拜见他们的王！

海神萨门德，重生了。

凯罗琳玛科斯抓紧时间和海王神附身的载体套消息，商量对策。

阿拉索公爵明确指出安波卡背后的保护神真实存在，不是凯罗琳的猜测；只要守牢她，大家确实都不会完蛋。

“那个老太婆，”凯罗琳毫不客气地骂道，“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阿拉索公爵诡异又残酷地一笑，要么是月圆夜这个解阵要素没有达到，要么就是那个妖精王镜，或者，两者兼有，成功地制约了海神祭司的力量全部复苏。

他相信，康珊妮德脱困的后遗症还没全部显现。

三人暗爽，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报夺血命之仇。听到远处海族的呼啸声，凯罗琳媚笑，道：“恭喜您，伟大的海王神陛下。”

阿拉索公爵脸色不快，轻声道：“等着吧，本王会让她知道厉害。”

这时，康珊妮德的声音远远传来，让阿拉索亲王去接受四海子民的朝贺。

海族的族王们可以接受海神祭司的统御，但是，阿拉索亲王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海妖王，也敢称海王神。因为白日里，阿拉索亲王和平时没两样，身上半点神息都没有，也怪不得海族族王不认账。

大海，从来都是强者的天下。

康珊妮德身为海神祭司，海族子民尊重她，给予她应有的地位，但不代表她可以拿一个傀儡充数，糊弄海族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人起码得是真的吧？

如今已经不是从前，远古的追随者早已消散，新的海族力量，自有自己一套规则，除非康珊妮德推出的男人是真地海王神，否则，打开海神宫宝藏佩戴海神冠的事，免谈。

康珊妮德向来高高在上，力量强横，在各界基本所向无敌，却因为“阿拉索亲王这个肮脏杂血”，被人怀疑忠诚，暗箱操纵，图谋海神宫财富。

这让一贯廉洁奉公的海神祭司如何不气愤！

所有人吵作一团，时近傍晚，坐在康珊妮德旁边的海妖王，忽地晕倒。

然后，又忽地醒转，醒来的人拥有一双海神的神眸，金光灿烂，逼得众人不能直视。紧接着，阿拉索亲王的身体急剧膨胀，转眼变成一个身体魁梧的高大巨汉，汹涌澎湃的神息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整个海神宫瞬间奔腾呼啸——

王，我们的王回来了。

康珊妮德大喜，当先跪倒；所有的争执声都消失不见，殿内诸海王全数跪下，臣服于他们的王，海族唯一的神，萨门德！

后面，打开海神宫宝库，取出海神王冠及权杖，为海王神重新加冕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海王神照看珊瑚镜，发现自己只有一只眼，非常地碍眼。他一向认为自己是诸界最英俊有风度的男人，少了一只眼，魅力指数大打折扣。

他怒看海神祭司，这就是她给他找的新身体？

康珊妮德感觉到海王神的雷霆之怒，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托着一只神眼，刚刚挖出来的，还热腾腾的冒着血气。看来这位神祭司很清楚海神的脾气，无谓的解释是不需要的，他只看结果。

海王神把神眼按进自己的眼眶，略用神术，就和原来一般无二。

少了一只眼的康珊妮德，就是响誉神魔界的大美人了，哪怕她用缕金面罩将所缺眼的地方覆盖住，也掩盖了不瑕疵。海王神嫌弃这个独眼祭司，直接抓过旁边服侍他穿衣打扮的海仙女，进寝殿做运动。

这可把康珊妮德气得神魂出窍，凯罗琳、玛科斯痛快极了，他们完全把海王神的本性当成是阿拉索公爵的反击。

其他海族族王，见海王神并非只要康珊妮德一个，激动地把族内最美的少女送到海神宫，排除侍候海王神。

不怕激怒康珊妮德？

怕什么，康珊妮德的大名，在海洋之外，可能是非常响亮的，但是，在海洋的世界，说到底，她不过是海王神的一个女人，靠着爬上海王神的就要“发达”起来的，只要他们的族女受海王神宠爱，下一个海神专属祭司就轮到他们族了。

送入海王神宫的女人源源不绝，康珊妮德没把她们放在心上，就算过去，海神的女人也是排满天上地下，可以说，整个海洋里的雌性生物都是海王神的后宫，海神宫如此庞大，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但是，诸海王意图染指海神祭司这个位置，那些犯禁的谣言，让康珊妮德愤怒得想杀光所有海民。可惜不能够，就像在确认海王神复活这件事上，康珊妮德力量强横无匹，也不能强迫所有人接受她个人的意见。

因为她不是海族的神。

只要萨门德愿意，海神的祭司可以像天上的繁星海底的晶砂一样多。

康珊妮德想出一个主意。

她告诉诸海王，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新生的海王神身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海王神一刻都离不了女人，这本来没什么，海王神好色，是他的本性，更是他强悍实力的象征。海族人很是欢迎这一点，要知道，海族子民很愿意为海王神诞下后代，拥有神血的子嗣，必是一方海域的霸主。

然则，海王神除了女人，概不理他事。

传说中，英明神武的海王神，堕落成了一个荒淫无度的大种猪。

这是绝不容许的错误，她，海神最信任的祭司，决定带海神到远方寻找良药，纠正这个错误。

诸海王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是，一个不作为的君主和一个精明强干的君王，他们更喜欢前者。他们极力阻止，说什么天界虎视眈眈，从来没有放弃过谋害海王神的阴谋；有什么良药，请祭司殿下去找回来给陛下服用就是，怎么能让陛下冒大险。

康珊妮德未置可否，她只是通知海王们她的决定，隔天，她就带着三个小喽啰出远门；顺带扔了个消息给索伦大陆上的神殿，引来追兵，让海族诸王分身乏术，无暇追赶他们。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海神祭司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上足够多的女人。海王神醒来，发现自己在陆地上，身边只有海神祭司这个“难看的”女人，这让神挑剔的口味难以忍受。

他命海神祭司，立即给他找漂亮的女人。

康珊妮德表面答应，转身时生生把手中的海神权杖给折断；待海神祭司远离，凯罗琳公主立即毛遂自荐，她相信以她的容貌与手段，成为下一个海神祭司指日可待。

海王神呸一声，就算他神智不全，也不会要一个人尽可夫的淫荡女人。请相信，海王神的鼻子就是这么灵。海神就是那种他可以随便乱搞，他的女人只能有他一个男人，他去找别的女人，她不能喊空虚，得乖乖等着他临幸的沙猪男。

凯罗琳公主憋了一口闷气，海神祭司去而复返，她恨恨地把凯罗琳踢到一边，告诉海王神，这里地处偏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姑娘。

海王神怒了，难道要他将就康珊妮德这个又老又丑但绝对没有第二个男人气味的忠诚女人？绝不可能，他可是神！

“这个女人是谁？！”海王神指着水晶棺里的少女，他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姑娘纯得不能再纯，“让她来侍候本王！”

233．暗魂之争

康珊妮德低垂的脑袋下，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她硬绑绑地解释了，棺中少女被远胜于她的力量所封印，不能打开。

重生来，只要有女人就可以过活的海王神，终于放出霸主之气，破了大魔君萨罗玛的封印，他还笑眯眯地告诉海神祭司，这种感觉他娘的就跟破一个难上手的姑娘的处一样让他兴奋。

海王神敞开怀抱，等着海神祭司把少女收拾好了，扔到他床上。他是神，只要躺着享受就好，别的杂事都不需要他动脑子。

康珊妮德忍着气，告诉她伟大的君王：少女还中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毒，不能离开生命泉水，不能侍奉他。

海王神大怒，这个祭司真是不中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等他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把她给废了。

他起身查看，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情况。他命令海神祭司送神力给这个少女，康珊妮德耍了个花招，她只给棺中人一点神力，让其能够睁开眼，但仍不能离开水晶棺。

“你就这点能耐？”海王神勃然大怒。

康珊妮德诚惶诚恐，又略带了点点委屈：“陛下，为您的复生，臣耗尽了九成的神力。”

海王神原谅了实力大损又忠心耿耿的海神祭司，棺中少女看得着吃不到，海王神一肚子火要撒，不得到将就一下丑女人，也算是给予她忠贞不二的奖励。但是，这种类如吃锼货的感觉实在叫人倒尽胃口。

一个回合，海王神草草结束，推开老女人，去看水晶棺里的纯纯少女了。海王神色心大发，把贼手伸进水晶棺里，摸摸少女的身体，大概也能解解瘾头。

后面，康珊妮德面容扭曲，恨不能把那只该死的虫子生吞活剥吃下肚；凯罗琳死死地拦住愤怒的玛科斯，她倒不是关心的小命，而是她怕激怒了海王神，大家一块儿完蛋。

“你是谁？想干什么？”安波卡手举法杖，挡住色情狂的毛手毛脚。她心里大恼火，巨想骂一句，哪里来的大变态。

海王神大概觉得小美人嗔怒很有味道，狼手直接抓住那只握法杖的小嫩手，放在嘴边又亲又啃，安波卡愤怒地噼里啪啦怒打，海王神乐得哈哈大笑，柔顺的尝够了，难得来一个有脾气的小辣椒，正好调剂生活。

安波卡得到的神力并没有多少，很快就耗尽气力而昏睡。

海王神立即命祭司，弄醒小可爱。

康珊妮德愤怒无以复加，安波卡再醒后，不怎么灵光的脑袋也明白了自己面临的情况，她没办法解掉魔毒，但气气坏女人还是行的，顺便修炼灵魂法术；她不定逃得走，但有机会和没机会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她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她坦然地欢迎大变态的骚扰，有人送上门来让她打，干嘛不打？

这个夜晚，就在安波卡晕了再醒，醒了再晕中过去了。

白昼来临，康珊妮德终于能停下自虐，她催促小喽啰立即赶路。顾忌神殿的搜罗神眼，康珊妮德不能带着他们飞来飞去，另一则原因，陆地不是海神祭司的地盘，她得慢慢摸索找方位。

赶路过程中，阿拉索公爵退后两步，问两个同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特别累。

凯罗琳心里有火，没好气道：“伟大的海王神看上你的主人了！”

阿拉索亲王疑惑不解，之前海神和一百个女人过夜，也没影响到他，莫非安波卡同学天赋异禀？

玛科斯大怒，你才天赋异禀，你全家都天赋异禀。他的女神纯洁得很，根本不懂海王神在性骚扰。

阿拉索亲王不笨，相反他很聪明，问清昨晚情况，立即想到症结所在。他道：“不好，海王神在侵蚀我的意志。”假如海王神真正清醒，那就是阿拉索亲王的末日。

“那怎么办？”两人都很急，海王神完全复活，就没有他们的活路。

阿拉索亲王低语道：“让他玩女人。”就和先前一样，玩多少女人都随他，但不能让他和安波卡继续互动相处。只要海王神不动脑筋全靠本能行事，那么，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复活。

凯罗琳怪笑，道：“担心什么，有老太婆在，她没有机会耍花招。”

“小心为上。”

夜晚降临，海王神又要找女人。康珊妮德假意去办事，空手回来的时候，见她的王又在调戏水晶棺里头的少女，怒火冲天。如凯瑟琳所料，康珊妮德宁可让海王神和无数个女人睡觉，也不愿见他对某个特定的女人感兴趣。

康珊妮德冒险从森林外的村庄抓来一个清白的女人，给她的情人。

海王神转移了注意力，一看新货色，比老女人自己还糟，要气质没气质，要身材没身材，这叫女人？他是神，从来都是用最好的女人，立即给他换一个！

为了断绝海神对小虫子的心思，康珊妮德再度行动，精挑细选了几个优良品种。

密切关注黑森林附近动态的神殿暗哨，传消息给帝国各方，略有姿色的少女频繁失踪。结合海神殿调查到的消息，很有可能是海王神那只大淫虫。

“通知各方，开始。”阿让宫与光明殿同时下令，执行瓮中捉鳖计划第一步，包围潜伏。

黑森林里的大鳖小鳖们，此刻已来到黑冥山，地府黄泉大门前。

这里是安波卡曾见过的泰坦古神埋骨地，定期泛滥的冥河之水掩盖了所有生息。凡人中，唯有死亡妖精的祝福方能隔除死亡的威胁。

海神祭司给三个小喽啰施以神力守护，命他们挖骨。

阿拉索公爵等人从来养尊处优，基本上没干过粗活，因此，挖骨头的动作相当慢。进度慢也就算了，康珊妮德也知强求不得；但是，夜晚降临时，却得瞧着海王神对水晶棺里的少女大献殷勤，这让她极度不爽。

这晚，海王神对棺里的少女许诺，只要她肯给他一个甜蜜的亲吻，海神王后的王冠就属于她了！

安波卡用法杖怒打，做为回答。

海王神不怒反笑，隔着生命泉水给以害羞的小东西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深吻。

安波卡立马给活活地恶心晕菜了。

海王神快活地大笑，照诺言把后冠按到小姑娘头上，边叫自己的祭司奴仆输送神力给他的小可爱。

见状，康珊妮德咬碎了牙，气炸了肺。

海神的王后？！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毕生求之而不得的东西，就这样简单送出去了。

那个伟大的情人并非专属于她。

海神祭司再次尝到久违的醋意，等海王神沉睡，她就把小虫子从舒适的水晶棺里拎出来，摘下那神光闪烁的海神王后王冠，把人扔到泥水四溅的地方，给她干苦力！

看你还怎么勾引她的王！

孰不知，安波卡心里高兴得想撒花庆祝，她可不像那三个能偷懒就偷懒的喽啰小兵，挖起骨头非常卖力，神力用完，就叫海神祭司；康珊妮德可以不给，除非她想看到安波卡立挂。

阿拉索亲王找机会靠近安波卡，提醒她，康珊妮德阴谋攻打地府黄泉。

安波卡简单地哦一声，继续小快活地哼着小调挖骨头。

阿拉索亲王见她又一次叫康珊妮德输送神力，眼神闪了闪，在海神祭司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点破道：“你想攒神力逃跑？”

“你猪啊，”安波卡骂道，“那可是康珊妮德，有史来预言力量最强的海神祭司，我还没跑，就给她打断腿了。”

“那你这么用心做什么？”阿拉索亲王大惑不解，“难道你不怕放出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坦古神，各界大乱吗？”

“这不就是你们希望的吗？”

阿拉索亲王顿了下，道：“可，你应该拼命想办法阻止才对。”

安波卡本不想搭理的，但这恶心的家伙就像牛皮糖一样粘乎，她停下铲动，道：“我的手脚都叫药水泡萎缩了，再不活动筋骨，要出大毛病的知不知道？离我远点，你个变态！”

阿拉索亲王苦笑一下，他不明白安波卡如此厌恶他的原因。

“装什么装？”安波卡挥挥小铲子，破口大骂道，“昨晚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别以为变张脸我就不认得你个烂渣，警告你，再不走，我动手了！”

“我，昨晚？”阿拉索亲王想再问得详细，却见安波卡当真挥起铁铲，用北斗神术攻击，他连忙避退。

阿拉索亲王靠近玛科斯，问他昨晚事情经过。

玛科斯气恼他对自己的女神下手，懒得理会，跑去帮安波卡，被讨厌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看到女神鲜活的身影，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凯罗琳勾勾手指头，让阿拉索亲王干她一个回合，就告诉他。当日，海王神厌弃的话激怒这位公主，白天逮着机会，帝国公主就和自己的丈夫滚草地，这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到晚上看谁恶心谁。

只要他们交上足够的骨头，康珊妮德基本不管三个小喽啰做什么，她正在对泰坦巨骨施法，召唤古魂亡灵。

满足妻子的愿望后，阿拉索亲王最终从凯罗琳口中得知，海王神对安波卡“求婚”的事。凯罗琳的语气有点酸不溜丢，海妖王追求一只野精灵，可没瞒过她；要说阿拉索亲王对安波卡没有好感，怎么会轻易输了那场魔法生物降服战？！

“你吃什么味？”阿拉索亲王戏笑道，他们是在诸神见证下订立生死血盟的正式夫妻，他根本不可能去娶别的女人；做出求婚举动的人，是海神又不是他本人。

“那你高兴什么？”

阿拉索亲王颇有点自得，他的意志同化了海王神的魂息，这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看着点。”他低声嘱咐道，他去和安波卡互动互动，也许对侵噬有帮助。凯罗琳整理好衣裳，把玛科斯拖到树后，交流最新情报。

玛科斯不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猜测，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也就“默许”了阿拉索亲王骚扰自己的女神。

那一头，安波卡烦不胜烦，生气起来，就像炸毛的猫，时不时地挥铲子怒打骚扰者。

黑冥山上，黄泉路前，大家打打闹闹，日子好不惬意快活。

234．海妖海神

日复一日，阿拉索亲王逐渐摸清了安波卡小朋友的底限，以及神力消耗时限。这天，他假意摸了把小姑娘的屁股，惹来安波卡大怒，举铲子漫山追打个不要脸的咸猪手。

阿拉索亲王有意无意地将她引到山林无人的深处，突然发难，逼近猎物。

在他的估算中，安波卡小朋友所得神力已近底，他搂住小姑娘。

安波卡拼命挣扎，就像失水的鱼，不能奈何实力派的大海妖。阿拉索亲王奸笑道：“为什么不省点力气？你喊破喉咙他们不会管的。”

趁着对方低头欲吻之际，安波卡以手肘击打猥琐男的左眼，阿拉索亲王根本不把她这点小力道放在心上，但不知为何，他脑袋有点发晕。还没等他回过神，裹有神力的北斗神拳，再次打中他的眼窝。

嗷——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阿拉索亲王发出痛苦地惨叫，因为剧烈的抽痛，他全身佝偻抽筋，满山野打滚，他要把这只眼睛挖出来。

“白痴！”安波卡小朋友，带着小聪明得逞的微笑，安然的昏睡。

凡人身躯，怎么能够承载古泰坦巨神的神眼呢？

神级治疗术基本准则之一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外力重击，打破神力平衡，不叫那死海妖疼死安波卡把她名字倒过来写。

她早就警告过，自已要送上门来，不打白不打，正好给你长长记性——学自卡卡专用语。

康珊妮德即刻赶到，惊问：“怎么回事？”

“挖出来，把它挖出来！”阿拉索亲王愤怒又痛苦地大叫。康珊妮德当然不允许，用神力压住阿拉索亲王自残的动作，她拎起小虫子，灌入神力，怒问道：“你干的？”

“谁叫他恶心我？”安波卡很虚弱，很无辜地辩驳道，“你又不管，我只好自己保护自己嘛。”

康珊妮德以为她无意打到，也没多问，把海妖王扔到另外两只小喽啰那儿，都给她挖骨头去，谁再不务正业，她扒谁的皮。

也不能怪她偏袒那只小虫子，实在是安波卡又乖又勤劳，她挖出来的骨头超过那三人的总和五倍之多。多么听话好用的劳工，任何一个雇主都不会讨厌的。

几天后，阿拉索亲王和安波卡再度对上，这时候，他的左眼眶红肿胀裂，右眼受到感染，轻轻一眨眼皮，就有脓血流出，这种情况很糟糕，意味着他就要失明了。

康珊妮德不会给他治伤，只要打破黄泉大门，得到新的泰坦古神身体，海妖王这个小喽啰就用不到了，她管他眼瞎不眼瞎。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阿拉索亲王极度愤慨，该恨的人是他吧，她新登龙神祭司高位，就无缘无故地命她的神官挖掉他一只眼睛。

阿拉索亲王很伤心，他忆起在他们认识的最初，安波卡小朋友的心地多么地善良公正，照顾病人又是那么地温柔和气，也许，他就是从那时候对她心生好感的吧。

安波卡搓了搓两臂起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喝道：“你要理由我就告诉你，因为莉丝！你这个混蛋，你一次次地利用她，最后连她的尸体也不放过，我，我”她伤怒交加，差点说不下去，她狠狠地咒骂道，“你最好别让我逮着机会。”

阿拉索亲王脸上闪过一抹恶毒的神色，安波卡心惊，却见他动作飞快地挖出左眼，扔到地上，用神力制作她的脚，用力地踩踏。

在龙神祭司战靴的作用力下，那只神眼被踏成碎片。

安波卡的手上也给涂上了血污，这时，阿拉索亲王怪叫起来。康珊妮德赶到，阿拉索亲王立即告状：龙族的祭司毁了他的眼睛，她有歹毒的阴谋，准备鼓吹海王神挖掉她另一只眼睛。

康珊妮德暴怒。

前仇旧怨加起来，足够她把小虫子碾成肉渣。

总算她还记得此虫背后有两大靠山，没把人打死，教训够了把人扔回水晶棺，还有一声晶石相撞的声音，那是海神送出的王后冠，康珊妮德只要一见到这东西就发疯，却又不敢藏私不给安波卡戴回去。

康珊妮德又去折腾那堆骨头，玛科斯第一个冲到水晶棺旁，不过，该解释的人不是他。凯罗琳拖走他，换上阿拉索亲王。

后者非常诚恳地道歉，她这顿打不会白挨，他们计划明天出逃，他们准备了三角金蛇王的海牙粉做的毒药，据说，它能致神祗于死地。只要康珊妮德双眼皆瞎，玛科斯就会用前次刺杀她的神隐身法毒杀海神祭司。

就算祭司一时不能立死，也足够时间让他们逃跑，路线已探明，他们积攒了一身神力，只要逃到有水的地方，阿拉索亲王就能召令海族保护自己，再干掉康珊妮德。

“今晚，你要向海神告状。”阿拉索亲王暗示道，她必然是想报复的，康珊妮德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毒打，还有什么比挖掉海神祭司另一只眼又不用自己动手更能消气。

这就是他们解释的目的，利用海王神“着迷于”安波卡这点谋算康珊妮德，假如海神祭司没有理由不愿贡献另一只眼睛，也能离间海族两人；这个点子，叫做美人计。

安波卡不理不睬，凯罗琳怒了，唾骂道：“想做一辈子半死不活的禁脔？身为龙族的祭司，你可真有出息，靠男人的宠爱，只怕你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阿拉索亲王微微推了推凯罗琳，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下。”

安波卡暗嗤，在她看来，这三人很蠢，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竟然如此看低海神祭司的能力，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死的人应该是他们吧。

这天晚上，尽管有生命水滋养伤处，但安波卡的外表还是留下青青红红的痕迹。

海王神是个大色狼，每回都不忘把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细胳膊拉出水面轻薄，于是，不需要人告状，就引起海王神的疑心。

他不相信祭司驭仆所说的，是魔毒发作引起的。他仔细一查，发现海神祭司的谎言他喝道：“谁给你的胆子，嗯？！”两掌将人打倒在地，一是因为康珊妮德对伟大的海神陛下撒谎；二是因为她竟敢冒犯他亲封的王后，吃了熊心豹子胆耶！

康珊妮德原是匍匐在地，连声求饶告罪，感受到熟悉的威严，她震惊得忘了恭顺，抬起头喊道：“王，是您吗？王！”

海王神哼哧，一脚将她踹开，这个女人太蠢了。

从到陆地上那一天起，他就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古怪之处，借着和水晶棺少女独处，他慢慢地控制自己的本能冲动，让自己恢复清明，他三番五次地提示，康珊妮德却因为醋劲独霸欲望，不停地给他塞女人，让他的清醒日程一拖再拖。

若非今夜巧合，让他一举冲破关键禁锢，他非灭了这个没脑女人。

“王，王，请您原谅。”康珊妮德重新爬回海神的脚边，不停地亲吻他的鞋脚尖。

海王神伸手给棺中少女输入神力，让她去找些草药，治好他的眼睛。

安波卡察觉此人危险，不比前些日子，她乖乖地听命其事。

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康珊妮德挖下另一只眼，双手捧奉：“王，我的王，请用。”

安波卡不由自主地打寒颤，心底认为海妖王骗女人的功夫精进数层。

海王神接下神眼再按回眼窝，这是原谅肯重新接纳自己仆人的意思。康珊妮德感激涕零，连声保证，从今以后，绝不敢再欺瞒君王。

“好了，去做准备。”海王神随意打发仆人，望小姑娘一眼。

安波卡从那血淋淋的眼窝里回过神，小步跑到海王神旁边，先捣药，再清洗伤口，小心谨慎地敷药，又轻柔地吹气，生怕弄疼了谁。她一专心做事，就全然忘了，伤者拥有古泰坦巨神的力量，压根儿不在意那点点小疼。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安波卡换取纱布的时候，见海王神的神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心里受惊，小害怕地问道。

海王神搂住小姑娘小细腰，低笑：“小东西，你可真香。”

“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安波卡可怜地大叫，康珊妮德，快点来救命啊。

海王神闻声大笑，脸埋在小姑娘微耸的胸前轻薄，隔着碍事的衣甲一边挑逗，一边调情：“我的王后，统御四海，威震诸界，神王神后也要让你三分，这世间还有谁的妻子能比本王的王后更尊贵？”

“你的王后有什么好，还不是被人打。”安波卡双臂紧抱，边躲边驳斥道，“我，我喜欢的那个人，才不会让别人打我。有人欺负我，他会百倍千倍地替我打回来。统御四海很稀奇嘛，我，我还是龙族的祭司呢，只要我愿意，精灵族，妖精族，整个冰川大陆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海王神又一次震笑，刮了下安波卡的鼻子，道：“小东西，跟本王耍小心眼？不过，你说得没错，本王的王后理当得到全海族的尊重，任何人、神不得辱没。”

安波卡疑惑地啊一声，什么跟什么，她哪里是在跟他要权利，不对，不对，她根本就不是他的王后好不好。

海王神取下她头上的王冠，神指释放神力，在后冠中注入当代海神的神誓与力量，再把小王冠戴回小姑娘额顶。

“不要，我不要。”安波卡伸手要摘掉头上的怪东西，“你找别人，喏，康珊妮德其实很不错，很合适的。”

海王神瞪眼，不怒而威。

古神力量太强大，安波卡反抗不能，慢慢地耷下脑袋。

她敢打赌，这个海王神要想剥掉龙神祭司战袍，就跟喝开水一样简单，她不要被烂海妖压！怎么办，怎么办？

“好了，乖一点。等本王给你找个好身体。”海王神抱起小姑娘，把她放回水晶棺，与康珊妮德一道，指挥古泰坦巨神骷髅大军，攻打黄泉大门。哇呃？躲过一劫。安波卡放松心神打哈欠睡觉，至于打黄泉大门的事，那不是她能操心的。

235．泰坦之难

海王神在山脚打黄泉，凯罗琳、玛科斯两人紧缩在水晶棺旁，大骂该死。

康珊妮德如他们所愿地瞎眼，但是，那个变调的海王神却发神经提前发起总攻，而且，看着大展神威的两位泰坦古神，不用到天亮，黄泉大门必然被攻破。

等到两神释放地府底的其他古神，那就意味着凯罗琳、玛科斯将再度成为某类古神法阵运转所需的生命动力，离死不远，怪不得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凯罗琳暗道：“带她走。”

玛科斯回道：“没机会。”他顺手指着黄泉方向，好像在提醒帝国公主，有人监视一样。凯罗琳转脸去看，玛科斯当即出手劈昏她，另一手将抹毒的海神之光捅进护法的圣火凤凰身体内。

做完这些，玛科斯冰冷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告诉安波卡，他们将永远在一起，没人能够阻拦。他左右查探，确定没有暗梢，弯腰抱住水晶棺，使力，棺不动；再使力，海王神预留的神力防护激发。

嘭一声，玛科斯被震飞。

这动静也惊动了山脚的海王神，他转头怒看这个角落，不过就这么一眼，玛科斯就魂飞魄散，连点渣都不剩。

这就是神的力量。

安波卡一点都不同情，暗忖，还好自己从不小觑古神，没有轻举妄动。

海王神率骷髅军团攻打黄泉之路，动静响彻云霄。凯罗琳缓缓醒转，揉着后劲咒骂扔下她独自跑掉的玛科斯。

待看到水晶棺里的少女，凯罗琳惊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玛科斯的执念，另一面，带着安波卡逃跑不是累赘，相反是一张海神祭司都要忌惮的护身符。

凯罗琳紧张地打量四周，在不远处看到掉落的海神之光，她将它捡起，紧紧握在手里。趁着康珊妮德摆阵的关头，凯罗琳推开水晶棺盖，伸入水中，摸着安波卡的脸，手指在她额上王冠处拂来拂去，眼中闪烁着嫉恨与掠夺的光芒。

没有人能够抗拒统御四海的欲望。

“别怪我。你实在是太好运了！”凯罗琳恶狠狠地揪着安波卡的头发骂道，右手将染有剧毒的海神之光扔入水中。

她是杀不死安波卡，但可以毁掉这虫子身体，她就不信，没有青春样貌，海王神那头不长眼的种猪还能看中一个全身腐烂发臭的女人。

安波卡一手接海神之光，一手拿法杖抵住凯罗琳的胸部，低喝道：“离我远点！”

凯罗琳大惊失色，她可想不到棺中少女还有力气反抗她。她张嘴欲叫，安波卡还在犹豫要不要浪费神力干掉她，咻地，一只羽箭射中凯罗琳的咽部。

海王神、海神祭司即刻注意到这方动静，安波卡反手将海神之光捅进凯罗琳的尸身，慢慢仰起头，手指头冠，努力憋两泡眼泪：“她想抢这个。”

感谢凯罗琳的贪念，哪怕死，手指还紧紧抓着那晶莹剔透的水晶王冠不放。

海王神得意地大笑，康珊妮德黑漆漆的两个眼洞怒瞪，她不能怎么着海王神看中的女人，就拿凯罗琳的尸首出气，和海王神一样，不过意念间，凯罗琳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安波卡做惊叹状佩服地大叫：“哇，好厉害，萨门德大人，加油！”

这算不算美人计，安波卡不晓得，看起来海王神挺受用的，他转身用更猛烈的神术攻打黄泉大门，轰隆隆数声巨响，神石打造的黄泉大门碎了。

这样也行？

安波卡目瞪口呆，海神祭司无法置信，海王神像也被惊到了，一愣后痛快地大笑，分神在他的“幸运王后”唇上夺了个吻，英勇无比地一掌将三头地狱犬摔死，带着骷髅军团冲进黄泉道口。

幽幽洞开的黄泉之路，传来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声，海王神力量达到巅峰，大杀四方，所向无敌，地府无人是对手。

海神祭司知趣地留在黑冥山外，布阵接应族人。

安波卡呸呸地拿棺中泉水洗脸，眼珠子转来转去，偷偷地寻找，猜测：谁，是谁来救她？

森林里静悄悄地，安波卡有点失落，又有点激动，自我鼓气打劲：至少卡卡会来的，他知道这地方。嗯，加油，别拖后腿。她在水里慢慢地计算体内存有的神力，发动一次空间转移应该够的。

夜半转近天明，巨大的泰坦古神们，欢呼雀跃冲出黄泉大门。

他们一步就能迈过一座小山，他们一口就能喝光一湖的水，他们嘴能喷火吐冰霜，吼声如天雷炸裂，最要命的是他们啖吃生人肉。

海神祭司康珊妮德热烈地拥抱自己的族人，把海王神用过的女人扔给古神们吃，又用海量的海酒招待他们，欢迎他们重新走在阳光下。

大神们举着人腿肉，嚼着筋肉，血水喷溅，像野人一样吼吼地捶胸仰天啸，宣告古神回归，一副群魔乱舞的可怖景像；远处山崩地裂海上卷起惊涛骇浪，天地间不安的魂息，预告灾难降临。

这些被囚禁数万年的古神，恨不能把天地搅得天翻地覆，以证明他们现世。

海神祭司阻止了他们，先给海王神换一具强悍的肉体，再由海神率领海族，帮助他们攻上天庭，重夺神王宝座。泰坦古神们对这建议不很满意，他们够凶残够暴虐够强悍，根本不怕谁，直接杀光吃光新神造出来的东西就好了，搞什么计划。

康珊妮德委婉地再劝，当初就是因为不听从贤者的计划，才被那帮新神逮着机会，暗算泰坦族，葬送了泰坦族的荣光，被困地底。

可惜，泰坦古神们被关得太久，脑子里只剩下杀杀杀，吃吃吃的念头，根本听不进什么话。

海王神调息结束，拦住女祭司，就让他们去闹，让诸神无暇顾忌此处变故。

没错，海王神攻入黄泉释放诸神囚徒，势必惊动神庭，等他们派出神兵剿杀叛神，他们就可以在此处安枕无忧地进行灵魂转移大法。界时，有没有泰坦古神护法，都不重要了。

海神祭司连称王英明。

泰坦古神们挥舞着骨头棒子，嗷嗷怪叫着，大步冲向远方，他们身形巨大，体重逾万，一蹦一跳就引来地动山摇，索伦的异常惊动了神界。神子挥动神王宝剑，率着神兵神将从天庭飞出，分兵阻拦这群逆神。

“开始。”海王神举目又掐指神算判定，神界的有生力量被泰坦古神们缠住，不能破坏他的计划，吩咐海神祭司启阵。

海神祭司用全身神力驱动灵魂置换大法，考虑到她部分神力受妖精法器制约，她精心挑选了资质绝佳法力精纯的祭品用来补充她神力不足的缺陷。

随着法阵运转到极致，康珊妮德不停地抛入活人，邪恶的法阵瞬间抽走她们的生命与骨血，成为海王神新身体的给养。

那具古老的泰坦古神尸首，慢慢地张开神眼，康珊妮德欣喜又紧张，更小心更谨慎地操控法阵。夜更深，林更静，就在此时，猛听康珊妮德惊叫：“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黑漆漆的罪神枷锁，慢慢地爬上她的脚腕，在月光的牵引下，将布满她的全身。

诸神说，要海神祭司康珊妮德永远沉睡。

传说中，她会在黄昏时分醒转，知道海神祭司真名的人，可以得到一次海洋预言师的无偿占卜。

夜幕降临，冷冷的圆月，无情地挂在高高的苍穹上，漠漠然。

康珊妮德怎么也不能够相信，她和她的王特别选在月圆之夜，在这一天，海族子民向来能把力量提升至超越巅峰期，然而，这一天却成为断送海王神命运的末日。

她轰然倒下，无法再控制法阵，唯有灵魂之光还在闪烁。

“杀！”

神殿军团驱龙骑，持神枪，冲入密林中，破坏灵魂转换法阵。

“王，我的王！”被封禁的康珊妮德泪流满面，怎么也不能够挣脱诸神枷锁，帮助困在法阵中的海王神。

吼～！

古老的巨神蛮性大发，抱着合腰粗细的铁杉挥打小虫子们。风啸声，云雷声，剑枪击打声，法师隐秘的咒吟声，骑士们咆哮冲锋声，整座黑冥山都笼罩在电闪雷鸣的怒杀中。

一头白色的巨龙，从滚滚乌云中杀出，蛮神一个侧身，避过白龙神骑士手持泰坦骨枪，白龙神骑士一个翻腾，反身将骨枪刺入蛮神后背，四周的龙骑，秘法同时发动攻击。

蛮神愤怒大吼，大地裂开巨缝，河水倒流，山川倒塌，天雷惊滚，无数人倒退飞出，内腑受伤吐血殒命。

在这样的绝境中，站在白龙的神骑士眼流红血，奋力将手中神枪刺入，贯穿蛮神胸膛。

所有人受此鼓励，吼叫着再次进攻。

蛮神狂怒地双手高举轮舞，想把那该死的白龙骑抓起来拍死捏死揉成肉团，但他的双脚受阵法制约困在原地，不能动弹，远处的黑法师们准备好更强大的法术，龙骑们迅速退离，十数个大小梵咒在蛮神头顶爆炸。

安波卡以为这没有神智的大神死定了，但是，蛮神仅仅付出一只胳膊的代价，就把黑法师们的禁咒全部反制，用无上大神通将禁咒送还，黑冥山爆炸声层出不穷一个接过一个。

无数的神殿法师骑士死在自己人放出的法咒上，这些死掉的人的尸首碎片又反过来成为灵魂置换大阵的给养，邪阵得以继续运转。

在法阵的作用下，蛮神身上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和，蛮神仰天狂笑。

他的眼神越来越清明，神眼金光闪烁，在废墟般的山林里搜寻补给。

无边的恐惧，在山林间弥漫。

“射。”

皇帝的声音既清又轻，却比任何人的声音更让人清醒。

安波卡的眼前好像又看到那只黑色的小猫，猫尾高卷，银蓝竖瞳，高贵迷人，永远都是镇定且从容。她不由地握紧了小龙杖，龙，是所有亡灵魔法的克星。

236．海族新王（上）

无数的泰坦骨箭，如暴雨急落。

蛮神边吼边叫，附加死亡妖精诅咒的泰坦骨箭在缓慢地带走神的气息。神殿龙骑再次发动总攻，这一次，白龙骑士耍了个花枪，带着穷穷的战神之光，从远处高速猛冲，半道滑出一个弧道，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骨枪从蛮神的肋下刺透，正好与先前的伤形成一个十字星形。

“光明净化！”

安波卡一跃而起，举着龙杖冲向那个结点，大叫一声：“卡卡！”

小龙杖瞬间幻化为小黑龙，冲破蛮神的神护防，龙头扎入蛮神的胸口大要害。安波卡轻呼一声，成功了。她微抬起头，对上蛮神惊怒交加的金色神眼，她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

蛮神扎满骨箭的手抠住小姑娘的肩头，神情震怒，像在问为什么。

不过，他是没机会再说啥子了。

这是神与神的对撞，灭世神龙一口就咬断了海王神的神息，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卡卡出手，品质保证。

“神圣净化。”

神殿术法都慢了半拍，安波卡颇为得意，瞧她时机抓得多准，这可是多年苦训的结果。

“不，王！王！”康珊妮德冲开了诸神枷锁的制约，天，亮了。

“跑，快跑！”“安波卡！”“阿丽娅殿下！”无数的声音，惊恐万状地大叫，恨不能替代法阵中的少女。

康珊妮德眼珠子是挖掉了，但是，人家是神，没眼珠照样砍杀，一掌一个拍飞那些为安波卡挡死的龙骑秘法，深蓝袍袖微卷，制住谋杀海王神的凶手。

【这个女人，就是这只该死一万遍的虫子！】。

康珊妮德一怒之下，神力绞杀，她已经出离愤怒，没了神智，根本就想不到杀这只该死的虫子，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嗤丝——海王神后冠里，疾射出一道光正中海神祭司眉心，海神之怒。

闹哄哄的黑冥山，一片寂静。

这是什么意思？

安波卡轻飘飘地推开死人，这就是人品。

所有人傻愣愣地瞧着这个必死之人，像是看到她头上忽然长了角一样震惊莫名。安波卡咧嘴笑了笑，她想说点有气势的话，但是，她的身体——她急吼吼冲向保命水晶棺，叭唧，摔了。

这也是人品。

白龙骑士顶着满身伤，踉踉跄跄地将她抱起，旁人想帮忙，还是改成把水晶棺直接送到他们眼前，两人一起摔了进去，精灵族的生命泉水瞬间愈合骑士大部分外伤，安波卡有点儿呼吸困难，还远未到昏迷的地步。

骑士迅速又小心翼翼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生怕压坏了身下少女。

他摘龙形盔冠，露出帅气面容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神既忧愁又温柔，伸出手，既渴望又恐惧，不敢碰棺中少女的脸。

安波卡眨眨眼，在刚刚见到骑士的身影，她就已经激动过了。

因此，现在她很平静，甚至不合宜地想起，这家伙都已经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他要是敢吻她，让她带上破坏别人感情事的名头，她就揍他！

“你在想什么？”梅洛朗声音哑哑地问道。

“在想你怎么还没吻我。”安波卡吐出几个水泡泡，猛然转过弯，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梅洛朗低笑，探身入水，把人抱起来，从善如流地狂吻热吻，吻得昏天黑地，没有尽头。

荷明斯吆喝着叫人打扫战场，经过水晶棺旁，抬鞋踢了骑士一脚：有完没完，后头还有多少事等着。

因这一脚，两人的牙齿磕撞到一处，骑士失笑，轻轻地舔了舔，给怀中少女舒缓痛楚。

安波卡自己也伸舌尖润润破皮的地方，尝到舌上苦味，她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无魂水的解药。”梅洛朗公主抱着她，边走边回道。

“噫，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并不难，龙神殿主人失踪，萨拉弗兰多请动老朋友，跟在他们后头观察，按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分析，黑袍法师判断她的症状就是中了大魔师杜拉斯杰作无魂水的结果。

安波卡两眼顿时冒星星，她老师就是厉害，连公认没有解药的无魂水都能解。

梅洛朗轻笑，边走边跟骑士团的人说话。

安波卡回过神，轻轻拍打让他放她下地，梅洛朗低头咧齿一笑：“这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

“无魂水太厉害，就算是你那位伟大的老师也没办法让你立即复原。至少，”梅洛朗笑得很可恶，“你这个样子，得维持半年。”

安波卡疑惑地眨眼，看着他，忽地想明白了：“你，是你出的馊主意！”

梅洛朗大方承认，是他向黑袍法师提的建议。他笑着点头道：“你太不乖，所有人都同意给你一个小小地惩罚。”

“分明是你小心眼！”安波卡气火，捏拳头揍他，软绵绵的，果然没有一点力气。

梅洛朗握起她的小拳头，放在唇边来回吻，边亲边调戏：“亲亲再打啊。”

安波卡气怒大叫：“塞内加，塞内加！”

“他不会来的，”梅洛朗悠然无比，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方，她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安波卡不甘心地拿脚踢：“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要抱去抱你的未婚妻！”

梅洛朗收起嬉笑，神情微冷地看着她。

安波卡嘟着嘴回看，她又没说错，他生哪门子气，她才应该生气好不好。

梅洛朗深深地叹息，道：“安波卡，你知不知道，蓝斯·拉伯斯达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与皇帝定计，准备把九神书当作聘礼送给拉伯斯达家族，旨在引出海妖王，将之一网打尽，夺回另外九本神书。

最终目的，是齐集十八神书，为日后的神魔大战保留一分胜算。

原本，梅洛朗是不可能同意这个计策的，但是——“我以为，你爱他。”梅洛朗声音低不可闻，磨蹭怀中少女柔软的脸蛋，她那样地情不自禁，一次又一次，于是，他在愤怒中选择“放手”。

本来打算给某人一个难忘的教训，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没有为他的婚约伤心，反倒是他，快被她的失踪吓死。

大概，连爱神都站在她那一头，梅洛朗发誓，他再也不会给她机会选择。

去他的狗屁尊重，安波卡这个女人就得用雷霆手段看着管着，最好拿根狗链子栓牢。

“什么嘛，是你自己不相信，我可是从没喜欢过别人。”安波卡小朋友偷偷地在背后画个叉叉，之前不算。

梅洛朗哼哼，抓着她小动作的手指头：“放心，本少爷也不会让你有变心的机会。”

“你、你的手摸哪里？！”安波卡惊得几乎跳起来，梅洛朗笑得猖狂，把人压到树干处，唇在她脖颈处流连，大学摸进战袍里头，在她的耳边他轻声哄道：“脱掉。”

安波卡面色涨红，眼睛水汪汪地眨了眨，道：“解药。”

“学聪明了么？”梅洛朗轻笑，抱着人反复地吻，看谁耗得过谁。附近走来走去的骑士法师哦哦地吹口哨鼓掌叫好。安波卡害臊，挣脱骑士抓吻，埋脸不见人。

“头，荷明斯冕下在等伤亡报告。”一个小骑士，被人推出来打扰骑士与少女的共处时光。梅洛朗嗯哼一声，摆出严肃的表情，回道：“稍等。”

他给安波卡整好头发衣服，把她抱起来，边走边和副官交待要办的事。

安波卡难为情，叫他把她放回水晶棺，等他们回去时再带她走。梅洛朗哼哼，威胁她再多说一个字，他就剥光她衣服在水晶棺里完成他们的第一次，反正他不怕被人看。安波卡赧得直用拳头招呼他的脖子，梅洛朗笑得可恶，不痛不痒，就当是调情了。

两人吵吵闹闹，走到山脚。

236．海族新王（下）

众神神殿和地府黄泉的判官商议攻守互助的补偿问题，为黄泉消灭隐患，神殿损失惨重，要点好处不为过。

一等接到骑士殿交付的报告，荷明斯语速加快，态度强硬，让黄泉这头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他们还赶着回人族地界，看看那些逃走的囚神到底给人类造成多大的损失。

冥府的人寸步不让，不把他们的王送回地府，一切免谈。

黄泉配合光明神殿行动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要求人族的转世冥王回归。荷明斯点头，说转世冥王在神殿冥神殿接受考验，就最近的事。

冥府派出两个使者，带着文件跟神殿的人回卡文特，一接到他们的王，赔偿协议双手奉上。

双方在计较细枝末结的得失，安波卡低声问道：“地府好像很容易打诶？”

梅洛朗也同样小声：“冥王长年缺席，地府早就乱套了。”

安波卡狐疑地看着他，这话有什么深刻含义？梅洛朗笑：“聪明蛋，那黑鬼再也甭想骚扰你了。”

冥域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弄丢了看管的罪神，固然是海王神太过强悍的缘故，但地府黄泉防卫混乱且薄弱，甚至等不到神界的神兵军团援助，这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伽里芬多必须在冥神王冠中做选择，要么立即接受冥神转世，回地府整顿冥域；要么，被永远地剥离冥神印迹。

以伽里芬多今时今日利益至上的心态，梅洛朗断定，他不可能拒绝三王神的神冠。

“大概就这么两天的事吧。”梅洛朗心情不可谓不快活，能把情敌一竿子打死，总是叫人开心的。

安波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大概以后都不用担心曾经的朋友会因为自己而受伤。她还替黑袍高兴。她问起梅丽莎怎么办，梅洛朗道，为防万一，他会把梅丽莎也打包送进冥府。这个打包是指把他通过战神转世考验的心得与秘诀全送给梅丽莎，他还会在暗中提供必要的帮助，促使此女早去冥府和黑袍团聚。

梅丽莎相信，只要某人不跟她抢，冥后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安波卡笑，梅洛朗也乐，没有黑袍这疙瘩，他和某人就可结婚了，再无阻碍。

黄泉门口头，神殿与冥府终于谈妥条件，此地事了结后，众人返回卡文特，神殿会同神族，继续调兵遣将搜捕罪神。

几天后，众神神殿冥神殿传出好消息，转世冥王成功通过考验。

冥府使者要带他们的王回地府，众神神殿要求所有祭司到齐，送这位神殿的骄傲步入神祗的领域。

万神殿广场界门处，众人依次与伽里芬多道别。

轮到梅洛朗，他客气生疏，伽里芬多也冷冷疏淡。两人相龄相近，家势相当，却分属不同阵营，免了不要被人拿来比较，听说还爱上同一个姑娘，关系自然不好，但表面文章是要做的。

伽里芬多等着骑士赶紧让开，他可以和下一位寒暄，谁知道梅洛朗看着通道另一头痴迷了。

他顺着骑士的视线看过去，晨光中走来一个朦胧闪光的少女，看起来，就像、就像钻石向璀璨耀眼；他眯眼细瞧，褪去白金霞彩，眼前这个温柔带笑的姑娘有如清晨的露珠般，美得叫人眼花。

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梅洛朗第一时间用面纱蒙住少女，还恶狠狠地瞪所有看龙神祭司看傻眼的人。安波卡轻轻推他，在侍女的帮助下，她来到伽里芬多前，道别：“请保重。”

伽里芬多回过神，欠身致意，他很有风度地执起龙神祭司的手行吻手礼，安波卡伸出带着袖套的手，冷不防，她被扯入眼前人的怀抱，黑袍的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印到她的唇上。

安波卡惊了下，梅洛朗的动作更快，安波卡被抢回他的怀里，一记重勾拳将黑袍挥出去。

伽里芬多在那个瞬间竟忘了用冥神王冠保护自己，给粗暴的骑士打个正着，他抹去唇角的血，心里奇怪自己的唐突举动，但是，没有理由，他就是想这么做。

附近的人都被阳光下这彪悍一吻给惊傻了，要知道，伽里芬多是彻底忘掉那档子事了；要知道，他现在是以威严冰冷著称的冥域之王；要知道，他强吻的是他恭恭敬敬以礼相待的龙神祭司！

诸神，不是他们发烧，就是失忆黑袍在发烧。

伽里芬多察觉到众人间的怪异气氛，神色沉沉，也不再与人道别，头一甩，直接踏入冥府界门，黑雾很快隐没所有。

梅洛朗龇牙咧嘴，怒瞪消失的界门，恨不能拿什么东西轰炸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转头，怒气冲冲地喝问道：“你没事穿这么漂亮干嘛？”

“不是你说今天要到阿让宫，叫我认真打扮的？”安波卡火了。

“那你用得着勾引他？”

“谁勾引他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梅洛朗气哼，猛地用嘴覆住那粉嫩嫩的唇。老头子们摇头，该干嘛干嘛去；年轻的骑士法师哦哦哈哈下注赌他们吻多久吵多久之类的；安波卡想说话想挣扎，冷不丁又给某人喂下药，全身软绵绵地没法子反抗；骑士爽了，抱起人慢慢撩拨。

依萨克看看时间，不得不打断二人，陛下还在等着呢。

阿让宫开办一个小小的庆功宴，梅洛朗全程抱着安波卡，把“贴身照顾无自理能力的少女”的决定进行到底，直把肉麻当有趣；安波卡气恼大叫她不是小孩，梅洛朗马上道那就来做些不是小孩子的事。安波卡脸大红，直接导致与宴时她的脸一直红通通到底。

坐对面的默塞特，对安波卡最后化险为夷的招数非常感兴趣，紧盯着她头上的小王冠，问什么缘故。

安波卡随意说了句巧合，还说你要喜欢给你好了，伸手欲摘，小冠就像生了根一样，摘也摘不下来。安波卡变脸，让梅洛朗帮忙。

“你用力啊！”骑士也没成功，安波卡埋怨道。

依萨克大笑：“依我看，这王冠是没人摘得下喽。”

奥菲斯接口：“萨门德一死，他的王后就是新的海神。恭喜，”他对梅洛朗说道，“你的情敌走了一个，换来一大群。”

众人大笑，安波卡绷着小脸，大叫一声：“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变态硬按上去的。”

梅洛朗嗯哼一声，道：“叫什么叫，你要不招惹，别人能来折腾你？”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什么也不做，乖乖地让他亲让他摸，这样你就高兴了？！”

“你要不乱跑，他能有这机会？”

“又开吵了，来来来，下注，赌他们什么时候喊分手。”依萨克笑嘻嘻地抛金袋，其他纷纷响应。

默塞特捧着酒杯，施施然状。

安波卡怒极，瞪着他，都是这小人！

她就不相信他没接到神殿报告，摆明就是故意挑明她拥有海族统御权，又在算计她！

“你说过，你会帮我出气的。”安波卡揪着骑士的领口，他要是再看她被那小人欺负，她跟他没完。

梅洛朗瞄一眼为帝国而淡然无比的宰相，眼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冷光，在她耳畔低语数句，安波卡狐疑：真地行？梅洛朗抬抬眉，让她只管看好戏。

237．天马皇后

安波卡嗯哼数声，清好嗓子，道：“默塞特大人，你这么关心本殿的生死安危，本殿非常欣慰，”其他人惊怪地瞧着她，刚刚还气得想用暴力揍宰相呢，“为表彰你的忠心，本殿决定，赏你两个塞壬女仆。”

她拍拍手掌，塞内加狄琦上前听命，即刻带来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鱼。

“好好服侍帝国宰相。”

人鱼侍女很听话，一左一右贴身夹击默塞特，拿着酒杯娇滴滴地请宰相大人喝酒。默塞特左躲右闪，他哪里避得过擅长调情的人鱼，很快，就给灌下两杯酒。

为了抗拒热情的人鱼，默塞特狼狈地滚出席位。

他没有享受到美人喂酒的乐趣，而像是被迫吞了毒药。

安波卡笑得直打跌，又故意板着脸，喝道：“宰相大人，这是不满意本殿的好意了？”

默塞特苦笑，连连作揖告罪，他找了个借口，身为帝国宰相，他需要以身作则，为帝政厅官员表率。

其他官员瞧着热闹，什么时候见宰相吃过这种暗亏，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忽然之间发现，身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年轻高官，默塞特格外洁身自好，都没听说他对哪个女人有兴趣。

难道，莫非，一定是那样。

众人暗地里八卦。

“原来你喜欢男人，”安波卡也想到了，转头让塞内加狄琦到海族宫殿，挑几个年轻漂亮的海马少年，宰相大人为被国鞠躬尽瘁，应该好好奖赏一番。

默塞特脸色忽青忽白，低头：“在下谢过阿丽娅殿下好意，这两位塞壬姑娘就很好，很好。”

娇艳动人的美女立即缠上去，在宰相身上留下无数个热吻。

默塞特僵硬如化石，神情如丧考妣，得美人吻如见世界末日；安波卡捶着桌子狂笑，这点子真是太好用了。

瞅个空档，安波卡问身边人：“你是不是早知道他这毛病？”

梅洛朗低语，默塞特喜欢一个姑娘，可惜对方太厉害，娶不到手，不得不守身如玉。说早了，人家感情还没深到那份上；现在，刚刚好。

“谁啊，谁啊？”安波卡太好奇了。

梅洛朗神秘地一笑：“不可说。”

“切，不说拉倒。”安波卡心里有主意，她直起身子，笑眯眯地说道：“默塞特大人，这两个女仆侍候得还可以吗？”

默塞特脸色青黑，无声地点头；安波卡又笑道：“这么说来，默塞特大人不反对迎娶海族公主了？本殿请陛下为宰相大人赐婚吧。”

一惊之下，默塞特刷地起身，连带翻了席面；安波卡顿时大笑，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宴会结束，梅洛朗抱着笑得全身无力的姑娘蹬马车，回到海马庄园见她还笑不停，他不由地问道：“就这么好笑？”

安波卡绷着脸嗯一声，忍不住又大笑。

梅洛朗失笑，将她抱进浴室，三下五除二剥干净。安波卡脸刷地通红，梅洛朗拿着浴刷，板着脸，道他保证不做什么，只给她洗澡。

安波卡臊得脸孔要滴血，呢唔呢唔叫他出去，她自己洗。

梅洛朗反问：她全身不能动的时候，谁帮她洗？

“你还说你不介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梅洛朗打死不承认，直接踏进浴缸，认认真真地给安波卡洗头擦身，擦着擦着那手就摸到禁区去了。梅洛朗下身早已抬头，他硬扛着，坚决要跟某黑袍比到底，看着少女柔软的曲线上，水滴晶莹如闪光的宝石，点点动人，红红的液体从鼻孔里掉落，一滴，二滴，三四滴。

安波卡木木的看着他，还要继续吗？

梅洛朗扔掉浴刷，起身冲到另一间浴室冲冷水，X的，黑袍他娘的都不是人。

艰难的洗澡工程结束后，梅洛朗把人安置在主卧室，他可不敢和安波卡睡同张床考验自己的忍耐度。当夜无话，第二天早起，梅洛朗抱着安波卡下楼，两人甜蜜蜜地交换口水早餐，没人打扰的小两口生活，真是无比地惬意。

砰地一声巨响，芳芳踢开会客厅大门，冲进兄长的小爱巢。

梅洛朗神色不喜不怒，继续逗安波卡吃鱼子酱。天晓得这玩意，安波卡一闻就想吐。

她连推数次，摇头说不要，转脸招呼怒气包子：“芳芳，来吃早餐。”

芳芳走到餐桌旁，用力一拍桌面，怒叫道：“哥、哥！你太过分了。”

梅洛朗不以为意，淡淡道：“我早就警告过你。”

“我要参加独角兽少女选拔。”芳芳威胁道。

“请便。”梅洛朗越发淡然，芳芳愤恨地踢了一脚桌子，怒气冲天，走了。

从头到尾，安波卡都不明白这两兄妹在打什么哑谜。她的问题慢了半拍：“芳芳说过，她不想嫁王子。”

梅洛朗神色依然是淡淡的，塞了口糕饼进她的嘴里，道：“你理她，大小姐脾气发作。”他笑起来，“来，亲一口。”

安波卡大赧，却又没办法，她气呼呼地印个奶油圈在他唇上，道：“给我解药啦，这样很丢脸的诶。”

“看哪个敢说，少爷灭了他。”梅洛朗说完狠话，又笑得色色地，“再吃一口。”然后，又可以换一个吻。

安波卡气鼓鼓，梅洛朗笑呵呵，早餐后，他抱着人坐到会客厅沙发处，翻贵族少女首饰服装画册挑选，家常装选完，选会客装，补生日礼物，再结婚套装，凡是梅洛朗能找出来的名目，都找出来大买特买，足够一个人天天换十套衣服十年都穿不完。

据说，这些年赚的钱太多，梅洛朗嫌放着占地方，欢迎她多多败家。

安波卡无语，还说不介意！

“少爷，宫里来人，请您与龙神祭司去一趟。”管家带来阿让宫的消息，跟早晨芳芳的宣言有关。

梅洛朗一笑，颇有点深沉。他带着安波卡到阿让宫议政厅，宰相手上拿着圣洛朗家族族女参加独角兽少女评选的请书，也就是，圣洛朗家族的姑娘打算竞选皇后的位置。

圣洛朗家族是战神殿第一大家族，基本上所有神殿骑士都为该家族服务，宣誓效忠其门下。这个强盛却低调的圣骑士家族要与阿让宫结盟，并不是简单的一件婚事，它将关系帝国神殿双方权利体系重新组合，其政治意义将不亚于镇压三公国叛乱事件对帝国疆域的扩张影响。

梅洛朗道，只要芳芳喜欢，他这个做哥哥的绝不反对。

既然一族之长都同意，阿让宫没道理把这种联合神殿军权的大好事拒之门外，帝政厅的官员们欢天喜地地办事去了。

梅洛朗换一手抱安波卡，准备带她去赏风景，他留下一句：为这点小事，借皇帝陛下名义把他特地叫到帝政厅，默塞特，你小题大做了。

芳芳参加独角兽遴选的事很快通过，她家势盛，兄长又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大权贵，未来嫂子更是贵不可言，根本不需要排队，随时可以去龙血森林和独角兽对话。

梅洛朗抽了一天时间，拎着妹妹到龙血森林湖边走一圈，独角兽毫不犹豫地认可芳芳。命运早已预示，芳芳就是独角兽一族选中的人。

当然，免不了有人会拿玛美圣塔罗与芳芳圣洛朗做比较。

安波卡立即站出来，证明芳芳才是独角兽最喜爱的少女，所以才会两次都选中同一人；那个玛美圣塔罗是假的，天马安卡莫德被魔女欺骗了。

真的神选皇后消息披露后，卡文特所有民众的心都震动了。

芳芳小姐的口碑是极好的，美丽温柔，聪明高贵，家世一流，兄长是帝国大元帅，还是性格最最善良的龙神祭司所认定的朋友，那品行一定没有问题，再没有比芳芳更适合做卡斯蒂利亚帝国皇后的姑娘了。

舆论推动，权贵赞成，皇帝也不反对，还有什么能阻止芳芳进驻阿让宫呢？

这场全帝国都瞩目的婚事，以最快速度敲定时间；最昂贵的婚礼用品选好了，最尊贵的伴娘就位；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安波卡很高兴，她和芳芳小时候感情很好，当时还戏言，由她为芳芳设计婚纱。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安波卡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到婚纱设计中，很快，她画出十数副设计稿，她兴致勃勃地去找芳芳，当然是坐轮椅，目前，芳芳和她兄长闹别扭。

“你想说什么？”芳芳的声音传出来，东偏殿的大门没有关好，附近又没人走动，安波卡很容易就听清楚里面的对话。“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你是在折磨我，芳芳。”

安波卡一听这声音，深深地抽吸气，她赶紧捂住自己嘴巴，默塞特，竟然是默塞特！

芳芳像在推打什么，她生气地怒骂道：“折磨你？喝，我何德何能，能和你的帝国相提并论，让你发愁！出去，请你像尊重你的帝国一样尊重你未来的皇后陛下！”

默塞特没有再说话，两人推搡的动静像在打架，安波卡赶紧让琪兰推她进屋，一起去阻止默塞特动粗。

门打开了，她看到永远一副清笑冷淡模样的默塞特，衣袍凌乱，正激情地吻着芳芳。

安波卡惊悚了。

“你、你，你放开芳芳。”安波卡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因为芳芳面染红晕，双手勾着默塞特的脖颈，气氛和谐，反倒她像是那个坏人好事的棒子。

她看来看去，最后明白了一路上殿外没人的原因，她指着默塞特的鼻尖骂道：“你个混蛋！敢欺负芳芳。”随手抓起东西扔过去，她让琪兰送她去帝政厅，她要把这后告诉皇帝。

默塞特神情一变，几乎是推开芳芳的粗鲁动作，整好衣襟，道：“阿丽娅殿下您误会了，本相是来看看未来皇后陛下需要点什么。”

他变出一张单子，证明他来此地办正事，向龙神祭司微微致意后，神情如常地离开东偏殿。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安波卡怒得想给默塞特一锤子，她又担心芳芳会受伤。“琪兰，走，这事一定要让陛下知道。”

琪兰没动，芳芳半跪到安波卡前头，握着她的双手，眩泪欲泣：“帮帮我，安波卡，请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安波卡愣住，在芳芳的诉求中，梅洛朗就是那个拆散有情人的坏哥哥，她和默塞特相爱多年，却被兄长所阻，还被兄长送给皇帝。安波卡嘴角抽了抽，她看起来就这么笨吗？

“芳芳，是默塞特不愿意娶你吧？”她忍不住打断芳芳的话，骂梅洛朗嘛，她自己骂骂就好了，别人怎么可以骂呢，哪怕那人是他妹妹也不行的说。

芳芳面孔扭曲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神奇地一点泪意也没有，安波卡见怪不怪了，芳芳打小就聪明，不然，也不能把默塞特捏在手心里，只可惜至今仍未逼婚成功。

“你说得没错，那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芳芳愤愤的骂道，默塞特既不愿意娶她，又不愿意见她嫁给别的男人，两人耗了这些年，导火索就是安波卡一句赐婚戏言，芳芳不愿再忍受两人偷偷摸摸地偷情！

安波卡又一次惊悚：偷、偷情？！

芳芳威胁道，如果安波卡不帮她，等她做帝国皇后，她就夜夜召默塞特进宫聊天。

“你应该知道皇帝的脾气，”芳芳用一种阴柔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偷情被皇帝逮住，你该知道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安波卡，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你一定要帮我！”

以芳芳往日的脾气与性格，她绝对会把威胁落实到底。

安波卡咽了咽口水，道：“我，你让我想想。”

238．逃婚事件

芳芳示意琪兰关紧殿门，她不会让安波卡有机会去找她的好哥哥。

安波卡理理思路，婚事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芳芳是诸神选定的皇后，别说全帝国都在等待，就是诸神都密切关注。

“芳芳，你要是没让独角兽选中就好了。”安波卡没直接说，要不是芳芳执意暴露自己是真的神选之女，这婚事还可以用一些生病、犯错之类的借口摆脱，现在，完全没办法嘛。

芳芳冷笑：“诸神旨意又如何？”她看着安波卡，眼睛出奇地发亮，“你现在是统御四海的新海神！”

安波卡不由地猛吞咽喉咙，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尽管她受黑袍法师教养多年，但在她人生最初的十二年，她都是光明神的忠诚信徒，要她反抗诸神意志，不亚于要她违心去杀一个小孩。这里不管那无神的前世。

芳芳斜睨她一眼，觉得她根本不需要胆怯，天空之王，海洋之王，冥界之王，并称三王神，尽管是天空之王统御各界，但诸神旨意从来到不了海神宫，海洋世界海神一个人说了算。

以海神的地位权势，根本不需要理会一道让人看尽笑话的神选皇后旨意。

“帮我，庇护我，把那道狗屁旨意扔回去！”芳芳的眼中有两团野火在烧，这位圣洛朗家族的小姐，在脾性上和桀骜不驯的梅洛朗不相上下。

她毫不畏惧诸神怒火，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做的事，就必然能够做到。

这是圣洛朗家族骨子里的骄傲。

和梅洛朗宣誓一定要娶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波卡很头痛，她道：“芳芳，这事找我真地没用，你还是问问你哥哥——”

“他要是肯帮我，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芳芳愤怒地吼道，紧接着，她又换上柔弱无助的表情，晶莹而美丽的泪珠缓缓地滑落，“安波卡，只有你，只有你这个朋友能够帮我，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安波卡，你帮帮我好吗？只要你一句话的事——”

安波卡心里给揪起来，芳芳还从来没这么无助过，尽管她心里有九成把握，这眼泪是假的。

殿门再度被推开，梅洛朗板着脸，走进来，冷冷地发了殿内一眼，琪兰害怕地畏缩后退，芳芳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她冷笑道：“哥、哥，您现在满意了？”

梅洛朗平淡之极，道：“请记住，谁也没有逼迫你，是你自己选的。”

他取过安波卡手上的设计稿，随意挑出一张，道就这张，不再和芳芳说话。他弯身在安波卡额上亲了亲，抱起人走到殿外。

离开阿让宫后，安波卡才出声问道：“你们家干嘛不许芳芳和默塞特在一起？”双方家世地位不是很般配么。

梅洛朗淡淡地说，就是因为太般配，才不能在一起。

军政当世两在家族联姻，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这种威胁皇权的事情存在。卡斯曼三世皇帝并不昏庸，权贵想要保持家族延续性，最好不要犯年轻皇帝的忌。

“这么说来，还是要怪默塞特，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娶芳芳，还故意招惹她，还想害她做不成皇后，难道要芳芳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吗？下流卑鄙无耻！”安波卡捏着拳头大骂，“你是芳芳的哥哥，一定要帮芳芳讨回公道。”

梅洛朗扭头怪异地笑了下，转过脸来，严肃地说道：“所以，我才帮芳芳摆平所有的皇后竞争者。等芳芳做了帝国皇后，她想怎么折腾默塞特，都没有关系。”

“可是，说到底，芳芳还是太可怜了。”安波卡小声嘀咕，喜欢的人是恶棍，王子还那么多情妇，做皇后也没甚意思。

“贵族的婚姻是门很深的学问，宝贝，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梅洛朗深深地吻住怀中姑娘，让她没精神去烦恼别人的问题。

帝国历1264年4月1日，卡斯蒂利亚帝国新皇帝迎娶帝国第一圣骑士家族的芳芳小姐为后，万众瞩目的时刻，女傧相之一琪兰闯入阿让宫大殿，对所有祝福皇帝婚事的宾朋大喊：新娘不见了。

确切地说，芳芳逃婚了。

她留下一封信，内容是她和默塞特相爱，不能接受无爱的政治婚姻。同时，她声称得到龙神祭司的同情，龙神祭司将庇护她免受任何的不人道迫害。

所有人向庇护者投以注目礼，因为身份特殊，安波卡是和神子等神界重要神祗代表坐在一起观礼。当她看到神子塞隆也在等她的解释，一滴冷汗猛然冒出，从她额上滚落，安波卡如坐针砧，不知该怎么表明她在这件事当中的无辜。

“各位，是一件浪漫的事。”皇帝淡淡地说道，“我们可以称之为爱神的魔法无处不在。”

众人会意地笑了下，踩着皇帝给的台阶努力“淡化”准皇后与帝国宰相私奔这个劲暴的八卦。

“事实上，朕还有一件喜讯在宣布。”皇帝示意安波卡起来，龙神的祭司与帝国最杰出的军人领袖梅洛朗，将在一周后举办婚礼，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诸位一起为他们庆贺。”

众人鼓掌，梅洛朗优雅地欠身行礼，走到安波卡前，执手邀请，开舞。

“芳芳会不会有事？”安波卡紧张极了，抓着舞伴的手，想要个主意定神。芳芳的大胆她是知道的，但什么时候逃婚不行，偏要赶在这一天！她碎碎念道：“陛下一定很生气，默塞特怎么能这么做？！”

猛然，她眼睛大睁，她想到了。

她看向梅洛朗，梅洛朗冲她点头，就是她想象的那样，是芳芳拐走梅洛朗，而且可以确定的是离开帝都时，默塞特意识不清醒，否则，打死这位帝国宰相也不会染指准皇后。

梅洛朗很恼火，必须要有人耿承担皇帝的怒火。

“这事我会操心。”梅洛朗在她脸颊边亲了下，“你呢，乖乖地做本少爷的新娘。”

安波卡害羞地点点头，第一去舞曲结束，梅洛朗放开她的手，和皇帝陛下交换舞伴。安波卡试图镇定，可惜不太成功，身体僵硬，频频踩皇帝的脚。

皇帝淡淡地说道：“抬头。”

安波卡垂首摇头，又踩一脚。皇帝轻笑，道：“你打算把我的脚趾头踩出毛病？”

“我，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安波卡小声道。

“半死不活的，还知道封制康珊妮德，看你有长劲。”皇帝语调平淡地说道，“算了。”

安波卡弯眼笑起来，心情放松，这舞步就顺了。

不过，还有点为能的事。她心里藏不住秘密，脸上便显出来。皇帝让她直说，安波卡小心地问道：“陛下，您现在心情如何？”

“看你说什么事。”

安波卡吞吞吐吐道：“那我想给芳芳求情，陛下，您不要杀她吧？”

皇帝没有立即回答，她紧张得手指狂用力。皇帝瞟一眼被抓的地方，轻笑，道：“我杀他们做什么。”

安波卡神情一亮，待听到皇帝慢吞吞说难得见默塞特给一个女人勾着鼻子走，这热闹不瞧白不瞧，她顿时笑开花：“谢谢，陛下，您真好，谢谢。”

皇帝手伸展，将人甩出去，安波卡连转三圈，又再次落入舞伴的怀里，皇帝的舞姿优雅又轻盈，富有韵律，即使像安波卡这样不擅舞的人也觉得自己是花中仙子，在梦幻的精灵秘境里翩翩起舞，是所有精灵目光追逐的焦点。

她夸道：“陛下，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您的情妇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多了。你跳得真好。”

皇帝挑挑眉，道：“要我分你的骑士几个？”

安波卡忙闭紧嘴巴，做势她再也不议论他的情妇多寡。皇帝又笑，这位帝国的主宰心情愉快，整个阿让宫的氛围也轻松起来，四周飘荡起金粉色的水晶泡泡，啵一声，香氛洒落，舞曲变得轻快饶有节奏。

依萨克、奥菲斯等年轻官员见危机远离，又开始嬉闹起来，追着贵妇人满场斗舞。

安波卡笑得乐不可吱，皇帝带着她转了两圈，第三位重要人物神子塞隆接手。

神子的面容依旧瞧不清楚，举手投足，却是风度翩翩十足，安波卡有点小紧张，对方好歹是高高在上的神子么，忽然之间，她能和人家平起平坐，还共舞，世事变得太快，她没能立即适应。

神子先问：“人族的姑娘都像你这么安静吗？”

“能和神子共舞，我太激动了。”安波卡挤了点涩涩的笑容，她不能说自己的未婚夫三令五申严禁和别的男人谈天说地，还在观察期，不想被骑士抓，她真地不想再做无骨小孩。

神子笑得分外矜持，邀请她参加神王公主的宴会，说大家年纪相仿，应该多走动走动。

安波卡干笑，这种客气话听听就算了，狄琦早就给她恶补过神王家族成员，神王小公主是羽族王妃所生，凤凰族的坚定后台，她才不要送上门去挨白眼。

神子又问，上回带的仙罗汁喝完了吗？喝完到他那儿直接去拿。

安波卡点头，神子又问金罗籽种了没有，是否开花等等之类的，安波卡一概以点头摇头回答。好不容易挨过这曲舞，安波卡想挣脱神子跑回骑士那儿，神子一句话定住她：“那位芳芳小姐，是你什么人？”

神子接着说道：“虽说本座应该给阿丽娅殿下一个面子，不过，这事要看父神怎么处理了。”

舞曲响起，神子摆了个邀舞的动作，安波卡硬着头皮放上手掌，继续跳舞，继续听神子啰嗦那神界的事。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和神子共舞是件荣幸的事，完全是在受罪么。

她借口到盥洗室，才勉勉强强摆脱神了的“纠缠”。

梅洛朗尾随而至，问她情况。安波卡愁眉苦脸，道那神子不知怎么回事，舌头比女人还长，一直讲个不停，她的耳朵边现在还像有两只蜜蜂嗡嗡叫不停。

“我要不听，他就威胁要追究芳芳的事。”安波卡很不痛快，“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神。就算是默塞特都比他好一点。”

默塞特只找她一个人麻烦；神子不仅骚扰她，还要连坐她的朋友，在安波卡的逻辑里，神子的心眼当然要比默塞特更坏了。

“你不用理会他，推到我身上。”梅洛朗哼嗤，芳芳是他妹妹，圣洛朗家族的事圣洛朗家族会给出交待。

安波卡哦一声，转念说道：“我跟陛下求情了，陛下不怪芳芳，怎么样？”她等着他夸。

梅洛朗微微一笑，道：“嗯，大家都在说，今天多亏你安抚了陛下的雷霆怒火。”

安波卡吐吐小舌尖，腼腆道：“其实，其实没我什么功劳，陛下好说话。”

梅洛朗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种话就不要到处宣扬，省得招麻烦。他低声道今晚他要处理芳芳逃婚的事，不能陪她。

“乖乖呆在房间里，不准乱跑。嗯？”

“知道了，管家公，我保证不出门。”

239．神魂难属

芳芳乘骑独角兽离开卡文特，皇家骑兵帝国警备队监察厅暗探之类的，都没探到她隐匿的地方。等把她找回来，事实上是默塞特送出信号，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其实米饭熟不熟，都改变不了结果。

皇帝撤了默塞特宰相的职，将他的整个家族都贬到边远之地。短期内，皇帝都不会再提拨任用这位具有杰出才能的宰相之才。

另一方当事人，皇帝象征性地责罚了一点薪金，带过了。

在梅洛朗的运作下，或者，有安波卡求情的成分在里头，圣洛朗家族在这次危机中全身而退。但是，不见梅洛朗有多高兴，他周身的气息很深沉很危险。

安波卡问他在烦恼什么。

梅洛朗却让她早点休息，安波卡见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吻了吻骑士的额角，回房间休息了。当然，她睡不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梅洛朗一贯狂傲自大，那是有真正的聪明在背后，竟让她看到他发愁的样子，那必然是极其严重的事了。

卧室门轻轻地推开了，梅洛朗的脚步不轻不重地迈入。

安波卡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骑士；他轻问道：“还没睡？”

“我担心你。”

“傻瓜，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梅洛朗坐到床边，抚着她的脸颊，夜色中，他的神情温柔得让人心醉。安波卡枕在他的手掌，微微地蹭，她低语道：“那是我从来没看到你发愁，你又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梅洛朗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小鼻尖，道：“你个小心眼的，还没结婚就把丈夫从头管到脚了？”

“什、什么丈、夫，我可没嫁你，不害臊。”安波卡嗔念道。

“不嫁我，你想嫁谁？说。”梅洛朗双手呵她胳肢窝，安波卡又笑又躲，骨碌碌两人一起掉下床沿，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梅洛朗把人堵在角落，深深地望着她，唇一点点地亲她，一点点地挑逗，安波卡顿时羞得全身发软。

梅洛朗却恶意地停下来，问道：“说，我是你的谁？不说清楚，你今天死定了。”

暖暖的热呼吸吹得人神智不属，安波卡怎么能说得出话，可他的吻实在滚烫，让人神魂颠倒，安波卡觉得她全身都要融化在他的舌尖下，在这种销魂的感觉里，她连连撒娇求饶。

娇憨的声音又清又软，让人难发自制，梅洛朗的呼吸变得粗重，盯着身下的女子，露出像野狼一样的饿相，安波卡害羞地两手遮在胸前，垂眼又轻轻地挑望一眼骑士，含羞带怯，这简直就是欲迎还拒。

要是放过她，那就不是男人。梅洛朗飞快地脱了上衣，搂住她狂乱地密吻，还空出一只手急切地拉扯着皮带脱裤子，虽然脱得不是很顺利，但不妨碍他用牙隔睡衣咬她的胸部，这突如其来的挑逗袭击惊得安波卡失控尖叫。

梅洛朗用吻吞了她的叫声，贼笑道等会儿有得她叫，现在还是留点力气，一边叫着宝贝儿，一边动作利索地撕开她的睡袍。

安波卡虽然害羞但心底也是愿意的，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让他折腾。

游走在身体上的手掌，猛然用力，那力度已不是调情，像是遭受到什么突然袭击的失控。安波卡惊得顾不上害羞，睁开眼，梅洛朗因为剧痛而全身佝偻，身上像火在烧，冷汗如雨冒，又蒸腾化烟。

“你怎么了，怎么了？！”安波卡吓得魂飞天外，抱着骑士哭叫，“来人！快来人！”

庄园护卫很快赶来，梅洛朗虚弱地阻止道：“出、出，去。”他示意安波卡扶他起来，安波卡尝试数次，才集中气力把人搬到床上。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泪止不住地掉。

梅洛朗低声道：“别哭，我没事。”

“没想到那传说是真的。”梅洛朗失笑了一下，气色看起来很好，一点也瞧不出刚才发过病。安波卡伸手捂上他的额头，热度退了。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害怕，再经受一次那样的恐惧。

梅洛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她是否还记得那年玛尔斯山谷试炼的事，安波卡点头，，冥王弓射出的死神之箭，他本应立死，但战神庇护了他。

“实际上，应该是这个救了我。”

梅洛朗让她看他的胸口，一朵金红色野玫瑰花印，金绿色的蔓叶像扎根在他的心底，以他的心血为养料，开出绝美的花。

“不，那不是真的。”安波卡失声痛哭，玛尔斯山谷的诅咒。

梅洛朗沉重地叹气，把人抱到怀里轻哄：“听我说完再哭，让你哭个够，行不行？”

“你会不会死？”安波卡泪眼涟涟地问道，梅洛朗用力摇头，不会，只是不能提前享用新婚夜的小毛病而已！

安波卡不明所以，梅洛朗翻了个身，指指后背，看上头有什么。安波卡趴过去，看到一副铠甲模样的猛兽图腾，问道：“这是什么？”

战神血统复苏的标志。

玛尔斯山谷的特种金玫瑰花，是战神情人的血幻化，的确有诅咒的力量，那是战神赋予情人的力量，保护她免受凡人伤害。这种力量什么让踩到花的人遭受厄运，但是梅洛朗身具战神血统，古老的力量发挥作用，挽救了战神后裔的命。

安波卡的心神全给这事吸引了，忘了哭，她问道：“那它跟你发病有什么关系？”

梅洛朗耸耸肩，这就要说到战神的情人，饱受身为第三者之苦，就诅咒所有的情侣，如果不是在新婚夜与爱人结合，就让他们永远失去所爱的人。

“可是以前都没关系。”安波卡奇道。

梅洛朗咧嘴一笑：“亲爱的，以前你的丈夫的血统还没觉醒。”

不是玫瑰花阻止他，而是武神血统在警告他。梅洛朗原本不信，今晚的一切告诉他，玛尔斯山谷的诅咒是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梅洛朗万分庆幸，先前因为安波卡年纪小又害羞，他们没有越雷池一步；现在么，只要再忍两天就好了。

“你可别招我，等结婚后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梅洛朗笑道。

安波卡翻白眼：“是你自己要招我好吧？”

梅洛朗摸摸鼻子，要他怎么忍得住不靠近她？他道：“宝贝，你该知道你有多迷人。”所以，抵挡的重任就交给她了。

安波卡听他乱扯，她看向那个武神标志，伸手摸了摸：“幸好有它在。”

梅洛朗重重地呻吟一声：“你个妖精，别招我。”

安波卡举着手指头，她无辜地好不好。

梅洛朗翻身时再擦过那小巧柔软的地方，一股电流让两人同时感到灵魂的颤栗与欢悦，梅洛朗迅速推开她，冲进浴室泡冷水。

不一会儿，他头发滴水，脸色发青地走出来。

安波卡裹好睡袍，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她忘了么。

梅洛朗搂住她，亲亲她的眼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伤心了吧。他低叹：“诶，你个呆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不许胡说。”安波卡伸手捂住他的嘴，怒瞪他一眼，梅洛朗哪里挡得住少女娇嗔的风情，压着安波卡在床头处吻得喘不过气，感受到什么，抢过一个枕头遮着自己，像火烧屁股似地逃到隔壁去了。

安波卡一惊一乍，捶着床板大笑。

隔天一大早，梅洛朗挂着两个黑眼圈重回主卧室，安波卡见之又大笑，该的，她故意在他唇角重重地亲。梅洛朗要抓她回吻，她又叫停：冷水澡！

梅洛朗咬牙切齿状，等着，看结婚那天怎么收利息。

“少爷，战神殿来人，称有急事请您去一趟。“管家敲门打扰。

安波卡停下嬉笑，梅洛朗眉头微皱，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管家道没有，梅洛朗嗯一声，转身在安波卡脸上吻了吻，他很快就回来，再重申一句，别乱跑。

午时，梅洛朗返回，安波卡迎上前，笑道：“我都准备好了。”三个小箱子放在玄关处，等着男主人拎着它们回波顿。

梅洛朗没有说话，他把安波卡带到沙发处，搂着她坐下来，他低声道：“安波卡，很抱歉，婚礼延期了。”

安波卡哦声，又问道：“理由？”

梅洛朗反复地搂抱，像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在宽慰谁的心。他道：“天空军团要求众神神殿，相助镇压地府罪神。”

“就差这一天吗？”不能怪安波卡没有保护苍生的觉悟，泰坦叛神都跑了四五个月，就算神殿军团现在赶过去，也不可能立即将泰坦巨神全部打倒，早一天晚一天其实没分别。

她忽然又想到，“天空军团都打不过，这不是要你们做炮灰吗？是谁下的命令，这么没脑子！？不行，你不许去。”安波卡整个人压住他，“你找借口嘛，就说你打海王神的时候重伤，现在也没好痊。”

梅洛朗吻住她的嘴，堵住她的话，道：“我不去，他们就会找你。”

安波卡急急地问道，“是、是因为芳芳的事？”

梅洛朗斟酌一番，道神旨的事只能算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在于她。

天空军团由神子塞隆领兵，他可以将战场拖到任何方位。如果梅洛朗不听从调派，那么，神子必然什么将逆神们引向大马拉海。届时，身为新海神的安波卡，就必须出面迎战。

左右都避不开，梅洛朗决定接下调任。

“可是，可是——”安波卡说不出那个结局，梅洛朗失笑，道：“忘了你丈夫是谁吗？”他做出一个投掷龙枪的姿势，他上战场从来就没输过。

安波卡不能放心，梅洛朗板起脸，道：“你不放心我，我还要担心你乱勾人呢。”

“你、你又瞎扯，都说了那是意外。”

“怎么意外就专找你？”梅洛朗东嗅西嗅，“让我闻闻，到底哪里香？”

安波卡赧得满脸通红，胡乱地拍打这家伙故意使坏，她求饶道：“那我去阿让宫，让皇帝陛下看着我，就总该放心了吧？”

梅洛朗停下作怪，看着她，认真地提醒道：“安波卡，你要记住，他是皇帝，不是你的卡卡。”

“我知道啊，我从来没把他们弄混过。”

梅洛朗见状，深深地叹息，有一种深沉意味透出，他低语了些什么，安波卡没听清，等他抬起头，他已做出决定，让她入阿让宫让皇帝看管。

240．神子请婚

在骑士保证每天一封信报平安的保证下，安波卡和梅洛朗分开了。

时间来到七月，帝国皇帝登基满一年的纪念日，皇帝和神殿祭司、阿让宫官员在庆祝，安波卡重拾画笔，在画纸上涂涂刷刷，脚边还扔着没缝好的婚纱。

一骑白马从远处疾驰，安波卡听到响动，惊得站起来，扑到阳台处，紧张地望向草坪上的报信骑士，他已经晚了三天。

传信骑士翻身下马，摘下头盔，跪倒在地，报告的声音微微颤抖：“塞内加大人，战死。”

安波卡脑中一空，她双耳上的精灵宝珠坠子，在这刹那碎裂，游龙银环叭地一声掉落，轻轻地翻滚，扑通落空，掉进草丛里，不可见。

塞内加。。。

她不该拜托他去保护梅洛朗的。想到这里，安波卡眼神更急切，更害怕地看着报信骑士。后者在她期盼的目光中退缩，他深深地低下头，道：“圣洛朗公爵殿下，”他困难地吐露道，“战。死。”

安波卡心中像有什么在翻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她看着绿色草地上的白色骏马，银甲的骑士，眼前渐渐地放空，她什么都看不到，脑中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她两掌一下子捏碎了阳台石栏，腾空而起，乌云蔽日，狂风暴雨，闪电惊雷就是她的愤怒与哀伤，瞬间笼罩了卡文特的天空。

数道光从远处疾射而至，八副幽灵铠甲跪下，他们是海神的闪电护卫，应海神的震怒召唤而至。

“陛下，听侯吩咐。”

“去，找到他，找到梅洛朗！”安波卡歇斯底里地命令，转眼力歇坠落。

卡斯蒂利亚年轻的皇帝。御风接住她，挥挥手，卡文特的异常天气烟消云散。他把人带回王宫。安波卡从噩梦中惊醒，她看到床边的皇帝，他还穿着节日的盛装，她强忍着眼泪，等待最后的判决。

“他们遭遇有天空之父之称的雷电泰坦巨人，战斗很激烈，很迅速，神殿支援军团全军覆没。”皇帝淡淡地，“可以确认的是，他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

“不，我不相信，我不信。。。”安波卡痛哭，皇帝按住她的双肩，她情绪不能再激动，她现在的没有经过巨龙龙骨的打造，经不起第二次神龙之力完全释放。

安波卡根本不听，她也听不进去。

皇帝可不是她的情人，会有耐性哄她，喝骂道：“我教你什么，你统统都忘了？”

安波卡拉上被子，闷声哭嚎，像卡卡那样永远冷静无情的人怎么能够理解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感觉——不对，他没有死，他绝不会死。

她抹掉掉泪，掀开被子就冲出去。

皇帝拦下她：“去做什么？”

“我去找他。”安波卡咬着唇，恨恨地说道。她一定会把他找出来。身边的官员想动，皇帝抬手止住他们说话，他叫了声：“依萨克，跟着她。”

安波卡蹭蹭地疾走，猛然想起自己的法杖，她念咒找人，转眼，她来到一处战场废墟，血气浓郁，处处冒黑烟，尸骨稀少，不是被泰坦神啃了，就是被雷电劈烧成灰。造成这一切的施虐者早已远离，只留给活着人无尽的痛苦。

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安波卡心中剧痛，来到众神神殿，她找的第一个人是天命星殿的预言师，白发的诺塞拉。

诺塞拉一见她来便叹息，伸手指向旁边。圣洛朗家族的代表，他们也是来找年轻族长的魂息。诺塞拉没有说结果是什么，她轻轻道：“殿下，我不能给予您任何帮助。”

这话说得大有深意，安波卡一时没能弄明白。她扭头就走，冲进光明殿，请荷明斯预卜；没有结果再走下一殿。

狄琦、依萨克急步跟在她后面，见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东求西托，狄琦忍不住拦下她：“您是真不懂，还是不愿意相信？！神殿，神殿根本没法查，查头的踪影。”

安波卡停下来，没法查、不能查和查无此人的意思绝对不同。

她呆愣愣地看着狄琦，狄琦也是梅洛朗一手带出来的，安波卡还曾嫉妒过她与骑士有一腿。她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狄琦见她有听进话，强忍悲痛，道：“您难道不明白，您的敌人是谁吗？神殿祭司是诸神的仆人，他们怎么可能帮助您？！”

安波卡还是呆傻不动，狄琦忍不住泪流满面：“阿丽娅殿下，如果您真地爱圣洛朗公爵殿下，请您给他报仇吧！”

“他没死！报什么仇！”安波卡低骂了一句，直接跳出众神神殿的防护阵，从高空坠落时，她结法印启阵：“天地间游荡的巨龙之魂，这是巨龙守护者的请求，以安波卡·阿丽娅的名义，开辟‘空间之门’，连接地府。”

安波卡跳进黄泉之路，地府使者即刻现身阻拦，生魂不得枉入地府，即使安波卡贵为龙族的祭司，海神的王后，也不能无故擅闯冥界。

“我，来看望老朋友。”安波卡茫无头绪地说道，地府使者通传后，带她到冥王殿。

地府宫殿阴冷又黑暗，新的冥王在王座前，忙碌地批示公文，决定世间魂灵的往生或者毁灭。伽里芬多抽了个空，问道：“怎么不说话？”

安波卡像是神魂不附体，空空幽幽地回道：“我在等你有空。”

“说吧，什么事？”伽里芬多放下神笔与金文。

安波卡视线微微聚集，看着黑暗王座上的严肃而苍白男子，问道：“我想知道，梅洛朗有没有来过？”

伽里芬多疑惑，他两耳不闻冥外事很久了。地府判官即刻上前悄声言语，伽里芬多微点头，同情地看着她，道：“众神的消亡，魂魄不过地府。”

“他是普通人族。”

伽里芬多笑了下，嘲弄道：“你在说笑话？他是战神转世，生死不归冥界管辖。”

“那么，塞内加呢？”

“我要问你自己了。”伽里芬多有点儿不耐烦，他的事多得忙不完，却要浪费时间在一个不长脑的女人身上。堂堂的龙族首席祭司，竟然不知道自己族人的生死，他相信这女人一定专程来说笑话，可惜一点不好笑，反而让人生气。

伽里芬多使了个眼色，地府判官很知趣地送客人离开。

回到尘世，安波卡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在海边，地府的出口之一。

海水轻拍岸，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年轻皇帝，把手放在她的发间，轻轻地如同安慰，问道：“闹够了？”

安波卡抱住熟悉的人狂哭：“为什么，为什么？”她伸手用力抓拔那顶招来祸事的王冠，没有这样东西，没有它，一切就不会发生了。然而，哪怕她把头发揪光，小冠依然安安稳稳地粘在她的头上。

皇帝轻轻地叹息，扣住她的双手，不让她自虐。

安波卡不知她怎么回的阿让宫，她也不知道时光的流逝，她很想振作，但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有一天，神界派来使者，为神子向龙神的祭司求亲。

狄琦把东西砸到神使头上，杀了人，还有脸娶别人的妻子，做神做到这份上，他妈的够无耻。

神使很愤怒，这就是龙族祭司的待客之道？

安波卡歪着脸，道：“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神使驳斥道：“神子大人还不屑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龙族的祭司，请不要听信谗言。神子大人此次提出结盟，正是为您考虑，神族愿提供百万大军，剿杀逆神，为死去的英雄们复仇。”

“要我同意也行。”安波卡阻止狄琦说话，她对神界来使说道，“本殿不需要你们百万大军，只要神子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一个人嫁——”狄琦眼疾手快捂住安波卡的嘴，对殿内众人说道：“带神使下去休息。”

安波卡推开狄琦，淡淡问道：“为什么要阻止呢？”

狄琦瞪她，道：“您以为神子不会答应入赘吗？为了您头顶的王冠，不管您给予他何等的屈辱，他都会同意的！”

“折磨什么呢，我只想杀了他。”安波卡吃吃地笑道，有点儿神经质，“他一个人，我叫全海族一起上，我就不信，杀不死他。”

“那就正中神族的计！”狄琦没好气道，“他们可名正言顺借着调查神子的死因，接管整个海族。到时候，还谈什么复仇，您先给他们玩死！您不要期望在地府和圣洛朗公爵殿下重逢，神族有的是办法折磨你的灵魂，让您死不成活不成。”

她加重了语气，道：“殿下，您绝不能答应这门婚事，不能给神族染指海神权的机会，这是保护您自己的唯一筹码，您不要让圣洛朗公爵殿下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安波卡怔怔地应了句：“你说的没错，他就是不想我掺到这事里去，所以，他一个人去了。那是个傻瓜。大傻瓜。”

“只要您不动，神族不能奈何海族。”狄琦忍着眼泪，再一次劝道。

“不，你错了。”

安波卡反驳道，她想起梅洛朗走前的话，她站起身，狄琦紧跟着她，问她去做什么，安波卡恍惚地笑着，道：“我去找默塞特，问问他有什么主意。”

241．海冠之祸

曾经的帝国大权贵，宰相默塞特在边塞做一个小小的领主，他把小领地管得井井有条，没有意志消沉的迹象。芳芳的小领主夫人，和她做波顿城小姐时一样奢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为了这一天，早就准备了大量的金钱。

安波卡的到来，让这对夫妻当场爆发大争吵。

默塞特很感激安波卡在私奔事件中有效安抚帝国皇帝怒火，让家族逃过一劫；芳芳则憎恨这个带给家族灭顶之灾的祸星，圣洛朗家族精锐，全死在那次四月份的神界征召令中。

“如果你不留那张纸条，”安波卡毫无感情地回道，“你不多此一举，神子怎么会拿你们的事做借口，逼迫你哥哥代我担下罪责？”

“放屁，要不是你无脑女人拿着这东西招摇过市，哥哥，怎么会被当成牺牲品？！”芳芳气得哭出来，她不能承受兄长的死是她造成的。

“是，我一万次后悔，当时我为什么没有拦下他。”安波卡深深地看着芳芳，“我完全可以用海神的权利，拒绝所谓的征召。”

默塞特打断道：“那不现实，沃森不会逃避现实。”

屋子里两个女人同时静下来，默塞特分析道：“首先，弄清楚神子急着整死沃森的原因。”

因为这个解决对手的手法太粗糙，明显会导致安波卡的憎恨，如果神子有点耐心，布一个完美局诱惑安波卡把海神王冠骗到手，完全不是难事。

为此，默塞特受芳芳一记冷眼，他咳嗽两声道：“你们必须正视这个事实，只有找到关键，我们才能反败为胜。”

“我回去问陛下，他可能知道。”安波卡想了想，说道。

默塞特嗯一声，接着说道：“第二，要看你的态度。”如果只要保全自己，那到海神宫，让那些四海海王替她挡下神族，就算做一个傀儡海神也值得。

安波卡当然想报仇，默塞特道：“那你就不能强硬地拒绝联姻请求。”

他认为梅洛朗之前的顾虑是对的，激怒神族，神子会把战场引到海洋。安波卡的海神权并不稳当，如果因为战场转移匆忙应战，必致海族元气大伤，到时，神界再出兵攻入四海，夺走海权，那就很得不偿失。

因为神魔大战在即，神族并不是很想与海族大战，让魔族趁虚而入，所以才会选择温和的手法，联姻。这就是安波卡的机会，还是回海神宫，整合海族势力，为已所用，让神族投鼠忌器，不能轻易对海族动手。

“我、我不知道怎么拖。”

芳芳给她一个白眼，这么没女人手段的女人，居然把海族王后王冠骗到手，诸神大概都瞎眼了。

默塞特再咳嗽，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跟别的势力结盟，用海神王冠换取助力对抗神族。当然，这个人一定是要你信得过，别让人把王冠骗走。”

安波卡喃喃道：“不行，不能找伽里芬多，他会气死的。”

默塞特连连闷咳，芳芳瞪她：“你是猪投生的，那么明显的人就放在你面前不用！”

“也不能跟萨罗玛打交道。”安波卡死命摇头，“跟魔鬼做交易没有好下场。”她又恍惚了，“要是能换回他的命，我倒愿意送上我的命。可是，魔鬼哪里会让人轻易如愿。”

芳芳怒得将手里的宝石扇子扔到安波卡头上，她狠狠骂道：“哥哥真是眼睛瞎了才看上你这个世间第一等的大蠢货！伊曼·霍里茨那么一个奸诈狡猾的大奸王放在那儿，任你用！你想不到？告诉你，十个神子碰上咱们的皇帝陛下，就算到死都不知道谁在算计他！”

“陛、陛下？”安波卡惊恐万状，“不、不行。”

芳芳逼近：“理由？！”

安波卡只知道不行，芳芳哼道：“你跟他感情不是好得很？虽然算不上言听计从，但宠着你惯着你，你踩到他头上，也没见他怎么着你，还挑什么？！又不是叫你挑丈夫，是要你挑保护伞，别把你的海权丢了，你就算是头驴也该明白，没有这玩意，你见不到明天太阳！你要是想让哥哥白死，你就只管把王冠拱手让给那个杀人凶手！”

芳芳一边怒吼，一边用鼻尖顶着安波卡的脸孔，逼得她后仰弯腰，喝道：“说，嫁不嫁？！”

默塞特微微劝道：“别急，芳芳，让她好好想想。”

“猪脑子能期望吗？！一离开这间屋子，她就会躲回她的龟壳！”

安波卡握紧法杖，保证道，神子再逼她，她就接受默塞特的建议。眼下么，她问道：“默塞特，你能不能接受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管辖海域，挑选优秀的军团领袖。”安波卡是想过才做出这个决定，她很想亲手报仇，既然神族这么想要，那就让大海葬送他们！

默塞特沉吟，他和芳芳对视一眼，再看向安波卡，道：“也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那些泰坦古神冲到海里搅和，没有防备是不行的。”

安波卡微微一笑，召来幽灵闪电护卫，道：“他们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你将是海之王国的新宰相。唔，要和陛下报备吗？”

“需要阿丽娅殿下亲自，求情。”默塞特可不敢自己送上门去刺激皇帝陛下。

安波卡微微鞠躬：“那拜托了。”

默塞特也郑重地回礼，芳芳摇着新扇子，回房间涂指甲去了。安波卡回到阿让宫，因为不知道解释，就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当然隐瞒寻找结盟对象这一点。

皇帝微笑，道：“能振作起来，神子也算做了件好事。”

安波卡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道：“让您担心了。”

“这不算什么，”皇帝淡笑，“去睡会儿。”

安波卡微微点头，养足精神，才能面对她这一生最恨的人，这世上，原来还是比海妖王更可恨的人。

默塞特接管海域事务后，立即写信建议安波卡，调巨龙后裔进入四海，镇压不臣的海民，以最快速度控制海族。

这封信没有到安波卡手上，应该是落入神族的暗探之手。

不久，神子亲自入人间，一则证明神殿援助遭遇雷电泰坦巨神的事，纯属意外；二则，继续向安波卡求婚。

神子塞隆解释道，按照他及天空军团首领的军事安排，只要神殿军团照计划，意外原本不会发生。但是，梅洛朗执意，擅自改变行军路线，才导致全军覆灭。梅洛朗的死与神子完全无关，是他不遵守行军命令的结果。

“塞隆殿下制定的行军计划，是不是借道大马拉海？”安波卡凝声问道。

神子微笑，他坚信她受谗言，误会他的行军计划是要神殿军团白送命。神子一脸忧心，他犹豫道：“本王本不愿揭露那人真面目，毕竟那样太残忍。但实在不忍见阿丽娅殿下被蒙在鼓里，把真正的阴谋家当成最后的依靠。”

他顿了顿，道：“阿丽娅殿下应该明白，最后的利益既得者，才是真正的凶手。”

安波卡没说话，神子自己接道：“你去见过曾经的帝国宰相，并在他的建议下，命他为海神宫的新管理者。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阿丽娅殿下应该明白你正在掉进一个可怕的陷阱。”

“讲完了？”安波卡平白直叙道：“你前面说，神殿军团碰上雷电泰坦巨神是意外；后面说，是阿让宫的阴谋；神子殿下这是在自打嘴巴吗？”

神子不慌不忙，道：“神殿军团会遇到雷电泰坦巨神，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待本王查清，必给阿丽娅殿下一个满意的交待。”

安波卡板着脸，驳斥他另一件荒谬陷害。

她道：“塞隆殿下意指默塞特与人族之王设计害死整支神殿军团，先不说独角兽选皇后是诸神的旨意，就说天空军团的军事情报泄露吧，原来人族已经神通广大到能任意干涉神族行事了，真是厉害。”

神子没有理会安波卡的讥讽，他道：“默塞特与芳芳轻松逃婚，没有皇帝的默许，不可能成功。阿丽娅殿下，你应该正视这个事实，人族之王在这事件中绝不无辜。”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那么，请神子殿下告诉我，人族之王这么做的原因？他总得有动机吧？您想说什么，为了这顶海神王冠？哈，如果他需要，我会把我的命交到他手上，您觉得他需要用诡计的办法夺取这顶王冠吗？！”

她努力克制心头火气，“神子殿下，您这样百般抵毁人族之王，不觉得自己卑劣又无耻吗？！”

神子依然微笑，道：“阿丽娅殿下，你已说到关键，海族的王后，本无权接管四海。你的情况相当特殊，因为无法预测的理由，海王神赋予你等同于海神的权利。其他人要想得到海权，就必须在父神的见证下订立神圣的盟约。”

安波卡点头，道：“原来，这就是你着急下手的根本原因，你怕这顶王冠转移到沃森·圣洛朗头上。其实，你完全可以跟我说，你要这个，我一定白送你！你根本不用害死他，你为什么要那么狠毒？！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丽娅殿下，你现在有点激动，本王可以等你想清楚了再来。”神子起身告辞。

安波卡在他身后，说道：“神子殿下，如果四海海域出现泰坦逆神的踪影，我会投入地狱魔君，萨罗玛的怀抱。”

神子变了神情，转身时，金眸如同噬魂。

安波卡目光平视，幽幽道：“您应该相信，一个失去所有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神子低哼，带着神侍神仆返回天庭。

安波卡怔怔地滑落，坐在地上，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冰冷柔滑的身影拥住她，安波卡惊了下，随即放松下来，软软地靠着他，想让纷乱滚烫的脑子冷静。

“狄琦很担心你。”皇帝解释了他来的原因，“神子说了什么？”

安波卡眼皮慢慢耷下，嘟着嘴道：“他说你坏话，我就威胁他，他怕萨罗玛怕得要死。”

242．神女灭龙

皇帝轻笑，道：“瞧你这点出息，有萨罗玛做你的靠山，你该嚣张地说，敢动手，你就叫萨罗玛打上神庭，把他和他老子从神王宝座上踢下界！要威胁，就要到点子，怎么就学不会呢？”

安波卡笑起来，又低落，用恶魔的名义威胁神族，多可笑又可悲的事。她问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默塞特说，他完全可以迂回骗走这东西，不用这么急着下手。”

“应该跟沃森的血统觉醒有关系。”皇帝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神界把那点子事捂得很严实，但并非无法突破。“从你手上抢东西，可比从一个未来战神手上抢东西容易。”

安波卡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皇帝轻轻地哄着她，夜月逐渐偏西，天明，在众多官员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皇帝走出小龙神庙，头发凌乱，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打着小哈欠回阿让宫。

八卦，谣言，事实，如荒原上的野火，随风扶摇直上。

神殿介入关怀问候，阿让宫即刻宣布，卡斯曼三世已将婚事提交长老殿，只需龙神祭司首肯。

也就在当天下午，众神神殿收到神族天空军团的调查报告，内容声称神殿援助军团并非意外遭遇雷电泰坦罪神，有人预测神殿军团的前行路线，特意引导雷电泰坦罪神在必经之路拦阻。

这是人为的阴谋，必须要这个罪犯为神殿军团全军覆没的可悲命运负全责。

天空军团首领保证，他必然会查出真相，公之于众，惩罚真正的凶手，不管这人是何等位高权重。

最后，他隐晦地暗示提醒龙族的祭司，在真凶未缉拿归案前，慎重选择婚盟对象，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这其实就是暗指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一手主导了那场死亡埋伏。

基于兔死狗烹的经典道理，几乎不用等到真相公布，人们就确信，是阿让宫的皇帝设计害死原帝国元帅，目的在争夺龙神祭司。

至于怎么设计的，那不重要。

因为人们相信奸滑之徒无所不能。

龙神殿的神官们对外发布声明，安波卡郑重表示自己对未婚夫认定的战斗伙伴的绝对信任；并表示强烈怀疑天空军团调查报告，指出其中疑点一二三，针锋相对地明指，天空军团首领受人操控，模糊焦点，转移视线，为某些人的阴暗计谋寻找替罪羊。

这份声明也是有根有据，有史可查的。

神族军团并非首次把异族援助军团当成炮灰，战前诱饵来使，只不过，从前没人敢和神族叫板，下界的异族不得不和血把落牙往肚子里吞，还得告诉自己，为神族牺牲作马前卒是前世修来的福份给后世积福报等等。

现在，有一个不畏强权霸权的人站出来，这个人还是素有威望颇得人心略有大智慧大勇气薄名的龙神祭司，人们的热血沸腾了！

妖精族、精灵族、兽人族、四海海族、海陆空所有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异族子民，一同站出来，声讨谴责神族军团某些军僚冷血无情，轻贱人民，视异族士兵为草芥等等，把往日的委屈不平统统喊了出来。

能形成这样声势浩大的舆论讨伐，背后当然是有整个帝国支持的。

还有么，就是有人“不小心”把神子向龙神祭司求婚的消息捅了出去，好八卦的人们反过来相信，为了得到龙神祭司，神子暗示天空军团首领炮灰原帝国元帅。这个可信度更高，操作起来也更简便。

几天后，神界派出新的使者，到人界清查中伤神子的源头；同时，安抚各族浮燥愤怒的民心，毕竟各族精英是神族军团的生力军，没有他们，神族军团的存续时间会大大缩短。

这位身负重责的神使，是神女苏西娅，她就是那位羽族王妃所生的神王小公主。

安波卡不认识她，但据狄琦八卦，此神女从见到梅洛朗与他四目相交的刹那，就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安波卡惊问道：“就他那副臭脾气，能叫人一见钟情，这位神女殿下脑子没坏吧？”

狄琦怒吼喷气：“请您听清楚重点，她有头的线索！您见不见？”

“见。”

神女苏西娅告诉安波卡，战神转世的梅洛朗不会死。说完这句话，神女就走了。

安波卡和狄琦面面相觑，就这么句话需要神女殿下遮遮掩掩地专程从神界到地面来传达吗？狄琦恶意地猜度：“她大概是来看您这位情敌长什么样。您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不堪一击，瞧她离去那得意样儿，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你看得到她的本体？”安波卡惊问道。

狄琦咂咂嘴，不屑地说道：“神族的孔雀公主，谁不认识。”

“那你跟一只扁毛畜生计较什么？”

“殿下，您真毒。”

狄琦见她写信给默塞特，又把龙神殿事务全交给她，像在办身后事的仔细交待。狄琦慌了，问道：“您想做什么？您又想发什么疯？您不是说要给头报仇？您给头报完仇再找死行不行？！”

安波卡抬起头，微笑道：“我要去找你的头儿。”

“您是疯了吗？！”狄琦大叫道，“您竟相信那种女人的话？！他们会杀死你！封印你，抽走你的神识，把你做成人偶控制你，神族是这个空间位面规则的制定者，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神，捏死你比吹口气都容易，您究竟明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安波卡悠然无比，道：“你说孔雀公主来鉴定我这个情敌的份量，”她看向狄琦，“你不觉得梅洛朗在她手上？”

狄琦呆若木鸡，随即大吼道：“我那是在开玩笑逗您开心的蠢话！”

“可我觉得她一定知道。”

安波卡冲狄琦微微一笑，运起神隐术瞬间消失，悄悄地跟上神女苏西娅。

神女走进花园，几个女神在那儿说话，笑语阵阵。她们像在等待女神，问道：“她是否相信？”

神女得意地一挑眼尾指向后方：“这不是来了？”

安波卡一惊，看向不远处，隐形骷髅架上沾满了金色的花粉。经过神族花园中心时，那儿有一株开满白色合叶花的神树，随风起舞，香气袭人，原来那是用来侦测潜入者的。

“什么人，胆敢擅闯神王花园！拿下！”女神们怒喝一声，她们手现神书，如蝴蝶翩翩飞舞，组成封神大阵，制压那个金色的人形。

她们手拿精灵族用来封印魔君萨罗玛的十八天书，海妖王解除海神祭司封制后，回归神界，此刻被用来封镇龙族的祭司。

这分明是个早就布好的陷阱，专等安波卡上钩。

神女在一旁捂嘴得意地笑，道：“这虫子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蠢呢。”

玫瑰仙子在旁边应道：“那是殿下计谋了得。”

神女轻笑，忽地，玫瑰仙子喝道：“慢。”女神们惊讶停下手中神力释放，玫瑰仙子抬手劈出一掌，金色人影月嘭地如烟花爆炸，碎裂的白色骨头洒落一地。“被耍了。”

“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嘛。”神女娇声道，“她一定在这附近，封园！”

安波卡顶头撞向其中一名持书女神，劈手抢过她手中天书，一脚踢晕，再冲向花园大门。神兵神将把去路堵住，安波卡迅速倒退，各种神通使到极处，悄悄地潜伏。

神园里人影幢幢，很快，女神们失去猎物的身影。

神女命道：“带三目神犬！”她抛出一物，猎物穿过的外衫，不知她何时出手，竟把事情安排得丝毫无缝。

玫瑰仙子放出一群神犬，满园吠叫，却找不到人。

“殿下，那是龙族的祭司呢，听说身具巨龙魂息。”

神女娇笑一声道：“这有何难？”

她翻手一现，从袖底取出一株两瓣叶小植物，中间果实金黄，像龙舌，人称龙舌香，巨龙嗅之必倒。玫瑰仙子恭维神女策无遗漏，此举必将那恶女逮住云云。

神女轻笑，指尖一点，神火点燃龙舌香。

安波卡踢出一块石子，石头打了个弧度，击向龙舌香。神女发出神罩阻拦，玫瑰仙子立即叫道：“在那儿，抓住她。”

神兵围住玫瑰仙子指定的方向，安波卡趁机扑过去，扣住神女的脖：“叫他们退后！”

“擅闯神界，胁制神女，龙族的祭司，你好大的狗胆！”玫瑰仙子发现中计，转头怒喝道。

安波卡让对方看清楚她手中的东西，海神之光，上面涂的魔毒，性烈能放倒十头巨龙，要不怕神女送命，尽管叫人冲上来。

玫瑰仙子摆手，让所有人退后。

安波卡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再不能动弹。神女身上的金色羽织反将她绑住，神女脱身到空中，她咯咯地娇笑：“你真是好笨呐，妖奴，拿下她！”

“那你知道，我有多少个骷髅仆人吗？！”又一个安波卡凭空现身，海神之光瞬间穿透神女腰肋。

失去羽织神衣保护，神女立即为神器所伤。神女坠落，玫瑰仙子怒喝，连续出手，又一具骷髅化为骨粉；安波卡借用黑法灵魂操控骷髅，在花园里左突右闪，玫瑰仙子见抓不住人，冒险让持十七神书的女神分居神园各个角落，组阵，神书之间的互有响应，移动的那本神书点一定是猎物。

同时，玫瑰仙子再次点燃龙舌香。

安波卡见再不能混在神兵中，一咬牙，以北头神拳打出一条血路。

“追！”玫瑰仙子下令。

前方，一个巨大的囚笼突地出现，里头有一个猿形蛮神在愤怒地吼叫。神牢的栅栏倏地消失，蛮神囚徒冲出来，他的每一步每一声都带着愤怒的雷电，他的身上还插着一杆泰坦骨做的龙枪，腰间挂着数个猎物的人头，血淋淋，乌糟糟。

这就是那个让神殿军团全军覆没的雷电泰坦巨神吗？

梅洛朗就死在他手上。

安波卡一时什么也想不到，满脑杀意，直接冲上去！

嘭，雷电泰坦古神就像气泡一样，破裂消失不见。安波卡才意识到这是个幻境陷阱，可是已来不及，一个金色的笼子从天而降，栅栏上闪烁着安波卡熟悉的力量：封龙印。

“真是，麻烦的东西啊。”金光萨缇利挥去羽翼现身，仅仅一个手指头，他便粉碎了那个封住安波卡全身神力的封龙笼子。众女神及大部分神兵神将齐齐倒退：“逆神萨罗玛！”

243．魔君守护

萨缇利优雅地一笑：“好久不见，小雀儿们。”

女神们惊恐地直抽气，不可能，叛逆萨罗玛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哒呐，父神来了呢。”萨缇利卷着舌头戏语，他向远处微微欠身，行了个漂亮的贵族礼，单手抱起安波卡，凌空劈出一斩。

天界连通恶魔深渊，黑色的魔气涌出，众神祗失声尖叫，玫瑰仙子声嘶力竭地喊：后退，立即后退，神光保护！

萨缇利踏入其中，猛然间，少女手中的龙杖幻为活物，攻击魔君要害。

“找死。”萨缇利一掌拍出，小黑龙骨碌碌地滚入深渊某处，萨缇利刚劈掌就觉不好，果然，小黑龙已用龙尾卷跑猎物。

萨缇利怒极，他竟然被算计了！

他接连放出怒气，直追深渊深处，只听得轰隆隆爆炸频传，恶魔深渊似在颤抖，小黑龙带着猎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跑中的龙猛然坠落，一分为二，安波卡抓住龙杖，一边惊叫卡卡，扑向另一团坠得更快的黑影。入手冰凉，安波卡将它整个地抱住，一起滚落岩石暗礁。

刚好落进一道深渊缝隙，他们幸运地躲过了大魔君派出的恶魔军团。

安波卡贴着石壁一动不敢动，待恶魔大军从头顶呼啸远离，她不由地松开小龙，满手的滑腻，口鼻间皆是血气，她慌张地叫：“卡卡，卡卡！”

小龙毫无动静，她摸到骨头，安波卡又慌又急，记起敷药治伤。她用暗力在岩[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壁内劈出更大的空间，用碎石都住缝隙洞口，放下小龙，冒险点起魔法灯。

呃——跃入安波卡眼帘的是一具白花花的男人的身体，不是她以为的小龙。

安波卡愣了下，她想起黄泉冥河尽头走来的冰冷王子，那是灭世神龙的龙魂。在看到王子腰腹背处的露骨大伤口，她不及思考，把人抱进魔法帐篷，法阵固定，放出警戒魔偶，她重新钻回帐篷给小龙疗伤，敷好草药，她又用神龙之力滋养小龙的龙魂。

一个疗程结束，安波卡定好魔法阵，闭眼休息：养足精神，再重复新的疗程。

七个昼夜后，沉睡中，安波卡忽觉怀中一动，心喜大叫：“卡卡！”见王子睁开眼，不自觉地改口，“陛——”

“卡卡，伊曼，这儿没有皇帝。”伊曼·霍里茨哑声道，带了点命令的口气。

安波卡抓抓头发，轻轻地动了动。小龙的伤在左侧，因为担心王子翻身压到伤口，安波卡一直抱着小龙侧睡，她一直把怀里光光的王子视作小龙或者卡卡的化身，但是，眼下王子清醒，安波卡自然不能再当他是它，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伊曼霍里茨眉头微微皱了下，配合着向旁边移动。

安波卡正想速度脱身，惊见王子腰间绷带渗出血，忙叫止：“停，别动。”她释放神力，稳住伤处，迅速起身，重新给王子换药。

“对不起。”安波卡边扎绷带，边道歉。

伊曼霍里茨嗯声，道：“抢了本神书，也没笨到底，抵消了吧。”他问道，在形势大利自己的情况下，“你大闹神界又是为什么？”

安波卡支支吾吾地说神女爱慕梅洛朗的事，她就想梅洛朗没准还活着被神女关起来了。

伊曼霍里茨沉吟道：“听起很荒谬，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安波卡神情一喜，伊曼霍里茨又说道：“你该明白，他们放出这种烟雾，主要用意是在哄骗你，夺走海权。这种事他们不会只做一次。”他一顿，等安波卡吃透其中意思，又缓缓说道，“不管真假，得想个法子把人逼出来。安波卡，我们结婚吧。”

“哦，啊？”安波卡狂眨眼睛，王子很平静，完全的谋算口气，安波卡默默地消化炸药，问道，“这有用吗？”

伊曼霍里茨淡淡说道：“神族最不希望听到的事，就是你和别的男人联盟。他们会用不同的手段破坏新的婚盟，唯一能够改变你心意的当然是沃森，你就跟他们玩。除非沃森真地不在，否则，他们总要给出真的线索，才能让你真正上钓。”

“好，就是么办。”

说了这么久的话，重伤的王子难掩疲倦，安波卡拍好枕头，却听得他问道：“几天了？”

“十二天。”

伊曼霍里茨挣扎起身，得回卡文特，阿让宫没人不行。

“不行，你的伤不能动，也经不起空间转移挤压。”安波卡阻止道，她当然知道皇帝失踪，会让帝都的形势更不稳定。神族的阴谋，魔族的囤兵，都是近在眼前的威胁。

伊曼霍里茨让她用强效药先激发身体潜能，回到阿让宫慢慢调养，人是必须回去的。

安波卡无比内疚，慢吞吞地摸药。忽地，她找到那本天书，她欣喜笑起来，“卡，陛，”她不习惯，干脆就不叫，“你看。”

空间之书，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伊曼霍里茨低笑，这种运气，还能让人说什么。他让安波卡契定神书，建立魂息联系，这样，空间之书会显示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就永远不会迷失在空间乱流。

安波卡标记了数个熟悉的方位，这是在考验她的记忆力，画布越详细清晰，他们遭遇的空间罡风与断流层就会越少。

伊曼霍里茨赞许她的冥想力，休息后恢复些许体力，道：“药。”

安波卡送上药，伊曼霍里茨吞下，猛地全吐出来。安波卡惊得掉了手里的东西，怎么会？伊曼霍里茨神色平静，伸手要第二份魔药。

“这，药性太强了，等伤势稳定再走吧？”安波卡劝道。

伊曼霍里茨坚持，他连吞带吐十数回，终于把药咽下，安波卡的脸已经跟伤员一样青白难看了，恨不得以身代之。伊曼霍里茨让她收拾东西，他运起神力，瞬间，神气丰沛，两人动身。

岩壁外，恶魔军团依然在奔驰搜索，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安波卡扔出小梵咒卷轴，趁着魔咒的余威，小黑龙带她一头钻入空间夹缝，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大恶魔。安波卡紧紧抱着小龙的身体，只恐恶魔攻击打中小龙。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追逐，一龙一人穿过深渊上方的空间乱流，回到冰川大陆。

伊曼霍里茨再次昏厥，脱离龙杖，直坠海面。安波卡咬牙托住他，召来闪电护卫，拦阻撕开空间裂缝跟过来的大恶魔。很快，神殿祭司赶到，小股恶魔军团缓缓退回深渊空间。

安波卡把人送回王宫，宫廷大法师神殿大祭司联手为皇帝诊治。

奥菲斯、依萨克围住她问事情经过，还有很多人追问皇帝的身体情况。安波卡草草应付，不时探头看皇帝那头，一颗心紧紧地揪着。

诊治结束，大部分人退出寝殿，安波卡蹲坐在床前，握着皇帝的手，默默地祈祷。

一个昼夜，伊曼霍里茨睁眼，安波卡眨眨眼，酸胀的感觉。他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安波卡抓着他的手，忍不住不流泪，道：“我怕你、你再也醒不过来。”

伊曼霍里茨伸手揉揉她的脸蛋，道：“别胡思乱想，睡吧。”

安波卡摇头，她得看着他好起来。伊曼霍里茨从床头随手抽了本书扔给她，念着念着，安波卡自己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皇帝的床上，两手还紧紧抱着人的胳膊。

她慌里慌张地松开，七手八脚地下床。伊曼霍里茨随意瞟她一眼，让帐外的人继续汇报。

安波卡钻出头，和帝国军团的几位高级军官打了个照面。依萨克悄悄做了个闭嘴和割脖子的动作，安波卡还是觉得尴尬，跳下地，一溜烟跑回小龙神庙。

狄琦终于逮着机会，把龙神祭司从头数落到脚，见过笨的，没见过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宰的。

安波卡两手捏着耳朵，用力点头保证，她再也不莽撞，全听狄琦的。

“狄琦大人，罗迪纳总管大人求见。”

狄琦出去应话，不一会儿，她走进来，后面罗迪纳总管，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亲自面见龙神祭司。安波卡让狄琦先退下，宫廷总管说起皇帝养伤的事，那魔药皇帝喝多少吐多少，非常地不配合，治疗师们无奈，想请龙神祭司帮忙“看着点儿”陛下。

安波卡心里暗道奇怪，皇帝可不是任性的人。

宫廷总管道，有些事他不好说，请她问陛下。

安波卡暂时住进皇帝寝殿旁边的贵客室，负责劝皇帝喝药。总体来说，伊曼霍里茨是个很配合的伤员，除了喝药的时候，先前昏迷，安波卡可是直接掰开“龙嘴”，插入吸药管，用灌的。现在王子眉头一皱，安波卡就头痛。

也不是王子有意，王子曾试图自己灌魔药，他毕竟是成年人，还是帝国皇帝，有极强的自制力，但身体不配合，会反射性地把药汁全吐出来。

据安波卡挖掘到内幕后分析，是小时候生病喝药留下的心理阴影，宫女送上的药里有毒，小王子被治疗师摧吐毒药摧怕了。

还有一个因素，暗黑龙被魔族戏弄的时候，吃了无数的药，对魔药气味深恶痛绝。

两两加起来，安波卡看护照顾伤龙的任务无比地艰巨。

起初，安波卡调好药汁，耐心地哄，小匙地喂。

伊曼霍里茨眉头大皱，小小地抿一口，不能再喝第二勺，得隔十分钟。那时候，安波卡得先说上无数话，才能打动皇帝再张尊口。

演变到后来，她对冰冷的王子，威严的皇帝已经没畏惧感，把人当成是闹脾气时的卡卡猫，硬掰他的嘴伸入汤匙喂药：“呐，不喝，我就用嘴巴喂，恶心死你！”

伊曼霍里茨斜睨她一眼，拿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再伸手捂嘴压制涌吐。

“要不，吐出来吧？”安波卡看着难受，这样太勉强了。伊曼霍里茨侧过脸，神情诡异地看着她，安波卡不安地摸脸，怎么了？

伊曼霍里茨伸手按住她，两人的唇部相贴，安波卡整个人都傻了。

244．天命新娘

王子的唇和他的身体一样冰凉，幸好舌头是热的，还很软。

与亲切温和的表相不同，王子的唇舌极富攻击力，很快就在她的嘴里翻江倒海，让她感到呼吸困难；新鲜的空气源源地送入，带着浓浓的药气，安波卡也不管药味有多难闻，贪婪地吞吸，不小心和王子的舌头再次搅和在一起。

安波卡极力忘掉自己是在和别人接吻，她奇怪，他是怎么办到的，居然可以连续相亲五分钟都不停止。后来一想，诸神宠爱的人大概在这上头也特别厉害。

“漱口。”伊曼霍里茨递上水杯，安波卡呆呆傻傻地照做，刚才？刚才！

伊曼霍里茨微抬眉，一点小疑惑。那平淡的样子告诉安波卡，他只是借用她把药压进食管里不反胃而已，不需要大惊小怪。

安波卡僵在原地，脸又青又红，想把漱水杯砸到他头上，可惜，王子白里透青的糟糕神色，让她又仆旗息鼓，当擦嘴布就当擦嘴布好了。

等她回过神，皇帝叫进下一拨官员，继续处理他的公文了，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而那个激吻的男人不是他。

有了第一回，就有了第二回。照伊曼霍里茨的说法，这样喝药大家都省事，何乐而不为。安波卡只好默念：那是一头龙，那是一只猫，那是一个温暖牌魔法人偶！

当然，皇帝与龙神祭司亲爱接触的事实是不可否认地存在，它很快就传遍整个王宫，继而向外扩散。

狄琦代表所有好奇者向龙神祭司求证，安波卡窘然无语，狄琦猜测道：那是因为寂寞吗？

安波卡噗地喷狄琦一脑门的水，她吼出事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是在喂药！”

狄琦反喷，皇帝陛下需要她用那种方式喂药？！

她道：“您与陛下感情向来和睦融洽，陛下也非常地宠爱您，您和陛下会走到一起也无可厚非，谁也不能反对，您何必说谎呢？”

安波卡幽怨了，有气无力地声明：“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可我说的是事实。”

谁相信。

狄琦向爱护龙神祭司的支持者们，传达了祭司害羞的借口。同时，给出一份真假难辨的感情升华猜想，龙神祭司意外得到前未婚夫的线索，却遭遇敌人埋伏，幸而皇帝奋不顾身保护，两人同堕深渊，生死关头，龙神祭司明白了皇帝陛下没有说出口的爱意，深受感动，在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两人相扶相持，共闯难关，感情一日千里，谁也不能离开谁。

但是，碍于前段情事，龙神祭司还在犹豫。

这种事，人们很容易就理解了。皇帝陛下也没什么不好，龙神祭司失去骑士，正需要王子的保护，免受某些阴谋家的骚扰。

皇帝陛下，娶吧，赶紧娶吧，把龙神祭司带入阿让宫好好保护。

龙神祭司，嫁吧，赶紧嫁吧，我们知道您不会忘了沃森·圣洛朗骑士，请把对他的爱放在心底深处，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我们永远支持您。

多么欢快明朗和谐积极向上的帝国气氛啊，两位就不要辜负民众的呼声，从了吧。神殿阿让宫权贵们也掺一脚。婚事就这么定了。

婚礼在这年十二月初，龙神祭司生日这天举行，隆重而盛大，卡斯曼三世邀请了各界的头头脑脑，坐满足以容纳三万宾客的巨无霸光明礼堂。

礼堂的穹顶挂满博爱天使的水晶灯，由神族第一工匠打造；地毯过道所有铺设的宝石鲜花，出自神界花园，也是昂贵无比，据说皇帝一掷千金只为换龙神祭司一笑。

再说龙神祭司所穿戴的羽纱与冠冕规格，堪比神后级别，造价无法估量，材质是从别的空间位面采集而得，据说，为采到额冠中间的神石，十五个大魔导士为之丧生。

与本次婚礼的极度奢华贵气，帝王这样极致的用心相比，人们发现，四月份那次婚礼规模太小太不上档次，对于反对者来说，这又成为邪恶皇帝早有预谋的一个铁证；对支持者来说，这是皇帝珍爱龙神祭司的深刻表达。

安波卡的铁匠父亲将女儿送上神坛，安波卡不时打量身后穹顶，伊曼霍里茨伸手接新娘的手掌，不知道是因为慌张，还是内心的不安，安波卡没踩稳，她滑了一下，她努力站稳身体，又感到有什么在拉扯她的裙纱，她忽然明白，心狂喜，立即掀开面纱，迅速回头。

沃森·梅洛朗在礼堂门口。

安波卡举步就跑。伊曼霍里茨拉住了她，安波卡看向他，泪流满面又欢喜：“他在那儿，他在那儿。”

“你看花了眼。”伊曼霍里茨迅速瞄一眼礼堂门，那儿什么也没有。安波卡再回头，那个有着灿烂金发海蓝眼眸的帅气家伙就站在那儿，对她温柔地笑。

伊曼霍里茨坚定地拦住她，让她冷静镇定，看清楚。

阳光下，那个可恶的讨厌鬼，没有了影子。

安波卡用手捂住唇，眼泪如小泉流水，一眨眼，礼堂门口还是那个礼堂门，虚影不见了。她顿时全身力气像被全部抽走，伊曼霍里茨半搂抱着她，替她放下面纱，在她耳旁低语：“坚持一下。”

一位神官站起来，问道：“阿丽娅殿下，似乎不太舒服？”

“没、没有，”安波卡靠着王子，哽咽了一下，“我很好，谢谢。”

“阿丽娅殿下，如果您是被胁迫的，请大声说出来。我们会保护您！”又一名祭司站起来说道。

“阿丽娅殿下，只要您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您。”

“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安波卡努力忍下悲痛的伤心，低声道，“请开始吧，冕下。”

荷明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照本宣科念读神圣婚书，指导两位新人在何处签字，安波卡手指软软地，基本无力。伊曼霍里茨握着她的手，滴血融墨，帮她完成最重要的部分，之后是卡斯曼三世给新娘戴上皇后之冠，佩带皇后权戒。

婚盟步骤结束，皇帝去招待客人；安波卡的父母见她在婚礼上表现失常，谣言又那样不堪，想问问女儿究竟咋回事。

安波卡推说没事，让狄琦好好招待父母。

铁匠阻止妻子继续追问，说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别管身份多高，都不要忘记做人的道理云云。安波卡忍着眼泪，默默地听，她是多么希望和梅洛朗一起听父母亲的唠叨。

皇帝走过来，帮安波卡对她父母应话。

面对这位半路杀出来却又尊贵非凡的女婿，铁匠夫妇还真有点儿畏惧，对女儿使了个祝福的眼色，跟着狄琦匆忙离开。

皇帝带她休息，安波卡不同意，道：“还有舞会。”

“你很累，需要休息。”

“谣言已经够难听了。伊、伊曼，”安波卡努力适应新身份，“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面对。”

“好吧，如果你坚持。”

到了夜晚休息时分，安波卡静下心来和皇帝交谈，说她看到的幻影。

伊曼霍里茨仔仔细细地询问细节，道：“和萨罗玛情况相似，魂息尚存，看来是被封印在什么地方。”

安波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绪都没了，可不是，萨罗玛被封现身，只有她看到卡卡看不到。这完全证明王子的计策是有效且正确的，神族握有梅洛朗下落的关键。

“那、那下一步怎么做？”

伊曼霍里茨轻笑了下，道：“吵架，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因为婚礼上的意外，严重不和。你要给神子可乘之机，让他觉得能够诱拐你，他会一步步地引导你，用你最想要的和你交易让你犯错架空你的神权，你要懂得分析真假，除非你能确定那是真的，你才能冒险一试。”

安波卡挣扎，道：“有别的办法吗？我，我怕我会忍不住露出真实心意。”

“那么，亲爱的皇后，我们安寝吧，不要浪费这美丽多情的新婚之夜。”

安波卡看着他，伊曼霍里茨动手松解睡袍腰带，挑眉微笑，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他们两个感情越好，神族越有可能放出梅洛朗的灵魂给她看，提醒她真正的爱人需要她去拯救之类的，破坏他们两人的良好开始。

这也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要求，安波卡巴巴地瞅着卡卡，小龙的化身，紧张、害怕、又期望，伊曼霍里茨笑，搂过她，安波卡顿时僵得像根木头，伊曼霍里茨还是笑，微用力，两人往床上一摔，绒被徐徐盖落，他在她额上轻吻：“睡吧。”

安波卡感激又感动，可是，窝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怀里，她真地睡不着，她想睡到远一点的地方。

“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安波卡停下不敢动，却又浑身不自在，她小声道：“我、我，这样我睡不着。”

伊曼霍里茨睁眼，等她想出解决办法。安波卡咬着下唇，微起身，抱住他的胳膊再躺好，眨巴眨巴眼，这样行不行？

“随意。”

安波卡闭上眼睛，靠着王子的肩头睡了。猛地，她跳起来，伊曼霍里茨按住她，闷声笑，安波卡满脸通红，她深深垂头，认命地抱住王子的脖子，和他紧紧地抱睡在一起，免得看到“自己和皇帝”的春梦听到滚床单的动静，那不是她这等定力能够承受得住的。

245．怀疑的龙

皇帝新婚有半个月的长假，伊曼霍里茨陪安波卡到帝国知名城邦游玩。

期间，安波卡多次见到梅洛朗的魂影，通常是在她与皇帝笑得最开心、玩得最痛快、或者吻得最热烈的时候，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前情人“阴魂不散”谴责她移情别恋忘掉他们的婚誓。

安波卡恨那跟踪狂恨得要死，却又揪心期待人群中偶然一次瞥见。

可是，仅有梅洛朗单人的身影，没有背景，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线索。

伊曼霍里茨道，得下猛药。

安波卡连声道好，在帝国新宰相和原宰相的筹划下，帝国周边海域紧急戒严，欢迎皇帝陛下及新皇后巡海阅兵，检阅帝国的海上军团实力。

众神殿委派海神神殿祭司之一大玛斯家族主管本次阅兵，神殿高层与阿让宫官员全程陪同，海船经过大马拉海的时候，事先准备好的节目上演，即实战模拟演练。

海神殿这边会放出一些魔兽，小恶魔之类的，供帝国海兵砍杀，若能在皇帝皇后前头表现优异，那这些士兵就发达出息了。

海龙起啸，海浪翻卷，白鲨军、黑鲨军，蓝鲨军等等就位，海面上杀声阵阵，风起云涌。

皇帝陛下和众官员佩戴魔法鹰眼，边看，边做出新的指示。

安波卡和女武侍在旁边，猛然，她身子一僵，皇帝察觉到她的激动，侧身问道：“新情况？”

“是，他来了，他在打仗，他在跟我说话！”安波卡实播她视线中的骑士，威风地骑着看不清楚形态的魔兽，用长矛和无形的敌人战斗，他一矛挑飞敌人，他胜利了，高傲地看着失败者，看起来，帅极了。

“他说什么？”皇帝不着痕迹地把人拉离船舷，她太靠近海了，都忘了危险。

“他问我为什么和你抱在一起？”安波卡带了点笑意复述道，她想张嘴回答，皇帝一道力制止她发声。

安波卡转身，愤慨地无声地问：为什么？放开我之类的。

皇帝淡淡提醒道：“也许是陷阱。”

安波卡一咬牙撇过头继续看她眼中的骑士，心中却想，他是真的，他一定是真的，没有人能扮出他那种神气相，萨罗玛也不能。

【安波卡，你个死女人，快点说，回答我！没有好理由，你死定了！】梅洛朗在空气中愤怒地大喊大叫。

安波卡无声地张张嘴，只好在心里说：【我现在说不了话。】。

【干什么？他不准你说话？该死的，谁叫你和伊曼在一起的，啊？你个白痴蠢货，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啊？他是皇帝，不是你的卡卡！谁准你们靠得那么近？！发什么愣，你给我过来！再不过来，我要你好看！】。

安波卡怔怔地，脑海里一遍遍回荡“他是皇帝不是你的卡卡”，在出事的前一晚，他刚刚处理完芳芳和默塞特逃婚的事，神情是那样的阴郁怪异，他发现了什么？

她又想起神子塞隆的话：皇帝在这事件中绝不无辜。芳芳和默塞特逃婚逃得太轻松了，这是多么明显的事实。

这段时间，她在皇帝身边，有幸完全见识皇帝对阿让宫对帝国对神殿的绝对掌控，他怎么可能让自己陷于“准皇后与宰相私奔的丑闻”，除非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最后的利益既得者，才是真正的凶手。”

安波卡痛苦的捏着手心，靠着船舷，满身心地发冷发寒，不会的，卡卡不会那样做的。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又说，别忘了，“他是皇帝不是你的卡卡。”

能够得到统御四海的权利，没有一个帝王会放弃。

不，不是这样的——

“安波卡，你怎么了？”伊曼霍里茨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神色略显严肃，追问道。

安波卡略微镇定心神，仰面问道：“伊曼，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为什么要娶我？你为什么要待我这么好？”

“我以为你知道，”伊曼霍里茨搂着她，帮她撩了撩海风吹乱的发丝，语气里带了丝情意。

“我不知道！”安波卡痛苦地大喊道，她推开他，环抱着自己蹲下来哭，“卡卡，我要卡卡。”

伊曼霍里茨眼神四下打量，眉头不自觉地微皱，命令道：“请荷明斯冕下。”

依萨克领命退下，奔向另一艘海船。伊曼霍里茨半蹲下，想抱起安波卡，却遭到她惊恐似地反抗：“不要，你走开，卡卡，我要卡卡，”她眼睛忽地睁大，对着空气中的某处大叫梅洛朗的名字，她像逃命一样冲过去，快得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拦。

刹那，海水形成一个黑色旋涡，底部诡异地显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它怪异地笑着。

安波卡神魂失守，只知道奔向她眼中的骑士，不知身外事。

旋涡吸住了她，伊曼霍里茨一边扣住那要跳入海中的身体，怒杀旋涡里的敌人，诡异金眸来得快，去得更快。

回过头，伊曼霍里茨对惊慌的近卫骑士们道：“原地待命。”

他抱着人匆匆返顺船舱，荷明斯也赶到，略一检查，深感棘手；安波卡魂魄离体了。

狄琦惊叫确定：“那个旋涡，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魔鬼的眼睛！”

伊曼霍里茨不快地皱眉头，挥退船舱里的人。

荷明斯问道：“是他？”

“是。”

“你该提醒她！”荷明斯不掩恼火，如果安波卡早有防备，萨罗玛不可能一击得手。

“告诉她是萨罗玛把雷电泰坦引到沃森那儿，害死所有人？”伊曼霍里茨冷冷说道，“那她早就疯了。”

荷明斯也不过情急一说，他当然知道不能告诉安波卡，所以才默许皇帝把罪名按到神子及天空军团。事实上，说神子塞隆意图害死梅洛朗也没有冤枉他，神子给梅洛朗的任务就是剿杀雷电泰坦巨神，这是百分百送死的任务，但梅洛朗发挥了极其出色的指挥才能，和雷电泰坦兜圈子。三个月后，被大魔君逮到机会，利用神子的阴暗心理和军团之间的矛盾，从而击破。

这就是真相。

只要安波卡稍微冷静、聪明那么一点，她总会想到的。

但梅洛朗的死，基本上让她无法思考，神子塞隆又等不及接收海神的权利，就给做了现在的靶子。

最初，皇帝和神殿高层都以为大魔君意在挑起神族与人族的仇恨，这是魔族惯用的计俩，在神魔大战史上并不少见。

但神族花园设陷一事，让皇帝意识到大魔君真正图谋的是捕获安波卡，这个他自己的软肋。

只有把安波卡攥在手心，萨罗玛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指挥魔军杀上天庭，为封印万年之事复仇。

“幸好呐，老头子还有点小手段。”荷明斯掀起法袍，东摸西掏，拿出一个密封小铜瓶，赫然是当日安波卡结婚时调的签字血墨，瓶瓶罐罐，乒乒乓乓，荷明斯将安波卡魂血与魔墨分离，吩咐一声，“回小龙神庙。”

皇帝带人回阿让宫，荷明斯后脚即到，身后跟着一大群重衣滚滚的黑袍，打头的是萨拉弗兰多。荷明斯在海神王后的王冠上绘聚魂阵图，众黑法师点魂灯，分魂血，坐九道轮回法阵，念咒施法召唤安波卡本体魂魄，皇帝本人坐阵导引魂归。

“怎么没反应？”荷明斯大疑，没反应和回不来这两种反应代表截然不同的意思。回不来，是萨罗玛的力量强过阵法召引；没反应，是指安波卡不想回到人世，本能抗拒魂血间的吸引。

“你对她做了什么？”荷明斯第一个怀疑皇帝，对安波卡下手，让她愧疚难安，不肯回答他的导引。

伊曼霍里茨鄙视，以他的手段真要下手，安波卡能逃到哪里去。

荷明斯打哈哈，暗道奇怪，眼睛瞟过安波卡的身体，顿住，又不敢置信，招手老朋友萨拉弗兰多，一同上前详细查探。

片刻，两人都有结论。

萨拉弗兰多对荷明斯一点头，看来是那样东西没错了。荷明斯怒骂臭骂，安波卡体内有一种合情花花粉配的药剂残余，这种花只在神王花园生长，就连神祗闻了也要心生情人幻想。

说起来是情侣之间化解思念时的小玩意儿，没什么大碍；但在这种时候发现这东东，怎么不叫人心生古怪。

“你给她吃的？”荷明斯喝问道。

伊曼霍里茨坦然承认，安波卡一天到晚念着要去找梅洛朗，神族在暗处蠢蠢欲动，他不能让神族那群人控制住她，干脆先下手为强，就让她心存一念，以为梅洛朗还活着，好过一直莽莽撞撞地钻别人陷阱。

荷明斯大怒：“胡闹，这东西能给她吃吗？！”

伊曼霍里茨回道：“极少量，我有分寸。”

“有分寸能变成现在这样不肯回来？”

伊曼霍里茨冷颜沉思，安波卡意志坚定，不可能陷于幻境。何况都吃了近五个月，从前都没问题，怎么今天就忽然出事？

“说话？”伊曼霍里茨想起安波卡所说的，幻影在对她说话，就是从那时候不对劲的，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从坚定者变成怀疑者进而受魔幻剂影响而崩溃？

荷明斯懒得理他，和萨拉弗兰多琢磨着怎么解那神花做的魔幻剂，不除掉这玩意儿，难保安波卡魂灵回到身体，还困在幻境里不肯回到现实。

至于安波卡的魂魄能不能找回来，那是皇帝家的事。

龙神祭司无故昏迷的消息一经披露，立即引来朝野轩然大波。神族及魔族的密探暗探奸细趁机散播谣言，卡斯曼三世谋害龙神祭司，意在夺取海神王冠。

事实已经证明，龙神祭司刚交出海神权，阿让宫皇帝就阴谋毒害海神王后，欲图独霸四海。神族的使者四处游戏说，让四海海域诸海王起来反抗人族之王染指海域事务管理。神使向诸海王保证，他们会保护海族的利益。

246．三界战起

为了体现神子的最大诚意，神子将提请父神同意，让多名神女嫁入海族。请相信，神族和海族是一家人，神族没有统御四海的意图，天空之神、海洋之神、冥界之神，三王神三位一体，神子绝不会违背父神的旨意，打破平衡，捞取海权。

魔族奸细也在暗中配合神族使者，翻出旧账，证明人族之王就是害死神殿军团的幕后主使者，污陷神子，抹黑天空军团的名声，诓骗龙神祭司，其目的就是在于得到海神权。

就是在人族内部，也有龙神祭司的坚定支持者、忠实拥护者，激烈地声讨阿让宫，让皇帝交出龙神祭司。

如此形势下，人族与海族的良好联盟被破坏得彻底。

不久，海族驱逐了人族之王的走狗，默塞特。

尽管他是海神王后特封的海神宫丞相，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阿让宫派出来的密探奸细大卧底，除非海神王后醒过来，否则，他甭想再进海神宫！

海族内部因为神族的阴谋，分化为几大阵营，包括亲神子派，准备讨神女做老婆的海王；亲龙族派，这些人看到联盟带来的好处，但这样的进步势力很少。

剩下大部分是亲海神派，也就是坚定地支持萨门德策略的顽固派，这批人最多，神族算什么东西，愿和神族联姻的被称神族走狗，不配做萨门德王的人，受到众人的排挤；他们也不喜欢海神王后，千万年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若非她的王冠为萨门德王亲手戴上，并赋予海神的威严与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龙族的祭司踩在他们头顶指手划脚。

相比神子的联姻策略，这些人更讨厌海神王后带来的巨龙。

龙的强大存在，严重地威胁了他们的地位。就像脱离奴隶臣服关系的妖精族、精灵族、兽族等异族一样，海族也不喜欢龙族回归来统治他们。

还有少数极端激进派，他们怀疑人族、神族双方合谋害死海王神与海神祭司，这部分人是萨门德的死忠，尽管他们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但至今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他们和亲海神派一样，分外欢迎龙神祭司被害。

海族各部自成阵营体系，在魔族奸细的挑唆下，激进派刺客宰了亲神子派的头领，就在那位海王前往天界赴宴的途中。

神子立即谴责海族子民残暴，将无视神规戒律，犯上作乱等等罪名按到一些反对派海王头上，神子率领天空军团强势介入四海海域，大义凛然宣布要维护父神制定的法律，守护各界秩序，严惩凶手。

亲海神派怒了，挥起大钳子，叫嚣着把神族的走狗赶出大海。

神海大战率先爆发。

神子把天空军团抽调到四海海域，镇压“叛乱的海族”，那些被神兵神将赶到蛮荒之地的泰坦罪神们没了束缚，立马掉转身，冲向富庶地，杀人放火还算轻的，泰坦所过之处，文明沦为初始蛮荒地。

人族与兽族、精灵、妖精等部族结成共同战线，抵御逆神。同时，众神神殿请求诸神怜悯人界，派遣神王军团消灭蛮神。

诸神自有计较，他们要防备魔军，不能把神王军团借给下界。诸神请神子调转天空军团，海族的事宜用和平手段。

就在这时，海域中传来消息，海族中的激进派砸了神王的神像。

这是等同于堕魔的大罪行！必然用鲜血洗刷。

神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天空军团调去帮助人族，他强令，人族中的精锐力量龙血军团前往西北蛮荒边境支援各族联盟军，抗击泰坦逆徒。

大地上战火四起，这时候，魔族从大马拉海的海底缝隙钻了出来。

魔族准备充分，又富有团结心，伪装成天空军团分支，三天就杀得海族退出诺大的大马拉海，还没叫人查觉他们的真实身份。人族原有九天龙血元帅百万大军镇守魔域边境，但是，神子把他们给扔去挡泰坦了。

如此一来，界岛处于无人防守之地，魔军轻轻松松打开界门，恶魔军团如入无人之境，直冲云霄，神王军团措不及防，竟叫深渊恶魔精英战团一举杀进了神王花园，让神后不得不以自爆保护神王宫殿不受魔族肆虐。

真正奇耻大辱。

人们甚至怀疑，神子他妈的不是大魔君的私生子，就是他娘的猪投生的，专给魔军开道。

神魔大战数十万年，都没有叫魔族在头一天杀上神庭，还死了一个最重要的女神。

神子塞隆回过神，立即调兵遣将将联合海人神三界力量，抵抗恶魔族。

可神后的陨落足够魔族兴奋很多年。

魔域上下确实高兴得像过年一样，除了大魔君萨罗玛本人。

事情要从大魔君施计从伊曼霍里茨那儿抢走安波卡的魂灵说起。

那一天，萨缇利回到魔界，金光神翼逼退了所有的魔女恶魔们，这个全身冒着神光的家伙，是他们的大魔君？！开什么地狱玩笑！

萨缇利厌弃地把手中姑娘一抛，一个他事先布下的小神域，在那里，地狱丰沛的魔气不会伤害到脆弱的龙少女。

转眼，萨缇利周身漆黑，神光敛作魔气。

所有恶魔放心了，这还是他们的大魔君，纷纷涌上，好奇地打量小神域的小姑娘：这是大魔君的新猎物？

“君上，这、这是？”其中一个大恶魔，大概平时就很亲近大魔君的，被推上来打听缘故。

萨罗玛斜倚在魔君宝座上，掂着一杯血魔酒，搂着两个魔少女，无趣地吐露道：“一个麻烦。”他叫诸恶魔继续狂欢，众魔刚滚作一团，一个小恶魔举着夜叉杆子跑进来报告：“君上，龙，那头龙又发疯了。”

众魔立马抱住柱子，装死。

吼——黑龙的龙头冲进魔宫，口喷龙火，龙尾噼叭狂甩，来不及逃的恶魔鬼哭狼嚎，慌张得尿滚屁流。

萨罗玛晦气地再吐道：“两个麻烦。”

安波卡在小神域里，就像一只小虫子被关在一个情景玻璃罩里，她看到黑龙在魔宫肆虐，大嚼恶魔肉，不由地哦圆了嘴巴。

萨罗玛站起来，魔力放出，困住龙。

暗黑龙暴怒，吼吼地狂燥，像豁出命似地奋力反抗。萨罗玛噫一声，黑龙脱开魔气绳，扑向小神域，龙爪抛玩，把小神域当成玩具小球抛来抛去。

“晕，快停下来。”安波卡滚得七晕八素。

暗黑龙抓牢小光球，大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球中人。安波卡捧着脑袋坐稳，见暗黑龙能听的懂话，又惊又喜，不是说小龙的神智全给抽走了吗？

“小龙，你是小龙。”安波卡转过弯，喊道。

暗黑龙疑惑地侧摆龙头，好像不懂，又好像懂。安波卡嘿嘿兴奋，喳喳地和暗黑龙说起过去试炼的事，试图唤起它的记忆。暗黑龙眼睛半眯半合，盘旋成团，呼呼地睡着了。

安波卡啊咧一声，郁卒低下头，不说了。

众恶魔见状，哈哈大笑，原来大魔君抓来的小猎物是专门制这头暴躁龙的啊。

被龙吃的危机过去了，众魔欢歌笑语，继续庆祝。

魔座上的萨罗玛，瞅着龙与小光球，黑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事情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萨罗玛就当养了只金贵的神族小宠物，但是，他在安波卡和暗黑龙身上，发现了魂血宠物兽契约！

当时，安波卡进安息森林，无意捡到一只受虐猫，她当时不知道那猫是龙魂与王子魂的结合体，她以为自己契定的是只小魔猫，当然，以她那点子魂血力量，确实不大可能契定强大而高傲的神龙。

可是！

王子先与暗黑龙契定了主仆契约，救出被囚的龙，但不小心给人害了，人与龙全给炸成一团，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眼看着这次逃狱计划就要功亏一篑，王子忽然感应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点他的魂记。

那是他的宠物猫米泰一世，王子专修灵魂术术，就在小猫的猫魂里动了点手脚，让它在王宫里跑来跑去，也算是一个刺探消息的小耳目。

没想到这只小猫成了王子与龙的救命稻草。

王子魂裹着龙魂附身到小猫身上，王子发现自己在安息森林，从猫魂记忆中知道干这事儿的是他还算怜惜的王妹伊菲。可惜，伊菲可不是需要她这王兄的照拂，她主意大着呢。

这时候，王宫里那些事都是虚的，重要的是找到机会逃走。

恶魔萨麦加对暗黑龙魂紧追不舍，王子东逃西窜，遇见了埋葬小狗的安波卡。

王子不能（愿）做人的宠物，小猫已死，剩下唯一能让这呆呆小姑娘契定成功的只有龙的魂。但龙能看上她吗？！

但王子是谁啊，既然能把暗黑龙从封龙山里救出来，就有办法让这头龙相信，不靠这姑娘它就得重新被镇回封龙山，暗黑龙无奈地同意王子分出它一丝丝的巨龙魂息，和小姑娘订立宠物兽契约。

安波卡小朋友一直就没意识到她和龙有关系，哪怕她的黑袍老师告诉她，她可以成为一头巨龙的主人，也以为是黑袍老师打算强行改变契约对象来着。

她不愿抢王子的东西，更何况，她更喜欢自己的卡卡猫。

但是，暗黑龙大部分的龙魂是王子的奴仆，一小缕是安波卡的宠物龙，这个事实是不会因她的个人意志而转移的。

伊曼霍里茨逃离的时候，抽走了龙魂的主体意志，留下的那部分是顽固不听话的，里头还有一点点安波卡的契约意识。

暴躁易怒好杀的暗黑龙会喜欢接近安波卡，就是这点点宠物兽契约在作祟。

以萨罗玛的手段，抹杀这点意识切断两者的契约，轻而易举。

但是，他能抢安波卡的东西吗？

假如梅洛朗会抢安波卡的龙，那么，作为“梅洛朗替身”存在的萨罗玛就能。反之，不能。

萨罗玛甚至连吼安波卡一句都做不到，谁叫他在安波卡思念心上人想得头脑发热心尖都发疼的时候出现？那时候，安波卡早把梅洛朗的恶形恶状忘到脑后，只记得他“多么完美”。

那滴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明。

强大的妖精魔法，就把契约解除的爱意定格在那一刹。

于是，作为完美替身存在的萨罗玛，因为主魂息自由受到爱之魔法制约，不得不充当一个随传随到的救火司机，如果后悔有用，萨罗玛一定不会选择诱惑这个笨笨少女，宁可继续呆在森林里，等下一个猎物。

幸运的是，安波卡不知道自己对萨罗玛的影响力。

她只想抱着小龙，和它说话，喂它吃熟食，坚决抵制吃生肉喝魔血。这一点受到整个地狱魔族的大力支持。安波卡就像忘了人界，安然留在魔王宫殿，就像回到十五岁那一年，和卡卡猫在帕弗伦尔森林，一起做秀哄骗萨缇利，学神术，挖宝藏，无忧又无虑。

她快活，萨罗玛非常地不快活。

他设计夺来灭世龙，是要派大用场的。眼下却便宜了安波卡！

暗黑龙大部分时候是头只有嗜杀进食欲望没有个体意识的恐怖魔龙，那是在安波卡来之前。她来了以后，安波卡叫它往东，它不住西；叫它喝蔬菜汤，它当成宝贝喝得舌头咂咂，津津有味，手抓托盘眨巴眼还要一桶；萨罗玛想带这头魔龙展展龙威出去抓几只猛禽狩狩猎，人家根本就不甩什么大魔君，宁可被安波卡当成小猫小狗三餐吃完出去溜溜，还屁颠屁颠地深感荣耀！

这种情况，托儿所主管萨罗玛大叔能高兴得了吗？！

247．帝魔过招

这一天，萨罗玛大叔又出门消火去了。

布琳玛魔女潜入大魔君的魔殿，专门来找安波卡小朋友麻烦。

这个小魔女是深渊君主萨万什的宝贝女儿，平生有一大愿，就是亲手抓到一头魔龙，进献给整个魔界的王，萨罗玛。

后来，萨罗玛自己弄到了龙。小魔女的愿望变作“成为我们的王的坐骑的养龙魔女”。这是个很荣耀的职务，凡是能为大魔君服务的职位都是众魔纷抢的对象。

萨罗玛曾亲口答应，将这个重任交给深渊君主的小公主。

布琳玛起初干得好好的，虽然暗黑龙时不时要扯断锁链自己跑出去杀魔人觅食，但名义上，她确实是“我们的王的坐骑的养龙小魔女。”

然而，自从那个让所有魔都深恶痛绝的带着神息的女人来了以后，她就沦为了魔界的笑柄，她辜负了王的托付，她被一个神族的俘虏抢走了心爱的工作。

“你，出来单挑！”布琳玛举着小夜叉，愤怒地吼道。

暗黑龙喷出龙息，它一掌拍死这丫的。安波卡安抚小龙，奇怪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单挑？”

布琳玛直接吼出来意，道：“赢的人，才有资格留在王的身边，喂养我们的王的坐骑！”

安波卡瞧着小魔女和她差不多大，便问道：“你要是输了呢？”

“呔，我布琳玛·深渊怎么会输！”布琳玛骄傲地说道，安波卡越瞧越喜欢，这小魔女的脾性太可爱了。她道先打再想。布琳玛同意。

小魔女魔气精深，安波卡神力磅礴，刚出手，就把小魔女惊到了：王的成名魔技！

“你、你，你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王的魔技!”

“他教我的呀。”

小魔女泪奔而逃，太欺负人了。

无数的恶魔跑进魔君宫殿看稀奇，听说大魔君要立魔后了。

“这就是我们的王的女人？！”

“我们的王堕落了！”选一个神族做魔后，当然是堕落。

萨罗玛宠爱过的魔女跑来见情敌：“什么，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是王的新宠？”“干扁豆！”“又矮又挫！王分明喜欢大波高个儿的。”“王是不会看上一只小白兔！”

安波卡瞅着这些魔，搓搓鼻子，拍拍小龙。暗黑龙放低龙身，安波卡跳上去，叫一声：“小龙，走，我们散步。”

暗黑龙昂起漆黑的大龙头，伸展健壮修长的大龙身，如一座乌黑的大房子，从恶魔们的面前，迈着鸭子老爷步，高傲地，摇摇摆摆地走过。

魔女们惊悚了：此神女实力深不可测，不可力敌，得智取！

安波卡对周围气息是非常敏感的，虽然她觉得走路是最健康的消食方式，但是，小龙是龙啊，还是飞吧。

暗黑龙听话地高飞，不知不觉地远离了大魔君宫殿范围。

“噫，怎么这么多人？”安波卡发现黑色的地面上，恶魔军营的四周，绑着许多人族的俘虏。她让小龙停下来，她落地问问怎么回事。

恶魔们曾收到一道奇怪的封口令，禁止将军情动态告诉给在魔域里坐龙的女神族。平常，他们都会收到岗哨提醒，有很多时间掩盖痕迹。今天，小神族突然从天而降，让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魔军统帅刚想找个理由哄走这由大魔君指定的养龙小神女，人族中的俘虏激动起来，高呼狂叫：“阿丽雅殿下！是阿丽雅殿下，她没死，她来救我们了！”

整个俘虏营都热情澎湃了。

人们叽叽喳喳地，很快就把魔族极欲隐瞒的消息给捅破，魔军统帅来都来不及封他们的嘴，因为这时候，正好俘虏们的吃饭时间。就算是当口粮，也得养肥了慢慢宰不是。

安波卡心中惊涛骇浪，如芳芳所说，就算她真是头驴，此刻也明白自己是中了大魔君的诡计。

她比其他人更清楚地意识到海神王后的王冠为何会落到她头上，海神祭司求助大魔君，萨罗玛那时便在海妖王身体里动了手脚，所以，那个海王神才会莫名其妙地死缠她不放，并许以海神王后王冠。

海王神必然是要死的，就算神殿没有出手灭他，萨罗玛也不会给他机会活下去，康珊妮德真是求错了人，大魔君可从来不安好心。

用一顶海王神冠，引来神族的觊觎，挑起海族的纷争，搅乱海人神三界，再杀上天庭，一举数得。

“魔鬼，你这个魔鬼！”安波卡悲愤地怒喊，梅洛朗是谁害死的，还用说吗？！

萨罗玛挥退请罪的魔军统帅，笑眯眯地告诉小姑娘一个事实：“我本来就是魔鬼。”

安波卡一噎，萨罗玛好脾气地劝道：“回去吧？

“那你放了他们。”

“好。”

“真的？”安波卡欣喜，魔军呆滞，俘虏傻了。

萨罗玛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他的头非常非常地痛，他一直避免和这个可恶的小禁制面对面说话，就是在提防这一茬。

但是，命运如此地“残酷”！

“呐，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安波卡飞快地说道，“你是大魔君，万魔的君王，你必须信守承诺，不许骗人，否则就是失信于所有的魔人。”

“放屁，我们不欺骗还叫恶魔吗？”一个大恶魔头子跳出来反驳！

“你以为我们的王会听你的？哈哈，笑死人！”“怎么可能放走？吃掉他们！”“就是，今晚加餐，吃掉所有俘虏！”“庆祝狂欢！”

“你放不放？”

萨罗玛怒得想一掌拍死刚才多嘴的家伙，违背心意道：“放。”

安波卡笑了，俘虏们喜了，魔军悲催了。

萨罗玛挥挥手，魔军统帅走过来，看王的神色，他心领神会，保证绝不让一个俘虏放出去。萨罗玛很满意统帅的领悟力，他又招来一个亲信，暗示他去和安波卡说话，既然大魔君答应释放俘虏的条件，安波卡就该带着暗黑龙回魔王大殿。

“等等，”安波卡手一张，空间之书现影，金色的神光在充满魔气的魔域特别地刺激人。

魔军统帅闪眼，看向自己的王。

萨罗玛平复怒火，微点头示意统帅照办，几千俘虏，小意思，明天抓它十万消气。

安波卡翻书页，找到波顿海港大城，那儿有老师坐镇，可不是魔军能轻而易举攻陷的地方，就把俘虏送到那儿，应该能得到保障，而且也不怕魔族奸细混进人族。

所有俘虏感动得热泪盈眶，龙神祭司牺牲小我，甘愿以身伺魔，都是为了救他们。

“小龙，送他们到这里。”

暗黑龙点头，嘴巴一吸，所有俘虏入龙嘴，顺着小姑娘的指示，进入空间之书指定城邦，即刻，它就返回，磨蹭小姑娘要夸奖。安波卡回抱它，蹭蹭摸摸，说谢谢，又掏出肉干，担心它饿坏了。

萨罗玛恨恨地撇过头：这是龙啊龙，不是猫啊狗的！

返回魔宫，萨罗玛对众魔下令看着龙和少女，可大小恶魔能看得住一头拥有空间之书的龙吗？

答案是不能。

所以，安波卡跑了。

萨罗玛立即追，他在安波卡身上设的小神域光环可不仅仅是在保护她免受魔气侵害，更重要的是掌控她的行踪及位置。

不管安波卡带着暗黑龙跑到哪儿，萨罗玛都能如影随形。

“回去。”

“不。”

萨罗玛在考虑自己动手弄晕这个小麻烦的可行性，思考结果，他不能，他连想想都能感受到制约的力量。他吩咐魔军：“带她回去，毫发无损。”

“是。”

恶魔侍卫不能伤着魔君指定的猎物，安波卡却没有顾忌，大发神威，把大魔君的精锐卫兵打得鼻青脸肿，萨罗玛远远地看着，嘴角直抽，他手指一弹，一个更大的光罩困住安波卡和她的小龙，果然，这样是允许的。

萨罗玛小心地试探禁制的底线，任由安波卡在大神罩里拍打喊叫，也不为所动。

“这东西，借我看看。”

安波卡手中的空间之书，落入大魔君之手。萨罗玛心情愉快，他再说一句：“你该睡觉了。”手一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顿时，安波卡眼一闭，在大魔君的魔法中睡着了。

萨罗玛怒命暗黑龙跪下，龙不甘不愿地驼起大魔王，萨罗玛戾气大涨，摆手，全军集合，跟他到人界杀个痛快！

因大魔君豪气万丈，恶魔军团士气大涨，作战勇猛，捕获了更多的俘虏，包括高等神族和两头龙。龙是暗黑魔龙抓回来的，虽然它不会说话不懂思考，但是异常憎恨和它长得一样的东西，回到魔域，就催大魔君放出小姑娘，给它烤龙肉吃。

别的恶魔想代劳，都给它一掌一个拍飞，哪怕是萨罗玛本人也不能令它屈服，它要吃熟的肉，热的蔬菜汤，不吃带血的生肉。

如果不照办，明天它是不会跟魔君出战的。

萨罗玛气得魔眼直喷火，转念一想，他笑了，从善如流地放人解除睡眠魔法。

安波卡醒来后，立即伸手要东西。

萨罗玛狡猾地一笑：“明天还。”顺便用上魁惑魔法，这可以引申为调情。善意勾引，在情人中是广受欢迎的。安波卡迷倒，笑得晕陶陶地同意了。

暗黑龙不快地拽小姑娘，它饿了。

安波卡清醒过来，一见原料是两头死龙，果如萨罗玛所料，不准小龙吃。有“史”以来头一回，龙和光球少女冷战了。萨罗玛暗爽，示意深渊君主家的小公主带龙去喂食。

“小龙，我们去洗澡澡。”安波卡立即改变主意，暗黑龙拍着空空的肚皮，安波卡安抚道：“我做好吃的给你，保准你从来没听过。那龙肉，我们明天吃。”

暗黑龙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龙肉，还是跟着小光球，先去嬉水，再吃油炸肉包子，肉饺子，肉牛角。。。果然是从来没吃过的东西，暗黑龙吃得爽歪歪，但还是没忘记龙肉，想让小光球把龙肉也变成好吃的。

安波卡让它坐在一边等，她召来龙杖，为死龙做魂葬，永归圣山。

小龙看得呆呆的，安波卡问它怎么了，小龙指着龙杖，要她也给它做魂葬。安波卡微笑，摸摸龙头，给它施以龙神祝福。小龙幸福地睡着了。

小龙的灵魂深处，还是希望被龙族接纳的，但是万年的憎恨与怨气，实在是太厚重了。

安波卡靠着小龙，为小龙担心，也为。。。阿让宫的人担心。

伊曼如果知道自己对他的怀疑，一定会生气到再也不想见到她。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眼前恍惚地出现王子的魂影。

她晃晃头，怎么可能呢？

她再定睛一看，伊曼霍里茨的魂影果然在她前方，伸出手掌，邀请。

“伊、伊曼！”

伊曼霍里茨笑，手掌继续前递，安波卡听到附近魔人的动静，她慌得立即起身，手刚伸出，就让小龙拍掉，暗黑龙异常愤怒，冲着伊曼霍里茨的呲牙咧嘴，怒息从鼻孔里喷出，龙尾愤怒地甩着。

王子避开暗黑龙的攻击，安波卡抱住小龙的龙头，手掌轻轻抚摸，努力传达心中善意。

“人王，”萨罗玛现身，“真是稀客。”

安波卡惊得立即扑挡在王子前，还喊着：“不许你伤他。”伊曼霍里茨立即抱住少女，魂力牵引，即刻返回人世。

萨罗玛气极而笑，好得很！

“小龙。”

248．暗黑魔龙

眼前仍有小龙恨怒的模样，安波卡惊而坐起，发现自己身处魂灯点点的大阵，周边的黑袍法师虚弱力竭，无法冥想。小侍者们为大师们端送高级药水，荷明斯伸个懒腰：“总算搞定，老家伙，睡了。”

萨拉弗兰多打着哈欠，应声，两人肩搭肩，走出祭司堂。

安波卡看着另一处阵眼里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眨，甚至不敢呼吸，深怕惊扰了对方的聚魂。

伊曼霍里茨缓缓坐起来，揉着太阳穴像是感到不适。

安波卡压下歉意和不安，蹭过去，帮他舒缓痛楚。伊曼霍里茨抓着她的手，两眼看进她的眼底，问道：“为什么，不想回来？”

“对不起。”

“这么说，真的是因为我？”伊曼霍里茨自嘲地笑笑，“我真得佩服塞隆，挑拨离间还挺成功。”他的声线里难掩失望，“我原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们之间。”

安波卡心里备感难受又自责，深怕他再不搭理自己，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因害怕而轻颤，她吸吸鼻水，道：“我是混蛋，我狼心狗肺，一点也不值得你冒险，你打我骂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伊曼霍里茨轻笑，道：“我不是你的谁。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他坚决地拉开她的手。

安波卡整个人都紧贴缠住他，道：“我会慢慢忘掉他的，我不会再干傻事，伊曼，求求你，我真地知道错了。你不生气。”

伊曼霍里茨试了几次想要推开这个耍赖的女人，终究还是没狠下心，他放下手，道：“不要以为哭就有用。”

“我没想哭的，它自己要流出来。”安波卡辩解道，她靠着他的脖子，手环得紧紧的，在他脑后拼命说，“我早想回来，可空间之书给萨罗玛骗走了，我跟小龙走哪儿他跟到哪，要不是你，伊曼，我就回不来了。”

“哦，他还能从你手里骗走东西？”伊曼霍里茨感兴趣了，问道。

安波卡说起她发现的小秘密，以及萨罗玛的反击。伊曼霍里茨笑，显然对大魔君的可悲人生颇感同情。

“陛下——抱歉，抱歉。”进来通报的宫廷总管立即低头退出去。

伊曼霍里茨让她放开，安波卡道不，在他不生气之前，她都不会松手。伊曼霍里茨轻笑：“随便。”

安波卡郁卒地耷拉脑袋，对方根本不接受威胁。

伊曼霍里茨起身，安波卡亦步亦趋，宫廷总管目不斜视，飞快报告情况，魔军发动大规模攻击，我方伤亡惨重，天空军团元帅，海族军团元帅以及异族联盟各族长请人王过去商议对策。

其实是有小道消息外传，龙神祭司安然回归，众人想请她去提升一下士气。

自从安波卡出其不意在魔域现身，三言两语就从大恶魔头子萨罗玛手中救下千名俘虏，龙神祭司为和平神女的呼声不胫而走，人人都期待看到这位良善无比又魅力无穷的女神。

神魔战事指挥部设在众神神殿，阿让宫代表进入时，各部首脑都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感激龙神祭司用大无畏的勇气与牺牲精神，救回战争俘虏。

安波卡淡淡说这是应该的，紧依着皇帝的位置坐下。

天空军团元帅代神子发言，请龙神祭司发表个声明，解释下她无故昏迷又出现在魔域的原因，此举目的在使各部族的关系更融洽，很多人关心龙神祭司的安危，因为一些不利谣言，严重危害抗魔统一战线。

来的路上，安波卡已听狄琦简单说了她“失踪”后神族的惊人这举，天空军团这个提议的用意在于安抚各方民心，以便选出统一战线的最高决策者。

原本，神子塞隆应该是当仁不让的人选，但此人在神魔战争初期对形势的错误判断，及对海族海民感情的伤害，没有一方同意他来作战指挥对抗魔族。

人王伊曼霍里茨是第二个选择对象，抵抗魔族进攻的主力是天空军团，但在战线上，人族承受最多，如果没有龙族祭司昏迷事件对人王声誉的极恶伤害，人王本应当主持联盟战团对抗魔军。

安波卡不假思索同意对外发表回归的消息，她提出两点要求，一神子塞隆对海族道歉，二彻查父神神像砸毁的真相。

“你什么东西？！敢叫神子殿下道歉？”神子身边的神仆金眸大张，怒喝喷口水。

神子挥斥神仆，同意安波卡的要求。

会议结束，安波卡追着皇帝叫着“伊曼，伊曼”，神子身边的人怒骂什么玩意儿，大家提着脑袋拼命，她倒好，耍威风追男人，真能啊。

伊曼霍里茨顿步转向，安波卡赶紧抱住他的手拦住：“别管他了，伊曼，伊曼，你帮我写声明，好吧，好吧？”

待两人远走，妖精长者劝谏一句：“塞隆殿下，您身边的人该管管了。”

精灵小女王鼓着圆脸蛋，道：“龙神祭司人不错的，塞隆哥哥，我听说你那个玫瑰侍女总说她坏话，为什么呀？”

兽人族羽族与龙神祭司积怨难消，但也承认，在魔军逼近的当前，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女海神，实在不智。

“你们知道什么，神子殿下的名声就是给她弄坏的，我们已经忍她很久了！”神仆们见众人为龙族祭司说话，忍不住爆料，安波卡硬闯神界重伤苏西娅神女，神后为救神女耗费大量神力，才因此被深渊恶魔逼死。

各部族首脑见状，连连摇头，也不说什么了，有些人天生就听不进人劝，多说也是白费唇舌。

当天下午，神子塞隆致函四海海域。

海族对神子迟来的歉意并不买账，但在龙神祭司兼自家王后的陈情请托下，总算不对路过的天空军团吐口水骂晦气对倒下的神族战士尸首快意大笑。

在海民的配合下，父神神像被砸一事几分钟就查清。在神权当道的时刻，人人都惧怕神罚，没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因此，当日谁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父神神像附近，告密者很多，鱼啊贝锣珊瑚虫之类，海底物种丰富复杂，一般人根本躲不过它们的侦察，混在海族中的魔族奸细被揪出来处死，告慰英灵。

这事虽然证明神子并没有冤枉海族，但也恰恰说明这位神子有头无脑，昏庸贪权，没有正常三观。

各部族首领不甘不愿地推选神子为抗魔统一战线的决策者，神子每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前，众人都要斟酌表决三次，才敢送人给他折腾，大家都给他吓怕了。

安波卡自知不是打仗这块料，她请回默塞特，重新主持海域大局，调动物资，整合兵马，稳定后方秩序。有默塞特料理海域内乱留下的杂事，安波卡紧跟皇帝到前线。

她主要做些为伤员诊治，鼓舞伤员，为将士祈愿祝福胜利之类的非战斗工作。

在这里，她碰到查士顿学院的老同学，大家相视一笑，过去的小磕小碰都成了趣味话题。

这天，安波卡正在熬制汤药，狄琦冲进来高叫撤离，魔军主力来了，萨罗玛亲自率队。

刚照面就是大范围的空间封锁，恐怖、憎恨、绝望三君主充当先锋，人族与其他族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任由恶魔屠杀。

魔军之后，萨罗玛站在巨大的暗黑龙龙背上，唇边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欣赏众生死亡前百态。

狄琦拽着龙神祭司，让她别管这些物资，她这人是最重要的，绝不能让萨罗玛再把她抢了去。安波卡边跑边回头看，那一幕幕的惨相能叫人吓到腿软。

“小龙，小龙！”安波卡看到暗黑龙，见它在啃人肉，逃亡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不要吃，小龙！”

敌军之中，暗黑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龙眼淡淡地一瞥，百无聊赖状，打个哈欠，死亡龙息漫延，草木枯荣，生息继绝，刚刚还是呻吟惨叫的纷乱战场，一下子死寂。

魔族也有误死，但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兴奋地打扫战场，继续推进战线。

狄琦叫来其他人，几乎是用扛地把龙神祭司拖走，靠着天空军团残部的抵挡，他们退入新的城邦内，用当地的魔法阵传送回帝都，入神殿指挥部。

这一次，是因为天空军团迅速溃败，将魔军主力引向后方，导致新城沦陷，主力天空军团从三万降到一万二，其他各部族伤亡更加惨重，新召兵团全军覆没造终，造成有记录以来伤亡最迅速果决的短小战事之一。

决策指挥者难避其咎，但要不甚出色的神子塞隆去和强悍无匹的萨罗玛斡旋，实在是强人所难，而且指挥官能力强弱真地是没办法比较的。

各部族只好问神子，神界是个什么态度，神军主力什么时候能入人界？

神子塞隆的神色很难看，神王没有派主力，让他的处境很难堪，又不能当众明说。他把矛头对准龙神祭司，也只有这姑娘脾气好不摆架子，怎么说都不会记恨。

他质问龙神祭司，怎么没把灭世龙带回来，知不知道灭世龙在魔族手上会对各界造成多大的伤亡。在座众人低头无语，碰上这么会要求人的指挥官，真没话说。

伊曼霍里茨冷笑，道：“这要问神子了。怎么没把大魔君挡住？难道诸位不知道大魔君进入人界是要毁灭众生的吗？！”

安波卡心里有事，没管这次争吵，任由人王将神子贬损得面红耳赤，众人暗暗叹息。柿子总捡软的捏，没有柿子，才知道刀山火海什么滋味。

众人再次暗示神子，该请神军主力。神子还是没话，大家无趣而散。安波卡走在后面，说她想去看看小龙。伊曼霍里茨没有转头道：“有进步，知道告诉人做什么了。”

安波卡扯着他的衣袖，很小心地撒娇。

“三个小时，”伊曼霍里茨扯回衣袖，不冷不淡地说道，“做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249．龙之通敌

安波卡欢喜地用力点头，边摆手道别边快步外冲，过空间之门到放逐森林，通过魔域边缘地，冲入深渊君主的地盘。真正的魔域有十三万重地狱，穷山恶水，魔怪盘据，危险无比，安波卡就算能强行横穿，也没那么多时间，她想请布琳玛帮忙。

巧的是，小魔女在深渊领域，听说外头来了个很能打的龙女，出去一瞧，见到熟人，正想躲，却给安波卡瞧见，一番软磨硬泡，小魔女豁出去了，反正大魔君不见她就可以把她抓起来，龙族的祭司，多有份量的俘虏。

两个半小时后，大魔君在夜魔殿见到已扔掉的包袱，不禁地，牙疼。

他想挥手，叫人把这麻烦送走送走，安波卡抢先说道：“还我‘空间之书’。”

萨罗玛想故计重施，安波卡强调道：“我有用，你现在就还。”

大魔君恨得牙根髓暗暗抽痛，扔出空间之书，快滚，再不滚，别怪他不客气。安波卡留下一句等会儿再来，怒得大魔君一脚踹了眼前的桌子。

安波卡立即翻到冰川大陆，卡着最后一秒冲回阿让宫，扑到皇帝身上。

伊曼霍里茨眉头不抬，手微抖，把人推到一边，继续处理公务。安波卡飞快道，她还想去一趟，半个小时内保准返回。得到首肯，安波卡冥想小龙的龙穴，片刻后，她回到魔域，收起祭司战袍，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食物桶，奔向小龙。

暗黑龙低哼哼，拽拽地不理会。

安波卡好说歹说，又用美食引诱，小龙勉勉强强地原谅了这个抛弃它的小光球。安波卡看时间差不多，跟小龙讲道理做保证，终于按时返回阿让宫，此刻皇帝已经休息了。

她不觉松口气，洗澡换衣，蹑手蹑脚钻进被窝，快睡觉，小龙还等着她。

第二天清晨，安波卡赶到魔龙巢穴，小龙早就不耐烦地哼哼，安波卡讨好地抱抱蹭蹭，小龙大为受用，跟在她后头，洗脸刷牙再用早餐，粗粮肉馍加新鲜魔果，有助消化，小龙吃得直打饱嗝。

“中午我再来，小龙，拜拜。”

暗黑龙很生气，吃完早饭，不应该是散步学习玩耍么。

安波卡很为难，硬生生拖后半小时，急急地撇下小龙，匆匆赶回王宫。如此数天，小龙习惯了定点等小光球陪它用三餐，大魔君想拐它打野味吃生食，又碰壁。

这天，安波卡跟其他人表示自己回王宫吃午餐，天空军团的人前后左右封住她的去路，说有关军事行动计划泄露一事，要研究一下。

安波卡掩去急色，跟他们到指挥部。

所有人就位，他们接到消息后均感摸不着头脑，就联军现在这个形势，还有高价值的军情可供魔族奸细刺探？

天空军团的参谋说，他们截获绝密情报，有联军高层外通魔族，致使联军全线败退。

“阿丽娅殿下，我们想请你谈谈对于这样的恶徒如何处置。”天空军团神将之一说道。

众人神经动了动，安波卡抬眼看对方，道：“如何处置，指挥部早有规定，照章办事，这事不需要本殿特别关照。”

“那如果这人身居要职，名声显赫，一直以伪善的面孔欺骗世人呢？”

“这位将军，你直接摆人证物证，是非曲直自有论断，本殿赶时间。”

天空军团的人给气着了，他们认为安波卡是仗着身份地位功劳，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叫带人，几个阿让宫的侍女被传入会议室，神色还算镇定。伊曼霍里茨视线扫过，有人当场吓得倒退，连声道她不敢了。

“卡斯曼陛下，请不要威胁人证。”神子塞隆身边的神仆怒喝道，两个仙子走过去好生劝，让侍女不必害怕，只要她们说出实情，神子会奖赏她们。

伊曼霍里茨微笑，闭目养神去了。

侍女们安静下来，她们本身受过良好教育，经过专门培训，从优秀候选人中特别挑选杰出者，惊慌只是刹那，确定自己要走的路后，就镇定不迫了。

她们有条有序地回答天空军团神将的问话，她们服务于阿让宫，专门照料皇后的起居杂事。她们发现，打从这位年轻皇后从魔界回来后，皇后的行为就变得格外怪异。起先是对皇帝陛下死缠烂打，特别是陛下处理公务接见官员时，仍不避开，这在从前是不可能的。

其次，皇后不煮药冥想看书等等这些她平常习惯的事，她对肉质品变得格外有兴趣，积攒大量的烤肉。

第三，近期皇后变得行为鬼祟，一个人躲进寝殿，三餐每顿必花费两个小时，却不要人服侍。她们打探过，皇后进入寝殿后就消失，有空气波动的痕迹，却不能让人知道。

现在这个时机，还有什么地方能让皇后陛下违莫如深，不言自明。

最后是从战场上总结出来的，萨罗玛时常带着他那头魔龙出来溜大街，但是，自从龙族祭司回到人界，除了远远地碰过魔龙一次，凡是她所在的部队，再也没有遭遇灭世魔龙，就算军团相撞，那头魔龙也会掉头离开。

结合当日安波卡解救俘虏时暗黑魔龙乖顺，阿让宫变节侍女及天空军团神将们有理由相信，安波卡在偷偷地喂养那头魔龙。

重点来了。

龙神祭司已投靠魔族，她是无比邪恶的魔族奸细，她假意在众人前演出一场大义凛然释放俘虏的好戏，骗取众人的信任，回到人界，抬高自己的地位，用高声望为遮掩，借身份之便，把联军动态即时传达给魔军首脑。

“事实俱在，龙族的祭司，你还有什么可解释？！”天空军团神将怒喝，他满目赤红，多少好兄弟，就死在这个邪恶奸细卑鄙无耻、通风报信之下，亏得她还占据那么高的权势！

安波卡回道：“没有确凿证据，仅凭猜测，说风就是雨，本殿倒要问问诸位，想干什么？！”

“证据？！看看这是什么！”天空军团的总参谋扔出一份文件，是关于人族黑魔法师动态的报告。在战场上，联军该得到黑魔法师的协助，但是，自神魔开战以来，人族的黑魔法师却集体隐匿，避战不出！

这是什么意思，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人人都知道人族有个广袤的龙牙领地，上有一座黑袍圣殿，它供奉黑暗之主，信徒无数。而这一切的背后支持者，就是新晋位的龙神。

可以说，她统率整个黑袍界。

她的意志就是黑袍的意志，她与大魔君萨罗玛交好，黑袍效其行任由恶魔肆虐践踏蹂躏人族，就是最好的证明。神军相信，黑袍已经背叛了全人族！

如果想自辩，那么，解释，黑袍不出战的理由！

在神魔大战之时，任何人都有责任义务接下神族的征召令，做逃兵不仅要受人唾弃，还要斩首示众，灵魂永世受制裁剥夺生的权利。

安波卡懒洋洋地吐槽说：“我说，你们这么能查，怎么就不去查魔军的动态，也好少死点人？”

“有你这样的大叛徒，我们能打赢魔族？”天空军团众人愤怒地骂道。

“好，本殿自请解除所有职务任命。”安波卡挽住皇帝的胳膊，“伊曼，陪我吃饭吧。”

伊曼霍里茨慢腾腾地睁眼，微点头同意，并向在座诸人微微致意，离开众神神殿，安波卡边走边摆手道别：“呐，塞隆殿下，预祝您旗开得胜哟。”

据皇帝说，她这样欢快地说会把人气死。

安波卡暗忖气死才好，她道：“我以为这一切都冲我来的，没想到真正目标是你诶。”

皇帝唇边泛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安波卡笑，有人要倒霉了；转念又想起饿肚子的小龙。

伊曼霍里茨在换衣服，淡淡提醒道：“可别让他们人赃并获。”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笨，”安波卡鼻孔喷气道：“他干嘛呀，不在神界下功夫，专跟咱们较劲。他是神子诶，又不是人界的王。”

伊曼霍里茨边系腰带，边回道：“我听说，神王‘有意考验’神子，不会给他增兵。”

“什么，那不是要、要让他的人全死在这儿？”安波卡明白归明白，神族内部也有争斗，殃及下界，她怨叹道，“难怪他想变着法子从你这儿要人了，神族主力不来，这里还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那是神的法度，你少发牢骚。”伊曼霍里茨转过身，在她颊边留下吻，趁机低语他去处理些私事。安波卡道知道，眨眨眼，表示她会打好掩护。

伊曼霍里茨轻笑，身影消失。

安波卡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肉干与玉米浓汤桶，托着腮帮发愁，怎么送过去？这时，翻开的空间之书放出神光，暗黑龙探出龙头。安波卡惊讶又欢喜还担忧，却不能赶小龙回去，忙做嘘声的手势，飞快地结手印设禁制，又打开桌椅腾地方，暗黑龙钻出空间通道。

它很不满，小光球迟到一个小时，它饿坏了。

安波卡连连道歉，又解释她不能去的原因，暗黑龙歪着脑袋听着，似懂非懂，边吞肉干，边舀玉米汤，咂咂嘴吃得喷喷香。

嘭嘭数声，皇后宫殿处的禁制被强行打破，安波卡刚想让小龙回魔域，却发现此处空间被封锁了。她气得一跺脚，寻找东西遮掩小龙庞大的身形。

天空军团的人已经闯进来了，安波卡慌得直瞪人，她在想自己能否打晕这此神将。

砰，一个盘子砸过去。

天空军团闯入者无法置信又尴尬无比，宫廷总管向皇帝陛下连连告罪，他会对神子塞隆提出申诉，安波卡一时没转过弯，她看向小龙方向，那里坐着冰冷高贵的黑暗王子，哪有什么罪证暗黑龙。

安波卡高兴坏了，扑过去，抱住王子头狂亲：“小龙，你真聪明。”

250．魔宠即位

暗黑龙不喜欢王子这个形象，眨眼就变回原形，继续享用它的午餐。

伊曼霍里茨从皇宫密道那里进来，他边走边问道：“罗迪纳说，他们硬闯了，你怎么样——”他打量着那头吃得正欢的暗黑龙，黑眸里寒光闪闪，唇边再起冷酷无情的微笑。

暗黑龙既愤怒又不安，它很焦躁，它直觉地意识到此处很危险。

安波卡起身道：“我没事，小龙只是来吃午餐。你别吓它。”

伊曼霍里茨抬头制止，淡淡道：“出去。”

安波卡垂肩低头，歉疚地看着小龙，边回头边退出寝殿。大门合紧，起先还能听到嘭嘭乓乓的打斗声，后来就只有小龙呜呜声，最后干脆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门开了，安波卡赶紧冲上去，殿内充满黑雾，她紧张巴巴地看着翻滚的深处，里头抛出来一只黑色的猫，小猫像夜鬼畏惧光一样害怕，哆哆嗦嗦地躲进少女怀底，不敢抬头。安波卡怜惜地轻拍安抚，可怜的小龙，背叛了王子还敢回人间，这不是找打嘛。

“我出去一趟，这里的事你看着点。”伊曼霍里茨出声道。

安波卡点头，须臾，殿内黑雾一卷而空，安静又怡人。察觉到恐怖气息远离，小黑猫悄悄地探出小脑袋，安波卡揉揉它的小头，问它吃饱没有？小猫喵呜喵呜，它还要好吃肉饺子。

皇帝离开第五天，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大消息，魔军撤退了。

尽管只是暂时的，也够饱受魔军蹂躏的民众欢欣鼓舞的。人们兴奋地交谈着这次大胜利，谁领军，哪支军团，怎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

神殿指挥部头头们也在打探，哪只神兵出其不意偷袭魔军？

坐在这里的人，暗暗琢磨，龙神祭司刚被神子扣上魔族卧底的帽子，就有神秘军团夺得奇袭胜利，这要说两者无关，怎么想也是不能够的。

妖精长老代表各族的头脑，言辞恳切地请龙神祭司体恤宽怀，别把那些喳事放在心上，他们是绝对相信龙神祭司的。安波卡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便回去指挥部。

众人打探龙神祭司是用了什么策略，重创魔军。

安波卡笑回道：“不是我的功劳。”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道：“当然不是你的功劳，是萨罗玛魔君白送几万恶魔给你砍嘛。为了保全你这位高级奸细，萨罗玛可真是大方用心。”

众人怒视，哪来的蠢货！

妖精长老冷下脸，道：“塞隆殿下，本座以为这儿没您的仆人说话的份，请跟遣退他们。”

四个神仆怒气冲天，区区一个妖精长老怎么敢！

精灵女王等人纷纷出言，要求，而不是建议，神子驱散仆人，这些人不适合参加高级军事会议。神子塞隆想打圆场，命神仆向龙神祭司道歉。

安波卡搂着小猫，低头给它检查猫爪，看看脚趾甲有没有长长。

“光明殿荷明斯冕下来了。”外头侍卫通传道，神子塞隆见有人打岔，忙道快请。

荷明斯是来报喜的，卡斯曼皇帝陛下率领黑袍军团打了个大胜仗，人呢，给堵在城门口，由他过来通知声。这个是不是办个庆功宴什么的，旨在鼓舞士气，毕竟联军给魔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与大局不利。

神子带着笑，说应当应当，这是大喜事，应诏告各地，让大家都坚定竖立联军必胜恶魔必然灭亡的信念。

荷明斯道神子考虑甚是，那这份稿子看看，成的话，这就发给各界，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对着光明殿殿主手上那份文稿，神子塞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为难之际，他的神仆代为接手，道神子看过后再和大人商量。

荷明斯嘿嘿一笑，就这么几个字，不过一会儿功夫，老头子腿脚还站得住，等会儿没事。

安波卡忙站起来：“荷明斯大人，坐这儿。”

“哟，还是小乖乖会体贴人。”荷明斯怪笑，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妖精长老、精灵女王等人团围上去，问战况，问部署，部这战局安排。

荷明斯取出老银酒壶，呼嗒呼嗒几口，就抑扬顿挫地开讲了。前段时间呢，龙血军团给调去打泰坦罪逆，这南边儿没人拦啊，当时魔军来势汹汹，又一举攻入神界，士气恢弘，磅礴如山，卡斯曼皇帝认为不能跟魔族正面交锋，就决定来个战略转移，一个字，拖，拉长魔军战线，伺机反攻。

如今时机正好成熟，卡斯曼皇帝陛下就带着人，趁其不备，掐断魔军退路（空间缝隙，通道），用关门打狗包抄之势，歼灭十九万魔族，真是大快人心呐。

“十九万？”这数字太夸张了一点吧，在座诸头头暗想黑魔法师攻击力再强，这三天时间，也不能杀这么多魔人，魔族又不可能就干站着让暗法打不跑，何况，魔人抗魔体性不是一般般地高。

荷明斯再灌一口仙酒，道：“这个么，灭世龙一喷还不是一死一大片嘛，十九万还是保守估计的哩。”

耶，灭世龙不是在大魔君萨罗玛手上？就那头万恶的黑心龙，整死多少天空军团精锐，都不给人喘气逃跑的机会。

众人看向龙神祭司，气氛诡异，从萨罗玛那儿把龙抢回来，强人！

安波卡顿觉不好意思，她咧嘴傻笑糊弄，道：“介个，是陛下的功劳，不关我的事。是真地。”

“明白，我们很明白，不关你的事，你怎么能当魔族奸细呢？诶，那可真是太看得起你了。”荷明斯嘎嘎怪笑，爪子拍着安波卡的小肩膀，不知是在夸奖，还是在埋汰。

会议室里众人笑开，尽量不去看天空军团那边，要给人留点底面的么，有些事不要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都明白就行。

那，今晚到哪儿乐乐？

伊曼霍里茨乘着暗黑龙返回王宫，那高高在上的王者霸气，冰寒又冷酷，让整个王宫里的贵妇人们集体扔扇子尖叫，继而晕厥在侍女的怀里，阿让宫里人仰马翻。

安波卡盛装迎接皇帝凯旋归来，伊曼霍里茨跳下龙背，勾着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长达十二分钟的热吻，宫里的贵妇人醒来狂抽气再晕倒。王宫气氛很可乐，将魔军压境大肆屠杀的恐怖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宴会结束，安波卡把惊恐的小猫安置到别的房间，又安抚一阵子，再回寝室，安波卡洗洗涮涮，钻进被窝。

伊曼霍里茨的手搭到她肩上，安波卡顿时一僵，他转了个身。她侧头看看床边人的侧脸轮廓，无与伦比的完美，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也许是那人离去的时间太短，也许他太好，她不能亵渎：也许，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安波卡钻入被下，脑子里杂乱纷纷，忽地，她下定一个决心。

她趴到王子身上，努力模仿王子高超的吻法，边吻边想这样就能忘掉那个人了吧。伊曼霍里茨睁开眼，掂起她的小狼爪子，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呢？”

要说出实话，王子非抽死她。

安波卡揪着手指头，吱唔不是他想么。他好像很久没和别的女人一起诶。虽然她很想帮他把情妇偷渡进王宫，但她不认识她们。

伊曼霍里茨轻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他刚才只是无意把手搭到她肩上。

安波卡大赧，伊曼霍里茨打量着她软睡袍里的小身材，慢吞[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吞地说道：“假如你很想，可以试试。”

尽管她告诉自己应该趁机扑倒他然后忘掉那个人，可惜，勇气，一闪而逝。

“可是，你这模样，我不是很有兴趣调教。”

从他开始说话，安波卡就惊慌地屏气又吸气，到最后却发现是虚惊一场，她怒，这不是耍着她玩嘛！

她抓起枕头，扑上去怒打，伊曼霍里茨咯咯低笑，两人打打闹闹，半夜便过去了。

隔天大早，联军指挥部那儿催人：魔族反攻。

众人赶到指挥部，大家都有点儿精神不济，天空军团那头处亢奋状态，神子塞隆请人王速速出兵，为了众生。

卡斯曼皇帝问明魔踪现身地是无人的大沼泽，认为这是魔族陷阱，不宜立时派兵。

天空军团指挥人马上道，正好引蛇出洞，他们会在后方接应，一举全歼魔族。

伊曼霍里茨轻笑，为了这么一小股魔军，调动人族最后的精英力量冒险，他认为不值得。

天空军团那边态度强硬，命令人王即刻出兵，否则就是畏战，要议罪论处。

“诸位，意见如何？”伊曼霍里茨问其他联军领袖。各部族头头认为，眼下魔族气盛，而神族主力出兵遥遥无期，不宜主动出击；且，那处是无人地带，就由魔族先占着，先把城邦里的魔族赶出去，恢复民生安抚民心稳定大局更重要。

神子塞隆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消灭魔族，不能让他们占据根据地发展壮大，他指着地图上的魔族出现地，认为魔族已将索伦大陆各要点围守，时刻准备发起总攻，进而拿下整个索伦。现在不出兵摧毁魔军要塞，到时，一切都来不及。

他的分析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既然都已想到魔族设下陷阱等人王钻圈套，神子还要人王率着黑袍军团突围，这不是在赶着人王把灭世龙送还大魔君？

神子脑子没坏吧？

还是，他就真地跟魔族某高层有血缘上的亲密关系？！

251．转世战神

安波卡也在看地图，红色堡垒是魔族抢占的地盘，一个个像红色炸弹，只等时机，统一爆炸，将索伦大陆炸飞上天。神子塞隆的思路是没有错的，派先遣队将红钉子一个个拔除，让魔军连不成网，围攻计划胎死腹中。

“请天空军团做先遣机动队，”安波卡看着地图，一边说一边指，天空军团是神族中的精锐军团之一，攻克魔族的碉堡迅速，且损失小；再由黑袍军团封印空间通道，防止魔军重占要害。“如果动作快，我们可以在魔族主力反扑前，干掉八个到十个。”

安波卡粗略估计，她抬头问其他人，这个建议怎么样。

“阿丽娅殿下，你不懂作仗指挥，就不要乱说。”神子塞隆边的某神仆讽刺道，天空军团调去打魔族要塞，那前线魔军主力谁来抗，“你吗？”

“以她与萨罗玛魔君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另一位神仆补充说明道。

安波卡奇怪，反问道：“刚才不是说，天空军团会派出一支分队支援接应黑袍军团突击队？我没记错吧？”她看向在座联军头领，其他人纷纷点头，她没记错，天空军团指挥军官是保证过，会派人接应人王的别动突击队。

“龙神祭司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妖精长老说道。

精灵女王更是直接赞成：“塞隆哥哥，天空战士比黑袍法师强好几百倍，由他们突击，对大局很好，塞隆哥哥，你就同意吧。”

羽族新族长道：“人王断言，魔族在各个要塞设有重大埋伏，专等我们上钩，我看这突击计划还是先放放。现在我们的势弱，不该分散兵力。”

兽人族的老祭司道，打游击战，也要看看被游击的对象，魔人不集结从体力、耐力、自然感力上都比联军士兵强，谁游击谁还说不定。不要冒险比较好。

有羽族兽族和稀泥，神子塞隆针对人王施“炮灰计”反被揭穿阴险面目的危机，不了了之。

不过，自此神子塞隆颜面扫地，言语再无威信可言，天空军团那头的军事安排众人意思性向神子点个头，表示收到消息，然后，转去问人王，这样行不行？凡是人王同意的，大家都照做；凡是人王不同意的，大家就反过来做神子的工作放弃计划，凡是人王持保留意见的，大家便打哈哈，再议，再议。

妖精长老和神子塞隆相识多年，关系也是好的，但全族子民性命与运数都压在他肩上，他也不好昧着良心不顾道义偏帮神子。当神子行事越来越脱离正常人的思维，他忍不住问神子原因。

为海神王冠，神子强势介入龙神祭司与其未婚夫之间，但他倒霉，给魔族算计，错指凶手，给了人王可乘之机，这茬儿，神子输掉面子，却也不是十分大错，只得说时运不济。

但龙神祭司昏迷那段时间，神子游说分化海族，挺好的路子，但为何忍不下心气要和海族动粗？神子咬牙道：“你莫以为是我先动手，他的爪牙，默塞特暗地指使人发起挑衅，我若不还手，真正底子都没了。”

妖精长老大惊，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借我这把刀收拾那些不听话的海王。他打的如意算盘。”

神子给了个讥愤的脸色，谁愿意给人当刀子使，他贵为神子之尊，一怒之下就动了真格。后来的事，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他想扭转形势，却夹在人王与魔君的双双诡计之中，不可自拨，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一个无脑无谋阴暗卑鄙下作之人。

他做了数万年的神子高位，岂会犯下那些寻常错误，不过是给人逼到绝处，无可奈何之举。他处境艰难，有苦说不出，身边神仆全都看在眼底，他们为他打抱不平，他怎么能把忠心之人遣散。

“既然如此，你何不让他和萨罗玛斗个你死我活，从旁渔利？”

神子塞隆看了对方一眼，妖精长老忽然明白，那位总是笑得一脸冷淡的卡斯曼皇帝图谋的是什么了。

妖精长老以朋友的身份，拍拍神子的肩头，道：“既然斗不过，做个闲神也湊活。”

神子塞隆没说话，他要是能放下那些，进退有度，也不会落到如今田地；输得如此之惨，他又不甘心，更加不愿放弃。

“你看着，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见长老为他担心，神子反出言相劝。

妖精长老惊奇，在谋算上与萨罗玛势均力敌的人王，还能有空子可钻。神子隐隐秘秘地笑了：这个秘密武器不仅能在战事上让他一败涂地，还能够把他那当宝似的姑娘给抢了。

几天后，妖精长老见到了神子请来的帮手，战神玛尔斯。

战神身形魁梧，戴猛兽脸罩，披戴神族主力战团之一闪电军团的徽章，他是神王的乘龙快婿，神女苏西娅的未婚夫。

众人极其热情地欢迎神族援军闪电军团进入人界，共同抵御魔族。

不过，战神、龙神祭司与神女三方之间气氛有点胶着。

也不能怪大家在神魔大战的紧要关头，还好奇八卦。索伦大陆上是个人都知道龙神祭司对帝国元帅的感情，为此，她杀上过神界，闹过冥府，还追到魔域去。一场意外，让两人分离，再相聚时，男婚女嫁，已非自由身。

伊曼霍里茨轻轻碰了碰身边人，安波卡眨了一下眼皮，再用力眨一下，连续数次，将激动压下去，偏过头，轻声道：“我没事。”

“忍不住先走。”伊曼霍里茨嘱咐道，安波卡点头，努力克制自己复杂的心情。

这时，战神开始讲话，问神子现在的战况与局势。当听到天空军团仅余三千五百人时，一直安静听讲的战神忽地叫骂道：“谁领队？给老子站出来！”

天空军团的指挥起立，战神操起桌上的杯子怒砸，砸得对方头破血流，他喝道：“你个混帐，脖子上那东西干什么用？”

神女苏西娅伸手把住战神的胳膊，让他好好说话，别发这么大的脾气。

战神怒哼，五万神族精兵，不是寻常的小花小草，是能以一挡百的天空战士！从出战以来，胜绩为零，败战无数，只会欺压弱小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不配做天空战士，更不配领导天空军团。

这位指挥被就地解职。战神翻翻手中军官履历，再次火冒三丈，把他们全部清出天空军团。他又对上神子塞隆，来的路上，他听说神子指挥失当，还以为是战事太严峻，难免出问题，现在看来根本问题在神子自己身上，任人唯亲，军纪松懈，奉神子旨意，请神子殿下回神界述职待命。

“你——”神子脸色青红乍白，他怎么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

神女苏西娅又劝，战神回头怒喝，道：“男人的事，女人不准插嘴！”

苏西娅跺脚，嘟嘴撒娇，道：“她们都可以。”

战神嘴里咕噜，按下未婚妻坐定，想留在这儿，就少说话。苏西娅对神子投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来这前，神王有令，一切都要新人战神的安排。

神子塞隆带着那些被逐出天空军团的人，愤愤然地离开。

战神在神子塞隆的位置，代神族向联军众人道歉，他们将天空军团交给这等无能的人，让各界蒙受重大人员伤亡，是他们的责任。他必将此地所发生的事如实上报神王，抚恤所有死难家属。

这位神军继任者的态度，让联军诸位受宠若惊，神族把下界的生灵当成免费消耗品随取随用，不把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神子那样倒霉，被人当众揭发落得灰头土脸。

战神却如此重视尊重联军成员，这不能不让人动容，进而联系起昔日的帝国元帅，据他们所知，梅洛朗所率军队经过城池时，处事严明，秋毫不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命士兵帮农民收割粮食分毫不取，与他平日嚣张跋扈贵族公子哥作风迥然相反。

众人适当地表达了他们激动的心情，感谢战神体恤众生。

战神摆摆手，他不乐意听这些没用的虚话，继续听众人讲当前的局势。等摸清大致情况，与他自己摸到的情况相互验证，他做到心中有数，把人王请到指挥席的决策人位置上，战神道打战他来，管事整顿掌控大局，请人王代劳。

“这、不合适吧？”神女苏西娅又一次干扰战神的决定。

这让战神非常不快，他喝道：“再说话，你就给我回去。”

“你、你骂我？！”神女苏西娅当即扯着羽衫假哭，捏着嗓子道你不爱我，你吼我之类的话。战神小心地哄着，他这不是在办正事，她不要老插嘴嘛，有空他会陪她讲话。在战神有损男子气概的轻哄声中，神女苏西娅安静了，战神立即命神仆把神女带回房间休息。

他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估计不足，他不知道女人这么麻烦；他保证，绝不再犯。

众人善意地笑笑，那是神王派来的监军公主，哄着也是应该的。

精灵女王却不依，道：“战神哥哥，你不能歧视女人，你们男人也很麻烦。”她身后的精灵骑士想阻止小女王抱怨，精灵女王反而来劲，“难道不是吗？就说那谁谁——”

战神受不了唠叨似地坐下，正好和龙神祭司面对面，他笑了下：“阿丽娅殿下，要是所有女人都和你一样安静，那就天下太平了。”

安波卡轻轻扯了下嘴皮子，战神翻着文件，像是想起来似地问道：“听说你的手上有‘空间之书’？”

“是。”

“那么，你是通过它来去魔域？”

战神翻看空间之书，看着上面清晰的画面不时点头，他请龙神祭司帮忙绘制一张图，她去过魔域哪些地方，最好都能画出来。

252．抓奸事件

之后，战神重提神子塞隆曾推动的魔族要塞突破计划。他将指挥闪电军团攻克这些要塞，请联军做好接应；前线魔军主力的抵挡，请人王调回龙血军团，泰坦罪神那头最好由黑袍军团去对付。

人王没有拒绝这样的军事安排，散会后，伊曼霍里茨带安波卡回王宫。

“怎么样？”伊曼霍里茨摊开她紧握的拳头，用了两个治疗卷轴。安波卡深呼吸，道：“不知道，”她也说不清楚感觉，她觉得这个战神很陌生，至少在她记忆中，梅洛朗从不贬低女人的能力，他会骂他的爱慕者缠人麻烦心眼多，但从不看低任何一个女人。

听他那样训斥女性，好像神女苏西娅只配回家做饭生孩子，让她觉得很怪异。当成，战神转世，性格有所改变也是正常。

她道：“我不会做傻事，我可等到战事结束，如果，他要和那个女人结婚，我会去抢。弄清楚情况，再说。”

伊曼霍里茨笑起来，道：“不要勉强自己，”他想了想，想到什么有趣的地方，说道，“这个战神，看起来不喜欢女人，就借这个理由，你留在宫里？”

安波卡点头，她冷静下来，再想了想白天会议室里的气氛，她道：“我觉得那个神女有些故意，像是在特意引起战神对我的注意。”

“你不去应战，她自然会来找你。”伊曼霍里茨笑道，“我们就可以知道，她想做什么。”

安波卡微笑，两人一道用过餐，皇帝处理公务，安波卡在一旁用冥想神术在龙皮上绘制魔域地图。这张龙皮是经过数十位空间大师秘法特制，能达到与空间之书相同的功效。安波卡不需要费多少气力就能在龙皮上留下冥想痕迹。

第二天早上，帝国夫妇还在阿让宫研究调派黑袍军团阻拦泰坦古神的事，神殿派人送信息：昨夜，战神指挥闪电军团，分兵二十六路，奇袭击魔军要塞，全数攻克。

闪电军团，名不虚传。

战神出征，威名赫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伊曼霍里茨笑道，他要好好地会会这位新战神。安波卡把图纸交给他，她也觉得这战果来得太轻松，问道：“会不会是萨罗玛另有计划？”

“也许。”伊曼霍里茨在她脸颊边亲了亲，带着地图去神殿联军指挥部。

这个“大魔王”一走，小龙就钻出来，跳入安波卡的怀里，撒娇蹭蹭打呼噜。安波卡一夜未眠，便抱着小猫回房休息。

午时，她打着哈欠起身，伊曼霍里茨已回阿让宫，正和幕僚官员在谈话。他招手让她也去听听，今天神女苏西娅大发雌威，认为她的未婚夫战神证明自己的能力强过所有头领，应该做联军的总指挥兼决策人，要求把所有军团兵力以及国家大权都交由战神全权处理。

这原本无可厚非，但神女苏西娅将出任副总决策人。

伊曼霍里茨断然不会把自己的国家交到这个女人手中，四海海域这边的海王代表也不同意神族染指海权，原本只要求海族出兵人让出海道协助神族抵抗魔族，没听说过连财政大权都要交出来，这跟变相地转让海神王冠有什么两样。

人族和海族这两最大种族反对，其他异族也跟从应和不同意。

战神当时不在场，他在指挥调派联军部队打扫战场，巩固战果。而且，战神早已明确表示，这些事由人王处理，他不会插手，因此，找他也没用。

神女苏西娅挂着监军的头衔，就和人王、海王代表力争，争执的最后结果，只要人王、海族证明自己有能力消灭当前地域里的隐患，神女可以不插手两族事务；不接受这个条件，行，日后两族受到魔族进攻，她绝对会把今日事告知神族，阻止神军出兵相助。

这个威胁很无耻，但她是神族，据说大部分神族都是这个调调，下界生灵想要得到神族平等的尊重，可以说，从先天上就根本不可能。

伊曼霍里茨骨子里老谋深算又冷酷无情，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躲都来不及，尽管如此，碰到女人撒泼耍赖，伊曼霍里茨也没撤，总不能叫他跟一个泼妇打嘴仗。

于是，他被硬摊派了任务指标，不消灭泰坦罪神，就没资格管理自己的国家，不照做，就得不到神族的帮助。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安波卡惊悚地张圆了嘴巴，她只有一个念头，苏西娅，你太强了。

伊曼霍里茨瞟她一眼，似笑非笑。

安波卡忙收起不合宜的表情，狗腿子地上前，问，老大小的能派啥用场？

伊曼霍里茨道少则两月，多则半年，他与黑袍军团就能回来。海族那边有默塞特看着，他放心；阿让宫这里，各部官员他已调教好，她只要看着，跟平时一样办理，不会出岔子；地方贵族有骚动，不用理会，等他回来处理。

“我不想，半道上要回来救你的小命。”伊曼霍里茨说出一件他最讨厌的事。“这次出征，军团里有查士顿的几位教授，如果你不想他们像沃森一样死无全尸魂飞魄散不能复活，最好给我乖乖地呆在王宫里，哪里都不要去。”

安波卡拼命点头，她记住他的威胁了，她绝对不离开半步王宫。

伊曼霍里茨想了想，又道：“神女和战神，会趁这个时候来折腾你。唔，你看着办。”

安波卡很想说，皇帝陛下，不要用这样期待的口吻，小人晚上会做噩梦的。替苏西娅做。

卡斯曼皇帝陛下带着灭世龙，和黑袍军团奔赴蛮荒后方；龙血军团受帝命，回到原来驻地，与占据要害的魔军争斗多时，战神带着闪电军团四处支援，帮助龙血军团稳定驻地，索伦大陆局势逐渐稳固，妖精骑士、精灵骑士、比蒙战团、海族联军能够监控到魔军的动态，不再只是被动的挨打逃跑被一面屠杀。

局势的好转，归功于战神及他的闪电军团，神军所到之处，人们争相欢迎。

这天，排到阿让宫设宴招待战神及其闪电军团的高级军官。据众神殿长老说，神女苏西娅记恨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的不合作，不喜欢阿让宫，他们说了很多好话，送了不少礼，才打动神女，接受参加这次宴会。

长老们要求安波卡妥善招待，不要让神女感到不快，神女的态度将关系人族的未来。安波卡个人有实力，不怕神罚天谴；但普通平民他们怕，洪水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会让民众生活困顿一年收成全无。

说得如此明白，安波卡不会不知道这样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她保证将神女奉为绝对上宾。

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神女苏西娅表现可圈可点，就和光明神教谕中宣传的那样，女神是高贵美丽温柔慈悲的，有求必应，只要你有一个虔诚真诚善良的心，女神聆听到，必赐福报。

宴会散席，宫廷总管带领侍女侍从送醉酒的神族贵客回房休息。

安波卡回到卧室，闭上眼，就出现梅洛朗的身影，思念与伤痛蚀魂蚀骨，并不是她嘴上说不想，它们就不存在。安波卡起身下地，小猫灵巧地跳到她肩头，敏感地察觉到她气息有异，用小猫头轻轻地磨蹭，好像在安慰。

“小龙，你说他是不是他？”安波卡搂着小猫，轻轻地低喃。

她走出卧室，到阳台想吹吹风，看看夜景，沉淀下思绪。但花园里有人，是战神玛尔斯，他背着她，正在鲜花水池旁洗手，像是要洗掉今夜的浮躁。

安波卡紧张得眼睛眨也不敢眨，屏住呼吸，看着他，等着他，摘下兽头面具。

金光灿烂的中长发如流火般扑泄，战神连泼冰泉洁面，安波卡心里叫着回过头，转过头。战神准备带回他的兽头罩，安波卡紧张又急切，忘了隐藏她的气息。

战神回转身，低喝一声：“谁？”

安波卡已经惊呆了，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掩住那如泄洪般激狂的哭泣声，这不是真的，她很想相信这个人不是她的他，可是那分明的棱角，那垂落的刘海，那海蓝的双眸，唇角微噙的浅笑，无不证明，他就是他。

战神戴回头罩，直到阳台前的树下，道：“是你，阿让宫的皇后陛下。”

安波卡连声啜泣，挂着泪珠，哀求道：“让我再看一次。”

战神轻笑，道：“人们说，我的转世是皇后陛下生死相许的情人。”

“是，”安波卡承认道，再次请求道，“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战神跳上阳台，摘下头罩，微低着头，这个姿势的他，从来性感而帅气，能让帝国所有的贵妇人惊叫到窒息。安波卡数度伸手，才鼓起所有的勇气，轻轻地抚上这张她心中热爱的面孔。

这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多么地熟悉。

安波卡轻按住胸口，她的心跳得太快，她觉得快要不能呼吸。

怎么办？

她的眼泪持续不停地往下流，一直流进他和她的唇，是的，他在吻她，安波卡忘了拒绝，她根本也无法拒绝，他们进了卧室，她躺倒在他的身下。

“安波卡，你真美。”

安波卡激零零地打了个冷颤，她从沉迷中醒转，她看着他，等着他停下来。战神轻轻一笑，他的动作更温柔，更细致，安波卡却有如坠寒窖。

“放开我。”

战神轻声道：“抱歉。”

这个时候，他想停也停不下来，她太美丽，她的爱如此炽热，他怎么可能拒绝她。他的吻更加细密销魂，努力让她与他一同沉沦美妙的世界。

安波卡挣扎起来，战神使力扣住她，微笑道，“宝贝儿，很快，你会爱死它的。”

“不，来——”安波卡的声音被强制阻止，她怒得直咬唇舌让自己清醒，卧室被人设了禁制，没人能救她，可恶，她为什么忘掉伊曼的警告。

【小龙，】她在心底努力叫，【小龙，快来，咬死这个坏蛋！】。

战神啊声惨叫，滚落床榻，小黑猫吐掉嘴里的生肉，扑向小光球，停在她的肩头，以保护者的姿态存在。

紧接着，无数人冲进帝国皇后的房间。宫廷总管眼疾手快，脱下总管服遮住战神的英体，以免冲撞了高贵的女士。皇后不需要这种帮助，皇后的猫很聪明，早给自己的小光球套上黑色的礼服，高贵又华丽。

253．龙魂陷阱

神女苏西娅来了，她愤怒极了，大骂阿让宫的女人不要脸，勾引她的未婚夫！

宫廷总管是不会让这种无稽之谈传出去，损害帝国皇室的颜面，皇帝不在家，他得保护好皇后。宫廷总管道，他要请宫廷大法师来配合调查。

神女叫道那好得很，罪证确凿，她要勾引者以血来洗清她所受到的侮辱！

宫廷总管见神女有恃无恐，担忧地看了一眼皇后，也就在这时，他看清了战神的脸，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属于原帝国元帅的面孔。

皇后卧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战神的伤在腹侧要害，虽不致命，也让他痛得面孔扭曲。神女苏西娅心痛极了，扶他，问他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女人的房间等等。

宫廷总管请来法师处理伤口，战神摸摸鼻尖，很不好意思地说，他与皇后在后花园偶遇，一时没抵挡住皇后的美丽，不小心冒犯了她，就变成现在这样子。

神女大怒，指着床上的女人大骂。

战神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皇后是无辜的，她怎么可能拒绝一个男人的暴力。

“你不用为她说话，我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打什么主意！”神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敢碰我的男人，龙族的祭司，你行！”

神殿长者派来人，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岔子，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还是重大问题；龙神祭司勾引了神女的未婚夫，被“捉奸在床”，这叫什么事儿！

看到战神那张脸的人们，都理解同情了皇后，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黄泉路后再相逢，天雷勾动地火，再所难免。

大家帮着战神劝神女苏西娅，龙神祭司绝非有意，只是情难忘却，这事情不是没成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西娅怒极再骂：什么叫事情没做成就算了，难道要等到她大肚子要战神负责？做小三抢人未婚夫还有理了，这是什么世道！

“神女殿下，您今晚的目的也达到的，可否离开此处，让大家睡个安稳觉，明早再来谈赔罪的事？”安波卡淡淡地说道。

“你，你太嚣张了，”神女苏西娅破口大骂，“做出这种事，还振振有词，厚颜无耻！”

“既然神女殿下非要现在就讲清楚，那我且先问，”安波卡冷冷地问道，“神女如此紧张自己的未婚夫，怎么任他深更半夜东游西荡，都晃到皇后的后花园来了？巧的是，这人什么地方不好摘头罩，就在我面前摘！更巧的是，这人还跟本殿死去的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到底谁在勾引谁？”

神女气骂龙神祭司强词夺理，可安波卡没有给她机会再发飙，讥讽道：“本殿叫救命的时候，没人来，战神大叫的时候，这么巧，大家都来了。我说你们两个别有用心，图谋不轨，你要用血洗刷你受到的侮辱，那正好，我们一起到神王那儿评理！”

神殿长老见双方都有问题，便各打一靶，神女苏西娅虽然刁蛮彪悍，但在大多数人都支持安波卡的观点认为她另有所图的时候，她还是有意识地见好就收，哼哼唧唧地拖着战神离开。

小黑猫喵呜叫起来，猫身紧绷成一团，愤怒又紧张，冲着小光球喵呜喵呜急叫，又用猫爪猫尾比划。安波卡猜不出它的意思，命令道：“有状况，依萨克，封锁王宫，任何人不得进出，今夜所有客人都列入排查！”

“什么，你、你怎么敢？！”神女与战神一道转头，其他人倒是静下来，配合皇宫近卫官兵的审核，神殿长老也相信龙神祭司的，不会无的放矢，但总得说清发生什么事，才好约束人，对方终归是神女。

安波卡很谦虚地受教，道：“情况紧急，我一时忘了。我想请大家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弄清楚，马上回来告诉大家。”

神女身边的神仆怒喝放肆大胆，什么都没搞清就要扣押神女，龙族祭司的眼里还有没有父神？！

这跟父神其实没一毛子的关系，神仆们只是拿出来压安波卡，想要她屈从于神女。

安波卡回道：“现在是敏感时刻，到处都有魔族奸细在活动，阿让宫出岔子，关系重不重大，神女殿下应当明白。如果神女能担下这样的重责，我绝不拦着。”

战神这时说道：“阿丽娅殿下的顾虑非常对，苏西娅，不过一会儿功夫，我在旁边陪你。”

苏西娅还在生气他被一个处处不如她又专跟她作对的女人勾引的事，战神在她耳旁说了什么，苏西娅顿时笑靥如花，软倒在战神的怀里，两人你侬我侬，旁若无人地秀甜蜜。

众人偷偷地瞄龙神祭司，见她神色如常，不可否认，有点点失望。龙神祭司要多点情绪，他们才有八卦谈资可传播啊。

罗迪纳和依萨克都让她放心，他们会看住所有客人及他们带来的仆人。

安波卡点头，让小猫带她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黑猫把人引到一间魔药室，具体来说，是灵魂术士的工作室，伊曼霍里茨外出狩猎，偶尔抓到有个性猎物，就会到实验室里抽猎物的灵魂观察，写报告，写得就和学生时代教授所教的一样严谨，论据充分翔实。

这儿可以说是伊曼的私人空间，安波卡很少进入，只知道大概有这么个地方。

隐在暗处的宫廷秘法问皇后来意，安波卡据实以告，秘法道一切如常，并无异状。

但小黑猫在挠门，秘法开门送皇后进入，小黑猫冲向灵魂捕捉瓶，像在告诉什么。安波卡看看瓶子，似乎没短缺打破什么的，她打开抽屉，空无一物。她问道：“陛下的观察报告呢？”

秘法震惊，他们没离开过这个地方半步。

安波卡暗暗咬牙，尽管不能知道丢失的是什么重要玩意，但能让小龙紧张的，绝对是事前嘱咐过要看紧的东西。

她匆匆赶回前殿，告诉人们，阿让宫丢失了一样重要物什，已经得到宫廷法师的认定，请大家配合调查。

经过排查，客人们中并没有皇帝的失物。

因为神女态度强硬，安波卡不得不让他们先离不开。谁知道，这拨人一动，小黑猫就怒叫，看来东西在他们中的谁身上，但是被高明神木掩藏，让小龙无法确知对象。

依萨克、罗迪纳等人见状，知其中有异，持械阻止神女与战神随从离开阿让宫。

这架势让一直支持配合阿让宫审查的战神也极度不快，又不是不让你们检查，查不到，说明另有其人；一只不会说话的猫，一只被皇后抱在怀里的猫；一只听从皇后意见的猫，它能代表什么？没有确实根据却强行扣留人，视同挑衅战神尊严。

安波卡见话说得太僵，便问道：“战神可否接受阿让宫的邀请，在此盘旋几日？待问明陛下失物名目，若是虚惊一场，本殿亲自向战神与神女道歉。”

神女怒喝道：“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的？想再勾引别人的未婚夫，痴心妄想！”

安波卡失笑，道：“神女殿下，我们说的是两码子事，不要混为一谈。只要你没有心虚，接受阿让宫的招待也影响不了什么。您这样担心本殿勾引您的未婚夫，神女殿下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神女冷笑：“激将法不是这么用的，本座就是看不惯你这装模作样的烂女人！让开，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拦！”

神光闪现，普通卫兵都畏惧地匍匐，神女极为满意，高傲地一昂脑袋，挽着战神的手，摇曳生姿地走出去。

“若出事，神女殿下，只怕承担不起。”安波卡在背后悠悠地再提醒道，按住激烈吼叫的小黑猫。

神女哈一声，和战神说悄悄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小黑猫愤怒地咬小光球的手指头，尾巴抽啊抽，快追上去。安波卡轻轻地抚摸炸毛的小猫，低语道：【小龙，咱们拿不回来，叫伊曼拿好不好？】。

喵呜～小黑猫安静了。

依萨克、罗迪纳同时靠近帝国女主人，问道：东西真在他们身上？

安波卡无声地点头，宫廷法师低哼，仗着神术在阿让宫行窃，够不要脸的。骂到这里，大家又想起另一茬，皇后竟然没中那个万无一失的美男计，精神力太强大了吧？

“他要是真的，”安波卡幽幽道，“从今往后，阿让宫就是三界的笑柄了。”

“殿下如何断定，那是假货？”依萨克瞅着那人，言行举止调情的手段，与沃森那厮没两样。

“他答应要娶我。”安波卡抚着小猫的猫背，神情怀念又忧伤。梅洛朗从来舍不得伤害她，绝不会做让她名誉受损的事，他的忍耐与包容掩藏在看似暴躁的面具之后。哪怕这个战神就是转世的梅洛朗，他也已不是她爱的那个他。

她很快收起外露的情绪，问道：“通知陛下了吗？”

依萨克瞧了一眼四周，附近的人很有眼色地退让足够远，听不到皇家近卫长与皇后私语的地方。依萨克倾身靠近，低语道，他从秘密要道送消息给皇帝，按道理，陛下该有旨意送回；也不至于让那对假货挟带重要物品大摇大摆地走出阿让宫。

安波卡给出一个担忧的表情，道有可能陛下身陷险境，不便回旨。

依萨克深以为然，若非如此，以陛下的个性，是绝不能让人白白打了脸面去。

就在两人猜度间，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的加急加密旨意送到，命令他们拦住所有嫌疑犯，哪怕要禁锢神女苏西娅，也不能让他们离开阿让宫。

依萨克见旨，立即通传长老殿的人，快，全城封锁，请回神女苏西娅。

一封语焉不详的人王旨意，是不能够请回神女的。再说，神女要什么东西没有，要掂记你阿让宫的东西，这指名道姓的还以为堂堂神女是窃贼，神女不耐烦又生气，大骂阿让宫的女人勾三搭四，阿让宫的男人蛇头鼠尾，都不是东西。

当天傍晚，卡斯曼三世皇帝陛下面孔铁青，没带一个卫兵，只身从蛮荒地赶回。

问清阿让宫变故，他什么礼仪也没顾上，冲进众神神殿，对着神女说了六个字：“灭世龙的魔魂。”

苏西娅神色顿时如见末日，瘫软在地，皇帝冷哼，拎起人到神界告状。

254．魔魂之秘

天帝听说，灭世龙的魔魂丢失，怒火之盛，根本无人可挡可劝。

就连最宠爱的羽妃也给一并处罚，罪名教女不善；神女苏西雅投入极寒冰牢，永世不得释放，并日夜受抽筋伐髓之苦。神子心知苏西娅的荣耀关系自己的未来，冒险给神女求情，他怀疑，这是人王故意为之。

他没说神女苏西娅得罪人王碍他眼之类的话，神子的话很巧妙，道人王与龙神祭司感情融洽，不忍见日后龙神祭司形魂俱毁，就借机任由魔族奸细混在人群中，盗走灭世龙的魔魂。

天帝问，是这么回事吗？在神王的眼中，没有秘密中藏匿。

伊曼霍里茨怒极冷笑，别说他不知道神女有这样的大神通“能知道他心中所想遵照他的计划”命令战神去勾引龙神祭司，制造混乱，给魔族奸细机会盗物，就算知道，他不会做得更隐蔽一点，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出魔魂丢失，还急巴巴地带着龙神祭司到十二重天，让诸神抓紧时间拿下萨罗玛？

那日龙神祭司魂灵已落入大魔君之手，他要保龙神祭司的命，何必三番五次冒险去索取她的魂魄，放任她在大那儿，不是保她的性命永不死这样更好。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神子却道，那是因为人王要借用龙神祭司把灭世龙从大魔君那儿抢回来！

别人不知道人王的手段，他饱受摧残，心知肚明，这种利用起人来的手段，人王眼皮子眨都不用眨就能使个七八。

伊曼霍里茨摊手，好，就当神子所说，他是在利用龙神祭司把灭世龙找回来，接下来，神子殿下是不是要说，他把魔魂抽出来，就是为着算计神女苏西娅？

神子既喜且怒，反诘道：“难道不是这样？”事情就已经如同人王所预谋的那样发展进行了！

天宫里低笑频传，众神真是没法儿不笑，人王抽魔魂的时候，战神、神女苏西娅两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神子这般牵强附会，生拉硬套，陷害人王，其心可议啊。

神子发现自己在盛怒与暗喜中，钻入了人王的套子，心中更为愤恨，他问道：“既然魔魂如此重要，为何不随身携带？放在阿让宫，分明就是居心叵测用意鲜明又歹毒！”

伊曼霍里茨冷然道：若非神女苏西娅恣意插手，恶意挑唆，他至今仍坐镇阿让宫，断不会让魔族把东西抢走；随手携带，神子殿下是在说笑话吗？他身边既有灭世龙，又带魔魂，这是打着旗帜敞开胸怀告诉大魔君，快来把灭世龙抢回去！

“我全带着呢。”

众神又笑，天帝喝退了神子，神子兀自挣扎，道神女苏西娅就算再无知再任性，也不可能不知道魔魂的重要性，怎么会自己去偷盗，最多只能算御下不严，萨罗玛此类魔族大奸防不胜防，也非苏西娅一人之过，请父神怜其年幼从轻发落。

神女苏西娅见有机会脱罪，痛哭流涕指天发誓，她若知道失物为魔魂，绝不可能给魔族可乘之机。当时，阿让宫人语焉不详，龙神祭司勾引自己未婚夫在前，无故扣押自己妨碍行动自由在后，她恼怒龙神祭司不敬神族尊严，一时不察，才铸成大错，请父神恕罪。

听起来，神女苏西娅是冤枉得紧，她和龙神祭司会不对眼，一是原先梅洛朗对她神女不假辞色，偏生喜欢别的女人；二是神子要谋夺海神王冠，神女出手相助，大意叫了暗亏，若非神后耗费万年神力相救，早就香消玉殒；三来，神后殒落，神子失势，都和龙神祭司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到阿让宫找龙神祭司晦气，想给自己、神子、神后出气，让这个戴上海神王冠就抖起来的女人知道神族毕竟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番话说得众神心有戚戚，神女苏西娅能得天帝喜爱也不是没有来由的，似天真似任性地把自己挑衅龙神祭司的事跟神族和海族之争搭上关系。如果没有魔魂失窃一事，天帝指不定怎么奖赏神女呢。

众神心里打起小九九，要不要顺着话，给神女求求情。

伊曼霍里茨这时咳嗽一声，问道：“神女殿下，本王有一事不明。”

“你问！”

“那战神，神女殿下何处寻得？”

“这与魔魂失窃一事，有何关联？”

“关系大了。”伊曼霍里茨严肃道，战神奉神女之命勾引龙神祭司，据说，龙神祭司试图反抗，却被战神阻止，传不了救援消息。

灭世龙一缕龙魂化形的小猫咬伤战神，龙神祭司才脱困。照理说，战神应当无视一点小伤，继续霸王硬上弓，和龙神祭司造成既定事实，才能配合神女的计划。

但战神没有这么做，伊曼霍里茨怀疑，真正负责偷盗魔魂的就是战神。

“不可能，你说谎，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神女激动地反驳道。

伊曼霍里茨笑，虽然不确定龙神祭司何时被战神勾引成功，但面对一张肖似前未婚夫的脸，龙神祭司只怕早就察觉不到身边环境的变化。他有理由相信，战神在迷惑龙神祭司成功的刹那，就已控制住整座王宫，分神搜索魔魂所在地。

成功盗得后，战神就无需再与龙神祭司演戏，他也担心继续，会被小魔猫察觉魔魂。就借着被咬伤的机会，战神引来众人，转移视线，并成功逃脱。

这样才能解释，小魔猫一直没有发现魔魂被盗，直到神女苏西娅说要走！

神女一再驳斥不可能，却发现对方所说合情合理。

天帝命她说出战神的来路，神女已知逃生无望，绝望地说起她发现战神的经过。原帝国元帅梅洛朗落难，神女苏西娅不信转世战神轻易而死，抢先在泰坦战场搜寻，还真给她找到一滴魂血。

神女就把这滴血带回神族花园，放在神池睡莲中培养，原本这要千百年的光景，但她听说神子处境艰难，神族大军无人可堪统领，便心生念想，想让转世战神早日立功，顺便助神子脱困。

因此，她盗取神树精华，让战神一夜成形，再把他放到天河源头，自己早早在天河畔等等，假托是天意送来传世战神，让天帝封他为神军统帅，入人界与魔族大战。

从头到尾，这件事她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战神魂聚苏醒，就与她相爱，要她相信战神是魔族的奸细，大魔君萨罗玛设下的圈套，真是把她一颗神心都剐成碎片。

天帝怒上加怒，他被爱女戏弄，错封魔人为神军统领，这假战神一旦回归魔域，神族颜面何存！

他命道：“速召战神，谁原统率闪电军团？！”

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大家追究谁为弄丢魔魂争执不休的时候，假战神带着闪电军团，穿透空间屏障，“偷袭魔王宫殿”去了。

假战神面具揭穿之前，人们会说，战神好胆色，敢闯龙潭虎穴。

现在，谁都知道，他是与魔族里应外和，把闪电军团送到魔域白给魔族砍。

众神惊色，闪电军团此以凶多吉少，军番号就成为神族历史了。

“人王，本座命汝，率雷霆军团尽最大可能救出闪电军团！”天帝下令道，这是把神王军团最后的主力，交给人族之王。

神王军团三张王牌，天空，闪电，雷霆，奠定神军威名的王牌军，如今竟要依靠外人才能挽回神军威严，不可谓不是神族的没落。

伊曼霍里茨忙推动，他没功没德地，又没能力，不敢接受神王军团。

天帝以为他在客气，便道这是对他的绝对信任，不要推辞。

伊曼霍里茨单膝跪倒，道若是平常，他也许会冒险接下天帝授命，但此刻，神族面对强敌，魔君萨罗玛连施毒计，将天空军团、闪电军团逐一击破，他大胆猜测，雷霆军团若离开神界，魔君下一步计划就是进攻天庭。

要知道，萨罗玛已得到灭世龙魔魂，当世能够制约他的唯一利器已失，他再无顾忌，必与众神决一死战。

为保神界安危，他也断不能接受天命。

天帝大为宽慰，人王是全心全意为神族考虑。但闪电军团必须救，那是神族的精锐，不能惨死要魔军的包围圈，不能让神族子民寒心。

伊曼霍里茨请命道，他愿率各族精英，深捣魔穴，哪怕牺牲所有，定给闪电军团打通一条退路。

天帝道好：“汝这军团，名赐暴风。”

伊曼霍里茨带着神旨，返回众神神殿，传达了天帝的旨意。

众人忙活开，挑选精英，联系神匠，配套神器套装，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编出一支敢死队，去救闪电军团。这次做炮灰，比从前好一点，有了神王赐的神军番号，身份上高级了点，就算死了也有神族的抚恤，当然，这个要靠争取。

趁着一点小空档，安波卡追问灭世龙魔魂是怎么回事。

灭世龙的魔魂，就是灭世龙怨憎仇恨残虐嗜杀的那部分意识，伊曼霍里茨将它从龙魂里抽出，放在灵魂捕捉瓶里，研究。

要说最初，伊曼霍里茨确定没有用它设计陷害神女的想法，谁也不能未卜先知么。他留在身边，确实是想给大魔君送点小礼。因为大魔君千方百计抢灭世龙，根本目的就在于得到魔魂。

据分析，萨罗玛魔君要拿这玩意破解心尖尖上的爱之魔咒。

毕竟，要一个威震各方的大魔君受制于安波卡这一小小的姑娘，打不得，骂不得，得哄着供着，实在是折磨一个魔君。更过分的是，制住安波卡，就等于捏住大魔君的魔生。

谁也不能接受这样命运摆布不是，萨罗玛先布局抢龙，弄到手后，发现这魔魂归属安波卡，他动不得；于是，他接着布局，夺安波卡的魂魄，在身边自己看着；后来，制约自己的安波卡魂丢了，大魔君定然要再布局。

伊曼霍里茨早有计较，他抽出魔魂。

255．神魔交锋

有这玩意，大魔君再也不会死盯活盯安波卡。

至于能不能用魔魂冲破精灵族与妖精族联合封制的爱之魔咒，那是魔君、神王、众神要头痛的事。在这事件中，他是无辜的。他要保住灭世龙本体不给大魔君抢走再次助纣为虐，他不得不抽出魔魂。

神子塞隆就算猜到他算盘又如何，人王伊曼霍里茨的所作所为比他的无端指控更站得住脚。

没有证据胡乱猜测乱栽罪名，那叫诽谤，那叫嫉贤妒能，那叫没有容人雅量。

神子塞隆要跟他伊曼霍里茨斗，还得再托胎重活几万年还差不多。

“谢谢，”安波卡抱着他的手，旁人只道能够制约大魔君如何威风，却不知她的小命时刻都能成为重创萨罗玛的利器。

刚才在天帝宫里，神族的态度已经表明，诸神不重视魔族肆虐人界，是因为他们早有牺牲她的打算，伊曼为救她，不让她成为诸神的人质，默默地做了很多事，只要有一条被神族查觉出端倪，那，他就完了。

伊曼霍里茨神色淡淡，危险？他道：“你少乱跑就是谢我了。”

安波卡难为情地笑了下，忽地想道：“原来，你抽了魔魂，”她想到强大灵魂之间对抗的高危险性，就跟海妖王和海王神魂灵对抗一样，你死我活，差之毫厘，就会被对方完全吞噬，她又怒又怕，“那你还带黑袍军团出去，你不要命了吗？”

难怪，那天用黑雾遮着自己，不让她看到他，一定是虚弱得不成人形了。

“唔，越来越有皇后架势，不错，再接再厉。”伊曼霍里茨淡笑，夸道。

安波卡看着他，咬着唇，心头那团肉就跟料理机搅拌一样，酸疼得麻木。她板脸道：“你给我去休息！”

伊曼霍里茨微笑看她，安波卡昂下巴喝道，别以为笑得好看就有用，反正他得休息，没商量。伊曼霍里茨低笑，搂住她，扑倒她，两人瞬间回到阿让宫的皇帝卧室，落在帝王床上，伊曼霍里茨微微打个哈欠，趴在人肉垫子上，睡着了。

安波卡隔空描着他俊挺的眉宇，细细地数分明的睫毛，悄悄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倾听他的心跳，就这样让他们天荒地老，该多好。

醒来后，皇帝已带着新的暴风军团闯魔域去了。

安波卡抱着小猫，看着空间之书，她希望这是龙眼，让她能够穿透时空界限，看那战场的厮杀。

荷明斯突然闯入阿让宫，拖起她，边跑边说，萨罗玛攻上神界了。

萨罗玛冲咒成功，立即挥师进攻神界，如人王所说，人界这地方不过是萨罗玛搜集食物等军需物的中转站。他的最终目的是杀上神界。

直到魔军冲破第五重天的神兵关卡，神族才反应过来，传出消息救急。

神族需要新海神召集海族精英，镇守第七重天的天河，挡住萨罗玛的魔军。安波卡问道：天帝的雷霆军团呢？

荷明斯苦笑，那雷霆军团受金魔虫的控制，大多数已堕变成魔人。

神女苏西娅在泰坦战场上得到的转世战神魂血，里面混有金魔虫之卵。她用天池圣水、神树精华滋养魂血养体，那金魔虫就被催化成熟，躲在转世战神体内。当神女苏西娅将金魔虫控制的战神放入天河，金魔虫顺水扩散。

神界天马、战士洗用都用这河中之水，魔虫就这样侵蚀了所有的神族军团。

假战神带着闪电军团到人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走黑袍军团。表面上看起来，他完全是为成全人王的权势，实际上，是为了防止黑袍法师察觉到神族战士被金魔虫控制。

所谓的闪电战大捷，自然是把那些没有魔化的神族战士送给魔族屠杀。

等到整个闪电军团魔化完成，假战神就着手盗取魔魂，并在第一时间赶到魔域，交给大魔君萨罗玛。

众神担忧闪电军团遭遇魔族伏击全军覆没，调集各界精英到魔域去冒险救人。

事实上，这是个惊天大圈套，人王所率的暴风军团一到魔域，就落入魔化闪电军团的包围圈，正在苦战。

另一头，萨罗玛率领魔族精锐，在雷霆军团的配合下，轻松击破神界十二重天大门。

“不，我们去魔域，救伊曼。”安波卡弄清事情原委，断然不肯去神界。

荷明斯惊怒，又压低声音：“现在是你耍性子的时候吗？你什么时候见过神族输？”就算损失再惨重，神族都能再度复兴。安波卡不遵神令，等那帮子神回过头，还不收拾了她。

所以，这也是大家明知现在上天界，是百分之百送死，也不得不违心上去。

安波卡低声道：“荷明斯大人，您是急糊涂了吗？伊曼手里有灭世龙，只要调出魔神瑞特活兹的禁药，杀光那些魔虫，闪电战士依旧是神族的精英军团。”

相反，现在他们不管人王，让他力战而死，那各界才真正全部完蛋。

萨罗玛这次卷土重来，绝对不会给神族喘息复兴的机会。

荷明斯声音更低，道：“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拿神魂神骨炼禁魔药，他笑道，“不过，大叔怎么觉得全身都在兴奋呢。”

黑袍教养出来的安波卡，可没有什么拿神魂神骨炼药是违禁的念头，只要能炼出药，救到人，要她现在上去宰掉神女苏西娅都没问题！

捡到魂血当宝贝，起码的检查不会做一下吗？！

当然，马后炮谁都会放。如果当时是她得到那滴魂血，她也不见得比苏西娅清醒多少。

安波卡握紧龙杖，道：“荷明斯大人，这事我来担责任。您调黑袍法师军团回来，我去收集材料。我们在龙血森林会合。然后，请大人带队尽速增援伊曼，神族不可能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下去。”

荷明斯没和她争，他代表众神神殿，必须为战后神族事后追究考虑。

就安波卡头上三大光球，神族没有千万把年，别想讨到便宜，想想看，还有伊曼那小子看着，调零的神族能怎么着她。这么一琢磨，荷明斯到蛮荒战场调回黑袍法师团，相信泰坦罪神也没什么兴趣抓黑袍了，魔族正在攻打神界，泰坦罪神不想凑热门，荷明斯把他脑袋搞下来当球踢。

这边，安波卡联系默塞特，整个帝国国家机器、整个海族海底宝库全部动起来，收集神禁魔药的材料。

龙牙领地靠近海港，交通便利，龙血森林中湖又下通大马拉海域，海族以最快速度将各类物资送入指定地。

十七位黑袍界知名大魔药师各就其位，可不是每个黑法都能动手炼这神级禁魔药，材料一关就能难退无数法师，还有药方，制药水平，以及严谨的精神控制力，别药没炼成，自己的魂魄反被禁魔药给吞噬了。

安波卡带着人，在外布置法阵，以抵挡神罚闪电降临，破坏神禁魔药的出世；也包括挡住闻风而来的魔族。

第一份神禁魔药炼出，安波卡立即让小黑猫带着它，走空间之书通道，送进魔王殿前战场。

耗时半个月，闪电军团魔虫清除完毕，但以后，他们都不再是神王的忠勇战士，他们的主人叫伊曼霍里茨，隶属于暴风军团。

人王带着新整编的暴风军团，杀出魔域重围，回到人界，他先指挥暴风军团，龙血军团、黑袍军团、蓝色军团（海人）扫平帝国地面上的魔人，万事万物都离不开水，水妖、海人成为侦察搜索魔族的先锋兵四大军团坚壁清野，镇守各大要点，封制空间缝隙。

历时一个月，帝国人可以很骄傲地说帝国境内没有一个魔人。

接着，人王在异族的请求下，把军团借给联军首领，消灭索伦大陆各地的魔族。

两个半月后，人王、联军首领带着整顿好的大部队，冲上神界，援助众神，消灭魔族，不，确切地说，应该叫捡便宜。

这时候，魔族已经打到第十二重天，几个大神环聚在神王周围，与萨罗玛、地狱七大君主做生死搏斗，中间还有一个雷电泰坦巨神。

别看神、魔、泰坦都在强弩之末，但他们吹口气，还是能灭倒一大片下界小喽啰的，要知道他们可是威名远播多年。

而因为索伦大陆生息复苏的缘故，诸神的光芒不弱反增强，和恶魔首领们打得正起劲。

萨罗玛称他们回光返照，不足为惧。他乘着新造的冥龙，十二魔翼大展，大魔刀砍下神王的头颅与四肢，扔入一个魔阵，封压。

有些神与魔是杀不死的，就像大魔君，神王当年算准他该死绝，从此后可安枕无忧，可萨罗玛他偏偏就活下来，借着精灵族的生命树变得更加强大。

萨罗玛心知这老对头也死不透，就想了个招。

数万年前，神王给精灵族十八本神书，让他们算计魔君将其封印；数万年后，萨罗玛逃出生天，同样造出十八本魔书，将神王压在十三地狱天下，让神王永世不得超脱。

这可比神王当年狠多了。

这就叫宿命。

萨罗玛封完神，终于有空腾出手，打算收拾在背后给他捅刀子，渔翁得利的人王。

真要打，人王有十头灭世龙护身也不够大魔君砍的。

可是，萨罗玛借用灭世龙的魔魂解咒，尽管他小心谨慎地检查再三，还是中了人王的阴招。

早前那灭世龙为求自由，许下“谁释放它，它就奉谁为主”的龙誓。灭世龙的一部分背叛人王，投入魔主的怀抱，可它喜欢龙神祭司，跟着美食跑回人界，给人王逮个正着。

人王就用事实告诉它，什么叫主仆契约不可违逆。

他抽出灭世龙的魂，是一丝丝一缕缕慢慢地抽，足足抽满了三个小时。粗暴的灵魂割裂的痛苦有多刻骨铭心，看小龙如何躲伊曼霍里茨就知道——方圆十里地内有伊曼霍里茨这生物的气息存在，小龙拔腿就跑。

256．人王得利

人王把主仆契约的精髓，深深地打入灭世龙龙魂魂线的每一分每一寸每一段。他在实验室整天就鼓捣这个了。

没整好，他也不会把这危险玩意儿放在大魔君眼皮子底下，等他偷。

他知道大魔君要灭世龙的魔魂，没人比他更清楚安波卡这女人的麻烦程度有多高，大魔君做救火司机做过两次就不耐烦，养她养了三天就头痛牙疼全身都难受，所以，大魔君急于摆脱那该死的魔咒。

另外一方面，也是神族在逼。

神族有计划困住安波卡不是一次两次，萨罗玛救得安波卡一回，并不一定能救得两回三回。所以，大魔君一探知灭世龙身上的魔性消除，就如人王所愿地用盗走魔魂。

大魔君也是灵魂操控方面的高手，端看他在小黑袍冥王传人、海妖王、海王神身上动手脚，就可知其手法之精妙，那是天上地下没人能超出其右。

萨罗玛清洗过灭世龙的魔魂，丝丝点点滴滴，毫不马虎，最后才郑重地拿这怨天恨地的万年憎恨之魂灵和爱之魔咒相冲，解咒。

然而，他忘了，魔魂是灭世龙龙魂的一部分，不管他清洗多少回，只要它的本质还是龙魂，那么，主仆契约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种同根本源法则，哪怕是神也不能打破。

除非他自己打造一只灭世龙，养出万年的怨恨，那么，新龙的魔魂，与人王那头龙的就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解咒，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但是，萨罗玛没有耐性等上一万年，所以，他尝到了苦头，从万魔之主沦为新神王的契约奴隶。

奴隶能反抗主人吗？

不能。

萨罗玛恨得牙根子都在抽，不得不带着剩余三位君主返回魔域。

至于爱之魔咒味道好，还是主仆契约滋味妙，大魔君在地狱有漫长的时间来品尝比较。

神王给魔族灭了，神族无气大伤，分外需要新生力来补充空神位。众神神殿诸多长老、大祭司喝了神不，圣水，摇身一变，成了真神。

这群新神所做的头件事，那就是推选新神王。

众望所归，人王获此殊荣。神后自然是龙神祭司这不二人选，龙帝龙后就位，这才真正叫巨龙全族复兴。

安波卡请求另选龙神祭司，伊曼霍里茨笑问为什么。安波卡道，她要去找他。这个他是谁，他们都知道。

伊曼霍里茨的神情，还是一派可有可无的淡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安波卡看着他，他真是完美得让人窒息，她垂下眼皮，道：“我怕自己会爱上你，伊曼。”

伊曼霍里茨拿她没办法似地摇头轻笑，道：“你该知道自己的名望，这时候甩手不干，人人都会以为，我又把你怎么着了。”

安波卡默然，她又自私了。

伊曼霍里茨摆手，他知道她并非存心，登神位的事就这么定了。安波卡抱着小猫，不语。她需要时间，来冲淡一切的身不由己。

这时，走到神殿门边的人斜过身，侧头微笑，他道：“不过，我允许你去找他。”

柔和的曝光落在年轻君王的脸上，迷离又圣洁，安波卡笑起来，用力点头，扑过去，轻笑推他快督促新神们办差，小龙一早吓跑了。

筹备神王婚礼期间，冥王来拜访。

伽里芬多还是那样严肃威严，他的脸色却比前次见到时更苍白。他默默地看着她，很长时间都不说话。

安波卡有点局促不安，他的注视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让她不能对视。

伽里芬多出声道：“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来，只要你一句话。”

“你、你说。”安波卡越来越不安，这是一种直觉。

“你还爱你的骑士吗？”

安波卡无声地点头，伽里芬多脸上多了一点表情，像是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他取出一个灵魂瓶，悬空放置，里面装着细碎的金色魂魄。安波卡不太明白，又不敢相信。

伽里芬多平静地说道：“他的。”

安波卡脑海里的意识经受了一番狂风暴雨的洗礼，她微微伸出五指，却不能向前一厘米，她浑身都在战栗。

伽里芬多把灵魂瓶推到她眼前，安波卡一把抢过来，双手抓紧瓶子，感动又感激，两眼婆娑。

像是看她受的惊吓还不够，他又说道：“出征前就留下的，一直由那一位保存。不知道这一切是他的计划，还是他早已算到。我想应该都有可能。”

安波卡瞪大眼，捂嘴，倒退数步，不敢置信。因为一种难以承受的害怕与惊恐，她松开了手，灵魂瓶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数圈，在黑袍的黑靴边停下，不动。

伽里芬多弯腰将它捡起，没有递送，他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拒绝神王的婚礼。”

“什么？”

伽里芬多笑笑，抬眼，淡漠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很重视你的卡卡，但，别人的心意别人的感情就可以随意践踏了吗？”

安波卡急急地辩解道：“和它无关，是我，都是我的错，也是我的主意。”

“是吗？算计那一位，让他在暴风雨的前夜把你逐出师门，也是你自己的想法？”伽里芬多淡淡地讥讽道。安波卡不语。他又说道，“如果你决定了，那么，在那天早晨来找我。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伽里芬多很干脆利索地起身告辞，安波卡追上去：“伽里芬多，我不能一走了之，我和伊曼说好了，婚礼是必须的。”她恳求道，“他，他很好，我不能这样伤害他。”

“安波卡，世上没有两全齐美的事。”伽里芬多回转身，冷淡地笑，眉梢微抬，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妥协。

婚礼结束，安波卡迅速开空间之门冲向卡文特的精灵别墅。

伽里芬多穿着修身精致的黑袍，轻倚高高的窗边，淡黄的日光在墙角拉出长长的黑影，这是一个人的世界，他在黑暗中期待光明，却与黑暗同化。

“你来迟了。”年轻的黑袍举起手臂，轻轻地摊开，点点的金光化作星芒，消散在微微的风中。

刹那，安波卡身心全空，闭眼，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伽里芬多转过身，玩味的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残酷，“难道你要告诉我，你爱上你的宠物猫，感谢我替你做了决定？”

安波卡看过去，因为背光的耀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与眼神，这样更好，她才能更坦然地道歉，为骗他吃下魔药，许下不爱的誓言而道歉。她为了自己能够脱离他的爱情，不顾他的感受、欺骗他，利用他，而道歉。为所有的一切，道歉。

伽里芬多笑了一下，转身摆手，不管她说得再动听，没了就是没了。

不要以为他在玩什么偷梁换柱试探她的把戏，既然她更重视那位神王，那么，他也没必要替她保管情敌的魂魄。

“安波卡，诚实地说你恨我，会让人更相信。”

“伽里芬多，你总是不相信，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伊曼他不仅引导我，还保护我，那些事，看起来像是他的决定，可实际上，只要形势所需，我也会那么做的。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善良单纯。你该恨的人，真地是我。”

黑袍没回头，他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光影中，安波卡轻轻走到窗台边，慢慢地跪下，双手在干净无垢的地面上，徒劳无功地用力地收集那早已消失在空气中的魂晶。

叭嗒，眼泪润湿阳台。

对不起，沃森·梅洛朗，我不能背叛他第二次。

那是第二个可以为她放弃生命的人，在她还没意识到这世间存在另一种爱情的时候，他珍视她，守护她，包括她的爱情，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是那样地叫人刻骨铭心。

她宁可用一生来寻找她的爱人，也不愿再伤害那个人。

“请原谅我。”安波卡望着晶亮的空气，在阳光下郑重地这么请求。

风铃轻轻地、轻轻地飘响，似乎在回应着什么。安波卡轻轻地吻了吻冰冷的地面，随即起身，踏上征程。

小龙说，魂光飞入魔域。

她一定会找到他。

魔域有十三万重天，要在这儿找一个被魔虫控制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安波卡左手抱黑猫，右手捡石头子抛，她就是这样寻找方向。这天，命运指引她到魔军新兵训练营，恶魔们在夸耀他们的新统帅，又打了一次大胜战，神族根本不堪一击。

魔女们在说，XXX简直就是战魔转世，他真是太帅了！

安波卡心念一动，找到这个百战百胜的魔军统帅，年轻、俊朗、金发、蓝眼、又高又瘦，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和女人调情时那醉眼迷朦性感得要死。

可是，他不认识她。

紫发魔女道：“统帅，你认识那个干扁丑八怪？”

魔军统帅转头，看向酒吧门口抱猫少女，上下打量，道：“小神女？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神族？！”所有人拿起武器，做势攻击。

魔军统帅打了个帅气的响指，懒洋洋地说道：“怕什么，”他转头再看亚麻色长卷发的姑娘，不知是醉的还是一贯的作派，“嘿，小神女，你看起来很眼熟，前世我们见过？”

噗——众魔狂喷，这搭讪词太老土了吧。

紫发魔女恨恨道：“统帅，您上辈子是条虫！到处发情的大淫虫！”

魔军统帅推开身边的魔女，走到个头不到他前胸高的小姑娘旁，打转认了认，蓦地捏住她下巴，道：“喂，哭个来瞧瞧，我怎么记得你应该很爱哭？”

安波卡露了个大笑脸，魔军统帅低念笑起来也蛮可爱的，那今晚就是你了。安波卡磨牙，猛地跳起来，手劈他颈背，打晕后，塞进储物空间戒，众魔惊惧，刹那无语。

搓搓鼻尖底，安波卡翻开空间之书，连夜赶到魔王宫殿。布琳玛一看到她，就尖叫那个疯女人又来了。

大小恶魔四下乱窜，安波卡搓搓鼻子，直冲魔王宝座，等着萨罗玛结束和身下魔女的情事。

萨罗玛非常愤怒，任何一个正常的魔，在这时候被人硬生生地打断，都高兴不起来。何况，这个女人三天两头打断他的好事！他诅咒她长满针眼。

“请问，高贵又伟大的阿丽娅神后陛下，您又有何指示？！”萨罗玛咬牙切齿地问道。

“给我！”安波卡摊开手。

萨罗玛装傻：“什么？”

“他的魂线。”安波卡说道，萨罗玛奇怪，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再说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呢。

安波卡取出龙杖，作势要施以龙神祭司术。

大魔君怒而粉碎了他的黑暗王座，谁叫他用龙魂解咒，面对龙神祭司的祝福、净化，他无法抵抗。他千万次后悔，那一年那一天，他不该诱惑一个看起来呆呆蠢蠢的小笨蛋脱困。

他愤愤地抛出一个灵魂瓶。安波卡反手接住，她道她会请神王陛下来问问，他有无在其中做手脚。

萨罗玛魔牙齐根崩断，他合着血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对方：没有！不用叫那混帐来问了，他以大魔君萨罗玛的名义向诸天神魔起誓，若有虚假，即刻魂飞魄散。

恶魔血誓，和恶魔诅咒一样闻名各界，作不了假。

安波卡喜滋滋地带走东西，从此和情夫梅洛朗快活地生活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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