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恋曲04]《特别待遇》 作者:陈美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电话钤刺耳地响了近二十声还不停,苏弄影睁开眼睛,看见睡在身旁的人已经不在,只得翻身抓起话筒,沙哑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耐。 “响这么久都没人接有两种可能,一就是没人在,二就是人家不想接你的电话,你懂不懂啊?秦悠悠。”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接着是啧啧称奇和连连赞叹:“妳好棒!弄影,我没开口你就知道是我,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秦悠悠嚷着,事实上她正在公共电话旁跳个不停。 “我有特异功能。”苏弄影在床上坐起来。“我没告诉过你吗?中午十二点以前别打电话给我。” “你只说我最好一辈子都别打电话给你。” 苏弄影闭上眼睛,很难撇开浓浓的睡意。“那你还打?”她问。 “我们是好朋友耶!常常联络也是应该的啊。” “到底谁跟你是好朋友?”苏弄影不耐地耸起眉。为什么都毕业两年多了,她还必须时时刻刻忍受这家伙的荼毒?为什么? 秦悠悠在电话那头咯咯笑道:“你又说这种话了,真是坏心眼。” 苏弄影看了看天花板。 “说吧,这回又怎么了?你这时候--”她看看床边的闹钟。“你在清晨六点零五分打电话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快没地方住了,房东要我尽快搬出去。”“因为没钱缴房租吗?” “你--你真的有特异功能耶!弄影。”崇拜的声音由电话那头传来。 “用得着特异功能吗?这种每隔几个月就要上演一次的八股剧情谁都猜得出来。” 苏弄影叹息。“你的工作又怎么了?” “没了。” “又没了?”想起她上个月才找了个早餐店的工作,负责的不过是倒奶茶和煎蛋饼。“你该不会把人家店给烧了吧?”她说。 “啊!弄影,你--”“我知道,我有特异功能。”苏弄影淡然道。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烧掉的只有炉台和锅子啦!”秦悠悠颇为委屈。“我不小心碰倒了色拉油罐,油恰好就洒在炉火上。好危险!色拉油怎么能放在炉台旁边呢?” “是哪个天才把色拉油放在那里的?” “是我。”秦悠悠立刻承认。“你知道吗?弄影,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天才耶!”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哦?是吗?”苏弄影则是看看手中的话筒,很想使劲将它往墙上摔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不过我已经不难过了,真的。” 苏弄影深呼吸又深呼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先到这里来待几天吗?”她问。 即使一碰面就会忍不住想掐死她,但这呆女人毕竟是她的朋友,能不理吗? “不用了,”秦悠悠出乎意料的拒绝了。“我不能每次都去打扰你,这样对宋大哥太不好意思了。” “我想他已经习惯了。”苏弄影淡然道。 “你什么时候才要嫁给他?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觉得宋大哥挺可怜的。” “你就快饿死街头了,根本没有资格可怜别人。” “饿死?不会吧?这里是台湾那!”这个美丽的宝岛,动不动就拨个几亿元援助友邦,没道理会眼睁睁看着自家人饿死啊。 秦悠悠这么安慰自己,却仍不由得有点害怕。 “真的吗?弄影,在台湾真有人饿死?”她忧心问道。 “就算没有,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是第一个?在台湾,失业是没有救济金可领的。” “我也不想失业啊,我很喜欢工作的。” “那就认真点,小姐。离开学校都两年多了,你可数过自己换了几个工作?” “很多耶,你要我说给你听吗?” “不必。”苏弄影揉着太阳穴。“我说悠悠,你何不干脆回家去呢?台北大复杂、太--太紧张,或许不适合你。” “我才不要呢!一回家老爸就会找个人把我嫁了。”秦悠悠在电话那头嚷着。 “结婚对你而言也没什么不好。”“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跟妳不同。”苏弄影轻描淡写道。这什么意思?好象在损她。 秦悠悠这么想,但又不敢问,只是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 苏弄影深知秦悠悠的沉默绝不是因为她哪句话刺伤了她的心,依她想来,这蠢女人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看别的东西,于是不客气地朝着话筒吼了声,随即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声响和哀鸣。 “你害我撞到头了,弄影!”秦悠悠抚着额头含泪抱怨。 “那又如何?反正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什么意思嘛!人家头上肿了一个包耶!” “脑细胞也能增加的话就太好了。” “你--”这么明显的嘲讽,就算是秦悠悠也听得出来,她想发火,注意力却被前头不寻常的情况给吸引了过去,完全忘了她原本想说什么。“喂!弄影,好奇怪,前面排了好长一列队伍那。” 苏弄影一听蹙眉。 “千万别去凑热闹,你听见了没?”她提高了声音。 “我过去瞧瞧,晚点再打电话给你。”无视于她的警告,秦悠悠挂断了电话。 苏弄影眯起眼睛瞪着手中的话筒,良久后才压下心中的怒气。 “鬼才会再接你的电话。”她将话筒往旁边一扔,抱着枕头又倒回床上。 看着手中那只没有嘴巴的猫布偶,秦悠悠真的好疑惑。 排队排了几个小时,结果就买到这东西,出了门后大家居然还对她投以羡慕的眼光,简直怪极了! 怎么会这样?电视剧里排队不都是什么员外的在施粥发粮,她还以为有免费的汉堡吃呢。 “只要凯蒂猫吗?丹尼尔呢?要不要一起带?”麦当劳小姐还这么问她。 拜托!丹尼尔是什么鬼东西?买了这只猫就花掉了她一整天的餐费,而现在甚至还不到中午那。难道真如弄影所说,她就要饿死街头了? 这猫--看起来是不能吃的吧? 秦悠悠叹息,不知道该不该再打电话给弄影。 苏弄影是她专校时的室友,现在是一个自由工作者,成天待在家里,为报章杂志写写东西就可以赚钱;而她,和弄影修的是一样的课程,虽然还有一科尚未修过,但离开学校后她也是拼了命在工作啊,为什么却落得掏遍身上的口袋仅有几个十块钱铜板,究竟是为什么呢? 老天爷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她?让弄影这种言词苛刻、缺乏爱心的人过着悠闲享受的生活,她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却要不断体验社会人情的冷暖,有没有搞错? 她问手中的猫布偶,结果对方一点表情也没有。 “你究竟有什么好?能让这么多人一早起来为你排队?”她将布偶举到眼前喃喃道。 就这样,秦悠悠抱着排队买来的猫布偶在快餐店门口呆坐了许久,人群不知何时早已散去,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声,就像整点报时似的。 “啊!午餐时间到了。”她看看手中的布偶,多希望自己买的是个汉堡或炸鸡。 又掏出身上的几十块钱,想着有什么便宜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重要的是还得留下个十五块钱来买报纸。她必须立刻找个工作,然后预支点薪水,否则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脑中飘过无数美味食物的影像,经过她筛选再筛选,进入决赛的有两个:一是7-ELEVEN的茶叶蛋,二是麦当劳的冰淇淋。一个稍微可以填填肚子,另一个则根本就是零食。 不过她比较中意的是第二个。冰冰凉凉的,而且特价十块钱,听起来就觉得很划算,狠下心来吃它两个一定很痛快,而且幸福。 于是茶叶蛋被打了个大×,秦悠悠跑进快餐店,不久便一手一杯雪白的冰淇淋走了出来,那只花“大钱”买来的猫则被她挟在腋下。 深怕近三十度的高温融化了她的午餐,秦悠悠轮流舔着两个冰淇淋,吃相实在不怎么雅观。 啊!太满足了,虽然填不饱肚子,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她--天!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什么了啊。 边吃边走,秦悠悠完全忘了她或许就要露宿街头的事,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唤她。 “小姐,妳的束西掉了。”那人不知道是第几次喊她,音量已经提高了许多。 “啊?”秦悠悠终于转身。“你在叫我吗?”她问。 那人就站在她后头,而且显然是个挺高的人,因为秦悠悠抬起头也只能看见那人喉结下古铜色的肌肤。他白色的丝质衬衫有两个扣子没有扣,不管这个人长什么样子,身材绝对是一流,看得她张着嘴活像个花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好象流行杂志的模特儿,真的好象啊!秦悠悠呆呆地想。 “你的冰淇淋要融化了。”低沉的声音响起,唤回了秦悠悠的意识。 她忙检视自己的“午餐”,舔了舔这个却发现另一边只剩下一个空饼干壳子。 “咦?怎么这个化得这么快?”她只吃了几口而已那。 “那个在我身上。”那低沉的声音又传来,这回话中的怒意连秦悠悠都听得出来了。 她楞了楞,好不容易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将视线稍稍往下移,果然她的“午餐”之一就粘在人家的衬衫上。 “怎……怎么会这样?”她睁大了眼睛喃喃道,看着那冰淇淋缓缓由他身上滑落,竟不自觉向前一步伸出舌头就要去舔。 那男的急忙后退,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做什么?”他问。 “我的午餐……”不怕死的秦悠悠一脸沮丧,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午餐?”男子挑起浓眉。“你该不会想要我赔给你冰淇淋吧?” “这……可以的话是最好。”秦悠悠说着,不忘将另一个冰淇淋往嘴里送,以免它在无情的艳阳下化为乌有。 “那我的衣服由谁来赔?”男子冷冷问。 “衣……衣服?”她的视线由他脸上往下移,还伸手去摸了摸。“你不会是要我赔钱吧?这……洗一洗还可以再穿啊。”她的午餐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洗衣费呢?你给?” 活像他刚刚说要杀了她似的,秦悠悠呆了半晌后拼命摇头。 “我没钱、我没钱啊!不如这样吧,你用不着赔我午餐,衣服……衣服就请你自己洗,如何?”她抱着一线希望问。 “为什么我要自己洗衣服?”男子挑起眉问。 “那……要不你脱下来,我替你洗也行。”秦悠悠苦着脸说。 老天爷也太捉弄她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她哪来的钱赔给人家啊?唉! 早知道就吃茶叶蛋了,两口就塞进嘴巴里,绝对弄不脏他的丝衬衫。 隔天上午十点,苏弄影住处再次响起刺耳的电话钤声,而且又是那种令她头痛的不死心响法,电话那头是何人根本不用去想,教她怎么都不想按下无线电话的通话键。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之后大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是她的亲密爱人宋观浪。 “怎么不接电话呢?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宋观浪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温柔和宠溺。 “是我不想接的电话。”苏弄影皱着眉回答。 “催稿的吗?”宋观浪放下手提电脑来到她身边。 “比那个还惨。”苏弄影瞪着电话的样子仿佛那是只害虫。 宋观浪微笑。“我来接吧,好象响了很久了。”他说。 “说我不在喔。”她提醒他,然后把电话递过去。 宋观浪接起电话,数秒后以嘴型对弄影说:“是悠悠。” “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她也以嘴型回答他。 原来弄影不想接悠悠的电话,这下宋观浪总算明白了。他点点头,清清喉咙继续对着话筒说:“这……悠悠啊,弄影她不在耶,等她回来我让她--咦?当然是真的,我……宋大哥怎么会骗你……” 苏弄影的头垂至桌面,努力压下长叹和哀鸣。 连秦悠悠这蠢女人都骗不过,她几乎要以交了这样的男友而惭愧。 苏弄影瞥了他一眼,宋观浪摀着话筒低声道歉:“对不起,悠悠好象变聪明了。” 是你变呆了吧? 苏弄影在心里嘀咕,无奈地伸手接过电话。 秦悠悠一听见苏弄影的声音劈头就道:“我就知道你在家,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等了好久耶!” “你运气好,我刚进门。”“你骗人!” “骗你这个傻蛋有什么意思?直接挂你电话不是更痛快?” “咦?你这话听起来好象--弄影,你在损我对不对?” “我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这么说来……难不成是我冤枉了你?” “妳明白就好。” 苏弄影三两句话就让秦悠悠气势尽失,令一旁的宋观浪佩服不已,忙抱拳做出“失敬失敬”的手势,却招来她一记白眼。 挥手赶走了宋观浪,苏弄影以肩夹着话筒,边敲着键盘边问:“怎么?又来哭诉你失业又没地方住的可怜事迹了?要帮你找到工作得有通天本领,我可没法子。不过我也说过了,如果房东真的狠心把你扫地出门,你可以先搬到我这里来往。” “不是啦!弄影,有天大的好消息,我想第一个告诉你!”秦悠悠在电话那头跳着叫道。 “好消息?”苏弄影打计算机的手停了下来。“妳找到新工作了?” 秦悠悠倒抽了口气。 “真是太神奇了!弄影,你究竟为什么忽然就有了特异功能呢?”她问。 “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苏弄影将稿子存盘后关掉了计算机。“说吧,是哪个不怕死的敢雇用你这个瘟神?” “是一个很帅的--你刚刚说谁是瘟神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两个字了?”苏弄影以一贯的赖皮法敷衍过去。“我在问你的新工作。” “你不是有特异功能吗?要不要再猜猜我的新工作?” 苏弄影揉着太阳穴。“这么一来岂不是剥夺了你的乐趣?”她说。 “什么乐趣?”那方还在傻傻的问。“把好消息告诉别人的乐趣。” “呀,这倒也是。”“我说的自然错不了。” “那么你等着分享我的喜悦了吗?” “是的,请、快、说。”苏弄影咬牙道。 苏弄影花了近半个小时还弄不清楚这蠢女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听话筒那头不断传来一些毫无意义的嗡嗡声,终于她耐心用尽,深吸了一口气喊了停。 “我们换个方式,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 “发问的是我。”苏弄影的头越来越痛,此时宋观浪为她端来咖啡,并在她颊上轻吻了下,笑着指指厨房表示要去准备晚餐。 咖啡的香味和男友的宠溺稍稍改善了苏弄影的心情,她举起杯子轻啜那香醇的液体,感觉方才流失的理智又缓缓归队。 “你说在麦当劳前碰上个帅哥?”她开始问话了。 “是啊,因为我把--”“因为你把冰淇淋倒在人家衣服上。” “不是我倒的,是--”“我知道,是他的衬衫偷吃了你的冰淇淋。” “这样比较接近事实。”秦悠悠猛点头。苏弄影叹气。 “然后他就给了你一份工作?因为他的衬衫吃了你的冰淇淋?悠悠,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怪吗?”她说。 “哪里怪了?人一生中总会遇上几个贵人。” “听来就像是你会说的蠢话,你不怕自己被卖了吗?” “我问过了,他说他做的不是贩卖人口那一行。” 苏弄影灌下整杯咖啡并闭了闭眼睛。 “你呆也要有个限度,人家真是人口贩子的话难道会老实告诉你?” “那……那怎么办嘛?人家很需要工作嘛。” “也得看看是什么工作啊,万一你沦落为什么公关小姐或酒国名花呢?”苏弄影说完就觉荒谬。一旦延揽这小笨女入行,台湾的色情行业只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能吗?”秦悠悠语带兴奋的问:“你真的觉得我适合做公关小姐这一行?” “我“真的”觉得你最适合回老家找个倒霉鬼嫁了。” “我才不要!”秦悠悠嚷道。“人家才处于谈恋爱的阶段,就这么步上红毯太悲哀了。” 苏弄影长叹。“想想那个新郎好不好?他才是最悲哀的。”她嘀咕。 “你说了什么吗?弄影。”“没什么。” “那么我究竟可不可以在这里工作啊?”秦悠悠接着问。 “妳自己的意思呢?你想在那里工作吗?”苏弄影反问道。 “我当然想!”秦悠悠忙回答。“现在工作很难找的,我也不好太挑剔--” “管家耶,这工作你做得来吗?” “听起来很神气对吧?从我出社会到现在,这是最体面的一个工作了。”秦悠悠得意洋洋。 苏弄影立刻迎面浇了她一桶冷水。 “你知道吗?悠悠,很多公关小姐其实并不真的是小姐。” “咦?不是小姐?那……难不成是……是先生?”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兴奋,秦 悠悠的声音有些颤抖。 “哟,变聪明了嘛。” “男的公关小姐啊?有点怪,但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公关小姐都不见得是小姐了,你以为管家就真的是管家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之后传来秦悠悠怯怯的声音:“什么意思啊?弄影。”她问。 意思是你要做的或许压根儿就不是管家的工作。”苏弄影看着空了的咖啡杯,夹着话筒进厨房又倒了一杯,想了想,干脆无视男友微蹙的双眉,把整壶咖啡都拿进了房间。 “弄影,”秦悠悠纳闷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指使底下的人去擦擦玻璃或扫扫院子?” “运气好点你就是那个擦玻璃扫院子的人。”苏弄影又喝了口咖啡,觉得自己又有了那么点耐性。 “什么?!运气好只能擦玻璃?这可怎么办才好?我的运气向来很差的。” “那么只有沦为泄欲的工具,整天在床上工作了,当然也可能是在客厅地板、阳台上或是浴室里--”她的话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不过这也还算不幸中的大幸啦。”尖叫停止后苏弄影继续道,结果使得尖叫声再起。 不会吧?还有更不幸的?”秦悠悠像要哭了。“沦落风尘你听过吧?” “做--做妓女吗?”“没错,说不定还能远度重洋赚外国人的钱。” 日剧里女高中生从事援助交易的画面一幕幕在脑中掠过,转眼间秦悠悠已经是泪水盈眶。 “我不要,弄影,我不要离开台湾啦!”她呜咽道。 “那你就在台湾“卖”啊。”苏弄影闭了闭眼睛。“你究竟弄懂重点没有?都一把年纪了,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人家说要给你工作你就乐昏了头,像你这种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妳不要老咒我死嘛。”秦悠悠幽幽道。 苏弄影叹息,今天她似乎就只能叹息。 “算了,你先到我这里来,我们再谈吧。”她说。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然后秦悠悠以极低的奇#書*網收集整理声音道:“这个……我现在走不了耶。 ”苏弄影闻言眯起了眼睛问:“你说走不了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我在他家里,因为他说会供我吃住--” 这回即使是一缸子咖啡也不能让苏弄影冷静了,她站了起来,咬牙切齿朝着话筒喊:“你被卖到非洲去吧,我不管你了!”秦悠悠一听吓坏了。 “不要啊!弄影,妳不要不管我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苦苦哀求。 “如果我哪天失手把你掐死了也绝对不是故意的。”苏弄影说着又灌了一大口咖啡,忍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问:“你被囚禁了吗?对方怎么肯让你打电话?” “他睡着了。” “睡、着、了?”苏弄影的声音变得尖锐,连宋观浪都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关切。“蠢女人,你可别告诉我他就睡在你旁边。” “他睡在我身上。”“什么?!”苏弄影吼。 “他压着我,所以我才走不开。怎么办?弄影,他好重耶!” 第二章 见苏弄影铁青着脸挂了电话,宋观浪带着笑来到她身旁。 “怎么了?从没见你发过这么大脾气。”他问。 “悠悠要结婚了,你把红包准备好。”苏弄影没好气道,之后又喝光了杯里的咖啡,才准备要再倒,杯子已经让宋观浪抢先一步取走。 “别再喝了,咖啡跟酒一样,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他搁下杯子,站在她身后以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按摩。“悠悠要结婚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开心?” “才不是好事。”闭上眼睛,苏弄影发出享受的轻叹,然后将今天从早到刚才所受到的骚扰与惊吓大略说给宋观浪听。“那个笨女人被一个压根儿就称不上认识的男人给睡了,简直要气死我!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居然说她不是很清楚,然后似乎她“身上”的男人醒了,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别气,别气。”宋观浪揉捏着她的肩。“我再也不理她了。” 宋观浪微笑,他这个个性独特的女友总是这么说,却又每每做不到。 “悠悠要结婚的事是开玩笑的吧?”他问。 “我是打算来个抓奸在床,然后逼着那男的娶她,那个笨女人现在变成了“浪荡” 的笨女人,要把她嫁出去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抓奸?浪荡?你用的词汇也太耸动了吧?”宋观浪修长的手指移往她的太阳穴。 “现在怎么办?悠悠那里不要紧吗?” “要不要紧很难说,问题是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苏弄影仰头看他。“要报警吗?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宋观浪想了想道:“无凭无据,警方也不见得会受理。” “所以我才头大。”苏弄影叹气。 “不如再等一等,也许悠悠会再跟你联络。” “她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跟我联络。”宋观浪微笑。 “你不过是嘴硬罢了。”他说。 苏弄影抬头白了他一眼,却被他趁机偷着了个吻。 “结婚吧,弄影。”宋观浪恳求道。“那个男人不过和悠悠同睡了一晚就可以娶她,我们都一起睡了这么久──” 他话没说完便闷哼了声,因为苏弄影的手肘不怎么留情地撞上了他的腹部。 高崎朔没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身下有个女人,他原本完全放松的身躯因此而变得紧绷。 他有女人,和她们在床上恣意欢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他从不留宿任何一个女人家里,更不会将她们带回自己的住处。他会在女人身旁睡着,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高崎朔一再回想,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就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找了女人,而如果不睁开眼睛,他根本连自己找了哪一个女人都不知道。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躺在他身下的又是哪个贪婪的女人? 高崎朔倏地睁开眼睛,盯着秦悠悠看,良久后以极冷的声音问:“你是什么东西?”“我?”秦悠悠喘口气。“我是人耶!”她说。 高崎朔瞇起眼睛。 “谁让你进来的?”居然能进他的住处,而且还爬上他的床,这女人可不简单。 秦悠悠闻言,诧异地眨眨眼。 “你──是你带我回来的,你忘了吗?”她说。高崎朔嗤笑一声。 “要说谎也编个象样点的,我怎么会带你这样的女人回来?” “我这样的──”秦悠悠皱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男人的话听起来有点熟……对了,像弄影,肯定是在挖苦她。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高崎朔撑起身子,又把她给彻底打量了一番。 “那就说清楚点吧,我对未成年的高中女生没什么兴趣,就算是喝个烂醉也──” 他忽然停了下来,有个模糊的画面闪过高崎朔隐隐作痛的脑袋。 酒?难不成他真喝醉了? 不会的,高崎朔随即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前天晚上他虽和好友聊了一整夜,但绝对是滴酒未沾,又如何会醉呢? 他起身坐好,发觉头痛加剧,不好的预感就这么窜了出来。 头痛、作呕、对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这……这怎么都像是宿醉的症状。问题是,他究竟见鬼的什么时候喝了酒? “喂!”见他久久不语,秦悠悠忍不住开口道:“你用不着自责,我不是什么高中女生。” “什么!?”高崎朔嚷,随即捧着太阳穴低吟。“你是国中生?” 即使是秦悠悠也感觉自已受到了侮辱。她虽然个子小了点,胸部平了点,样子不够成熟妩媚,但和国中生绝对是有距离的,如果她被误认为是国中生,那么她的高中三年、专校三年,还有离开学校这些年到哪儿去了呢?平空消失了吗? “你太过分了,我才不是国中生!”高崎朔闭上眼睛。 “天!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小学生。” 这……这真是奇耻大辱!秦悠悠深吸了口气,正想强烈表达她的不满,一旁的电话钤刺耳地响起了。 “该死!”高崎朔边咒骂边抓起话筒,秦悠悠只得暂时压下满心的怨气,爬下床上厕所去了。被那家伙困在身下一整个晚上,她──她好急啊! 终于排出多余水分的秦悠悠松了口气。她坐在马桶上左右张望,发现这浴室竟然比她租来的小房子还要大上一些。 她是即将流落街头的可怜弱女子,那家伙却坐拥这么大个浴室,这世界实在太不公平了。 秦悠悠边嘀咕边简单梳洗了下,整了整及肩的直发后又回到有着张大床的卧室里。 高崎朔已经挂断电话,此时正闭着眼睛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看着这样的他,秦悠悠方才在浴室里刻意培养出来的怒意竟莫名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懂。这男人说她是国小学生那,她应该很生气很生气的不是吗? 盯着那张刀凿般完美的男性脸庞,秦悠悠有些痴了。她眨了眨眼,视线像被钉住似的,就是无法从沙发上的身影拉开。 这世界果然不公平。有她这种被误认为是小学生的女人,也有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像张图画的男人;而漂亮的人,就算做错了事也很容易就被原谅吧?她不也这么轻易就饶过他了吗? 真是好看的男人啊,她不由得想,即使是脸色有些铁青还是个美人。 “你看什么?”高崎朔忽然张开眼睛并冷声问,这才让秦悠悠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后回答:“我在看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美?” 高崎朔瞪了她一眼当作回答,之后起身走进浴室。 被瞪了一眼的秦悠悠有些纳闷。她明明是在夸赞他,却好象惹他生气了。没有人说过他美吗?难道她的审美观跟别人不同? 高崎朔很快又走出浴室回到房里,洗过脸后的他虽然称不上脸色极佳,但总算是精神了些。 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扔给秦悠悠,她没接着,只得趴下身子到床下去找。 “你说是我带你回来的?”秦悠悠翘起屁股找水时听见他问的话,下意识点头,却撞上了床板,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是啊,是你自己硬要带我回来的,现在却这么问。”秦悠悠揉揉头顶上的肿包,看了看在沙发上跷起长腿的高崎朔,然后扭开矿泉水喝了起来。 高崎朔盯着秦悠悠看,半晌后再次开口:“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带你这个小学生回来做什么呢?” 阳明山一栋高级别墅里,由美国回台度假的大导演长冈皇子正搂着娇妻坐在舒适的长沙发上。桌上搁着饮料、水果和爆米花,电视里播放着长冈皇子颇为喜欢的影集,但他的心思却似乎没放在上头。 在他怀中的紫儿发现了这点,于是以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在想什么吗?”她仰起头微笑间。 长冈皇子回过神来,低头轻吻妻子的额头。 “在想高崎。”他回以微笑。“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他似乎心情不佳。” “哦?你开始关心朋友了?”紫儿眨眨大眼睛问。长冈皇子狂笑两声。 “没那回事,我只是好奇。”他说。“好奇?”紫儿不解地皱起眉。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咦?高崎先生出事了吗?” “别紧张,那家伙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紫儿一听,责难地看了老公一眼。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高崎先生勉强也算是我们俩的媒人啊,何况他还是你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见向来柔顺的妻子不开心了,长冈皇子忙搂紧她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就在关心他吗?” “看起来倒像是幸灾乐祸呢。” “真的这么像吗?”长冈皇子又是一阵笑,在看见妻子皱起了眉才咳了几声停下来。 “朋友有难,亏你还笑得出来。” “你说高崎朔那家伙?他有没有难还不知道,纯粹是我的猜测而已。”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其实也没什么……” “我想听。”紫儿轻柔却坚定地说。 长冈大导演对妻子的宠溺程度可以说和他所导的电影齐名,这会儿老婆都这么说了,他岂有不从之理? “好,好,我这就说。” “来,先喝点冰凉的花茶吧,老公。”紫儿微笑着将杯子递给他。 长冈皇子低头深深偷了个吻,之后才接过杯子并开口道:“前天纬濂不是约了高崎给我们接风吗?你因为害喜留在家里,我们三个就找了家西餐厅用餐,之后就到纬濂那里坐坐。” 紫儿点点头说:“我记得你隔天早上才回来,怎么?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就是喝茶闲聊,倒是高崎那家伙心情好象不怎么好,一直闷不吭声嗑着瓜子。” “哦?高崎先生心情不好吗?”长冈皇子哈哈笑了两声。 “听说有个不怕死的模特儿偷拍了他的裸照,还寄给某大杂志,气得高崎几乎要爆血管了。”他说。 “裸……裸照?”紫儿瞪大了眼睛。 “是啊,背面全裸,屁股都看见一半呢!”长冈皇子说着,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太过分了,那模特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她是高崎的“前任”女伴,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紫儿皱眉。 “我才不明白呢,既然曾经相爱,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高崎先生?”她问。 “相爱?高崎才不爱她,那家伙根本没爱过任何女人。”“咦?” “你可别想歪了,他也没爱过任何“男人”。” 紫儿松了口气,但依旧不解。 “如果高崎先生不爱她,为什么要跟她交往呢?” 长冈皇子点点妻子的鼻尖。“我真爱你的单纯。”他柔声说。 “你其实是在笑我笨吧?”紫儿撅起嘴。 “妳不笨,妳是我的天使。”长冈皇子笑着捏捏她的鼻尖。“笨的是高崎,他低估了女人的可怕,这回可得到教训了。” “还说不是幸灾乐祸。”紫儿白了他一眼。 这回长冈皇子干脆大方承认了:“没办法,这就是我跟高崎相处的模式。” 紫儿叹息,她这老公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都已经三十多岁,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耶。 “然后呢?”她只得再问。 “然后纬濂开始安慰高崎,我闲着没事就调了酒端到客厅,我们三个就这么边喝边聊,一直到天亮。” “你们喝了一整晚吗?”长冈皇子点头。 “虽然只是调酒,劲道也挺强的,我和纬濂都有些醉了,高崎却毫无醉意的站起来表示要先离开。” “高崎先生酒量这么好啊?” “才怪呢。稍微清醒后我们才想起他根本不能喝酒,调酒时我没想到,结果高崎可能把它当果汁喝了,而且还喝了不少。” “这……我不懂,你说高崎先生不能喝酒是什么意思?”听了半天,她这老公究竟在说什么啊? “那家伙是标准的一杯醉,只要喝了点含酒精成分的东西就会变了个人。” “你刚才不是才说高崎先生根本毫无醉意吗?” “这就是那家伙可怕的地方,喝得越多,看起来就越冷静。” “这样不是很好吗?,越喝越清醒。” “清醒个鬼,根本就是醉死了。” 紫儿有些头疼,她根本听不懂老公所说的话。 “你一会儿说他冷静,一会儿又说他醉了,这到底是──” “我知道,我知道,把你给搞胡涂了对不对?”长冈皇子拍拍妻子。“别急,听我说嘛,急坏了咱们的宝宝可怎么办才好?” “那你就说得简单点啊!”紫儿抱怨道。 “很简单嘛,就是高崎那家伙酒品太好,别人喝多了是话多又大舌头,他老兄喝了酒却是一派斯文模样,看起来反倒更冷静沉着,谁都想不到他根本就是醉死过去了。” “咦?越喝越沉着吗?”“只是表象,是错觉。” 好不容易弄懂了老公的意思,紫儿眨眨灵活的大眼睛错愕道:“居然有这种怪事? 我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高崎几乎不在人前喝酒,这秘密大概也只有我和纬濂知道吧,不过那毕竟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三个离开学校后各忙各的,少有机会碰面,这事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这样捉弄高崎先生不大好吧?让他喝这么多酒,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是无心的,你老公再无聊也不会这么玩高崎,虽然那家伙喝了酒之后要比平常可爱多了。” “你这么说自己的朋友太不厚道了。” “紫儿啊紫儿,你不要这么关心高崎那家伙嘛!我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虽然那家伙语气有些奇怪,但总算是安然无事在家睡大头觉,所以我们就别再讨论他的事情了好不好?瞧瞧,我们居然为他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长冈皇子皱眉表示他的不满。 “反正我们也闲闲的没有事做啊。”紫儿微笑道。 “那就来找点有意义的事做吧,”长冈皇子抱着妻子站了起来。“咱们回房间去找,一定能找到很有趣的消遣。” 晚餐时门钤突然响起,苏弄影皱起了眉。 “我去开门。”宋观浪说着就要站起来,苏弄影则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等等,我有不好的预感。”她说。 宋观浪有些纳闷,但随即意会了过来。“是悠悠?” 苏弄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抹浅到极点的笑意。 “你总算是有点长进,学得了那么一点我的特异功能。”她说。 宋观浪笑着揉她的头发。“别把好朋友说得像瘟疫似的。” “她比瘟疫还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 “悠悠很可爱啊,这时代已经找不到像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了。” 苏弄影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么我是既狡猾又小心眼的女孩了?”她问。 “不!”宋观浪慌忙摇着手。“没这回事,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也许你跟那个蠢女人才是最相配的。” “弄影!”宋观浪脸都白了。“你在胡说什么?我跟悠悠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他想解释却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往她的手。 苏弄影抬头盯着他,数秒后朝他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骗你的,谁要你在我面前大力夸奖其它女人。”她说。 宋观浪楞住了,但脸色总算逐渐恢复了正常。 “你──”他苦着脸叹息。“你不要吓我,我年纪越来越大了,心脏也越来越衰弱……” 更急促的门钤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悠悠的呼喊:“替我开门啊!弄影,你可别装作不在家,我不会相信的,我会一直等到你开门!” 苏弄影挑了挑眉,轻叹一声对宋观浪说:“那家伙也许又要来白吃白住了,你多包涵。” “她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宋观浪问。 “可能吗?我实在很怀疑。”苏弄影又轻叹,继续吃她的晚饭。 “那我去开门了。”“不让她进来也不行吧?” “邻居也许会抗议。” “说不定还会报警呢。”苏弄影替自己盛了碗汤。“那么就麻烦你去开门吧。”她说。 宋观浪于是笑着去开了门。 “你好啊,宋大哥。”秦悠悠边脱鞋边打招呼,然后直接冲进屋里找到了坐在饭桌前的苏弄影。 “弄影!妳猜,妳快猜!”她在苏弄影面前雀跃地跳着,弄得苏弄影有些头昏,刚吃下去的东西差点吐了出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苏弄影说道,而这话不仅让秦悠悠瞠目结舌,连刚关上门回到餐厅的宋观浪都诧异不已。 刚才不是才说悠悠是来白吃白住的吗?怎么才一眨眼弄影的说法又变了? “你好厉害,弄影,我想什么你真的都知道耶!”秦悠悠以惯有的崇拜眼神看着苏弄影。 一进门就又蹦又跳的,不知道才有鬼呢。 苏弄影在心里嘀咕着,又见一旁的宋观浪也是一脸的茫然神情,不禁摇了摇头。 “吃过饭了没?”苏弄影干脆问,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想听这女人谈她的新工作,毕竟同样的事她已经听了不下数十次。 “还没,我大概兴奋过度了,一点都不觉得饿。” “那就别吃吧。”苏弄影一句话,让刚替秦悠悠取了碗筷来的宋观浪又楞住了。 “不过我还是吃一点。”秦悠悠“抢过”宋观浪手中的碗筷。“我就要开始工作了,应该要储备一些体力。”她说着,盛了饭就吃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一点都不觉得饿”这么句话。 苏弄影示意宋观浪也坐下吃饭,并决定安安静静吃完这顿晚餐,等饭后到了客厅,手里有了咖啡,也许她会有多些耐性来倾听好友谈论她那个以怪异手法得到的最新工作。 喝掉近一壶的咖啡,听完了秦悠悠的叙述,苏弄影也大概弄懂了整个状况。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要去上班了?做管家?”最后她捧着咖啡杯问坐在对面猛吃蛋糕的秦悠悠。 “当然要去了!”秦悠悠吞下口中的饭后甜点后嚷道:“月薪四万耶!是我做过的工作里薪水最高的。” “难不成你煎煎蛋饼也想一个月领四万元?” 完全听不出好友的调侃,秦悠悠眉开眼笑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还包住耶!这么快就找到住的地方,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也知道我向来都不怎么幸运的。” “你真的认为那个人──就是你的新老板,可以信任?” “我这不是毫发无伤回来了吗?”秦悠悠喝下红茶,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再说我也没那么笨,我说要留那里的电话住址给朋友,他也答应了,只说不能把朋友带进他家里。对了,一直都是宋大哥负责洗碗的吗?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宋大哥又不是吃软饭的──” “名字呢?”苏弄影开口打断她。“咦?” “你家老爷的名字。”“什么我家老爷?人家是个年轻帅哥。” “好,我改个口,你家少爷的名字呢?” “名字啊?﹂秦悠悠绞尽脑汁想着。“咦?我没什么印象耶!” “你该不会根本就忘了间吧?” “这……我没想到要问这个,之前我也没问过蛋饼店老板叫什么名字啊。” “情况不同。”苏弄影告诉她:“你这个新工作危险性很高,会出什么意外很难说….” “等等!弄影,我……我是去做管家,管家耶!又不是要去救火或缉拿枪击要犯….” “管家就不会被强暴、被奸杀吗?” “咦?”秦悠悠跳了起来。“真的吗?弄影,管家很容易被强暴或奸杀吗?” “如果是你的话,机率应该挺高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种妖艳型的。”秦悠悠拉住刚从厨房出来的宋观浪。 “你说呢?宋大哥,我是属于娇艳美丽引人遐思的那一型呢?还是清纯可爱惹人疼惜的那一型?” “你是笨得会让人吐血的那一型。”苏弄影毫不留情道。“总之你快把你家少爷的大名给问出来,哪天警察真找上门来了,我至少可以提供点线索帮助破案。” “好了,弄影,何必这么吓悠悠呢?”宋观浪笑着对哭丧着脸的秦悠悠说:“恭喜妳找到工作了,要好好加油喔。”“嗯。”秦悠悠这才笑着点点头。 “两个白痴。”苏弄影叹息道,决定不再为这蠢女人的安危费半点心思,她自个儿的稿子还有一大半没着落呢,哪来闲工夫在大厅里喝咖啡看闹剧? “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她扔下这么两句话就进房去了。 秦悠悠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她眨了眨眼,半晌后转头对宋观浪说:“宋大哥,你觉不觉得我跟你其实是同一种人?” “哦?”宋观浪露出诧异的微笑。“我们是哪一种人呢?” “这个嘛……”秦悠悠蹙眉。“虽然现在还无法归类,不过我肯定我们绝对是不简单的人物。你说,宋大哥,有哪个普通人类可以忍受弄影这种怪里怪气的人呢?而我们竟然可以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够了不起吧?” 宋观浪一阵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苦笑。 第三章 虽说秦悠悠搬进了占地超过百坪且装潢气派的豪宅,却被分派住在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里。 “我没想过会有个管家住进来。”这是她家“少爷”的说法。 看着几乎毫无容身之地的房间,秦悠悠也曾苦着脸问:“这……难道没有客房……” “客房是给客人住的不是吗?不满意的话就趁行李还没打开前快点滚吧。”她家“少爷”毫不留情道,教秦悠悠立刻闭上了嘴。 他好象迫不及待要赶她走,秦悠悠有这种感觉。但是为什么呢?是他自个儿说要雇用她的啊,至少看看她的工作能力再说嘛。 她花了半天的时间在堆满纸箱的房里清出了一小块空间,就这么窝了下来。幸好她的行李不多,这储藏室整理过后和她之前花几千元租来的房间相比还略略大了点,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免费的,她该知足了。 这么一想,秦悠悠的心情马上又飞扬了起来!新的工作、新的往处、新的开始,她觉得浑身都充满干劲。 好!现在就去跟“少爷”问清楚她的工作性质及责任范围吧。 秦悠悠兴匆匆地出了房间,黑白色调的大厅里却不见雇主的人影,她在屋里绕了一回,连洗手间都找过了,这才不得不面对自己被独自留在这屋里的事实,一股寂寞感袭上心头。 什么时候出门的呢?多少也该跟她说一声嘛。 她叹了口气,摊在黑色的皮沙发里,心想这新的开始好象不是那么顺利,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那天,也就是她的冰淇淋沾上他衬衫的时候,他明明是微笑着问她要不要为他工作的;他的笑好迷人,带着点温柔、带着点魅惑,她都看傻眼了,觉得一颗心好象要跳出胸口。 现在,不,应该说从那次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的笑容了。当他和她谈工作的事、当她提着行李来敲他的门,他都一副很厌恶她的样子。她做错了什么吗?秦悠悠怎么想都找不到答案。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分了,她可是连早餐都没有吃就提着行李过来了,这会儿又因为整理房间错过了午饭,饿了两餐,也难怪她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话说回来,“少爷”究竟是什么意思?话都不说一句就出门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自生白灭,难不成存心饿死她好省点事? 秦悠悠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打她一进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就写满了不耐和轻蔑,看来她家“少爷”似乎很后悔雇用了她这个管家。 后悔?秦悠悠打了个冷颤,她骨瘦如柴饿死街头的画面突然浮现脑中。 不行、不行啊!“少爷”可不能后悔,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也有了栖身之所,而且都已经昭告各界好友了,如果只待个两三天又被扫地出门,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秦悠悠倏地站起来,却觉得一阵头昏目眩,于是又倒回沙发上。 啊,她好饿!再不吃点东西,她连站都站不住了。 秦悠悠想起自己还有一点钱,但她没有钥匙,出了这个门也许就回不来了,但不能出去的话,那……就只有在这儿找吃的了。 她随即转头向厨房的方向看去,瞬间就将目标锁定在正前方的黑色三层冰箱上。 午后的一场雷雨稍稍纾解了盛夏的高温,市区的一间咖啡厅里走进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引起在座几位女性顾客的侧目。 “今天是什么幸运日,居然可以一连看见两个帅哥。”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低声对坐在对面的同伴说,两人还偷偷瞄了角落靠窗的位子一眼。 “而且他们是一起的耶!太幸运了。”另一个女子低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样?要不要过去搭讪?”“不好吧?好丢脸喔。” “说的也是,我可没主动跟男孩子搭讪过。” “那你还提那什么馊主意!” “货色太好了嘛,这么有型的男人台湾已经找不到了,机会稍纵即逝耶,难不成你以为人家会先过来找我们说话?” “别作梦了,我们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 两个女人互看了一眼,同时长长叹了口气。 再看看角落位子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正板着脸喝着咖啡,一个正微笑着将公文包搁在一旁,两人对周遭那些“心型”的视线若非毫无所知就是毫不在意,完全是一派的自在。 “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宋纬濂笑着说。 高崎朔放下咖啡看了看表。“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他冷冷道。 “所以我不是道歉了吗?”宋纬濂转头对女侍者说:奇#書*網收集整理“麻烦给我冰咖啡,谢谢。” “究竟有什么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要你特地把我找出来?”高崎朔不耐问道。 “约老朋友喝个茶也没什么大不了嘛。”“你明明说有重要的事。” “说约你喝茶你肯定不会来吧?”宋纬濂笑了笑。“别生气,我真的有点事找你,就是那天让你喝了酒,我越想越觉得不安……” “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高崎朔没好气道。 “是啊,见了你我总算放心了。”宋纬濂依旧是一脸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朔,太久没有碰面,我跟殿下都忘了你不能碰酒精之类的东西。” “这──”高崎朔铁青着脸咳了两声。“也没那么严重啦,这事就别再提了。” 宋纬濂闻言一怔,半晌后才开口问:“你看起来有点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高崎朔让咖啡给呛着了,开始剧烈咳嗽。 “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吧?”宋纬濂像是由此得到印证,于是以一种充满兴味的表情盯着高崎朔。 “哪有什么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你眼前吗?”高崎朔搁下咖啡杯,取了桌上的纸巾擦拭嘴角。 “别故作镇定了,我认识你又不是三天两天的事。”宋纬濂转头对送来饮料的侍者道谢,视线随即又回到高崎朔脸上。 “我说,朔,会出事我跟殿下也有点责任,你不说出来让我们也帮帮忙吗?” 高崎朔看了宋纬濂一眼。 “帮忙?你大概不晓得自己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吧?”他说。 “怎么会呢?”宋纬濂笑得眯起了眼睛。“我什么时候都是这种表情,你不要误会了。” 高崎朔冷哼了声,一张脸简直臭到了极点。 宋纬濂越看越觉有趣,喝着冰咖啡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要不要找殿下过来一起商量?”他耍坏道:“虽然你跟他水火不容,一碰面就斗嘴,不过殿下他毕竟也挺有办法的,如果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闭嘴!别在我面前提起那家伙的名字。”被昵称为“殿下”的长冈皇子早打过电话给他,美其名是关心并道歉,事实上就跟这姓宋的一样,都是来调侃他的。 “不告诉殿下啊?”宋纬濂笑着点头。“那么你是决定只把事情告诉我了?” “我这么说过了吗?”高崎朔挑起眉。 “我洗耳恭听,你就慢慢说,说清楚点。”宋纬濂愉快的喝着饮料。“炎热的夏日午后,能和老朋友在咖啡厅里闲聊,这可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过的享受了。你说是不是啊?朔。” “咦?你说你找了个管家?”宋纬濂将滑落鼻梁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因为喝多了鸡尾酒,不知不觉中就带了个管家回去?朔,你说笑的吧?” “你看我有那么好的兴致吗?”高崎朔扯扯头发。“真不该让她留下来,我一清醒过来就应该赶她走的。” “这么一来就得向她解释你出尔反尔的原因,你一定不想这么做,所以──” “我做什么事都用不着跟任何人解释。”高崎朔咬牙并压低了声音。 “好,好,不解释就不解释。”宋纬濂笑道:“来说说你的管家吧,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高崎朔脸色铁青。“又瘦又小又干瘪,看起来像国小刚毕业。”他说。 “啊?雇用童工不太好吧?”宋纬濂皱着眉道。 “真是童工还好些,偏偏那女人长得像童工,却偏偏已经二十多岁了。” 宋纬濂哈哈笑了。 “难怪你脾气这么大,如果今天你捡个妖艳美人回去做管家,说不定还会感激我跟殿下呢,是不是?” 高崎朔白了他一眼,继而轻叹道:“我也没怪你跟殿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喝多了。” “那件事解决了吗?你的裸照……”“别憋着,想笑就笑吧。” “抱歉。”宋纬濂咳了咳。“不过说真的,朔,我跟殿下都觉得你实在是宝刀未老,如果重出江湖,一些男模特儿哪还有得混!你仔细看过那本杂志没有?姿势一流,整个背到臀部都──” “你想试试用鼻子喝咖啡吗?”高崎朔不待他说完话便冷声警告。 “不,不,我可没那么厉害的本事。”宋纬濂忙挥手。别人他就不敢说,这高崎朔若真被惹火了,拿咖啡替他洗脸也不无可能,再惨点说不定还是杯热咖啡。 “那就别再提我不想听的事,我已经够烦的了。”高崎朔说着又叹气。 “情况其实也没有这么槽不是吗?裸照的事也慢慢在沉淀中,而那个管家……虽然你好象并不需要什么管家,不过既然你不想食言,那就让她待个一阵子也无妨不是吗?” “我一个人住惯了。”高崎朔皱着眉。 “这倒也是,连我跟殿下都没上你那儿打扰过呢。” “所以了,要我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女孩一起生活,光想就让我头痛死了。” “不能让她另外找地方住吗?” “当初说好包住的。”高崎朔越想就越受不了自己,什么东西不好捡,居然捡了个人回来。 “那就暂时忍耐了,之后再找个理由辞退她,事情就解决了啊。” “说得倒简单。”高崎朔嘀咕。 “你别想得太复杂就行了嘛。”宋纬濂呵呵笑着,高崎朔则撇过头去,懒得再多看这个光会傻笑的朋友一眼。 走进自己家门,高崎朔闻道一股奇怪的味道,接着就看见新聘来的管家正背对着他坐在大厅里。 有人进屋里来都浑然不觉,这管家显然连看门都无法胜任,养条狗或许还比她机灵。 他不悦地咳了声,就见那女人倏地起身并转过头来,嘴角还挂着根面条。 “少──少爷!”秦悠悠奋力吞下口中的食物。“你回来了?”因为有些噎住了,她边说边拍着自己原本就属平坦的胸。 “我是回来了,你又是在搞什么鬼?”高崎朔挑起眉问。 “我在吃午餐。”秦悠悠抓起旁边的杯子吞了些水,一口气总算是顺过来了。“没有等你很对不起,少爷,不过我真的快饿昏了,你又不在──” “好了,好了!”见她一副犯了杀头罪的表情,高崎朔不耐地挥挥手。“吃东西就吃东西,用不着说这么多。” “你不怪我?少爷。”秦悠悠畏缩地问。“人总要吃饭的。” “但我吃的是面。”高崎朔盯着她,半晌后道:“我还是原谅你。”“你真好,少爷。”秦悠悠感激不已。 高崎朔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压根儿就不明白那句“你真好”是什么意思。 “坐下来吃你的东西吧。”他说。“少爷呢?饿不饿?” “我吃过了。” 秦悠悠于是坐下来继续吃她的午餐,高崎朔则是在百般无聊时无意间瞄了那碗面一眼。 “哪里买的面?看起来好怪。”他随口问。 “我自己煮的。”秦悠悠抬起头。“少爷,你怪我擅自取用你私人的面条吗?” 高崎朔因为她怪异的用词而楞了楞,随即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面条。”他从没在家里煮过东西,瓦斯炉不过是用来烧开水泡茶的。 “我本来想到外头去买的,但你没给我钥匙,我怕出去就进不来了,所以只好自己煮。你不知道,少爷,我找遍了厨房,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这半包面条。” “哦?你运气还真好。”他怎么也想不起这一、两年来曾经买过面条,不过更久之前他就记不得了。 “真的耶!”秦悠悠以为自己受到了夸奖,点点头继续说:“而且冰箱里既没有鸡蛋也没有青菜,厨房里甚至连盐巴或酱油都找不到,幸亏我在少爷的浴室里找到一个钢杯,否则面根本就煮不成了。” 高崎朔这才记起家里似乎也没有锅子,但随即脸又沉了下来。 该死!这女人竟然敢进他的房间,还把他的漱口杯拿来煮面,他那个从法国带回来的钢制漱口杯! “什么调味料都没有,还煮什么面?”他压下怒意冷冷地问。 “我也知道这么煮出来的面条一定很难吃,”秦悠悠笑着从那先是被当成锅子然后又被当成面碗的钢杯里夹起几片绿色的叶子。“所以,你瞧,我把少爷种在阳台的葱摘来用了,这么一来,虽然面条还是没有味道,但多少可以增加一点香气。” “哦?”高崎朔深吸了一口气。“那葱……味道还好吧?”他问。 秦悠悠皱起眉道:“香味不是很浓,我想葱还是不应该种在花盆里。”她说着又津津有味的喝起剩下的面汤。 高崎朔眯起眼睛,既想大喊又想杀人。 这个举世无双的低智商女人,把他的漱口杯放在瓦斯炉上烤也就算了,还把纬濂送给他那盆价值数万元的兰花切成了葱未拿去煮面!简直要气死他了! 他那么细心照料的“小兰儿”,来不及开花就这么被摧残了,不仅被当成便宜的青葱,还被加在没味道的过期面条里进了蠢女人的肚子,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虽说是他自己带回来这个祸害,但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教他气得胃都疼了。 他绝不放过她,在赶走她之前一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葱还是不应该种在花盆里。 一想起那蠢女人说过的话,高崎朔刀般凌厉的目光又砍向正打着饱嗝的秦悠悠。 麦当劳的汉堡从天上不停掉下来,秦悠悠拿了水桶脸盆去接,却怎么都接不完。除了自个儿吃还可以卖钱,用不着饿肚子也不怕房东赶,啊!太幸福了,万岁!万岁! 秦悠悠呵呵傻笑,抱着枕头睡得不知道有多满足,但随即就让碰碰碰的敲门声惊醒,被汉堡淹没的美梦也碎了一地。 天还黑着呢,谁这么早来敲她门啊? 她揉着眼睛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仅着一件睡裤的高崎朔。 “你抱着枕头流着口水打算上哪儿去?”他问。 “我──”秦悠悠抹了抹嘴角。“我看看谁找我,没要上哪儿去。” “不就是我找你吗?”高崎朔微笑道。 “少──少爷找我啊?”秦悠悠又揉揉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家少爷好象会发光似的。 “是啊,有点事要你帮忙。” “帮忙?现在吗?”秦悠悠眨眨眼,一脸迷糊。高崎朔点点头对她说:“妳放下枕头跟我来。” “是。”虽然不明所以,秦悠悠还是将枕头扔回房里跟在高崎朔身后。 不过她好困啊!整理房间把她给累坏了,找东西煮面条吃更是折腾,这少爷也真怪,什么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说,非要三更半夜做? 打了两个呵欠,秦悠悠忽然发觉自己已置身高崎朔房里。这房间她曾进来过两回,第一次她被压在少爷身下很不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次则是进来找煮面条的锅具。 咦?少爷今天不是才交代过绝对不可以再擅自进他房间吗? 秦悠悠几个大步退回了门外,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你在蘑菇什么?还不进来!”高崎朔不耐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 “进去?我可以吗?”她还在迟疑。“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那──我可要进来了。”秦悠悠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里,心想少爷会不会故意在地板上搁了捕鼠器。 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她使劲睁大了眼睛,总算是看见了高崎朔。 她家少爷正趴睡在大床上,赤裸的背部令她不自觉往前又靠近了几步。 “少爷……”她吞了吞口水,盯着那咖啡色的诱人皮肤,完全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坐到床上来。”床上的人忽然开口,秦悠悠伸出去的手忙又缩了回来。 好险!差点又要出模了。 “你……说什么?少爷。”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叫你坐到床上来。”“嘎?”“别张着嘴,快坐上来。” 啊!背对着她都知道她张着嘴,少爷也有特异功能不成? 秦悠悠喃喃嘀咕着,但还是依言爬上了床。 “少爷究竟要我帮什么忙呢?”她茫然问,眼睛直盯着那片赤裸,最后干脆趴下来看个仔细。 “我怎么都睡不好,你替我好好按摩一下背部吧。”高崎朔道。 “按──按摩?” “怎么?不肯啊?让你做按摩女郎委屈了你?”高崎朔心里正冷笑着。 破口大骂吧,蠢女人,然后带着你的骨气跟行李滚出这里。 “不!”秦悠悠果真嚷道。 来了,来了,果然没错,即使是蠢女人也不能忍受被当成按摩女郎。 “一点都不委屈。”秦悠悠趴在床上慎重地行了礼。“谢谢少爷成全,我这就替你按摩了。” 秦悠悠的手颤抖地抚上高崎朔光滑的背,忍不住发出感动的叹息。 啊!老天伯伯近来对她真是不错,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工作不说,这么帅的人不仅看得到还摸得着,简直什么好事都让她碰上了,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阿!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样子……没关系吗?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迷恋其它男人的裸背,这岂不是……这岂不是荡妇的行为? 秦悠悠想着心一惊,手倒是半点也没停下来地摸个不停。 “我是让你按摩,不是搔痒。”高崎朔冷冷地说,听见头顶传来喃喃的道歉声却反觉一阵气恼。 他真搞不懂这蠢女人,居然真的跨到他身上就这么乱摸一通,她究竟有没有点尊严啊?难道为了挣几个钱就什么事都能做吗? 还有,她那双手是怎么回事?光是碰上他的背就让他浑身一阵颤僳,活像触了电似的,竟教他胯下一阵蠢蠢欲动。 该死!他又不是久不近女色的小毛头,为一个既无姿色又无脑子的丫头心动是何道理?要让殿下或纬濂知道了,岂不要让他们笑话到地老天荒? 忽然一阵呻吟传来,半晌后高崎朔才发觉那陶醉的声音竟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惊得他立即紧紧闭上了嘴。 没想到她的按摩技巧这么好,穴位抓得准,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对这方面极度挑剔的他尽管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功力。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的背和手经常感觉酸痛,尤其是遇上天气骤变,疼得他走起路来像个老爷爷不说,脾气更是坏到令众人回避的地步。 为此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找人来按摩一次,有时候是盲胞,有时候是美容师,都是人家介绍的有名专家,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就是这个他无意间捡回来的小笨女最能抓着他的痛处,这……怎么都教人难以接受不是吗? “你……”高崎朔清了清喉咙道:“你以前学过按摩吗?” “嗯,学过啊!”秦悠悠回答,双手一点不觉累地继续动作着。 “为什么会去学这个?”高崎朔接着问,身体在她规律的按压下逐渐放松。 “没有为什么,是学校教的嘛。” “学校教你们按摩?”好怪啊,高崎朔想。 “很怪是不是?但我们学校就尽教些怪东西呢。”“哪个学校?” “玫瑰。”“玫瑰?那是花吧?”高崎朔有些恍惚问道。 “私立玫瑰女子专科学校,你没听说过吗?我们学校好象还挺有名的耶。” “其实我在国内的时间并不多。” “原来是这样。”秦悠悠点头。“可以把手伸直放好吗?少爷,你的肩膀很僵硬,整条筋都得仔细抓一抓才行。” 高崎朔依言将手伸直。 “别叫我少爷,太可笑了。”他说着叹了口气,完全沉浸在她的双手魔力中。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少爷。” “这……”该让她称呼他什么呢?此时高崎朔也说不上来,事实上他的脑袋正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算了,随你吧。” 咦?他变得好相处了,为什么?秦悠悠有些纳闷,但还是开心的笑了。 “少爷,可以给我生活费吗?”她问。“还有请告诉我附近哪里有超市,我得去买点日用品,家里什么都没有,不管是打扫或煮饭烧菜都很不方便。” “好,钱我会拿给你,不过煮饭就不用了,我习惯在外头吃。” “啊?”秦悠悠的失望完全表露在语气中。“不用煮饭吗?我在学校的烹饪成绩不错耶。” 一想到她的烹饪技术或许就和她的按摩技巧一样好,高崎朔马上就让步了。 “你会吃吧?,少爷,不管是中国、日本还是意大利的料理我都会做喔。” 高崎朔的唾液有些分泌过度,于是他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趴好。 “下面一点,接近臀部的地方有点酸……”他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按住了重点,令他再度呻吟出声。 就这样,秦悠悠住进来的首日清晨,高崎朔终于在她高超的按摩技巧下沉沉睡去,把“小兰儿”的“切身”之仇给彻底忘了个一乾二净。 第四章 高崎朔不想睁开眼睛,即使是闭着双眼,他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就像他喝了酒的那一天。 这回他是滴酒未沾,睡前的一切也都记得一清二楚,然而第二次跟这个小笨女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即使这回是她压在他身上,这事实依旧让他气恼得握起了双拳。 他搞什么?居然睡得这么熟、这么香、这么无忧无虑,她的按摩就真那么好吗?是很好,简直太好了,好得让他压根儿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心里的声音这么回答,而这只有让高崎朔更加气闷。 的确,他承认她的按摩技术一流,然而为了这个就轻易忘却正事的他也太不象话了。说什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女人赶出去,却是让人在背上按了几下就乖得像只被驯服的猫。该死!他怎么能闹这种笑话! 眯眼看了看秦悠悠,她趴在他胸前睡得可熟了,瞧她微张着嘴发出呼呼的鼾声,也许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偶尔还掀起嘴角傻笑,怎么看都是个毫无节操的女人,跟其它女人没什么两样。 可恶!他心烦得要命,她居然在那儿睡得呼噜呼噜的。 “喂!喂!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高崎朔使劲站了起来,秦悠悠就滚啊滚的滚下床去了。 “哎呀!好痛!”她下意识揉着疼痛的臀部,没一会儿竟又趴在地上睡着了。 高崎朔脸上青筋暴起,下床时故意毫不客气一脚踩上她的手。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回秦悠悠总算坐起来了,她苦着脸对疼痛的手指吹气,眼角还冒出一滴眼泪。 “我的手好痛。”她可怜兮兮地对站在跟前的高崎朔说。 “我踩的。”高崎朔道。“嘎?”秦悠悠显然不明白。 “我说你──”发现自己语气过于平和,高崎朔于是放冷了声音说:“按摩按到睡着,你好大的胆子!” “啊?”秦悠悠又开始眨眼,约莫过了两分钟才真正清醒过来。“对不起,少爷,因为我看你已经睡着了……”她说着,打了个呵欠。 高崎朔的脸有些泛红,因为他是个轻而易举就被“马杀鸡”给收拾掉的人。 对不起!小兰儿。 “请你原谅我,少爷,”秦悠悠跪在地板上又一次道歉。“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往后替你按摩,少爷不叫停我绝对不停手。” 多么缺乏个性!他捡回来一个没半点脾气的女人。 “你究竟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高崎朔眯起眼睛问。 秦悠悠一听,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是少爷自己说要“赐给”我一个威风的工作的,难道你后悔了?” 超级不愉快的回忆袭上心头,高崎朔的脸色更难看了。 “告诉你一句话。”他睨着她道。“少爷请说。”秦悠悠必恭必敬。 “我最讨厌毫无原则的笨女人。”结果高崎少爷在拋下这么句话后就进盥洗室去了。※※※ “弄影,什么是原则呢?”秦悠悠趴在苏弄影的书桌旁问。 “你为什么不去烦我们那两位比较善良又比较空闲的学姐?”苏弄影则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双手拼命敲着计算机键盘。 “因为我跟你感情最好啊,怎么说我们也在同一间寝室住了三年嘛。” “难道三年的不幸就汪定了我要倒霉一辈子?”苏弄影还是双眼盯着屏幕,并不断敲打键盘。秦悠悠瞄了她一眼,随即又沮丧地趴回桌上。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笑。”她说。 “我也没有。”苏弄影按下储存键并关上电源,然后终于正眼看了秦悠悠。 “你被强暴了吗?”她劈头就问。“才没有!”秦悠悠随即跳起来否认。 “那是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么是原则呢?”秦悠悠又一次问。 “是你天生缺乏的东西。”苏弄影毫不犹豫的回答。 “原来是真的。”秦悠悠长叹了口气,头又趴回桌面上。“我果然是没有原则的女人。” 苏弄影实在不想问原因,但是不问这蠢女人也会说,那还不如快点问出个所以然来比较省时。“你已经后悔接下管家这个工作了?”于是她问。 秦悠悠的头在桌上摇了摇。 “你的特异功能今天有点失灵了,虽然只上了一天班,但我觉得这工作很适合我。 ”“哦?那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跑到我这儿来唉声叹气的?” 秦悠悠又是一声长叹。“我被雇主嫌弃了。”她说。 “你只上一天班就被开除了?” “我才没有被开除,我只说我被少爷嫌弃了。” “你还真叫人家少爷?”“不然该怎么称呼呢?喊老板又有点怪……” ““少爷”这个称谓才真是怪。”苏弄影喃喃道。 秦悠悠恍若未闻,长长地又叹了口气道:“他说他最讨厌没有原则的笨女人,我受到好大的打击耶,弄影。” “哦?”苏弄影推推眼镜。“那男人倒不容易,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你给完全看透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秦悠悠以哀怨中掺杂怀疑的眼神看着好友。 “你为何深受打击?他又不是第一个说你笨的雇主。”苏弄影不答反问。 “的确是每个雇主都说我笨,可他们没一个像我家少爷这么帅啊。”秦悠悠又叹气。“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认真的说他最讨厌笨女人……” “是没原则的笨女人。”苏弄影提醒她。秦悠悠点头。 “对,是没原则的笨女人。”她沮丧地趴回桌上,但随即双眼便又闪闪发亮。“会不会是我弄错了,弄影,也许他说的那个没原则的笨女人其实并不是我?” 苏弄影盯着她看了半晌后说:“你……其实乐观也不是什么坏事。” “嘎?”秦悠悠脸上的亮光消失了。“这么说来真的是指我了?我就是那个没原则的笨女人?” “应该是吧,不过也犯不着这么难过,反正你笨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好奇怪,弄影,你的安慰好象都不能让我觉得好过点耶。”秦悠悠扁着嘴道。苏弄影挑了挑眉。“大概我不擅长安慰别人。”她说。 “你在这方面的确不太行。”秦悠悠在一旁附和。换苏弄影叹气了。 “怎么?你今天来就是跟我吐苦水的吗?说你被雇主骂了?” “也不是啦,事实上是我有点感情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秦悠悠随口说出,却教苏弄影的眼镜从鼻梁滑落到嘴边。 苏弄影将眼镜又戴了回去,并且起身冲了一壶咖啡,拿了两个杯子回到原位坐下。 要谈感情问题是吧?很好,如果再不找个倒霉鬼接收这笨女人,她迟早会因为咖啡中毒而死。“你有什么感情问题?那个姓孙的呆子把你给甩了吗?” 秦悠悠摇头。 “才没有,我们经常书信联络的,一个星期都会通两次电话──啊!”她忽然尖叫。“我还没告诉他我换工作而且搬家了!” “那可好,等他知道妳和雇主孤男寡女同住一屋,不甩了妳也奇怪。” “怎么会?”秦悠悠蹙眉。“你说得好暧昧。我是去工作,文彬会谅解我的。”苏弄影点点头。 “那家伙也笨笨的,大概根本就不会在意吧。”她说。 “文彬怎么会笨呢?他是知名国立大学毕业的耶。” “国立大学就没有笨蛋吗?书呆子你听过没?”秦悠悠蹙眉。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文彬。” “讨厌倒也称不上,只不过觉得他并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可是陶然学姐就说他跟我非常相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的着眼点跟陶然学姐不同,我认为你应该跟和你不同类型的人谈恋爱。” 秦悠悠不解。“那么我是哪一种类型呢?”她问。 “缺乏生活智能的笨蛋型。” “嘎?”秦悠悠显然不服气,跳了起来,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悻 悻然道:“你对我的评价就这么低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你希望我对你说谎?” “这……也许偶尔修饰一下……” “别傻了,是朋友就该坦诚以对。”看着秦悠悠一脸郁闷,苏弄影挥了挥手。“妳笨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用不着介意啦。” “又在安慰我吗?听起来好空虚。”秦悠悠撅着嘴嘀咕。 “好,好,算我错了,我说过我不擅长安慰别人。” “至少别说话刺激人家啊。”哟,给她几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 苏弄影挑起眉问:“你是要继续抱怨还是言归正传?” “什么言归正传?” “你不是有感情问题吗?如果不是被甩了,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我就是来找你谈这个的。” “你还记得真是太好了。”苏弄影扯扯嘴角。 “是这样的……”秦悠悠叹了口气,忧郁和疑惑又回到她眼眸中。“弄影,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呢?”苏弄影闻言一楞,半晌后才迟疑地开口:“挺有深度的嘛,不过……所谓的爱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透的呢?你要不要缩小一下范围?比方说你为什么忽然有了“爱情是什么”的疑问。” “这……”秦悠悠歪着头想,越想表情越奇怪,最后还大叫一声抓了抓头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还为别的男人脸红心跳,我……难道我骨子里就是一个淫荡的女人?” “你啊,闷骚就说不定,但距离淫荡还远得很呢。”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秦悠悠顿时松了口气。“我心想自己也许是个坏女人,担心了一整天耶。”“女人淫荡也不见得就坏。” “不坏吗?”秦悠悠瞪大了眼睛。“得看对象是谁。” “这就对了,”秦悠悠又垮下脸来。“我对男朋友以外的人动了心,所以我正是那用情不专、人人唾弃的坏女人。” “别高估自己了,你还没有做坏女人的资格。”总算知道这女人来找她的原因,苏弄影也开始动脑思考起来。“我问你,小笨瓜,你和孙文彬那家伙多久没见面了?”她提出第一个问题。 “这个……大概有三、四个月吧。他才调到高雄分公司,好象很忙的样子。” “那……在这之前你们交往了多久呢?”秦悠悠想了想道:“七个月左右。”苏弄影点头。 “这么说来,你们认识了近一年,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分隔两地不曾碰面。 喂,悠悠,你真的喜欢孙文彬那个家伙吗?” “喜欢啊,应该是喜欢吧?我们很合得来。” “瞧你一副不确定的样子,你跟孙文彬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跟他上过床了吗?”秦悠悠一楞,随即拼命摇头,一张脸胀成了紫红色。 “当然没有,我们还没结婚耶!”她嚷道。 “什么时代了,结婚跟上床是没有绝对关系的。”苏弄影眯起眼睛看她。 “反应这么激烈,难不成你们连嘴都没亲过?” “亲过……他亲过我的手啦!”秦悠悠红着脸低声道。“不过我们经常牵手,送我回家后他偶尔会摸摸我的脸颊道再见。” 苏弄影简直目瞪口呆!这年头国小学生都比这对情侣开放。 “孙文彬那家伙是不是性无能?他没对你动手动脚过?”她问。 秦悠悠摇头。苏弄影不由叹气。 “你虽然傻了点、个头小了点,但也挺有姿色的啊,怎么会引不起他的欲 念呢?”“他是尊重我,我觉得文彬是个难得的好人。”秦悠悠皱眉道。 “真是被打败了。”苏弄影摘下眼镜揉着双眼。“那妳呢?你不想亲他、抱他、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吗?”“谁啊?”秦悠悠眨着眼问。 “当然是孙文彬。”苏弄影戴回眼镜,倾身盯着她。“我想你根本就不爱那姓孙的家伙,回去好好的、仔细的想一想吧。” 秦悠悠一离开苏弄影的住处就开始想,即使是在超市购物时也不断在想着,直到高崎朔替她开了大门,脸色铁青地对她咆哮时她还在想着自己究竟爱不爱孙文彬。“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视若无睹、大摇大摆从我面前走过去?” 高崎朔高分贝的怒吼声终于将两手都提着购物袋的秦悠悠给“惊醒”过来。 “少爷,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根本没出去过,刚才还是我替你开的门。”高崎朔冷冷地说。他究竟捡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管家? “是吗?”秦悠悠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了门,于是低头道歉:“对不起,少爷,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到你。” “都什么时间了你知道吗?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少爷还没有吃午饭吗?”秦悠悠睁大了眼睛,高崎朔绝美的脸随即映入眼帘,她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而且毫无节奏可言。 “是你说要买东西回来做饭给我吃,要我等你不是吗?” “啊!”秦悠悠闻言惊呼。“我忘了!我在超市晃过来晃过去,忘了少爷你在家里等我吃饭,真的很对不起奇www书Qisuu网com!我想我有点心不在焉,不过你瞧,我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一样也没漏掉呢。”她高举手中的提袋。 高崎朔想狠狠摇晃她,但最终还是只眯起了眼睛问:“你上美国去了?买个东西要这么久?” 秦悠悠觉得他这冷酷不耐的表情超级有魅力,于是极力将视线从他脸上给移开,不能移往他的胸前,也不能移向他的长腿,最后只能盯着自己买来的锅碗和食物。 “这……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会好的。”秦悠悠说着,便逃往厨房,慌乱中还一脚踩上了高崎朔的脚趾头。 高崎朔倒抽了口气,正想开骂,却发现罪魁祸首已经逃逸无踪,气得他一张俊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只差没冒出烟来。 这蠢女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如果不尽快把她赶出他的生活,他迟早会因为她而沦为笑柄!他有这种预感,而且非常强烈。女人啊,全都是祸水。 想起杂志封面事件,高崎朔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望向厨房,朝里头喊道:“煮不出好吃的东西就开除你!” 结果高崎朔终究无法要她卷铺盖走路,把一桌子菜吃了个盘底朝天的人根本没有立场说要开除人家。 虽然这女人把厨房搞得一团乱,刚买回来的碗盘也摔破了几个,不过做出来的料理还真是没话说。不是高级餐厅那种昂贵的菜色,却有浓郁温馨的家庭味道,教他这个挑剔惯了的饕客吃得欲罢不能,更无法违背良心说出“难吃”两个字。 一定是饿过头了啦!高崎朔这么告诉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理由着实薄弱得很。结果就是这女人不仅会按摩,烹饪功夫也是一级棒。 “嗯……这道香葱炒蛋味道很特别,加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高崎朔为自己蝗虫过境般的吃相略感尴尬,于是就随口问了句。 “炒蛋吗?没有加什么其它的东西啊,不过我用了家里的葱……”秦悠悠说着,担心地看着他。“果然还是不够香吗?早知道就不省那买葱的十块钱了。” “家里的葱?”高崎朔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又是──” “就是阳台那盆嘛,我想还可以用个几回,所以……” 高崎朔举手打断她。 “以后不许再用那盆……那盆葱作菜!绝对不许!你听见了没有?”他咬牙道。 该死!“小兰儿”被贬为一棵葱也就算了,但它毕竟是观赏用植物,可以吃吗?谁知道会不会吃出人命来? “我知道了,”秦悠悠忙点头。“下回我一定会买葱回来,你可不要开除我,少爷。” 对了,就用这借口开除她啊,蠢女人把他的兰花给煮了,还留下她才奇怪呢! 没错!开除她!现在就开除她!高崎朔指着她厉声道:“你──”“我做了甜点,是柠檬派,少爷要吃吗?” 什么?还有甜点?而且是柠檬派! “你──有甜点就快些端上来,还蘑菇什么!”只好晚点再开除她了,高崎朔这么告诉自己。 吃饱喝足后高崎朔开始后悔了,自己竟然会被几道家常菜和一盘柠檬派给收买,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下子,眼看天又黑了,似乎又错过了赶走那蠢女人的时机。 高崎朔气闷地朝厨房看去,女人正在里头整理那晚饭后的一团乱。她能花一个小时煮出一桌子美味的菜肴,却得花三倍的时间处理那活像遭土石流侵袭过的厨房,这秦悠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啊,好不容易都整理好了,”秦悠悠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我替你泡杯茶吧,少爷。”她笑着说。 “不用,我要回房洗澡去了。”高崎朔起身朝房里走,一看见她就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优柔寡断和缺乏原则。天知道从没有人将这两个形容词跟他联想在一块儿。“洗澡? 需要我帮忙吗?”秦悠悠跟上前问。 “不、需、要。”高崎朔咬牙回答,进了自己房间并摔上房门。 秦悠悠被那碰的一声给吓着了,她皱起了眉,心想自己大概被讨厌了吧,毕竟她才上工就迟迟不归,煮顿饭还差点毁了整个厨房。 不过至少他没说要开除她,说真的,她很想继续做这份工作,不是因为薪水高,也不是因为管家的名称好听,而是──是为了什么呢?为何她如此在意自己能不能留在这里? 秦悠悠陷入沉思。她就站在高崎朔房门外,咬着抹布蹙眉思索着,任时间分秒流逝却恍然不知。 高崎朔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一个发傻的女人在吃着抹布,吓得他后退了几步,擦拭湿头发的毛巾跟着掉落在地。 “你──”他做了几回深呼吸后朝她吼道:“你饿昏了?吃那种东西!” 秦悠悠一怔,终于回过神来。“啊!少爷。” “啊什么啊?我问你杵在这儿做什么?吓人啊?” “我?”秦悠悠眨眨眼,看了看手中的抹布,摇着头说:“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高崎朔嗤笑一声。“你也有脑子想事情?真叫我大吃一惊。” “是吗?”虽然觉得受到嘲弄,秦悠悠也无法反驳,只能这么应道,并弯下腰捡起毛巾递给高崎朔。“你的毛巾,少爷。” 高崎朔没有伸手去接,径自走向沙发坐了下来,秦悠悠只得跟上去,自然而然地站到他后头为他擦拭潮湿的头发。 如果有谁跟高崎朔说他会坐着不动让一个女人随意摆弄他的头发,他绝对会嗤之以鼻并还以一个白眼。 的确,曾经有段时间他必须忍耐着任由人在他身上和头发上大作文章,但对现在的高崎朔而言这却是最厌恶的事,而且他无须再容忍,不喜欢就绝对会大声说出来。 然而,没想到他并不排斥她的碰触,虽然隔着柔软的毛巾,这蠢女人的手劲还真合他的意,加上她有意无意施展起按摩的功夫,那舒适的感觉差点教高崎朔又忘了自尊为何物,几乎要张开嘴呻吟起来。 该死!难道他真这么不长进,就只能任她对他为所欲为了? 这自我提示总算让高崎朔重拾理智,他倏地站起来,转头瞪了秦悠悠一眼后又回他房间去了。 他摔上门,忿忿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口叫外头那个蠢女人滚出这里。他一直是一个人住,外聘的女佣会在固定时间来为他整理打扫,这样的日子多自在,他要一个管家做什么用? 高崎朔越想就越觉得非要让那女人滚蛋不可,他无法容忍他无心造成的“错误”成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他还是要去跟她说个清楚。 高崎朔再次推开房门,也又一次让站在门外的秦悠悠给吓着了。 “你──你见鬼的究竟躲在这里做什么?!”他青着脸咆哮道。 “我……”秦悠悠畏缩地看他。“对不起,少爷,我只是来问问你……问问你……”“问我什么?” “今晚要我替你按摩吗?少爷,这次我不会在你房里睡着的,我发誓。” 秦悠悠举起手道。 第五章 不管如何,秦悠悠毕竟是在高崎朔的住处暂时“窝”了下来,只不过高崎朔对她从来就没有好脸色,一见她就把两道漂亮的浓眉高高耸起,性感的薄唇也轻蔑地上扬,活像见着什么害虫似的。 当然,神经有些大条的秦悠悠对这些丝毫不以为意,她忙着记录她家少爷的生活习惯和细节,努力将他伺候得无微不至,从吃的穿的到按摩甚至剪指甲,她简直将高崎朔当太上皇一般服侍着。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刚开始时动不动就传来的“开除你”三个字也越来越听不见了,这大概是秦悠悠这一个月以来最感到开心的事吧。 相对于秦悠悠的哼歌吹口哨,高崎朔一张俊脸可就难看得很了。他口口声声说要“尽快”将这不小心捡回来的管家给赶出家门,没想到却越来越习惯她在身边晃来晃去的,根本就抓不着什么名目扫她出门。再这么继续下去,难保纬濂和殿下不会特地上门来嘲笑他一番,教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怨气? 要开除她!一定要开除她!跟这种蠢女人在一块他迟早也会变笨的。 高崎朔咬牙想着,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嗯,太棒了,咖啡总算稍稍浇熄了他的怒气,这种浓郁香醇的味道根本就不是一般即溶咖啡所能比的,煮出这咖啡的人真是天才。 高崎朔不由露出微笑,但随即就觉得背脊犯起一股寒意。 他……他刚刚说谁是天才了?这咖啡不就是那蠢女人煮的吗?她和天才可是相差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碰的一声搁下咖啡杯,高崎朔起身烦躁地踱步,从书桌前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书桌前。 该死!真是见鬼的该死极了!什么事都不依他的步调走,想这样就偏变成那样,简直要气死他! 就在他气恼至极时电话钤响了,高崎朔瞪着电话,仿佛那儿忽然跳出了什么妖魔鬼怪。 他这里才换了新电话,知道的人没几个,却偏偏都是些讨人厌的家伙,这电话……还是别接的好。 电话声没一会儿就停了,高崎朔正待坐回书桌前,书房门就碰的被拉开,他那新聘的管家则笑咪咪地探头进来道:“你的电话,少爷,是位姓宋的先生。”猪头!就是知道才不想接! 高崎朔臭着张脸接起电话,挥了挥手将秦悠悠赶出书房。 “怎么?你的管家还在啊?”宋纬濂劈头就问,高崎朔的脸色更加铁青。 “你是找她还是找我?”他没好气应道。 “当然是找你。”宋纬濂还是一贯的好脾气。“火气别这么大嘛!既然她这么惹你心烦,快些辞了她不就得了?难不成你心软,担心她没了这工作会流落街头三餐不继?” “没这回事。”高崎朔断然否认。 “我想你也不是这种人。”话虽这么说,宋纬濂却在电话那头轻笑。“对了,最近都不工作吗?听工作室的人说你已经休息好一阵子了。” 话题转到高崎朔较能接受的题材上,于是他也收起火气回答:“也不是完全不做事,只不过不上工作室去罢了。” “我也听说了,那女人似乎还没有死心是不是?” “我可不是躲着她,事实上是我气还没消,怕一碰面就会闹出人命。” 宋纬濂又哈哈笑了两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脾气,看来那女人还真是惹火你了。” “少幸灾乐祸了。” “你这管家和那女人比起来如何?谁比较让你头大?” “不相上下。”高崎朔冷冷道。 又一阵笑声传来,高崎朔咒骂了几句,宋纬濂忙道歉,但声音里显然仍带着笑意。 “我说你可要小心,朔,如果这女管家一直在你身边绕啊绕的,最后你可能会因为习惯而离不开她喔。” “见鬼了才会发生这种事!”高崎朔朝话筒吼道,之后便不再响应和秦悠悠有关的任何问题。 秦悠悠又抽空上苏弄影家去了,不过这回是人家要她过去的,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秦悠悠一到门口便看了看表。才早晨八点半,虽然这时间来一定会挨弄影骂,但早点来就能早点回去,她可不能再误了做午饭的时间。教弄影骂个几句也死不了人,反正她早已习惯了;少爷那里可不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工作,很严重的。她不想再找其它工作,因为她很喜欢服侍这个少爷。 于是秦悠悠笑容满面地按了电钤,原以为运气不错,因为来替她应门的是弄影的男友宋大哥,没想到才进了门就看见弄影坐在大厅沙发上,脸上表情显然不是非常愉快。 “对不起,弄影!”秦悠悠急忙道歉。“一千个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吵醒妳,实在是因为──” “我还没睡。”苏弄影不耐地打断一进门就聒噪说个不停的同学。 “嘎?”秦悠悠眨着眼。“还没睡……”“有篇稿子刚刚才写完。” “嘎?”秦悠悠还在眨眼睛。“赶稿子?这么说来我没吵醒你喽?哈!太好了,用不着挨骂,太好了,太好了!” “别蹦来蹦去的,我头痛死了!”苏弄影揉着太阳穴,接过宋观浪递过来的牛奶。 嗯!这东西难喝透了,究竟是谁规定熬夜以后不能喝咖啡的? “妳不舒服啊?弄影。”秦悠悠问,她倒是很开心地喝着宋大哥送来的牛奶。 “有点累,大概也有点感冒吧。”苏弄影将一张红色帖子交给她。“哪,给你的,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我也好安安静静睡个觉。” “喜帖?”秦悠悠放下杯子抓起桌上的帖子。“宋大哥终于要把你娶回家了吗?好棒啊!弄影,恭喜妳,恭喜宋大哥!”她嚷着,开心得活像是自己要当新娘子。宋观浪苦笑,苏弄影则给了她这个蠢同学一个白眼。 “你不会看看里头的名字啊?要结婚的是陶然学姐,她忙着婚礼的事,又不想打扰你的新工作,所以把给你的帖子寄放在我这里。” “什么?宋大哥要和陶然学姐结婚?” “拜托你也稍微看看新郎的名字!”宋观浪也忍不住开口了。 “哦,原来要和陶然学姐结婚的是沈大哥。”秦悠悠总算把帖子看了个清楚。 “废话!”拿这个同学没辙,苏弄影只能叹气,这会儿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妳的新工作如何?没有被占什么便宜吧?”秦悠悠笑着摇头。 “我倒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呢。”跟那么帅的人往在一起,可以看又可以摸的。 “学姐的喜筵是周末晚上,你可以参加吧?” “这个……”秦悠悠皱起眉来。“我得问问少爷。” “你总有休假吧?”“做管家的可以休假吗?” “不管是做哪一行都需要休息。”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一个月我好象都没有休息。”秦悠悠下了决心似的点点头。“我一回去就跟少爷争取,你觉得一个月休息几天比较合理呢?弄影。” “至少也要有个六天吧。”苏弄影看了她一眼。“连休假都没有,你没问题吧?” “什么没问题?学姐的婚宴吗?” “谁跟你说那个!”苏弄影又叹气。“你不是报名参加了下学期的重修课程吗?新学期就要开始了,你这样子能参加重修吗?” 秦悠悠一脸茫然,眨眨眼后又眨眨眼,之后发出震天的尖叫声。 秦悠悠切着红萝卜片,边切边叹息。 她居然把重修的事全都给忘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虽然一个星期只有四堂课,而且都集中在两天里,但毕竟还是得花不少时间。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少爷,他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炒她鱿鱼呢? 唉!她很喜欢这个工作的,即使没有休假也无所谓,只要能待在少爷身边……秦悠悠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这怪异的心态也很让自己纳闷。 离开校园后不知道换过几个工作了,她从没对哪个老板这般依恋过,因为那些人没一个对她好的;可少爷对她也不好啊,又是吼又是骂的,她干嘛还傻傻的非要跟在他身边? 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老想着另一个男人,这是贪心,也是罪过啊! 厨房里唉声连连,高崎朔则是在大厅里眯起眼睛朝里瞧。 这女人在搞什么?平日认真作菜都要弄得一片乱,这会儿边想事情边切东西,不出事情才怪了。 他这才想着,一颗洋葱就喀咚喀咚地从厨房滚了出来,接着是一根小黄瓜,然后连洗菜篮都掉了下来,而那女人还在那儿边动刀子边叹气,浑然不知自己切的是空气。 终于看不下去了,高崎朔起身朝厨房走去,沿路捡起了洋葱、小黄瓜,还有洗菜篮。 “这砧板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死命砍它?”高崎朔问,并顺手关掉流个不停的水龙头。秦悠悠抬起头看了看,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是你啊,少爷。”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屋里还有其它人吗?”高崎朔蹙眉看她,见她放下了菜刀改以手撕着高丽菜叶,不由越看越有气。“你在厨房睡着了是不是?蠢女人!” “我没睡……”秦悠悠转头正要解释,随即哇地喊了声:“你怎么会在这里?少爷!” “我来看看今天的午餐是什么。”高崎朔睨了一旁的盘子一眼,上头都是些切成细未的蔬菜。“我可不是兔子,要我吃这种东西?” 秦悠悠低头一瞧也吓着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对不起,少爷,我……我有点心不在焉……” “你根本就是灵魂出窍了!”“对不起,少爷,我立刻就……” “算了,随便泡两碗面来吃吧。”高崎朔挥挥手。秦悠悠一听猛摇头。 “我怎么能让少爷吃泡面这种东西呢?不行、不行!” “让你继续作菜,搞不好我连抹布洗碗精都要吃进肚子里了。” “可是──” “让你泡面就快去泡,你该不会连烧个开水都办不到吧?” 高崎朔话一说完就回客厅去了,留下秦悠悠自个儿在厨房反省哀悼。 惨了!她仿佛看见自己又朝着失业之路走去,这会儿要保住这个工作是越来越难了。 结果两人的午餐还是泡面,只不过是煮的,还加了青菜和鸡蛋。而看着高崎朔面无表情吃着他的午餐,秦悠悠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夹着一根根面条往嘴里送。 高崎朔三两口就解决了碗里的东西,转个头看见那女人又是副痴呆的模样,对着一根根面条唉声叹气,要不就夹着片白菜叶在那摇头晃脑的,简直教人要不冒火都难。他强压下怒气,敲了敲桌子以吸引她的注意。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外头回来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他问,语气还算平和。 少爷在问她话耶,原来他还是很关心她的,秦悠悠感动得眼泪鼻涕都呼之欲出。“少爷!少爷!”她搁下手中的碗向他靠近。 “什……什么事?”高崎朔则是惊恐地朝旁边移了移。 瞧她眼里还闪着泪光,这……难不成是想跟他借钱? “求你无论如何答应我一件事,少爷!”秦悠悠抓住他的手。 这么看来是想借一大笔钱了? “你说就说,别……别动手动脚的。”高崎朔推开她的手。 “请你千万不要开除我啊,少爷!”秦悠悠跪下来抱住了他的腿嚷道。 高崎朔瞄向厨房,看着在那儿边哼着歌边洗碗的秦悠悠,一张脸比方才更加铁青了。 还真是见鬼的该死了!这不是千载难逢开除她的绝好机会吗?结果呢?他毫不犹豫就让机会之神这么走过,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 殿下曾说过他这个人没什么同情心的,如果不是因为同情,为何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对他提出要求时他无法断然说不,反倒是点头答应了? 说什么一个星期要回学校重修四堂课,他扣她薪水没关系,就是别开除她。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打从雇用她开始就算计着要如何开除她的啊! 高崎朔忿忿地抓起报纸,却烦躁得怎么都看不下,于是又将其卷了卷扔回桌上以宣泄他的怒气。 是!他简直要气疯了!却不知道气的是自己还是她;尤其那女人似乎对自己引爆了强力炸弹毫无所觉,犹在那儿哼着走调的不知名歌曲,这令高崎朔更加火冒三丈。 可恶!再美丽的女人他都可以斩钉截铁要她滚蛋,为何就是赶不走这蠢女人?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你可能会因为习惯而离不开她。 宋纬濂的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高崎朔不由打了一阵哆嗦。 纬濂那家伙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习惯那蠢女人!她什么时候滚出这里都无所谓,他只会拍手叫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没错,他才不需要什么管家,他要的是以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高崎朔冷笑两声,伸手取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频道里,高雅大方的女主播正以悦耳的声音播报着新闻。他起初还认真听了些,比方说总统召开记者会什么的,然而,渐渐地,主播的声音不再进入他耳中,他靠着沙发开始沉思起来。 早上静静等他起床,为他煮咖啡煎荷包蛋,屋里一尘不染,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还带有暖暖的阳光味道。他在书房时从不吵他,不管他什么时候肚子饿了,总有热腾腾的食物可以吃,味道无可挑剔,菜色也天天不同。 所有无理的命令都微笑以对,替他按摩,为他吹干潮湿的头发,修他的眉毛,剪他的指甲,高崎朔不禁要想:让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她这般地靠近他、亲昵地碰触他,是否有可能真如宋纬濂所言,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她? 高崎朔怔住了!好象有颗原子弹就掉落在他正前方。他回忆以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是无拘无束没错,三餐都在外头吃,衣服送洗,打扫的事交给钟点女佣,寂寞了就找个女伴在外快活──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惨白!自从蠢女人进驻这屋子,他已经整个月没找过女人了!虽说杂志封面事件让他对女人有些却步,然而对他而言能禁欲一个月还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蠢女人和他要不要出去找女人并没有绝对关系不是吗?她不过是个管家,根本无权干涉他的去处和交友状况,他还是可以依据他的生理需求恣意行事。 “少爷,要不要喝点果汁?我用新鲜水果和冰块打的,没有加糖,自然又好喝喔。”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无邪笑容令高崎朔不自觉朝后倒,继而无端地掀起了他的怒气。 “别不声不响突然出现,想吓死我?!”他嚷,不知为什么觉得脸颊一阵热。 “对不起,少爷,”秦悠悠忙道歉,反正她一天到晚都在道歉。“不过我喊了你很多声,但少爷你好象都没有听见……” “没听见就表示我在想事情,你真蠢得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对不起,少爷。”秦悠悠只得再道歉。 她原本是想少爷很喜欢新鲜水果,特别替他做了果汁冰沙,因为他答应了让她去修学校的课,也没有开除她,她好高兴,没想到却惹得少爷不开心了,她……是不是真的那么不会察言观色呢? 秦悠悠苦着脸叹息,高崎朔见了竟心生不忍。 她虽然蠢,但当着她面这么说也着实有些残忍,高崎朔想着,完全忘了他对那些模特儿们说起话来有多么刻薄不留情。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我的果汁呢?”高崎朔放缓了语气,这已经是他道歉的极限行为了。 “少爷想喝果汁了吗?”秦悠悠皱在一块的五官随即舒展开来,还伴随着个闪亮的笑容。“你等一等,我这就去端过来!” 实在有够单纯!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他怎么可能去依赖这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不可靠的女人? 高崎朔不悦地想,接过秦悠悠递过来的玻璃杯,边吸着冰凉的饮品边想着究竟要如何才能赶走这女人。 嗯,真好喝,在赶走她之前得要她把这东西的做法留下来。 “什么?!这时候要去上课?!”高级住宅区里响起咆哮声,幸而隔音设备良好,并未惊动左邻右舍,只不过吓坏了背着背包缩在门边的秦悠悠。 “怎……怎么了?少爷,是你……你不是答应了让我去学校上课的吗?” 她畏缩地问,深怕少爷是后悔了。 高崎朔挑起了眉,一副就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这个时间要去上课?妳有没有搞错?”他问。这个时间? 秦悠悠看了看表,六点整,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上课了。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秦悠悠陪着笑脸问。“晚餐已经做好搁在桌上,是你喜欢的意大利肉酱面和蔬果沙拉,甜点在冰箱里,厨房也收拾好了……” “你不跟我一块儿吃?”她家少爷眯起了眼睛。秦悠悠摇头。 “上课会来不及的,所以我刚才先啃了了两片土司面包……” “我还饿着肚子,你竟然敢先吃?” 没料到吃两片面包也会受到这般责备,秦悠悠楞住了,半晌后才又道起歉来。 “对不起,少爷,因为我们学校地处偏僻,要转两班公车才会到,我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才一边准备晚餐一边吃……” “够了。”高崎朔怀疑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认真解释了起来。 这女人真以为他会为了两片土司面包大发脾气? 该死!不如就以此为由开除她吧。 “你说要上课指的不是白天吗?”他问,语气不是太好。 “因为白天要工作,所以我就报名了夜间部的课。不过我们学校设夜间部是这两年的事,听说学生都是些在职进修的佼佼者,水准比日间部还高出许多,所以我有点担心……”“谁问你这些了?!”高崎朔吼道。 “那少爷究竟问的是什么呢?”秦悠悠忧心地偷瞄了瞄表,唉!时间正一分一秒流逝啊!“你不准上夜间部的课!” “嘎?”秦悠悠一听差点没掉下眼泪。“怎么这样?现在已经没办法改了啊!” “反正就是不许你晚上去上课。”高崎朔说着转身走进厨房,秦悠悠只得跟了过去。 “少爷,少爷!我真的不能去上课吗?”她哭丧着脸问。“这是我第三次重修了,到现在都还拿不到毕业证书,我爸妈都对我绝望了呢!” “这关我什么事?”高崎朔已经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他的意大利面。 “是跟少爷没什么关系,不过……”秦悠悠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去上夜间部的课呢?我的工作都做好了,这些碗筷我回来后也会收拾干净再上床睡觉……” “你够了没有?”高崎朔抬眼看她。“真要去上课的话就辞职吧,我不会留你的。” 说出来了!他终于开口赶她了!高崎朔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忙放下手中的叉子取过旁边的水杯,仰头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 辞职?那不就不能待在少爷身边了?秦悠悠猛摇头。 “不要,我不要辞职!”她嚷道。高崎朔的心跳瞬间恢复了正常。 “我了解,毕竟我给的薪水并不是太差。”他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意大利面。嗯,味道真好,面条劲道够,而且很入味。 “但是我也不能不去上课啊,”秦悠悠细声说:“爸妈花了那么多钱让我进“玫瑰”读书,虽然我们家并不缺钱,但是如果我连张文凭都拿不到,他们一定会觉得很丢脸的。”高崎朔才重新拾回的食欲又被破坏殆尽。 “赚钱比较重要不是吗?文凭算什么?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学校。”他没好气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秦悠悠看着他,忽然向他靠近了两步。“求求你,少爷,让我去上课吧!依我们学校的规定,这次再修不过我就永远拿不到毕业证书了。” “你──”高崎朔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应该做的事我一定都会做好,真的!” “说得简单,那么今天谁来替我擦头发?谁来替我做睡前按摩?”高崎朔又扔下叉子。“我十点就下课了……” “回到家都十一点了不是吗?难道你要我等你?” “少爷!”秦悠悠也说不出话来了,眼看马上就要上课,而她到现在还出不了大门。高崎朔盯着她看,她那沮丧又无奈的表情让他气闷。 不让她去上课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危,那所学校在什么地方他是查过的,下了车还得走上一段山路;白天也就奇www书Qisuu网com算了,晚上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去上课?蠢女人就是蠢女人,一点概念也没有,真是该死了! 瞧她现在那副样子,活像他怎么虐待她了。她可是他聘的管家那,是“工读生”的话也得事先声明啊! “我──”秦悠悠忽然双手握拳,下定了决心对高崎朔说:“我还是要去上课。对不起,少爷,回头我再跟你请罪了!” 她说着,眼睛一闭转身就跑,却碰的一声撞上厨房的门柱,疼得她眼泪直淌,手摀着脸蹲下身子哀鸣不已。 高崎朔闭了闭眼睛又长叹一声,三两口将盘中的面条给扫了个精光,喝了几口浓汤后站起来说:“一定要去上课是吗?我送妳去吧。” 秦悠悠闻言大为吃惊,倏地转过头往上看着她家少爷,神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或玉皇大帝。高崎朔见状不由蹙眉,半晌后摇摇头道:“我去拿车子钥匙,你就把鼻血给擦一擦吧。” 第六章 受到太大的惊吓,秦悠悠上课时一直恍恍惚惚的,老师在讲台上认真说着制图要诀和打版重点,她却在想着她家少爷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奇怪人。 原本还那么极力反对她上夜间部的课,忽然又说要开车送她到学校来。是一段不算短的路耶,少爷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秦悠悠就这么边发呆边上完了两堂课,老师说下课时她才忽然回过神来。 呀!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刚才老师究竟都教了些什么啊? 秦悠悠试着回想,但一点印象也找不回来。这样可不行啊,她想,虽然是修了第三次的课程,但她就是这一科特别笨才会被当,而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她是绝对、绝对要拿到学分,要成为名副其实的“玫瑰”毕业生。 秦悠悠握起拳,眼里燃起了一把斗志之火,却有人迎头泼了她一盆冷水。 “我说这位学姐,听说你已经是第三次修这堂课了?” 秦悠悠抬起头才看见眼前站着个漂亮的女孩,呃,其实说是女人也可以。她的年纪应该很轻,穿著打扮却很成熟,一身上班族的套装,脸上的妆也相当完美,想来应该是在很不错的公司上班。 这么一想,秦悠悠才记起自己好象根本就没有认真化过什么妆,顶多就是擦个口红,相较起来,这些人虽然称她学姐,看起来却不知道比她成熟几倍……“学姐!我在跟你说话耶!”见这矮个子学姐又发呆又叹息的,这位学妹有些发火了。 “啊!”秦悠悠眨了眨眼。“我叫秦悠悠,用不着喊我学姐啦!”她摇着手尴尬道。 这位“学妹”旁边还站着另外三个女孩,说实话,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美艳呢。 这四个人将秦悠悠彻底打量了一番,带头说话的那个以略带虚伪却难掩高傲的语气道:“你看起来好年轻,确实一点也不像是学姐,你们说是不是?”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点点头,秦悠悠则为这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话而傻笑着说:“我看起来比较瘦小,其实已经二十好几了呢,你们──” “我们都是十九岁!” “十九……十九岁?哈,哈哈!你们才真是好年轻啊。”秦悠悠的笑越来越尴尬,没想到她这个“姐姐”还真被这些个“妹妹”给比下去了,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上得了台面,不管是身高还是身材都差人家好大一截。 “悠悠姐过奖了。”为首的女孩微笑道:“我来介绍,我叫李露钤,这三位是季芸、钱小曼和孟美,我们是同一家经纪公司的模特儿。” “模……模特儿?”秦悠悠眨着眼道:“难怪你们都又高又漂亮,我还在想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发育得这么完美,只有我……” 模特儿群里发出窃笑声,秦悠悠这才红着脸闭上了嘴。 “这……模特儿的工作不是很辛苦吗?你们还能坚持学业,真的很不简单耶!” “因为是“玫瑰”我们才来的。”叫季芸的女孩说:“女人不能光靠外表,充实内在也很重要。听说“玫瑰”是嫁入豪门的跳板,我们想在这儿多学点东西,这么一来机会就更大了。”“机会?”秦悠悠一脸茫然。 “就是钓金龟婿嘛!”叫钱小曼的女孩扬起嘴角道:“模特儿这一行本来就有比较多的机会碰上这些所谓的黄金单身汉,但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可也都是美女,甚至是名门千金,不多学点东西是没有胜算的。” “胜算?”秦悠悠思索了好一会儿,总算稍微弄明白了。“原来你们到“玫瑰”来上课是为了嫁个好老公啊?” “是嫁个有钱的老公啦!”李露钤露出自信的笑容。“学姐呢?难道你不是为了终身幸福才这么拼命要拿到“玫瑰”的文凭?” “我?”秦悠悠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要我的毕业证书,一门课老修不过,挺丢脸的。” 四个学妹皱起眉来,睨了秦悠悠好一会儿,接着她们八只眼睛对了个正着,然后带头的李露钤又开口了:“刚才你应该也听见了吧?学姐。” “听见什么?”她在想她家少爷,什么也没听进耳朵里去啊。 “我们五个人是一组的,学期结束前要一起筹备一场服装秀,老师则依据展览的成绩来打分数。” “嘎?”秦悠悠瞪大了眼睛。“做作业?这么说来就用不着考试了?”她松了口气。“太好了!我是最怕考试的,那些制图的公式我就算背了个滚瓜烂熟,一看见试卷就──”“学姐!学姐!”四个学妹又皱起眉齐声喊。 “啊?什么?”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不过……”李露钤冷冷对她说:“我们几个对这场秀是胸怀大志的,还请学姐不要插手,免得帮了倒忙。” 尽管秦悠悠说不用了,高崎朔还是依着时间来接秦悠悠下课。他坐在驾驶座里,看着那蠢女人就这么走过他的车旁,还长长地叹了口气,压根儿就没有发现他。 高崎朔大怒,猛按了两声喇叭,把秦悠悠给吓得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树。 “你要上哪儿去?蠢蛋!” “少……少爷?”秦悠悠总算看见拉风的黑色跑车和坐在车里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不是让你一下课就在门口等我吗?你这么埋着头拼命往前走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对不起,少爷。”秦悠悠习惯性道歉,心不在焉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又垂下头长叹了一声。 高崎朔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下山路,单手灵活地转动方向盘,并不时瞄瞄旁边的颓丧女人。她是怎么了?第一天上课就这副德性。 高崎朔真想狠狠说她几句,但一看见她那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就觉得不忍。 啊!他何时变得这般心软了? “出了什么事吗?”最后他开口问,语气之温和连他自个儿都吓坏了。 “我……”秦悠悠抬起头看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又长叹一声垂下头去。 “没什么。”她说。 高崎朔很想扁人,亏他都耐着性子问了,她居然敢拿“没什么”来敷衍他! 他又瞄了她一眼,说道:“第一天上课就苦着张脸,以后是不是不来了?” 秦悠悠一听倏地抬头。“没那回事,课当然还是要上!”她忙说。 “那也得看我肯不肯让你来了。”“少爷!” “究竟是怎么回事?挨老师骂了吗?”“没有。” “那么是课上得不顺利了?” “其实我没有认真听课,我……我在想其它事情。”秦悠悠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她家少爷。 他的侧脸简直完美到了极点!浓浓的眉、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和长及颈部的黑发,跟偶像日剧里的男主角没什么两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你……你都不用工作的吗?”她低声问道。 高崎朔白了她一眼。“我不工作如何付妳薪水?” “因为你好象都待在家里……啊!你是在家里工作的SOHO族对不对?像程序设计师还是编剧什么的。”“呃,差不多啦。” “真好。”秦悠悠说着又叹了口气。“你这算是羡慕的表情吗?” “我……”秦悠悠又看了看他,越看就越觉得沮丧。“少爷,像你这么帅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很受欢迎吧?”她问。高崎朔闻言皱起眉。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他说。“怎么样才可以变漂亮呢?” 高崎朔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应该满足了。”他回答。 “那怎么样才可以变聪明呢?”“谁想变聪明?” 秦悠悠指指自己的鼻子。 “妳?”高崎朔扬了扬嘴角。“我看你期待下辈子吧。” “果然很难吗?”秦悠悠垂下头,不一会儿就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时还有抽泣声传来。高崎朔有些慌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 “喂,喂!你该不会哭了吧?”回答他的是更频繁的啜泣声。 啊?真的哭了? “喂!喂!其实你……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很笨,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什么?糟了!他怎么也想不出个形容词来。 “弄影常说我少根筋,少爷,我究竟是少了哪根筋呢?”秦悠悠眼泪鼻涕齐下,抓着他的手摇晃着,完全不管他的手正在操控方向盘。 “危险!危险啊!”高崎朔打了方向灯,将车停在刚进入市区的大马路边。 “你搞什么?!想死啊?” “少爷!少爷!”她满脸泪水的扑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衬衫嚎啕大哭。 高崎朔则是一脸惊恐。他不是没见过爱哭的女人,哭得这么凄惨的却只有这一个,他不由耸起了眉。怎么回事?是被倒会还是被强暴了? “喂!你这也太──” “有四个学妹来找我……”秦悠悠忽然就说起她今天的遭遇,高崎朔只得放松原本僵硬的身子听她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真是见鬼了,问她她不说,没打算要问了她又开始说个不停。 车子的冷气好冷,被秦悠悠紧紧搂往的高崎朔不仅动弹不得,连伸个手去调整冷气强度都做不到。 他看着她的头顶,试图从她段落不明、毫无条理的嘀咕中拼凑出她想表达的。 如果谁告诉他他会这么委屈自己来哄一个女人,他绝对会嗤之以鼻,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向来最受不了的笨女人。 她念经般的声音像在催眠似的,高崎朔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聆听,好不容易怀里的人没了声响,他轻叹一声低头一瞧,他那管家睡得可熟呢,念经声已被低浅的鼾声给取代。 已经将近一年不曾感冒的高崎朔发烧了,伴随着咳嗽、打喷嚏和流鼻水。因为患者怎么都不肯就医,于是管家秦悠悠便径自将其病症判定为“重感冒”。 “还是去看医生比较好吧?少爷,温度计上的数字是三十八点六耶,这样应该算发烧耶。”秦悠悠站在高崎朔床边,瞪着手中的温度计忧心不已。 “我说不去就不去!”高崎朔剧烈咳了好一会儿,喘着气道:“你出去,别在这里烦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可是少爷……” “你要我说几次?我的喉咙痛死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应该去看医生啊!”秦悠悠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毕竟她印象中只有帅帅、酷酷的少爷,他这种卧病在床的虚弱模样她根本无法接受。“你可不要就这么死了,少爷。” “会死也是被你气死的!”高崎朔又开始咳嗽,他拿下额头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你……你真想帮我的话就去买个感冒药回来,然后煮一点热的东西来吃吃,虽然我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会的。”秦悠悠拼命点头。“我这就去买药,然后回来煮些热稀饭给你吃,就算没有食欲也要吃东西,少爷,不补充点营养的话病是不会好的。” “我知道了,妳快去吧。”高崎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总算是打发了秦悠悠,房里也终于静了下来。 他会感冒不就是那女人害的吗?为了听她诉苦,两个人就在开着冷气的车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可恶的是他感冒了,而那哭得淅沥哗啦的蠢女人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教他越想越呕! 唉!头又昏又重,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结果他犯了感冒躺在这里,却还是没完全搞懂她昨晚究竟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真是得不偿失! 高崎朔后悔,后悔极了!他早该叫醒她的,如果不是搂着她在车上睡了一觉,他这会儿也用不着躺在这儿任人摆布了! 天知道他为何就是放不下她,他可是最讨厌蠢女人的,最讨厌了! “我回来了,少爷。” 还没见人已经听见她的声音,高崎朔不由闭上眼睛哀悼这短暂的安宁。 “我买了药回来了,少爷,你睡了吗?”秦悠悠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没得到响应不敢进门。“睡了也让你吵醒了,进来吧。” 秦悠悠端着托盘来到高崎朔床边,盘上有开水和她刚买回来的药。 “你想吃哪一种呢?少爷。”她问。 “哪一种?”看了托盘一眼,高崎朔的头更痛了。“随便买一种就可以了,你这……”他指指托盘上一盒盒的感冒药。“买这么多,你当我这一病要病个一、两年啊?” “对不起,少爷,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市面上感冒药这么多,我不晓得哪一种比较有效,所以就……”秦悠悠将托盘推向他。“我说少爷,买都买回来了,你就挑最有用的那种吃吧。” “我哪一种都没吃过,怎么知道有没有用!”高崎朔一脸挫败,伸手抽奖似的随边挑了盒药。“就这个吧,帮我看看说明书上怎么写的。” “哎呀!这个得在饭后吃耶,我这就去给少爷煮点稀饭。”秦悠悠说着,手捧托盘窜出房间,而错愕不已的高崎朔手上还拿着茶杯。 就这么楞了半晌,高崎朔居然扬起了嘴角。 不好了!被她这么耍弄却不怎么生气,似乎真如宋纬濂所说,他已经逐渐习惯这行事怪异的蠢女人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隔了两天,高崎朔的病虽然尚未痊愈,他还是坚持送秦悠悠到学校上课。 “你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我搭公车去就可以了。”这是秦悠悠提出的反对意见,只可惜从头到尾都没人理会。 坐在车里,她一直担忧着少爷的病情。今天虽然较少咳嗽,烧也已经退了,但他脸色不好,食欲也还没恢复,她原本还打算请假在家照顾他的,没想到他竟执意要送她去上课。“我们回去吧,少爷,我的课一天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崎朔转头瞪她。“你不怕赶不上其它同学?” “怕是怕,可是……” “你该不会受了点欺负就不想去上课了吧?”高崎朔叹了口气道:“这种事不都是发生在国小时期吗?你也太晚熟了吧,居然到现在才碰上!” 秦悠悠目瞪口呆,张着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来:“你……少爷,这又不是我的错,要怪也该怪她们啊。”她说着也长叹一声。 “不过她们也不算欺负我,知道我重修了这么多次,害怕被我连累也是正常的。” 高崎朔一听冷哼了声:“蠢女,居然还替人家说话!” “蠢……蠢女?”秦悠悠受到严重的打击,像泥巴般摊在座位上。“别这么喊我,少爷,现在的我很脆弱,对这类字眼又特别敏感……” “少没志气了,你不会露点本事给她们瞧瞧?” “我要有本事也不会重修了。”秦悠悠哭丧着脸说。高崎朔皱起眉。 “你啊,难道就不会发脾气吗?任由一群年纪比你小的女孩对你叫嚣,你不会反击啊?” “你没看见她们才会这么说。少爷,她们是模特儿耶,不仅是年轻,长得高身材又好,那张脸不知道有多漂亮。” “那又如何?你修这门课和是不是模特儿有关系吗?” “虽然没有绝对的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好了,好了,你修的究竟是什么课啊?”“服装制作。” “什么?!”高崎朔提高了音量。 “服装制作!”秦悠悠于是倾身在他耳边喊。 高崎朔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秦悠悠提醒他该看着前方开车才又移开视线。 “你是服装科的学生?”他问。““玫瑰”只有普通科。”她答。 “学这种东西哪里普通了?”高崎朔蹙眉。秦悠悠耸耸肩。 “我不是说过了吗?咱们学校教的课程都很怪。” 想起她的烹饪和按摩技术,高崎朔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些课程不学到专精是无法谋生的不是吗?也难怪蠢女人的求职过程这般艰辛,不过也许她既蠢又单纯的个性才是主因。“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不参予展览活动吗?” “那怎么行!不参加的话就没有分数,没有分数就拿不到学分了啊。” “那就脱离她们,去跟其它人一组吧。” “不行,组员是老师分配的,怎么可能说改就改。”秦悠悠沮丧道:“她们要我什么都别做,还说只要我别碍手碍脚,展览的成绩也会算我一份。” “这样啊?那也不错啊,坐享其成。” “少爷!”她以责难的眼神看他。“这样是不对的,我想要凭自己的实力取得学分。” “你的实力在哪里?”高崎朔一针见血,说得秦悠悠哑口无言,最后是颓然闭上了嘴。正要将车驶上山路的高崎朔瞄了她一眼,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你真的都不反击哪?”他说。 “我怎么能跟少爷顶嘴呢?”秦悠悠回了他一句,闷闷的声音稍稍透露了她也是有脾气的。高崎朔咧嘴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微卷的短发。 他的举动让秦悠悠纳闷不解。她看着她家少爷,见他只专心开车不再说话,她也就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少爷刚刚才扭开的音乐频道。 女歌手轻柔的声音描述着分手的心情,而她却因为发稍还留有他大手的温度而心跳不已。 秦悠悠第二次上课倒还相安无事,因为尚未进入展览的筹措阶段,几个学妹只是认真地听着课,休息时间也没有过来跟她说话。与其说她已经不再受到欺负,倒不如说她是彻底被放弃了。 看着下课时间围成一团团的小圈子,秦悠悠试图在班级里觅得和她年纪相当、个性相投的同伴,却是遍寻不着。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会回“玫瑰”这种学校重修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教室中央,李露铃那一群人似乎正在谈论她,只见她们指指点点,没事就望向她这边,还不时有人掩嘴而笑。 刚开始秦悠悠还傻得对她们回以友善的微笑,久而久之,即使她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自己是枉费心思,于是她也不再理会她们,低下头整理自己的笔记。 下课时秦悠悠是第一个走的,她不想和其它人道再见,怕又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还是少爷好,她想,就算他说她笨、说她蠢,她也不觉得难过。就像弄影或陶然学姐、湘凝学蛆说她一样,话里是不带恶意的。 秦悠悠抱着背包一路跑向校门,一眼就看见少爷的车,她走过去想拉开车门却打不开,朝车里一看,才发现少爷在里头睡着了。 怎么办?该不该叫醒他呢?他病了还开车送她来上课,回去后不久又得来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啊。 秦悠悠在车外迟疑着,等了又等,还是不忍喊醒高崎朔,她在车旁走过来走过去,有时候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月亮,有时候就蹲下来玩玩地上的草,不知不觉的,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是不是该把少爷给叫醒了呢? 秦悠悠才这么想着,车门碰地被推开,刚巧打着蹲在车旁的她。 “哎哟!”秦悠悠跌倒在草地上,推门下车的高崎朔楞了会后忙走向她。 “怎么了?干嘛在草地上打滚?”他伸手拉起她,仔细检视她有无什么外伤。 “你醒了?少爷。”秦悠悠一手摀着鼻子一手揉着臀部问道。 好痛啊!她在心里哀鸣,尤其是她的鼻子好可怜,不知道是受了诅咒还是怎么的,老这么撞啊撞的,都快扁掉了。 “你没事吧?告诉我什么地方疼。”高崎朔皱着眉问,他急促的心跳在确定她并无大碍后正逐渐恢复正常中。 “鼻子,鼻子好痛啊!”虽然并不想哭,但痛到极点时泪水就是会自然掉下来。“你怎么老拿鼻子来撞东西?” “对不起,少爷。”明明是她的鼻子给车门撞了,道歉的却仍是她,人的习惯还真是可怕。 “你究竟蹲在车外做什么?”高崎朔问着,扳高了她的头,原来她又开始流鼻血了。“到车里去,放低坐椅先躺下再说。” 两人于是回到车上,高崎朔让秦悠悠躺在放低的椅子上,然后在她鼻子里塞入卫生纸。“仰着头别乱动。”他命令道。 秦悠悠点点头,但马上就招来一顿骂。“不是叫你别乱动吗?” “是的,少爷。”这次她只说话没乱动了。 “我说你倒是回答我啊,究竟蹲在车外做什么?”高崎朔坐在驾驶座,双手抱胸,一脸不悦的表情。 “我在等少爷睡醒。”秦悠悠仰着头回答,所以言语有些含糊不清。 “你不会叫醒我啊?猪头。”他咬牙问。 “因为你感冒了,我想让你多睡会……”高崎朔终于忍不住咆哮道:“如果妳叫醒我,我们这会儿早已回到家,觉都不知道睡了几回了!”因为使劲过度,高崎朔开始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少爷。”秦悠悠于是又诚心道歉,希望他的病不会因此更加严重。 高崎朔对她光会道歉却不见反省的行为已经受够了,转头正想好好痛斥她一番,这么一瞧,竟一阵心神恍惚。 他是病昏了还是感冒药的副作用,竟对一个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的女人产生了欲望? 即使觉得荒谬,她那仰起而微张的唇依旧吸引着高崎朔,他痴痴地看着,并不自觉朝她靠近。而仰躺着的秦悠悠只是看着车顶,极力奉行着“不准乱动”的命令,丝毫不知他的贴近。 结果高崎朔终究没有吻她,因为她的另一个鼻孔也在此时流出了鼻血。 第七章 偷袭蠢女人不成后,高崎朔连着几天都在想,他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对那又蠢又没有姿色的女人产生性冲动,也替自己找了不少的借口和理由,最后有个结论他勉强可以接受,那就是──他的喜好改变了,而且还是剧烈改变。 嗯,的确是见鬼了,但高崎朔耸起的双眉很快就舒展开来。 仔细想想小笨女很好用不是吗?虽然迟钝得令人扼腕,但是既会持家又懂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艺,个性温和绝不会耍脾气,跟她在一起他就是他,完全的自由自在,这种感觉是他在其它女人身上绝对找不到的。 高崎朔半倚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吃过其它女人做过的任何料理,别说是家常菜了,连个汤都没有喝过──“少爷,喝点鸡汤好吗?我熬了好久,很够味的。”秦悠悠愉快的声音响起,随即就见她端着托盘出现在大厅。 总是这样,她有点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他什么。 “何必费事熬什么鸡汤呢?”他口是心非,手早已经伸过去接下了大碗。 “少爷,你的病刚好,所以就熬了汤给你补元气,还烫着,你小心点。” 看着她家少爷很快喝光了一碗汤又要了第二碗,秦悠悠是最开心的了。一来少爷好像很欣赏她的厨艺,二来是最近他根本不提要开除她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好象可以长久拥有这个工作,甚至做一辈子。 一大锅的汤转眼让高崎朔喝去了一大半,秦悠悠满意地洗好了碗筷收拾过厨房,端着刚泡好的茶回到客厅。“少爷,喝茶。”她微笑道。 “你过来。”高崎朔也回以微笑,还朝她招了招手。 有点怪,又说不上哪里怪,秦悠悠微皱着眉,端着茶走向他。 “有什么事?少爷。”她问。 “我想抱着你。”高崎朔语出惊人,更无视于秦悠悠一脸可笑的错愕表情。 他小心接过荼杯搁在桌上,之后就拉着小管家往他腿上坐,还伸出双手将她搂了个紧。 “少……少爷,”秦悠悠吞咽了几下。“等一等,少爷,你……你这是……” “你为什么老喊我少爷呢?难不成我没有名字?”他咬上她的耳朵,惹得她倒抽了口气。 “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少爷。”秦悠悠拼命闪躲他的手和嘴,却觉得身子越来越无力,好象中了什么毒一样。 “我叫高崎朔,高崎是姓,因为我父亲是日本人。”他捏着她软嫩的脸颊说。 “日……日本人啊?” “是半个日本人,而你可以喊我朔,不然也可以喊我亲爱的或是老公。”高崎朔笑着将唇印在她白晰的颈子上。 秦悠悠觉得她就要气绝身亡了,什么亲爱的还是老公?难不成少爷的病根本就没有好,而且病毒已经侵袭到脑神经了? “你……你不要紧吧?”她不安地问。 “我有什么要紧?”高崎朔正在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你说的话我……我都没听懂耶!少爷。”秦悠悠喘着气说。 “你还喊我少爷,该罚!” 秦悠悠瞪大了眼睛,只见她家少爷缓缓露出那迷死人的笑容,接着他的脸慢慢靠近,然后他的唇就贴上了她的。怎么这样?她的初吻应该是孙文彬的啊。 这是秦悠悠纷乱的脑袋中唯一比较清楚的想法,而当高崎朔用舌头撑开她的嘴,再以舌头勾引她的舌头时,她把那唯一一个清楚的念头都给拋却了。 她喜欢少爷,好喜欢好喜欢,跟喜欢孙文彬是不一样的。 这意念更清楚地成型,然而当高崎朔以舌尖挑弄她的耳朵,天!秦悠悠觉得自己好像漫步在云端,幸福得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忘了。 还未睁开眼睛,高崎朔就知道自己身下有个人,这感觉似曾相识,带着浓烈的不祥味道。 他睁开一只眼,看见他的蠢管家光溜溜地窝在他臂弯里熟睡,白晰的肌肤上有着一个个的紫红色印记,仿佛在控诉他昨夜的莽撞粗暴。 他很莽撞吗?对她动粗了吗?高崎朔不知道,虽然情况看起来是他们欢爱了一整夜,事实却是他这个男主角对咋晚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错,他是想要她,而且也打算采取行动,但没道理他真就这么心想事成,而事后又忘得一乾二净啊。 他开始想着自己“又”被设计了,一股怒气也随之窜起。原来他被一个装疯卖傻的丫头骗了,她早知道他是谁,所以设计了一切。可恶!该死! 高崎朔铁青着脸就要坐起来,却听闻怀里的人正喃喃说着梦话:“少爷,少爷……” 说来也怪,高崎朔感觉自己才聚积起来的怒气在一瞬间全消失了,即使在梦中他还是她的少爷,这蠢女人根本不懂得什么诡计和背叛。 他微笑,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崎朔回过神来开始思索。他想起了和她相识的那一天,他也跟她在床上睡了一夜,就这么莫名其妙多了个管家,而这都是因为──这回高崎朔当真猛力坐了起来,秦悠悠的头顿失依靠,碰地就这么撞在弹簧床上,震得她哎呀一声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这对她而言颇为熟悉的环境。 然后秦悠悠的脸倏地红透了,显然她想起了昨晚的经过,而这一幕看在高崎朔眼底自然非常不是味道。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而他──这太不公平了! “你说,咋晚究竟给我喝了什么?!”他吼道。 秦悠悠畏缩了下,不明白昨夜温柔的情人何以变成此刻凶暴的模样,难道真是什么奇怪的病毒作祟? “快说啊!你咋晚是不是给我喝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高崎朔抓住她的肩摇晃着。 “不就是鸡汤吗?”秦悠悠被摇出几滴眼泪。“是我辛辛苦苦熬的,怎么会奇怪呢?”她可怜兮兮道。 这话让高崎朔重拾了些许记忆,他想起自己的确喝了风味绝佳的鸡汤,而且还喝了不少。“你那鸡汤都加了些什么东西?”他问。 “我……我不知道,少爷,”秦悠悠拉紧身上的被单并往后挪了挪。“我说要煮烧酒鸡,中药铺老板就给了我那个药包。” “烧酒鸡?”听见关键词眼的高崎朔眯起了眼睛。秦悠悠点点头。 “我加了两瓶米酒耶,没掺半点水喔。” “我最讨厌蠢女人了。” 烧酒鸡事件最后以这句话划下句点。只要一想起高崎朔气红了脸冲进浴室的样子,秦悠悠就忍不住垂下头暗自落泪。 少爷怎么会这么生气呢?难道她不小心夺走了他的“处男之身”? 就算这样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火嘛!她也把“处女之身”给他了啊。不只如此,初吻啦、第一次跟男生摸来摸去啦,她可把原来该给孙文彬的东西全都给他了耶,也算对得起他了不是吗? 到这个时候才想起男友孙文彬,秦悠悠不免有些歉疚。即使弄影一直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像情侣,但他毕竟是她成年以后唯一一个追求她的人,她是真的把他当男朋友看的。 不过这段若有似无的感情只怕也要到此为止了。别说她把一切都给了别人,连心都不在他身上了,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和他见个面,向他道歉并把一切都说清楚。 唉!她到了这儿后就鲜少想起孙文彬,秦悠悠觉得自己真是个没有节操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高崎朔一直冷着一张脸,她这管家则是竭尽所能服侍他,三餐加菜又拼命道歉的,结果还是不见他露个笑容。 其实秦悠悠也有委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少爷抓她坐到他腿上的,也是他先亲她摸她的,更是他把她拉进房里这样那样的,为什么现在生气的是他,而她就得一直道歉呢? 她偶尔会在心里抱怨啦!然而还是每天认真为他做饭并打扫屋内屋外,按摩修指甲等工作当然也少不了,呕的是她还做得很开心。总而言之,她就是少爷口中那种又蠢又没有原则的女人。 谁让她这么喜欢少爷呢。虽然他现在都不怎么开口跟她说话,但光是一个星期两天准时送她上课就教她感动得快哭了。没错,人要知足才能常乐嘛。 于是秦悠悠成天还是挂着张笑脸忙进忙出的。 日子平静地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是十月了。今天是学姐陶然的大喜之日,秦悠悠早已经跟高崎朔告过假,晚上将前往某大饭店参加学姐的喜筵。 虽然很想“盛装”出席,但秦悠悠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认清了事实──那就是,她根本没有半件象样的行头,牛仔裤、衬衫、背心、运动衣,她有的全是些这类的休闲服,就算把里头最贵、最花稍的找出来穿上,只怕也是极端不适合参加婚礼。怎么办?穿牛仔裤去的话会被陶然学姐杀死的。 她在房里绕圈子,半晌后抓起钱包就往外跑,谁知竟撞到正要敲门的高崎朔身上,也多亏了他伸手稳住了两人,否则她又不知道要跌到什么地方去了。 “鼻子没事吧?”高崎朔开口就问,反正她只要撞上了什么,受伤的都是鼻子。 “没事。”秦悠悠的手正摀着鼻子,显然她也明白这正是她的弱点,一直都小心保护着。“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要上哪儿去?” “要去买衣服……对了,少爷找我有事吗?”这是他最近首次跟她说这么多话,秦悠悠竟觉得有些昏眩。 “没什么。”高崎朔回答,他不过是闲着无聊,想找她来逗逗。“你要买衣服哪儿买?”“百货公司,那里的衣服比较合适。” “才刚过八点,哪家百货公司开始营业了?” “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怎么办?原本想在准备午饭之前把衣服买回来的。” 秦悠悠颓然道。“什么衣服非要今天买?” “今天我要参加学姐的婚礼,不赶紧去买件洋装来穿是不行的。”她说着,倏地抬起头。“少爷,我可是早就跟你请了假的,你不会又改变主意不让我去了吧?” 高崎朔听了眯起眼睛道:“呀,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少爷!”秦悠悠一听差点没哭出来。“放心,会让你去的。” 小管家感激涕零,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谢谢你,少爷。” “我也要一起去。” “我会替你把晚餐准备好再──咦?少爷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也要一起去。”高崎朔重复了一次。 “你要去?”秦悠悠眨着眼睛。“少爷要去参加学姐的婚礼?为什么?” 高崎朔耸耸肩。“我无聊,我已经无聊好久了。”他说。 “可是你和学姐又不认识……” “有什么关系?你携伴参加又有何不可?” “携伴?”秦悠悠一惊之下猛摇头。“携伴就是要带男朋友去,我怎么能带少爷你……” 她话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因为一双漂亮的黑眸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得她脚底泛冷、头皮发麻。“你有“别的”男朋友?”高崎朔问。 “我……我只有一个男朋友啊。”高崎朔的脸色好看了些。 “他现在人在南部,所以没办法……” “你说什么?”一张俊脸又沉了下来,连拳头都伸到她面前了。 “我说他现在人在……”“他是谁?!”高崎朔吼道。 “你……你很生气的样子耶,少爷。”秦悠悠畏缩地看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秦悠悠嗫嚅道,她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她家少爷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高崎朔当然生气,但最教他暴怒的是蠢女人那副无辜的表情。 这可恶的蠢女人,都跟他上过床了才说她有“另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那他算什么?她究竟把他摆在什么地方了! 该死!她不是第一次吗?床单上暗红色的印记难道是他的不成?她既然有了男朋友,事情发生时为什么不抗拒?而且事后照样做她的管家工作,什么都没说,就好象他们俩在床上翻滚的事压根儿就没发生过似的。 该死!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究竟带不带我去参加喜筵?”见鬼!这不是发泼情妇说的话吗? “这……”秦悠悠苦着脸说:“少爷,这不大方便吧?”她那几个学姐同学厉害得很,她可不想带着“奸夫”出席喜筵,一眼就会被看穿的。 “不方便是吗?”高崎朔又瞇起眼睛。“我、说、什、么、都、要、去。”他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个清楚。“啊?”秦悠悠瞠目结舌。 “一起去买衣服,”高崎朔接着说:“你可以在路上跟我聊聊你“那个”男朋友的事。” 秦悠悠被拉着往外走,她可怜兮兮地皱着眉,怎么都想不透何以她家少爷会忽然对陶然学姐的婚礼这么感兴趣。 这是秦悠悠第一次跟她家少爷外出购物,目标是参加学姐喜筵所要穿的服装,但他并没有带她去任何一家百货公司,却在一家招牌上有只银色蝴蝶,上头还写着个英文字的店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家店也未到营业时间,但高崎朔却取出钥匙开了门,甚至三两下解除了防盗设定,而等店里一亮起灯,秦悠悠简直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地方有些奇妙,说是服装店又不完全像,虽然四处都挂着或放着漂亮得不得了的衣物,但店里的摆设却又有些凌乱,尤其是正中央的两张大桌子,上头满是尺啊剪刀和纸张等杂乱的东西,甚至还有收起来要丢却没丢掉的空便当盒。 “少……少爷,”秦悠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就是你的职业吗?”她问。 “算是吧。”高崎朔扬起嘴角回答。 “啊!”秦悠悠发出一声惊呼。“你……少爷!做贼是不对的,我不要薪水也无所谓,你要立刻改邪归正才行!” 高崎朔张大了嘴,接着闭了闭眼睛皱起眉。 “你那颗脑袋瓜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他问。 “这……我也许是笨了些,但我都不做坏事的。”秦悠悠鼓着双颊,边说边偷偷看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就做了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了?!”高崎朔忍不住嚷。秦悠悠斜眼看他。“少爷是闯空门的贼不是吗?” “我、不、是!”“别再骗人了,你刚刚明明承认……” “这店是我的。”高崎朔简洁有力的以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啊、啊、啊!是……是少爷的店啊?”秦悠悠干笑着,松了口气的表情非常明显。“太好了,我就觉得少爷不是做贼的料……”“话是这么说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少爷风度翩翩气宇不凡,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高崎朔挥挥手。“别抓我上警察局就够了,用不着想那么多恶心的词汇来夸我。”“对不起,少爷,我冤枉了你。”秦悠悠低声道。 “知错了吗?”“嗯。”“那就道歉。” “对不起,少──” “我要的是这一种。”高崎朔说着,低头覆上她的唇。 因为他们之前的吻发生于“烧酒鸡”事件,所以对高崎朔而言这就像两人的第一个吻,而他几乎是沉醉其中了!那柔软的触感和生涩的反应挑起他少有的怜惜情结,更在瞬间点燃了熊熊欲火。“悠悠。”他在她唇边哑着声喊。 “少爷。”她则是下意识回答,声音抖得厉害。 这时候还喊他少爷,高崎朔真想狠狠摇晃她一番,但现在他最渴望的还是吻她,深深的,一次又一次吻她,摇晃或掐死她的事就等有空再说了。 欲望在亲吻中逐渐窜起,高崎朔拨开大桌上的杂物,抱起秦悠悠,让她躺在上头,他眼里写满激情,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他要她!这一次他要清楚记得她高潮时的模样。 高崎朔想着,低下头打算继续他的征服。简直是难以置信,仅有他们两人在的店里竟然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抱歉,头儿,我也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又害怕会丢了工作外加长针眼啊。” 高崎朔一抬头就看见造型师小高和他那一脸夹杂着歉意和戏谑的微笑;而由于这个人正是他以行动电话召来的,那已到嘴边的呻吟和咒骂只得全咽下肚子里。 他拉起秦悠悠并替她理好衣服,脸红透了的她早已因羞愧而呈现半化石状态。 被看见了!偷情被看见了!她干脆死了算了! “你来了,小高。”高崎朔对年轻人说,一边努力让自己高昂的生理欲望冷却下来。 “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微笑着的年轻人有一头染成浅金色的头发,稍显凌乱地披散在颈后,前卫却很适合相貌秀气的他。 “你不会搭公车或干脆散步过来吗?”高崎朔没好气说道。 “老板有令,我自然是飞车抵达了。” “是吗?我可不记得你平常工作有这么认真。”年轻人哈哈笑了两声。 “我可不是存心找你麻烦,头儿,实在是太久不见你出现在工作室,想早点见到你啊。”“少来,肉麻兮兮的,我不来你们还乐得轻松吧?” “哪里轻松了?李露美成天都来这里要人,大伙儿都叫苦连天呢。” 高崎朔瞪了他一眼。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女人的名字,我的气可还没消。” “我知道。不过头儿,我看你还是出面做个解决,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高崎朔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轮得到你来说我吗?小鬼。” “我是应大家要求才代表发言的耶,你以为我真喜欢管这种闲事?”小高揉着头说道:“我是说真的,头儿,你不知道那个李露美有多泼辣,仗着自己的高知名度吃得我们死死的,大伙儿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不是交代过用不着理会她吗?” “你说是这么说,但我们这些想在这一行混的人哪里敢得罪她?万一哪天她大小姐一个不高兴,也把我们的裸照寄到杂志社去──哎哟!” 高崎朔一脚踹了过去,小高走避不及,臀部还是挨了一踢。 “我应该也说过了,谁再提起这回事就没年终奖金可领。”高崎朔说着朝他比出中指。 “知道了,知道了!”小高急忙道。“不过话说回来,头儿,你是模特儿出身,现在也还维持着超炫的体格,犯不着为一张照片气成这样嘛!跟李露美和平相处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高崎朔冷哼了声。 “那女人自以为能呼风唤雨,我就偏不吃这一套。”“头儿!” “你放心,少一个李露美对咱们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真的吗?”小高一脸怀疑。 “去间问其它同事吧,新来的家伙。”高崎朔抓过小高。“可以办正事了吗? 我找你来可不是跟你讨论我的新闻。”“是绯闻吧?” “闭上你的嘴!”高崎朔咬牙低吼。 “是!”小高于是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随即又反方向拉了开来。“我现在还不能闭嘴,头儿,总得问问我今儿个的任务是什么吧?” “你还会什么?不就是做个造型。”“替你做吗?”小高问。 “当然不是。”高崎朔蹙眉回答。这小高是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就变蠢了。 “哦,我懂了,是替刚才被你压在桌下那个小妹妹做。”小高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头儿,你应该知道诱拐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吧?”高崎朔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你还得喊她一声姐姐呢。”他说。 “她是“姐姐”?”小高瞠目结舌。“不会吧?看起来明明就是国中生──” “你够了没?八卦王,一来就尽扯些有的没有的,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耗。”“好,好!我知道了。”“那还不快做事?” “敢问头儿想给她做个什么造型呢?是清洁工还是收垃圾的欧巴桑?” 高崎朔忍无可忍,拉住衣领将小高给扯了过来。 “你究竟在胡说什──”他话说一半,顺着小高的视线转头看了看,他的管家,也就是秦悠悠小姐正拿着扫帚,边哼歌边努力在那儿扫着地呢。 第八章 秦悠悠提前半个小时抵达喜筵会场,目的是要和新娘子好好聊一聊,而这原本是欢庆的场合,却见她眉头深锁一脸委屈,还不时溢出一、两声叹息,仿若她学姐所嫁非人,令她哀悼不已。 再看看她身旁的抢眼男子,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就衬得他气质出众,那因自信而显现出的悠闲步伐更是优雅率性,可惜他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下抿的嘴角反倒还透露着些许怒意。 两人一踏进会场便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商业巨子邵溪樵更是偕同妻子古湘凝向两人走来。 “这不是高崎先生吗?”邵溪樵微笑着伸手与高崎朔相握。“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朋友的喜筵上碰面,近来可好?” “你好,高崎先生。”古湘凝也露出笑容点头招呼道。 高崎朔回以微笑,满布寒冰的脸总算得见阳光。 “的确是好久不见,邵先生,邵夫人,少见两位连袂在公共场合露脸,邵先生和新郎是旧识吗?” “我和新郎确实相识,但主要是内人和新娘是大专时的同窗好友。” “原来如此。”高崎朔微笑点头。“高崎先生呢?”邵溪樵反问。 “喔,我和新郎新娘并不相识。” “这么说来是陪同这位小姐……”邵溪樵说着微微蹙眉。“这位小姐看来有些面熟,高崎先生不替我们介绍一下吗?” “是我啦!学姐夫。”一旁的秦悠悠鼓起双颊皱着眉头低喊道,她真的没想到曾经住在同一寝室的学姐跟她丈夫迎面而来,为的竟是她家少爷而不是她。 “悠悠?”邵溪樵夫妇同时瞪大了眼睛喊道,错愕的程度可想而知。 “怎么了?不就是我吗?”秦悠悠一脸受伤。“你们好过分,不过几个月不见就把我给忘了。” 邵溪樵夫妻俩依旧是盯着秦悠悠直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古湘凝看了丈夫一眼,随即朝高崎朔露出微笑──“不好意思,高崎先生,能否借用一下你的女伴?我有点事想请教她。”她说着又点了点头,就拉着秦悠悠走了。有个几乎能为她解决任何事情的老公让她完全无惧于高崎朔那双挑起的浓眉。“这是怎么回事?”高崎朔开口问。 邵溪樵笑着说:“请原谅内人失礼,这件事就由我来为你解释。请看小说网提供请,高崎先生,我们到那边坐下来慢慢聊吧。” 秦悠悠一身银白色短礼服,有点紧又不会太紧地贴在身上,七分长的雪纺纱衣袖口 各绣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脚上一双同色的低跟凉鞋,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是缠绕在颈部的银色丝带。 半长的头发剪短了,挑染出几丝金黄并微微卷曲地贴附着额头和耳际,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仅有略带亮银色的唇膏为她在自然中带出些许冷艳。 古湘凝拉着秦悠悠来到会场角落,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又一回,之后才以啧啧称奇的语气道:“真的是妳耶,悠悠。” 秦悠悠则是不解地皱着眉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学姐,本来就是我啊。” “你没照过镜子吗?悠悠,你完全变了个样,谁见了都认不出你来。” “我变了?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是变美了。”古湘碍也皱起了眉。“不会吧?你真的没照过镜子?” “我是照过镜子,不过没仔细瞧就是了。”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自己经过一番打扮后是什么模样吗?” “我没心情注意那个。”秦悠悠说着,长叹了声。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今天可是你陶然学姐大喜的日子耶。” “我知道,本来我也很开心的──” “后来怎么就不开心了呢?说来让学姐听听。” “这……”秦悠悠支吾着,最后还是老实说道:“我又惹我家少爷生气了。” “你家少爷?” “嗯。”秦悠悠点头,开始倾吐她胸中的郁闷。她当然是说得支离破碎的,不过以古湘凝的功力,还勉强拼凑得起来。 “原来你真在做管家,弄影告诉过我,我还当她是在说笑呢。”古湘凝说着,自己则笑了笑。“我说悠悠,你好象挺适合这个工作,瞧你,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吗?湘凝学姐,你真的觉得我适合管家这个工作?”秦悠悠才没心情管自己漂亮不漂亮,她已经彻底失去信心了。“我做起事情来老是出错,动不动就惹少爷生气,就像这一次……学姐,我觉得我已经不行了。” 看见学妹一脸难过的表情,古湘凝先是皱眉,随即又露出了然的微笑。 “你一向认真又有耐性,是不是你家少爷太难伺候了?”她问。 秦悠悠一听,直摇头。 “没这回事,少爷他人很好的,收留了我,给我工作,薪水又那么高,还开车接送我上下课,他是个大好人,而且……而且……” “而且还帅得要命对不对?” 秦悠悠的脸忽然一片桃红。 “学姐!”古湘凝见状轻笑了两声。 “用不着害羞,见过高崎朔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是这种想法。” “连学姐夫都认识我家少爷,难不成我家少爷也是个挺了不起的人物?”秦悠悠问,没等古湘凝回答便又自言自语道:“其实看也看得出来。” 古湘凝察言观色,之后又旁敲侧击的问:“你该不会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我是管家,只要管家里的事就够了,怎么可以干涉少爷的工作呢?” 古湘凝也不禁要叹气了,她这学妹的思考方式还真是奇怪得很。 “我真想敲敲你的头耶,悠悠。” “不要啊!”她不过是说说,秦悠悠却下意识抱着头闪躲。 古湘凝无奈叹息。“你啊,不是很喜欢他吗?”“谁?” “还有谁?当然是高崎朔,你家少爷。” 秦悠悠脸上的表情真可谓变化多端精采万分,可惜了就只有她一个人看见。 哈!瞧她几番张嘴又闭嘴,鼓着双颊又说不出话来,活像卡通片里站在荷叶上头喘气的小育蛙。“想否认的话就省省吧,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学姐我?” 秦悠悠还在那儿张嘴闭嘴试图反驳,最终还是只能沮丧地叹息。 “为什么大家都能轻易看穿我呢?而我却不懂得任何人。” “傻悠悠,你没听说过人心难测吗?人的心本来就很难看透。” “但是我……”“就因为悠悠像个透明人一样,所以才可爱啊。” “哪有这回事。”秦悠悠压根儿就不相信。 “不过有个人大概看不透你喔。”古湘凝神秘兮兮地指指她衣袖上的绣花蝴蝶。 “嘎?”秦悠悠抬起头正想问,古湘凝已经又拉着她往另一头走去。“咱们去看看陶然吧,她今天可漂亮了。” 在宴客厅的另一个角落,两位同样高瘦、同样相貌出众的男子正倚着墙谈话。 由于两人各在不同领域享有盛名,所以尽管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倒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悠悠是内人的学妹,两人还曾经同住一个寝室,感情相当好。”邵溪樵对高崎朔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对于女伴不由分说被借走一事犹感不悦,高崎朔总算也扬起嘴角笑了笑,毕竟他和这位邵溪樵有过业务往来,而且他私底下也颇为欣赏这男人的行事作风。 “谢谢你为内人设计的礼服,她非常喜欢呢。”邵溪樵接着说。 “过奖了,夫人身材相貌都是一流,穿什么都一样出色。” “话虽如此,高崎先生的设计终究还是她的最爱,就因为有那件衣服做礼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过得相当愉快。”高崎朔闻言笑了。 “邵先生和夫人感情极好是众所皆知的事,跟礼物无关吧?” “这你就错了,女人可以因为一件小事开心个大半天,也可能为了你小小的疏忽而闹上几天脾气。” “这倒是。”高崎朔点点头。对于女人,他或许要比邵溪樵看得更为透彻几分,当然了,也碰过那种“绝对”例外的。“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高崎先生。” “请。” “听说在你所设计的衣服里,绣有蝴蝶图样的是仅有一件的非卖品,这可是真的?” 高崎朔一楞,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笑容。 “我从没这么公开表示过。”他淡然回答。“不过的确是真的吧?那个传闻。” “起初不过是巧合,最后倒真的变成习惯了。”高崎朔扯扯嘴角道:“那蝴蝶是我入这行之前设计的图样,当我以“fly”为名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后,它就成了这品牌的代表。如果我特别喜欢某件设计,我便会将它绣在这件衣服上,可能是很显眼的地方,也可能隐藏在看不见的某处,毕竟不是每一件衣服都适合绣上蝴蝶,事情就是如此。” “很有意思。”邵溪樵笑着点头。“我看见悠悠衣服上的蝴蝶了,那套衣服真的很适合她,老实说我从没见过她这么漂亮的模样。” 高崎朔瞇起了眼睛。尽管这邵溪樵已为人夫,听他这么大力夸赞那蠢女人,总教他心底有那么点不痛快。 他的反应邵溪樵自然是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高崎朔对悠悠认真到什么程度,至少确定了他对悠悠有着绝高的占有欲。 这就成了,毕竟他既不是私家侦探也不是情报员,能有这样的成绩应该可以向亲爱的太座交差了吧? 喜筵总算圆满结束,秦悠悠自然和古湘凝、苏弄影等人同桌。饥肠辘辘的她其实很想埋头大吃,奈何穿著过于淑女,旁边又坐了个超级引人注目的帅哥,再加上这帅哥打从开始到喜筵结束都没什么好脸色,以致她这顿饭吃得痛苦极了,吃下去的东西少之又少,教她不由得要为那装在红包袋里的几张千元大钞捧心哀鸣。 让她食不下咽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开始上菜前苏弄影也学着那古湘凝,毫不客气地把她自高崎朔身边借走,拉着她到会场外头审问了一番。 “我听湘凝学姐说了,你真的爱上那个笑都不笑的帅家伙啦?”苏弄影没空跟她哈啦,开口就直接问。 知道再怎么否认也是枉然,秦悠悠干脆就红着脸承认了:“他……少爷他平常不是这样的,都怪我惹他生气了,因为我犯了职业病,习惯性拿起扫把就四处打扫……” “我哪来的美国时间听你的蠢事,说!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秦悠悠的脸轰的一声烧起来。苏弄影见状蹙眉。 “什么?已经被吃了啊?”“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吃”已经是最文雅的字眼了,你要不要听听更难听的?” 秦悠悠忙摇头拒绝,她也知道自己绝对说不过弄影,只能红着脸呆呆杵在那儿。“你男朋友怎么办?只跟你牵过手的那个。” “我只有一个男朋友……” “我知道,我指的就是那姓孙的。”苏弄影戳戮她的额头。“你都跟别人睡过了,还说姓孙的是你唯一的男朋友?”秦悠悠闻言低下头。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是……”“但你就是喜欢你家少爷对不对?” “嗯。”“比喜欢姓孙的还更加喜欢?”秦悠悠点头。 苏弄影则是轻叹:“听学姐说那人是个花花公子耶,爱上他的女人会很辛苦,若是“蠢女人”爱上他就更凄惨了。”“我只要偷偷爱他就够了。”秦悠悠低声道。 “你又在说蠢话了,也许他就是喜欢你这蠢样子呢。” “才不呢,他最讨厌笨女人了,少爷老是这么说,上回……”秦悠悠越说声音越小。“我们睡过那次他就说了。” “把你吃了还说你蠢?”苏弄影挑起眉。“这人也太过分了。” “少爷没说我蠢,他说他最讨厌蠢女人。” “有什么不同?”苏弄影挑起眉。 秦悠悠吸吸鼻子,其实她是想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给吸回去。 “说我笨也没关系,反正弄影你也经常这么说我,可是……可是少爷他说的是讨厌……”“喂,喂!你该不会要哭了吧?在学姐的婚礼上哭会被揍喔。” 秦悠悠马上挤出笑容,看起来只是眼睛稍嫌湿润了点。 “谢谢你安慰我,我没关系啦。”她又吸吸鼻子。 “我什么时候安慰你了?”苏弄影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这同学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我们进去吧,应该就要上菜了。”这回是秦悠悠拉着苏弄影朝会场走。 苏弄影看着她的后脑勺,进门前又开口说:“和孙文彬分手吧,不爱他就别在一起了。” “嗯。”秦悠悠笑着点点头,偕同苏弄影回到喜筵会场。 原本秦悠悠对闹洞房很有兴趣的,却让高崎朔硬是给拉离了现场。在驱车返家的路上他们依旧没有交谈,秦悠悠偶尔会转头偷偷看他,她实在不明白少爷究竟还要生气多久,就因为她在他的工作室扫地? 就这么回到家里,高崎朔一进门就回房间去了,秦悠悠的心情更为低落。是少爷自己说要一起去参加婚礼的,早知道他会这么不开心,坚持不要让他去就好了。 问题是她根本坚持不了。在学校时也好,出了校门也罢,大家都很少听她说话。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时在落地窗前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湘凝学姐说的没错,她真的挺美的,也许这辈子都还没这么漂亮过。精心修剪过的发型很适合她小小的脸,小礼服的样式简单却非常大方,这些都是少爷为她做的,为了她找来造型师,还替她挑了这么棒的衣服,让她脱胎换骨,连学姐都认不出她来了。但她却惹他生气了,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聪明点、机灵点呢? 秦悠悠很沮丧,转身回房间换下身上漂亮的衣服,把它用衣架细心地挂起来,打算干洗过后再还给少爷。 由于在喜筵上没有吃什么东西,脱下灰姑娘衣服回到现实的秦悠悠忽然觉得肚子好饿,还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于是,穿著T恤和短裤的她决定到厨房觅食去了。 十分钟过后,秦悠悠窝在沙发上吃着快餐泡面。她挑的是她最喜欢的葱烧牛肉口味,面条也泡得不软不硬刚刚好,不过因为迟迟无法跟少爷和好,总觉得东西吃在嘴里都味同嚼蜡。唉!唉! 她瞪着面条叹气,忽然下了决心倏地站起来。 再去道歉吧!屋子里就这么两个人,成天碰面却不说话会闷死她的。 对!就拼命道歉,直到少爷原谅她不就行了? 秦悠悠三两下解决了泡面,站在高崎朔房门前再三犹豫。万一少爷已经休息了呢? 再吵醒他岂不是让他更生气? 秦悠悠烦恼不已,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敲门的她在门口绕圈子踱步,过了十几分钟还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候门开了,高崎朔铁青着脸探出头来。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要敲门?!”他吼道。 秦悠悠吓了一跳,倏地转头时还差点扭伤颈子。“少……少爷?” “在外头走过来走过去的,吵死人了!” “对……对不起!少爷,吵醒你了吗?” “我还没睡。”高崎朔睨了她一眼,身子向旁边让开了些。“进来吧,我的肩膀有些僵硬。”这就是想要按摩的意思吧?少爷刚刚真的说了这句话? 秦悠悠眨了眨眼,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那疼痛让她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太好了,她还没开始道歉,少爷就开口跟她说话,这表示他已经原谅她了吗? “你还在那蘑菇什么?” “我……我这就来了。”秦悠悠终于笑了,是她一整天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她一进房门就看见高崎朔趴在床上,这姿势她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见了却觉得有些害羞。 “还不过来?”高崎朔一双黑眸就这么盯着她,秦悠悠的脸越来越红。 她爬上床去,像以往一样坐在他身旁,双手在他结实的背上按压,房里安静无声,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崎朔忽然开口打破了一室寂静:“看见桌上的乳液没有?倒一些在我身上,然后使点劲推压。” 秦悠悠自然是照着吩咐去做,虽然她的双手也会疲倦酸痛,但她把能这么光明正大触摸少爷的背视为至高的享受,所以再怎么累也能忍受。 用乳液认真按摩了好一会儿,她家少爷又开口了:“你干脆坐到我身上来吧,我总觉得你今天力气不怎么足,是因为喜筵时没吃什么东西吗?” 原来少爷注意到了,他并非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对她毫不关心。 谢谢你,少爷! 带着感动和感激的心情,秦悠悠毫不犹豫地坐上了高崎朔的臀部,更加用力替他推揉。“这样可以吗?少爷。”她边压边问。 “嗯。”高崎朔则是应了声。 就在秦悠悠继续卖力在他背上使力时,高崎朔又开口了:“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 秦悠悠依言而行,却发现自己正碰触他仅着短裤的臀部,脸不禁又轰地烧烫起来。 她陷入一连串旖旎的回忆和幻想中,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直到她身下的人又出声唤醒她:“我说你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生气?” “少……少爷!”要挨骂了,秦悠悠心惊地想,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对不起,少爷。”高崎朔倏地坐起,他背上的秦悠悠则是惊呼一声倒卧在床上。 “简直要气死我了!”高崎朔咬牙切齿地吼,然后狠狠地吻了秦悠悠,还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忽然就被咬了,不明所以的秦悠悠泪眼汪汪。原本以为已经得到原谅了,没想到少爷还在生她的气,而且看样子还是非常生气。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她咬着唇低声说,根本不敢直视他。 高崎朔努力维持着严厉的神情,事实上他最想做的就是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真的?你真的知道错了?”他问。秦悠悠点头。 “我绝对不会再拿着扫把四处打扫了,少爷。”她回答。 高崎朔的脸颊微微抽动。“妳──” “我真的不会再犯了,请你不要开除我,少爷!”秦悠悠在床上朝他磕头。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高崎朔满怀的怒气一点一滴缓缓地消逝了。 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可以容忍这女人待在他身边,不时将他气得要爆血管?真是见鬼!纬濂说得对,“习惯”真是太可怕了。 高崎朔闭了闭眼睛,做了两回深呼吸后说道:“你给我过来。” “少爷?”秦悠悠有些畏缩地朝他靠近了些。 高崎朔伸手拉过她,抓着她的肩使劲摇晃。 “你究竟要少爷少爷的喊到什么时候?!”他咆哮,像一只暴怒的恐龙。 “嘎?”被摇得头昏脑胀的秦悠悠完全不了解少爷为何要这么说,她不是一直都称呼他少爷的吗?以前他也没说过不可以啊。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少爷。”她小心翼翼地问,只希望少爷别再这么摇晃她了,她……好想吐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她的心声,高崎朔真的松开了手,但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她看,俊帅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笑意。 “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那个远在南部的男朋友?”高崎朔话题一转,继续讨论称谓问题他怕自己会失控闹出人命。 “他?”秦悠悠还有些晕眩。“文彬吗?” 高崎朔眯起眼睛,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蠢女人对他是少爷少爷的喊个不停,却叫那家伙“文彬”? “谁管那家伙叫什么东西,只要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就行了!”他更大声地吼道。 “是!”秦悠悠急忙道:“我……我会尽快跟他分手的。”因为她爱上了别的男人啊。 这话总算有效地安抚了高崎朔的怒气,他倚着床头看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似的。 “就打通电话通知他吧,用不着碰面了。”他说着,也不管秦悠悠如何反应,朝她伸出手就道:“今晚绝不让你睡了,就当是你向我陪罪。”依旧是一副命令语气。 第九章 清晨,当高崎朔睁开眼睛时,秦悠悠还在他臂弯里熟睡着。老实说昨晚他们两人都累壤了,因为参加婚礼,还有之后的尽情欢爱,而他之所以睡不安稳、在这个时间醒来,原因就出在他对身旁这蠢女人的矛盾感觉。 昨夜,高崎朔首次体会到何谓淋漓尽致的性爱,他好象要不够她,身体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而她也从不推拒极力配合,甚至还在他身下昏了过去。 然而当他搂着她,喘着气低喊:“悠悠,悠悠。” 她的响应竟是:“少爷,少爷。” 该死!他对她而言就只是“少爷”这么简单吗?她明明就不是随便和人上床的女孩,否则也不会到这年纪了还是个处女不是吗?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她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一个女人了?要他说什么喜欢你、爱你的,他可做不到。 话说回来,他说不出口很正常,她呢?她不也不曾说过?女人有事没事就将“我爱你”挂在嘴上,怎么他就从没听她说过半次爱他?即使是最飘飘欲仙的时候也没有。那个叫孙什么的呢?她跟他说过那三个字吗? 一想到秦悠悠搂着个不知相貌的人说“我爱你”,高崎朔就不自觉收紧了臂膀,一张脸也绷了起来。 可恶!她连喊他的名字都不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她对他说那三个字? 因为被搂得太紧,秦悠悠在几声模糊的呢喃后睁开了眼睛。她皱着眉看了高崎朔一眼,又动了动身子抗议他的束缚,过不了几秒钟又沉沉睡去。 他果然是累坏她了。 高崎朔露出男人自大的微笑,完全忘了自己先前还气愤不已,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之后也拥着她进入梦乡。 秦悠悠真正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一点钟的事了。她好不容易从弄清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就被床头闹钟上所显﹂丁的时间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睡到这个时候?.少爷他人呢? 秦悠悠慌忙下床,因为浑身酸痛还差点摔倒在地;她捡起散落四处的衣物胡乱穿上,边穿边不由红了脸。 不过这可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她不仅没做早餐,连午餐时间都给睡掉了,这下子可不饿坏了少爷? 秦悠悠匆忙跑出高崎朔的房间,但客厅里并没有他的身影,倒是桌上压着一大张纸,上头写着他有事出门去了,要她今天别打扫整理,好好休息等他回来一块吃晚饭。她把纸上的字重复看了好几次,越看就越觉得心头甜滋滋的。这回少爷应该是完全原谅她了吧,否则也不会写着要她休息,还有一起吃晚饭的字眼了。 摸了摸纸上那个“朔”字,秦悠悠傻笑着将纸小心折好,拿回房间收进一个小铁盒里。 之后她还是习惯性地扫了地和擦了玻璃桌子,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冰凉的苹果当作午餐,坐在沙发上边啃边看电视,最后又在新闻女主播的悦耳播报声中睡着了。而这个时候,高崎朔人就在邵溪樵的办公室里,正指着报纸上的一张照片“请教”着办公室的主人。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报导的是你和尊夫人,为何会刊出我和悠悠的照片?” “高崎先生请先坐下,至于这报导……今天早上实在很忙,我到现在还没有时间看报纸呢。”邵溪樵笑着接过报纸,很轻易就找到高崎朔所指的照片。 报导篇幅颇大,说的是邵溪樵偕同妻子参加婚宴,然后顺道提起服装设计师高崎朔也在场,还八卦地大肆报导他身旁的女伴以及那套绣有蝴蝶的抢眼小礼服,照片则是高崎朔拉着秦悠悠要离开会场时拍的。 “看起来挺清楚的,你当时没有注意到有人拍照吗?”邵溪樵看过报纸后微笑着问。 “注意到的话就不会有这张照片了。” “这倒也是。”邵溪樵点点头。“话说回来,高崎先生为何这么生气呢?只是张照片而已嘛。”“我痛恨别人侵犯我的隐私。” “谁不是呢?但手和嘴都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要干涉只怕也很难吧?”邵溪樵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不管悠悠是不是真如报导所言是你的新任女友,这类新闻不会喧闹太久,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根本用不着介意。我记得以前也经常在报上看见关于你的这类报导不是吗?” 高崎朔盯着邵溪樵,却无法从他谈笑自如的脸上看出丝毫端倪。 “我问过报社了,他们说这篇报导和照片是私人提供,而他们不方便透露提供者的姓名。”高崎朔说。 “自由记者吗?确实有这种人存在,有点像香港的狗仔队。” “真是这样吗?”高崎朔冷冷地问。邵溪樵则挑起了眉。 “高崎先生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恶作剧?” 高崎朔又盯着邵溪樵看了好一会儿,依旧瞧不出什么诡异。 “我想邵先生还不至于这么无聊。”高崎朔站了起来,在离开办公室前对邵溪樵说:“也许有些失礼,但我还是说清楚点比较好,我和悠悠的事和其它人无关,希望各位不要插手。就是这样,再见了。” 高崎朔走出办公室,邵溪樵脸上才扬起一抹笑容。 “可以出来了。”他朝后头的休息室喊。 古湘凝推开门走出来,脸上挂着笑投入丈夫怀里。 “瞧,他果然来了吧。”她说。邵溪樵点点妻子的鼻尖。 “你倒好,投下个炸弹以后就躲起来看戏,高崎朔这个人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你以为他只会设计衣服那就错了。” “所以才要你帮我,我老公你也是不好惹的人物嘛。”古湘凝在丈夫怀中甜 笑。邵溪樵只能苦笑着叹气。 “他果真气冲冲冲过来了,那又如何呢?”他问。 “这表示他够聪明、够敏锐,而且……”古湘凝抬头先给了她老公一个吻。 “这表示悠悠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啊。” 照片事件就像在湖水中扔入一小颗石头,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就连秦悠悠这个女主角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因为那天的报纸早被高崎朔销毁,而又没有哪个饶舌的人多事来告诉她,直到今晚。 晚上六点,秦悠悠照例让她家少爷送她到学校去。这门课的分组制作已经开始了,所以老师不再讲课,只在现场指导她们的设计、制作,甚至模特儿的台步训练。 这对秦悠悠而言也挺难熬的,每回一进教室就受到漠视排挤,一动手做事就挨学妹骂,在一旁晃来晃去又要挨老师骂,所以她总是鬼鬼祟祟东藏西躲,好不辛苦。如果可以选择,背公式写试卷也许还轻松些。 不过说这些也没有用,她还是想要学分、想拿文凭,所以她必须忍耐,否则如何对得起父母,还有一直接送她上下课的少爷呢? 就这样,今天秦悠悠也是抱着强烈的企图心进了教室,谁知道同组几个学妹们的脸色比往常更为难看,叫李露钤的那个甚至还面露凶光狠狠瞪了她一眼,教她打了几个寒颤。这是怎么回事?她又做了什么得罪她们的事了吗? 谜底在休息时间揭晓了。老师一出教室,她就被几个学妹叫到外头的楼梯转角处,四个学妹将她围在中央,个个都以厌恶的眼光瞪着她。 天啊!校园暴力事件就要发生了,而且是学妹殴打学姐;这万一要是上了报,大家是会同情她还是嘲笑她呢? “这个……”秦悠悠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并挤出笑容。“学妹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有关展览……” “跟展览没有关系,只是要你看看这个!”叫季芸的学妹将一张报纸摊在她面前。 “这女人就是学姐没错吧?” 秦悠悠这是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当她认出照片里的人果真是她和少爷时,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她跟少爷的相片会被刊登在报纸上呢?他们又不是什么明星或政治人物。 她想将报纸拿近点看看上头写些什么,站在她面前的李露钤却伸手将报纸抢了过去。“学姐太过分了,为什么不说你认识高崎朔?!”她怒声道。 “就是啊,还说什么重修了几回,认识那个人的话还需要这么辛苦吗?学姐究竟是什么意思?”钱小曼也开口了。 “你大概得意洋洋等着看我们笑话吧?”孟美则是冷冷地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秦悠悠哑口无言。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却又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她认识少爷不行吗?为什么她们都这么生气? “你们……” “你好狡猾,学姐,我们差点就被你那副傻样子给骗了!”季芸说着,还推了她一把。 “别太得意了,学姐。你或许认识高崎朔,但我跟他其实也算有点交情呢。” 李露钤说着,将一本杂志塞进她手里。“看见这封面没有?是我姊姊拍的,她是高崎朔的亲密恋人,这事在演艺界早已是众所皆知,现在他正和我姊姊闹别扭,所以才会找上妳,妳懂了吧?” 李露钤领着其它三人又对她嘲讽了一番才转身离去,秦悠悠则是动也不动站在原处。她想着刚才学妹们对她说的话,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笨了,怎么想就是弄不明白。 就在秦悠悠低头想看看手中的杂志时,上课的钟声却在此刻响起了。她犹豫着该不该回去上课,可不回去也不行,她的东西全都在教室里啊。 嗯,她要回去,她不能逃课的。 卷起手中的杂志,秦悠悠咬紧牙根回教室去了。而接下来一个小时的制作课程有如地狱一般,四个学妹不仅看都不看她一眼,还想尽办法捉弄欺负她。 秦悠悠孤独地在角落看着自己的设计图,再看看教室里一个一个的小圈子,她虽想一笑置之,眼前却不由模糊了起来。 一回到家里,进了家门,高崎朔抓住显然正在发呆的秦悠悠问:“你是怎么了?一路上这么安静。”秦悠悠一怔,忽然醒过来似的。 “啊,我在想事情。”她说。 “该不会在想那个男人吧?”高崎朔的脸沉了下来。 “那个男人?你是说……”“别在我面前提那家伙的名字。” “但是……我怎么能喊文彬“那家伙”呢?”秦悠悠皱起眉,还是说了孙文彬的名字。高崎朔瞪她,半晌后恼怒地嚷道:“算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想他!”“不是啦。” “那么你跟他提起分手的事情没有?” “没有……还没有,因为我最近比较忙……” 她话没说完就被抓住肩摇晃了一阵,显然她家少爷无法接受她的理由。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是不是?!”他吼。 “怎么会呢?我现在爱……”秦悠悠忽然就闭了嘴,她再怎么笨也不会在少爷面前说爱他,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连工作都会没了的。 “现在爱什么?你说啊,快说!”高崎朔倒是兴致勃勃等待着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我爱……我现在爱工作比爱他多,对啦,就是这样,我要等工作稳定了再谈恋爱。”秦悠悠干笑了两声搪塞道。高崎朔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在我这儿当管家哪里不稳定了?”他闷闷地问。 “这个……”秦悠悠咧开了嘴抓抓头。“我总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少爷你开除呢。”因为她动不动就会惹他生气嘛!果然是超级蠢女人! 高崎朔瞪了她一眼,咬牙道:“没错,你有这种自觉还算不是太笨嘛。” “呵呵,是吗?”秦悠悠傻笑着,觉得胸口好疼啊!如果真的被开除,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少爷了。 见她垂头丧气、一副难过的表情,高崎朔的心情总算是好些了,他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了腿对秦悠悠说:“把东西拿回房里放下,然后去弄点消夜来吃吧。” 秦悠悠回到房里放下背包换下衣服,在转身出去前看见了从背包里露出一角来的那本杂志,又停下脚步发起呆来。 在课程结束之后她看过了,那个漂亮的背部并非计算机合成,的确是她家少爷的,她几乎每天替他指压按摩,也跟他──也跟他睡过觉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在他腰后有一颗小小的痣,她还经常幻想在那儿印上她的吻呢。 这么说来李露钤说的是事实了?她姊姊是少爷的恋人,而她这个笨管家只是他们吵架时用来调剂的──的什么呢?发泄桶?替代品? 有颗水滴滴在她的手上,秦悠悠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不管她怎么擦怎么抹,泪水就是不受控制拼命往下掉,最后她干脆跪坐在地上,抱着那本杂志呜咽地啜泣起来。 高崎朔在客厅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直接打开房门,以为会看见一个正在换衣服的秦悠悠,再不然就是不小心睡着的秦悠悠,可怎么都没想到看见的竟是坐在地上哭泣的秦悠悠。 “你……”高崎朔一阵错愕,继而是一番手足无措。“你……你搞什么?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秦悠悠见他进来又开始擦抹眼泪,不过没办法,泪水就是停不了。 “我……我的眼睛里跑进虫子了,我一直揉它,所以……” 高崎朔一把将她拉起来并带入怀里。 “哭就哭,还找什么借口。”他拥着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是不是又被欺负了?我就说你干脆别去上课了,当我的管家根本就用不着那张文凭。”高崎朔说着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那本曾令他愤怒至极的杂志。 拉着秦悠悠回到客厅,高崎朔将杂志往桌上一扔!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是……是学妹借给我的。”她回答。 “这是一本不入流的杂志,报导的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新闻,根本就没有看的价值!”高崎朔怒声道。 “我也不想看,”秦悠悠低着头喃喃道:“我也不想看的。”她说着又抹了抹眼泪。“我这就去准备消夜。” “我不想吃了!”高崎朔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回房,秦悠悠则是在客厅里待了一夜,泪也掉了一大缸。 高崎朔终于出现在“fly”,这可以说是他休息几个月来第一次“正式”回到工作室。工作室中一片欢声雷动,每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我们已经撑不住了,老大,你再不出现我们全都要辞职了!”有人首先高乎。 “是啊!”立刻就有人附和。“老大你搬了家又换了电话,那个李露美就天天到这儿守株待兔,我们要忙自己的事,三不五时还得让她当佣人指使,我们的自尊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们就像不得宠的小妾。”化妆师小如以衣袖擦拭眼泪。 “够了没有?你们几个!”高崎朔扬起眉。“你们演的是那出戏啊?太夸张了吧? 我不是说过用不着理会那个女人吗?” “我们只是食人俸禄的小老百姓,怎么可以得罪衣食父母呢?”又一个声泪俱下的搞笑演员出场。 “发薪水的是我,你们不要得罪我就行了。”高崎朔冻死人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是要做事还是要改行演舞台剧?” “是,老大!”啊!那表情是不能再开玩笑的意思,众人于是作鸟兽散,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高崎朔这时又叫住小高:“李露美来的话通知我。”他说。 “知道了。”小高举手敬了个童军礼。 高崎朔这才走上二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踱步,越想越是生气。 他整个晚上都睡不着,没有睡前按摩,也没有她在怀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但他又不想放下身段主动求和,于是就这么睁着眼直到天明。 可恶!那女人就不会来找他吗?反正她本来就没什么原则不是吗? 天亮后他更气了,梳洗过后就摔门而出,完全无视于客厅里趴在沙发上熟睡的秦悠悠,还有她脸上的两道泪痕。 但他哪里是无视于她!不过是故意装作没瞧见罢了。这种行为和小孩子有什么两样?但是没办法,他就是气不过。 她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明明哭得房里都要淹水了还在逞强,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要做到什么程度她才会懂他?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问题就出在那本杂志上,那张他视为毕生羞辱的裸照就是罪魁祸首。然而尽管他深信自己的猜想绝不会错,却搞不懂这照片为什么会让她哭个不停。 她什么都不说,他又怎么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总而言之女人就是麻烦,蠢女人尤其麻烦。 高崎朔心里这么喊着,桌上的内线电话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什么事?”他拿起话筒问。 “李露美来了。”小高在电话那头低声说。“我马上下去。” 小高闻言欢呼了声。“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高崎朔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让她上来好了,”他说。“至于你们这些小老百姓如果敢给我爬上楼来,后果自理。”“怎么这样?” 高崎朔听见小高在那头鬼叫,皱着眉把电话给挂了。这小子越来越不象话,等他有空,势必要把他找来好好教育一下! 李露美一进办公室就扑进高崎朔怀里,在他胸前磨蹭并嗲着声音问:“还在生人家气啊?”高崎朔将她推开,面无表情看着她并冷冷反问:“你以为我会原谅你?” “什么嘛!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李露美嘛起嘴,很快又倒回到高崎朔怀中。“是你先气我的,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你也有不少男人,我们同意互不干涉,你记得吗?” “他们不算什么,我只对你一个人认真。”高崎朔冷笑了声。 “别说笑了,我没那个兴致。”他说。 “人家说的是真的。”李露美挺起她丰满的胸,手则在他脸上轻抚。“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那张照片拍得很美不是吗? 你的侧脸和古铜色的背部,连专业摄影师都夸赞不已呢。” “你够了没有!”高崎朔拉下她的手,再一次推开她。“我最讨厌拍照,这圈子所有的人都知道。” “这太奇怪了,曾经是超级男装模特儿的人怎么会讨厌拍照呢?” 就是因为被拍够了才讨厌,不过高崎朔不打算跟她解释这些。 “总之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而也因为我无法当作它没发生过,所以你别再来找我了,如果我们可以不用碰面,或许你和fly依旧可以维持合作关系。”他说。 “什么叫做别再找你?你的服饰可向来都是我展示的。”李露美鼓着双颊跺脚道。 “那就终止合作关系吧,违约金我会付给你。” 李露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要我做fly的特约模特儿了?” “反正合约也只剩下半年而已。” “这么说来你原本就不打算跟我续约了?你以为你能找到名气比我大、条件比我好的模特儿吗?”高崎朔嘲讽地扬起嘴角。 “我宁愿迁就一个尊重他人隐私的模特儿。”他说。 “你──”李露美气红了脸。“是为了那个女人吧?报纸上那个,所以你才借题发挥!”“跟她毫无关系,你把照片送往杂志社时我根本不认识她。” “否认得真快,你以为我会信吗?”李露美嚷道,美艳的脸上有着一丝狰狞。 “信不信都随你。”高崎朔转身背对她。“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露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她很快就将怒气隐藏起来。怎么说她也跟这男人来往了几个月,他那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她也摸着了几分,她不能硬碰硬,得换个方式。 “对不起嘛!朔,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就是了,我们就以朋友的关系继续合作半年,我会让你明白没有人比得上我。”她露出迷人的笑容。 高崎朔转身看她,半晌后冷冷道:“随你。” 李露美笑得更加甜美。“那么……可以要求你一件事吗?”她说。 高崎朔嗤笑一声。“我不必答应你任何要求。”他回答。 “别这么快就拒绝人家嘛!我保证绝对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抱歉,我无法同意。” “求求你,朔!”李露美拉拉他的手。“至少听听人家说嘛!” 高崎朔颇为不耐,正极力忍耐着。 “你想说就说吧,我不保证答应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朔。”李露美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下,高崎朔露出厌恶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事?”他问。 “一件小事,想请你去看我妹妹的服装发表会。” “妳妹妹?”高崎朔蹙眉。“我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发表会,难不成是在国外?” “是在学校啦!”李露美笑着说:“小孩子玩玩而已,你肯定是不肩一顾,不过我妹妹走的也是模特儿这一行,而她一直都非常崇拜你,所以我想让她开心一下……” “这要求有点过分吧?”高崎朔打断她,小管家那里还没搞定呢,他哪来的闲 情逸致去参加这种玩票性质的服装秀?“我不能去。” “是不想去吧?”李露美又使出撒娇那一套。“拜托啦!我已经答应露钤一定会带你去,是那间著名的“玫瑰”耶!你应该多少听说过吧?虽然不是正统的服装学校,但听说这方面的水准也挺高的……” “你说是哪所学校?”他有点兴趣了。 “全名好象是“玫瑰女子专科学校”还是什么的。” 高崎朔沉默了会,忽然点头道:“去看看也无妨。” 原来如此!他总算知道小管家那本杂志是打哪儿来的了。 第十章 打发走李露美后,高崎朔立刻驱车返家,他决定好好跟那个蠢女人谈一谈。如果她真笨得弄不懂他的心意,那要他说清楚点也行,不过她可得付出点代价。 光是想想已教他的下半身蠢蠢欲动,三两下停好车就搭着电梯上楼;没想到按门钤没人应,进屋里又看不见人影,高崎朔满腹挫折感,一双浓眉也因欲望无法满足而不悦地耸起。她上哪儿去了?买菜吗?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这时间才去买菜不会太晚了吗? 高崎朔在客厅翻报纸看电视,但多半时间都是坐立难安地走过来走过去。 为什么还不回来?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难道是……难道那个蠢女人……高崎朔几个大步冲向秦悠悠的房间。果然他害怕的事发生了,房里空空如也! 不见她的手提袋和背包,也不见挂在墙上的睡衣,只留下满室她淡淡的洗发精香味,和已经干洗好并且用塑料袋套住的那套银色小礼服。 她走了?她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他不懂,怎么想也不明白,就算昨晚他话说得重了点,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她从来都是很耐得住骂的不是吗?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离开呢?而且连张纸条都没留给他。 高崎朔从没受过这种打击,他坐在沙发上久久都不动一下,比起在杂志上看见自己的裸照,蠢女人离开的事一样教他震怒,却又多了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不会吧?她真的就这么不回来了? 想起香喷喷、热腾腾的三餐,想起随传随到的睡前按摩,想起相拥时的肉体激情与心灵宁静,他忽然觉得自己失去很多、很多。 他已经习惯了她,她却从他身边逃走了,这是为什么? 在几次自问都没有答案的情况下,高崎朔行动了,他抓起车子钥匙就要出门寻人,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是的,他对她会去什么地方一点概念也没有,他从未尝试去了解她的交友,而且甚至连她家在台湾哪个县市都不知道。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身边,所以根本不在意其它和她有关的事物。 忽然,他想起了邵溪樵,他曾说过他的妻子和悠悠感情很好,于是他又搭电梯下楼,从地下室开了车子便往邵溪樵的公司飞驰而去。 结果是扑了个空,邵溪樵带着妻儿前往美国开会顺道度假,预计的返国日是两个星期之后。 唯一的线索到此断了。既然他们三天前就离开了台湾,想来也不会知道她的消息,于是他也没有再费事打探他们的电话或行踪什么的。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着,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到家里。只要一想到这屋子如今是空无一人,高崎朔拿钥匙开锁的手仿如有千斤重。 听过电话录音机,没有任何留言;再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一点。把自己扔入沙发里,高崎朔一倒下就再也不想动了,只知道一天没吃过半点固体食物,胃痛得他脸都白了。而在这种时候,他想的居然是她煮的醇香咖啡。 秦悠悠又来到苏弄影的住处,看见的依然是好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畏缩了下,提着行李站在门外低头不语。“又失业了吗?”苏弄影问。 秦悠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苏弄影也不懂她的意思,只能轻叹一声并侧过身子说:“先进来再说吧。” 秦悠悠脱了鞋子进入屋里,放下行李再卸下背包,之后就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 从出现在门口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 看着如此反常的同学,苏弄影隐约知道出了不得了的请看小说网提供事情,幸而她天生就极端沉得住气,在这种时候还能到厨房做早餐、煮咖啡,然后用了个托盘拿到客厅搁在桌上。“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刚刚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看见秦悠悠下意识捣住自已的腹部,苏弄影扬起嘴角笑了。 “我昨晚把稿子交出去了,今天就一起悠闲的吃个早饭吧。”她说。 两人于是开始用餐。过程中没有交谈,整间屋子偶尔传来的就是咖啡杯盘互相碰触的铿锵声。 然而用餐时间一结束,收拾好碗盘的苏弄影又恢复面无表情,她推推眼镜,对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秦悠悠说:“妳的管家工作呢?没了吗?别在那点头摇头,用说的。” “嗯,大概是没了吧。”秦悠悠终于说话了,不过声音听起来像含冤的幽灵。 “什么叫做大概?有没有被开除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秦悠悠又低下头不说话。苏弄影一看,深吸了口气,然后朝着她喊:“给我恢复你原来的样子,秦悠悠!” “是我自己要走的啦!”秦悠悠吓了一跳,瞬间就变身完毕了。“少爷没说要开除我,是我自己离开的。”“为什么?你对这工作不是超级满意吗?” “虽然我很喜欢,但是……大概不行了吧,我惹少爷生气了。” “你一天到晚都惹人生气,你家少爷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这回不一样,他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忆起高崎朔摔门的样子,秦悠悠打了个哆嗦。 “出了什么事?难不成你烧了人家房子?”苏弄影问,心里却另有想法。烧了间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能和这蠢女人同住几个月的人都知道这点不是吗? “才不是,我现在做任何家事都是驾轻就熟,很少惹麻烦的。” “那真是太好了。”苏弄影说得没什么诚意。“话说回来,你擅离工作岗位的原因就是惹你家少爷生气了吗?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秦悠悠垂着头,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我不想听见少爷开口叫我走。” 她说。“何以见得他一定会叫你走?” “就算他不叫我走,我也……”秦悠悠说着,忽然抬起头。“你知道吗?弄影,原来文彬他早就交了新的女朋友。” “咦?孙文彬吗?”这倒叫人讶异了。“他那呆样子还交得到其它女朋友?” 苏弄影怀疑地问。“是真的,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亲口对我说的。” “昨天该不会是你换了工作以后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吧?”秦悠悠摇头。 “我每个星期都打啊,而且也留了少爷家的电话给他,他却从没有打过电话来。” “原来是另结新欢了啊。”苏弄影盯着她。“你就是为了这事才挂着张苦瓜脸来找我?你跟他不过是牵手交情,用不着这么难过吧?” “是不难过,只是受了点打击,我还以为我背叛了他,心里一直觉得歉疚,没想到……”秦悠悠轻叹。“这样也好,我松了一口气。” “那就来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啊。” “我……我好难过,弄影。”突然地,泪水就沿着秦悠悠的双颊滑落。“少爷他早就有女朋友了,我不应该再和他──如果我留下就没办法对他说不,那我就成了介入人家感情的第三者、坏女人……”她捣着脸啜泣,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还是苏弄影第一次看见她这同学哭得如此认真,令她这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心疼了起来。 “别哭了,真不像你。”抽了张面纸递给她,苏弄影轻叹道:“他就这么让你走,留都不留你吗?” “我趁他出门时离开的。”擦干眼泪的秦悠悠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昨晚我住在旅馆里。但那里实在太贵了,对不起,弄影,又要麻烦你……” “你昨天就离开了?”苏弄影发飙了。“那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一个蠢女人自己到旅馆去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静静的想一想……” “我这儿就不能想问题吗?从来都是你来吵我,难不成我还会去吵你?” “对不起嘛!,我不好意思老往你这里跑啊。”秦悠悠吶吶道。 “蠢!”苏弄影敲她的头,继而站起来说:“不管怎么样,先睡一会,你心情不好,昨晚在旅馆一定睡不着吧?” “嘎?”秦悠悠一怔,眨眨眼睛道:“不会啊,那旅馆还挺干净舒服的,我一躺下就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连晚饭都没吃呢。” 苏弄影伸手接住从鼻梁滑落的眼镜,稳稳地又戴回脸上。 “你马上给我滚回客房去。”她咬牙道,为了把同情心浪费在这个蠢女人身上而气愤不已。 秦悠悠就这么在苏弄影家待下了,而因为这个家的准男主人宋观浪出国洽公,她就接下了煮饭打扫等杂务聊表谢意。 然而这样也有痛苦的地方。因为是如此熟悉的工作,每当她在做饭或扫地时,高崎朔那张好看到极点的脸就会浮现眼前,教她一阵心痛。 这些苏弄影当然都看在眼里,见她偶尔会发呆叹息的,她觉得这么继续下去这女人也许会提前痴呆。 话说蠢女人来到她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虽然逐渐恢复了精神,各方面都和之前的秦悠悠没什么两样,但是她对她家少爷的思念可是丝毫不灭,而且明显到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么想他就回去啊! 苏弄影是很想这么对那蠢女人说,但她自己也体验过爱情的苦,很明白感情的事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她这个旁观者还是不要介入比较好。 不过她这同学毕竟是傻了点,而且已经傻了二十几年,如果她不在后头推她一把,她说不定还会再傻个二、三十年,那么她可就惨了,到老还得时时担心一个又老又蠢的同学。还是把笨女所有权做个转移比较好。 苏弄影这么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至于那个叫高崎朔的少爷,湘凝学姐说过他对悠悠“应该”挺重视的,如果这假设得到了确定,那么让他接收小笨女就理所当然又两全其美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也许不长,但也足够了,趁着秦悠悠进厨房打理晚餐,苏弄影回书房找出秦悠悠当时留下的纸张,依着上头的号码拨出了电话。 钤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接着就传来一个低沉不耐的男性声音:“找谁?”对方问。“高崎朔。”苏弄影也简洁回答。 “他死了。”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苏弄影瞪着手中的话筒,不觉气愤反倒露出了微笑。 很有希望嘛!她想,然后按下话筒上的重拨键。 这回钤声响了更久,苏弄影则是耐心地等候,直到电话又被接起。 “找谁?!”这回传来了咆哮声。 “又是我,先生,抱歉打扰你,我的朋友秦悠悠想问问她能不能去为“已故”的高崎先生上个香。” 苏弄影抓着手提袋,边套上薄外衣边对围着围裙的秦悠悠交代说:“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约莫……呃,十分钟后会有人来按门钤,你就开门让他进来吧。” “妳要出去啊?马上就要吃饭了耶。”秦悠悠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门口问。 “饭啊,用不着等我,你先吃,如果你有空的话。”苏弄影低声补上最后一句,然后便火烧屁股似的匆匆出门了。 看着碰一声关上的门,秦悠悠纳闷地皱起了眉。 “什么事这么急,居然穿了两只不一样的鞋子。”向来沉稳的弄影会这么粗心,她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门又碰的一声被打开,苏弄影闪电般地换过鞋子后再次飞奔而去。 秦悠悠摇摇头,回厨房继续看顾她的芋头排骨汤。 少爷很喜欢喝这个耶,因为他很喜欢吃芋头,所以──她正在傻笑时门钤响了,秦悠悠忙关小了炉火擦擦手往门口跑去。 “找弄影是吗?”她边开门边应道:“她说先请你进来坐……啊?”她说着忽然瞪大了眼睛。“少……少爷?” 来的正是高崎朔,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在弄影门口的人,秦悠悠像是吓呆了,一双手揉弄着身上的围裙,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高崎朔同样不发一语,径自走进屋里并坐了下来。 她果然在这里,那女人没有骗他。历经了委靡颓废的一个星期,蠢女人那张错愕的脸让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摇摇欲坠。 是一种全然松懈下来后的疲惫吧,他想。这七、八天来他的心一直悬挂在半空中没个定位,现在总算又踏实地开始跳动了。 高崎朔回头一看,秦悠悠还杵在门口不动,她双眼直盯着门外,似乎正考虑着该不该夺门而逃。 “我饿了。”他对她说,而这句话果然成功地让秦悠悠回到现实来,毕竟她还是舍不得饿坏他。 “呃,饭菜已经好了,来吃饭吧。”她说着关上大门又回厨房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大碗汤出来,并将其搁在餐桌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下来一起吃饭。这景象熟悉中带着点突兀,气氛更是诡异尴少爷究竟来找弄影做什么呢?弄影又是上哪儿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秦悠悠过度单纯的脑子根本没想过是苏弄影找来高崎朔,她只是为了能见到少爷而暗暗高兴,又难过这一刻无法持续到永远。 唉!弄影还是晚点回来吧,干脆明天再回来好了。她在心里热切祷告着。 这时候一双大手环上她的腰,令她尖叫出声并摔破了一个碟子。 “少……少爷?”她惊喘道。 见她转头,高崎朔毫不客气地以唇占据了她的唇,把这一个星期来的挫折气恼都藉着这个吻告诉她,当然,这蠢女人是绝对“听”不懂的,那就更“用力”告诉她吧。秦悠悠的高度配合逐渐消弭高崎朔的怒气,也彻底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大。 果然还是不能没有他,至少她的唇是这么告诉他的。 “少爷,”秦悠悠偷了个空呼吸并且低喃:“我好想你,少爷。”高崎朔则在喘息。 “再喊我少爷就掐死你!”他咬着牙在她耳边说,边继续亲吻她边以水将她满是肥皂泡的手洗干净,然后将她转了个身,更加努力在她身上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火热的激情从厨房燃烧到客厅,当秦悠悠上身赤裸倒在沙发上,而她家少爷正以一双大手恣意爱抚她的胸,她忽然间拾回了一丝理智。 “不行!”她伸手推他,不是很用力就是了。“不行啊!,少爷。” 被中途打断的高崎朔非常不悦,他瞪着躺在身下、双唇因亲吻而红肿泛红的秦悠悠,用尽全力试图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为什么不行?你给我说清楚!”他哑着声音问。 “这里……万一弄影回来的话……” 那女人说给他两个小时,是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高崎朔深吸了口气,将视线移开以平息欲火。 “那就回去再继续。”他说着拉起她,为她理了理衣服后说:“去拿你的东西,我们要走了。”秦悠悠多想跟他到天涯海角,可是她不能。 “不行啊,少爷,我……” “你再说一次不行试试!我们就在这里做到你朋友回来!”高崎朔已经重拾冷静,这会儿正眯着眼睛等着她的回答。秦悠悠红了脸,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不能回去,我……我已经不做你的管家了。”她说完立刻跑到沙发后头。 “这事是谁决定的?”高崎朔冷声问。秦悠悠吓得蹲下身子,全然的鸵鸟心态。 “对不起,少爷,”她擦着眼泪,认真地想表达心中的想法:“我……我已经没办法把少爷当作少爷看了,回去的话虽然可以跟少爷在一起,但是我不想做坏女人,我怕自己会有坏心眼……” “你这蠢女人哪会有什么坏心眼?”高崎朔一副瞧不起她的表情。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瞪她、诅咒她,或在茶里或菜里下药让她泻肚子……” 高崎朔越听越不明白,终于走到沙发后头将她拉起来。 ““她”究竟是谁?”他直视她的眼睛问。秦悠悠摇着头。 “不说的话就继续刚才的事。”高崎朔说着又俯身吻她。秦悠悠闪躲,掉着眼泪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少爷已经有了要好的女朋友了不是吗?” 高崎朔沉默,并非承认,而是思考。 “你……”半晌后他开口问:“就是为了这个离开我?” “对不起!”秦悠悠啜泣道:“我不想看见少爷跟她卿卿我我的样子。” 高崎朔微笑,而且笑得越来越开心。他将哭泣的秦悠悠拥入怀里,紧紧地拥住,然后深深地吻她,最后再为她拭去脸上的泪。“你爱上我了?”他轻声问。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秦悠悠还在哭。“不是故意什么?” “不是故意要爱上你。”秦悠悠边哭边抱怨。高崎朔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原谅你先前的不告而别,现在就去拿东西跟我回家。”他说。 “回……回家?”少爷为何还要带她回去?他不怕她真的对他女朋友不利吗? “你今天晚上的课就别上了,反正你也跷了几堂课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秦悠悠被推着去收拾行李,边走还边纳闷地问。 高崎朔没有回答,他可不想招出自己曾到校门外等她下课,那么痴情的事与他的形象不符。 “动作快点,我等不及要好好抱你了。”高崎朔说起这话来毫不脸红,秦悠悠则是哎哟一声被拖鞋绊了下,差点和门板吻了个正着。 “少爷不是很讨厌我的吗?”她稳住身子后幽幽问道。 少爷?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喊他少爷! 高崎朔敛去笑容,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没错,我最讨厌蠢女人了。” 周日夜晚,“玫瑰专校”日夜间部合并在礼堂举行毕业服装秀。 秦悠悠坐立难安,她担心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从老师手中拿到理想分数,顺利取得学分和毕业证书。 她之所以缺乏信心也是其来有自。由于彻底被学妹们排挤,老师怎么居中协调都无法让她们接受她;不仅如此,其它组的组员也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最后老师也死心了,只得让她独自作业。 就这样,她这一组只有她一个组长兼组员,别组要设计制作五套衣服,她则只要做一套,然而别组可以分工合作各自发挥所长,她却得包办设计、制图、打版到剪裁缝制等工作,甚至还必须上台走秀。 天啊!她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耶,怎么跟那些身材高挑的学妹们比呢?,她倒不如干脆设计展示童装算了。 呀!呀!呀!坐在后台等候出场的秦悠悠抖个不停,从前方传来的鼓掌声已经让她吓得两腿发软了。本以为只有学生在场,没想到来观看的人多到几乎坐满了整个礼堂,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只不过是个专校的毕业展而已啊。 高崎朔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这当然是李露美以她知名模特儿的身分要来的特别待遇,至于他则是一到会场就被她拉着四处介绍,搞得他一张俊脸越来越铁青。 不过还真是令他诧异,到场看秀的不乏一些服装界的知名人士,看来这学校真的在服装设计方面颇具盛名,好象还培养出不少这一行的人才。 高崎朔颇为认真地看着表演,发觉每一组都有其特色,主题也发挥得不错,走台步的模特儿有些略显生涩,有些则看起来就跟职业的没什么两样,相当有水准。 “那就是露钤。”坐在他旁边的李露美还曾笑着为他指出她妹妹。 就是拿杂志给悠悠的家伙吧?高崎朔当下只有这么个反应。 然后他看见蠢女人出场了,矮小的身子穿著件色彩丰富的礼服,上头有珠子亮片,还有绣花蕾丝,头上插着羽毛,脚下踩着高跟鞋,还真是“俗”到最高点了。 再瞧瞧她的台步,同手同脚不说,一双眼睛简直就是盯着地板看,抬都不曾抬起来一下,就这么走出来绕了一圈又走回去,在快回到后台时还惊呼了一声趴倒在地。 观众都给予同情的掌声,高崎朔则是连手都懒得举起来。谁叫那蠢女人不知好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的帮忙,就让她在这儿出模出个过瘾吧。 在秦悠悠的爆笑演出后表演宣告结束,几位评审评选出前三名颁给奖品,之后观众们就陆续离去,仅留下一些犹在寒暄的服装界人士。 李露美拉着高崎朔走向一位中年女士,并且向她做了自我介绍:“你是胡老师吧?我是李露钤的姊姊,舍妹让你费心了。” “你好,李小姐,我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你的表演呢。”这位胡老师也算见多识广,对于李露美的介绍也仅回以礼貌的微笑。 “如果我没看错,这位是高崎朔先生吧?”她对设计师的兴趣显然大过知名女模特儿。“幸会,胡老师。”高崎朔微笑着握住她伸出的手。 “没想到高崎先生会抽空出席学生们的发表会,那群小女孩知道的话不疯了才怪。”胡老师直笑着,显然她这“老女孩”也正濒临疯狂状态。 高崎朔保持笑容。“哪里,贵校学生表现得非常优异。”他说。 “除了最后那一个。”李露美挽着高崎朔的手臂蹙眉道:“这么说也许有些失礼,但那个同学的作品俗不可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为什么老师你还同意让她上台展示呢?你说是不是?朔。”她说着,抬头朝高崎朔妩媚一笑。 胡老师一听,敛了敛笑意。 “话不能这么说,李小姐,那位同学也已经尽力了,既然我把她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又怎么能因为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而放弃她呢?”她说。 就在这时候,秦悠悠朝这儿跑来,她是来找胡老师问问刚才在台上跌倒会不会扣分数。原本她一发现老师有客人就要煞车,结果竟让高崎朔顺手给拉进怀里,不仅是胡老师瞪大了眼睛,紧贴着高崎朔的李露美一张粉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最惊讶的应该是秦悠悠,她眨了几次眼还是不敢相信她家少爷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没错,她到现在还是喊他少爷,不管是在床上、沙发上还是地上。 “你……你……” 她在那“你”不出个所以然来,高崎朔干脆就摀住她的嘴,径自对目瞪口呆的胡老师说:“谢谢老师这么体谅她,她的确很努力,甚至还很有骨气地拒绝了我的协助呢。所以,胡老师,能不能请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给她一个及格的分数呢?”“这……这当然,”胡老师惊讶地看了看他和他怀里那个被摀住嘴巴的学生,忍不住提出疑问:“高崎先生,这女孩是……” “喔,她是我的未婚妻。”高崎朔露出他那无敌的笑容。“显然悠悠完全没有服装设计上的天分,让老师您辛苦了。” 胡老师虽然错愕,但仍实时反应过来,她开心的向高崎朔道贺,两人聊得相当愉快。 至于贴在高崎朔身上的李露美脸色可难看了,除了青的白的之外还加上了紫的,在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话来之后,这位知名时装模特儿使劲跺了跺脚转身跑开,当然还是维持着她一贯的优雅姿势。 而这幕戏的女主角秦悠悠小姐依旧是倚在男主角怀里并且被摀着嘴,她没有挣扎是因为她正认真地想着事情。 她怎么会是少爷的未婚妻呢?少爷总是说他最讨厌蠢女人,今天也说了差不多有三次那么多呢。秦悠悠皱着眉,就这么在高崎朔怀里认真思考起来。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