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之痴情一章》 作者:陈美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商伊伦是跑着离开这个考场大门的,后头还跟着一个喘呼呼的女孩。 “等等我,小伦﹗”那女孩边跑边喊,还边挥手。“大家说好要去逛街、看电影,外加大吃一顿的,你不可以先走啦﹗” 商伊伦停下来,转过身子皱眉看着她的同班同学兼死党,还花了些时间等她跑到她面前。 “我说过我有事,要去哪里你们自己行动﹐别算我的。”她不耐地道。 “你……”应筱蔚休息了会才能继续说话。“你不去怎么行?没有你带头,一群书凯子还能疯到哪里去?会很闷的。” “都闷了三年了,难道一定得在今天一次疯回来?”商伊伦挥挥手。“今天不行啦﹗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们要玩自个儿去,要找我的话就改期。” 应筱蔚皱着眉问: “什么事这么重要?我们过了三年生不如死的生活,今天好不容易结束了,大玩一场是最合理的。” “对你们而言也许是这样,对我可不是。”商伊伦叹气。“我不是不爱玩,是不想这个样子去玩。” “不想这样子去玩?”应筱蔚不解地皱眉。“什么意思?” “还不懂?”商伊伦很忍耐地告诉她:“其实你们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一千多个与书为伴的痛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想痛快地疯有的是机会,重要的是先改变一下自己的模样嘛﹗这副土样子走到哪里都不像个大学生。” “大学生?你这么有把握?”应筱蔚喊。 “当然﹗高三这一年我连部电影都没看过,也没去过PUB和KTv,每天都在桌前苦读啊﹗”商伊伦一副得意的模样。 “你那算什么苦读?我是高中三年都在地狱里度过。”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涯,应筱蔚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声音激昂起来。“电视只准看新闻,不准看电影、不准逛街、不能和朋友出去玩,也不能接男孩子的电话。吃饭时背单字,上厕所也背单字;等公车背单字,走在路上也背单字,整整三年都是这样,这才叫苦读,你牺牲一年的玩乐根本就是小意思。” 商伊伦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你父母比我老爹还变态。” “不关我爸妈的事,是我自己用功。”应筱蔚瞄着好友。“你是怎么回事?居然说自己的老爸变态?” “用死来威胁自己的女儿用功算不算变态?”商伊伦问。 “啊﹗”应筱蔚惊呼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老爸。我说嘛﹗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开窍了,把头发烫直又剪短,不抹唇膏,也不涂指甲油,裙子也恢复规定的长度,每天准时背着书包上课。班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英文老师还把眼镜给摔破了呢﹗” “我再鬼混,我老爹就要死﹗一个大男人拿水果刀说要割腕,你说我能怎么办?” “好酷的老爸﹗”这回换应筱蔚目瞪口呆了。 “酷个头啦﹗我的七彩高中生涯因为他而变成黑白的了。” “已经结束了嘛﹗从明天开始又变回彩色的了,所以应该大肆庆祝。” 商伊伦摇头。 “不行,这副标准的书凯子装扮我已经受不了了,一定要马上改进。” “改进?”应筱蔚纳闷地看看自己和商伊伦相似的造型,并不免得有她说的那么可耻。 “没错﹗先去剪个漂亮的发型,然后去护肤中心保养一下因压力而黯沉苍老的肌肤,明天再去逛逛街,为自己买一些现在流行的衣服。我要恢复商伊伦原来的美丽面目﹗” 应筱蔚皱起鼻子。 “如果你指的是高一、高二时候的你,大家都说那是作怪。” 商伊伦瞪了她一眼。 “那时候我年纪小嘛﹗现在可不一样,我的审美观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进步了。” “是吗?”天天面对的都是地理、历史那些乏味的课本,能改变审美观念?真的还假的? “等我变身成功你就知道。” “你以为你是﹃科学小飞侠﹄啊?变身?哈﹗” 商伊伦不理会她的嘲笑转过身去。“总之我一定要让自己变美丽,你等着瞧吧﹗还有,别拿﹃科学小飞侠﹄做例子,人家一听就知道你好几年没看电视了,连现在流行什么卡通都不清楚。” 应筱蔚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好友离开﹐心里着实非常纳闷。原本她以为小伦是叛逆心重才会在发型、穿著上和教官唱反调,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伦提过审美观,可见她是为了漂亮才这么做的,但是怎么会呢?她认识小伦少说也有十年了,没上高中以前的她根本就像个男孩子,喜欢穿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剪得很短,看不出一点爱漂亮的样子啊﹗为什么上了高中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应筱蔚不明白,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白布鞋﹐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对于联考她其实也有相当的把握,毕竟是扎实地苦了三年,绝不会倒霉到连间学校都进不去的。既然是这样,也许她应该学学小伦,将自己改头换面一番,总不能让小伦专美于前啊﹗ 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回头看看远处等候着她的那群书凯子同学,应筱蔚心一横,抱着手提袋跑出考场大门追商伊伦去了。 第一章 司徒青鹰及风允文相继步入结婚礼堂之后,雷豹成为伉集团三大领导者之中唯一的单身者,而由于已婚的总裁和副总裁对老婆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使得原本倾慕两人的女职员在憾恨之余,全都将希望转移至雷豹身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起初雷豹还颇为得意,最近却愈来愈有疲惫的感觉了。三分的天下忽然间由他一统,光是对所有人挤出微笑就累惨做了,那个时候他就会开始怀念那段三个人各自拥有“亲卫队”的时光。 趁着风允文和妻子方沁白到欧洲度蜜月,无耻的司徒总裁竟也带着妻小回南部拜访方岚若的阿姨,慰问过孤儿院之后还顺道一游南台湾的名胜,几乎是和风允文夫妇同时回到鹰集团大楼。而就在他们悠闲梜意地四处游览之际,雷豹不仅得应付集团上下所有的业务,还得应付他原有的数字女友,再加上不时有对他挤眉弄眼的女职员暗示愿和他同进晚餐共享良宵,他根本就是疲于奔命,每天一回到家总是往床上一倒便睡着了。 终于,在喃喃咒骂两位老友的同时,他取消了所有的私人约会,继续对所有的女职员微笑,并终日埋首于大堆卷宗里,一直到风允文偕同妻子方沁白前来,一脚踢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们回来了,这是给你的礼物。”风允文笑着对雷豹说,并且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箱子放在他的桌上。 此刻的雷豹头发略长,青色的胡渣子都冒出来了,虽不复往昔的光鲜,却别有一番颓废的美感。 “你的归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雷豹由衷地说,笑着和方沁白打招呼。“这半个多月,我都快忙疯了,一想起你们悠闲地在欧洲度假而我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几乎使我兴起成家的念头,只是几乎——”雷豹立刻申明。“我还不想被绑住,至少最近五年还不想。” “被绑住的滋味好得不得了,这个你问老鹰就会知道。”风允文说着蹙眉。“对了,老鹰那家伙呢?他的秘书说他好几天没到公司来了。” “是啊﹗他们一家人参加了南台湾二十日游。”雷豹扯高嘴角道。 “南台湾二十日游?”风允文两道眉耸得更高。“没听说南台弯得花二十天去玩,哪家旅行社排的行程?什么时候出发的?” “老鹰自己排的行程,你们才出大门,他就带着妻小出发了。” 方沁白惊呼一声。 “那你岂不是累坏了?一个人要处理公司上下这么多事情。不过,我实在想不透,你怎么能在忙了整整二十天之后看起来还这么酷﹖﹗” 风允文责难地看了他老婆一眼。 “你已经是已婚妇女了,怎么可以以言语调戏别的男人?再说你从来不曾称赞我酷,我的样子难道会输给雷豹?” “他是酷,你是好看,两个型不一样嘛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1”方沁白笑着回答,无视于风允文铁青的脸色。 “不许说我好看。”他闷声警告他老婆。 方沁白则眨眨眼睛,一脸不解。 “为什么?你的确是很好看——” 风允文不能扔他老婆,所以只得摀住她的嘴,就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司徒青鹰带着妻子方岚若及司徒苇萍走了进来—— “我们回来了,雷豹,这是给你的礼物。”司徒青鹰笑着对雷豹说,也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他桌上,然后他看见风允文夫妇,两家人于是热切地讨论起他们假期中的所见所闻。 雷豹见插不上嘴,便坐回椅子上开始拆礼物。 花了不少精神才打开包装纸,里头的东西却不是雷豹想象的当地名产。风允文带回来一箱法国制的各式保险套;司徒青鹰送的则是一组七个颜色的男用糖果制情趣内裤。 “欧洲和台湾南部难道就没有其它的东西好买了?”趁着两位女士还兴致勃勃地说着,雷豹招手要两个男士过来,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问他们。 “送礼一定要投其所好,我们挑的是你一定用得着的东西嘛﹗”看见彼此带回来的礼物,司徒青鹰和风允文为两人的默契咯咯偷笑。 “你们送这算什么礼物啊?这么一大箱保险套,我到死都用不完﹗还有你——”雷豹转向司徒青鹰,伸手指了指他买回来的糖果内裤。“这东西算是特产吗?难不成台北就没有情趣用品店?” “买特产多没创意啊﹗你说是不是?”司徒青鹰问风允文。 风允文点头。 “你以为这种东西要买这么一箱回来很容易啊﹗我忍受了多少常人所不能忍的暧昧眼光你知道吗﹖” “谁要你们鸡婆了?需要这种东西我自己不会去买?”雷豹低吼。 “我们就是怕你自己懒得去买。”风允文靠过去在雷豹耳旁说:“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不然就是一个星期七天要分给三、四个不同的女伴,不在性生活上讲求一点变化是很容易生厌的。” “我以为终年守着同一个女人才会生厌。”这句话雷豹说得更为轻声,深怕不小心让在场两位女士及一位只会呻呻啊啊叫的小淑女听了去。 “不是这样的。”风允文反驳他。“如果有爱存在就不会,我说的对不对?老鹰﹖” 司徒青鹰严肃地点头。 “没错,的确是这样。” 雷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变成那种成天把爱挂在嘴上的家伙﹗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们两个是不是每天都跟你们的太座大人说‘我爱你’三个字?” “当然,一早醒来一定会对她说。”司徒青鹰以一贯的傲然道。 “我则是早中晚照三餐说,如果没碰面就在电话里说。”这是风允文的答案,而他看起来甚至比司徒青鹰还要骄傲。 雷豹瞪大了眼,最后无可奈何地挥挥手。 “看见你们俩现在这副模样,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的兴致了。” “话可别说得太早。”风允文扯高嘴角对他说。 这时候方岚若抱着女儿走过来对她老公说: “让雷豹一个人忙了这么多天,我们应该请他吃顿饭。” 方沁白在一旁附议。 “太好了﹗我和阿风可以作陪吗?吃了好几天的西餐,好想念道地的中国菜。” “那就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在楼下的饭店。雷豹你肯赏光吗?” 雷豹起身对方岚若行了个体。 “盛情难却,雷豹欣然接受司徒夫人的好意。” “还有……”方岚若仰头对司徒青鹰说:“我们都偷懒了几个星期,雷豹一个人忙里忙外一定累坏了,明天开始就由你和阿风坐镇鹰集团总部,好让雷豹也能休个长假,好好歇一歇,这是我和沁白一致通过的决定。” 雷豹闻言开怀大笑。 “两位夫人英明,这番话比什么礼物都要来的好﹗” 方岚若对他笑了笑。 “那么我和沁白先回家了,晚上一块儿吃饭,别忘记哦﹗” 目送两位女士带着小女孩先行离开,雷豹转身以迷人的笑脸面对两位好友,他的一颗心全被即将来临的假期给占满了。 “世上值得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不多,你们一下子就挑走了两个,运气还真是好。对了,既然两位嫂夫人都这么体贴我,我不稍作回报也说不过去。这样吧﹗把你们送给我的东西带一些回去——” “不,不,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怎么还能要回来?”司徒青鹰摇头。 “是啊﹗那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是背着老婆偷买来的,你就留着用吧﹗”风允文也道。 “这么客气?”雷豹瞇起眼睛。“难不成你们——” “行李箱里还有的是,所以才跟你客气,是不是?老鹰?”风允文说。 “好东西我怎么可能忘了自己那一份?”司徒青鹰扯高嘴角。 雷豹闻言一楞,半晌后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这两个家伙﹗”然后三个人一块儿放声大笑。 和司徒青鹰等人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雷豹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直到天明,醒来时感觉自己好象获得了重生。 梳理完毕,他摸摸自己长得有点不象话的头发,决定先去一趟理发院。不过,在这之前,还是顺道到楼下的办公室去瞧瞧吧﹗虽然今天是周末,阿风和老鹰也已经回来接管公司事务,他还是应该去打个招呼,并且确认那两个家伙真的开始上班了;再说从今天起他有一段长长的休假,不去示威炫耀一番可就不像他了。 八点半,雷豹走进司徒青鹰的办公室,发觉他一脸不开心地坐在皮椅上。 “怎么了?没睡好?”雷豹笑着往他桌上一坐。“我可睡得不错呢﹗这二十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司徒青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这家伙猛喊累,结果岚若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挖起来,一定要我准时到公司来。我们昨天才回到家,也很累的,在床上多躺一会儿有什么关系嘛﹗.” “去玩还喊累?也不想想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告诉你,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你也太没用了,不过是把公司交给你几天——” “几天?”雷豹蹙眉。“几乎是一个月了。你们玩得倒愉快,我却在这里做牛做马,太不公平了。” “你也太会计较了。”司徒青鹰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你迟早也会结婚,一样要度蜜月不是吗?到时候就轮到我和阿风留守公司——” 雷豹挥挥手打断地的话。 “少拿自己和阿风相提并论,他是新婚,你可不是。你和岚若出国度蜜月时我已经累了一回,你以为我会忘记?” 就算先声夺人的诡计被拆穿了,司徒青鹰也不会低头的。 “我就说你会计较。”他只是皱皱眉说。 这时候门板踢开,风允文苦着脸走进来,一看见雷豹,便朝他伸出一根中指。 “你这家伙装什么可怜嘛﹗”风允文嚷:“可怜的是我啊﹗时差都还没调整过来呢﹗才闭上眼睛,居然就听见沁白喊我上班,稍微赖个床,还遭受老婆的搔痒攻击,真是……”风允文没说完便打了个哈欠。 雷豹耸耸肩。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可不会同情你们,就像你们从来都没同情过我一样。” “谁要你同情了?”风允文又打了个哈欠。“你要上哪儿去就快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雷豹长叹一声,两道浓眉烦恼地耸起。 “说起这个我就头痛了。忽然间有了这么长的假期,究竟该安排些什么活动好呢?不过话说回来,干脆就先睡它个十几、二十个小时,睡眠不足可是件痛苦的事,这点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啊﹗”他说着左闪右闪,躲过了司徒青鹰及风允文扔过来的立可白和一只鞋子,然后笑着说:“两位就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各尽其职吧﹗再怎么说你们有两个人,比起我一个人孤军奋斗已经幸福多了。”他挥挥手朝门口走去。 “打算上哪儿去?”风允文喊住他,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斗嘴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沁白问你晚上来不来吃饭?” 雷豹停下脚看他,半晌后颇为感叹地道: “结婚似乎真有不少好处。” “怎么?你也想找个老婆了?”司徒青鹰问。 雷豹大笑。 “我的意思是,好朋友结了婚对我而言还真是件好事,至少一天三餐都有着落了。”他转向风允文。“我会回来吃的,替我谢谢沁白。” “你这家伙——”司徒青鹰摇着头。“没救了。” “好说。”雷豹笑着走出了司徒青鹰的办公室。 花了一个多小时理发,雷豹走出理发厅时已恢复原有的整齐清爽,虽然为他理发的小姐一直夸赞他的颓废造型,但是身为鹰集团的副总裁,雷豹认为还是现在这副模样比较适合。 看看时间还早,雷豹买了一些面包及几本杂志,本想回家去的,想了想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楼层出了电梯,为的是吩咐他的秘书为他煮一杯香醇的咖啡,好让他边享用美食边翻阅杂志。 杂志真的只是拿来翻翻,雷豹脑子里真正在想的是,如何将取消了近两个星期的约会逐渐恢复过来。老鹰和阿风回来了,鹰集团已不需要他终日坐镇,他的生活模式应该也可以恢复了。 雷豹的嘴角微微上扬,倒不是说他真有多想念那些只会傻笑和撒娇的女人们,但住过了半个多月极端忙碌的生活之后,有她们的陪伴绝对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要笑。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阿风晚上到他们家用餐,计画只得延后到明天开始了。该挑谁作为他“重返江湖”的第一个目标呢?雷豹放下咖啡杯及膝盖上的杂志,从口袋里取出电话簿和备忘录来翻阅,不时还皱起眉似在慎重考量。 此时他的内线电话响起,雷豹拿起话筒,听见他私人秘书在电话另一头说: “雷先生,有一位小姐找您。” “让她去找风先生好吗?”雷豹答:“从今天开始我要休假好几天。”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她说找你是私事。” “哦?”雷豹蹙眉。他曾嘱咐过他的女友,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要到公司找他,也尽量不要打电话过来,她们一直很听话的,那么会是谁为了私事跑来这儿找他?“有没有说姓什么?”他问。 “没有。那位小姐自称是你的老朋友,还说如果你正在忙,她愿意在会客室等候。” 雷豹想不起他有任何女性的老朋友,难不成这“老”字指的是年纪?真是这样的话就更匪夷所思了;他认识的女人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这点他有自信。 “请她进来吧﹗”雷豹终于这么说,反正见了面就会知道是谁,何必浪费时间猜测。 结果他错了。见了面他依然想不起来者是谁,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女人朝他飞奔而来,还没回过神,对方已经扑进他怀里了。 “好久不见﹗人家真的好想念你啊﹗”女人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地响起。 这三十多年来能让雷豹哑口无言的事不多,今儿个可就碰上一遭了。雷豹楞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贴着他的女人推开。这回他从头到脚仔细把她瞧了一回,希望藉此唤醒自己对这个女人的记忆。 面前的女人有着俏丽的短发,脸上淡淡地上了妆,穿著无袖白色洋装及白色细边凉鞋。雷豹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首饰,项练、耳环、手表、手炼……等等,如果是他的女友,多半会带着他送的东西﹔然而这女人身上穿戴的饰物他看起来都很陌生,而且显然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名牌。 “怎么了?”女人撅起嘴说:“瞧你那是什么表情?好象一点都不记得人家了。” 雷豹从未感觉如此尴尬,他似乎怎么也想不出眼前这女人是谁。如果是已经分手的女友,没道理会再来找他,而且——难道他真的荒唐到连和哪些女人交往过都记不得了? “这……”雷豹清清喉咙,决定先应付一番再找机会尽量回想。“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只不过你突然就这么出现,我太惊讶了——” 他话没说完女人已经兴奋地又偎进他怀里。 “你真坏,故意捉弄人家,好坏哦﹗”她说着在他胸前咯咯笑了起来。 嗯,这笑声听起来倒有点熟悉了,但是女孩子好象都是这么笑的,光凭这个要想起她的名字还是非常困难。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因为他逐渐步入中年,所以记忆力明显退化了? 女人笑过之后,抬起头,又对雷豹露出受伤的神情。 “你好象并不开心。不欢迎我吗?还是你正在忙?人家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她委屈的神情令电豹觉得不忍,自然而然便搂了搂她,并微笑道: “没那回事,你来找我,我很高兴。其实你来得还真巧,这几天刚好是我最空闲的时候——” “真的?”女人很开心的样子。“太好了﹗我正烦恼没有人帮我搬家呢﹗虽说东西不是很多,我一个人搬还是很吃力的。” “搬家?”雷豹皱眉。“妳——” “我要搬过来和你一块儿住啊﹗”女人甜甜地笑着。 “和我一起住?”雷豹惊愕地喊,好半晌才想起该降低音量。“等一等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你一定是搞错了,你不能——我不能让你搬——” “哎呀﹗这件事待会再说嘛﹗”女人摀住他的嘴。“人家进来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有跟人家打招呼呢﹗来,好好跟我表示一下你的欢迎啊﹗”女人说着闭上眼睛,并朝他抿起双唇。 居然打算搬过来和他住?这么说来真是他的某个女朋友了。虽然他还想不起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曾经交往过,但正如这女人所说,见了面不热络地问候一下似乎说不过去,而眼前心甘情愿的娇艳红唇,又岂是他能轻易抗拒的? 就这样,雷豹忘了这里是办公室,也忘了她才说过要搬进他的屋里﹔此刻他所能看见的,只有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再让她成为他的“现任”女朋友吧﹗雷豹在亲吻她之前这么想着。 第二章 他曾亲吻过这张唇、爱抚过这副身躯吗?雷豹在亲吻她时不断这么想着。令他讶异的是,对方反应有点生涩,和他向来交往的纯熟女性有显著的差异,更加激起他的欲望。 他怎么会忘记她?怎么会? 雷豹经过一番挣扎才让自己离开她柔软的唇,现实因此逐渐回到他脑中。他察觉了自己身在何处,他想起了她说过些什么话。 要搬过来和他一块儿住?这——开什么玩笑嘛﹗他可没有打算和任何一个女人固定下来,更不可能让女人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关于这点可得跟她说清楚。 女人还闭着眼睛,软绵绵地偎在他身上。雷豹见了既纳闷又觉得有点好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她的脸颊: “你怎么了?好象睡着了一样,我的吻这么乏味吗﹖” 女人回过神来,看起来很害羞的模样,不过随即又对他甜美地笑了。 “太久不见了,人家在细细回味你熟练的接吻技巧嘛﹗” 雷豹微微红了脸,轻咳了一声,对她说: “有件事我想应该和你详细地讨论一下。” “什么事情﹖”女人眨眨眼睛看着他。“如果你指的是午餐,这个就用不着讨论了,你也知道我对吃的不挑剔,你想带我上哪儿吃饭我都没意见。” “午餐?”雷豹一楞,随即点点头。“是,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但是我说的事不是这个,能不能等谈过了之后再去用餐?”他刚刚才吃过东西啊﹗而且事情不说清楚,教他如何吃得下饭?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以我们的交情还需要扭扭怩怩的吗?”女人笑着说。 “呃……就是你刚才提起的事……”雷豹于是直接道:“你说要搬过来和我一块儿住,关于这一点我不太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呢?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啊﹗” “但是﹐这恐怕不太方便……”雷豹面有难色,既要拒绝,又不愿伤了她的心,很难两全其美。“我的意思是,单独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似乎……” 女人笑着轻轻捶打他的胸。 “你不会是要搬出什么‘孤男寡女’那一套吧?哎呀﹗你真是讨厌,明明都已经跟人家这么熟了,还故意说这种话﹗” 雷豹闻言一阵瑟缩。他们果真不是普通关系了吗?为什么他天杀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女人又是一脸的委屈。 “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一块儿住?” 雷豹把心一横。 “如果你的意思是同居——”他摇摇头。“很抱歉,目前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对谁都没有。” 女人看起来好象大受刺激,突然就掩面哭了起来。 “你不肯收留我?这可怎么办才好?爸爸明明说没问题的。” “爸爸?”雷豹耸起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爸爸给我一封信,说你会妥善安置我的。”她依然摀着脸,不时还呜咽几声。 雷豹愈来愈莫名其妙。 “你父亲给你一封信,要你来找我,是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的头上下动了动。 “信呢?让我看看。”他朝她伸出手。 女人于是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标准信封交给他。雷豹迫不及待把信拆了,愈看脸色愈显苍白。 “这封信是你父亲写的?这么说来你……你是……” 女人把掩住脸的双手移开,依旧是笑咪咪的,半点不见哭过的痕迹。 “可不就是我吗?” 雷豹张大了嘴,显然对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妳是——” “我是小伦啊﹗雷叔﹗” 小伦?雷——雷叔?雷豹看了看她,再瞧瞧手中的信,非常勉强才能开口说话﹕ “你——这么说来你果真是——” “什么真的假的?”商伊伦又抿起嘴。“就知道你早已不记得我了,好没良心,亏我为了能上台北来找你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好。” 雷豹双眼一闭。 “拜托你别再这么说话了,你害我以为——” “怎么样?我看起来既成熟又漂亮对不对?”商伊伦原地优雅地转了一圈。 “你是来念大学的,干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雷豹心烦意乱,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令他感觉深深受挫。“你就这么走了进来,不表明自己的身分,也没有把你父亲的信交给我,这——根本就是胡闹嘛﹗你这孩子﹗”天啊﹗他亲吻了一个孩子、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而且是以那种亲吻女人的方式?该死﹗他一想起来就觉得一阵昏眩。 “什么孩子?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刚出炉的大学生啊﹗你这么说真是侮辱了我。”商伊伦不悦地瞪着雷豹。 “明明就是个孩子,装什么大人?”雷豹拉着她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你父亲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爸干嘛要骗你﹗” “德叔因为输给我一盘棋,已经好几年不肯跟我说话了,怎么会——” “爸爸信上没写吗?他说要原谅你了。” “原谅我?是他自己没风度,不服输。” “我老爹就是那么孩子气,把我交给你照顾就是他做的最大让步了。” 雷豹皱眉叹气。 “我很了解你爸爸的性子,所以也没生过他的气,但是忽然间写了封信要我照顾你,这——” “我从没来过台北,老爹怕我什么都不懂才要我来找你。只是刚开始这段时间,一等我熟悉了这里就会离开的。”商伊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不肯收留我吗?雷叔,学校已经没有空的宿舍了啊﹗” “你跟我住不恰当的,这件事还得再讨论。” “跟我老爹讨论吗?”商伊伦抿着嘴。“这么一来他又要唠叨了,说我不在中部挑间虽家里近的大学,偏偏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 “那边,你为什么会选择台北的学校呢?”雷豹问。 “当然是为了自由。” “自由?”雷豹笑了。“那东西在中部难道就没有?” “有我老爹紧盯着,哪来的自由可言?”商伊伦神秘地微笑。“你知道吗?对于上大学,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交很多个男朋友,好好地体会一下恋爱的甜美滋味,如果我继续待在老爹身边,这个目标就毁了。” 雷豹不赞同地皱起眉。 “校园是探索知识的地方,不是追求爱情的桥梁。” “知识、爱情两者兼顾就没问题了吧?” “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会?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雷豹揉揉太阳穴。 “十八岁还不是谈恋爱的年纪。” “我家隔壁的国中小女生,每天都和她的小男朋友手牵手一块儿回家。” “那是例外。” “时代不同了,雷豹叔叔。现在十二、二岁交男女朋友是很普遍的事,而我都快满十九岁了,当然可以替自己找几个男朋友。” “几个?复数吗?”雷豹的头愈来愈疼了。 “只有一个不是太乏味了?”商伊伦疑惑地看着他。“好象我曾经听你这么说过,雷叔?” 雷均不断在心里咒骂。 “不管怎么说,以你的年龄还是该把注意力放在课业上。” “什么我的年龄……”商伊伦喃喃抱怨:“刚刚明明还那么热情地吻我——” 雷豹拍桌子站起来。 “还不都是你胡闹我才会——”他吼道,他的秘书则推门而入。 “出了什么事吗?雷先生?”秘书小姐神情紧张地问。 雷豹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和这位小姐正在讨论一些事。”他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你可以先离开了。” “啊?”秘书小姐眨眼之后点点头。“那么我先走了,星期一见,副总裁。” “你们可以下班了吗?那我们上哪儿去吃中饭?”商伊伦兴奋地问。 “回家吃。”雷豹瞪了她一眼道:“你的事我得跟你鹰叔叔和风叔叔商量。不过你记住,在他们面前别提那一吻的事,绝对不准提,否则我立刻把你抓回去塞给你老爹﹗” 稍后在司徒青鹰家中,三个男人在客厅讨论商伊伦的事;至于他们讨论的焦点人物则和方岚若在房里逗小孩,中餐便交给方沁白去打理了。 “德叔的女儿吗﹖那小丫头已经长这么大了?”司徒青鹰笑着说。 “今年刚考上大学,到台北来念书。”雷豹道。 风允文皱起眉。 “这么说来也十八、九岁了,跟你住是不妥当,真不知道德叔是怎么想的?” “德叔只说要我帮着照顾她,要和我一块儿住是小伦说的,那家伙根本就缺乏基本常识。”雷豹没好气地嘀咕道。 “照顾小伦是应该的,毕竟德叔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以前我们在黑社会混的时候,他很关照我们。”司徒青鹰说,风允文也点头笑了。 “一个警察跟我们这些小混混成为朋友,说起来还真有点讽刺。” “当时我们还年轻嘛﹗而且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杀人犯。”雷豹的脸因回想起往事而柔和了些。“我们的确应该感谢德叔,如果不是他,我们三个恐怕就要在少年感化院和监狱进进出出一辈子了。” “哦?我们真这么差劲吗?”风允文故意问。 “算不上好孩子就是了。”司徒肯鹰说着皱起眉问风允文:“有件事我想不透……德叔怎么会把小伦交给雷豹?那家伙从十五岁开始就有一大票马子。” “喂﹗别当我不在似的讨论我。”雷豹抗议,并掏出那封信递给他们。“上头写得很清楚,信封上之所以是我的名字,纯粹是因为德叔担心小伦会打扰两位的婚姻生活。” “要是你胆敢染指小伦,姓雷的,我这个退休警员会持枪打掉你的脑袋﹗”风允文复诵着信末的一行字,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看来是真的。老鹰,德叔根本不想把小伦交给这家伙照顾,他其实担心得很哪﹗” “再笑我打得你牙都找不到﹗”雷豹咬牙切齿警告他的好友。 “好了。”司徒背鹰举手要他们安静。“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安置小伦,到现在都还没切入正题,你们还有时间吵嘴?” “总而言之,她就是不能住我那里。”雷豹懊恼地抓抓头发,似乎看见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在他眼前逐渐泡汤;他的约会、他浪漫而悠闲的黄金假日,全都会因为这小丫头的到来而毁灭了。 “你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而‘染指’她吗?”风允文就是忍不住想糗他。“德叔会拿枪追来,搞不好会没命的,一想起这个你就会‘性致’缺缺,没问题的。”他说着哈哈大笑,随即“碰”地一声,脸上就多了个抱枕。 一场混战再度被司徒青鹰制止,他们的谈话主题又被搬回怡面上。 “她可以住到我家来。”待其它两人安静下来,司徒青鹰开口道。 “我家也没有问题。”风允文跟着说。 “我一定要跟雷豹叔叔一块儿住。”商伊伦的声音突然加入了他们。 三个人条地回头,风允文并站起来将她拉到他们身旁坐下。 “来和风叔叔住嘛﹗雷叔叔忙透了,绝对没时间陪你的。”他说。 “或者是来鹰叔叔家里住,没事还可以陪小苇萍玩啊﹗”司徒青鹰也说。 “谢谢你们,两位叔叔。”商伊伦笑着说:“小伦也很喜欢跟你们一块儿住,真的,但是我想爸爸喜欢我跟着雷叔叔。” 雷豹咒骂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父亲怎么会希望你跟个未婚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可能的﹗” “是啊﹗”司徒青鹰和风允文纷纷点头。 “那是你们不了解我老爹才会这么说。我是他女儿,跟他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是吗?那么你倒说说看,为什么做父亲的会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往色狼家里推?”风允文问,又接到雷豹砸过来的另一个抱枕。 “谁是色狼了?你说话小心点﹗”雷豹朝他吼。 于是,司徒青鹰又一次出来控制场面,并在几秒钟内将之摆平。 “你可以回答了,小伦。”司徒青鹰道。 “回答什么?” “回答你风叔叔的问题啊﹗” “嗯,那个啊﹗其实很简单的。”商伊伦微笑。“老爹生雷叔的气,因为雷叔下棋赢了老爹,而且只花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老爹一直耿耿于怀,这回我要上北部念书,老爹认为他终于逮着机会报仇了;方法就是让我住进雷叔家,花一个学期的时间整得他叫苦连天、欲哭无泪。” 听了商伊伦说的这番话,连司徒青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此时方沁白走进客厅要大家进餐厅吃饭了,方岚若抱着孩子由房里出来,司徒青鹰和风允文抱着肚子往餐厅移动,当然雷豹也在动作,只是他还狠狠地瞪了商伊伦一眼,商伊伦则对他吐吐舌头,跟着其它人走向餐厅。 仿佛她那一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午餐时没有人再提起商伊伦究竟该和谁一块儿住,他们只是说说笑笑,聊一些很寻常的话题,每个人都怡然自得,只除了雷豹。 他拨弄餐盘里的菜肴,看看司徒青鹰、看看风允文,再看看笑得有如圣洁天使的商伊伦,雷豹有拍桌子咆哮的冲动。 他们这是干什么?事情还没了结呢﹗居然就这么坐在那儿吃喝说笑﹗那丫头怎么办?真打算让她跟他一块儿住吗?那两个家伙是疯了还是怎么地? “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小伦,想怎么开始你的大学生活呢?”在用饭后水果时方岚若笑着问。 “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对每一个走过我身旁的男孩子拋媚眼。”商伊伦笑了,眼睛灵活得似在发亮。“在家里的时候,老爹连男孩子打来的电话都不许我接,尤其是到了高三,我整天除了背书还是背书,联考前一个月我以为我就要发疯了。” “终于海阔天空了,不是吗?日后你回想起来,和同学们一起对抗联考的苦涩将会变成甜美的回忆,这是真的﹗”方岚若说出自己的经验谈。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要珍惜,因为它们都不可能重来一次。”方沁白道,引来她老公风允文一阵蹙眉。 “别这么说,老婆,我正计画每年都要带着你度一次蜜月呢﹗” 商伊伦大笑,风允文则得到方沁白一个白眼,然后三位女士又开始聊了;这回是针对当今流行服饰,及一个女大学生该如何合宜地打扮自己。 雷豹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条地站起来,餐桌上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带着询问的眼神盯着他看。 “呃……”雷豹轻咳一声。“你的行李放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应该先把它们拿过来比较好?”他问。 “嗯﹗我把它们寄放在一楼的服务台了,我现在去拿。”商伊伦也站起来。 “让雷豹去就行了。”司徒青鹰这么说,于是商伊伦把寄物号码牌交给了雷豹。 “那就麻烦你了,雷叔,”她又担出甜甜的笑容。 “你本来就很麻烦。”雷豹嘀咕着接过号码牌,商伊伦则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惹得他更加恼怒。“我该把行李送到什么地方?” “小伦说要和你一块儿住不是吗?直接搬到你那儿就好了嘛﹗”风允文说。 雷豹两道目光像箭一样射向他,然后他看看方岚若及方沁白,希望两个女人能试着唤回她们老公的神智。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两位夫人根本没有表示任何意见,雷豹只得开口提醒她们: “你们难道真的同意让她住我那里?这样不好,她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了。” “刚刚你还口口声声说我是小丫头,不是吗?”商伊伦也提醒他,雷豹则狠狠瞪她。 “你给我闭上嘴巴﹗”他咬牙说,商伊伦朝他吐吐舌头,低头继续吃她的水果。 方岚若一脸疑惑地看着雷豹,片刻之后开口问: “你在担心什么吗?雷豹?” “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让她跟我住会惹来闲话的。” 方岚若一楞,随即笑着挥挥手。 “不会的。小伦称呼你叔叔不是吗?你对她而言是长辈,有什么闲话好说?你说是不是?沁白?” 雷豹将仅存的希望全放在方沁白身上,奈何她也是一脸单纯地点了点头,毫不留情地把雷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个冗长的午餐结束时,已经两点半了,雷豹带着商伊伦走楼梯回他的住处。 “你这个说谎的丫头﹗”在下楼梯途中,雷豹怨声对她说∶“德叔最不希望的就是让你住在我这儿﹗” “才不呢﹗老爹很信任你,就跟信任鹰叔叔、风叔叔一样,他知道不管我住在谁家,你们都会妥善照料我的。”商伊伦不在意地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雷豹的怒气。 “你没看过你老爸写的信吧?他把我当成饥不择食、什么人都好的色狼。” “老爹只是开玩笑的。”商伊伦转头看他。“不过,你刚才说什么饥不择食,听起来像是在侮辱我?” “我才没那个精神欺负小女孩。” “是吗?你早上还亲吻过我……” 雷豹反应迅速地摀住她的嘴,咬牙切齿在她耳朵旁吼:“这种事情你究竟要提几次?” 商伊伦扯掉摀着她嘴巴的手。 “谁教你一直说我是小女孩,以后你每说一句,我就提一次。” 雷豹瞪她,但随即懊恼地叹气。 “要不是你爱胡闹,事情也不会发生。” “要是你认出了我,我也不会胡闹了。”商伊伦幽幽道。 “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小伦,而你又打扮得像个……像个——” “像个成熟的女性是吗?”商伊伦抿起嘴。“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把我误认为是你的某一个女朋友,我说的对不对?” 被人说中了的雷豹有些恼羞成怒,离开商伊伦身边径自往下走。 “那是你作弄大人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闹。”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家门口,雷豹取出钥匙准备开门。 “你似乎误会了,雷叔。” 商伊伦在他身后说,雷豹则头也不回地问: “我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我的意思。你知道吗?我其实并不是在抱怨。” “抱怨什么?” “你的吻啊﹗”商伊伦说:“事方上我觉得它很棒,即使是像我这样缺乏经验的人都感觉得出来,真不愧是雷叔——” “够了﹗”雷豹低吼打断她的胡言乱语。“再说一句我就揍你﹗” 商伊伦扮了个鬼脸跟着雷豹走进屋里,刚才雷豹已经替她把行李拿上来了,此刻就放在客厅的地上。 “你就住在客房吧﹗因为事出突然,恐怕你得自己稍作整理了。” “谢谢你,雷叔。”商伊伦举手向雷豹行了个军礼。“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而且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还是可以自在地过你的生活,用不着太理会我,反正我也会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多采多姿。” “可得有个分寸,我还得向你父亲交差吧﹗” “知道了。”商伊伦笑着承诺。 雷豹的怒气忽然间消失了。眼前的女孩子虽然长大了,眼神和笑容却依然单纯天真,熟悉得一如往昔。他也笑了,伸出手揉揉她的短发。 “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商伊伦挽着他的手撒娇,就像她以前经常做的。“明天可以去逛百货公司吗?我想要买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鞋子。” 雷豹蹙眉,拒绝的话因为看见她恳求的神情又吞回肚子里去。就纵容她一回吧﹗他想。这孩子毕竟刚通过了联考的考验,就当是奖励她又何妨? “找你两个婶婶陪你去吧﹗”最后他这么说。“不过,你还是称呼她们姊姊比较好。女人嘛﹗对年纪的事总是非常在意的。” 商伊伦是很开心,但开心之余还有一丝失望。 “你不陪我去吗?你说过你正在休假的。” “逛百货公司可不是我喜欢的活动,而且沁白曾经在一个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底下工作,对服饰搭配很有一套,她可以帮你。” 见她还鼓着两颊,雷豹捏了捏她的鼻子。 “明天你买的衣服、鞋子全都记在我帐上,就当是我还给你金榜题名的贺礼。” 商伊伦跳起来欢呼。 “太棒了﹗你的钱多得数不完,我可以买好多名牌服饰,谢谢你,雷叔,你真是又帅又慷慨的大好人﹗” “真是现实的家伙﹗”雷豹笑着摇摇头。“稍微节制点,可别让我在一天之内就宣布破产喔﹗” “不可能,我又不是要买下整个百货公司。”商伊伦还在笑着、跳着﹐然后忽然跑到茶几旁抓起电话,并回头问雷豹:“快告诉我鹰叔叔和风叔叔家的电话,我要问问两位婶婶——不,两位姊姊愿不愿意陪我去。”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雷豹扯扯嘴角。“只要你告诉她们可以各选一套香奈儿的衣服当作陪伴你的谢礼。” 第三章 开始大学生活的第三天,商伊伦和鹰筱蔚相约在校门口见,结果她等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看见应筱蔚匆匆朝她跑来。 “你是怎么回事嘛﹗”商伊伦不耐地跺脚。“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居然迟到这么久﹗” “对不起、对不起啦﹗”应筱蔚一边喘一边弯腰鞠躬。“我跟同学借笔记,花了点时间。” “还做笔记?上了大学还这么认真?”商伊伦一副碰上太空怪客的表情。 “我惨了啦﹗有一大半的课都听不懂||”应筱蔚叹气。“早知道就学你还文学院,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好象高中时候的恶梦重演。” “早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商伊伦道。 “我担心以后工作不好找嘛﹗小伦,难道你没想过毕业以后的事?” “毕业我就要嫁人了,还找什么工作?”商伊伦拉着她往前走。“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吃什么都好。”应筱蔚回答,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她所说的话上头。“有没有搞错啊你?一毕业就结婚?会不会太早了点?” “只是我的计画啦﹗但我会努力让它实现的。” 鹰筱蔚皱眉。 “真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看不出来你是那种居家型的女人耶﹗” “谁说我是了?” “那你还说要结婚﹖” “我说的是毕业后。” “那也够早的了。”应筱蔚道。“你难道不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吗?看自己能在工作上做到什么程度。” 商伊伦皱眉思索,接着耸耸肩。 “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人生总会碰上必须抉择的十字路口,走了这条路就只好放弃另一条了。” “我就看不出有什么好抉择的,先工作一阵子再结婚,或者是结婚之后继续工作的人,不是比比皆是吗?你可别忘了自己生在一个女男平等的时代。” 商伊伦停下脚看着好友,随即又挥了挥手。 “哎呀﹗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如果我坚持毕业以后先工作一阵子,那家伙一定不会等我的。” “那家伙?”应筱蔚尖声问:“你说这话有语病喔﹗好象已经有了特定人选似的。” 商伊伦楞了下,接着一掌将应筱蔚打得后退三大步。 “别说笑了,怎么可能嘛?”然后她又一把拉回了应筱蔚。“嗯﹗走快点好不好?再晚什么都没得吃了。” “吃过饭以后呢?”应筱蔚揉揉被打疼的肩膀。“要不要到宿舍坐坐?顺便帮我抄笔记。” “你想得美,这么闲的话我不会回家吃爆米花看电视长片啊?”商伊伦朝她扮了个鬼脸。 “真好﹗”应筱蔚羡慕地道:“如果我也有亲戚在这里,打死我都不住学校宿舍。” “雷叔是我老爹的朋友,不是亲戚,再说住宿舍也不错啊﹗至少比较不寂寞无聊。” “睁眼说瞎话。”应筱蔚嘀咕道。 “真的,我其实挺喜欢宿舍生活的,是以前没有体验过的嘛﹗” “那我们来交换如何?你搬进宿舍,我则去和你雷叔一块儿住。”应筱蔚挑衅地盯着她。 商伊伦皱起了两道柳眉,一会儿之后又大笑着给了她一掌。 “又在开玩笑了你,真讨厌。走,吃饭了啦﹗” 又一次被拉着往前走的应筱蔚则是边走边嘀咕: “就知道你是睁眼说瞎话。” 用雷豹给他的钥匙开了门锁,商伊伦慢慢地推开了门,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屋子里一样是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把背包往茶几上一搁,没精打采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坐下就忍不住要连连叹气,最后干脆在沙发上躺平了。 难道真是她打错了如意算盘了?商伊伦想。这几天不管她多晚回来,等着她的永远是一片寂静,她总是回来开灯的那个人,好不容易方可以住在一起,没想到却反而更没有机会碰面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洋装,商伊伦更加沮丧。买了一堆最流行的衣服有什么用?要让他看见的话恐怕只有把它们当睡衣穿在身上,看会不会在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恰好被他撞见了。 电话铃响起,商伊伦可以说是立刻就拿起了话筒。 “是你吗?小伦?你回来了啊?”电话那头转来方沁白的声音。 商伊伦感兑到一丝丝的失望,但随即以开朗的声音回答: “是啊﹗沁白姊姊,我刚刚到家。” “太好了。”方沁白道:“你没有过来吃饭,电话又没有人接,岚若和我有点担心呢﹗毕竟你对台北还不熟,真怕你是搭错车还是怎么了。” “对不起,我应该打电话的。今天晚上我和一个高中同学一起吃饭。”商伊伦歉疚地说,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忘了有两个亲切的姊姊在担忧她。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一定会先打电话。” “别放在心上,是我们两个太紧张了,你两个叔叔都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迷路的。”方沁白笑着说,忽然想起什么。“啊﹗妳雷叔叔呢?他在家吗?” “不在。” “还没回家吶?有没有打过电话?” “没有。” “那么小伦是一个人在家唉?” “嗯。” 商伊伦似乎听见方沁白在电话那头轻叹。 “你雷叔叔也真是的,老留你一个人看家。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块儿看电视?小伦?或者我和你风叔叔过去陪你?” “啊﹗谢谢你,沁白姊姊,不用了,已经很晚了,我想洗个澡上床休息了。”商伊伦道。 “这倒也是,你明天还得上课呢﹗那我们就不吵你了,让你洗个澡休息。” “晚安,沁白姊姊,替我谢谢风叔叔。” “一个人在家真的没关系吗?小伦||”挂电话之前方沁白仍然有些担忧地问。“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象没什么精神耶﹗”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晕车。”商伊伦摇头扫除沮丧的情绪。“你知道吗?沁白姊姊,台北的公车司机好厉害,车开得飞快啊﹗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乘客,大家就像在玩云霄飞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好好佩服,不晓得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这种境界?” 话筒里传来方沁白的笑声。 “如果你不要几个叔叔接送,坚持每天搭公车上下课,很快就会适应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那好,早点睡吧﹗别等你雷叔叔了,他一定是约会去了,不会太早回来的。” 最后一句话让商伊伦好不容易稍稍振作起来的精神再度消失,于是她wωw奇Qisuu書com网草草道了晚安便把电话挂了。 洗过澡后,商伊伦身着无袖睡衣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略嫌清瘦的身子,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怎么看都免得只能给个“还算可以”的评语。 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发育呢?都要十九岁了,还是这种皮包骨身材,前不怎么凸,后头也不是太翘,成熟男人绝对不会喜欢她这种女人的。该死﹗真等到她发育完成就来不及了啊﹗ 大门转来开锁的声音,商伊伦忙拉开房门冲往客厅,一到门口刚好碰上雷豹开门进来。 雷豹推开门看见商伊伦嘛了一跳,待看清楚她身上穿著什么时,则皱起了两道浓眉。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光着大半个身子在客厅游荡,想吓死我啊?” “什么叫‘光着大半个身子在客厅游荡’﹖”商伊伦嚷着:“我的身子哪里光着了?你是不是喝醉了所以眼睛花?” “你光着两条胳臂和两截小腿||”雷豹把门关上。“不会披件衣服再出来吶?还有,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明天难道不用上课?” “披衣服?在这么热的天里?你喝醉了,我可没有。” “别老说我喝醉了,今晚我只喝了杯餐前酒。”雷豹拉松额上的领带。“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事找我吗?” 商伊伦背过身子。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早上找出门时你又还没睡醒,你究竟在忙些什么嘛?” “瞧瞧你,像个管家婆似的。”雷豹哈哈笑道:“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问的话就去找两位姊姊,我早说过没时间陪你的。” “鹰叔叔说你正在休假。” “是啊﹗但我有其它别的事情要忙。”想起今天精采又十足限制级的约会,雷豹不自觉扯高了嘴角。“有什么事你快说,否则我可要去洗澡睡觉了哦﹗” 商伊伦转过身子来。 “我来这儿都快一个星期了,两个叔叔和姊姊也带我吃过好几次饭,只有你,连一次都没有陪过我。”她挽着雷豹的手。“明天下午我没课,你带我四处逛逛台北市好不好?” 雷豹蹙眉。 “台北车多、人多,有什么好逛的?再说你那天不是才逛了百货公司,买了一堆新衣服吗?” “不逛台北市,去别的地方玩也可以啊﹗人家就是想穿你替我买的衣服跟你一块儿去玩嘛﹗”商伊伦摇晃他的手要求道。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雷豹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对不起,小伦,明天不行,我另外有事。” “有什么事嘛?陪我半天都不行?”商伊伦生气地鼓起两颊。 “不是你这个小丫头该问的事。”雷豹笑着说:“改天好不好?我一定会找个时间陪你出去逛逛的。好了,你快去睡吧﹗我洗澡去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却让商伊伦给拉住了。 “你明天也会这么晚才回来吗?”她闷声问。 “也许还更晚喔﹗你无聊的话,可以上楼逗小苇萍玩啊﹗” “那么我也去参加迎新舞会好了,反正回来也是一个人。”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他的反应。 “迎新舞会?学校办的吗?” “和电机系合办的。”这倒是事实,只是她原本不想要参加罢了。“电机系上有很多挺不错的学长,很符合我的择偶条件。” “你还是个小丫头就想择偶了?”雷豹又哈哈笑,根本不是商伊伦预期的反应。“多参加一些团体活动是好的,不过要记得哦,别玩太晚。” 答应了她去参加舞会,雷豹想不通为什么她看起来似乎更不开心了?商伊伦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 “在迪斯科舞厅办的舞会不可能太早结束的。”她在关上门之前说:“说不定我会比你还晚到家哦﹗” 不知道为什么?隔天雷豹和美艳的珊咪一起享受浪漫的法式烛光晚餐时,脑子里不断想起昨晚商伊伦拋下的那一句话:说不定我会比你还晚到家哦﹗ 他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不管约会过程再怎么激情而令人忘我,他绝不在女友住处过夜,也不会将她们带回家里同床共枕一块儿迎接日出。他们了解彼此要的是什么,不要的又是什么。雷豹确定自己交往的女性朋友不会傻得冀望从他这儿得到永远,否则他会毫不留情说声“拜拜”,然后走人。 就因为这样,他几乎每天都会回家,但回到家里的时间也总是凌晨了。那小丫头怎么可以说她或许会比他还晚到家?一个大一小女孩凌晨才摸黑回家,成什么体统﹗德叔知道了会气炸的,他自己都愈想愈觉得火大了。 “你怎么了?亲爱的?”珊咪柔柔软软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是餐前酒不对劲,还是汤有怪味道?你一直皱着眉,很不开心的样子呢﹗” “酒和汤都很棒,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雷豹本能地露齿而笑。 “你正在休假不是吗?而且约会时不准想公事,我们约定过的。”珊咪嗲声抱怨。 “对不起,珊咪。”他轻抚她搁在桌上的手。“我绝不会再犯了,从现在开始一定专心用餐。” “若真要胡思乱想,也只能想着我”珊咪抿起嘴。 “知道了。”雷豹无可奈何地微笑。 “你保证?” 他只得举起手说: “我保证。” 接下来他们愉快地用餐,偶尔轻声交谈几句,气氛还算不坏;珊咪还经常由眼神向他传递进一步的邀请之意。 用餐过后,他们去了珠宝名店,雷豹挑选了一对珍珠耳环送给珊咪。 “后天是你的生日吧?”他笑着说:“那天我有事,没办法跟你碰面,礼物就在这里先送给你了。” 珊咪惊呼一声,然后搂着他的颈子在他脸颊上亲吻。 “好开心啊﹗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怎么会不记得?他有个办事效率极高的私人秘书啊﹗雷豹笑了,亲吻她的鼻尖说: “那天不能陪妳,很抱歉。” 珊咪摇摇头。 “你记得就够了,人家真的好感动呢﹗” 其实是为价值不菲的珍珠耳环而感动吧﹗雷豹心想,脸上却仍带着迷人的笑容。 然后他开车送她回家,到她住处门口时,她眼露娇媚地问: “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我有一张影碟,是你喜欢的动作片喔﹗” 雷豹看了看表,差十分钟就十一点了,这一上去可不是喝杯咖啡、看部影片就能了事的。当然雷豹也很心动,但一想起此刻商伊伦那丫头也许还在参加“跨夜”舞会,就浇熄了他的欲望。 “不,我不上去了。明天一早我约了人谈生意,今天得早点休息。” “你不是在休假中吗?还要谈什么生意啊?”珊咪不悦地皱眉。 “虽说是休假中﹐需要帮忙的事还是得帮忙啊﹗”雷豹以一个热吻安抚她。“对不起,改天会找时间多陪你的,再见。”雷豹笑着对她挥挥手,接着便驱车朝家里疾驶。 一进家门,果然不见商伊伦的踪影。整个屋子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有人回来过。雷均不死心地打电话到司徒青鹰家问,来接电话的是方岚若。 “小伦?她打过电话说要参加舞会,难道她没告诉你吗?”方岚若这么说。 “她是说过,但是都十一点半多了,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啊﹗” “小伦没说舞会几时结束,不过她说可能会和朋友去夜游,晚一点才会回来。” “晚一点?现在还不算晚吗?怎么可以答应让她去夜游?应该斩钉截铁地否决才对。”虽然是无心的,但雷豹的音量的确高了些。 “对不起,雷豹。因为你每天都很晚回来,小伦一个人好象没什么精神,所以一听说她要和同学去夜游,我只叮咛她要多加小心||” “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像什么话﹗更何况一定还有一大堆男孩子跟着,这……这简直是……岚若,你应该||” “你这家伙居然敢对我老婆大声说话﹗是不是太久没被人修理过了﹖” 话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司徒青鹰抢了去,而他也太神通广大了,连雷豹用稍高的音量对他妻子说话都逃不过他的顺风耳。 “你要搞清楚,照顾小伦是你的责任,你这天天在温柔乡流连忘返的风流鬼不仅没空理会她,还借题发挥对我老婆大吼大叫,你||” “对不起、对不起|”雷豹急忙道:“请一定要代我向岚若道歉,我只是……我只是很生气||” “你敢生我老婆的气?” “不、不﹗”雷豹又忙着否认。“我气的是小伦,她是跟我赌气,才故意晚回家||” “上了大学本来就会参加很多活动,你总不能用绳子绑着她不让她去吧?再说小伦干嘛那么无聊以晚归来跟你赌气?” “这……”这真要说来就话长了,雷豹考虑之后,决定还是别说比较好。“算了,我再等一会儿吧﹗也许她就快回来了。” “你也别太夸张了。要嘛就理都不理小伦,不然就是像管家婆似的管得她紧紧的,再怎么说她已经是个大学生了,总得学着独立嘛﹗”司徒青鹰对他说。 “大学生又怎么样?你可别忘了她还未满二十岁啊﹗根本就是乳臭未干。” “你对小伦似乎太苛刻了,把她当成一个小淑女好好疼惜如何?”司徒青鹰说着“哈哈”笑了两声,接着便挂了电话;雷豹则莫名其妙地盯着手上的话筒皱眉。 商伊伦拉着罗明强到一边﹔高中时他和商伊伦、应筱蔚同是羽球社的社员,如今则是与她们同校的电机系新生。 “我不去夜游了,你送我回去吧﹗”她对他说。 “不去了?”罗明强嚷,随即在商伊伦的瞪视下压低了音量。“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好不容易才脱离父母的统治获得自由,夜游耶﹗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你把你爸妈形容得太恐怖了。”商伊伦又瞪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罗明强咕嘀着,随即又问:“为什么忽然说不去了?舞会时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有几个学长好象对你挺有意思的。” “他们一个个都好幼稚。说了一大堆不好笑的笑话,我只好拼命挤出笑容,到现在脸还僵硬着呢﹗” “哈﹗瞧你说得好象自己有多成熟,他们是学长耶﹗你可别忘了。” “学长又怎么样?幼稚就是幼稚嘛﹗”商伊伦不耐道:“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去?这么晚了,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搭出租车吧?” “但是夜游||”罗明强为难地抓抓头发。“我已经跟同学说好了||” “那些刚认识的同学哪里比得上我跟你的交情﹖你若狠心丢下我和他们去夜游,我一定和你绝交﹗”商伊伦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依然犹豫不决,只得使出更狠的一招。“当然了,我也会要筱蔚跟你绝交,因为你是个不念朋友旧情的家伙﹗” “喂﹗”罗明强焦急地喊。 “你还喜欢筱蔚吧?还是上了大学有了新的目标?”商伊伦坏心眼地问。 “你……你明知道我喜欢她,否则干嘛跟你打听她的志愿,还费心选了跟她一样的学校?” “这就对了。”商伊伦甜甜地笑了。“去跟你同学说一声,骑机车载我回去吧﹗我会替你在筱蔚面前美言几句的。” 罗明强无奈地苦笑。 “这句话我从高中听到现在,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怕说多了好话有作媒的嫌疑嘛﹗不过你也该烧香谢佛了,至少我从没在筱蔚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商伊伦一副施以大恩的模样。 “幸亏我没做过什么落人口实的坏事,否则只怕已在某人的出卖下上了报纸的头条。”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商伊伦白了他一眼。 “是啊﹗你还会顺道通知电视台派宣传车来呢﹗”罗明强说,知道以他们的交情是可以开开玩笑的。“唉﹗这么一个月明星光的晚上就因为你而泡汤了,我想你一点也不觉得歉疚吧?” “你的首次夜游应该有筱蔚参加,否则就失去意义了,你说是不是?”歉疚?那是什么鬼东西?她可没有那种无聊的细胞。 罗明强仰头长欺。 “你等一会,我去说一声,马上就回来送你回家。” 商伊伦点头。 “可别说太大声,要不然班上的人又要过来说服我了。”她说。 罗明强领命离开,果然几分钟后便回到她身边,并领着她到达他停放机车的地方。 “上车吧﹗安全帽给你戴。”他发动机车后对她说,并且把一顶安全帽递给他。 商伊伦接过来,还是不知道什么叫歉疚,倒是觉得有点感动。 “你实在是个不错的人。小罗,如果我不是早有了目标,一定会爱上你的。” “啊﹗”罗明强戏剧性地大喊一声。“感谢老天爷让你的目标早早出现,否则入地狱的就是我,好可怕,太可怕了﹗” 商伊伦不客气地撞他,罗明强则笑着发动摩托车载着她往前跑。 台北是个入夜之后还很热闹的城市,他们在灯光灿烂中缓缓行进,周遭还有许多驾车或步行的陌生同伴。那是一种轻松自由的感觉,而为了体会这一刻,那一千 多个与课本为伴的苦闷日子忽然间都变得值得了。想起应筱蔚及罗明强,商伊伦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可以和一同苦过来的好朋友共享这一切。 风吹过他们脸庞,两个人似在感受这分纷扰中的宁静,一路上几乎是默默不语,只除了他问她住在何处,而她为他指出正确的路径。 终于,摩托车在鹰集团大楼门口停下来,商伊伦下车并摘下安全帽还给罗明强。 “谢谢你。”她微笑说:“你可别为了没和大家去夜游而恨我,我会补偿你的,保证一定带筱蔚和你一块儿到山上看星星。” “我会等的。”罗明强也笑了,然后他忽然问:“你的目标是哪个家伙?筱蔚知道吗?” 商伊伦摇头。 “谁都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没有人帮得上忙,一切都得我自己努力。”商伊伦拍拍他的肩。“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说过了,你是个好人。” “你也是﹐虽然称不上什么好‘女人’,好人倒还算是。”罗明强躲开她踹过来的一脚﹐微微笑道﹕“能让你看上的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说真的,那是他的运气。” “好运气还是坏运气啊?”商伊伦耸起眉问。 “我说是好运气,信不信就由妳了。”罗明强说着推了推她的额头,笑着骑机车离去﹐留下商伊伦在原地频频摇头﹐心头却暖烘烘的。 第四章 这回迎接她的不是一片黑暗,客厅亮着盏灯,而雷豹就坐在沙发上——商伊伦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开心的她不由得冲过去从后头接住雷豹的颈子。 “妳居然真的比我晚回家。”雷豹看着手中的报纸,头都不回地说。 “已经不错了。”商伊伦的脸颊就贴在他的耳旁。“大家还要去夜游,我坚持要先回家的。”他在家等她,她想了就忍不住要傻傻地笑。 “那个送你回来的家伙是谁?”雷豹问,眼睛依然盯着报纸。 商伊伦闻言一楞,接着皱起两道眉。 “你有超能力吗?”她问。 “我只是有架高倍望远镜。”他答。 商伊伦朝阳台看去,果然看见那儿架着一部望远镜;于是她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脸也朝他贴得更近。 “偷窥听起来有点变态,你怎么会有这种嗜好?” “那是找看星星、看夜景用的。” “那干嘛朝着地上看啊?”商伊伦朝他耳朵吹气。 雷豹放下报纸,将她的手拉离自己的颈子。 “我是很不巧刚好看见的。”他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对她。“你这丫头是怎么搞的?到台北才这么几天,就在外头晃荡到午夜,还让个才刚认识的人骑机车载你回来——” “我和罗明强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他可不是什么才刚认识的人。” “嗯﹗老同学吗?”雷豹喃喃道,随即又神情一整。“就算是老同学又怎么样?台北夜里经常是暗藏险恶,你们两个小毛头骑着辆破摩托车四处……呃……碰上了坏人该怎么办﹖” “有哪个坏蛋会傻得来惹我?你是雷豹啊﹗光听名字都吓死他们了。”商伊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身上贴了卷标吗?难道外头那些个混混会一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人?”雷豹捺着性子对她说,跟着却扬起浓眉。“怎么了?忽然间脸这么红﹖” 他的人?她是他的人吗?商伊伦摸摸脸颊,真的感觉一阵火热。 雷豹蹙眉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时而做在思索什么、时而又摸着两颊傻呼呼地笑着? “小伦﹗” 他唤她,而她仍吃吃地笑着。 “商伊伦﹗” 他大声喊她,她却摸着脸颊露出梦幻般的神情,雷豹愈看愈胡涂了。 他伸手戳戳她的额头。“你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叫了你几声都没听见。” 额头遭受攻击,商伊伦重心不稳频频后退,人也终于回到了现实。 “好痛耶﹗”她抚着额头皱眉:“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是你心不在焉,否则早躲老远了。” 她小时候他常这么做,到了后来几乎是他一有动作,她便“咻”地一声不见了踪影。 “你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精神恍惚的。”他问,老想起刚才她那傻里傻气的样子。 “人家开心嘛﹗”商伊伦笑着说,一双手又抚上了脸颊。哎呀﹗教她怎么能不开心?虽然只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更也许一点实质意义也没有,但他毕竟是说了,她听见了他说她是他的人嘛﹗ 她又咯咯笑了起来,笑得雷豹两道眉疑惑地耸得更高了。 他盯着她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开口道: “是刚才那个男孩子吗?” 商伊伦眨眨眼。 “罗明强?他怎么了?”她一脸不解。 雷豹又瞧了瞧她,几经考虑盘算之后,蹙眉说: “虽然你老爹不在这儿,但是——我想德叔的意思应该和我差不多。” “你究竟要说什么嘛?” “我是代替你老爹说的。”雷豹傲然道:“你这年纪交男朋友不合适,还是先努力吸收知识,等过几年思想和行为都成熟了,再去谈情说爱,了解吗?” 商伊伦眨眨眼,接着对他绽放出璀璨的笑容。“你错了,雷叔。现在的我正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年龄,这点我自己清楚得很呢﹗对了,我得打通电话问问罗明强到家了没,晚安了,雷叔。”她说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颊上一吻,然后蹦跳着回她自己的房间去。 商伊伦果然是一回到房间便开始拨电话,很幸运地,来接电话的恰好是罗明强。 “你也太厉害了﹗”罗明强在电话那头低声嚷着:“我才刚进大门就听见电话铃响﹗” “对不起﹗”商伊伦道:“这么晚还打电话,吵醒你室友了吗?” 罗明强看看屋里其余两扇紧闭的门。 “应该没有吧﹗所以我说你厉害,我前脚才踏进屋子﹐你的电话就来了。” “真的很抱歉,小罗,有件事情我非得马上跟你商量﹐一下子忘了已经是这么晚了——” “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说?”罗明强直接问,打断了她啰哩啰嗦的道歉。 “就是……就是……”商伊伦皱眉,她有点兴奋过度了,这会儿却不晓得该从何说起。“呃……就是有关我的目标……目标,你知道的嘛﹗” “小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什么目标目标的,要我猜谜啊﹖” “哎呀﹗刚刚才跟你说过的不是吗?我的恋爱目标,未来将成为我老公的那个人。”商伊伦完全恢复他缺乏矜持的本性,但还记得要尽量压低声音。 “嗯﹗”罗明强恍然大悟。“我了解,完全了解。他——怎么了吗?我指的是你……你喜欢的人,你的确喜欢他,没错吧?” “错﹗”商伊伦喊。“我不是喜欢他,是爱﹗我已经爱了他好几年了﹗” 电话另一端的罗明强一副“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你现在也不过十八、九岁啊﹗小姐,爱了人家好几年?难不成你国小就开始发情了?” “什么发情?”商伊伦低喊。“我又不是狗。再说你有什么资格笑我?自个儿还不是上高中就看上了筱蔚。” “我还哪是笑你﹗是动物都会发情,人也一样,我只是讶异你所谓的‘爱了他好几年’指的究竟是多久?” “够久了。”打从她还是个孩子开始。商伊伦沮丧地叹息,但是马上又振作起精神来了。“事情有变化了,小罗,他在吃醋。” “吃醋?谁?”罗明强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他嘛﹗我的目标啊﹗他看见你送我回来,以为我跟你是一对,不怎么开心的样子耶﹗” “那也不见得就是吃醋。” “总比毫无反应好,我认为那至少代表他在乎。” 明知道商伊伦看不见,罗明强还是耸耸肩。 “天性乐观究竟是个缺点还是优点呢?” “难道你希望我凡事都往坏处想?” “我只是觉得你在某些方面单纯得有点傻气,小伦,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目标是哪一号人物呢﹗”罗明强说。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那你究竟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想和你另外约个时间再好好谈嘛﹗”商伊伦道:“明天好不好?你早上几点有课?我请你去麦当劳吃早餐。” 罗明强呻吟一声。 “我早上没课,而且我想多睡一会儿。” “别这样,我需要你的帮忙,还对我很重要,小罗。” “我知道,但不须要这么急吧?” “当然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少个竞争者,而她们一个个都是细腰、大胸部的美艳女郎。”商伊伦的语气饱含挫折。 “这么说来你的胜算很小了?” “对﹗”商伊伦咬牙道。“所以才要你鼎力相助。你到底肯不肯?我说过会答谢你的。筱蔚,记得吗?我会帮你追求她。” “听起来像是出卖朋友。” “胡说﹗你是个好人,我很放心把筱蔚交给你。” “你又不是筱蔚的妈。”罗明强很想大笑。“好啦﹗明天早上九点在麦当劳见,记得带钱哦﹗你说过早餐你请。” “你要吃多少都没问题。”商伊伦满怀感激地说,然后两人互道再见结束了这段通话。 电话“当”了一声,半躺在床上的雷豹偏过头去瞧了一眼。终于说完了,还真是情话绵绵啊﹗他想,忽然觉得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这么多年来首次去思索时间是多么匆匆地流逝。就在不知不觉中,那个经常躲在父亲身后偷瞧他的小女孩长大了,变得亭亭玉立,忘了什么是羞怯,而且居然还谈起恋爱来了。这——日子怎么会这么不声不会就溜走了呢?匆忙得几乎教他一无所觉。 这么说来他已经算是个老头子了吗?就像小女孩会长大,他的年龄也没道理会停留在极盛时期,虽然他不曾特别去留意,但他的确已不复往日的青涩年少,时间在他的外表及心里都留下了刻痕。 当然他并不害怕老去,因为他自信即使自己有朝一日白发苍苍,也必定是个魅力十足、无可比拟的老者。然而,他开始厌恶孤独。当他不办公时总渴望有人陪伴,除了他一群美丽的女友,偶尔他也和阿风及老鹰一块儿打发时间;但如今他们各自有了贤淑娇妻,寂寞似乎突然间变得无所不在。 唉﹗他居然开始自怜起来了,活像个七、八十岁极端缺乏安全感的老头子,老鹰和阿风要知道了,肯定会抱着肚子大笑,然后对他宣扬一大篇结婚的美妙及好处,并催促他尽快带个女人回家全天候分享他的生活。 这时候他听见热水器点火的声音,记起已经有个人正分享着他的生活,虽然称不上是个女人,但的确是个女的没错。 雷豹又叹气了。并不是所有的分享都代表着美好;这丫头带给他的,除了头痛就只有胃溃疡。有人说这年纪的孩子最难摆平,他非常赞同这论点,尤其在他身边就有个范例时。 为什么小伦不再羞怯内向?他想,不是有句成语说什么“本性难移”吗?难道大胆调皮才是她的本性?雷豹皱起眉,不愿承认自己不知不觉中被蒙蔽了这么多年。 “雷叔﹗” 由于正在思索问题﹐心无旁騺的雷豹让一声喊叫声给吓得坐了起来,接着只听见“趴达趴达”的脚步声,然后他未上锁的房门便“碰”地一声被推开了。 “是不是热水器坏了?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热水耶﹗” 雷豹坐在床上说不出话来。如果眼前站了个只包裹着大浴巾、头发还湿淋淋滴着水的商伊伦,他相信即使是老鹰和阿风也照样会哑口无言。 他闭了闭眼睛,好半晌才能开口说话: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敲门就这么冲了进来﹗?” “先试试嘛﹗如果门上了锁推不开,自然就会敲门的。”商伊伦一派无辜地回答。 雷豹于是又闭了闭眼睛﹐但是这回想大声咆哮的欲望可没那么简单就压抑下来。 “门有没有上锁是一回事,进别人房间前先敲门是一种礼貌﹗”他朝她低吼,想掀开被子下床,忽然想起自己只着一件内裤,于是又坐了回去。“把头发先擦干吧﹗你看你,把地毯都弄湿……喂﹗等等、等等,先别动,你的手……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小姐?”雷豹又嚷了起来。 “擦干头发啊﹗你不是说——” “你打算拿裹在身上的毛巾擦头发?”雷豹咬牙。“那么我请问你,你又打算拿什么来遮身子?老天﹗联考制度果然不公平,否则像你这样低智商的人怎么能考上?” 商伊伦瞪大眼睛,最后满含委屈地道: “你怎么了?雷叔?好象心情很槽的样子?对不起,是我不好吵醒了你,但是热水器坏了,没有热水。wωw奇Qisuu書com网我也不是智商低,因为你一直对我吼,我很紧张……”她说不下去了,走出雷豹的房间并替他关上房门。 雷豹感觉自己真是个大棍球,他几乎从来不对女孩子大声说话的,又为什么把自己杂乱的情绪一股脑儿全发泄在她身上? 他下床找了套运动服穿上,走出房间去找商伊伦,结果发现她又回到浴室去了。水声响着,雷豹想起她先前说过没有热水,于是到阳台去检视瓦斯,发觉只是开关没开罢了。 回到屋里,发觉浴室的门仍紧闭着,雷豹凑上前去,靠着门听了好一会儿,就只听见水声。她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啊﹗ 雷豹终于举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你在里头吗?小伦?”这明明是句废话,但他仍然问了。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响应声,闷闷地,在哗啦的水声中模糊难辨。雷豹蹙眉,半晌后再度敲门。 “小伦,我已经打开瓦斯开关,现在有热水了吧?”他问。 又是若有似无的回答。 雷豹开始不安,有个画面在他脑中浮现——一个女孩可怜兮兮地缩在浴室角落,小心翼翼地啜泣着,努力不让她的伤心透过水声传出浴室。嗯﹗真该死,他一定惹她伤心了,她只是一个离家求学的寂寞女孩啊﹗ 他不自觉地在客厅踱步,时而皱眉、时而抓抓已然凌乱不堪的头发。终于,浴室的门开了。商伊伦穿著睡衣走出蒸气氤氲的浴室,正用一条大毛巾擦拭着湿洒洒的头发,差点因为视线不良而撞上雷豹。 雷豹扶着她的肩以防她跌倒,并借机向她表示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小伦,雷叔刚才不是有意对你吼。” 包裹着大毛巾的头摇了摇,又是含糊不清的声音。雷豹几乎要呻吟了。 “你在哭吗?小伦?”他焦急地问。“别这样,雷叔已经道歉过了——” 雷豹马上就楞住了;因为商伊伦终于拿下了她头上的毛巾,而他看见了她嘴里的牙刷及满嘴的白色泡沫。 雷豹耸起他的浓眉。 “妳——在刷牙?”他问。 商伊伦点点头,眼里透露着疑惑。 “刷了好几分钟?”他又问。 商伊伦耸耸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睡觉前不该把牙彻底刷干净吗? 见她这副样子根本无法交谈,雷豹指指浴室对她说: “先去完成你的刷牙动作,把头发吹干,然后回到客厅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商伊伦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回浴室刷好了牙,至于那短短的头发则只是大略梳理了一下。结果一回到客厅,又引来雷豹一阵蹙眉。 “不是叫你把头发吹干吗?不小心感冒的话,可就麻烦了。”他说。 商伊伦摸摸头发。 “很快就会干的。” 雷豹还是皱眉,接着走回浴室拿来一条大毛巾替她擦着头发。 “你老爹将你交给我们,要是让你生病可要出人命了。” “感冒死不了人的。”商伊伦说。 “感冒的那个可能不会死,我们这些旁边的人可就难说了。谁不知道你是你老爹的宝贝女儿?” “现在可没有以往那么宝贝了。”商伊伦喃喃说。 “嘛?你说什么?” “我说你轻一点,擦得我头皮都痛了。”她说;其实她好喜欢他的手在她头上的感觉。 “你这丫头﹗”雷豹故意在她头上胡乱擦拭一番,然后把毛巾扔进浴室。“好,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又要跟我说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那回事吗?” “那种事应该用不着我再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对,但我是十八岁小孩子,你不总是这么说?”商伊伦鼓起两颊。 “十八岁小孩子就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雷豹说完,恼怒地咒骂:“该死﹗我不是要跟你讨论敲门的问题,都是你,把话题带到那上头去了。” 商伊伦奇怪地看着他。 “你今天好象心情很差,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她小心地问道。 这话提醒了雷豹他们要谈什么,就是他罕见的坏脾气。他微微前倾盯着她看。 “你老实跟雷叔说,小伦,刚刚你是不是在浴室哭?” “哭?”商伊伦眨眼睛,然后指指自己。“我吗?”她问。 雷豹更仔细打量她。 “别说谎,小伦。我那么大声对你吼叫,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商伊伦还是只眨着眼睛,因为她还抓不住他这番话的重点。没想到她一脸茫然反而加深了雷豹的歉疚,他愈来愈相信自己无情地伤了这女孩的心。 “你用不着掩饰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雷豹道。 这下商伊伦可了解了。他以为她躲在浴室里哭,因为他对她吼了几声?这项认知差点让她捧腹大笑,似乎她的电叔对她商伊伦的认识还停留在小朋友阶段;她早已不用眼泪解决问题了,但显然他不知道。 她低下头掩饰不自觅上扬的嘴角,以微微颤抖的声音说: “我待在这里一定给你带来很多不便吧?你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才心情不好。” “小伦﹗”雷豹焦虑地轻喊,坐到她身旁,并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就像好几年前他们经常做的一样。“不是这样的,我很欢迎你跟我一块儿住,真的﹗虽然我还不是很习惯,但是你绝对没有带给我任何不方便——” “我知道我有,我害你不能带女朋友回家。”商伊伦用力甩动自己的小腿,如此她才不至于笑出来,顺便还可以疼出一、两滴眼泪加强效果。 “我本来就不带她们回家,这跟你没有关系。” 雷豹拥着她轻轻摇晃;商伊伦则压下一声声愉悦的叹息﹐心里吶喊着:天堂,让我再多待一会儿吧﹗ “你怎么可能从不带她们回家?”虽然置身天堂,和他的谈话还是得继续才不致穿梆,但谈论他的女朋友们实在令她很不舒服,好象心都要痛起来了。“你一定会想要——你们不都一见面就要亲热亲热吗?不带她们回家里,难道要在车上做?” “我们会去她住的地方或是我家宾馆。”雷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呻吟一声,并轻打商伊伦的头。“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跟你讨论这个,让你老爹知道了会拿把枪把我射成蜂窝﹗小伦,你不能……呃……你不应该去想我和我的女朋友都做些什么,那不恰当,你了解吗?” 现在商伊伦是真的想哭了。他去那些臭女人家里、带她们上宾馆,她只要稍稍想起就要疯了。 “你好恶心﹗”她不自觉脱口而出,没发现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听见她的话,雷豹闭了闭眼睛﹐心想,这回真是难收拾了。 “那没什么好恶心的,小伦。”他对她说:“所有恋爱中的成熟男女都会那么做,那是……那是天性,非常自然。” “你爱她们吗?爱她们每一个﹖” “这——” “男人没有爱也能做那件事,不是吗?” “小伦——” “你呢?你是爱她们全部?还是只想跟她们每一个上床?” 雷豹蹙眉,稍稍将她推开。 “够了,我用不着跟你讨论我的感情生活。” “你的感情生活也太丰富了吧?要和这么多人分享你的爱,你那些女朋友们难道一点怨言也没有?我说——” “别说了﹗”雷豹不解地看着她。“你是怎么回事?忽然关心起我的女朋友来了?” “谁关心她们了?”商伊伦喊,随即又沮丧地抱住雷豹的腰。“她们都掉进粪坑淹死算了﹗”她说着,忘了自己好久不曾流泪,居然开始哭了起来。 雷豹只得又抱紧她。 “怎么了?小伦,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哭了呢?” 商伊伦听了立刻擦去眼泪。她怎么能哭呢?才遇上这么点挫折就猛掉眼泪,太没个性了。 “我讨厌你那些女朋友,每一个都讨厌。”她吸吸鼻子道。 “讨厌她们?为什么?你见都没见过她们——” “谁要见她们?叫她们吃屎去吧﹗” “喂﹗”雷豹扬起眉。“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为什么不行?我高兴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商伊伦﹗”雷豹的语气充满警告意味。 商伊伦稍稍畏缩了下,但立刻又抬起头。 “你不知道吗?到处跟人上床会得爱滋病的。”她说。 雷豹举手轻打她的脸颊,虽然力道不大,却真的打伤了她的心。 “你愈来愈口没遮拦了。”雷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懊悔不该动手打她,看见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他觉得颇为心疼。 一阵沉默,雷豹举手轻抚她的脸颊,紧蹙的眉心显露出他的焦虑与疑惑。 “怎么了?小伦,告诉我你哪里不对劲了?”他柔声要求。 商伊伦忍不住了,在眼泪滑落之前,她扑向雷豹。 “不要再跟你那些女朋友上宾馆,也不要上她们家,我讨厌你那样,我讨厌﹗”她抬头看见雷豹一脸错愕,不顾一切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上他的唇。 雷豹一反应过来就开始推她,试着别开自己的头,但商伊伦很坚持,不论他怎么躲,她就是能找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亲吻他。 心慌意乱的雷豹根本无法思考,他原本就非常情欲,又有什么力量去抗拒生理的诱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再告诉自己对方是商伊伦、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女生。然而,那发自内心深处的会告却随着她生涩的亲吻技巧而逐渐模糊,他始终没有真正将她推开,一直到她最后一次深深吻他,然后离开他跑回房间,留下他独自在大厅整理凌乱的思绪。 第五章 在强吻了雷豹的隔天,商伊伦带着隐约的黑眼圈到麦当劳和罗明强碰面。她只点了饮料,并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等了约十五分钟,才看见罗明强推门进来。 “你替我点了东西吗?”他满面笑容地在她对面坐下,却璃见商伊伦有气无力的回答。 “想吃什厅自己去点。” “你说过要请客的。” “拿发票来报帐不会吗?” 罗明强皱眉。 “怎么了你?昨天还十万火急打电话说有事要我帮忙,今天却一副理都不想理我的模样,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商伊伦懒懒地拿起她的可乐。 “没人惹我。”她说。“只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你帮忙了。” “啊﹗”罗明强夸张地低喊一垃。“你也太现实了吧?就这么把没有利用价值的朋友一脚踢开?” “我什么时候踢过你了?” “说好了请吃早餐又食言,我所受的伤害跟让人踹一脚不相上下。” 商伊伦看着他摇头。 “你真是愈来愈宝了,这样不好哦﹗我不确定筱蔚会不会喜欢呢?” “好,我了解了。”罗明强立刻神情一整,站了起来。“我还就去买我的早餐,然后回来静候你的说明。小伦小姐呢?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谁付钱?”商伊伦问。 “当然是小弟我。”罗明强弯腰道:“怎么能让一个情绪不佳的小姐掏腰包请客呢?那太不人道了。” “那好,我要大包薯条、苹果派,还有鲜肉满福堡加蛋,两个。” “加两个蛋?” “错,是两个汉堡各加一个蛋。”商伊伦不耐地瞪他。 罗明强自认倒霉地走向柜抬,为了追应筱蔚,他不晓得还得被压榨多少次?然而,他也颇担心商伊伦,认识她有几年了,还没见过她这么沮丧的样子,印象中的她再怎么不顺心,总还是那么活力十足。 基于对好友的担心,端着食物回到桌前的罗明强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并以严肃的态度向商伊伦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别一脸悲惨的表情嘛﹗把事情说出来,我愿意帮你,就算得自费吃早点也帮到底,这样够意思了吧?” 商伊伦长叹一声。 “本来也以为你能帮我,如果事情有进展,大学四年天天请你吃早餐我都愿意,可是——” “可是什么?昨天半夜你才打电话给我,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 “你没听说过吗?世事难料。”商伊伦瞪着手上的汉堡,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看你这么郁闷,难道是半夜情敌出现了?”罗明强问。 “比那个还惨。” 罗明强双手一摊。 “出现情敌了还不够惨?那我真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是我自己搞砸的,怨不得谁。”商伊伦放下手中的汉堡叹气道:“算了,吃完了早点你就走人,别理我了。” “那妳呢?不是还有课吗﹖” “我这副样子还上什么课?去讨教授骂啊?” “才开学就逃课,不太好吧?” “好不好都无所谓,总之我现在是没办法听课了。”商伊伦说着又开始攻击面前的食物,好象吃东西可以让他会时忘却心烦的事物。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要不要我留下——” 她挥挥手。 “怎么好意思要你留下来当我的出气筒,快滚啦﹗没事的话不会去找筱蔚打屁﹗” “那——喂﹗嗅你不会想不开吧?”罗明强还是担心。“如果你自我了断,那我就成为最后一个跟你说话的人,警方会来问我一大堆问题,肯定会烦死我的。”他说,然后在商伊伦拿起可乐泼向他之前溜之大吉。 正当商伊伦在快餐店呆坐,雷豹却反常地舍弃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一大早就出席了鹰集团三巨头的早餐会报;看见他走进门的司徒青鹰及风允文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出了什么事了?我从没见你在休假日这么早起。”司徒青鹰诧异地问。 “什么早起?一看就知道刚刚才回来。”风允文放下手中的报纸。“假期是你的,爱在哪个女人床上度过是你的自由,但有小伦在,你总该收敛一点嘛﹗居然搞到早上才回来。” 以往这样的调侃可能会换来不留情的一拳,但这回风允文担好架势等着,雷豹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走向沙发坐下。 风允文感觉出那么点不对劲,他朝司徒青鹰使使眼色,然后带着歉意的笑容走向雷豹。 “别还么沮丧的样子,老兄。跟女朋友吵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尤其你马子有这么一大票——” 这会儿换司徒青鹰跟他使眼色,风允文随即了解地清清喉咙。 “不是和女朋友吵架嘛?那么一定是女朋友吵你、惹你心烦了,对不对?”风允文摇着头。“我就说嘛﹗红粉知己一个就够了,要一大堆做什么?闲来无事举行选美比赛吗?我看你就在她们之间挑几个最喜欢的,其它的全淘汰掉——” “我看雷豹想谈的不是他那些女朋友们。”司徒青鹰终于开口打断风允文的胡乱猜测。他看着雷豹,想起他从未见过他的好友这副模样——疲惫、烦乱、极度不安,而且缺乏自信;雷豹怎么会缺乏自信?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 “出了什么事?”司徒青鹰直接问,风允文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雷豹摇头,张开嘴想说话,但又作罢,接着抓了抓不若往常整齐的头发。 “是有些事……”他开口说,但不晓得该如何继续,于是便低下头。“没什么严重的,只是小伦她……” “小伦她怎么了?”司徒青鹰问。 “你该不会是真的——真的对她有了什么奇怪的遐想吧?”风允文像是有某种特异功能,就是有本事在最紧要关头的时候该死地说出绝对会招来白眼的笑话。 雷豹没给他白眼,只是一拳打在桌上。 “再胡说我们就楼下道场见。” 风允文忙摇摇手。 “别找我打架,沁白不准的。”. “那就乖乖坐着别多话。”司徒青鹰对他说,然后转向雷豹。“说吧﹗小伦怎么了?” 被风允文激起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雷豹闭上眼睛往后靠向椅背。 “她——小伦没事。” “小伦没事?那么,是你有事了?”司徒肯鹰问。 雷豹疲惫地点点头。 “能不能让小伦住到你或阿风家去?” “怎么了?”风允文就是忍不住要说话。“你要出远门吗﹖” 出远门?这倒是个不坏的理由。雷豹想着,于是点了点头。 “我约了人出国去玩几天。” 风允文皱起眉嚷: “出国玩是开心事,你干嘛苦着张脸?还火气那么大?真是的,搞不懂你。” “要出远门?跟某个女朋友吗?”司徒青鹰微笑问,雷豹则胡乱点点头。“那小伦呢?你跟她说过了没?”司徒青鹰又问。 “跟她说什么?”雷豹揉着太阳穴。 “你要出国,希望她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不是吗?这些事你难道不该先跟小伦说?” 跟她说?不行﹗他现在别说是跟她说话了,就连见见她都不行。雷豹看着司徒青鹰道: “我马上就得走——” “马上?”风允文嘛。“去玩也用不着这么赶嘛﹗” “反正我就是没时间告诉小伦,你们替我跟她说一声﹗∶就这样了,再见。”雷豹说完站起来往外头走。 “喂﹗总得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风允文问,但雷豹已经摔上门走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风允文纳闷地看向司徒青鹰。“你看他那样子,像要陪女朋友出国开心吗?” “看来是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司徒青鹰说着,拿起他的咖啡。 “我们不知道的事?那你怎么不问清楚呢?”风允文皱眉。 “问了又怎么样?雷豹要说的话早就说了。” 这倒是真话。风允文也开始喝他的咖啡。 “小伦那里怎么办?谁去说?” “当然是你。”司徒青鹰道。“要说一大堆话解释,我不擅长。” 风允文闲言,面有难色。 “但是我不想说,小伦会很难过的。” “哦?为什么﹖” 风允文思索片刻后耸耸肩。 “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有那种感觉。” “第六感吗?”司徒青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然后继续品尝他的咖啡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司徒青鹰上雷豹家找商伊伦,告诉她雷豹要外出几天,并让她到他家或风允文那儿一块儿住。商伊伦闻言似乎并未太过惊讶,她表情不变,也没有说话,但司徒青鹰在她的双眸中看见伤心。 “到鹰叔叔家住好吗?”他微笑着问她。“你有好几天没来找苇萍玩了,你岚若姊姊也常念着你呢﹗” 商伊伦低头不语,半晌后才抬起头对司徒青鹰担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对不起,鹰叔叔,我会去陪茸萍玩,但是我想住在这里。”她说。 “你一个人?”司徒青鹰摇头。“这样不好,我们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大楼的保全系统很完善,而且你和风叔叔就在附近嘛﹗” “跟我们一起住不好吗?你雷叔叔不晓得要玩几天才会回来呢?” “雷叔去玩了?”商伊伦似在喃喃自语。 “嗯,跟他的某个红粉知己吧﹗”司徒青鹰说,两眼直盯着她看。 又一阵沉默,然后商伊伦猛地抬头。 “拜托你,鹰叔叔,你去陪小苇萍玩好吗?” “啊?”司徒青鹰不解地皱眉。 “我想见岚若姊姊。”她接着说。 “现在吗?” 她点头。 “还有沁白姊姊,能不能也替我找她来?” 司徒青鹰笑了笑问: “要讨论女性话题吗?所以,不要我和你风叔叔在场?”他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等会,我会要她们立刻过来找你。” 司徒总裁向来言出必行,他离开不过十分钟,方岚若及方沁白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了。 “听说要开淑女pARTY﹖你瞧,小伦,我带来很多好吃的东西。”方岚若笑着说,然后对方沁白使个眼色,两人一块儿拉开身上的长外套。“还有性感漂亮的睡衣哦﹗” 商伊伦纵使再难过,看见她们也不禁露出最真心的笑容。她让她们两人进屋并关上大门,又想笑又无奈地说: “我是有事找你们谈,鹰叔叔究竟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怎么说的都没关系,反正我们来了嘛﹗有吃、有喝再加上谈天说地,该我们尽情享受一个没有男人的轻松夜晚吧﹗” “你这么说不太恰当。”方沁白皱眉看着笑得很灿烂的方岚若。“小伦是个未婚少女,你忘了吗?也许还没有男人有幸参与她的夜晚。” “少呆了,沁白。这是个思想开放的时代,没看前几天的新闻报导吗?国中小情侣殉情,你懂吗?恋爱年龄层降低了。” “这不是重点吧?”方沁白脱下外衣。“只要是个思想开放的时代,他们也就用不着死了不是吗?” “哎呀﹗你才是抓不着重点,我的意思是中学生都可能有男朋友,为什么小伦会没有?她长得这么可爱。” 方沁白看着方岚若,半晌后挥挥手。 “为这个争执太俊了,我们是来陪小伦的。” 方岚若点点头。 “是的,老鹰说她有事想找我们谈。” 两位夫人微笑着转头看向商伊伦,却惊恐地发现她们的小伦正处于一个空前沮丧的状态。 方岚若惊呼一声,在商伊伦身旁坐下;方沁白随即也占据了另一侧。 “怎么了?小伦?”方岚若担心地看着她。“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 方沁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开口道: “小伦,不如你先换上轻便的睡衣好吗?让自己舒服点,然后我们好好聊一聊。” 商伊伦终于忍不住了。她倒在方岚若腿上放声大哭,方沁白则皱着眉不断轻拍她的肩。 商伊伦的哭泣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只不过一会儿时间,她已经离开方岚若怀里并且把眼泪擦干了。哭有什么用呢?她需要的是过来人一些有用的建议。 “对嘛﹗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方岚若拍拍她的手。“把你的烦恼说出来,小伦,我和沁白会尽全力帮你,相信我们。” “我相信你们,但这件事……”商伊伦低着头。“我怕你们知道了以后就……就不会再说要帮我了。” “你说这是什么傻话﹗”方沁白也靠向她。“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你是我们疼爱的小妹妹啊﹗” 商伊伦沮丧地把头埋入双手中。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说。” “不敢说?”方岚若蹙眉。“你怎么了?小伦,我以为你是无所不敢的。” 她本来就是无所不敢的。商伊伦条地抬头,忽然记起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只要是认定了目标,再怎么困难她也不会放弃,她怎么能忘了? 看了看身旁两位和气温柔的姊姊,商伊伦深吸了口气道: “你说的没错。岚若姊姊,我是什么都不怕的,就算你们听了之后笑我傻,我还是要说,否则我又何必找你们来?” 方岚若和方沁白都笑了,眼睛里还都闪着兴奋。 “你快说,尽管为我们平淡至极的生活添加一点刺激吧﹗”方岚若说。 商伊伦点点头。 “那么我这就说了,我从没对别人说过的。”她再度深呼吸。“我……我爱上了一个人——” “老天﹗小伦,恋爱是件美妙的事,你不需要觉得羞于启口。”方沁白松了口气,挥挥手,因为商伊伦那句话不够刺激而略显失望。 “……那个人是雷叔……”商伊伦终于把话说完,四周顿时一片静默。 方岚若张者嘴说不出话来,方沁白亦然,只是她那双透着失望的眸子再度变得闪闪发亮。 “我的天﹗是雷豹﹗”好一会儿之后方沁白才能开口说话,但那听起来比较像是赞叹而非无意识的低喃。 “现在你们知道了,还肯不肯帮我?”商伊伦也不想,但是没办法,她的声音听起来既无助又沮丧。 方岚若看了方沁白一眼,示意她收起那梦幻般的神情,然后转向商伊伦。她温柔地对她笑: “为什么是雷豹?小伦﹐他——” “他比我大十多岁,而且我喊他叔叔,所以我不应该爱他。你要说的是这个吗?”商伊伦垂下目光。“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一样,你们对我那么好,而且似乎从来不让世俗的眼光困扰你们——” “等等、等等﹗”方岚若皱眉打断她。“你弄错了,小伦。我指的不是年纪,而是——你知道的,雷豹……呃,你雷叔叔他有很多……很多女性朋友,而且他从来没有安定下来的忘恩。” 商伊伦楞住了,随即释然地扑进方岚若怀中。 “我就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我就知道。”她哈哈笑了。 方沁白纳闷地看着她们两人。 “我们跟你一供是地球人,小伦,有这么好笑吗?”她说。 “人家开心才笑的。”商伊伦拉着她们两个的手。“帮帮我,我不在乎他有多少个女朋友,只要他还单身、只要他没有爱某个女人爱到足以娶她为妻,我就要加入战场。我想要赢得他,真的,我想得心都痛了。” “噢﹗”这回是方沁白把她拥进怀里。“可怜的小伦,这场仗是很难打的,你不晓得胜算有多么小。” “我知道。但我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放弃?绝不﹗”商伊伦的神态像在作一项声明。 方岚若皱眉。 “这听起来像是个颇长的故事。” “我的天﹗”方沁白嚷:“你爱了她很久,是不是﹖” 商伊伦点点头。 两个姓方的女人随即充满兴致地盯着她看。 “故事够长是最好的了——”方岚若微笑道:“反正我们有整夜的时间。” “还有一大包的零嘴。”方沁白接着说。 另一方面,雷豹自然并未出国。事实上,他只带了钱包和信用卡,坐上一辆出租车便离开了鹰集团大楼。 他让车子在街上没无目的地绕了又绕,一直到天黑才为自己找了家饭店。这时候夜已深沉,而他正拿着杯酒,倚着阳台的落地窗,动也不动地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虽说是盯着外头直瞧,雷豹脑子里可是一片杂乱无章,而就在最须要冷静思考的时刻,他那往常唾手可得的高段分析能力,居然全都背叛了他,令他偏寻不着。 软了口气,他喝光了杯里的酒回到房里,将空酒杯随手一搁,并往后重重地倒向那张大床,顷刻间使陷入一片柔软。 她——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尽管下意识里一直逃避,雷豹还是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商伊伦;想起她对他所说那些奇怪的话、想起她难解的眼神、想起她生泄却炽热无比的柔软双唇。 他呻吟着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一团紊乱理清。因为就算他其实很清楚小伦只是个小女孩,却无法欺骗自己,他没办法说他一点也不在乎。 只要他的心稍稍静下来,只要他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最先记起的就是她狂热且略带侵略性的举动。那真是一个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女人的亲吻下成了木头人,不仅无法抗拒,还几乎做出不应该有的反应。他可以抱紧她,并好好地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接吻吗?他可以吗? 该死﹗他的心和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难道他真是不折不扣的色狼,连个年纪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都不肯放过? 宫豹随即在心里反驳了自己的话。老天﹗他当然不是毫无理智的好色男人,否则就在那只住着他们俩的屋里、在那个有着柔和灯光的大厅,他大可以恣意汲取她的热情,以他再熟练不过的调情技巧迷乱她、占有她,他有把握她甚至不会察觉到他们欢爱的地方是一张沙发。 忽然间雷豹发觉自己又呻吟出声,还才想起他也许该换个方向思考,假使他的心思一直绕着她打转,恐怕这辈子都没勇气离开这儿了。 没错,他该头痛的是如何面对那个小丫头,尤其在经过昨晚之后。雷豹叹气。这说起来都要怪他自己,为什么竟会一声不吭任她亲吻?如果当时他立刻推开她,并要她解释,然后再斥责她一番,事情也不至于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在躲藏,也在逃避;那么她呢?在哭吗?还是也因为害怕见他而在外头游荡?想起这个,雷豹不由得开始担心了。虽然小伦是个有点粗心大意的女孩,但在发生了昨天的事之后,他便不告而别,再粗线条的人也会感觉出不对劲。 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他皱眉想。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做夜不归?或者是干脆跟一些陌生人四处去玩?台北的男孩子可不像她所想象的那么单纯,她该不会傻得随便相信别人吧?该死﹗老鹰和阿风究竟有没有依他的吩咐让小伦过去和他们一块儿住? 原本就睡不着的雷豹,这下子更加坐立难安了。有关商伊伦的种种假想一一在他脑海掠过,每一种都令他备觉忧心。 熬不过想象的折磨,雷豹终于拿起饭店的电话,在一阵犹豫之后,接了外线,并拨了司徒青鹰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响了三声,电话才被接起,司徒青鹰恼怒的声音由话筒那端传来。 “哪个不怕死的三更半夜打电话来?吵醒了我女儿我要你在医院躺三个月﹗” “是我,做做好事,千万别把我送进医院。” “雷豹﹖”司徒青鹰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许多。“你在哪里?这是国际电话吗?” 雷豹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 “别管我现在在哪里,小伦呢?她在你家,还是在阿风哪儿﹖” “嗯,小伦啊?她还在你家。” “在我家?你们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雷豹生气地吼:“我告诉过你们了,不是吗?要你们两个,哪一个都好,把她接过去一块儿住几天,这么点事你们都做不到吗?拜托﹗德叔难道不是你们的朋友?小伦她——” “喂﹗停一停好不好?你究竟在气什么?”司徒青鹰问。“我问过了,但小伦不肯,她既不想跟我住,也不愿意到阿风家去、她坚持要待在你那里。” “你没告诉她我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吗﹖” “我说了,但她没改变主意。” 雷豹闭上眼睛,他感觉既烦躁又疲惫。 “为什么?”他哑盘问。“她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安全,而且——很寂寞不是吗?” “你在怀疑我鹰集团大楼的保全系统吗?”司徒青鹰说:“放心吧﹗我们不会设小伦受任何伤害,毕竟她是我们﹃挚爱﹄好友德叔的宝贝女儿嘛﹗还有,用不着担心她会寂寞,岚若和沁白两个人陪着她。” “你们的老婆都在我家里?” “小伦指名要找她们,反正你这个女性杀手不在,我和阿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去你的﹗”雷豹扯扯嘴角谩骂道。 “你不是真出了国去度假吧?”司徒青鹰忽然问,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我也不想问你在躲什么,但是躲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不怎么符合你的个性,不是吗?总而言之,我和阿风都希望你早点回来,否则岚若天天去陪小伦,寂寞的可就是我和我可怜的女儿了。”司徒青鹰说着,竟率先挂了电话。 雷豹听了好一会儿话筒里“嘟——嘟——”的声音,然后他放回话筒,在床上呆坐直到天明—— 第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雷豹办了退房,又搭着出租车回到鹰筑团大楼。然而,想起方岚若及方沁白也许还和商依伦在一起,雷豹没有回自己家里,反而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锁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在沙发上躺下,再一次思索昨晚司徒青鹰对他说的话,也详细想过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商伊伦;但是因为一夜未眠,烦乱的情绪更加深了他的疲惫,最后居然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外头女秘会的声音惊醒了他。雷豹动动酸疼的颈子,并看了看壁上的钟,抓起桌子上的外衣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他的秘书看见他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又连连向他道歉:“对不起,雷先生,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还在休假之中……”她显然因惊吓过度而有些语无伦次。 雷豹点点头。 “没错,我是还在休假中,只要是公事上的电话,全都转到总裁及另一位副总裁那里去,了解吗?还有,你今天似乎有点紧张,没事吧?” “没事。雷先生。”秘会小姐忙道:“我只是嘛了一跳,马上就会恢复正常,我保证。” “那么就辛苦你了。”雷豹微笑对她说,接着就走进一部空电梯直达他的住处。 已经是接近正午的时间,他家里应该是空着的吧?雷豹这么想。小伦得上课,岚若和沁白也不能不回家,这表示他还有段时间做好心理建设。 抱持着这种想法的雷豹开了门锁并稍稍推开了屋门,他像贼一般探头看看厅内,然后松了口气安心地推门而入。 正如他所想的,里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满桌子的空零嘴袋及一屋寂静,虽然略显脏乱,但却不致影会他的思路。他在沙发上坐下,并试着放松自己。是的,他又能思考了,只要那丫头不在他就能。 就像要吓他似的,雷豹突然听见细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然后一双纤弱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跟着她的气息便弥漫在他的周遭,快得他根本无从躲避。 雷豹想过站起来,或者是干脆直接拉开她的手,但到头来他只是叹息并开口问: “为什么不去上课?” “中通课的教授很没趣,我怕听了他无聊的笑话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双手忽然将他搂得更紧,原本还算轻松的语调也在转眼间改变了,有点像碎成了一片片。 “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雷叔,因为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而且还——” “别说了,小伦。”雷豹打断她的话。“我不生你的气,只要你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那么做。” “不﹗”商伊伦在他脑后喊。“我才不保证呢﹗我喜欢亲你,一有机会我就会那么做,我发誓一定——” “住口﹗不许你再说﹗”雷豹将她由身后拉至面前,略显狼狙地盯着她问:“为什么不听话?我的天﹗你不能老是和大人开这种玩笑,更不应该说你喜欢——总之你不许再犯,答应我,说你不会再做,快,现在就跟我说﹗” 商伊伦看起来像刚被夺走糖果的小孩。 “我做不到。”她可怜兮兮地说。“我喜欢你,想要做你的女朋友、你的妻子。你说,做妻子的怎么能不亲吻她的老公?不可能的。” 果然是一颗炸弹在他眼前爆炸,雷豹想。虽然他先前曾假设过这种情况,但听见她亲口说出来,对他而言还是不算小的震撼。 德叔啊德叔,雷豹的心在吶喊,你怎么能把这么个小麻烦往我身上推?瞧瞧我现在得面对什么。 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商伊伦,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明了,而且又不致伤她的心。最后他让她坐在他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小伦。雷叔也很喜欢你,你一直是雷叔亲爱又特别的小朋友。” “亲爱又特别的小朋友可以变成你的妻子吗?”商伊伦睁大眼睛问。 老天﹗这是什么鬼问题﹖ “当然不行﹗”雷豹也睁大了眼睛嘛,然后便看见她懮伤的表情,只得立刻补充道:“雷叔根本没打算结婚,所以不管是谁,都成不了我的妻子,你了解吗?” “那么我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吗?就像你其它的女朋友一样。”很明显商伊伦并不死心。 “小伦﹗”雷豹哑声低喊,声音满是哀求意味。“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谓女朋友——她们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么单纯,而且我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你老爹会杀了我﹗”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你和你的女朋友在一块时都做些什么事。”商伊伦以无邪的眼神热切凝视他。“我也愿意那么做,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肯做。不过你可能得先教教我,我看过书,也看过三级片,但是对那种事还是不很了解……” 雷豹直接用手摀住她的嘴,再继续下去也许他真要被她说服了。天﹗让他死吧﹗让他安静地死去,就是别让他面对这个小女孩,这种理智和欲望的交战真是比死还痛苦。 “别再跟我说这些,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他对她说,痛苦地看见泪水自她的眼眶滑落。“噢﹗求求你别这样,别为了这种事情掉眼泪,不值得。”雷豹声音沙哑,脸上满是挣扎犹豫,最后他将她拥入怀里,以一个长辈的身分轻拍她的背。“别哭了,小伦,你听我说,其实你并不是真的要我成为你的男朋友,那只是一种——一种假象。你以为你爱我,但那不是真的,等再过几年,你再长大些,认识了其它同年纪的异性朋友,你会发现对雷叔的喜爱只是年轻时的一个错觉——” “不,才不是错觉,我真的爱你。”商伊伦抬头看他。“我跟岚若姊姊和沁白姊姊聊了,一整晚,她们都说年龄不是问题,要我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绝不可以退缩。” 雷豹闭上眼睛呻吟。她们两个来搅什么局嘛﹗他要枪决老鹰和阿风,罪名是过度纵容妻子。 “你跟岚若和沁白说了什么?”他问﹐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说我爱上你的事。”商伊伦答。“本来我也不想告诉别人,但鹰叔叔说你出国去了,过几天才会回来;我一听就知道你在躲我,我好难过、好难过,所以,我一定要找人说话,否则我会一整晚都哭,也许会哭好几天。” “我不在乎你找人说话,但,可以找同学或朋友嘛,为什么非得是她们?”雷豹恼怒地低喊,随即又沮丧地叹气。“这下完了﹗我要怎么面对她们?还有老鹰和阿风?那两个家伙可终于逮到机会好好嘲笑我了,真是该死﹗”他咒骂连连。 “鹰叔叔不会笑你的,风叔叔也不会,我爱你又不是件好笑的事。”商伊伦说。 “不是才怪了,妳根本就不了解。” “雷叔也认为我爱你是一件好笑的事?”商伊伦又一副受伤的神情。“为什么?我这么认真,而你总是拿一些无聊的理由来说服我放弃,现在你甚至说我的爱是可笑的,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现在残忍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你对你的女朋友们一定不会这么残忍吧?因为你喜欢她们。”商伊伦幽幽地道:“如果你也爱我就好了,那么我就用不着这么辛苦追着你。” “小伦﹗”雷豹哀号。 她条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肯爱我呢?雷叔?是因为我不漂亮、不成热?还是因为我不会接吻,也不晓得在床上应该做些什么?其实我也不能肯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漂亮点,但如果是第二个原因,我说过我学习能力很强的,只要你肯教我,再让我练习几回,我绝对不会输给你那些女朋友,真的,只要给我——” “别傻了,你明知道不是为了这些荒谬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 雷豹深吸了口气道: “就因为我是你的雷叔。”他看着她。“你不懂吗?小伦,叫我叔叔,就表示我和你父亲同辈,我们之间相差了十五、六岁——”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看起来像二十六岁,而且人家不都说女人老得快吗?再过几年我们就会很相配,绝对会的。” 雷豹叹气。 “你果然不仅,我的意思不是——唉﹗该怎么说才好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不就是我太年轻,不适合你。”商伊伦低头道:“这点我也明白,但明白了又怎么样?我还是忘不了你,每天都一次又一次地想你,希望有天能成为你喜欢的女人陪在你身边‘这想法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没办法改变了。” “所以我说你应该和老鹰或阿风一块儿住,至少他们都已经结婚——” 雷豹话没说完﹐脸颊上已经挨了商伊伦一个巴掌﹐打得他是震惊加错愕﹐一时之间只能瞪大眼睛﹐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挨打了﹐而对方是个口口声声喊你叔叔的小女孩,这——太说不过去了嘛﹗ “你——你以为我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吗﹖太可恶了﹐你真的太可恶了﹗” 给了他一巴掌的女孩撂下这么句话跑回她的房间﹐但雷豹看见了她苍白的脸及满脸的泪水,那模样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他真的很确定自己会经常想起这一天、这一幕。 风允文和司徒青鹰走进一家啤酒屋,很轻易就看见独自坐在角落的雷豹。他们朝他走去,风允文并在坐下之后笑着说: “很难得哦﹗居然会找我们一块儿喝酒?” “就是时间挑的不好,晚上十一点,是该上床的时间了。”司徒青鹰接着说,然后蹙眉看着雷豹。“你这家伙好象已经喝了不少,真的还要喝吗?” 雷豹让服务生再送来三杯生啤酒,扯高嘴角对司徒青鹰说: “你们来之前我先喝了几杯,不过离醉倒还差得远呢﹗我们三个很久没有好好喝一杯了,今天就喝个痛快吧﹗” 风允文皱眉。 “真找我们来喝酒啊?还以为你有事找我们谈呢﹗” “你们呢?”雷豹看看他们。“你们没有话跟我说吗?” “你想谈小伦的事?”不懂得拐弯抹角的司徒青鹰直接道。“岚若跟我提过这回事,她还说小伦是当真的。” “沁白根本就是站在小伦那一边了。”风允文喝了口服务生送过来的啤酒。“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在烦心吧?情况很槽吗?” “说来听听也好。”司徒青鹰说:“看你这么烦恼的样子,事情好象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有趣。” “我有心理准备,你们想笑就快点笑吧﹗”雷豹也拿起酒来喝。 “该笑的时候我们自然会笑。”司徒青鹰看着他。“这不是一般所谓的‘少女的迷恋’对不?岚若一直跟我强调小伦有多认真。你知道吗?她好象……呃……我用‘爱’这个字眼你不反对吧?照岚若的说法,小伦好象已经爱上你好些年了。” “别傻了﹗你以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懂得什么爱情?我活到这把岁数都还搞不懂呢﹗真该死了﹗”雷豹烦躁地址扯头发。“我们有好几年不见了,在她忽然跑进我办公室并宣布她是商伊伦之前,我可以说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物存在。” “但是她记得你不是吗?她一到台北最先找的就是你。”风允文提醒他。 于是,雷豹想起他们重逢的那天、想起那个情人间才会有的热吻,他的身体因想象而兴奋起来,还令他感觉挫败而且忿怒。 “别跟我讨论这些无聊的事,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天知道我有几天没好好睡了,还真是——”雷豹发出一连串的咒骂。 “你跟小伦谈过了吗?”司徒青鹰问。 “中午时谈过,但是没有用,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把自己关在房里?”风允文担心地问:“你就这么由她去,难道不怕她做傻事?现在的小女孩心思很复杂的。” “我出来前去敲过她的门,她要我滚开,还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往门上摔。” 风允文微笑。 “看样子你是惹她生气了。” 雷豹疲惫地叹息。 “我找你们出来不是为了谈这些。”他说。“我想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做?她快把我逼疯了。” “要告诉德叔﹗﹖”司徒青鹰问。“这么一来就可以把麻烦推还给他,父亲为女儿操点心是应该的,你也用不着再苦恼,如何?” “不行。”雷豹摇头。“德叔会气疯的。小伦会挨骂,说不定还会挨打,我不喜欢这种结果。” “那就顺其自然嘛﹗”风允文道:“小伦要迷恋你就由她去,毕竟她要爱上你是她的自由,就像你也有自由同时跟多位女友交往一样。我这么说有没有道理?” 司徒青鹰颇为赞同地点头。 “阿风说的也对。就由小伦去爱你,你去爱你那些个红粉知己,互不冲突嘛﹗如果小伦对你的情感真是年少时对爱的憧憬,时间一久自会消失,你又何必这么烦恼?” 雷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俩。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会这么说,什么顺其自然?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究竟有多严重你倒是说说看啊﹗你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风允文道。 雷豹头痛了。这救他从何说起呢?他不能告诉他们小伦不像一般的小女孩,羞怯地把爱慕藏在心底,只远远地看着心上人就满足。她热切地表达她的情感,以所能想象的各种方式向他证明她的认真,令他备感威胁;更糟的是,他的自制力逐渐在溃散中,她生涩却不作假的侵略,次次都点燃他的欲火,那股纯真的气息不断魅惑着他,如果真如他们所建议的任事情自然发展,那将是一场不可收拾的混乱。 既然他不打算向两位好友坦承他信心尽失,而且自制力不足,今天的谈话似乎他无须再继续下去了。雷豹于是一口气喝光杯里的啤酒,站起来对他们两人说: “顺其自然是行不通的,拜托你们另外想想法子,想到了随时通知我,我会很感激的。”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忘了拿帐单至柜台付钱。 “这家伙是叫我们来买单的是不是?”风允文埋怨道。“我们一杯啤酒才喝了几口,他就站起来走人,这算什么嘛﹗还有,他把小伦说得像个瘟神似的,太过分了﹗她只是个小女孩啊﹗会他当偶像崇拜是他的荣幸,这么紧张做什么?神经﹗” “也许不是崇拜偶像这么简单,要不然雷豹也不会这么烦恼了。”司徒青鹰微笑着朝风允文举杯。“我们干了这杯吧﹗然后就可以回家抱着老婆睡个好觉了。” “干脆叫雷豹来个闪电结婚如何?这么一来小伦只好死心,事情也就解决了。”风允文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哈哈笑着举杯去轻敲司徒青鹰的杯子。 雷豹一离开啤酒屋就直接回他的住处。虽然他不想见商伊伦,只期望能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但他也明白这件事不做个了断,他渴求的沉睡永远都不可能到来。所以他得见那丫头,不管她是不是睡了,他们都得再谈谈,逼不得已他会狠狠摇晃她,直到她真的清醒。 雷豹打开大门,恰好看见商伊伦由浴室出来,他们不约而同都停下脚步,四目相对,屋内一片沉寂。然后是商伊伦先有了动作,她切掉浴室的电灯开关,转身往她的房间跑,雷豹则鹰即跟着反应,关上大门,并跳过茶几前去阻挡了她的去路。 “先别进去,我有话跟你说。”他站在她的房门外对她说。 无法进入房间的商伊伦只得站在他面前,但依然不肯直视他,颇然还为中午的事生气。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她低着头道。“而且你好象喝了不少酒,还是早点休息吧﹗晚安。”她说着想绕过他回房间去,却让雷豹给一把抓住。 “我是喝了酒,但是没喝醉。”他握着她的肩,并试着让她抬起头来看他。“让我们心平气和坐下来再谈谈好吗?我也很想休息,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她的双眼,不禁倒抽了口气。“你这是干什么?居然把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商伊伦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就要走,雷豹立刻又拉住她。 “好,算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你用不着哭成这样,这不像你。”他说。 “不爱哭并不表示我就不会受伤。”商伊伦再一次甩开他的手。“我该睡觉了,请你别再拉着我,晚安。” “拜托,小伦﹗”雷豹没让她走,以要求的语气道:“我们谈一谈,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睡觉。” “我明天就会去找房子,找到之前我会先住在小罗那里,往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睡觉了。” “等一等﹗”雷豹又阻止她进房。“你说小罗?你打算搬去和那个姓罗的同学一块儿住?”他坚决摇头。“不行,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走了你才能好好睡觉,不是吗?” “小伦﹗” “晚安了。”商伊伦拉开房间的门。 就这么让她走吗?雷豹心里这么问,手脚却已经有了动作。他一闪身文挡住她的路,接着伸手把她刚推开的门给关上。 “你搬走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绝不答应你搬去和男人住在一起。”雷豹对她说。 “我现在不也是和你住在一起吗?难道你就不是男人?” “我不一样,我是你的长辈。” “所以我才要搬走。”商伊伦道:“是你要我找年纪相当的男孩子玩,我已经决定听你的话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天杀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雷豹咬牙低吼。“找年轻的男孩子玩?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真应该代替你爸爸好好打你一顿屁股﹗” “就算是我老爹,也不能打我屁股,你则是一点权利也没有。” “哦?”雷豹的肩危险地耸起。“是吗?我没权利教训你?你错了,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有没有权利对我而言,一点差别也没有。怎么样?你要试试吗?” “要打我?”商伊伦哼了声。“来啊﹗你敢的话别客气,尽管来﹗” “别逼我,丫头﹗” “要我先把裤子脱好扔在地上吗?” 那画面引发了雷豹另一方面的想象,太冶艳了,几乎令他疯狂。他生气了,气自己,也气她;气自己没有理智,气她总能如此不经意地撩拨他。 “收敛点——”他扳起商伊伦的下巴,寒着声音警告她。“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别以为我真的不敢——”他的话没了下文,因为这么一抬起她的脸,他看见她两道泪痕映着昏暗的灯光隐隐发亮。“老天﹗你又哭了,你怎么——” 雷豹手足无措,一会儿缩回自己的手不碰她,一会儿又伸手去擦拭她颊上的泪,喊了几次她的名字,最后只能将她拥进楼中。 “你这是干什么?动不动就掉眼泪,想逼疯我吗?”他哑声道。 “我才真的是要疯了……”商伊伦在他怀里哽咽着。“你不能接受我的爱,又不答应我搬出去住,我怎么办?你告诉我啊﹗我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样都好,就是别哭啊﹗” “我也不想哭,流泪是我最痛恨的事。” “那好﹐马上就停下来。” “什么?” “眼泪。”雷豹再次擦拭她的泪水。“别再哭了,就算我求你吧﹗” “那么我的请求呢?你答应吗?”她问。 “什么?” “让我搬出去,别留我。” “不行﹗”雷豹依旧断然拒绝。“这件事不用再提,我绝不会答应的﹗” “你要我继续住在这儿吗?”商伊伦看着他。“在知道了我的心意之后,你还能若无其事面对我吗?还是我得躲起来?只要一听见你回来,便躲进房里不见你?” “要不要去和鹰叔叔住?或者是阿风——” “不要﹗”商伊伦大声喊,并且使劲试固挣脱他的拥抱。“别把我推给他们,我受不了这样﹗” “和他们一块儿住不好吗?” “好,但是我希望能离你愈远愈好,可以的话干脆休学回家去。” “你在胡说什么?”雷豹蹙眉。“辛苦努力了这么久才进入大学,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休学就休学?”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我可以重考,选择远离你的学校就读。” “这——这太荒谬了﹗”雷豹嘛道:“忽然间作了这么轻率的决定,你父亲知道了会怎么说?” 商伊伦闻言紧紧逼视他。 “为什么非得在乎别人的想法?自己的心意呢?那难道就不重要?我为了再见你,选择了这里的学校,但是你却没有用真心回报我,总是以成熟的大人自居,结果终究只是担小且言不由衷罢了。”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雷豹别开脸。 “你只是装作不懂,因为那对你比较容易。”她碰触他的双颊,并拉回他的目光。“你只是在假装对不对?对不对?当我靠近你、亲吻你时,我可以感觉到你高升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那就是欲望不是吗?不管如何否认,你心里是想要我的,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是小孩子,其实你还是承认我是女人,是个可以令你心动的——” “够了﹗”雷豹拉下她的双手,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显得焦躁忿怒。“别跟我说什么心动和欲望,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女人,有些事是女人天生就懂的。再说要不是你一意逃避,我会比现在懂得更多。”商伊伦说,雷豹不自在的反应让她又燃起一丝希望,也令她又恢复了原来的积极。 听了她话的雷豹呻吟一声。 “你疯了?关于欲望——我怎么可能让你懂得更多﹗” “你可以的。”商伊伦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脸慢慢向他靠近,几乎到了和他唇贴着唇的程度。“教我吧﹗认真地教我,关于欲望的事,我只想跟着你学,其它人我都不要。” 第七章 这是第几次了?雷豹心想。就这么呆站着任她的唇又贴上他的,不应该吧?但是他又动弹不得,就像一个受到糖果诱惑的小孩,明知道是不该吃的东西,却没办法叫自己转身离开。 此刻她又尝试地轻触他的唇,一次接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深入,雷豹发觉欲念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凝聚,急忙趁还来得及时出声叫停。 “别这样,小伦,快住手﹗”他低喊,声音有些沙哑。 “住什么手?”他微笑着在他唇边低语。“在动作的是我的嘴,你没注意到吗?”她说着又亲了他一下。 “够了,你这是在玩火。” “如果是跟你,玩玩火又有什么关系呢?” 雷豹拉下攀住他颈子的手。 “你在胡说什么?小孩子别开这种玩笑。” 商伊伦闻言皱起眉。 “又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已经决定面对现实了。” “现实就是你不能动不动就亲我,好好记住。” “不能亲你?”商伊伦嚷。“为什么?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我偏要﹗”她说着又凑上前去。 雷豹呻吟一声,用手挡住她。 “别又来了,我们得为这种事吵多少次?这样问题永远也无法解决。” 商伊伦抿起嘴。 “我们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固执。你顽固得不愿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我们之间才会——” “我对你天杀的一点特殊感情也没有﹗”雷豹大声打断她的话。 他也不想这样,只是太气、太恼了。他费尽心思想解开这一团乱,她却极尽所能地觉得它更乱,如果她当真如此缺乏理智,他只有以更严厉的言辞让她醒过来。 “没错,我是浑身发热而且心跳加速,那又如何?只要是男的碰上女的都会有这种反应,天性嘛﹗你把它当什么了?爱吗?所以我说你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天真……” 商伊伦上前摀住它的嘴。 “不许说,再说我要生气了。”她皱眉说。 “我已经生气了,因为你该死的根本不把别人的话当一回事﹗” “我当然愿意听你的话,只要你向我证明自己不是担小鬼。”商伊伦斜眼看着他。“你可以同时跟那么多个女人来往,为什么独独坚决要推开找?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对你而言比那些女人特别,我说的对不对?” 商伊偷看起来颇为得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全然是虚张声势。 天﹗她其实好难过,他的话不仅重重打击了她的信心,还差点让她又掉下眼泪。真的不行了吗?能做的她都做了,他还是不能爱她,难道她真得休学回家去? 就在她眼底无意间出现一丝脆弱之际,雷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肩。 “从没有人说我是担小鬼,你好大的担子﹗”他咬牙道,手上的劲道叫商伊伦不自觉痛呼出声。 “干什么?你抓得我好疼啊﹗” 雷豹盯着她看,点点头后松开手。 “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你好,你却说我胆小,实在教人生气。”雷豹的声音忽然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表情也看不出丝毫怒气,但不晓得为什么,商伊伦反而感觉莫名地不安。 “想做大人吗?”雷豹接着问,轻柔的声音里果然透露着一丝危险。 “我……”商伊伦清清喉咙。“我早已经是大人了。” 雷豹扯高嘴角,缓缓摇头。 “还不算是呢﹗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要跟我学习吗?” 商伊伦目瞪口呆,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过来,课程马上开始了。”雷豹说着将她拉近,缓缓低头吻住了她。 换个方法原本是想吓吓她,但是才开始雷豹就忍不住要怀疑,就算真有什么能吓着这丫头,恐怕也不可能是他的吻吧﹗ 果然没错﹗对于他主动的吻,商伊伦只有片刻的惊愕,接着便搂紧他热烈地响应。雷豹觉得他简直是自讨苦吃,在他行动前早该想到这女孩是多么与众不同。 两人的立场于是立刻互换,雷豹的主动只维持了几秒钟,商伊伦转眼间又成为掠夺者。她亲吻雷豹,身子在他身上磨蹭,好象再怎么贴近他都嫌不够,这对雷豹而言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是的,他快死了,不是死于欲求不满,就是死于老鹰和阿风的乱拳之下;但也可能他不必死得那么辛苦,如果他真的动了小伦,她老爹自会拿把枪在两秒钟之内解决他。 雷豹有点冒冷汗,到现在才知道和自己的欲念拔河是件多么辛苦的事,尤其是对手一点也不合作时。真是该死了﹗她居然像只章鱼紧紧鹰着他不放,她难道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很显然她一点概念也没有,即使她对欲望了解有限,她的表情也告诉雷豹,她正沉溺在拥抱亲近他的单纯乐趣中。体会到没有人可以帮他的雷豹,更加努力想唤回一些理智,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或者他已经太久没有女人了,今晚他感觉自己欲望高涨,而且强烈的程度令他感觉害怕。 低喊一声,雷豹好不容易躲开了她的热吻,并抓住她的肩推开她。 “停下来,课程结束了。”他喘息而且声音沙哑。 商伊伦以迷蒙的眼神看他,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了什么,随即皱起眉来。 “为什么说结束了?我什么都没学到啊﹗” 她还须要学什么?刚刚还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呢﹗他可不记得教过她这个。 “我说停就停,像你这年纪的女孩,学学亲吻就差不多了。”雷豹不断深呼吸,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好了,去睡吧﹗我们明天再谈。” 明天?明天他们又将回到原点,今天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点进展都将消失了。商伊伦很清楚这点,所以她摇头,拉开雷豹的手又向他贴近。 “我不想睡,我想跟你学习更多有关欲望的事。”她抚摸他的脸颊道:“你知道吗?刚才我真的感受到……一种渴求,我想解开你衬衫的扣子,用手感触你结实的肌肉,或者是亲吻你的胸膛,伸出舌头尝尝你的味道……” 雷豹伸手摀住它的嘴,随即呻吟一声,改以他的唇阻断她的话。该死﹗她怎么能跟他说那些话?而他又怎么会像个思春期的少年般因此舆奋不已?不该喝酒的,更不应该急着找她谈话,但此刻所有的后悔都已嫌迟,他想要她,这个念头再也无法压抑。 他深深地吻她,拋开世俗眼光的枷锁之后,雷豹找回了花花公子的调情技巧,然而尽管如此,在激情中他依然清楚地知道她和其它女子的不同。她任他解开衣扣碰触她细致滑腻的肌肤,一边也急切地摸索他衬衫的钉子,好象能如此亲近他便是她最大的满足,这种毫无保留的响应令他感觉怦然心动。 火热的欲望在他们之间愈燃愈烈,两人也从客厅移至雷豹的房间。当商伊伦躺在他的大床上,被他紧紧拥着、听见他的喘息、感受到他高昂的欲念,她觉得被包裹在幸福中,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两个人中间已经没有任何衣物阻隔,商伊伦好兴奋,却更紧张,不由抓了个机会问道: “接下来呢?我应该要怎么做?我看过很多文艺小说,但上头总是写得模棱两可——” 雷豹呻吟了。 “别担心这个,试着想想你就要告别处女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唇还在她胸前游移。“这——是你的第一次吧?” 商伊伦抱紧他。 “我的第一次绝对要给你,这是我在国中就已经决定的事。”她理所当然地说,又惹来雷豹的呻吟及咒骂。 该停下来的,他想。一个处女耶﹗对他而言,是很沉重的压力啊﹗ “啊﹗”在他身下的商伊伦忽然惊呼了一声。“要把这个大东西放进我那里吗?”她面有难色地低声问:“会不会……你不觉得尺寸有点不合吗?我是说我的跟你的……” 该死﹗她的天真会要了他的命﹗雷豹吻住她的嘴,确信自己已经无奇#書*網收集整理法停下来了;他一定要拥有她,现在,其它的一切就等明天醒了再说吧﹗ 第二天雷豹一直睡到正午,还是司徒青鹰一通电话才将他吵醒的。 “还在睡吗?已经是午觉时间了啊﹗”司徒青鹰在电话里说。 雷豹揉揉惺松的双眼﹐皱眉道: “我还在休假,想睡到晚上也不关你的事。” “你昨晚喝了些酒,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样?头痛吗?还是根本就睁不开眼?” “我好得很,谢谢你的关心。”雷豹说着,这才发觉自己真的很好,既未头痛,也不反胃,一点饮酒后遗症也没有。“你打电话不光是为了问我的头痛不痛吧?还有什么事吗?” “还想问问你跟小伦谈得怎么样?”司徒青鹰说:“今天早上出门时碰见她,我看她笑得挺开心的,想必你们是作过一番沟通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能不能说来听听?” 雷豹闻言一楞,头脑瞬间清醒了;昨夜与商伊伦火热缠绵的一幕像块大石头击中他的头。该死﹗他甚至还没有时间思考﹗那是真的吗?或者只是场梦?他下意识转头看看身旁,没有人,但是有凌乱的床单和她洗发精的淡淡香味。雷豹闭了闭眼睛。是真的,不会有那么美的爱,他想。 “不想说吗?”雷豹的沉默显然引起司徒青鹰更大的兴趣。他想知道结果,但不会一意追问;他妻子说过的,他得尊重朋友的隐私。“那好吧﹗等你想说时,我和阿风再忙也会带着耳朵过来。不过你也该起床了,去看看信箱,有令人惊奇的消息等着你。” “什么消息?”雷豹蹙眉。“该死﹗我要开始头痛了。” “别担心,算得上好消息。” “谁的好消息?我一定得知道吗?” “不知道有点说不过去。”司徒青鹰道。“如果你不亲自出席,至少得打通电话道贺,然后再送上大大的一句礼金。” 雷豹嗤之以鼻。 “谁这么大牌?” “只是一个退休的老警察。”司徒青鹰在电话里笑了笑。“德叔要结婚了,你觉得这个好消息如何?” 雷豹挂了电话,从门口信箱中取出喜帖,虽然上头明明白白写着日期和人名,他依然满腹怀疑。德叔?小伦的老爸要结婚了?这——可能吗?如果这事是真的,照理说小伦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还有,那丫头一大早上哪儿去了?上课吗?至少该叫醒他,跟他说一声再走啊﹗ 雷豹觉得自己像见不得人的情夫,然后又为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悦地咒骂。他拿着喜帖往沙发上一倒,忽然注意到电话旁有张白纸,上头写着黑字,他拿过来一瞧,居然是商伊伦留的—— 昨晚的事一点也不好玩。我喜欢前半段,但是讨厌后半段,简直是疼死我了。我还是觉得我们在尺寸上差距太大,也许下回你可以试着让它别那么大。 还有,我得告诉你我有多快乐,昨晚的事让我们的关系改变了,不是吗?为了成为你的女人,再痛我也不会在乎的,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陪你做。我爱你。 上学去的小伦笔 纸张上这么写着,末了还有个P.S。﹕ 你想别人会不会因为我走路姿势有点奇怪,而猜出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雷豹真的头痛了,而且还有杀人的冲动。这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居然把写着这些话的纸张搁在客厅的电话机旁?万一他一整天都没看见它,或是不小心让其它人看见了怎么办?还有,瞧瞧她上头写了些什么傻话,老天﹗他怎么会真的跟个小女孩上了床? 懊恼归懊恼,写在白纸上的词汇就像催情剂般又挑起了雷豹的情欲,昨夜的情景立刻在他脑中以慢动作重演,折磨得他几乎要流鼻血。 他咒骂着揉掉纸张,并扔进垃圾桶,犹豫了半晌,又将它捡起来,小心摊平后放回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然后他抓起毛巾,决定进浴室好好冲个冷水澡。 商伊伦喘着气冲进校外的快餐店,在角落的位子找到了正在喝可乐的罗明强,然后便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 “我的汉堡、薯条和饮料呢?你没替我准备好?”她笑着问,结果罗明强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自己约我的,居然迟到了四十分钟,我差点就要走人了,你知不知道?”他低声嚷着。 “幸亏你还有点耐性,否则可就损失大了。”商伊伦还在笑着。“没替我点些吃的东西吗?也罢,今天我只喝饮料,晚餐就留着和别人一块儿享受了。” 罗明强皱眉。 “你今天好象很开心。” 商伊伦神秘地笑笑。 “拜托你去替我买杯红茶好吗?我不会亏待你的。” “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你就一直亏待我。”罗明强抱怨着,还是到柜抬替她点了杯红茶带回来。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等会我还约了同学打篮球。” 商伊伦喝了口冰凉的饮料后,停下来看他。 “打篮球?”她摇摇头。“我看你还是想个办法取消吧﹗我找你来可是有比打篮球更重要的事情。” “先说来听听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拜托,我什么时候耍过你了?” “只要一有机会。” “那只是开开玩笑,怎么能说是耍?”商伊伦替自己解释,随即又接着说:“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现在就来谈我约你的目的吧﹗先告诉我,你对筱蔚究竟是什么看法?” “你还不是明知故问吗?”罗明强没好气地回答。 “再说说看嘛﹗我是很认真在问你。” “究竟要我说什么嘛?” “说你有多喜欢筱蔚啊﹗” 罗明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我说﹐我真的很喜欢她,打从见到她那一刻起到现在都没变过,如果她能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会大声欢呼,并且感谢老天爷帮忙。如何?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有没有搞错啊你?什么感谢老天爷?撮合你们的可是我耶﹗”商伊伦又喝了口饮料。“瞧你那副合不拢嘴的吃惊模样,干嘛啊﹗我早说过会帮你的不是吗?” “你一说就说了几年,从没见你有过行动啊﹗”罗明强倾身向前。“这次你是说真的吗?妳想到法子撮合我跟筱蔚了?” “办法一直是有的,总得时机到了才能拿出来用嘛﹗” 罗明弦乐呆了,兴奋地抓着她的手直摇晃。 “快告诉我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打破我跟筱蔚之间单纯的朋友关系,现在我只要一看见她就好痛苦,尤其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是何感觉。” “至少不是讨厌。”商伊伦道:“你也知道的,筱蔚她单纯得很,又不会掩饰自己的感受,如果对方是她讨厌的人,她一定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别说和他做朋友了,而筱蔚一直和你很有话聊,不是吗?” “光是这样还不够吧?万一她对我没有朋友之外的感情怎么办?”罗明强烦恼着。 “别担心,有我帮你嘛﹗再说筱蔚根本不晓得什么是爱情,需要有人点醒她,那个人就是我。”商伊伦得意地笑了。 “妳?”罗明强颇为怀疑。“你对爱情又懂得多少了?别忘了你也跟我们一样是个半大不小的大学新鲜人。” “体验爱情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呆子﹗” 见她一脸的自信与甜蜜,罗明强恍然大悟。 “莫非你——你和你的‘目标’——” “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始。”商伊伦微笑,接着忽然睁大眼睛。“啊﹗筱蔚来了,快坐好,瞧你,脸上还有面包屑。” 厅明强转头一看,果然看见鹰筱蔚正越过马路朝这边走来。他抹了抹脸,神情紧张地问: “她怎么会这么碰巧出现在这里?” “什么碰巧?”商伊伦给他一个白眼。“我约她来的。” “你约她来?怎么会——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计画呢﹗”罗明强讶异地低喊。 “全交给我,你只管坐着就好。”商伊伦胸有成竹地挥挥手。“她进来了,自然点,别一副坐立不安的超级紧张模样。” “啊﹗我看起来真的很紧张﹖”罗明强拍拍自己的脸颊。 “没错。”商伊伦笑着站起来朝门口挥手。“在这里,筱蔚。” 应筱蔚朝他们走过来。 “对不起,小伦,找来晚了。啊﹗小罗也在?”她对罗明强笑笑。“联考后就没碰面了,你好吗?既然我们在同一个学校,以后可要常联络喔﹗” “这个你放心。”商伊伦将她拉过来坐在罗明强对面,自己则拿起背包。“小罗很喜欢你,正在问我怎么样才可以联络到你呢﹗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嘛﹗再见﹗” 商伊伦说完就风一般的消失了,留下目瞪口呆外加面红耳赤的两个人;尤其是罗明强,他真想在地上挖个洞边进去躲一辈子。他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对他,这算什么天杀的法子?单刀直入,失败率最高的一种。 他红着脸,转头对应筱蔚挤出笑容﹐心里却是咒骂声不断。可恶的商伊伦﹗她那小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亏他还真相信她能帮他。该死﹗他发誓下回见面一定要狠狠敲她的头,看看里头会掉出些什么垃圾来。 商伊伦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当她发现盖着报纸、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雷豹时,灿烂的笑容犹如涟漪在她脸上荡漾开来。他没出去,他真的在家里等她,这真是令人幸福得想哭。 她轻轻放下背包,跪在沙发旁凝视他俊逸的脸庞,半晌之后才缓缓低下头轻吻他的唇。她在他唇上辗转流连,他则在呻吟之后自然而然地反应着她,好象他已经在梦里如此做了千百回。 忽然,雷豹睁开了双眼,看见商伊伦就在眼前,而自己的双手还在她的身上,吓得猛地坐了起来。 “你——你回来了?” 商伊伦抿起嘴。 “刚才还跟人家吻得火热,现在却好象见了鬼似的。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梦见别的女人了?” 哪来什么其它的女人?根本就是梦见了她,但这话雷豹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睡醒忽然看见一张脸在眼前,谁都会吓一跳的。”他移开目光打着哈欠说。 “那刚才的吻呢?你把我当成其它女人了,对不对?”商伊伦以受伤的眼神看他。 “我本来就有很多女人,这点你早就知道的,干嘛一回来就拿这种无聊的事来烦我?”雷豹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雷豹再度回到客厅时,觉得颇为懊悔。他以前从未用这么差劲的语气和他的任何一个女性朋友说话,为什么独独对她特别残忍?她不是第一个追着他跑的女人,而在昨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于以往,就算他心里烦乱得很,也不应该莫名其妙对她发脾气,那很恶劣,不像他惯有的作风。 商伊伦还跪坐在地上,听见雷豹的脚步声,她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脆弱。雷豹心一缩,上前几步想开口道歉,她却先起身朝他跑来。 “对不起﹗”她拉住他的手,又恢复了原有的笑容满面。“我说错话惹你不高与了,以后我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雷豹说不出有多讶异。她居然先开口了﹗他没想过女人会抢着道歉,她们通常得理不饶人,对自己的错也总是视为理所当然,或者是干脆以撒娇带过。 “拜托,不要生气了。”她摇晃他的手,用声音及眼神恳求他。 “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他只能微笑,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爱怜地看着她展露甜美的笑容。 “你知道吗?今天我真不想到学校去——”她偎着他的臂膀道。“可是第一节课的教授常点名,当人又当得凶,所以我只得一大早起床,带着全身的酸痛上课去了。” “全身酸痛?”雷豹转头看她。“是不是我——”他想起她的留言,两道眉高高耸起。“昨天晚上我很粗暴是不是?你在纸上写着你很疼——” “我不是也写了吗?再疼我也不在乎,因为……因为是你啊﹗”商伊伦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哎呀﹗痛就由它痛嘛﹗又不是不会好。你不许再皱眉,否则我……我不和你说话了﹗” “你还分明就是害羞。”雷豹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 “为了害你酸痛啊﹗”雷豹笑着说,拉她到沙发上坐下。“不谈你的酸痛,我们来谈谈别的吧﹗你要不要猜猜看今天我在信箱里发现了什么?” “信箱里有的不就是信吗?” “那不见得,今天我就在里头发现了炸弹。” “炸弹!?”商伊伦大喊一声跳起来。“开什么玩笑﹗你通知警方来拆除了吗?” 雷豹拉她坐下。 “是红色炸弹,一张喜帖啦﹗不过效果跟真的炸弹差不多,我打开一看也跳得跟你一样高。”他看着她说。 商伊伦睁大眼睛。 “是老爹?他要结婚了?” “原来你并非一无所知。为什么先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打算结婚啊﹗毕竟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商伊伦皱起眉。“老爹也真是的,我前几天还打过电话回家,他居然提都不提。” “事实上今天早上我也打过电话,依我看德叔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你打电话给我老爹了?”商伊伦又跳起来。“怎么样?他很高兴吧﹖” “高兴?为什么?从声音里倒听不出来。” “老爹最死爱面子了,你不主动打电话去,他绝不会先打来的。” “因为输给我一盘棋?” “他觉得那是他毕生的耻辱。” 雷豹苦笑着摇摇头。 “真像个孩子。” 商伊伦摇晃他的手。 “你跟我老爹说了些什么?快告诉我嘛﹗” 雷豹拉着她站起来。 “你风叔叔也问过我你老爹的事,他要我们过去吃饭,想知道什么到时候再说吧﹗不过也真奇怪了,德叔是你爸爸,你何不自己打电话问问他?” “我会的,但还是要先听听你跟我老爹说了些什么。” “随便聊聊而已,不该说的一句也没说。” 商伊伦听了歪歪头。 “什么是不该说的?”她问。 “昨晚的事。”雷豹看着她。“你也是,等会一起吃饭时别乱说话;还有,记得你是喊我叔叔的,我们要有长辈跟晚辈的样子。” 商伊伦低头沉默,片刻后又抬起头对他笑着。 “知道了,雷叔﹗”她举手敬礼。 第八章 “小伦,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忽然间就收到德叔的喜帖,我跟你鹰叔叔都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呢﹗”才在饭桌旁坐下﹐风允文就开口问,好象这问题已经躺了一整天似的。 “谢谢你们邀我过来吃饭。”商伊伦笑着说。“对了,沁白姊,你看我今天走起路来是不是有点怪?”她问,听见雷豹把筷子给弄掉在地上。 “怪?不会啊﹗怎么了吗?” 不去理会雷豹警告的眼神,商伊伦又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今天早上扭伤了脚。我已经擦过老爹给我的药酒﹐感觉好多了。咦﹗鹰叔叔呢?他和岚若姊没有过来吗?” “打电话邀过了,但他们有个应酬不能来。”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的方沁白也在桌旁坐下。“你们两个要多吃一站,我做了一大桌的菜呢﹗” “没问题,我肚子都饿扁了,一定可以吃很多的。”商伊伦再次道谢后就要开功,却被风允文给阻止了。 “喂﹗先别急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德叔哪来的结婚对象?他不会拿这种事来耍我们吧?” “老爹和隔街的黄阿姨认识好几年了。”商伊伦只得暂时放下碗筷说:“我妈在我两岁时就过世了,黄阿姨则是因为不孕症一直没有结婚,两个人在社区聚会认识,然后就愈走愈近了。” “原来新娘是第一次结婚,怪不得德叔会拉下老脸寄帖子来。”风允文道。 “一定是黄阿姨要求的。老爹一大把年纪了,又是第二次结婚,巴不得能到法院公证一下了事,哪里会想到宴请宾客?”商伊伦接着说。 “听说只邀请双方的亲朋好友。”雷豹看向风允文。“可以边吃边聊吗﹖我饿了。” 方沁白于是瞪了丈夫一眼,招呼雷豹及商伊伦开始用餐,有好一会儿屋里就只有拼命吃东西的声音。吃着吃着,风允文还是忍不住了,又开始缠着雷豹东问西问。 “你不是和德叔通过电话吗?他说了些什么?” “只说希望我们能抽空参加他的婚筵。”雷豹回答。 “就这样﹗” “当然还聊了些其它的,不过都不是挺重要。” “哈﹗德叔还是跟以前一样,惜话如金。”风允文笑了笑,又动手享用眼前的美食。 “小伦会不会感觉寂寞呢?”方沁自看着商伊伦问。 “寂寞?”商伊伦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巴不得黄阿姨天天粘着他,这样他才没多余的时间对我唠叨。” 雷豹转头看了商伊伦一眼,很清楚她在说谎。德叔在电话中曾提过小伦和黄小姐并不亲近,而他为了黄小姐也时常冷落了女儿﹐心中很过意不去,并还托他多照料小伦。但是,就算小伦对那位姓黄的小姐没有多大好感,她还是为德叔找到能一同共度晚年的伴侣而衷心感到高兴不是吗?她不再是父亲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宝贝了,相依为命的爸爸即将要有新的生活目标,说不觉得怅然若失绝对是骗人的,装出开心无所谓的模样,只是不愿困扰别人;这么坚强善良的女孩,真是教人不怜惜也难。 心里这么想着,雷豹便伸手夹了块鱼肉到商伊伦碗里,看见风允文及方沁白诧异的神情,他才知觉到自己做错了。他嘱咐小伦不要有越矩的举动,自己却做了惹人注目的事,真是蠢﹗ “谢谢雷叔﹗” 刚刚才从自己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商伊伦甜笑着向雷豹道谢,随即大谈父亲和黄姓阿姨认识的经过,成功地将风允文和方沁白的注意力引开。然而尽管如此,雷豹偶尔仍能感觉好友的目光向他扫来。 餐后,四个人移往客厅,风允文坚持饭后水果由他准备,二话不说便拉着雷豹往厨房去。 “你不是正为了小伦迷恋你而头痛吗?怎么还乱献殷勤,没事往她碗里夹菜?你这不是反而鼓励了她吗?当心她愈陷愈深无法自拔。”风允文说教着,一边把苹果及削皮刀递给雷豹。 雷豹看了他一眼后,开始削苹果皮。 “只不过是来块肉给她,须要这么紧张吗?” “夹块肉给她吃倒没什么,坏就坏在你的眼神及表情。”风允文皱眉低嚷:“我真搞不懂你在做什么?怕人家缠着你,偏偏又一副柔情万千的模样,不明白的人看在眼里,还以为是你迷恋人家呢﹗” 雷豹沉默,接着狠狠瞪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女人一样唠叨了?”他将未削好的苹果及削皮刀全还给风允文。“你自己慢慢削吧﹗我到客厅看电视去了。”他说完转身就要出厨房,却让风允文一把拉了回去。 “看电视?”风允文冷笑一声。“少傻了,说了那种话你休想走出这里﹗” “我说了什么?”雷豹耸起眉。 “你说我像个女人。”风允文咬牙道。 “你听错了。”雷豹不耐地解释。“我说你跟她们一样唠叨,没说你长得像她们。” “少辩解,是男人的话就楼下道场见﹗” “老婆都有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雷豹摇摇头。 “废话少说,你究竟去还是不去?” 雷豹耸耸肩,风允文于是带头走出厨房。 “你们要上哪儿去啊?水果呢?”见他们拉开门就要出去,方沁白诧异地问。 风允文则回头给了妻子一个迷人的笑容。 “我和雷豹有事出去一下。”他说。“水果在厨房,你们先吃吧﹗”之后门便关上了,留下两个满脸疑惑的女人看着对白恶心的电视连续剧。 “为什么要和风叔叔打架呢?”商伊伦拿着药酒揉搓雷豹瘀血的手指关节,脸上的表情既忧虑又不解。“你们一向都那么要好,怎么会忽然间就打了起来?把我和沁白姊姊都给吓呆了。” “我们只是练练拳头,没什么大不了的。”雷豹答。 由于势均力敌,他和风允文很少击中对方,看起来不像真在打架,倒像是电影里的武打场面。 “好了,别拼命用那种怪味道的药酒往我身上抹,老天﹗你从哪儿找来这么臭的东西?” “这是老爹给我的跌打药酒,很有效的。”商伊伦依然揉搓着他的手指。“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打架?” “打架练身体,我们从年轻时就经常这么做,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 “但是好奇怪,一块儿吃饭时还好好的,为什么接下削了一半的水果就到道场去了?” “因为我不小心犯了你风叔叔的大忌,所以他硬要跟我打一架。”雷豹抽回自己的手动了功。“别一脸担心的样子,我们打过就没事了,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 “你们不会就这么不理对方?”商伊伦还是放心不下,她想不透两个好朋友为什么会忽然间大打出手? “绝对不会的,相信我。” 雷豹才说完电话铃就会了,他伸手去接。是风允文打来的。 “该死﹗”风允文的电话问候语是一句咒骂。“你知不知道你打歪了我的鼻梁?” “很公平,我的手也肿起来了。”雷豹说。 “手肿起来又死不了,鼻子歪了万一影响呼吸可是会出人命的。”风允文在电话里哀号。“真不该跟你打的,沁白生我的气了,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理我。” “就是说你可怜的鼻子没有人照料了?” “沁白扔给我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片冷冻牛排,我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 “把它放在你鼻子上吧﹗我让小伦过去帮帮你。不好意思,害得你今晚得睡沙发。” “别傻了,我老婆心肠最软,等会就会打开房门看看我死了没。” “希望如此。”雷豹笑着挂了电话,对旁边的商伊伦道:“去看看你风叔叔吧﹗他需要你的家传药酒。” 商伊伦点头。 “我现在过去。” “试试让你沁白姊姊出来替她老公擦药酒,你就推说要回来照料我,不能久留。” “这样说好吗?”商伊伦皱眉。“你不怕引起误会?” “你说得自然点就不会。”雷豹不耐地说。他又开始感受到压力,事情居然真的发展到他最不喜欢的地步,他愈想就愈觉得懊悔。“快去吧﹗我去洗澡了。” 他站起来径自往浴室去,商伊伦则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浴室的门关上了,才拿起药酒出门。 她依照雷豹的吩咐去做,并且成功地让方沁白走出紧闭的房门照料她老公。要走出风家之前,商伊伦不由自主回头多看了两眼,他们夫妇俩不须言语即自然流露出情感,令她好羡慕。替他们关上大门,她想起雷豹,那个她最初、也是唯一所爱的人,随即她在人前装出来的坚强及开朗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哀伤。 她错了吗?不该用这样义无反顾的心情爱着一个人?还是她太天真了,认为年龄的差距和他视爱情为游戏的态度都不是问题?是的,现在她觉得自己两者兼具,但已经无法回头了,不是吗?其实打从认清自己的心那一天起,她便已无路可退,如果不能让他爱她,她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作商伊伦。 但是她愈来愈灰心了,连强颜欢笑都爱得好困难。为什么呢?她这么爱他,他却因为它的爱而焦虑烦躁,在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升级时,他却仿佛已不是昔日洒脱自在的雷豹。 她真的如此困扰着他吗?商伊伦哀愁地想着。如果她的爱无法带给他快乐,并让他爱她,她是否应该傻呼呼地继续坚持下去? 走过一阶阶的楼梯,一抬头才发觉已回到住处。商伊伦深吸了口气,甩甩头让那些烦人的念头远离,然后才伸手扭动门把推门而入。 雷豹听见商伊伦回来,也听见她回自己房间并把门关上,但他不想动,依旧湿着头发躺在床上。 他是怎么了?雷豹想。似乎变得不像他自己了,自制力荡然无存不说,连情绪都无法主宰,动不动就发脾气,连个理由都找不出来,他什么时候曾经如此莫名其妙? 这一切都导因于他和小伦上了床。他早知道的,不能自我克制就是这样的后果,但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将过程一遍遍在脑中重演;每重演一回,他就痛苦地呻吟,然后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她不是他应该拥有的女孩。 然而,还来得及吗?他已经要了她,再也回不了头了。他正为了这无法挽回的错误头痛不已,居然就来了张喜帖说德叔要结婚了,婚礼还是在星期天举行,希望他们和小伦一块儿回去参加。 老天﹗救他拿什么脸去见德叔?人家把女儿交给他,拜托他好好照顾,还为了封信警告他不得越矩;结果呢?他在床上照料他的女儿,完全忘了信上那该死的警告。事情变成如此,救他见了德叔如何笑着跟他说恭喜?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咒骂,但是仍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夜。自他初尝女性甜美以来,那次是最难忘的经验……想着,他的身体也因此而微微颤抖。 噢﹗他完了﹗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想要她;更糟的是,占有了她之后,他就没想过他那一大票女友,一次也没有。雷豹条地坐起来,刚才的体认让他心慌;难道不知不觉中,那小丫头已经在他心里占有了一席在地? 不﹗不可能﹗雷豹摇头,水珠甩得四处都是。女人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寂寞时他们互取所需、彼此尊重,他不刻意看轻她们﹗但也不会谎称他无法过没有她们的日子。反正没有了她们,还会有别人,一直以来这就是他的游戏规则﹐没道理对小丫头就会例外,何况那家伙甚至还算不上是个成熟的女人啊﹗ 这么想并没有让雷豹好过些,反倒更提醒了他和商伊伦年龄的差距。真该死﹗他为什么渴望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他扯扯头发,接着下了床,拉开门走出房间。 雷豹来到商伊伦门前,并敲了敲门。 “开门,小伦,是我。” 门内没有响应,于是他又敲了一次。这次有模糊的声音从里头转来。 “对不起,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雷豹的眉毛耸起。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泣,他记得以前曾上过她的当。 “快开门,我不要等到明天。”雷豹继续拍打着房门。 然后他听见擤鼻涕的声音,接着是有人朝门口走来,然后“卡”地一声门被打开了。商伊伦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 “什么事?”她问。 “你根本就还没睡,是不是?”雷豹盯着她的脸。“眼睛红红的,怎么了?” “我揉的,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痒。”商伊伦说着又揉了揉双眼。“没事,已经好了。” 看见她的神情及佯装的笑容,雷豹激忿的心降温了。他摸摸她的颊,哑声问: “你在哭吗?” 商伊伦拼命摇头,却说不出否认的话。送完药酒回来后,她的心情真的很差,进房间抱着被子就一直掉眼泪,想着自己该死心了;但此刻面对着他,她才发觉割舍是如此困难。 “不是找我有事吗?”她费了好大劲才没在摇头时甩出噙着的眼泪,在他面前哭是她最不愿做的事。 “不知道。”雷豹低喃,商伊伦则不解地看他。 “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你,只是想见你,一定要马上看见你。”他将她紧紧搂住,闭上双眼在她耳边道:“老天救救我,我不能……我该离你还一点,你知道为什么,你知道的。” “不——”她紧拉他的衣服,并在他胸前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我是那么地——” “别说,求求你不要说……”雷豹压住她,让她的声音消失在他的胸前。“噢﹗该死﹗天杀的该死﹗”他连声咒骂﹐然后抬起她的头粗暴地吻她。“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他在她唇边沙哑地说。 他的话听在商伊伦耳中仿若天籁,她觉得自己可以答应他任何要求而不要回报。她响应他毫不温柔的吻,试图告诉他她的意愿,然而雷豹没有给他机会,径自抱起她朝他的卧室走去,并“碰”地一声踢上了房门。 雷豹几乎不曾和女人一起迎接清晨,今早醒来时,怀里却拥着商伊伦。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手轻轻搁在他的腰际,一张睡脸是那么宁静而毫无防备;忽然间,雷豹觉得这样也不坏,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她信赖地依偎着他,想着想着,他微笑着低头轻轻吻她。 商伊伦条地醒来,眨眨眼睛,似在思索自己位于何处。 “早安。”雷豹笑着亲吻她的鼻尖,商伊伦则红着脸将身上的被子再往上垃,直至盖住她的脖子。 “早安。”她也对他露出笑容。 “睡得好吗?”雷豹问。 她点点头,脸上依然一片嫣红。雷豹有些痴了,盯着她看了良久,然后缓缓移动将她压在身下。 商伊伦臣服在他纯熟的热吻之下,好一会儿才抓住个机会,喘着气对他说: “今天早上要上课,会来不及的。” “来不及就别去了。”雷豹轻咬她的耳垂。 “噢﹗”商伊伦倒抽了一口气,呼吸愈来愈急促。“不可以,我得去交作业——啊﹗求求你别这样,弄得我好痒……” “别管什么作业了……”雷豹的呼吸也不稳定。“吻我,小伦,把你的舌头给我……” “那个教授很讨人献,我不想重修他的课,我不想……”她喃喃说着,两只手已环上他的颈子,并把唇贴向他的。 雷豹深深地吻她,几乎无法停止。他全身的细胞都依恋着她的甜蜜,这令他觉得害怕,但此刻他无暇细想这些,再次拥有她的欲念占据了他整个思考空间。 “昨晚……还疼吗?”他喘息,声音沙哑地问。 她摇头。 “那么,感觉好吗﹖” 商伊伦羞怯地将脸埋入他的胸前。 雷豹叹息并闭上眼睛,接着则更加急切地吻她。 “等会我开车送你去学校交作业。”他说。 “啊﹗”商伊伦呢喃:“要我迟到半个小时吗?” “不,比那更久。”他低语,随即又攻占了她的唇,至此房里已不再有谈话的声音。 结果商伊伦整整错过了两堂课。雷豹将她送至校门口﹐约好下午来接她晚餐后驱车离开。商伊伦跑了几个地方才找到那个教授,编了个理由,并低声下气说了老半天,总算让那个老顽固收下了她的作业,但也接受了为时十分钟的训诫,听得她昏昏欲睡,几次都想张开嘴大打哈欠。 终于上课钟响,结束了商伊伦的苦难。她松了口气,朝图书馆走去,打算趁着这节空堂找一些资料。 图书馆里人不多,几张大桌子上只稀稀疏疏坐了几个人。商伊伦找了个角落的位子放下她的东西,然后到藏书室借阅她所需要的参考书籍。 十分钟后,她抱着两本书回到她的位子前,忽然眼睛一亮,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从距离她约十公尺的地方走过;那两人正低声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商伊伦于是搁下书,蹑手蹑脚地朝他们走近,然后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在约会吗?怎么会选这么缺乏情调的地方呢?” 罗明强和鹰筱蔚颗然都嘛了一大跳,前者瞪大了眼睛,后者则掩着嘴以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惊呼出声。 “你——喂﹗你没听说过吗?人吓人,吓死人啊﹗”罗明强咬着牙低声对她说。 “你说这是什么鬼话﹗看见朋友本来就应该打招呼,你说对不对?筱蔚?”商伊伦转向她的死党。 “你真的吓着我们了。”应筱蔚皱着眉苦笑,一只手还放在胸前。 “什么?”商伊伦暧昧地看了看两人。“已经变成‘我们’了吗?这么说来我应该称得上功不可没喽?你们真不应该,居然对月下老人次胡子瞪眼的﹗” “你在胡说什么?”应筱蔚红着脸责难地看了商伊伦一眼。“我们是在路上偶然碰上的,小罗说他没事,所以陪我到图书馆找一些资料。” “为了你,小罗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会推掉的。”这回轮到罗明强脸红,商伊伦见了不禁笑出声来。 图书馆管理员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商伊伦于是止住笑。 “我也有些资料要搜集,不打扰你们了。”她压低声音对他们说,然后将应筱蔚拉到一旁。“小罗很不错的,长得帅不说,对你既专一又死心塌地的,这种男人就像濒临绝种的动物,应该好好珍惜哦﹗”她说完又将应筱蔚带回罗明强身边。“我忙我的去了,哪天有空我们一块儿去看夜景。” 商伊伦笑着朝他们挥手,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真好,她想着。看来筱蔚对小罗也颇有好感,她直截了当的策略也算是成功了。 翻阅着借来的书籍,她想象着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谈什么样的恩爱,也许拉拉手、看电影,或逛百货公司,再不然就是一起参加舞会吧﹗ 这样的恋爱究竟美不美呢?她又想着﹔毕竟这些她一样也没经历过,那种羞涩的、纯纯的爱对她而言,永远只是漫画及小说里的剧情。同样的年龄、同样都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她谈的可是成人的恋爱呢﹗ 商伊伦笑了,傻傻的,还带着些苦涩。如果可以,她倒宁愿自己没这么特殊。交一个年纪相当的男朋友,在校园里散步,到学生餐厅吃饭,装作不经意地轻轻拉对方的手,或是在黑暗的角落偷得一个亲吻。爱可以说出来,吵架了也可以任性哭闹,不必掩饰,也不必担心什么,这样的爱情虽然单纯了些,但却是最真的不是吗?是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回忆。 哎呀﹗这可不行哦﹗商伊伦忽然轻拍自己的脸颊。她怎么可以想这些呢?此刻的她是这么幸福,再不知足可是会遭天谴的;还有,虽然晚上雷叔要来带她去吃饭,但在这之前还有几堂课要上,她得专心找资料,认真听讲,然后再开开心心和他一块儿用餐。 对,就是该这样。商伊伦又拍拍自己的脸颊,这回是为了集中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效果显然不佳,她只认真地看了三行字,早上和雷豹缠绵的影像就开始干扰她,结果她脸愈来愈红,最后只得归还书籍,拿起自己的东西逃命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小伦好象挺有精神的。”并肩圭在校园里,应筱蔚转头对身旁的罗明强说。 “哦?就因为她突然跳出来吓我们吗?”罗明强苦笑着说:“那家伙什么时候都有那种兴致,真是输给她了。” “这样才像小伦啊﹗”应筱蔚也露出笑容。“不过我是说真的﹐小伦看起来神采飞扬,好象整个人都爱漂亮了。” “想问她用什么牌子的保养品吗?”罗明强问。 “才不是。”应筱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漂亮是由内散发出来的,跟保养口品一点关系也没有。” “能让女孩子变漂亮的,不就是保养品、化妆品那些东西吗?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心情啊﹗心情一好,人也就跟着漂亮起来。” “小伦一年四季心情都不错,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说过她,不是吗?” “是人都会有情绪高低潮,小伦也一样啊﹗”应筱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小伦看起来有那种味道。你觉得呢?” 罗明强闻言微微皱眉。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听她说过有意中人,不过,单恋也能令人变漂亮吗?”罗明强喃喃自语:“那么我单恋你这么久,不像刘德华也差不了多少了。” 应筱蔚听见了他的嘀咕,红着脸清了清喉咙。 “你是说小伦有了喜欢的人,但那个人并不爱她?”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罗明强回答。“有时候小伦看起来有些沮丧,现在想想,也许就是为了感情问题烦恼。” “我都不知道小伦有感情问题,她居然跟你这个大男人说,却不找我谈。” 罗明强闻言误以为她生气了,急忙停下脚步向她解释。 “妳也知道小伦很男性化,她一定是把我当哥儿们才会跟我聊起这回事,而且她总是说得很含糊,真正的情况我也不很了解,真的﹗” “小伦很男性化?我倒觉得她其实是很纤细的。”应筱蔚抬头看了看他。“刚才的小伦情绪愉快,而且散发出一种光采,你想会不会她跟它的意中人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你是指对方终于明白了她的感情?” “也许更好。” “更好?”罗明强不解。 “两情相悦不是比单恋好太多了吗?” “那当然。”这点他可是一点也不怀疑。 “也许小伦已经从单恋进行到恋爱了,下回碰面一定要她说清楚。” “是吗?那家伙还真是幸运。”罗明强又嘀咕了。 应筱蔚听了歪着头问他: “你指的是小伦,还是她的意中人?” “当然是小伦了,爱上商伊伦的家伙是倒霉外加可怜。” “你惨了,我会告诉小伦你这么说她。”应筱蔚哈哈笑了,然后具深意地瞧了他一眼。“你也别放弃哦﹗”她说了这么句话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放弃什么?”罗明强傻傻地跟在她后头,觉得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 “我说别放弃你的单恋,也许有一天它也会变成很棒的恋爱哦﹗” 应筱蔚说完便跑开了,罗明强则楞在原处,整整半分钟后才见他跳起来欢呼。 第九章 “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吃饭吗?”看着装潢雅致不俗的西餐厅,商伊伦停下脚步拉了拉雷豹的衣袖。“不太好吧?我穿著背心、衬衫、牛仔裤,我不知道你打算──” “你这样子很漂亮。” 雷豹对她笑笑,让服务生领他们到位子上坐下。 在等候菜单时他对她说:“轻松点,我们是来吃东西﹐只要不是裸着身子﹐穿什么一点都不重要,我也没有穿西装打领带啊﹗” “你至少穿了名牌衬衫和西装裤。”商伊伦坐力不安地四处张望。“这里的客人没一个穿得像我这么随便,我以为我们会去麦当劳或是小骑士吃炸鸡。” “你不喜欢西餐?” “喜欢,但如果穿著得体我会更自在。”商伊伦拉拉她用来当外衣的衬衫。 “我说过了,你的穿著非常得体,让遮的都遮住了,美丽又大方。”此时服务生送上菜单,雷豹微笑问她:“想吃什么?或者由我来推荐?” “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拜托别让我穿著这身衣服吃些奇怪的东西,我不想显得太可笑。”商伊伦低声对他说,雷豹听了几乎哈哈大笑。 “没问题。” 之后他们喝着餐前酒,偶尔也交谈,但多半时间都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每次两双眼眸的接触都像一场竞技,红着脸移开视线的就输,而商伊伦根本就不曾赢过。这不公平,她想。如果他一直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比赛一百次她就会输一百次。 终于,服务生送上面包和浓汤。商伊伦松了口气﹐心想,可以不再玩你瞪我、我瞪你的游戏,好好吃些东西,却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并看见一个窈窕美丽的长发女郎朝他们走过来。 那女人就在他们桌旁站定,商伊伦确信自己不认识她,于是以疑惑的眼神看了看雷豹。然而,雷豹看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很显然他们认识彼此,而且交情匪浅。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原来真的是你。”那女人先开口了,声音有如黄鹰出谷。 “你好,美妮。”雷豹起身打招呼,对面的商伊伦只得也站了起来。“真是太巧了,你也来用餐吗?” “公司几个女同事聚聚。”叫美妮的美女笑着说,然后转头看商伊伦。“你不替我介绍这位小姐吗?雷?” “这位是商伊伦,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小伦,这位是林美妮小姐,你可以喊她林姊姊。”雷豹面无表情替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商伊伦朝挤出笑容喊了声:“林姊姊。” 对方则微笑并响应了一句:“你好,小伦妹妹。” 美女接着转向雷豹。 “真是可爱的女孩,老朋友的女儿是吗?我还以为是你最新的小女朋友呢﹗”她自以为幽默地笑了。“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你不是说有几天休假,要我等你的电话吗?我等了一个星期了,你的假期还没开始吗?还是你根本就忘了有这么回事?” “我怎么会忘呢?只是太忙了,休假只得往后延。”雷豹微笑着回答。 “真的只是这样?” “否则还会是什么?” “那么忙完后你会记得打电话给我?” “一定。” 美女满意地笑了。 “好,我就原谅你让我空等了这么多天。”她说着转头看看身后,再回过头来对他们说:“我该回朋友那里去了,要不要一块过去彼此认识一下?” “我还有同伴,不过去了。”雷豹对她笑笑。“离开前把帐单留下,算是我向你赔罪。” “真的?我们有八个人耶﹗” “就算有八十个人,我也得赔罪不是吗?” “那就谢了。吃大餐不用自己付钱,她们一定很开心。”和商伊伦道过再见后那女人就走开了,临走还拋了个飞吻给雷豹。 商伊伦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搅动碗里已经变冷的汤,感觉心像覆上了一层冰霜,怎么也温暖不起来。 雷豹根本没有吃饭的兴致了,他只想拉着商伊伦离开这家该死的西餐厅。带她来这儿用餐根本就是件愚蠢的事;他喜欢这儿的食物,带过不少女人来吃饭,从来没有“凑巧”碰上过熟人,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天杀的﹗他真想掀桌子﹗ 从林美妮走开后,商伊伦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用不着想也知道她不开心。他恨这种沉默,希望有个更安静的地方让他抚平她的怒气﹔但是坏心情显然没有影会它的食欲,她不断动着刀叉、不断将东西往嘴里送,教他无法开口说要离开,只得静静等候,偶尔不耐地拨弄一下盘中的食物。 这是商伊伦斯吃过最难以下咽的东西,她极端沮丧的情绪令她丧失了味觉,东西在她嘴里嚼起来就像橡胶。她并不想吃,只是无意识地让它们滑入她的胃,动动刀叉让他不致觉得无事可做。 他告诉那个叫美妮的说她是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两个人还当她不在场似的打情骂俏;那女的不明白也就罢了,他难道就不能想想她的心情吗? 忽然间,商伊伦觉得无法再忍受林美妮过来道再见,她决定要比她们先离开这家餐厅;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刀叉,不再虐待自己的胃。 “我吃饱了。”她说,并没有抬头看雷豹。 “咖啡和甜点呢?”雷豹问。 “吃不下了,我想现在离开这里。”她回答。 雷豹于是站起来。 “你坐一下,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顺便买单。”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雷豹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向林美妮,和她的朋友打过招呼并道再见,然后取走她们的帐单到柜台付帐。 走出餐厅直到坐进车里,商伊伦都一言不发,雷豹看了看她,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想去哪里?”他问。 “回家。” “不想去什么地方走走吗?” 她摇头。 雷豹又看看她,然后将引擎关上。 “别为了那种事生气,我也没想到曾在那里碰上熟人。”他对她说。 “她是名副其实的‘熟人’不是吗?”商伊伦低头说,不是质问的语气,倒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雷豹闭了闭眼睛。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如果要面对冷漠淡然的她,他情愿她对她哭闹,就像其它的女人一样。 “是,我跟她是很熟。”半晌后雷豹回答。“你早就知道我有很多熟识的女性朋友,为什么还这么生气?你以为我喜欢遇见她吗?她害得我连晚餐都没能好好吃。” “为什么不吃?你自己说那里的东西很棒。” “因为你不高兴了。”雷豹转头看她。“你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肯看我一眼,你以为这个样子我还吃得下东西?我跟你不一样。” “噢﹗我吃得很饱,但是你的品味似乎太低了些,那里的食物难以下咽,客人更是一点水准也没有。”商伊伦这么说。 雷豹颓然往车子椅背上一例,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手足无措。他何必在乎呢?她要生气就由她去,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几天别理会她,气消了她们便会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撒娇着向他要求补偿;但她不一样,他就是无法放着她不理。 “你究竟要我怎么样?说我以后不再见她吗?”最后他疲惫地问:“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小伦,我阻止过你,是你愿意跳进我的生活不是吗?” 还有什么比这些话更伤人? 商伊伦感觉自己的心碎成千万片,她闭上眼睛,以免不争气地掉下眼泪。 “我懂了。”她扯高嘴角苦涩地说:“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怨不得谁。” “我没这么说……”雷豹吼。 “你至少可以尊重我一些,用不着当着我的面和她眉来眼去,只差没直接定好下次约会的时间、地点。”她也不客气地说。 “你在冤枉我﹗”雷豹开始咆哮:“你明明看得一清二楚,一直在说话的是她,我只在必须的时候才回答,嘴巴是她的,我没办法叫她别说﹗” “也许就因为我是你老朋友的女儿、一个晚辈,所以她才会口没遮拦,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你在介绍找时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吧?” “拜托﹗在那种情况下,你希望我怎么介绍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么她讲的话会更难听十倍,你知道吗?” 商伊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直视前方。 “我不是你什么人。”她说:“我什么也不是。” “你──”雷豹既气忿又无可奈何,最后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你究竟要为这种事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小孩子,那就别耍小孩子脾气啊﹗” “我要回家了。”她平静地说。 雷豹诧异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 “好,我道歉可以吗?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如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带你逛百货公司,你可以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然后我们去夜游,玩到天亮,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不要。”商伊伦阻止他。“别像哄你那些女人一样来哄我,求求你。” “小伦﹗” “请你现在就送我回家。”她说,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雷豹摇头。 “你还在生气,我不想这样子回去。”他说。 商伊偷看了他一眼,动手想打开车门,雷豹则及时拉住了她。 “你想做什么?”他喊。 “自己拦车回家。” 雷豹瞪她,半晌后怨声喊: “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然后他发动引擎,一瞬间,车子就像只猎豹般疾驰而出。 一回到住处,商伊伦就进了房间,雷豹则摔上大门,顺便把自己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该死的晚餐﹗该死的夜晚﹗该死的林美妮﹗他在心里狠狠咒骂,电话铃不巧地响起,话筒随即被他一把抓起并摔在地上。 一分钟后,雷豹稍稍压下了怒气,他开始回想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控?摔门、摔电话、对人大声吼叫,这些是老鹰和阿风才会做的事,他习惯以冷静的态度面对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女人。 看了看地上的话筒,通话灯还亮着,雷豹于是伸手捡了起来。 “喂﹗找谁?”他不耐地对着话筒说。 “找你﹗”电话那端是风允文的吼叫声:“你这家伙居然摔我电话﹗我耳朵差点聋了你知道吗?” “你也太有耐性了,居然就拿着话筒在那儿等。” “不把你的耳朵也喊聋我就太吃亏了。”风允文又大声对他喊。“不过你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摔电话?别说你是不小心弄掉又忘了捡起来,我不相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撞掉了话筒,不过不是忘了捡,是懒得捡。”雷豹没心情跟他瞎扯。“找我什么事?不说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吃了火药了你?对朋友这么没耐性。”风允文抱怨着,不过终究是进入了主题。“是关于德叔的婚礼。老鹰要我问问你,是不是该带着小伦早几天回中部去?” “为什么?”雷豹问。 “回去帮忙啊﹗德叔只有小伦这个女儿你忘了吗?” “我是问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是谁,小伦喜欢跟着你嘛﹗” “你现在问问她啊﹗看它是不是还喜欢跟着我。”雷豹不自觉加大了音量,随即懊恼地抓抓头发。“知道了,我会问问小伦的意思。” “那就交给你了。”风允文说,迟疑了会之后,又开口问:“你没事吧?才跟你说了几分钟话,总觉得你好象很焦躁。” “没那回事。” “那就好。”风允文干笑了几声。“我也觉得用‘焦躁’来形容你有点奇怪,你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该死的冷静。” “冷静就冷静,用不着加上‘该死’两个字。” “你也知道‘该死’这个辞是让人用来加强语气的,我在强调你总是‘非常非常’冷静。” 雷豹扬起嘴角。 “没事做的话就抱着老婆回床上去,少来烦我﹗” “抱着老婆回床上去?哎呀﹗真是好主意,马上照办﹗”风允文说着挂了电话,雷豹则咒骂了一声将电话放回桌上。 这通来得不是时候的电话也可以说来得正是时候,它分散了雷豹的注意力,也平息了他的怒气,经过和风允文的一段闲扯,一度溃散的冷静终于再次回到他的体内。 他怎么会让一个小女孩给弄成这副德性?雷约又问自己,但依然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他们之间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如果她不再以信赖的眼神看他、不再以温暖的双唇抚慰他,那么他将一辈子都不对劲。 于是,雷豹在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之后,他开始动作,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一串钥匙,然后找出其中的一枝插入商伊伦房间的门锁孔中。 一进入商伊伦房里,雷豹一双浓眉便高高地耸起。 “你这是做什么?”他哑声问。 由于心不在焉,商伊伦并未听见房门被打开,但雷豹的声奇#書*網收集整理音却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坐在床缘的她条地转头,一只手放在胸前安抚因惊愕而鼓噪不安的心脏。 “你……我明明锁上了门,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然而雷豹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此刻他所能注意到的只有她床上那只行李袋。 “我在问你话,为什么收拾行李?”雷豹关上房门走向她。 商伊伦看见他手上的钥匙,瞪着他问: “你怎么能擅自打开我的门锁?” “我道歉。”雷豹敷衍地说,随即把话题又转回他唯一关心的事上。“回答我,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商伊伦收回视线。事实上,刚才她是发呆的时间多,整理的时间少,行李袋里放入了一件衣物,其余的都还散置在床上。 “我要回家去。”她说,拿起一件折且整齐的长裙放入行李袋中。 雷豹抓住她的手,并将行李袋拿开。 “你说要回家是什么意思?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 “放开我。”商伊伦低喊。“你把我刚整理好的衣服弄乱了。” “乱了正好,反正你哪里也不能去。” “错,我一定要回家。”商伊伦扳开他的手,拉过她的袋子继续往里头塞衣服。 雷豹手足无措,短见她塞进一件衣物,就感觉她离自己又远了些,而那几乎令他好不容易重拾的冷静再度消逝。但生气是行不通的,只会把情况弄得更僵,她的倔强他早已见识过,这辈子是不会忘的。 “为什么?”他压低姿态放柔声音问:“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家?”接着他又摇摇头。“算了,只要告诉我怎么做你的气才会消,你说,我会做的,就是别收拾东西告诉我你要离开。” 商伊伦没有开口,依旧低头整理她的东西。看着她,雷豹脸上闪过种种表情,有压抑、有狂乱,还有难以察觉的脆弱;最后他叹气,抓住她忙碌的双手并将她拥入胸前。 “不要这样,拜托,我已经道过歉了啊﹗”他的声音沙哑。 商伊伦挣扎着,但只一会儿便静了下来。 “你用不着道歉,晚餐过程会那么凄惨又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愿意,如果说对不起可以看见你笑一笑,我愿意说几十遍。” “我现在就可以对你笑,只不过看起来也许不怎么自然。”她停了停,叹息后继续道:“我果然还是不行,到头来我仍然跟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会忌妒、会要脾气,希望自己是特殊的、唯一的。” “你对我而言很特殊。”雷豹对她说。 “但却不可能是唯一的。”商伊伦真的笑了,只是笑容很苦涩。“我以为我可以和其它人一块儿分享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时不想起别人就够了,我一直相信自己能满足于以这种方式拥有你。” “小伦﹗” “你似乎生来就属于很多女人,这点我很明白,但可悲的是,我无法因此打消爱你的念头。于是我作了不少心理建设,让自己别太过在乎这些;而直到现在,我发现再怎么有心理准备都没有用,我还是女人,再单纯也不过了,她们的小心眼特质同样存在于我身上。” 她拉开环住她的双手,转身对他微笑。 “其实该道歉的是我,你没有隐瞒我任何事,我有什么立场这么撒野胡闹?” “别这么说。”雷豹蹙眉。她又抢着道歉了,这令他觉得很不自在,而且还有点不安。 “我真的引出你的坏脾气了,对不对?”她笑着说。“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很不成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孩子。” “妳是我的女人,不是小孩子。”雷豹说,再度拥紧她,并将唇贴上她细腻的颈部。“可以原谅我了吗?我受不了你对我不理不睬。” “每个人对爱情的观点都不尽相同,所以你并不须要乞求我的原谅。”商伊伦转头亲吻他的颊,然后轻轻将他推开。“现在别打扰我,让我好好整理我的衣物,行不行?” 雷豹一听双眉高扬。 “怎么回事?你刚刚说不怪我了。” “我是不怪你。” “那干嘛还整理行李?” “我得回家好几天,难道不需要带些衣服和日用品?” “好几天?”雷豹盯着她看。“暂时的吗?”他问。 “不回来行吗?我还要上课呢﹗” “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回家?” “我老爹要结婚你忘了?我只是提早一个星期回去。” “这么早?”雷豹不喜欢,忽然地想起风允文来的电话,于是说:“我送你﹐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老鹰和阿风肯定会逮着机会痛骂我一顿。” “不──”商伊伦笑着摇头。“我想自己搭车,一个人的话可以好好想些事情了。” 虽然雷豹一再反对,商伊伦还是在隔天中午独自提着行李袋离开,连到车站都不要他送。为此雷豹一直闷闷不乐;他不懂她为什么非得一个人走?即便那么惧于和德叔碰面,他也已经说过要送她回家了,不是吗?结果呢?她居然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得那么坚定,说什么要想些事情──有什么好想的?真是该死﹗究竟有什么好想的? 他守在电话旁,计算着时间,幻想着电话铃响﹔然而都夜幕低垂了,电话铃是会过几回,却总不是心系的她。 好,她不打来,那么他该不该打电话过去问问她到家了没?雷豹盯着电话犹豫,久久无法将手伸向电话机。这不难嘛﹗只要拿起话筒,接几个键,现代科技就能让他听见她的声音,知道她已经平安抵达家中。 那为什么还不行动?拿起电话拨号码啊﹗该死﹗他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了? 盼了一辈子的电话终于又响了,雷豹的耐性只够等它响一声,然后便急忙抓起了话筒。 “喂﹗──” “你好急的样子,不会是在等我的电话吧?”话筒里传来的居然是林美妮的声音,这令雷豹既失望又惊愕。 “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电话?”他问。 “我神通广大啊﹗”林美妮哈哈笑着。“其实是我偷看了你的顾客资料。记得吗?那天我们在同一家西餐厅吃饭,服务生要我们填的满意程度调查卡。” 雷豹不悦地蹙眉。 “我是不想为难服务生才填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去留意这个。” “我也是写调查卡的时候,才想起这个主意的嘛﹗你是不是生气了?” “算了。”雷豹说:“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啊﹗你果然不高兴了,人家还以为可以给你一个惊喜呢﹗” “我不将家里的电话告诉别人,就是想保有一点隐私。” 他的话让电话那端没了声音,而且持续了好一会儿。 雷豹不耐了,于是先开了口: “我说过算了,反正知道都已经知道了,改天我再换个电话号码就好。” 然后,林美妮幽幽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你真是会伤人家的心。”她说。 “这么久不见,你一点也不在意,打电话给你,你又不高兴,可以想见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你要知道,雷,我们之间可不是还处于拉手、接吻的单纯阶段,虽然我们都有其它的朋友,彼此也不曾做过任何承诺,但我觉得你至少该给我你的关心及尊重,否则我们之间所剩下的,就只是无意义的肉体关系而已,那很令人难过。” 她停了停,没听见雷豹的声音,于是接着说:“电话号码你用不着改,以后我不会再打这个号码,也不会将它告诉任何人;我会做的就是尽早忘了它,也忘了你。还有,挂电话以前,我给你个忠告好吗?雷,能够接受你爱情观的女人对你大多并没有爱,她们警告自己别对你认真,因为一旦认真了就会受伤,而且是伤得很重;所以,如果有一天那个有勇气爱你的女人出现了,要珍惜哦﹗‘爱’这种情感是很脆弱的,如果你一再扼杀它,它将逐渐枯萎终至死去。” 又片刻短会的沉默之后,她说:“再见,雷,认识你真好,但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你走过来邀我喝咖啡时,我会说‘不’。” 第十章 天亮了,雷豹一夜未曾合眼,就坐在沙发上想着林美妮所说的话。一直以为美丽的女人少有大脑,她会说出那番话实在令他诧异。 想了一夜,他大约了解美妮想向他转达的是些什么,但那是他不曾深思过的问题,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费精神去思索。把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是件既累又冒险的事,他的爱情观有什么不好?这么多年来不也都相安无事,有什么道理要改变? 但是话说回来,他现在和老鹰、阿风有点类似了,不是吗?为了那丫头,他多采多姿的休假计画完全没有实行,到现在休假都要结束了,其它女人那里他连电话都没有打过一道,如果她们都像美妮一样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那恐怕电话一天得会个十几、二十次了。 说起电话,那丫头到现在还没打电话来呢﹗不晓得它是否安全到家了?现在又在做些什么?愈想就愈教人不安。 雷豹抬头看了看钟,才六点五分。他皱起眉﹐心想,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太早了点?谁知才在想着,就听见有人按门铃,可见还是有些不知体贴的人专爱扰人清梦,这种变态想来想去不就只有他那两个超级损友吗? 雷豹开了门正想骂人,却发觉带着一脸歉意站在门外的,居然是方沁白﹗于是他及时收回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咒骂,但满脸的疑惑惊讶可就无法掩饰了。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吧?”方沁白弯腰鞠躬。“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你,但是——对了,能不能让我到里头去说?” “啊﹗请进。”雷豹稍稍从厅愕中恢复过来,站开一步让方沁白进客厅去。“这么早有事吗?是不是阿风他——” “他睡得正熟呢﹗所以我才挑这个时间过来。”方沁白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雷豹听了她的话﹐心里一篇,仔细想想,这样的台词、这样的情景,不就是活生生电影里外遇偷情的一幕吗?雷豹吓得张大了嘴,随即又摇摇头拍打自己的脸颊。缺乏睡眠会让人变得呆滞,他也太荒谬了点,居然会想到那里去,让阿风知道的话,死一百次都不够。 “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雷豹对方沁白说。 他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然后进厨房冲了两杯即溶咖啡。他拿起一杯喝了一口,另一杯则递给方沁白。 “即溶的,将就点。” “谢谢。”方沁白有些坐立不安。“我昨天就想过来找你,但阿风不让我来,他说你不喜欢人家管你的事。”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雷豹。“是这样子的吗?你真的讨厌人家管闲事?” “也许吧﹗”虽然问题怪异了点,雷豹还是回答了。 “这可糟糕了。”方沁白接着眉喃喃自语,但下一刻又一副打算从容就义的表情。“就算是被你讨厌,我也认了,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不仅小伦可怜,我的心情也会像梅雨季的天空一般阴郁。” 阿风怎么会娶个这么宝的老婆?雷豹看着她,叹了口气道: “有话就轻轻松松地说吧﹗用不着一副上断头台的样子,我不会讨厌你的。” 方沁白如释重负,只差没跪下来向他磕头。 “谢谢,真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不必客气。”雷豹扯高了嘴角。 方沁白也喝了口咖啡,然后清了清喉咙开始说: “我听说小伦一个人回家去了——” “她坚持不要我陪。” “那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是啊﹗小伦那么喜欢你,恨不得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块儿,怎么会拒绝有你作伴﹖以她的个性应该会开心得跳起来才对。”方沁白忧心地说。 “她说想搭火车,说要一个人想些事情。” “听起来真不像小伦会说的话。”方沁白说着摇摇头。 “你究竟想说什么?”雷豹无法忍耐了,音量不知不觉拉高了些。 方沁白吓了一跳,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打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闭上眼睛对雷豹喊道: “我……我想知道你和小伦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雷豹闻言一楞,接着扬起了眉。 “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直觉吧﹗”方沁白吶吶这:“阿风——他说你情绪不怎么稳定,再加上小伦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先回家去了,这些事情——其实那天你忽然和阿风打起来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三个经常练拳,没什么好奇怪的。” “才吃过晚饭就练拳还说不奇怪?”方沁白偷偷瞄他一眼。“你大概知道小伦跟我们聊过你的事——”见雷豹不悦地瞪向她,方沁白忙摇手。“不,不是,她跟我们聊的其实是她对你的感情。” “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哪一个都一样多嘴长舌。”雷豹喃喃自语,喝了口咖啡后看着她。“说真的,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能不能讲明点?再拖下去阿风都要醒了。” 方沁白“啊”了一声。 “对,没时间慢慢聊了。” “怎么你一大早来是聊天的吗?”雷豹又开始不耐。 “我是关心你和小伦才来的,你真以为我喜欢管闲事啊?”方沁白嚷,接着又着急地说:“你可千万则对小伦太残忍了,就算不能爱她,至少尽量将伤害减到最低——” “我什么时候伤了她了?”雷豹终于忍不住对她吼。 “我指的是心嘛﹗”方沁白忙解释。“少女情怀总是诗,如果你不能接受小伦的感情,至少试试婉转地拒绝她,不要太伤她的心。”她说完一脸沮丧。“来不及了,对不对?小伦一定是因为太难过了,才会先一步回家去——可怜的孩子。” “可怜的是我。”雷豹条地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在客厅绕圈子。“最近该死的是怎么了?每个人都闲着没事来跟我说教﹗” “你不要生气嘛﹗我这哪里是说教,只是小伦不吭一声就回家去了,我怎么想都不放心。”方沁白抬头看着他。“你知道吗?她是真心的,虽然她还年轻,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当然啦﹗我也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你身边有数不清的女人,个个成熟美丽又大方,当然看不上像小伦这样天真、活泼、单纯、善良、个性好,又善体人意——” “哇﹗这么一大串优点,看不上她倒像是我的损失了。” “我是这么想,但不能勉强你也这么想啊﹗” “你这种思想改造跟勉强也差不了多少了。” 雷豹无可奈何地坐下,盯着方沁白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好,说说看吧﹗小伦跟你们聊了些什么关于我的事?” “别开玩笑了∶”方沁白跳起来。“那些话怎么能告诉你?我又不是三姑六婆,把朋友的隐私拿来到处宣扬。” 打女人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那就打她老公抵帐吧﹗这女人还真是天才,进门到现在咿咿呀呀说了一大堆,一点重点都没有,现在他想听点重要的,她又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样子,阿风娶这样的女人难道是用来苦修自己的耐性? “聊的是有关我的事,我也有权利知道,不是吗?”他说。 “我们聊的是小伦的心事、内心最深处的心事,怎么能随便说给你听?” “那么风太太,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说给我听的呢?”雷豹问。 “我……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觉得如何?”方沁白又坐回椅子上。 “听过了才知道啊﹗” “是这样的——”方沁白扭绞着自己的手。“不如趁着这次参加德叔的婚礼,你和德叔好好谈谈,想个法子让小伦搬出你这里。” “要小伦搬出去?”雷豹厅愕地问:“为什么?” “我很喜欢小伦,恨不得她能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可惜她不肯。”方沁白苦着一张脸。“如果你不可能响应小伦的爱,让小伦继续在这儿住下去也不是办法,到最后你们两个都会恨痛苦,而小伦所受的伤害也会更大,我……我不想看见这种结果,所以——” “我懂了。”雷豹挥挥手打断她。 “你懂?那么你是答应和德叔谈了?” “你何必这么操心小伦呢?”雷豹咬牙问。“不见得我就一定不响应她的感情嘛﹗” “就是这样才可怕啊﹗”方沁白喊,随即懊恼地叹息:“哎呀﹗我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既怕你辜负了小伦的一片深情,又怕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会日久生情,反正很矛盾的啦﹗” “日久生情不好吗?我还以为你希望我们终成眷属。” “我是希望,但可能吗?”方沁白问,却没指望得到答案。“小伦需要一个专情的男人来爱她,而你是专情相反词的代言人,你们在一起不会快乐的。” “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都有,但担心小伦多一些。”方沁白老实说:“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愈专一的人受伤就愈深;你失去了她,还有其它无数个女人可以递补,但小伦失去你,便一无所有了。为了怕产生这种结果,我认为应该防患于未然。” 接受忠告并答应好好考虑的雷豹终于送走了方沁白,此刻时间是早晨七点零七分,之后他又坐下来思考,这几乎已经成为他这两天来的习惯。 他和小伦的关系能继续吗?雷豹决定以这个作为他思索的大方向。他想象着谁会赞成他们相恋,而哪些人又会极力反对。 昨天到今天,就有两个女人和他长谈,一个在电话里,一个则亲自来访。虽然她们不曾开口批评他的交友方式,但很明显地,她们都认为他的滥情不可取,如果他和小伦的关系须要表决,那两人绝对是反对党那一边的。 不只是她们,还有德叔和老鹰、阿风、岚若;他们疼爱小伦,因此也不怎么可能赞同小伦和他在一块儿。这时候雷豹才恍然明白,在感情方面,他是个声名狼籍的家伙,不管他是太过博爱,还是根本就缺乏爱人的细胞,他被评定为无法只对一个女人用情的那类品种。 这么说来,不会有人赞同他们了。也许应该就照沁白刚才所说的去做,让小伦离开他的生活,把这一切尽早作个结束。 但是,一想起不能再见她,就令它的心一阵绞痛。要他放弃并不公平,雷豹想。他已经一脚踩进去了,而且陷得颇深,真要割舍,他一样会疼、一样会受伤,为什么他们只顾虑她的感受,而不想想他呢? 如果他真像他们所以为的那么无动于衷,那么他又何必苦苦地守在电话旁等她的电话?趁着她不在,他大可以过他从前的日子,一天约一个女人,甚至白天一个、晚上一个,谁会阻止他? 雷豹忽然觉得懊恼。为什么只会想不去做呢?他问自己。都大半天了,还没把群芳电话本拿出来翻,这对他而言真有点不寻常,不,应该说是极度不寻常才对。 唉﹗他烦死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摆脱这一切? 居然,电话又响了,在早晨八点钟的时候。雷豹蹙眉盯着电话机,犹豫着该不该接电话。万一这回是岚若呢?他已经受够了打扰,再来个人对他说教,他就要疯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拿起了话筒,并不是他受不了电话铃的噪音,而是明白自己一旦放过了这通电话,便会一直想着也许那正是商伊伦打来的。 拿起话筒时,他不拘太大期待;听见她的声音时,他却几乎忘了该如何呼吸。这太荒谬了,他想。一定是一夜未眠所带来的副作用,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影响他。 “你到家了吗?”这是雷豹的第一句话。 “当然,昨天下午就到了。”商伊伦的声音透过电话听到他耳中,很神奇地,雷豹忽然感觉心情好多了。 “昨天下午就到家了,而你居然现在才想起该打个电话给我?如果我在你身旁,一定会打你屁股。”他说,半开玩笑的语气中带着释然。 “要不要来?”商伊伦问。 “啊?你说什么?” “来打我屁股啊﹗马上出发。” “你疯了?”雷豹笑着说:“我只是开玩笑,开这么远一趟路去教训你,值得吗?你也不会因此就乖一点。” “真令人讶异,你居然这么了解我。”商伊伦的声音也有笑的味道,但是并不多。“不来吗?再过几天也一样要来的。” “有什么理由要我提早过去?”雷豹哑声问。“告诉我你想我,也许我真的会立刻动身。” 商伊伦在电话里大笑出声。 “你知道吗?”雷豹接着说:“我一个晚上都没合眼,现在我是闭着眼睛跟你说话。” “真的?好巧,昨晚我也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太想念我所以睡不着吗?”雷豹间。 “一部分原因是,但绝大多数时间我在想事情。” “还想?在火车上想得不够吗?” “有些事情就是会让你一想再想,既浪费时间,又不好受,所以我希望你能早几天过来,我会把我所想的告诉你,那么往后也许我就不再去想它们了,好不好?” 雷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这么说让我感到紧张。” “为什么?又不是逼你和我结婚。”商伊伦笑着说:“我什么事也没有跟老爹说,你放心。” “我知道不是这种事,但你说有事告诉我,又不肯在电话里说,想教我今晚又睡不着吗?”雷豹道。 “那你就来一趟吧﹗” “小伦﹗” “我作了个决定,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决定,我希望能当着你的面告诉你。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才怪了,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商伊伦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那么你好好地睡一觉,等精神一恢复了就来找我,我等你哦﹗”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雷豹又皱眉又咬牙,不敢相信她真的敢这么对他,拋下这么一块大石头打得他昏头转向的,居然还叫他好好去睡一觉?他睡得好才真是该死了﹗ 结果雷豹喝了两瓶提神口服液后,便驱车南下,幸亏工作时培养出超人般的体力,否则在这种情况下开车,肯定是险状百出。 因为已经有好几年不曾到过德叔家,雷豹一下交流道就用行动电话联络商伊伦,幸而他的运气不错,接电话的正是她本人。 “我忘了你家怎么走,你来接我吧﹗”他说。 “你——你已经到了吗?”商伊伦非常惊讶,但随即和他约好了碰面地点便挂断了电话。 真是个急性子。雷豹看着已无声响的行动电话嘀咕,然后放低椅背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在车里睡着了,一直睡到商伊伦搭出租车前来并轻敲他的车窗。 “不是要你先睡一觉再过来的吗?”商伊伦在微微开着的车窗外对他说。 雷豹替她开了车门,然后动了动颈部,并动一动身子。 “你说的倒好听﹐心里悬着块石头,真以为我睡得着吗?”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 “你跟德叔说过我来了吗?” 她摇摇头。 “老爹让黄阿姨拉着到处忙结婚的事,我回家到现在也只跟他说了几次话。刚才要出门时,他们两个人都不在,我就留了纸条说去找朋友。” “那么我家汽车旅馆怎么样?可以好好谈,也可以好好休息。” “汽车旅馆啊?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用不着脸红成那个样子。”雷豹捏捏她的鼻尖,转动钥匙发动了车子。“我们要先谈话,然后睡觉,最后才做——” “别说了,快开车吧﹗”商伊伦大声打断它的话,雷豹哈哈大笑并踩下油门。 交流道附近多的是汽车旅馆,雷豹直接将车子驶入其中的一家。车子开到入口虚的服务抬前时,商伊伦拼命压低身子,并用手遮住脸;但是一进入旅馆内部就变了个样,她睁大眼睛开始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了。 “因为有各自的车库,所以叫汽车旅馆,是不是这个样子?” “大概是吧﹗”雷豹拉着她往楼上走。“好了,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先上去把你的决定一五一十告诉我。” “你不先睡一会儿吗?” “我们先谈话。”他们在床边的两张椅子上坐下。“接到你的电话以后我就无法安心,不先说清楚我是绝对没办法睡觉的。” “还是先休息吧﹗”她说。 “先谈话不行吗?”雷豹蹙眉问。 “也行,但是我怕谈过之后你会更睡不好。” 雷豹闭上眼睛呻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哦﹗”商伊伦看着他。“这是我考虑了很久才作的决定,请你不要阻止我,拜托﹗” “不行﹗”雷豹断然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作了什么决定,但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你——你是怎么回事嘛﹗”商伊伦皱眉低喊。“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 “你最好别说出来。”雷豹咬牙。“我是说真的,别说出来。” “为什么?”商伊伦不解。“为什么不能说?我们就是来谈话的,不是吗?” “如果你要谈的是这种事,我马上可以开车回台北,你就当我根本没来过。” “你——”商伊伦站了起来。“我要谈的是哪种事?你倒告诉我啊﹗” 雷豹也站起来。 “你想谈的难道不是分手的事?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我别阻止你?”他对她嚷,看着她好半晌后,颓然倒回椅子上。“老天﹗你真残忍﹗要我开几个小时的车来这儿听你说这种话——” “不——”商伊伦打断他。“你误会了,我要说的不是——” “不是?”雷豹条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妳不是想分手?” “说分手其实并不恰当。”她低声说。 雷豹约两道眉危险地扬起,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可怕。 “什么意思?告诉我,你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要说,是你自己说不想听——” “我现在想听了——”雷豹咬牙道:“你立刻给我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真是个差劲的开始,商伊伦想着。然而,看着雷豹写满怒意的脸孔,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决定休学了。” 虽然不是分手,但“休学”两个字所带来的震撼也不小,是以雷豹两道眉依然高耸着。 “休学?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嗯。”商伊伦点头。“我说过这是仔细考虑后才作的决定。” “为什么不上大学了?在学校受了什么挫折吗?” “不是不上大学。”商伊伦道:“休学后我打算出国去,在那里应该还是会继续读书。” 一阵难挨的沉默,然后雷豹冷冷地开口: “这和分手有什么不同?一样是要离开我。” 商伊伦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别说不是,我不会相信的。”雷豹站起来走向房间另一头,到了墙壁前又转身走回来。“为什么?你说不生我的气了,为什么忽然间又说要离开我?” “出国留学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商伊伦撒谎,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是留在他身边。“真的﹗” “去你天杀的愿望﹗”雷豹吼,一脚踢在薄弱的墙壁上。“想出国为什么还参加大学联考?为什么要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介入我的生活?为什么要说爱我?还跟我上床?到了现在,我已经——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你却说要休学、要出国,你这不是耍我吗?” 商伊伦忍着眼泪摇头。 “我绝不是要你,我……我只是想对自己诚实。”她挤出了一个既凄凉又勉强的笑。“人的心本来就会变。这时候的我忽然很想离开这里,再加上昨晚闲聊时,老爹说他早已替我准备了一笔嫁妆,于是我决定就用那笔钱出国去。” “真正的理由是什么?”雷豹问。“我不相信你真的打算远远地避开我,我们之间不是什么都没有的陌生人。你忘了吗?你说过你爱我的。” “我还是爱你,但曾往遥远的地方学习遗忘。”她看着他。“从我觉悟到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还是没本事留在你身边。也许正如你所说的,我还太年轻,不成熟的爱情不仅会局限你,还会摧残我的青春、丑化我的个性。你也不希望这样吧?所以,何不让我走?”商伊伦轻叹一声,微笑说:“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你是我最爱的雷叔啊﹗一、两年也许能改变你我,也许不能,但现在的我,只有离开才能快乐,所以让我走吧﹗我不想哀伤地活着,你也喜欢看我笑不是吗?” 雷豹盯着她,除了看她,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真的吗?她真的想就这么离开他?他的心像被挖空了般疼痛,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对我要求?”最后他哑声问。“只要你开口,或者是掉几滴眼泪,也许我会为你放弃其它所有的女人。” 泪水无法控制地滑落她的两颊,商伊伦又笑又突地投入雷豹怀里。 “不,我绝不要求你,与其要你闷闷不乐面对一个笨丫头,我情愿你对每个女人笑。这就是我的爱,够奇特吧?” 她在他胸前擦去泪水,仰头对他青出甜甜的笑,然后拉着他列那张大床旁边。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你更睡不着了,对不对?那么最后一次,让我们来做一些累人的事怎么样?” 雷豹不暇思索便吻上她,毫不温柔的双唇似在表达他的绝望。天﹗他不要这是最后一次,他不要;但是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开车送商伊伦回家时,雷豹一言不语,商伊伦也只在必须时才开口指示他该右转或左转,大大的车里连收音机都没有开,弥漫在四周的是寂静和沉默,很难想象两人刚才还在同一张床上紧紧相拥。 终于,车子在商伊伦家门外停住,她转头看着雷豹。 “要不要进来坐?专程来了不和老爹聊聊吗?”她问。 “反正过几天还会来,到时候再说吧﹗”雷豹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商伊伦很难过,她也挤不出笑容,但他的冷淡却更令她伤心。 “那——要回台北了吗?”她低声问。 雷豹点点头,往前方一看却蹙眉咒骂。 “看来是走不了了。” “啊﹗这是——”带着惊愕神情朝他们走过来的,是商伊伦的父亲,他在认出车里的雷豹后开始大声嚷:“你是姓雷的小子吧?哈哈﹗欢迎欢迎,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到。” “我到附近来处理一些公事,所以顺道来看看,幸亏刚刚在巷口遇见小伦,否则恐怕要认不出哪一户是德叔的家了。”雷豹流利地编着谎言,脸上也挂出惯有的完美笑容。 德叔闻言又一阵大笑。 “算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不见,家里附近改变不少,会迷路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说着皱起眉。“咦﹗你怎么还坐在车上?不会是见我不在,打算连茶都不喝就溜走吧?” 雷豹的笑声稍嫌大声了些。 “哈哈﹗没这回事,正要下车就看见德叔走过来了啊﹗” “那还不快下车?”他说着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女儿说:“你先进去准备一些下酒菜,小伦,我带你雷叔到附近四处看看,一会儿就回来痛快喝两杯。” 就这样,雷豹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和德叔一块儿走在巷道上。因为多年不见,再加上和商伊伦之间的秘密关系,雷豹想不出该以什么话题作为他们交谈的开端,只静静地走在他身侧,反倒是德叔先打破了沉默。 “你——和小伦之间可有什么进展了?” 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雷豹简直说不出有多震惊。 “德叔﹗你——” “瞧你那副样子,好象受到很大的惊吓似的。”德叔对他笑了笑,走到路旁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我很了解我的女儿,她为了一个目标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跨出了一步,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停下来的。” 雷豹楞了楞,随即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小伦她——” “我说过很了解我的女儿。”德叔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经常问起你的事,因为她年纪还小,所以我也不以为意,只把你和老鹰、阿风的事迹当故事一样说给她听。但是慢慢地,我发觉她只对你感兴趣,只要提起你就能看见她双眼发亮,那种神情总让我觉得她像是作了个什么重要的决定。”看了看静静听着的雷豹,德叔回过头继续说:“你也知道的,小伦她妈过世的早,她从小就让我很头痛,既害羞又孤僻,到了小学还是一看见陌生人就躲在我身后。” 雷豹微微一笑,以前的商伊伦的确就像只惊惶害羞的小兔子。 “然而突然间她变了。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化妆、涂指甲油、穿怪异的衣服……样样都来,老师三天两头对我抱怨她只爱作怪不用功念会,我简直要疯了,最后还是我威胁兼利诱,才让她在高三一年中本分了些。” 回忆往事令德叔脸上出现慈爱的表情。 “后来想想,我才明白她是为了你改变的。女孩子嘛﹗总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最美的一面,所以她一改羞怯的本性开始装扮自己。”他说着叹了口气:“大学选填自愿时,她只填了台北市的学校,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那孩子虽然害羞,固执却是和她母亲一模一样,我想我是阻止不了了,所以干脆把她送到你身边去,毕竟你是我信得过的老弟嘛﹗”德叔笑着拍拍他的肩。 “德叔,我——”雷豹愧疚地低下头。他彻底辜负了人家的信赖,再说什么都是空谈。 “还是不行吗?”德叔看看他,以颇为遗憾的语气道:“果然小伦并不是你欣赏的类型;或者是她在你看来还太青涩、太幼稚?虽然之前我就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但自己的女儿嘛﹗总想能尽量帮帮她。唉﹗昨天她忽然跑回家来,我就知道行不通了,不过你也别介意,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那丫头现在坚韧多了,会恢复的——” “等等,德叔﹗”雷豹以诧异和不解的眼光看着他。“也许是我的错觉,你刚刚说那番话,听起来好象并不反对我和小伦交往?” “当然了﹗”德叔也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问?反对的话我又何必把她送到你身边去?” “啊﹗”过度惊愕的雷豹大喊一声。“那么那封信——信上明明说要我离小伦远一点,否则要拿枪打掉我的头,你不是这么写的吗?” “写是写了,但以你的个性,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警告了?” “德叔﹗你——” “你不会因为我在信上写那几句,就什么都不敢做了吧?以前你不是这么担小的。” 雷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拜托,德叔,难道你写那几句话是希望我对小伦做些什么?”他咬牙问。 “我以为激一激你可以帮小伦嘛﹗”德叔很无辜的样子。 “我已经三十几岁了,又不是脾气火爆的年轻小伙子。”雷豹又气又恼,但是看着德叔一脸的遗憾,他反而开始思索这荒谬的一切。 小伦爱上他荒谬、德叔的行为也荒谬,虽然如此,他们给他的却是百分之百的真情和信赖;反观他,明明为即将失去小伦而手足无措,就是顽固地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心里只想着用什么手段阻止她的离去,完全不曾顾虑到她的心情。 爱上他这样的人是件多么辛苦的事,但她依然那么坚决,不曾要求或埋怨什么,事事都为他想、时时都想着他,虽然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人,却比任何人都了解爱情的真谛,如果他因为骄傲和愚蠢而失去她,往后他的生活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雷豹下定决心,拉起德叔的手转身往回走。 “我们回家吧﹗快﹗我有话跟小伦说﹗” “哎呀﹗何必急呢?时间还多得很……”德叔说着,但显然话没飘进雷豹的耳朵里,他依然拉着他快步疾走。 商伊伦瑞着盘小菜走进大厅,恰好看见父亲和雷豹一块儿进来。于是她露出笑容,正想搁下手中的盘子告诉他们酒菜都准备好了,雷豹却大步朝她走来,当着德叔的面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她。 “先别休学﹗”他无视两人惊愕的神情说,声音低沉沙哑且语带要求:“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回来找你,拜托,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他说着又吻了她一次,然后冲出门外驾车离去。 屋里商姓两父女则还杵在原地,因为过于错愕根本就忘了追出去。 尾声 方沁白蹙眉看了看雷豹,转头不解地问方岚若: “他真的要这个样子去参加婚礼?不能想想办法掩饰一下吗?” “如果你指的是他脸颊上的掌印,很遗憾,怎么都遮不住,尤其他又不肯搽上粉。”方岚若回答,最后一次在大厅镜子前打量自己的穿著。 “有点可惜不是吗?”方沁白边盯着雷豹。“他本来是那么好看,出现在婚礼现场一定会吸引无数仰慕的目光。” “饶了他吧﹗雷豹现在就和老鹰、阿风一样,不需要女人的青睐,他有小伦你忘了吗?” “那也用不着急着在几天内和所有的女朋友摊牌嘛﹗婚礼前脸上忽然间出现那么多指痕,几乎将他的帅气抹去了一半。” “不急不行啊﹗小伦差点就要休学出国去了。”方岚若对着镜子又摸了摸头发。“这下可吓坏了雷豹,我认识他们以来,第一次看见那家伙这么慌乱,真是太过瘾了。” 方沁白闻言笑了,但随即又疑惑地蹙眉。 “不过说起来也真奇怪,那天我们的老公对他嘲讽了一番,三个人不是又到道场里﹃打架练身体﹄吗?雷豹没让半个拳头打上他的脸,以这种功力怎么会躲不过那些女人软绵绵的小手呢?” “也许雷豹就是要她们打中他,这样那些被他从生命中除名的女人会舒服点。”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方沁白看着西装笔挺的电豹喃喃自语。 “没什么好奇怪的啊﹗”方岚若在镜前转了个圈。“虽然博爱了些,但雷豹始终是一个对女人很温柔的男人哦﹗” “这倒是。”方沁白颇为赞同。 “喂﹗你别再盯着雷豹瞧了﹗好不好?当心你那醋坛子老公又找他练身体。来啦﹗过来看看我这个样子行不行,第一次跟德叔见面,又是在他的婚筵上,好象还是该穿那套浅红色的比较喜气些。” “这套也很合适,用不着担心。”方沁白替她抚平裙子上一些细微的皱褶,然后颇为开心地说:“过几个小时就可以看见小伦了,从听了她的心事之后,一直很替她担心,今天终于可以笑着跟她说恭喜,太好了﹗” “没错,记得把雷豹这几天的糗样仔仔细细告诉她,这辈子肯定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方岚若说着和她互看了一眼,按着哈哈地笑个不停。 “两位夫人为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不会是在回忆自己当新娘子时的美艳模样吧?”司徒青鹰抱着女儿走过来,扯高了嘴角对她们说:“小伦的两位朋友小罗和筱蔚已经在门口等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上车吧﹗” 方沁白在走向丈夫时,又看了雷豹一眼。他依然帅气非凡,而且风度翩翩,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她却觉得那双闪动不已的双眸更增添了他的自信。 一定是因为小伦。方沁白想着,不由衷心地笑了。原来爱情不仅可以令女人变漂亮,似乎也能让男人更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呢﹗ 一回过神来,发觉老公正在车外皱着眉等她,方沁白于是轻拉裙子朝他跑去。 啊﹗这么好的日子,多么适合用来互许终身,在不久之后,同样美好的一天,雷豹和小伦也会在他们的祝福下许诺一生﹗ 想起这个,方沁白笑着扑进丈夫怀里。仰头一看,万里无云,天空正蓝着呢﹗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