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鬼开运2]《医生保平安》 作者:子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一直以来,他都有个预感,她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自己,而今成真之后,他竟然发现自己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周遭的一切好似作梦一般不真实,今天来参加丧礼的人,不管男女都是一身肃穆的黑。 他希望这里会是她喜欢长眠的地方。 这个墓园望去有青草覆盖,有绿荫遮蔽,环境安静而美丽,但是以她这么喜爱热闹的一个人,会喜欢、享受这样的一份安静吗? 从他有印象以来,她便存在他的生命之中,形影不离。她跟他同校,从国小到现在的医学院,她不单是他的未婚妻,也是医学院小他一届的学妹,她美丽、开朗,热爱户外活动,举凡冲浪、泛舟、滑翔翼都是她的最爱,她不怕危险,只怕不够刺激。 而今天,谁也没有料到,她最后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和爱冒险的个性,赔上宝贵的生命。 白禹安深吸了口气,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激太阳眼镜的存在,因为深色的镜片替他遮去刺眼的日光,也遮去他眼眸泄露的一切情绪。 他只能勉强对他人安慰似的轻拍肩膀微微点头。 时间的流转变得不具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在墓前站了多久,只隐约知道周遭的人一个个离去,最后剩他一个。 墓碑相片上的女人叫颜凯蔚,她很美,一头狂野的鬈发、细致的五官和灿烂的笑容,这样的女人无异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他们两家是世交,从他们的上上一代就维持良好的交情,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年纪相当,成为一对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他从来没有问自己是否爱她,因为他的情感存在他心中。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清楚明白。 爱她与否……这个问题最终的真实答案,或许会令周遭的人都跌破眼镜。 反正他与凯蔚一直以来不论喜好或个性都很相似。他跟她一样喜欢冒险刺激,所以跟个喜好相同的女人结婚在一起过生活,想来并不是令人厌烦的事,所以他在适当的时候跟她订婚,预计彼此都成为正式医生之后结婚,爱与不爱在他的心中成了个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但一切变了,她的过世使得一切计划都改变了…… 微风吹来,白禹安的双眼微闭了一下,想起在他们出事的当天,他们起了很大的争吵。 不过这样的争执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了不起的新闻,毕竟他们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千金大小姐,从小都过惯众星拱月的日子,只懂得要求别人配合,自己却从不想妥协一点点,所以他们俩可以说是从小吵到大,幸而脾气都是那种来得快去得快的类型,因此吵架后都能很快和好。 在台风来袭的前一天,海湾的浪大,正适合冲浪,她不顾警告危险,坚持要他带着她去冲浪。她的无理取闹使他几乎要抓狂,他在医院的实习已经接近尾声,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空陪大小姐疯。 基于安全的理由,他不带她去,也禁止她去,但是没有用,凯蔚我行我素惯了,在与他大吵一架,数落了他的胆怯一番之后,她自作主张的找了几个朋友一同前去。 在一个巨浪之后,她整个人摔落海,一瞬间消失在海面上。搜救人员在附近海域找了大半天,发现她时,她早就断气多时。 “我很难过。” “大哥!”一看到几乎与他同样高度的男人,白禹安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白禹凡在美国执业,与白禹安相差五岁。 白家是个医生世家,白禹安的父母是医生。哥哥、姊姊、姊夫也是医生,如果没有意外,他娶的颜凯蔚也该是医生,而今一切似乎不在掌控之中,人生总有很多的讽刺。 “你还好吗?”白禹凡站在弟弟的身旁,跟他一起默默的看着墓碑上的相片。 “还好。”白禹安温和开了口,久久才继续说:“只是心情复杂,有些……内疚。” 白禹凡不解的转头看着他,“内疚为什么?” “我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他看着相片中灿烂的笑容低语,“那天如果我陪她去的话,她或许还活得好好的。” 白禹凡伸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是当医生的人,应该比一般人更明白,生与死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也许。”白禹安耸了耸肩,“或许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然后我会遗忘这个感觉。” “我明白。”白禹凡叹了口气,试着找话安慰他,“走吧!天暗了,我想爸妈在家一定等得很担心。” 白禹安这才注意到天际真的已经变了颜色,再看了墓碑上的女人一眼,他点点头,跟着兄长转身离去。 “要不要跟我到美国去散心?”白禹凡建议,“反正你也已经拿到合格的执照,放自己几天假,好不好?” “不了。”他轻声的拒绝,“拿到执照之后,我打算自己开业,还有很多事要忙。” “开业”白禹凡有些惊讶,“你不打算在医学中心再待几年吗?” “不!”白禹安溜了兄长一眼,他很清楚自己的个性,“我不适合医学中心死板的那一套。” 白禹凡沉默好一会儿,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至于凯蔚,你只是需要时间,然后你会放下她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有无限的体贴关心,他对他一笑,“谢谢。” 白禹安离去时,没有回头,毕竟时间不停的往前走,他终会忘记这一切,伤痛会平复,日子继续下去…… 第一章 贾苹安,二十岁,一个青春无敌的年纪。 第一次见到他,是她因为从小到大第N次的撞伤而到他的新开诊所求诊,那年她只有十八岁,膝盖肿得像“面龟”,眼眶痛得含泪,但是她身上的疼痛,却在看他的第一眼奇迹似的舒缓了。在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她被这个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男人所深深吸引。 从小到大,拜自己有个“好名字”所赐,她常得到医院报到,她看过的医生无数,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无异是她所见过最帅的一个! 问诊时,他的口气总是轻轻柔柔,再配上贵族般俊挺的五官和神乎其技的医术,让她只能在心中的字典里找到“完美”两个字形容,每次只要与他接近,她一双眼就会忍不住直盯着他的脸发楞。 经过两年,她对他暗恋的情感没有变,或许以后也不会变,这个问题的答案连贾苹安自己都不肯定!毕竟她只有二十岁,未来还很长,所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或遇到什么人,谁也说不准。 只不过她很肯定自己很喜欢他,至少现在很喜欢他,而且经过了两年,对他的感觉没变,只不过她没有勇气去表白,毕竟他太优秀,而她只是平凡的贾苹安。 白禹安开设的诊所生意很好,每天来挂号的人都大排长龙,当然绝大部份的病人来这里,是因为医生的医术高明,但其中也有一小部份的人,是因为单身的医生实在帅到不行,所以不少婆婆妈妈、单身小姐就算没病没痛都来挂号。 而就算有病有痛,只要看到白医生一个笑容,就足以令那些疼痛都消失于无形,就如同她一样。 白禹安是这一带的名人加超级万人迷,而从小到大常受伤给了贾苹安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三不五时往他的诊所跑。 “今天怎么了?”双眼紧盯着计算机上的病历,白禹安没有费心抬头看进门的她一眼。 贾苹安有些紧张的搓着牛仔裙,脚步有些蹒跚的走向椅子坐下。 直到这个时候,白禹安才转身面对她。 这样的长相,在古代一定是个白净书生。与他四目相接的瞬间,贾苹安的心不由突了一下。 没有等她开口,白禹安径自低头看着她的膝盖。看来她跌倒了,皮都破了,露出表皮底下的肉。 他熟练的拿出消毒药水,迅速的替她擦药。 虽然极力克制,但是贾苹安还是忍不住痛得皱起眉头,不过白禹安并没有因为她的低声痛呼而放轻自己的动作。 在这里开业两年,贾苹安可说是他这间外科诊所最忠实的病患,三天两头就来挂号,白痴都知道这女人在想些什么! 眼眸低垂,所以没人看到白禹安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从小到大,他的身旁就不乏倒追的女人,毕竟出身杏林之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家世、成就或外貌,他到哪里都足以令人另眼相待。 他的母亲是知名的整型医生,父亲更是脑科的权威,而且当年他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已经主导一家国内知名医院。他的哥哥是心理医生,在美国执业,大姊则专攻小儿科,姊夫则是肝胆肠胃科,而白禹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自然而然的也走上行医一途,在一般外科的领域中发挥所学。 女人倒追他的方式千奇百怪,但是最笨的一个方式就是三天两头弄伤自己来找他,就如同眼前这个有着一双可爱大眼睛的女大学生。 贾苹安——严格说来,她不算很美,而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不过不可否认的,她的身材不错,不是时下那种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纸片人身材,她的体态丰满有型,他是男人,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副绝大部份男人会喜欢拥抱的身体。不过他的观感绝对不会让贾苹安知道,对于麻烦,他能闪则闪。 对白禹安来说,就算贾苹安的外观再怎么顺他的眼,单就她总是弄伤自己来挂号这一点,他对她下手通常不会太留情,正如同此刻,他故意加重自己的力量,令她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如果知道痛的话,”他抬起头,缓缓的梭巡她的眼神,“就小心点,别总是弄伤自己。” “我也想!但是……”贾苹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涩然,最后有口难言的闭上了嘴。 天底下不会有人喜欢把自己弄伤,她当然也是如此,但是有时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她也只能被迫接受。 她有个还算好听的名字——贾苹安!拜她的名字所赐,她打出生到现在,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平安”。 她是很明白老爸的好意,因为据说当年她未足月就出生,体重连两千一百公克都构不到,小命还因此差点就没了。因为这个缘故,老爸就异想天开的给她取了“苹安”这个名字,目的当然就是希望老天爷可以保佑早产的她能够平平安安。 不过她老爸好像忘了自己姓什么,苹安、苹安,寓意是很好,但是一加上姓,立刻成了“贾苹安”,平安都是假的! 虽然当年躺了两个多月的保温箱,花了听说足以买下一栋透天厝的钱,好不容易把她的小命从死神的手中给救了回来,然而却也因为“贾苹安”这个名字,注定了她的意外人生。 从小到大,拜名字所赐,大伤是没有,小伤却是不断,大部份都是撞伤、擦伤,严重一点就是缝个两三针,虽然没有危害生命,但是也实在够她呛的。 她甚至还自备一个小包包,还苦中作乐的取名为“浪迹天涯小包包”,里头放的尽是些简单的急救药品,因为有的时候受伤了,不能第一时间就医,她好歹能自救。 “但是什么?”他抬头看着她问。 她对他吐了吐舌头,“就算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 她的意外人生说来实在很荒谬,她看是没几个人会信吧? 白禹安对她挑了挑眉,没有强迫她将话给说清楚。 贾苹安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和柔情的黑眸,忍不住微笑。 因为白医生和他这间诊所的存在,使她满是意外的人生露出了一线曙光,从小到大大小伤不断,自家附近开了间诊所,就好像是7-11一样方便。 而且白医生还拥有一个奇特的力量,就是每次她只要看到他,伤就好像好了一大半,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中出西施”——呃,总之有他在,这些大小伤她都可以忍受。 只不过有时,就如同此刻,她会希望他的动作再温柔一点,因为今天他擦药的时候真的挺痛的。 “还痛吗?”白禹安没有将擦伤的地方缠上绷带,只是要她保持干燥。 “还好。”就算痛得想跳楼,但对着他英俊的脸孔,她还是露出浅浅的微笑。 贾苹安心里很明白,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不会对她这个小女生感兴趣,她崇拜他、欣赏他,可也很明白他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不过只要能来多看他一眼,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曾经想过,或许暗恋他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总是受伤,有个医生男友想来挺不赖的,所以对他,她才存在一种莫名的幻想。只是她虽然喜欢作梦,但还不至于不切实际。 虽然这两年来,从没听过白医生有任何固定交往的对象,可没听说,不代表没有,而且以他的条件,对象至少不能是像她这种书读不好,连路都走不好的女人…… “谢谢你!白医生。”就算想要多留下来一会儿,但是伤口都处理好了,已没有留下的理由,所以贾苹安点头站起身。 白禹安对此只是温和的点头示意。 护士见贾苹安站起来,立刻替她拉开诊间的门,就看到外头一个稚气未脱的男生连忙迎了上来。 “还好吗?” 隐约之间,白禹安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好意思。”男生觉得内疚的搔了搔自己的头,“下次踢球的时候我会注意。” “没关系啦!是我自己没留心,不关你的事。”贾苹安好脾气的说。 她经过公园时,就是因为顾着要闪这个叫做温文宣用力一踢而朝她飞过来的足球,所以没注意到旁边有块石头才会跌倒,不过他也很好心的送她到医院,单就这一点,她就很感谢了。 “我送妳回家。”温文宣建议。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她对他道谢,“谢谢你。” “别这么说!”他伸出手,绅士的扶住她的手臂。“既然是我害妳受伤,送妳回家是理所当然。” “可是……”一时之间,贾苹安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的手,因为她很清楚他的举动是唐突,但却是出于善意。 “小心点!”温文宣体贴的说。 “谢谢。”这样的柔情实在令贾苹安有些惶惶然。 她的眼角瞄到未完全阖上的诊间门,她微转过身,露齿一笑,然后对白禹安挥了挥手。 白禹安只是微抬了下手。 看着贾苹安被个男人牵着走,他的感觉倒有点五味杂陈。毕竟这丫头看着他的眼神从来就不像普通病人对医生的尊重,那眼神流转中反而多了丝小女生的崇拜。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有了新目标。他耸耸肩,甩开了心中怪异的想法。 她来他的诊所两年了,三天两头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似乎也习惯于她的出现,然而二十岁的花样年华,她是需要一个跟她年纪相当的男朋友,或许她有了固定的对象之后,便不会再把自己弄得大小伤不断来求助于他。 这算是喜事一件,所以他该感到高兴,白禹安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道。 戴有白色光环、黑色羽翼,已经遇到了……遇到了……遇到了…… 这些话一直环绕在贾苹安的脑海之中,就连作梦,这几个字还是不停的在她的脑中重复—— 她揉着惺忪睡眼,盛夏时分,只有在清晨的时候,空气才不会显得那么闷乐,她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想着那像和尚念经一样,不停盘旋在她脑海中的话语。 话说前一阵子,因为从小到大实在太倒霉了,所以她就跟着两个姊姊在妈妈威胁利诱之下去找一个铁板神算李仙姑,希望能够从仙姑那里得到一点提点,让她早点摆脱倒霉的日子。 不过看了李仙姑之后,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变得比较好,反而因为三不五时思索起李仙姑的话而常闪神,导致更多的意外发生,更常去找帅哥白医生报到。 若照这种情况下去,她还没遇到可以解救她脱离意外生活的另一半前,小命可能已经因为发生意外而先没了。 李仙姑说她老公戴有白色光环、黑色羽翼,而且她已经遇到了! 白色光环,她想破脑子,只能想说她老公是她的守护天使,可是黑色羽翼呢?指的是恶魔吗?那她可能得要等死掉下地狱才有机会遇到,而且天使与恶魔明明就是对立的,怎么会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而且遇到了?她没认识戴着白色光环,还有黑色羽翼的人…… 她叹了口气。真希望自己能够聪明一点,不然李仙姑的话就像谜语似的,她一辈子也别想参透。 她捂嘴再次打了个哈欠。李仙姑说只要她找到命中的那个人,就可以转运,从此摆脱满是意外的人生。 原本她还打算当参考,没想到在爱情路上总是遇到负心汉的大姊贾祯瑷,失恋二十几次之后,还真的因为李仙姑的提点,觅得真爱,破除总是被人抛弃的命运。 而且她的姊夫很帅,对她姊姊又很好,在她的心目中,这个姊夫仅次于她心目中的天神白禹安一点点,而且姊夫还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大哥大,听说她大姊现在也在美国赌场LasVegas闯荡,立志要走上老公的江湖路,成为众人尊敬的大姊大。 不过就凭她……想起总是少根筋的大姊,贾苹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不是她瞧不起大姊,而是太了解她,她肯定大姊在赌城只会闯祸而不是闯荡。 “喂!你小心一点。”贾苹安的声音伴着呼啸而过的车声打破宁静。 不过神游太虚一下子,赶着冲往对街搭公车的贾苹安就差点被机车给撞到,她一双可爱灵活的眼睛闪着不悦的光亮,看着绝尘而去的机车。 明明灯号都已经转红,这个机车骑士还视若无睹的加速冲了过去,简直是草菅人命! “红灯的意思就是要你禁止通行,”就算对方早就不见人影,她还是忍不住咕哝,“这点基本的交通规则都不懂吗?” 不过机车没有撞到她,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应该是幸运的。转念一想,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可以说是用一连串的意外串起,所以她学着很有EQ的找到自我调解的一套。毕竟改变不了的事情,只有选择接受。 虽然偶尔,她也会认为自己真的是被衰鬼附身,不过她早就学会苦中作乐,就例如现在,虽然差点被车撞到,但只是差点,没有真的被撞到,对她来说,这真是太值得烧香拜佛感谢老天保佑,不然她满是瘀青的双手、双脚可能又得新添一道伤口。 转角来了辆绿白相间的公车,她仔细的瞄了眼,不是要通往她学校的车,她低头看了下表,今天为了怕迟到,她特地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她在心头盘算着,二十分钟之内她得要坐上车,不然肯定会迟到。 今天是女魔头的课,教授国际法的她是个年近五十依然小姑独处的老处女,这个时代不嫁人已经是很普遍的现象,反正遇不上好男人,干么委屈自己“下”嫁。 只不过若是因为嫁不出去,就把长得还不错,异性缘不赖的年轻女人都当成敌人,就是心理不正常了,偏偏这位女教授就是这种人。 所以早在多年以前,学生们就给她取了个女魔头的名号,要过她的课可以,但是你最好不要迟到、缺课,上课认真听讲,考试没考个八十,至少也要有七十分,这才能保你安稳的拿到学分,不然她会毫不留情的死当你。 所以一开学,知道女魔头是她的指导教授,她就有了觉悟,管他刮风下雨外加七级大地震,她都要求自己用爬的也要爬到学校准时报到。 就在她沉思的当下,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倒在地。对方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急急的上了公车,公车也像是赶时间似的关门离开。 脚踝传来的痛楚,几乎使贾苹安的眼泪掉下来。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不温暖了啦!撞倒了人,一句道歉都没有也就算了,竟然还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贾苹安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滑稽的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来。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脚踝,看来是扭到了。她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四周,不用指望有人来帮忙,就算是自己的“浪迹天涯小包包”也帮不了她!因为若是小伤,她可以自己擦药,但是这种扭伤之类的,只能找医生或是推拿师才行。 只是好痛,真的好痛—— 难道她贾苹安这辈子真的转不了运,什么天使与魔鬼——想都想不通,谁来帮帮她啊! 第二章 贾苹安的双眼因为痛楚而泛着泪光,就在这个时候,阳光直射在路边的招牌上,刺目的反光使她瞇起眼。 白禹安外科诊所…… 她的心不由得一突。从上次擦伤去看白医生已经隔了三天,她还真有点想念他。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这个时间说不定可以去赌赌运气,再过半个多小时,诊所就开始营业,或许善良的白医生现在人已经在里头了。 虽然她从小到大的健康运不佳,但不论求学或是打工的运气倒还算不错,一这么想之后,她就一拐一拐的走过去,看着门口的红色门铃,她露出一个微笑,用力的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白医生和诊所里的护士还挺准时上班的,她搔了搔头。今天早上女魔头的课很重要,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现在她只剩下放弃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当下,铁卷门旁的小铁门却有了声响,她立刻期待的转头一看—— 门打开,她就看到一双熟悉而且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着她。 这对眼睛竟然会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每次只要看到他,她都有种呼吸要卡在喉中的窒息感,贾苹安忍不住叹息。 ”白医生!”她就知道自己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一早就看到大帅哥医生,”早安。” ”早安。”白禹安的口气没有太明显的起伏,她三天两头就会来找他报到不是新闻,只不过这么早——诊所都还没有开,她就大剌剌的跑来按门铃,这还是头一遭。 ”白医生,不好意思,有吵到你吗?”她不好意思的问。 这个时候才来问这个问题似乎太多余,白禹安轻耸了下肩,没有太多的反应。 ”我只是……”手不自在的扭转着,她支吾其词,”你知道……我扭到了,可是我赶着去上学,所以,可以……可以借我个冰敷带吗?” ”冰敷带。” ”对!就是可以敷在关节,缓和疼痛的东西。” 他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看着她,”我知道,我是医生。” ”喔!”她怯生生的对他一笑,似乎只要一对到他,她的脑子就有点不正常,没办法,他是她所见过最帅的医生,迷人而且脾气又好,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或许这辈子,她只要见他一次,就会忍不住赞叹一次。 ”进来吧!”白禹安转头进入诊所。 她立刻跟了进去,诊所还没开门,所以里头的视线昏暗,白禹安按下墙上的开关,让室内一亮。 ”白医生,你好早来喔!” ”我住在楼上。”他的口气依然温和有礼,但却带了一丝疏远,从冰箱拿出水蓝色的冰敷带,转身面对她。 ”原来你住在楼上啊!”贾苹安有点惊讶,”我都不知道。” 白禹安微耸了下肩。他住在哪里,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他低头看着她的脚,穿着牛仔裤,所以看不出有任何异状,他蹲了下来,拉高她的裤子,脚踝看起来是有不正常的肿胀。 他没有预警,毫不留情的将冰敷带用力的压在她脚上。 ”啊!”她忍不住痛呼的叫了出来。”好痛!” 白禹安听到她的叫声,迷人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他是个医生,外表也长得温和无害,但是千万别把他想得太仁慈,对当医生这件事,他只是顺其自然的走上这条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正不过就是一份工作,所以对于只会找医生麻烦的病人,他通常没有什么医者父母心的观念,甚至自有整他们的一套方式,例如现在。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贾苹安痛得皱起眉头,这次最好可以给她一点教训,不要总是弄伤自己,跑来浪费医疗资源。 而且今天一大早,他因为一通电话而心情不佳,是他死去未婚妻的家人,说什么后天是凯蔚的生忌,要他一定得去一趟,顺便给他介绍一个人。 他猜都猜得到是要介绍谁,十之八九是凯蔚的表妹,这些年过去,两家人还是希望成为亲家,只是他兴趣缺缺。 “好点了吗?”他抬头问她。 根本就没有!好像更痛了!但是贾苹安不敢得罪大医生,毕竟他若把她列为拒绝往来户的话,她以后要看医生得跑好远,会很麻烦。 “好多了,谢谢你。”她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不正常!这个女人肯定不正常!白禹安低下头,将嘴一撇,然后站起身。 “我快要迟到了,我走了。”她吃力地站起身,对他点了下头,”谢谢白医生!等下课回来,再拿冰敷带来你还。” 他实在不应该感到心虚,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恶整她,但是这次她好像真的挺痛的。他看着她一拐一拐地走向大门。 同情心──对于这种只会找麻烦的病人,他根本不需要浪费。 才稍不留神,就听到门口传来玻璃被外力撞到的闷响,他猛然抬头,就看那不正常的女人竟然一头撞上玻璃自动门。 “你是瞎了吗?”他无法隐藏情绪,失控地脱口而出。 “对不起!”贾苹安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头,”我忘记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的自动门开关还没有开吗?” “诊所还没开门,当然没开啊!你真的是——”看着她,白禹安顿觉得哑口无言。 贾苹安的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只手不安地抚上玻璃,”好险没有破。” 她只是个穷学生,可没有太多钱可以赔这一大片玻璃门。 “不好意思,白医生。”她忙不迭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额头。 他和她靠得很近,近得她可以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和柔和的五官。 “看来你的额头又会有一个包!”他的目光触及她梦幻般的双眼,不禁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没关系啦!”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小Case。”谢谢你!白医生,你真的是好人。” 好人?对于这两个字,他打一个很大的问号,无奈的目光看着她一边微笑一边后退,没注意到诊所与外头人行道还有高度落差,他的长手一伸,在她再次摔倒前拉住了她。 他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咒骂她。 “你的眼睛是拿来做什么的?” 听到头顶响起明显带着不悦的男声,贾苹安有些困惑。 白医生的脾气一向很好,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生气? “干嘛不说话?”不悦使他的黑眸闪闪发亮。 “说……”她的眼中闪着不解的困惑,”说什么?” “走路要看路!不然你长眼睛要做什么?当装饰吗?”他的口气又加了些许的嘲讽。 贾苹安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这么看着我?”白禹安不以为然地问﹕”有意见吗?” 她看他的眼神,好似他是想要吃掉小红帽的大野狼。 “没有!”她忙不迭地摇头,移开自己的目光。就算他不开心,但是他看起来还是超帅,而且他的口气好像挺关心她的。 她忍不住嘴角微扬。 “你的男朋友没有来吗?”他看着外头空无一人的人行道问她。 “男朋友?”她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着他,”什么男朋友?” “前几天你擦伤送你的那个小伙子。”他提醒。 她思索了一会,然后摇头,”白医生,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他让我受伤,所以好心送我来看诊。” “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殷勤,不会单只是因为“好心”。” “他是好心!”她看着他坚持地认定。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他不在乎地表示,反正她的想法跟他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好意思!”看到转角出现的巴士,她忙不迭地说﹕”我上学要迟到了!谢谢你,白医生,bye-bye。” 她抽回被他拉住的手,急着想要跑到对街去。 “喂,你的脚扭伤了。”看到她因为痛而扭曲的脸孔,白禹安硬是在她把自己的伤得更严重前拉住了她。 “我知道,”她忙着想要挣脱他的掌握,”但这是小事,我惹迟到才事情大条。”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期未考,只要过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彻底摆脱女魔头了,所以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在这里待着!”白禹安瞄了一下表。还以为自己没有情心,没想到今天一早天气热到他的脑子也跟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样不正常。 “不行!”贾苹安心急了,”我若迟到会被当。” “不会!”他瞪了她一眼﹐”我送你去学校。” 她闻言,不禁傻眼,”你……送我?去学校?” “对!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他踅回诊所拿钥匙,”我没有房车可以载你,敢坐摩托车吧?” 她愣愣地点头,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他丢给她一顶安全帽,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手。 “等我!”他按下通往地下室的铁卷门,自己走了下去。 贾苹安只能一脸困惑的在原地等他,然后马力十足的引擎声从地下室传来,随着声音的接近,她的眼前出现一辆巨大的蓝白重型摩托车,禁不住瞠目结舌。 “发什么呆?”推开安全帽,白禹安只露出双眼看着她,”不是快迟到了吗?还不快上来!” “我……”重型摩托车,不是没看过,但是坐还真是第一次,这辆车大到好像可以把她给吞掉。 她带着惶恐的心情接近,然后跨坐上去。 “坐稳了。” “喔!”她的手无助地挥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白禹安对天一翻白眼,直接拉住她的手,环住他的腰。 在两人身驱贴近的一瞬间,她的脸立刻像被火烧红,耳边有风的呼啸声,然而她却只能听得到自己强烈的心跳。 一个她以为温和的医生,但却有辆大得吓人的重型摩托车,不是那种外观好看,而是真正的挂着车牌,可以开上国道的重型摩托车,而且看他骑车的样子,他玩车绝对不是只是一两天。 她的手在他加速的同时忍不住抓紧他的腰,抱着他的感觉好温暖,或许多来几次会让人上瘾,她不由自主地再靠紧他一点。 就算迟到了、被当了都没有关系,她想要通往学校的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多享受这个奇妙时刻。 “喂!下车了。”车子停下之后,看到后头的人只顾抱着他,一动也不动,白禹安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对不起!”贾苹安连忙松开紧抱在他腰际的双手,脸一红,声音紧张得绷起来。 她尽可能动作加快地下车,但是因为脚伤,所以看来还是有点滑稽。 “谢谢你,白医生。”她对他大大地鞠了个躬。 这样的组合在校门口实在太瞩目,经过他们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不是常有机会可以看到这么帅的男人和重型摩托车。 白禹安只是微抬了下手,帅气地将车掉头离去。 世俗眼中的医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看着他帅气地骑车疾速驶离的背影,贾苹安不由征忡出神。 这样的白医生好像跟平常穿白袍中规中矩的模样有段不小的差距耶…… 第三章 就算前几天扭伤的脚踝还有点痛,但是因为行走不碍事,所以贾苹安很有义气的帮发高烧的死党──褚月琳到PUB去代班。 虽然褚月琳一直认为她工作的PUB出入分子太复杂,不需要她帮忙,但是贾苹安知道死党的家境不好,一个人来这里求学,生活费、学费一切开销都得靠自己张罗的她,根本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她坚持义气相挺。 不过,称这间小店为PUB实在也太过抬举它了,因为这里不过就是个可以喝酒外加有放音乐的地方罢了。 出入的分子三教九流都有,不过由于收费不贵,所以生意不错,而且绝大部分以男客人为主。 褚月琳最主要的工作是送酒和收拾桌面,贾苹安因为不熟练而手脚慢了点,老板虽然给了她好几个白眼,不过也没有多大的微词。 她得要工作到午夜十二点,贾苹安感到疲累地呼了一口气,要自己死命地撑着,只要再一个小时,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满是嘈杂音乐、混浊空气的空间。 只是现在……她轻呼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脚好像越来越痛了。 她走回吧台,拿着装了六瓶啤酒的托盘,为了忘记不舒服,她只能强迫自己专注在工作上头。 门口有声响,这告诉她又有客人上门,但是有别的服务生可以招呼,她根本不想理会,现在的她连看一眼的精神都拿不出来。 在角落的白禹安拿起桌上的威士忌轻啜了一口。 今天的他心情很差,从已过世的未婚妻家中离开之后,他的情绪更是恶劣,这些年来,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不停地有人来提醒他,他得为未婚妻的死负责任。 或许当年他的态度再强硬一点,凯蔚就会接受他的说法不去海边,也或许他放下工作陪她去,在发生意外时,他可以第一时间救起她,她就会好好活着……总之,有很多的可能,但是他没做,所以她死了。 人们总是为了让自己好过,而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么做会使面对事情变得容易许多,如同现在凯蔚父母总是似有若无地将独生女的死归咎到他身上一样。 他们在凯蔚的生忌这一天,希望他能与凯蔚的表妹交往看,毕竟独生女过世之后,是这个表妹陪伴他们走过丧女之痛,而小表妹对他也颇有好感。 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了,但他却得碍于两家的交情而不能发出怒吼,离开颜家后,在经过这个门口只简单挂着招牌,位于地下室的PUB时,他一时兴起便进来打算喝一杯。 只不过一进来,她没有看到他,他却是一眼便注意到她。他好奇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禹安的目光紧紧追随贾苹安。 直觉告诉他,将会有事发生! 这女人单纯天真得不适合这样的夜,但是她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小可爱和小短裙,她露出的部位可比包住她身体的布料还多。 白禹安的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突然觉得老大不爽,看她走路的样子,他很肯定她三天前的扭伤还没痊愈。 “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啤酒?”一个穿着白绿紧身背心、加上绿色超短裙的酒促小姐,在白禹安的面前,卖弄风情地一拨长发问。 她的动作和眼神明显透露出来,她想要他试的不单只是啤酒而已,若是以往,在忚心情糟透的时候,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他或许会随便找人陪伴,只是今天,他对这个身材娇娆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注意力全都在贾苹安身上打转。 “先生?” “我不需要。”他的口气还算客气,目光须臾不离贾苹安。 酒促小姐耸耸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贾苹安,”你们这些男人真奇怪,你也喜欢这一型的吗?” 听到她的话,他的视线懒懒地投到她身上,”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她太胖了吗?”酒促小姐在他的面前,弯下腰轻柔地表示。 白禹安的嘴角微微一扬,”在我看来,是你太瘦了!”她的体重肯定不到五十公斤,他对抱着一根竹竿一点兴趣都没有。 酒促小姐笑了笑,”如果你也喜欢她,最好早点下手。她是新来的,我从来没见过,但是角落那一桌的客人对她也很感兴趣。”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角落响起张狂的笑声,他瞄了眼,就看到贾苹安一手拿着托盘,托盘上还放了好几瓶啤酒朝一张坐着四个男人桌子走了过去,而那四个男人的眼神也盯着她的身影不放。 如果他是她的话,就会把这一桌男人交给别人招呼,白痴都看得出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酒,这女人愚蠢到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 “先生,你们的酒。”贾苹安将托盘给放下。老实说,她不喜欢这一桌的客人,因为只要她一靠近,他们总会肆无忌惮地开黄腔,说些有的没的,在口头上尽吃她的豆腐。 但是她不喜欢也得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所以只能选择关上耳朵,对他们的话听而不闻。 “小姐,干嘛急着走?”靠她最近的一个男人伸出手拉住了她,”什么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候下班?一走喝一杯?” “不好意思。”她吓了一跳,但还是强作镇定,”请放手。” “没关系!我是这里的常客,陪我们喝一杯,水哥不会有意见的。”对方一个用力,就把她给拉进怀里。 水哥是这里的老板。 贾苹安忙不迭地想要站起来,但是手忙脚乱之中只是被拉得更紧,她急得将目光住四处求救。 吧台的工作人员忙碌得没有看往她的方向。 “放开我,”求救不成只好自力救济,她沉下了脸,怒斥道﹕”不然我要叫人了!” “叫人?叫什么人?我不过是找你喝酒而已,不用这么不赏脸吧!”对方直接开了瓶啤酒,就着贾苹安的口灌下,”我请你,别客气!” “你──”慌乱之中,她被入口的汁液呛到,咳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不过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惹得一桌人开心地哈哈大笑。 “这并不好笑!” 冷淡的声音使得周围的气笑声顿停,四个男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放开她。”白禹安的手轻插着牛仔裤的口袋,冷漠地看着他们,”她并不觉得好玩。”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拉着贾苹安的男人冷着一张脸。 “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只是在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一脸不善,语气之中没有带太多的情绪,”你想追她,但是她并不想让你追。是男人的话,就罩子放亮,闪远一点。” 这不是她印象中的白医生,贾苹安在这个吵闹的环境里看着白禹安,他不像是会出入这种场所的人,更不像是会开口跟人呛声的人,他的出现使这一刻看起来不像是真的。 “他妈的,她让不让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本是跟我无关,”他对贾苹安伸出手,她只能愣愣地将手交给他,他用力一拉,就把她给拉进怀里,”但是我也对她感兴趣。” 就算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贾苹安的心还是忍不住雀跃,能这样靠在他的臂弯里,可是她内心深处的梦想。 “你说什么?”对方火大地站起身。 “说中文,怎么,听不懂吗?”白禹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白医生,你怎么……” 他点了下她的唇,有效地让她噤口,然后看着气愤地站在前方的男人,”我不想闹事,我们就来场君子之争怎么样?让小姐自己选吧!看她是想跟你还是跟我?” 白痴都知道要选谁,贾苹安的手紧紧拉着白禹安的手臂。 “你看到了吗?”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小姐选择我。” “他妈的!”对方的拳头不客气地挥了过来。 白禹安状似不在乎,但却动作利落地将贾苹安推到一旁,头一偏,就闪过对方的拳头。 “我讨厌打架。”白禹安的口气很冷。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医生,他的手对他来说很重要,一点都不想在这间莫名其妙的PUB里,被陌生人弄伤。他曲起手肘,用力地撞向对方的下巴。”所以你最好适可而止。” 对方气红了眼,手一挥,要好友一起上。 “喂!你们不要打架。”贾苹安急了,连忙护在白禹安的面前。 “让开!”白禹安低头看着她。 “不行!”她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我得保护你。” 保护他?她顾好自己他就万幸了,还来保护他,这女人真的是没有脑子!他的手一推,对方的拳头正好打上他的右眼,他吃痛地闷哼了声。 “天啊!”贾苹安惊呼道,”白医生,你没事吧?” “你离我远一点,我就没有事。”白禹安没好气地说。 一个抬头,正好看到对方还不肯罢手。这可是他自找的。 他初中时曾因为冲动而把一个同学的手打断,那时因为他妈妈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所以他才勉强收手,还发誓从此之后不会打架,但是这家伙算他倒霉,在这个时刻惹到他! 他的心情差到爆,还苦无发泄的管道,现在有白痴鬼自己送上门来给他练身手,正好! 他不留情地挥拳过,直击对方的肚子。 在什么情况底下会让和善的人在转眼之间变得跟野兽一样?贾苹安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团乱,感到纳闷,无法动作,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现场没有人会提供协助,在这个环境里,人好像无理性可言,只是鼓噪着,看着一场好戏在眼前上演。 贾苹安双眼发直地看着白禹安一气呵成的动作。 打架很野蛮,但是白医生的勋作却流畅得好像是在展示技巧。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看起来似乎很擅长打架,因为没三两下,他竟然就把几乎跟他同样高壮的男人给打趴在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水哥这才从后头的休息室跑了出来,连忙打圆场,”看在小弟的面子上,别打了!今天的酒就算在我的帐。” 在这里,打架闹事就跟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水哥早就有自我解决的一套方法,只要不把事情弄大就可以。 “你好样的!”被打在地上的人让友人扶起来之后,还不忘对白禹安呛道﹕”有种你在这等着!” “我会等。”白禹安依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四个闹事的人离开之后,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收拾,转眼之间,破裂的酒瓶不见了,被移位的椅子也都恢复原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白禹安甩了甩有点发疼的手,他的痛是来自指关节,看来他得痛个好几天了。他微转头淡淡地瞄了贾苹安一眼,然后不发一言地走回座位坐下,继续喝酒。 贾苹安的目光追随着他,她想跟上去,但是……她看了下四周,她还没有下班,而且她刚刚才引发了一场闹剧,在吧台的水哥好像有点不太开心,但她只是跟白医生聊几句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这么想,她坚定地走向白禹安。 “白医生,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站在他的桌子旁轻声地问。或许今天的失控在于他喝醉了,她看到他桌上放了一瓶烈酒。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白禹安的声音还算清晰,直视她的眼眸清明,不像喝醉的人,”你的脚很痛吧?” 她一愣,勉强将笑容留在脸上,”还好,不很痛。” “骗子!”他轻啐了声。 她听到了,但是选择听而不闻,”白医生,你好像喝很多了。” 桌上的威士忌已经喝了三分之一,而看样子,都是靠他一个人解决,所以她想,他的酒量应该不错,若是她的话,一杯黄汤下肚,可能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他表现得很明显,他并不想要任何人打扰,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她低头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工作还算顺利,她依然忙碌,但目光就是不自觉地往白禹安的角落飘。 好几次,她都被逮到在偷看他,但她只是微笑地转开视线,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心目中伟大的白医生出任何的问题。 下班的时间一到,她换了衣服打算下班,可白禹安还没有走。已经过了午夜,他应该回家睡觉。 贾苹安很清楚他的心情不好,她不知道原因,也猜他并不会告诉她,毕竟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医病关系,然而她不想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他的身影看起来很孤寂。 所以她没有离开,反而选择默默地坐在他身旁,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喝酒。 白禹安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瞄了她一眼,看得出来他有点不开心,不过他没有开口要她离开,这使她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会抽烟。”看着她吐出一团浓浓的烟圈,贾苹安像是受到打击似的喃喃自语。 白禹安拨开额头上的黑发,专注地看着她担忧的双眸。 “你并不了解我。”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口而饮。 看着他的举动,她倒抽了一口气。这样的他真的很陌生,因为穿着白袍的他一向斯文有礼,而现在,穿着一身轻便,却显得狂野放纵,跟白天的他有着天与地的差别,就好像两个不同的个体矛盾地处在一个身体里。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死不了。”他低语。 她皱起了眉头,就算明知他会生气,她也豁了出去,伸出手,不顾他反对地抢下他手上的酒瓶。 “你做什么?”她的举动令他意外,他想要站起身,把酒瓶抢回来,可是身驱才一动,就觉得头昏眼花。他厌恶现在的情况,他竟然醉到连要跟她把酒抢回来的能力都没有。 “阻止你害死你自己!” 白禹安闻言,忍不住笑了,这是他今天所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那不过就是酒。” “但你已经喝得太多了!”她坚持将酒瓶放到他伸手不可及的地方。”凡事适可而止对你比较好。” “贾苹安,难不成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吗?”他讽刺地靠近她问。 她强迫自己留在原位,不移动分毫。 一向很照顾她的白医生喝醉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她得要待在这里,确定他能够平安地回到家。 “我送你回家。”他靠她太近,这样的距离使他更令人心动,她的身驱不动,但却下意识地闪躲他的眼睛,以免让他看出她的不安。 “时间还早。” “还早?”她瞄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明天一大早你还要看诊,不是吗?” “我知道。”他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移到自己面前,”从我开业到现在两年了,短则三天,长则五天,你一定来报到,你跟我一样清楚,诊所什么时间开诊、什么时间休诊对吧?” 她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等一等,这两年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弄伤自己去找你的吗?” “你不是吗?”他反问。 她一时哑口无言,她承认自己是很喜欢他,但还不至于无聊到弄伤自己去找他。不过他今天会这么说,只证明了一件事,就是对他来说,她似乎是个令人讨厌的麻烦人物。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是挺喜欢你的,”她压下自己感到受伤的心灵,静静地强调,”但我还不至于弄伤自己只为了跟你见一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信与不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她站起身,强迫地想要拉他起来。 白禹安似乎打定主意要她唱反调,坚持坐在原位不动。 “回家了。”她瞪着他说。 喝醉的他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可就算心智像个孩子,外观上,他还是个大男人,所以如果他不愿意配合,即便她用尽吃奶的力量,一样别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白禹安只是伸出手,用食指懒懒地指着只剩三分之一的酒瓶。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她不让他把剩下的酒喝完,他就不愿意离开。贾苹安在脑子里飞快地衡量,最后心一横,把酒给他。 “如果你醉死了,我就不理你。”她撂下狠话,”相信我,我会把你丢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真的?你真会如此狠心地对待我吗?”他松开她的肩膀,有些疲累地靠在椅背上。 她不会!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皱着眉。 “你喜欢我,对吧?”他嘲弄地看着她问。 她一愣,庆幸这里的灯光昏暗,她的脸颊如火在烧,”白医生,你真的喝醉了。” 他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到付出一切的地步吗?” “别人我不知道,”她专注地看着他,”但是我可以。” 他嘲弄地看了她一眼。 “我真的可以!”她的语气很坚定。 他一把抓过她,”吻我!” 他突如其来的提议使贾苹安倒抽了一口冷气,心剧烈地跳动,几乎令她窒息。 他的眼睛没有错我她的惊慌,他的嘴角讽刺一扬,放开她,仰头将酒瓶里的酒喝到一滴不剩。 “走吧!”他用力将酒瓶放在桌上,站起身。 她见了,连忙伸出手扶住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白医生喝醉了,她是被他的提议吓到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现在她满心装的却是遗憾,因为她错失了亲吻他的机会。 “今天真的很抱歉!”她扶着脚步不稳的他踏出酒吧。”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眼睛很痛吧?” 看到他因为她而挂彩,眼睛被打了一拳,她感到内疚。 他轻耸了下肩,”不用放在心上,我正好也想打架。” 外头的空气使他稍稍清醒了一点。凯蔚死了三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她,只是今天是她的生忌,勾起他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白禹安在贾苹安的扶持下东倒西歪地走到街上。 “不要告诉我,你要骑这个大家伙回去!”对出现在眼前的帅气重型摩托车,贾苹安并不陌生,毕竟不久前白禹安才用这部车送她去上学,但是他现在喝得连路都走不稳还要骑它,为了他的安全,她坚持反对。 “如果我偏要呢?”他有些挑衅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一脸的坚持,”我不允许!你跟我一起坐出租车回去。” 她没有重型摩托车的驾照,而且对她这个身高还得靠四舍五入才能到一百六十公分的人来说,她很怀疑自己跨上这个大家伙之后,脚是否可以碰到地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转身看着她。 “你不要命,但是我还想好好活着!”她皱眉对他说。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色一沉。 她注意到他丕变的神色,心不由得一惊,可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任何的错。 “选择权在你自己的手上,你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也可以不要理我。”他的口气有点阴沉。 “我不可能不理你!”她的手坚定地拉着他,”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一向认为这世上每个人的命都很宝贵,所以当然,我也不要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一句生命都很宝贵!”他觉得呼吸困难而沉重。这该死的仲夏夜晚,才不过走几步路就使他额头冒出一颗颗的汗珠,但该死的或许不是闷热,而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 两年前,她就带着一张可爱的无辜笑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他还沉溺在对死去未婚妻的内疚当中,但是她的笑容却奇迹地使他暂时忘掉某些事情,甚至于──欺负她,让她为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也会带给他满足。 而今她无心的一句话,使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烦躁了起来。 “我实在遗憾我们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 “我们?”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的手懒懒地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和我的未婚妻,”他的声音陡然一沉,”我的未婚妻──” 贾苹安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心一紧。 她从没听过他谈过私人的事情,她只知道他单身,但并不清楚他有未婚妻,在路灯的照射之下,她仔细地看着他,想要确定他话中的真实性。 她的梦中情人原来身旁已经有了一个她,不过这也没什么好令人意外的,毕竟他是这么优秀。这下也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年来,就算有不少明白对他表示兴趣的美丽女病患示好,他都无动于衷。 她压下心中的失落,轻声地说﹕”你的未婚妻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她跟我一样,都不会希望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好好地珍惜自己,”她将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这样才能爱她。” “爱她?”他闭了下眼,对于地面的晃动感到气愤。”她跟我太相似了,她是会要求我一定要爱她,但是她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在乎我!” “什么?”她困惑。 “她不会在乎我玩命的,”他低喃,”绝对不会!” 他与凯蔚同样的大胆,同样的聪明,类似的家世背景,一切都是旗鼓相当。若是他对事物露出胆怯迟疑,就算只是一分一毫,她都会不留情地大声嘲弄,对她来说,事物的终极刺激才是她想追求的。 他低头看着贾苹安。而这个女人,跟凯蔚截然不同,他不知道她有什么魅力,但是她现在的难过眼神,竟然会让他对自己的烂醉如泥和打架闹事感到歉疚。 “走吧!”他的手臂直接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身上拉,”坐出租车回家。” 他的让步,使她惊讶,原本还以为要跟他大吵一架,他才会听她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夜已经深,他们彼此都累了,所以能够不用跟他继续在大街上争执实在令人松了口气。只不过他们实在靠得太近,近到她可以清楚地闻到他呼吸中所带的浓烈酒味。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这个味道会令她觉得反胃,但是现在,她才发觉,这似乎没有那么令人反感。 她想,这应该是人的问题,因为喜欢一个人,他的一切都会被转化成美好的点。 第四章 下了出租车之后,贾苹安坚持要送白禹安进家门。 “好女孩不会随便跟个男人回家。” 她闻言,不由得脸一红,眼睛责备似的看着他,”别开玩笑!你是医生,而我是你忠实的病人。” “忠实的病人?”他好笑地玩味这句话。”确实,你太忠实了!奇怪的是,若是超过三天没见到你,我竟然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因为他的话而屏住气息,但这实在不是个浪漫的时刻,看着他差点瘫在诊所的铁门前,她连忙上前扶住他,只是力道太猛,使他整个肩膀撞上门,发出砰然巨响。 “该死!”他伸手抱住她,没有让她撞到,不过他自己倒是结结实实地撞上铁门,”你冲过来干嘛?你想吵醒所有人吗?” “对不起!我怕你跌倒。”她不太自在地窝在他的怀里解释。 “你担心你自己就好。”他忍不住对天翻白眼。 “快进去吧!”她连忙催促,”不然若是让别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你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这附近的人都把白医生当成一个完人,只要家中有未出嫁的女儿,都巴不得能够将女儿跟他凑成一对,所以她一定要尽力地保持他的完美形象。 “毁了就毁了,谁在乎!” 这世上的许多人看待事物,总是从表面作判断,例如他好了,绝大部分的人都因为外表把他归为斯文有礼,却压根不知道换下白袍的他,热爱重型摩托车、刺激的游戏,若要他形容自己,他绝对不会用温和这类的字眼。 “我在乎!”她不假思索地说,可一看到他专注的目光,她随即不安地将眸光一转,”毕竟你是个好医生,我不想看你毁了你自己。”她多此一举地补充解释。 “贾苹安,”他低下头,额头轻触着她的,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不适合你!” 她咬牙没有回嘴。 他有未婚妻的。她在心中强迫自己认清事实。 “我很明白。”她用尽力气扶着他进门,实在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就算再醉,也不该将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但是她现在没空数落他,接过他手上的遥控器,将铁门给合上。 “要跟我回家,后果自负。” 这是什么意思?贾苹安在心中思索着,她梭巡着墙上的开关,可他大少爷竟然摸黑就往前走。 她连忙上前扶着他,跟在他身旁。这是他的地方,所以就算没有灯光,他依然可以准确地找到他的路。 后头有个小门,打开之后有个阶梯,直接通往二楼。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一个男人的家里,而且还是梦中情人的住处,她不由得心跳加速。她很清楚,今天要不是因为他喝醉了,她这辈子想也不要想有机会踏进他的家里。 将他推坐在沙发上,她没有时间好好打量他的屋子。 “我替你倒杯水,喝完之后,你会舒服点。”至少她是这么希望。 她跑进小巧的厨房,打开柜子,很快地就找到一只杯子,倒了杯水返回客厅,却发现他人不见了。 “白医生?”她愣住了,目光连忙四处梭巡。 一扇未完全合起来的门传来声响,她不假思索地拿着杯子走了过去,不过才把门一推开,她整个就僵在那里。 就算里头没有开灯,但是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和灯光,她看得很清楚──他在脱衣服。 “对……”她的话就在他微转身,目光懒懒地飘向她时隐去。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要走也不是,要留也不是。 白禹安赤裸着上身,绶绶地对她伸出手。 “什么?”她不安地问,耳里尽是她如雷的心跳声。 “水!”他回答,”我很渴。” “喔!”她暗骂自己的神经质,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钬赤裸的上半身离开,”当然,水!” 她连忙上前将杯子递给他,看着他猛然一口灌下。 “喝慢点。”她忍不住关心地开口。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脚怎么样?还痛吗?” “还好啦!”她羞怯地一笑,”你呢?眼睛怎么样?” “明天肯定黑一圈,”他的口气满是不在乎,他坐在床上,对她挥了挥手,”你走吧!” 走?她确实是该离开,因为她的目的只是要把他送回家,只不过,她好像不是很想离开,毕竟她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可以跟他这么私密地独处在一起。 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好,就如同那天他送她上学一样,她想要尽可能地延长这个时刻。 “你……”她有些不自在地搔了搔头,”医生,其实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话。” 他抬头看着她,眼光有些漠然,”说话?说什么?” “你心情不好。”她对他赧然一笑,”或许我没有你聪明,但是我还不算笨!今天在酒吧,我知道,你跟平常不一样。” “平常?”他抬头将头发一拨,”或许平常只是假象,”他的双手一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现在才是真实的我。” “你不是!”她皱眉,不喜欢他现说的话。她喜欢看他一派轻松,而不是像现在心事重重。 “或许你该找个人陪你。”就算知道不妥,贾苹安还是坐到他的身旁,轻声说道。 他眯起眼睛,讽刺地说﹕”你在提议自己吗?” 觉得脸发热,她低下头,隐藏自己眼底深处受伤害的光芒,”不是,你可以找你未婚妻啊!” 他闻言,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突如其来的笑声,使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她吃惊。 他拉住她的手,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如你教教我,我要怎么找她?是打电话去天国还是……地狱?” 他的话吓到了她,她的心一个急跳,”这是什么意思?” “死了!”他拨开她脸颊上的散发,直视着她,看着她的反应,”我的未婚妻──她死了!” 安静了下来,她消化着进入脑中的讯息,他眼底的痛苦,深刻地进入她的内心深处。 “今天是她的生忌!”他的笑容有点讽刺,”你明白了吗?”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他会买醉,看来他未婚妻的死亡一定带给他极大的打击。 她举起手臂,虽然迟疑,但最后还是环住他的腰。 他笑了,拿着好奇又带了一丝不解的目光盯着她瞧。 “你在难过吗?”死的人是他的未婚妻,跟这丫头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大眼睛上蒙上的那层水雾是什么意思? “有一点,”她眨了眨眼,把自己的泪水给逼回去。”你一定很难过,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女人真的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我今天不该拖你回家,”她叹了口气,”你是该好好地大醉一场,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忘记痛苦。” “我并不感到痛苦,我只是觉得烦!”他的手苦恼地一拨头发。他与凯蔚的婚姻是众人所希望的,而今凯蔚死亡,又冒出她的表妹…… “你烦什么?”她柔声问﹕”你可以告诉我,我以人格发誓,你的秘密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覆在他手上的手,嘴角微扬,”我未婚妻有个表妹,是个实习医生,跟我很配,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在一起。” 她的黑眸凝视他的双眼,”听起来还不错,可是你不愿意!但或许你该放掉死去的人,认识另一个人之后,说不定可以更快地治疗你的伤痛,让你快乐一些。” “我很快乐……” 她侧着头,更加仔细地看着他,微笑说﹕”你不快乐!如果你快乐的话,今天就不会喝酒买醉。” “你根本不了解我!”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当然了解你。”她小声地说﹕”但是我很清楚,你总是在我受伤奇#書*網收集整理的时候帮助我,你是白医生,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白医生在她心中一直是个高高在上的人,除了方才他打架的样子以外──刚才在PUB的一切,她会强迫自巴把它当成梦一场。 白禹安侧过头,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里洒下各式各样奇怪的阴影,但最奇怪的是坐在他身旁的这个女人。 他挪近身子,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他的身材不由自主地给人压迫的感觉,”就算是白医生又如何?我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 她微微移开自己的身驱,表情有些迟疑,”白医生,我想,你喝醉了。”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我是喝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到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说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可以走也可以留,选择权在你!” 贾苹安脸颊发热,无法思考,她该起身离开,却动弹不得,他迷住她,从第一次见到他那一刻起便是如此。 对他来说,这是个难过的日子!但之于她,却是个奇妙的缘分,若是今天没有遇上他,她或许无法走进他的世界,明白发生在他身上的点滴。 她感到一阵晕眩,”我一定是疯了。” “或许你该说,我们都疯了!我一点都不想被绑住,”他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她,”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她不是很明白他口中所谓”这样的女人”的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段不小的距离,她垂下目光,隐去受伤害的神色。 虽然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她就被他迷住,可她也同时明白,他们不适合! 所以这两年来,她一直很小心地把对他的喜欢藏在心里,只是今天这个神奇的夜晚,让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一点,就算明天太阳出来之后,他们的关系将会回复到原本的地方,但至少,她现在握在掌心里的手是温暖而踏实的。 以后的事,可以等到以后再想…… “我绝对不会绑住你。”看着他俊美的五官,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的手轻触他的脸颊,”你该再去找一个人,她会使你忘记过去,让你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不会是那一个,但是今晚,我陪你!”她的手滑过他的喉头,嘴唇轻触他的。 他伸出手抱住她,一只手压在她的脑后,加深这个吻。 “其实我想要碰你,已经很久了!”他说的是实话,他一直认为她是个非常适合男人拥抱的女人,而今她在他的怀中,感觉就如同他所想象的。 他将她压在身下,激烈的情感夺走她所有的思维。 一波波的情感翻涌而至,在他的怀里,她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软弱,他成了她的全世界。 ※※※※ 恼人的铃声使他的头更痛了,白禹安火大地拉起被单,将整个人给埋进被单里,但几乎在同时,昨夜的点滴闯进他的脑子里──他旁边的位置早就没有温度,所以他很清楚现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猛然坐起身,放眼望过去,没有她的身影,”贾苹安?”他的叫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起眉头,翻身下床,将闹钟给按掉。 再过半个小时,他就得要准时出现在诊间,但是贾苹安呢也不理会自己浑身赤裸,他自在地打开房门,外头一样没她的身影。 他很清楚昨夜的一切不是他的幻想,只是没料到一大早她就不见了。 走进浴室,抬头看到梳妆镜里,自己的右眼明显种起,还有一大片的淤青,正隐隐作痛。 这个样子若让他妈看到,一定会宰了他!他快速地梳洗一番,拿起电话,这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联络贾苹安的方法。 他露出一个荒谬的神情,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一生,总是照着自己的意思走,当然也会有意外,如同未婚妻过世,还有昨晚…… 贾苹安,想起这个跟他说话总是双眼闪闪发亮的女人,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有她的病历资料,不怕找不到她这个人,而且以她对他的迷恋,他应该不用找她,她自然就会出现。 他站起身正准备要下楼,电话铃声响起,他接了起来,轻松的神色在听到电话彼端母亲焦急的声音后一变── ※※※※ 整间教室突然像是沸腾的水,开始鼓动起来。 坐在中间位置的贾苹安,甩动着铅笔,好奇地抬起头。今天是女魔头的课,平常教室里是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因为没有人有胆子敢挑战女魔头火爆的脾气,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帅哥。”坐在她身旁的褚月琳忍不住拉了她一下,她的声音因为感冒而沙哑,但还是坚持要表达自己的看法,”你看,走廊上有个大帅哥,像是从服饰广告走出来的人,只不过他的眼睛……” 贾苹安有些困惑地将目光移向窗外,就见熟悉的高瘦身驱轻靠着栏杆,专注的目光自在地与她相接。 白医生!她屏息,低头看了下时间。他应该在看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热度瞬间燃烧她的脸颊,她并不擅长处理男女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进展至此,她也搞不清楚该用何种面目面对他。 他们感觉很亲密,但实际上,他因为未婚妻的生忌而心情不好喝醉了,而之后发生的一切,硬要说,是她主动才对,而且他很清楚地表示,他并不想被她给绑住…… 他是她喜欢的白医生,她当然不会让他为难,只是他怎么会来?又为何而来? “不好意思!”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际,白禹安走进教室。 贾苹安震惊地睁大双眼。 “有事吗?”女魔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下白禹安。这男人长得还真不错,只不过脸上的淤青似乎代表着他有着凶恶的一面。 “我找贾苹安。”他微笑以对。 她好奇地看着他的双眼,”现在是上课时间!”就算眼前的大帅哥很迷人,但是在学生面前,女魔头还是不苟言笑。 “我知道,我姓白。”白禹安轻声说﹕”我想你是──”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刘教授是吗?” 女魔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是啊!之前苹安有一次怕赶不上你的课,所以很苦恼,恰好我遇到她,就送她上学。从她口中,我才知道,你是她最敬重的指导教授,而且能力卓越,是个令人欣赏的当代女性!苹安还说,她可以缺任何人的课,就是不愿错过刘教授的课。” 女魔头闻言,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心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刘教授。”他语气轻快,”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白禹安,是苹安的家庭医生,等会儿要赶飞机去美国,因为她总是愚蠢得令自己受伤,所以我想在离开之前,交代她几句话。” “原来是白医生啊!”女魔头的眼神一亮,被他迷人的笑容三两下就收服了,”真是医者父母心,贾苹安能有你这样的家庭医生,真是幸运!等会儿离开前记得给我张名片,改天再跟白医生好好聊聊。” “我的荣幸。” 女魔头立刻看着贾苹安的方向的交代,”贾苹安,听到白医生的话了,快点出去。” “是!”贾苹安的脑子一片乱哄哄。她还真不知道白医生竟然有这种舌灿莲花,把死的说成活的能耐! 不苟言笑的女魔头,现在看起来乐得好像要飞天了!看来她这门课,拜白禹安的金口所赐,应该可以平安过关。 只是,他要去美国?她麻木地站起身,心情五味杂陈,在同学和女魔头的注目下,跟在白禹安身后走了出去。 “我要离开几天。”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角落,他转身面对她,直截了当地说。 她听到他的话,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我哥哥一家在美国出了车祸,我要赶去处理。” “喔!”她的手不安地扭在一起,思索着他跟她交代行踪的目的。 他低头看着她,”我一定得去一趟,而且若我哥哥他们的情况不乐观的话,我得协助治疗。” 换言之,就是他短期内不会回来吗?她看着他,试图想要看清他话中的真实性,或许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他,她的心跳几乎要停了。 “你哥哥出车祸,你当然要去,”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缓和紧张的情绪。”你是外科医生嘛!” “有任何事,跟我联络,知道吗?”他塞了张纸条进她的手里,里头有住址和电话号码。 她微微吃惊地抬头看着他。 “其实你不用给我这个的,”她有些紧张地捏着手中的纸条,”我不会有任何事情要找你!其实你也不用为了躲我而去美国。” 他翻个白眼,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地把她拉向自己,”我哥哥真的出了车祸,我不会无聊到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当然不会!”他的表情好像对她很生气,所以她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不会绑住你!真的!虽然我们上了床,但那是意外,其实你也很清楚,我的人生一直以来就是一连串的意外,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不用!” 白禹安忍不住轻哼,”可以不用负责任,真好,我还真是赚到了。” 他的话使她的心很受伤,却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一帆风顺。” “贾苹安,”他压低自己,视线与她的平视,”你真的有份很高尚的情操,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希望被绑住,如你所说,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话,你可以努力看看。”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与他太靠近实在不是个很好的主意。而且他希望被绑住?有可能吗? 他棒起她的脸,然后封住她微张的嘴,给她一个狂野的吻,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别胡思乱想,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他轻啄了下她的嘴角。 他们的视线紧紧地锁在一起,他紧搂着她,她的脚几乎碰不到地,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飘飘然。 他或许有一点喜欢她,或许梦想真的有一天会成真也说不定。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真切地传达了这份讯息到她的心中。 第五章 贾苹安盯着手上小小的塑料板,她的手在发抖,她知道,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她不安地将小板子放在马桶的水箱盖上等待。 这几天她忙着期末考的事情,没有时间多想其他的事,她将在这个暑假之后升上大三,对于未来,老实说,她没勾勒出什么了不得的蓝图,反正她一向只想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而与白禹安至今发生的一切,应该只能算是小插曲,虽然他说,她可以试图绑住他,但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利,只是现在…… 她的心脏怦然跳动,依照指示等了三分钟,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低头。 一条线表示没事,两条线则代表事情大条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然而不管她眨了几次眼,塑料板上硬是有两条清楚的粉红色线条。 她的心突然一个踉跄。阳性反应……说明书上说,这是阳性反应,意思就是,她怀孕了? 一个婴儿在她的肚子里? 这是怎么发生的?她还没有结婚,她还在读书,甚至跟白禹安那一个晚上只能算意外,他跟她之间目前还在浑沌不明的状态,或许有可能会变好,但也有可能会变坏……这个意外会使一切毁了。 完了!完了!她的脑袋接连出现一大堆的惊叹号,没想到她贾苹安的人生真的是一连串的意外。 在今天早上,她没有把她妈准备给她的早餐如数吐进马桶里前,她还心想,这一阵子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原本三天两头跌倒、碰撞的意外都没有发生,她每天都过得平平安安,真的是祖上积德! 但现在呢?看着验孕棒上清楚的两条粉红线,原来更大的意外在这里,她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中回荡的声音。 或许她该告诉白禹安,只不过从他去美国,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看到他,她曾想过,或许他是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如果是这样的话,跟他讲这件事,他有可能会接受…… 但是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他还沉溺在失去未婚妻的伤痛之中,而他们两人只是试着交往看看,这跟被个小孩绑住是两码子事,正常男人都不会欢迎这个消息… 他们会发生关系,全是因为他太难过,需要一个人陪伴,而她敢肯定,那天晚上,不管是任何女人,只要在他身旁,他都不会介意带她上床! 他去了美国,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人知道,他诊所的业务暂时请了个学长来帮忙,说不定到了最后,他索性不回来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感到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很想念他,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想念,她有他的电话,但却从没打给他。 不过偶尔他会给她一个电话,随意地聊几句,并且告诉她有关他哥哥复元的状况。虽然没见面,但是与他之间互动的感觉很甜蜜,好像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似的,可这种感觉,或许只有她这么以为而已。 若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可能他会很开心,并且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他会处理一切。但也有可能一切的平和都会改变,事情会变得更糟,他会讨厌她,她不想要他有被困住的感觉。 她可以自己解决,一定可以,只要一点点的时间…… “贾苹安,你好了没有?” 听到门被轻敲了声,她吓了一大跳。 “再等一下!”手忙脚乱地把验孕棒给收起来,她左看右看的。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被发现,被发现她就死定了! 她拿了厚厚的一迭卫生纸,将东西给包好,然后丢进垃圾桶里,不放心地又看了眼,确定不露痕迹,这才打开门。 “你在里面生孩子是吗?”她二姐贾友钤一把将她给拖出来,”出来啦!我要上厕所!还有,有人找你,你房里的电话刚才响了好久。” “是吗?”她猜想来电的人可能是白禹安,只不过现在,她的情绪太不稳定,所以她还是不要听到他的声音 比较好。她低着头,快步地离开。”我知道了,谢谢。” 贾友钤觉得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因为内急,暂时没有空理会她,连忙冲进厕所。 ※※※※ 接下来的一星期,贾苹安真的只能麻木地度过,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生下这个小孩,但只要想到白禹安,她又开始幻想可以拥有一个他的孩子── “哎呀,我快疯了!”她觉得不舒,每天早上都想吐,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自己脸色难看得像鬼一样,但就算如此,她依然无法决定肚子里孩子的去留。 不过至少这几天的冷静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怀孕的事她要自己承担,彻底把白禹安给排除在外。这几天,她完全不接他的电话,这么做在这个时候好像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件事。 他在美国,或许不会再回来,所以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好像也变得不太重要了。 一大清早,她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只要等明、后两天考试过后,她就不用天天到学校报到,这对现在的她而言,真是一个最好的消息。 她缓步走向公车站牌,有些意外地看着白禹安的诊所铁门竟然拉起一半。 她的心不由得一突。在这个时间,这种情况实在不寻常,毕竟诊所还没有开始营业。 她皱起眉头,知道自己该视而不见地离开,搭公交车去上学,但是脚步却有自我意识地走了过去。 再怎么样,这是白禹安的诊所,就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注定无解,她可不想有任何不肖分子危害他的财产。 她小心翼翼地在铁卷门前蹲了下来,看着里头有人在走动,她微侧着腰,想将对方看个仔细。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的心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回来了!在一个多月之后,他终于回来了,一时之间,她只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她想念他,真的很想念他! “白……”想要唤他的话语硬生生地梗在她的喉咙里,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轻声地站起身。 在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毕竟对着他,她的脑子总是不正常。 经过两年的暗恋之后,她比任何人都来得清楚,有时候真诚的情感未必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贾苹安,为什么看到我就走?”虽然她已经尽力不要发出声音,但还是引来白禹安的注意。 听到他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猛然转身看着他。 白禹安弯下腰,钻出诊所,他不喜欢她现在的神情,她看起来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他还以为她很喜欢他,没想到他不过才离开一个多月,她竟然就一副看到蛇蝎似的恐惧着他。 “白医生,”她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早安。” “早安。”他懒懒地走向她。 他很累,搭了长途飞机,回家的第一件事应该是上床好好睡一觉,但是他将行李放下之后,却是马上打开计算器,观看病历资料。 因为他担心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贾苹安又会如同以往一般,三天两头弄伤自己而来诊所报到,不过翻阅的结果却大出他的意外,因为根本就没有这阵子她来就诊的纪录。 他一把将她给拉了过来。 她倒抽了一口气,转眼间整个人都落在他怀里。 她吓了一跳,目光连忙看着四周,”放开我,”她忙不迭地说﹕”会有人看到!” “那又如何?”他的口气带着一丝狂妄。 “你是这里最出名的医生,”她提醒,”跟个女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会毁了你的名节!” 名节?他对天翻白眼,然后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反应是倒抽一口气。 他探进她的唇,逼着她回应,将她微颤的身驱更拉近自己。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念她,其实他根本毋需停留在美国这么长时间,只不过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想清楚某些事情。 过去几年来,他没有接受任何情感,也还不打算接受另一个女人,可遇到贾苹安好像使一切都改变了。 而且最近他打电话竟然都联络不到她,这使他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管他过去如何,他只想要看到她,并且确定她很好。 他回到国内,急忙翻阅她的病历表,在看到她空白的就诊纪录,安心之余,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悦。 因为这个结果告诉了他一件他很不愿承认的事实,就是贾苹安这丫头从以前就不停故意把自己弄伤来就诊。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他低声在她耳际警告。 “什么?”她不安地低语。 “弄伤自己!” 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一个多月,没有你来就诊的纪录!” “我知道,”她老实地点头,”没有就诊纪录是因为我都没有受伤。” 这段日子对她来说,就好像是神迹发生一样,连她都无法想象。 “以后要见我直接来找我,”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专注地看着她,”不许再弄伤自己。” “我从来没有故意弄伤自己。”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或许。”他不想花时间跟她争辩。 “什么或许,”她感到不开心,”这是真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我没说不相信。”他不在乎地耸了不肩,”反正你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 她不悦地看着他双眼,对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感到不悦,她推了他一把,然后掉头就走。 白禹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态度真令他有点不习惯。他长手一伸,拉住了她,没想到,温驯的她竟然也有脾气。 “我知道你对我的评价很差,”虽然压抑,不过她的声音还是有了哽咽,她没有看他,倔强地说﹕”但是我不会无聊到弄伤自己来看医生,算了,跟你说这些根本是多余,反正你不会相信我!在你心目中,早就把我跟那些想要对你投怀送抱的女病人归纳成同一国。” “贾苹安,”他强迫她转身面对他,”不要随意解读我的话,揣测我的想法!” “我没有!其实你去了美国一个多月,我已经很明白你的立场了。”她刻意不去看他的脸,”如果你是怕我会缠着你的话,你大可放心,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观感。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证,以后就算是受了伤,我也不会再来你的诊所就医了。” “你在说什么?”他用力一拉,把她给拉到自己面前,觉得她的怒气实在来得莫名其妙,”你是怎么一回事?我惹到你了吗?” “你没有惹到我,是我自己神经有问题!反正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意外!”她抬起头,带着一丝防卫的神情看着他,”以后我们见面,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我能接受。” “陌生人?”原本打趣的神情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变得严肃。 “对!”她看着他神情冷漠地瞪着她,语气坚定表示,”相信我,我们当陌生人对你比较好。” 这几天她好不容易心理建设完成,她不能到了他的面前而功亏一篑。 “对我比较好?”这是什么情况,在他准备好要重新来过的时候,她竟然要跟他当陌生人? 看着公交车从街角转来,她推开他,”不好意思,我上课要迟到了!再见,白医生!” 白禹安冷着一张脸,黑眸闪着光芒看着她跑步离开。 除非他是白痴,不然他不会看不出她对他态度的转变,只是为什么?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去美国之前,一切原本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全变了,她决定了他不是她所想要的那个人吗? 他的眼神一冷。若她真的这么决定的话,他会让她明白,她大错特错,也不会让她有机会逃的! ※※※※ “拜托,请你让开,好吗?”这阵子食欲不振,令她整个人头昏眼花,实没空再去应付蜜蜂苍蝇。 温文宣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一点都不把贾苹安的拒绝给放在心上,”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她轻叹了口气,看着他,”我是不舒服,所以想早点回去休息。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去。”温文宣热切地表示。自从上次不小心弄伤她,送她就医之后,他便一直注意她,总觉得这个女孩脸上的笑容令人心中一暖,所以他下定决心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不用麻烦了。”贾苹安站定在公车站牌前,”我自己搭公交车回去就好了,比较方便。” “再怎么放便,也没有我骑车送你回去方便。”他轻拉着她,”而且你的脸色又不好看。” 他似乎不接受”不”这个答案!白花花的太阳令贾苹安晕眩了一下,温文宣连忙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她闭着眼,挥着手,要他放开她。 他担心地看着她,”苹安,你真的没事吗?我看,我还是送你去看医生比较好。” “我很好,”她拒绝,”不用麻烦了!” 眼前上演的绝对不是令人开心的一幕。 陌生的愤怒淹没了理智和思考,白禹安大步上前,感觉全身的血液正在狂野地流窜着。 “我想,我大概可以猜出你对我态度转变的原因了。” 突然听到从旁而出的声音,贾苹安吓了一跳,她猛然转过头,看着白禹安,”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接你!”他双手抱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看起来活力十足而帅气,跟她现在病恹恹的样子真的是天差地远,这也明白地提醒她,他们俩是多么的不相称。 “这就是你想跟我当陌生人的原因吗?”他看着温文宣问她。 顺着他的目光,她才意会到自己还在温文宣的怀里,她连忙将她一推,站直身驱。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想用孩子绑住他是一回事,但是她也不愿意被误会成是随便的女人。”我跟温文宣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禹安的眼神锐利地看着温文宣。 温文宣看着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我以为苹安没有男朋友。”他打听过贾苹安身边并没有护花使者,所以才会采取攻势,没想到搞错了。 白禹安的长手一伸,把贾苹安给揽回自己的怀里。”现在你知道了。” “是知道了,不好意思!”温文宣不自在地搔了搔头,看着贾苹安,”你早点跟我说不就好了吗?现在搞得我们彼此都尴尬。” 看到他有些埋怨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我不是不讲,我跟白医生只是……” 温文宣根本没有费心留下来听她把话给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贾苹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的神情在看到白禹安的表情之后忍不住紧绷。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继续说啊!”他低头看着她,”我正在听,你跟我只是什么?继续说!” 她的眼神不安地飘向他,”普通朋友。”她的声音近乎耳语。 看到街角转来熟悉的公交车,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我的公交车来了。”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一旁。 “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看着熟悉的大家伙出现在眼前,她表示。 白禹安给了她一顶安全帽,无声地要她戴上。 她的嘴一撇,”可以不要吗?” 他直视着她的双眸,”你说呢?” 贾苹安心不甘情不愿地照着他的意思做。 “所以你喜欢那个毛头小子,更甚于我,是吗?” 他的问句伴着风声传进了她的耳里。 贾苹安的心一突,知道他误会了她和温文宣的关系,她的眸光一敛,”不管我对温文宣有什么感觉,都跟你没有关系!” 白禹安闻言,牙一咬,突然加速。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紧紧地搂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背,从他身驱的僵硬,她可以明白他的不悦,或许这辈子,他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吧?要不是情况特殊,她也不想如此伤害他。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脸色惨白,他飞车的速度令她反胃。 “慢一点!我快吐了……”他根本没有理会她,反而将速度加得更快。 突然车子在他的诊所前剎住。 贾苹安刚好赶在呕吐前,飞快地跨下车,蹲在地上。 白禹安惊愕地看着她,连忙将车给停好,蹲到她的身旁,轻拍着她的背﹐有些手足无措,”你还好吗?”他还以为她说要吐是玩笑话,毕竟他认识的人里头,没有一个坐摩托车会吐的。 她没法子回答他,只是将肚子里的东西一古脑地吐光。 不顾她的反对,白禹安硬是把吐完,惨白着一张脸的她打横抱起,走上楼梯,抱进他的房里。 “我没事。”头一沾到枕头,她忍不住咕哝,试图要坐起来。 “躺好!”轻压住她,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她的眼神闪躲着他的,”只是有点累,我回家躺一下就会好。” “既然要躺,躺在这里也一样!”他低下头看着她,”而且我是医生,待在我身边总是比较安心。” 她怕的就是这个。她皱起了眉头。 “我的看诊时间要到了,你乖乖在这里躺一会儿,晚点再来看你。” 当他的唇轻抚过她的时,她的心开始狂跳,看着他走出去,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仍忍不住闭上眼睛。或许她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来得累,她并不想睡在满是他气息的环境里,可最后她还是睡着了,而且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六章 在事情走样前,她得要将一切处理好!贾苹安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抬起手,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进来!” 听到回应,她才怯生生地伸出手将门给轻轻推开,看着她二姐的背影。 贾友钤的眼睛紧盯着计算器,分心地瞄了她一眼,”有事吗?” “嗯……”贾苹安不自在地站在门口,搔了搔头,”也没有什么,只是……你在干嘛?” 贾友钤没好气地回答,”还能干嘛?” 在她的人生中,总是不断地重复几件事──失业、找工作、就职。就职之后,再失业,再找工作,然后再就职,再失业……这样的循环搞得自己都快要发狂了!而的一切都怪自己有个烂名字,叫什么贾友钤,摆明了这辈子有钱都是假的,”贾友钤”就是”假有钱”。 “那你找到了吗?”贾苹安在距离二姐几步之遥停了下来。 “找是找到了,但是还在等回应,”贾友钤看着她,”你干嘛?有点怪怪的,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啦!”她有点紧张地扭着手指。 贾友钤放下手边的工作,专注地看着妹妹。这个丫头一向单纯、浪漫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所以总是有话直说,而今天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有事情不对劲…… “贾苹安,”她涣道,一副要看穿她的灵魂似的直视她的眼睛,”快点老实说。” “就……”贾苹安不自在地开口,”就有一点小问题。” “多小?”能让一向粗枝大叶的苹安如此不安,问题绝对不会太小。 “就是──你还记得,前一阵子我帮我的同学去PUB打工吗?” 贾友钤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应该好一阵子之前的事了。 她点点头,要妹妹往下说,”然后呢?” “从那一天之后,我就没有跌倒过。” 贾友钤愣住,从小到大这个妹妹大小意外不断,跌倒更是跟吃饭一样平常,但是经她这么一提──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不由得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遇到了个色狼,”讲起那一天,贾苹安的精神来了,”他拉我还乱摸我的屁股,然后白──”她的话声隐去。 “白什么?” “一个很白净的男生出现帮我解围,”她隐瞒了部分事实,”他还因为我跟对方大打了一架。” “英雄救美,还不错。然后呢?” “然后……你知道的嘛!打架难免会受伤的。” “所以──”她没什么耐心地催促。 “那个救了我的人受了伤,他喝了很多酒,我担心他不能安全回家,毕竟他帮我,我当然不能放着他不管,所以我送他回家,然后──”她心虚地将头一低,”事情就发生了。” “什么事情?”贾友钤问道。 贾苹安的脸立刻涨红。 贾友钤盯着她,最后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气,”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你跟那个男人……上床?” 贾苹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你疯了!”贾友钤忍不住要尖叫。 “你小声点!”贾苹安双手合十地乞求着,”不要让爸妈听到。” “我的天,你到底在想什么?”贾友钤一把拉过她,”我还以为我们家最没有脑子的是已经嫁出去的那一个,怎么你也一样?” “不要这么说大姐,不然她会生气。” 贾友钤忍不住轻敲妹妹的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管我怎么批评贾祯爱!你到底是搞什么鬼?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跟男人上床?” “我没有随随便便!”她愤慨地反驳。 “你跟男人发生一夜情,这还不随便?” “二姐,你应该不是这么传统的人吧?”贾苹安脱口说﹕”现在这种情况很普通,我又不是特殊。” “你怎么会不特殊?”贾友钤烦躁地抓头发,”你是我妹妹呀,而且你从小到大单纯又可爱,完全不会惹麻烦,没想到第一次惹回家的就是大麻烦!” “我……”贾苹安不由得语塞,”可是──那个男人替我解围。” “替你解围又怎么样?”贾友钤对天翻白眼,”你可以跟他说声谢谢,不然送他点礼物也可以,但是以身相许,你当你是活在远古时代吗?” “当然不是!”她的表情明显有了强烈的不安,”只是──” “只是什么?”贾友钤忿忿地问。 “我喜欢他!” “你白痴啊!”贾友钤忍不住啐了一口,”哪有人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的!” “他讲话很温和,而且长得很帅。” “这些最好可以当饭吃。”贾友钤受不了地说道。 “老天爷注定要让我们相遇!” 贾友钤瞪着妹妺,她得要极力克制,不然她会忍不住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而且很神奇的是,在我跟他发生关系之后,别说什么撞伤、流血,就连跌倒破皮都没有。” “所以你认为他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吗?”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但是贾友钤的话还是有一丝的嘲讽。 “我不知道!”贾苹安回答得很老实,”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是我知道,他没有特别的喜欢我,而且……他有未婚妻。” “你疯了!如果你敢去当第三者的话,我就跟你断绝姐妹关系。”她撂下狠话。 “我不是第三者,他未婚妻已经死掉了。”贾苹安忙不迭地补充。 “这样就好。”虽然很不应该,毕竟有个人死掉,但是贾友钤还是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所以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要我出马,帮你去追这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不是!”贾苹安感到全身泛起一股让她不安的惶恐,”我是想请你陪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说什么?”贾友钤一脸的警戒,”你不要指望我会陪你去跟爸妈说,你去PUB打工,然后随便跟个男人上床。” 光是想就知道,她爸妈会发狂,她们的爸爸表面上是个好好先生,脾气也不错,但是他对宝贝女儿们却是管教严格,从来不准她们夜归。之前苹安去PUB打工也是因为她替她掩护,所以才能去,现在苹安捅出这个搂子,老爸知道一定会找她算账,认为她这个当姐姐竟然放任妹妹胡作非为。 “不是这个!”贾苹安有些焦躁。 贾友钤瞪着她,”讲话不要吞吞吐吐,讲重点,如果不是要说这个,你又到底要我陪你去跟爸妈说什么?” 深吸了口气,贾苹安鼓足勇气,一古脑地说﹕”二姐,对不起!我是要请你陪我去跟爸妈说──我怀孕了!” 贾友钤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以置信地看着可爱的妹妹,眼前的她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她无法移动,耳中回响的尽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怀孕了?她可爱的妹妹竟然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跟她说──她怀孕了!世界未日到了吗? “姐?”贾苹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惨白的贾友钤,”你还好吗?” 贾友钤一只手抚着额头,她一定是在做梦。”我的天啊!你只有二十岁!”她喃喃低语。 “我知道。”她的头低垂,”对不起。”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她一把将妹妹拉了过来,看着恐惧闪过她的眼睛,”孩子的爸爸是谁?” 贾苹安看着二姐,脑子快速地转动着。 “谁的?”要不是还有残留的理智提醒着自己现在妹妹怀孕了,贾友钤一定会不留情地用力摇晃她。 “我不会说。” “你……”看着她一脸的倔强,贾友钤真的快要气炸了。”你若不说的话,爸会把你给打死!”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想请你帮我,有你在,或许可以安抚爸爸。”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可以跟父亲脾气抗衡的一向只有二姐。 “想都别想!”贾友钤啐了一口,她找不出任何强而有力的理由说服自己去当炮灰。 “我可以给你钱!”二姐手头上正缺钱,所以贾苹安诱之以利。 “凭你?”贾友钤压根瞧不起她,”你有多少能耐我早就看透了,你能给我多少钱?” “全部身家!”现在能过爸爸这一关最重要,贾苹安把从小到大存的零用钱加上压岁钱都准备奉上了。”大概五万块。” “这笔钱够你处理你现在的情况!”贾友钤专注地看着妹妹,”你只有二十岁,有大好的人生,你根本不需要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来绑住自己!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爸妈不会知道,你依然会是他们心目中那个单纯又可爱的小女儿!” “我不要!”贾苹安的目光无惧而清明,”如果我想要这么处理的话,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开口请你帮忙。” “为什么?”贾友钤申吟了声。 “我爱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件事实。 贾友钤一副困惑而受惊的模样,”到底是谁?我认识他吗?” 她应该认识……贾苹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选择沉默。 贾友钤静默,没有费心地开口说话,停顿好一会儿之后,才出声表示,”我可以陪你去跟爸妈说。” 贾苹安眼神一亮,抬头看她。 “但是──”最后加了一句,”我可以替你开头、缓颊,但绝对不要指望我会帮你说出重点!” 光想就知道会面临多么大的混乱。 “我知道。”贾苹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贾友钤将头微微一侧,从椅子上起身。 “现在?”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然呢?”贾友钤不以为然看着她,”你打算等孩子出生吗?走!”坚定地推了妹妹一把。 事情早晚要面对。贾苹安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二姐的身后走向客厅。 如果她真的想把孩子留下来,她是得要拥有比她现在所拥有更多的勇气。 ※※※※ 看着母亲独自一人在客厅里,贾友钤的口气还算轻快,”妈!” 这个时间,妈妈在看八点档,爸爸不在,十之八九又跑到隔壁的李伯伯家下棋,如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贾家是个外人眼中看来,十足平凡但却满是和乐的家庭,只希望过了今天之后,仍然一样。贾友钤心想。 “你们要出去吗?”董怜涟看着两个女儿,”已经快九点了,要出去可以,可是别太晚回来,不然你爸爸会不开心。” 她对女儿的教育一向是开明而尊重,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教育方式,也相信孩子,不过贾家的大家长就不一样,毕竟是女儿,所以是多操了一份心,就怕孩子出去会被骗似的。 “不是!”贾友钤直接坐了下来,”有事跟你谈谈。” “什么?”董怜涟的注意力从电视移开,分心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贾友钤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妹妹。 一接收她的眼神,贾苹安立刻坐到她的身旁。 才一下子,董怜涟的注意力又被电视给拉走。 看到这个情况,贾友钤也不啰唆,直截了当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关上电视。 “哎呀!友钤,”董怜涟终于正眼看向女儿,”现在正演到精彩,你怎么把电视关了?” 她耸了耸肩,”因为苹安要告诉你更精彩的事。” “苹安?”董怜涟看着沉默的小女儿,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两夫妻给她的关爱也是最多,不过他们很庆幸她的个性乖巧而温厚,所以从小到大除了身体之外,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担心的。 “妈,对不起!”贾苹安劈头就道歉。 “对不起什么?”董怜涟不解地问。 “我……”贾苹安看着二姐,就见她坚定地回视她,她得要靠自己,她很明白,”对不起!我怀孕了。” 董怜涟无法有任何反应,只能看着小女儿,努力想要消化她的话。她应该是听错了吧?若说是友钤未婚怀孕她还相信,但是苹安?她最乖巧的小女儿?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比耳语还要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丝大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贾苹安一只手无意识地抚着自己的脸颊,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好冰凉,”对不起!”她再次重复,这次没有一开始的困难,”我怀孕了,我想把孩子留下来,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董怜涟倒抽了一口气,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我怎么理解?你、你怎么……我的天啊!” 她哀嚎了一声,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贾苹安看到母亲的泪水,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连忙蹲到她的身旁,”对不起!你不要哭,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但是你往好的方面去想嘛!其实我怀孕,这也算是喜事一件,不是吗?” 听到妹妹的话,贾友钤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喜事?这话还真亏她说得出来! 门口响起了声音,贾苹安有些无措,却只能不停地安抚着哭个不停的母亲。 “怎么回事?”一进门看到妻子哭得一副好似天塌下来的样奇#書*網收集整理子,贾豪愠愣在大门口。 “完了!”董怜涟忍不住大喊,”我们的女儿完了。” “怎么了?”听到这个,贾豪愠神情紧绷地走了进来。 “事情没那么严重!”贾友钤有些无奈地答腔。 贾豪愠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把事情说清楚!” “我们的女儿还没嫁人就怀孕了!”董怜涟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贾豪愠愣在当场,然后瞪着二女儿,”你搞什么鬼?” “我?”贾友钤困惑地指着自己,”又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未婚怀孕?”贾豪愠气得想要跳脚,”你要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摆?”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贾友钤想要大笑出声,”爸,你也帮帮忙,虽然我的想法比较前卫,做事也比较大胆,但是怀孕的不是我!” “不是?”他纳闷不解,”那是谁?” “还能是谁!”贾友钤摇头,”难不成是妈吗?” 贾豪愠一愣,目光移到蹲在妻子面前的小女儿。他一向单纯可爱的小女儿…… “爸,对不起!”贾苹安不好意思地开口。 贾豪愠的身躯震了一下。 贾友钤连忙起身扶住他,”别激动!爸!先坐下来再说!” 贾豪愠被她扶坐下来,沉着一张脸,”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贾苹安深了口气,把方才跟二姐说的话重复了一次──那次的PUB相遇一直到发生关系,当然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还是绝口不提。 “如果你怀孕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告诉我?”贾豪愠近乎咬牙切齿地问。”那个男人呢!是不是他不想负责任?”火大地一击桌面,”没关系,爸爸替你做主。” “事情不是这样的。”贾苹安看着父亲怒气冲天,不由得头皮发麻。 “不是?”贾豪愠一脸的怀疑,”不然那个男人呢?为什么没来?” “因为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就……”贾苹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加上他有未婚妻……” “有未婚妻?”贾豪愠的声音扬高了八度。 “不过他的未婚妻过世好几年了。” “过世了?”贾豪愠脸上的表情这才缓了一些。 “总之就是他有未婚妻,”贾苹安直接跳向结论,”所以我们不可能!” “你不是说死了吗?”贾豪愠打断了她的话。 “是死了,但他还是──”她想起白禹安在谈及过往时的落寞,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还是很在乎她!” “不管他再怎么在乎,人死了就是死了!”贾豪愠强调,”活着的人都顾不了,还顾死的人做什么?” “感情不是这么简单。”贾苹安极力克制淹上来的鼻酸,”如果那么简单,我就可以叫他喜欢我了。” “他一定是喜欢你才会跟你上床!”贾豪愠语气肯定。 “这种事哪有一定!”贾友钤不是故意要泼自己父亲的冷水,而是很实际地表示。”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爸!你自己也是男人,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 贾豪愠不悦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贾友钤耸肩,”若要生气,应该是我要生气才对,毕竟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认为未婚怀孕的人是我!” 贾豪愠的脸色浮现不自在,”现在不是在谈你的事。” “我知道。”贾友钤一把拉起妹妹,”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不告诉我们孩子的父是谁,那结论呢?孩子要留下来──” “我不同意!”贾豪愠很明快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爸,对不起!”贾苹安的声音依然柔柔的,但是态度坚决,”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件事,我要自己做主!” 贾豪愠再次受到打击,”孩子留着,你要怎么养?” “总会有办法。” 贾友钤不客气地敲了下妹妹的头,”你有什么办法?你大学还有两年才毕业,你要出去找工作吗?你看看我好了,一年换十二个老板还算幸运!家里有我这只米虫已经够了,你别想跟我抢饭碗!” “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跟我们说是谁搞大你的肚子,我们去跟他谈,说不定那男人会答应娶你,而且照你所说的,你跟他发生关系之后,竟然奇迹地连跌倒受伤都没有过,难保他不会是李仙姑口中的那一个真命天子。” 董怜涟的眼泪在听到二女儿的这一番话时奇迹似的止住,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小女儿,”友钤说的是真的吗?” “对啦!”贾苹安不得已承认,”但是……他不是我的真命天子啦!” “你如何肯定?”贾友钤问。 “他是天使,根本就不是……”她的话声隐去。 白禹安温柔得像天使,只不过是在穿白袍的时候,一旦卸下医生的光环,他就像变成另一个人。 她想起那天在PUB里,她看到他为了她与人挥拳相向的那一幕,不由得沉默了,两个不同的个体矛头地处在一个身体里──难道李仙姑说的那个戴有白色光环、黑色羽翼的人真的是他?老天爷真会对她这么好,把她的梦中情人送给她当老公? “你在想什么?”贾友钤怀疑地看着她。 “没有!”她连忙摇头否认,”总之,我说他不是就不是,我们不要再谈他了。现在我只拜托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解决。”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相信你有解决的能力,不然我们打电话叫大姐夫出马好了。”贾友钤一个弹指,”只要天帮大哥大出马,我就不信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有胆子不娶你。” 贾苹安没好气地看着她二姐。”现在根本不是她不娶我的问题,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找大姐夫去找他干嘛?” 苹安维护那个男人的态度很明显,看来她很在乎他…… “苹安,你要想清楚。”贾豪愠不表赞同,”一个女人独力要养一个孩子可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她点头,”但是相信我,告诉他之后,事情也未必会比较容易。” “看来对方是个狠角色。”贾友钤哼了一声,”他敢怎么样?他有比我们大姐夫厉害吗?” “他跟大姐夫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贾苹安无奈地说。一个是投身杏林的医生,一个是赌场大亨,八竿子打不在一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贾豪愠皱眉问。 “先去找工作!”贾苹安微笑回答,”我有两个月的暑假假期,可以让我好好地想清楚,但当务之急是──先去赚钱再说。” “你以为找工作很容易吗?”贾友钤没好气地一问。 “对你或许很难,但我从小到大,除了健康运不佳之外,其他方面的运气都还不错。”贾苹安口无遮拦地说,但是话一说出口,立刻愣住,”对不起,二姐,我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 贾友钤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闷闷地说﹕”我知道你没恶意,你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对不起!”贾苹安低垂着头,一脸歉疚,”二姐!” “不要再道歉了。”贾友钤拍了拍她的头,”你啊,烦恼自己的事就好,现在,”她看了沉默的父母一眼,然后又看向妹妹,”不早了,你回房间去吧!” “回房?但是爸妈……” “交给我吧!”贾友钤推了她一把,”没事的。” 贾嚬安虽然迟疑,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进去。 “虽然她只有二十岁,”妹妹一离开,贾友钤便开口了,”但已经是成年人,她有权决定任何一件事,她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你们强迫她做什么她不想做的事的话,她一定会头永不回地离开这个家。” 贾豪愠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能!”苹安可是他最乖巧的女儿。 “要打赌吗?”贾友钤挑衅地看着父亲。 贾豪愠的气焰一消。若逼急了,苹安会离开──这也不是不无可能。 “那要怎么办?”董怜涟问﹕”我们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吧?” “我就不相信我们会一直不知道孩子的爸是谁,只要苹安待在家里,早晚我们会套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 两老同时期待地看着她。 贾友钤轻拨了一下头发,”我们就替她……留意工作机会吧!” “啊?”两人一脸的错愕,还以为二女儿会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解决方案,没想到是这种答案──替苹安找工作? “对!替她找工作。”贾友钤肯定的重复,”她既然怀孕了,又坚持要生下来,她就要努力地赚奶粉钱。而且往好的方面想,妈不是一直遗憾没替爸生个儿子吗?现在正好,苹安未婚怀孕,孩子生下来之后,不管因女就把他当成姓贾的来养,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老一听,不由得沉默,仔细思索可能性。 “不过……”贾友钤的话戏剧化地一收。 “不过什么?”贾豪愠急忙地问。 “名字──”贾友钤不悦地看着父亲,”这次我死也不会让你替宝宝取名字!不然你要是再取个贾顺利、贾安康,不用你赶我出家门,我就先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贾豪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也识趣地没有反驳。反正三个女儿从小到大就对他用尽脑汁取的好名字没有满意过,只是,没想到会被嫌弃到今天。他忍不住看向妻子── “你看我干嘛?”董怜涟不自在地问。 “名字是我取的没错,但是她们三个会倒霉,跟我取的名字真的有关系吗?” “你给我闭嘴。”董怜涟不客气地捶了下丈夫的头。 贾豪愠咕哝了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贾友钤好奇地看着父母,”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董怜涟回答得既大声又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你回房去吧!你妹妹的事︳我跟你爸会再好好想想。” 贾友钤一脸狐疑,但是也没有追问,”我知道这里左邻右舍三姑六婆很多,”而且妈妈你就是其中一个。她在心中加了一句,但是罩子很亮的没有说出来,”但是事情爆开来之前,我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若是运气好的话,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知道对方是谁,而且苹安可以嫁给他。” “可是那个男人──”贾豪愠皱起眉头,”不负责任!” “若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子,”贾豪愠的口气不善,”我一定揍他一顿。” “好!”贾友钤不是很认真地点头,”要揍他的时候,麻烦通知我一声。” 她一向喜欢看站关山,看马相杀,不过这次苹安,还真是在家里丢了一颗震撼弹。 第七章 “苹安啊!”提着菜篮子,董怜涟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正在吃早餐的贾苹安好奇地看着母亲,”妈,你还没去买菜啊?” 董怜涟踏出家门说要出去买菜,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可是现在看到她,她的菜篮子里头连根葱都没有。 “买菜这种小事不重要。”董怜涟兴奋地坐了下来,”我刚才在路口跟你许妈妈聊天。” “喔!”这附近一帮师奶,三不五时就会聚在一起说三道四,常常聊天聊到忘了时间,看来今天也一样。 “你知道我们巷口那个白医生吧?你受伤常去的那间科诊所啊!你一定很熟。” 听到白禹安的名号,贾苹安的心一突,但还是强迫自己不动声色,”白、白医生怎么样?” “听你许妈妈说,昨天她儿子带她到五星级大饭店去吃饭,遇到了白医生。” “喔!”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吐司,”然后呢?” “她就去跟他聊了几句。”董怜涟继续道﹕”你也知道,白医生对人很客气,我们这附近的人都很喜欢他。” “我知道。”因为这帮人当中也包括她。 “原来他昨天去相亲。” 贾苹安闻言,差点被口中的吐司给噎住。 “苹安,你在做什么?”董怜涟连忙拍了拍女儿的背,替她将牛奶给拿到面前。”又没人跟你抢,干嘛吃这么快?” 她接过牛奶囫囵地喝了一大口,用力地将卡在喉咙的吐司给吞进去,难受得眼眶都红了。 “没事吧?”董怜涟问。 贾苹安勉强一笑,敦下吃了一半的吐司,突然之间失去了食欲。”然后呢?白医生去相亲,结果怎么样?” “结果怎么样是不知道,不过我听你许妈妈说,对方那位小姐跟白医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是个年轻漂亮的实习牙医。” “这样啊!”她低下头,掩去自己的落寞。”听起来很配。” “听起来确实是不错,不过这不是妈要跟你说的重点。”董怜涟笑着说﹕”这么刚好,白医生的诊所那个挂号小姐最近因为结婚,所以不打算做了,既然现在你要找工作,不如去试试看。” “我?”贾苹安指着自己的鼻子,吓了一大跳,”妈,你别开玩笑!”现在躲他都来不及了,还自动送上门,若让他知道她怀孕了,那就惨了。 “我很认真!”董怜涟一脸正经,”我也告诉了白医生,说你只是暑期打工,可能只两个月,可是白医生一点都不介意。” “他不介意?”她心中警铃大作,带着谨慎的神情看着母亲,”你怎么知道他不介意?” “因为我跟你许妈妈在聊天的时候,他正好出来买早餐。原来他就住在诊所的楼上,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 贾嚬安倒抽了一口冷气,”你遇到他了?你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跟他说什么?”董怜涟一脸困惑,看着有些激动的女儿,”我要跟他说什么吗?” “就是──”贾苹安明显很不安,”我怀孕的事。” 董怜涟听到女儿的话,不由得脸色微变,低声道﹕”没有!” 她闻言,松了口气,可是目光一触及母亲落寞的神情,不由得内疚,”对不起,妈,我未婚怀孕的事一定让你觉得很丢脸。” “你别这么想!”董怜涟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跟你爸也只能接受。” “你放心吧!妈,”贾苹安出心底的计划,”等我找到工作,赚到一点钱之后,我就会搬离开这里。这样,左邻右舍就不会知道了。”白医生也不会知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世上哪有一辈子的秘密!就算短时间你瞒得了,但时间一久,还是会被发现。而且我跟你爸昨晚都商量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们贾家的孩子,我们一起照顾。” 贾苹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董怜涟定地点头。 得到父母的首肯,贾苹安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今天还真的是第一次跟白医生讲这么话。”董怜涟一想到白禹安就忍不住笑开怀,”他真是个帅小子,跟你姐夫有得拼!” “他比大姐夫还要好看!”贾苹安忍不住脱口而出,反正她是爱国裁判,没道理认为心上人会比不上他人。 董怜涟闻言惊讶地看着她。 对上母亲的眼神,她连眨了眨眼睛,”这两年来,我的大小伤都是靠他,要不是有他,我连看个医生都得跑得老远,所以我觉得他比较帅,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董怜涟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没有多说,只是继续说道﹕”总之我跟他说,你要找工作,他就很好心地提供了这个工作机会。苹安,这可不是天天有的好事,他还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谈薪水方面很好商量,一个月可以给你四万块,不满意,你自己再去跟他谈。” 四万块?贾苹安有点愣住了。可以跟他朝夕相处,若换成以前的她,可能会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机会而兴奋得睡不着觉,但是现在…… “妈,我觉得不好吧!”她不自在地开口,”好像我们在占人家便宜。” “这算什么占便宜!一个月四万块虽然是多了一点,但是白医生说,他会给这么好的待遇,全都是想要鼓励你,毕竟在你们年轻一代里,会这么上进的不多了。” “人家都这么有心,你再拒绝就实在不知好歹,若换成是友钤,遇到这个机会,她不开心得飞上天才怪。不然,你真的不想去的话,我就叫友钤去试试好了,没道理这种好事要让给人。” “不要!”贾苹安忙不迭地阻止。 二姐是出了名的扫把星,在求职的路上超级不顺利,总是就算找到工作,很快就会失业,而且失业的原因还真是千奇百怪,有老板跑,有公司失火之頪的,之前大姐夫还因为不信邪,硬是在自己旗下的公司里安插个职务给二姐,但最后,她上班还不到五天,搞得天天警察上门临检不说,还发生火灾。所以为了白医生的诊所着想,她怎么也不想让二姐去他那里工作。 “那你就去试试看。”董怜涟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自己也说了,要赶快找一份工作不是吗?” 看着母亲眼底浮现的担忧,她不由得沉默了。 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若是白禹安真的愿意给她一份不错的薪水的话,她是可以跟他再相处两个月,反正到时候肚子也还看不出来,他不会知道的。而且是他主动要求,不是她要去缠着他,这样应该不有问题吧? 他去相亲,这代表着,他打算走出伤痛,开始另一段感到,而对象,不是她!对她来说,这实在不是个很愉快的消息,不过却也是早该预料到的事。这样也好,他若不喜欢她,她硬要绑住他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看着母亲一脸的期待,叹了口气,她点头同意。 ※※※※ “以后如果你受伤了,可以自己挂号进去。”陈怡君微笑地看着贾苹安开玩笑地说道。 贾苹安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陈怡君从白禹安开立这间诊所开始,就在这里上班,这次要不是因为跟男友结婚之后,她就得要跟着一起到外地去工作,她还真不想要离开这个单纯的工作环境。 对贾苹安,她当然不陌生,毕竟这个总是带着羞怯笑容的女孩,三天两头就会往这里报到,只是她没料到最后竟然是她来接手她的工作。 “我只是来这里做两个月。”贾苹安解释。 “我知道,轻松一点,你的工作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陈怡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做,反正我还有三天才离职,这几天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谢你,陈小姐。” 陈怡君分心地看了她一眼,”苹安,你没什么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舒服吗?” 贾苹安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最近她的食欲不振,精神状况也很差,整个人明显憔悴许多。”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睡不好。” “我想也是,应该是想到以后可以跟白医生工作,兴奋得睡不着,对不对?”她打趣地笑着。 这两年,她实在看多了那些女病患投怀送抱的戏码,而看贾苹安三天两头来报到,她猜她对白医生多少应该也有些好感才对。 贾苹安虚弱地一笑,”陈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通往后头的门有了声音,陈怡君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钟一眼,”白医生下来了,今天他比较早。” “是吗?”贾苹安忍不住正襟危坐了起来。 “早安!”陈怡君微笑地看着他。 “早!”白禹安微微一笑。 “早安,白医生。”在贾苹安所见过的男人里头,他可以说是最令她神经紧张的一个。 “早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安地逃避他的目光。 “苹安,你进来一下。”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陈怡君不解[木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她的头一低,从通往诊间的房门走了过去。 “把门带上。”她一进来,白禹安便说。 虽然迟疑,但是贾苹安还是照做。把门关上,她一个转头,就看到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猛然抬硕毛他── 他眯起双眼,仔细地打量她,”你该不会是在怕我吧?” 她强迫自己微笑,”我没理由怕你。” “你是没有理由,但是除非我是瞎子,不然我不会看不出来你在躲我。” “我没有!”她不安地低下头。”我应该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开学之后你可以继续上班,大不了晚班留给你。” 她闻言忍不住抬头,眼睛一亮,但一思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连忙摇头,”等开学,我就要搬去住校,所以不方便。” 他看着她,扬起一边的眉,”住校?你家离学校这么近,你住校做什么?” 她的目光与他的在空中交会,立刻闪开,”大三之后,课业会很重。” 重点是她不想有任何机会在这里出出入入,事情早晚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她甚至严肃思考着从此搬离这一带。 “没想到现在还有认真读书的大学生。”他带着嘲讽的口吻说。 她不以为然地瞄了他一眼,”我就是!”口气有些不服气。 “开学之后,你不用住校。”他坐在椅子上,很快地替她做决定。 “为什么?”她感到惊讶。 “我当你司机﹐载你上下学,怎么样?你应该也觉得我的摩托车很帅吧?”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跳失了控制。 “一点都不觉得,”她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那个大家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从十八岁就开始玩车,我可以操控得很好,而且那个大家伙……”他一个耸肩,”不过就是一辆摩托车。” “你口中所说的是辆超重型摩托车!”她的口气有着不以为然。”而且上次它让我吐得乱七八糟。” “OK!”他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好,如果你坚持的话,大不了我再买辆车,行了吧?” “别开玩笑了!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地为我做些什么。”她后退一步,谢绝了他的好意,”你该跟我保持距离,以免被人误会!” “误会?”他对她一挑眉,”误会什么?” “我知道你去相亲,”她虽然已经很极力控制,但是语气还是带了一丝受伤的味道,”我还知道你的相亲对象是个实习牙医,跟你很相配。”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这种事这么快就传开来了。”看到她脸上的神情,他忍不住微笑,”不过你真的误会了,因为我跟安莎不是相亲。” “安莎?” “准牙科医生,我跟她不是相亲﹐而是约会。” 这个答案更令她难受,她眼眶微红,死命地瞪着他,讨厌他脸上现在的迷人笑意。 “柏安莎你也不算陌生!她就是我跟你提的,我死去未婚妻的表妹,她从以前就很喜欢我。她跟我未婚妻不能说百分之一百的相像,但至少也像个五六成吧!而且这些年来,都是她在陪伴我未婚妻的父母,所以大家都希望我们能够顺理成章成为一对。” 她用力地吞下喉中的硬块,”那是你的私事,”她强迫自己开口,”不需要告诉我!” “我跟她是门当户对,”他自顾自地说着,”或许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放下我的未婚妻,开始男一段感情。” 他看起来很满足,她虽然很难过,但心里明白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就算再痛苦,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反正现在这个局面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她以为她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处理得很好,没想到真听到这些,一字一句还是很伤她的心。 她轻轻推了推他,他靠得她太近了,”白医生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该出去了。” “我没什么问题,除了──”他突然弯下腰,靠着她的嘴低喃,”这个!” 她只能惊喘一声,就感到他的舌头伸入她的口中,她的身体因为他的吻而颤栗。 “我该工作了。”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很开心看着自己对她的影响。 他的态度令她如坠五里迷雾。他去跟别的女人约会,现在却热情地吻她? 她双手发颤地转身要走,但是手才碰到门把,他的声音便从她身后响起── “你可以继续躲我,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你可以继续下去,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相信我,最后你还是得听我的。” 这是什么意思?她睁大眼转头看着他。 就见他对她微微一笑,”开工了。” 她怎么会认为这个男人是天使呢?他明明就是个恶魔,她完全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她开门步出诊间,用力地将门甩上,就算看到陈怡君困惑的眼神,她也当做没看见。 第八章 她觉得不舒服,她想尖叫,尤其是白禹安一直动不动就叫她进诊间拿东西,她真怀疑以前的自己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他是个宇宙无敌霹雳好的好人,摆明了他存心要找她的麻烦,让她累死才甘心。 贾苹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才不要让他有机会看她出丑。 “苹安,你确定你还好吗?”陈怡君侧头看着她,”你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有点累。” “不然你先回去好了。”陈怡君好心地提议,”反正还有半个多小时就下班了,我留下来收尾就可以。” “不行!”她摇摇头,”还要打扫和消毒,这是我的工作,怎么可以留给你一个人。” “没关系,我早就做习惯了。”陈怡君拍了拍她的肩膀。 贾苹安摇头坚持不需要。上班第一天就早退,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贾苹安!” 听到白禹安的叫唤,她忍住诅咒他的冲动,猛然站起身,一脸不快地过去。 陈怡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脸山雨欲来的神情。 “白医生,”她的声音有些不礼貌,”你又怎么了?” “三号弹性绷带没了,去后头拿。” 她不想费心去查证他说的是不属实,反正拿人薪水听命行事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愤愤地走到后头。 她在摆放医疗用品的房间里找寻着,”三号弹性绷带……”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翻找着,最后在柜子的上方找到,摆放的位置不是最高,但是对她的身高来说,就算是踮起脚尖,还是连边都碰不到。 她叹了口气,拖来一张小板凳,”没事摆这么高干嘛?本小姐现在怀孕,我妈说不能爬太高。”她咕哝着站上板凳。 “你在说什么?”身后的声音非常轻柔。 她吓了一大跳,猛然一个转身,差点从板凳上掉下来。 白禹安眼捷手快地上前一把扶住她。 她一脸惊恐地落在他怀中。 “你小心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若不要突然冒出来,我自然就会小心点。”她的眸光带着一丝谴责。 “我很怀疑,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什么?” 她的心一惊,”不关你的事。”她不自在地推开他,”我要拿绷带。” 白禹安长手一伸,把绷带给拿在手里。 她老大一快地瞪着他,”你自己来拿不就好了吗?” 看着她明显仇视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谁叫你不尊重我。”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她苦恼地说﹕”这是上班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她涨红了脸,不想再说下去。 “那不过就是个吻。” “不过就是个吻?”她气愤地看着他,”陈小姐人在外头﹐如果她突然闯进来怎么办?所以我说你根本不尊重。” 他的口气依然不是很在乎,”如果我不尊重你的话,我就直接拖你上床了!我们之间发生的可不单只是一个吻。”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忘记这一切。”她转身要走。 他将她紧紧地拉向自己,其力道几乎弄痛了她,”发生过的事,要忘记谈何容易?我不会忘,我也不准你忘!”他仔细地打量着她,”你的脸色很差。” “只是有点累。”她依然用着千篇一律的理由搪塞。 “去躺一下。”他轻推了她一把。 “我不要!”她摇头拒绝,”我还没下班。” “我是老板,我要你休息。” “不行,”她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说,”下班之后还有善后工作要做,我不能丢给陈小姐。”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自己,”去躺一下,下班之后我会叫你。” 他的表情告诉她,如果她再跟他争执,他一点都不介意亲自强迫她躺下。 “需要我带你上楼吗?” “别开玩笑了!”她低着头,视线平视着他的胸,”我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去你的房间,那不是搞得人尽皆知,说我跟你的关系匪浅。” “我不在意。” “但我在意。”她用着细小而屏息的声音说﹕”反正快下班了,我可以的。” 他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白医生!” 听到门口响起的声音,贾苹安微拉开与白禹安的距离,她的脸颊如火在烧,完全不敢看站在门口的陈怡君的表情。 “有事吗?”白禹安的反应只是将她搂得紧,然后转身看着陈怡君。 “有病患在等。”陈怡君就算有点意外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我马上出去。”他微笑响应。 一听到陈怡君离开的声音,贾苹安立刻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他弯下腰,轻触了下她的唇,”去休息一上,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压根不在乎在任何人面前表达跟她的亲密。 “无赖!” “现在才知道,”他以一个占有的吻封住她的唇,”太迟了!” “我不要去你的房间。” “那就在二诊躺一会儿。”他也没有跟她争辩。 第二诊间,里头有三张床。 “我很好,我……”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去躺就去躺!干嘛这么凶?” 她气愤地一个跺脚,转身走了出去。诅咒现在的情况,不过最想诅咒的人是他──白禹安。 ※※※※ 她不确定是什声音吵醒了她,贾苹安费力地睁开双眸,有些惊讶地发现诊间的灯光微暗,她连忙看了下表,明明感觉才眯了一下,现在却已经过了十点了,她的心一惊,连忙爬起来。 看来她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疲累。 “陈小姐,不好意思。”她手忙脚乱地冲出来,手还忙着拿发带绑头发,但是她的动作在看到外头拖地的身影时一顿,”白、白医生?” 白禹安在拖地?她眼花了吗? 他微侧身看了她一眼,”起来了,”他缓缓地走向她,手不客气地抬起来轻抚着她的脸,”好点了吗?” “我好得很,只是有点累罢了!”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你干嘛在拖地?” “你在睡觉,地当然由我来拖。” “陈小姐呢?” “下班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大可叫我起来。”她连忙接过他手中的拖把,”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就行了。” “不用了,我已经快做完了。”他推她坐到一旁,”你坐着看。今天算你赚到,我打出娘胎还没帮人拖过地。” “可是──”她的声音因为看到他沉下的脸而隐去,”如果你坚持的话。”她咕哝地坐了下来。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继续弯腰拖地。 坐着看他劳动实在有点奇怪,更何况这明明是她份内的工,领人家薪水,还要老板替她做事,她好像太占人便宜? 她开口说道﹕”如果你要扣我薪水的话,我没意见。” “扣你薪水?”他丢给她带笑的一瞥,”我看起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不是!只是……”她欲言又止地闭上嘴。 “只是什么?” “你一个月给我这么的薪水,我还偷懒跑去睡觉,把工作都丢给你做,若我真的什么都不表示的话,好像太过份了!”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不介意,而且要你休息是我的意思,没理由还要扣你薪水,只不过,”他站直身躯,仔细地打量着她,”你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贾苹安的身躯在他打探的目光底下动了动,”我好得很。既然工作你要做的话,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不行!”他责难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帮你,但是你好歹得要坐在一旁等我做完才对吧!” 这样实在多此一举,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只好靠奇QīsuU.сom书着椅背等他,明明就已经睡了一会儿,但还是觉得昏沉沉的。 “你若觉得累,就再去躺一会儿。”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关心。 “不了!”她摇摇头,”我等会儿要回去,再睡下去,我可能会到明天才会睁开眼睛。” “老实说,我是不介意你睡在这里。”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有个现在约会的对象吗?” “不需要。”他将拖把给摆到一旁,索性蹲到她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你又想干嘛?” “别紧张!”他好奇地看着她,”你根本毋需在意安莎,我是答应要跟她约会,但是并没有打算要跟她交往。”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说法很不负责任,既然跟人家约会,不就等于愿意试图交往了吗?” “你不明白……”他垂下眼睑,最后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她。有些东西不是那么简单,跟安莎出去,只是为了给别人一个交代! “我是不明白!”贾苹安轻叹了口你,实在不想跟他谈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我好累,可以让我先回去吗?” 她疲累的样子使他的神经紧张,”你确定你很好吗?”他看着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问。 “很好!”就算不好,她也不会跟他承认。 “我送你回去。”他站起身,顺手拉了她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她看到他的脸色微变,不由得嘟嚷,”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强迫人?” “如果你用点理智的话,你会知道──”他侧头吻了下她的脸颊,”我在关心你!” 她谨慎地看着他,”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会关心我,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她闪躲他的眼神。 他不以为然地瞪了她一眼,手紧环着她的腰,”例如?” 打死她,她也不敢说,”总之,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飞也似的跑了。” 通常事情的演变都是如此,男人不愿意被绑住,知道女方怀孕之后,一定吓跑了。 “到底什么事?” “回家了。”她催促,”要送我回土去就快点,已经很晚了!还有,离我远一点!” 他一直贴在她身旁,这种感觉很好,不过走在路上,若让三姑六婆知道了,可就不好玩了。 第九章 “真不好意思!白医生。”董怜涟露着笑脸对白禹安说道﹕”还要你送我们家苹安回来。” “这是应该的。”白禹安有礼地点了点头。 “进来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走。” “妈,已经很晚了,人家白医生有……” “好的,谢谢。”白禹安不客气地打断了贾苹安的话,露出迷人的笑容看着董怜涟,”打扰了。” “不会、不会!”董怜涟笑开怀,连忙招呼他进门。 “你干嘛不回去?”贾苹安苦恼地看着他。 “你妈妈请我进来喝茶,你有什么意见?”白禹安的手不着痕迹地轻抚了下她的背。 她不悦地看着他,”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 “帮我什么?” “你──”她的脚一跺,气愤地进门。 “第一天上班就让老板送你回家,这种好事,我怎么从来都遇不到?”贾友钤一看到妹妹忍不住说道。 贾苹安闻言没有答腔。 贾友钤好奇地看着她的神情,”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她闷闷地说。 “白医生,请坐。”董怜涟兴冲冲地招待白禹安坐下,”我去弄点吃的,苹安的老爸在洗澡,等下他出来,跟他喝两杯好不好?” “妈,人家白医生明天一大早就要看诊,你干嘛──” “好啊!我也好久没喝一杯了。” 贾苹安瞪着他,知道他是存心跟她唱反调,明明前一阵子才喝得烂醉如泥,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他好久没喝了…… 董怜涟连忙到厨房去张罗下酒菜。 “你可以走了!”贾苹安看着白禹安下逐客令。 “我已经答应你妈妈,跟你爸爸喝两杯。”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她提醒,”你明天还要看诊。” “放心吧!我有个优点,不管我多晚上床或是喝得多醉,我隔天一定可以准时起来,不延误任何工作。” “但是我不想要你在这里。” “可是我喜欢在这里,”他看着四周,”你家虽然小了点,但是很温暖,父母也很客气,姐姐──你叫友钤对吧?”望向拿着审视目光打量他的贾友钤,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也很和善。” 贾友钤将手中的书放下,目光在白禹安和妹妺之间来回梭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吗?”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贾苹安的脸上有防卫。 “白医生,”贾友钤压根不理会妹妹讲的话,”你怎么说?” 贾苹安紧张地看着白禹安,”白医生,你不要胡说八道喔!” “我不会胡说八道,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贾苹安的心停了跳动,她想打他,却只能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生气啦?”他嘲笑地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孩子气下去,但是你绝对不要指望我会被你左右,因为从小到大,我要的东西──一定会要到手!” 她的心一突,最后眉头一皱,”你所谓的东西……指的该不会是我吧?” “你说呢?”他丢给她迷人的一瞥。 “你疯了!第一,我是人,不是个东西;第二,你已经有一个牙医对象了!跟你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那又如何?我又不打算跟她交往。” “男人嘴巴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她嗤道。 俨然被忽略的贾友钤默默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白医生的态度已经很明白,虽然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个风靡他们这一区的帅哥医生为什么会迷上自己的小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真的对苹安超有好感,而苹安…… “白医生,虽然你的条件很好,但是很遗憾──太迟了!”她的口气有着惋惜。 有个医生妹夫听起来其实还不错,只可惜苹安怀了别的男人的小孩,所以这段感情注定无解。 “太迟?”白禹安觉得有趣,”什么意思?” “就是苹安已经……” “二姐!”贾苹安急忙打断姐姐的话。 白禹安不以为然地瞄了她一眼,又看向贾友钤,”已经什么?请继续说。” 贾友钤猜想妹妹不是很想让自己未婚怀孕的事曝光,所以她的肩一耸,”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她这么说也不算有错,也让白医生和苹安都有台阶可下,她真是太聪明了。 听到贾友钤的话,白禹安立刻瞪向贾苹安。 看到他的眼神,贾苹安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有了别人?”他的声音有着风雨欲来的阴沉,”是那个毛头小子吗?你不是说跟他没有关系?” “我……”她的话梗在喉咙。 他被某种嫉妒驱使着,以猎豹似的速度移动,紧握着她的手腕,”别跟我说谎!”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贾苹安的声音很虚弱,然后她看到二姐原本放松的神情在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时微微一变,她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二姐,事情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贾友钤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又看了看白禹安,”对不起,白医生,看来你跟我妹妹有些私人恩怨要谈。但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白禹安微侧头看着她。 贾友钤看到他脸上的阴沉,不由得心一惊。看来这个男人并不若外表给人的那么温和。选择忽略他现在的神情,她径自问道﹕”你有个未婚妻,但是她已经死掉了,对不对?” 白禹安闻言,脸上的神情一僵,他看向贾苹安。 贾苹安因为他的眼神而觉得良心不安。她是不应该把他的私事告诉二姐,只不过真的是情况特殊…… “对不起!我不是要泄漏你的隐私,只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是一团乱。不好意思,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时间太晚了,我很累。” “你很累,可以自己上去睡。”贾友钤站起身,双手抱胸,”白医生,你不说话,代表我对了,是吗?” “没错!我是有个未婚妻过世,已经三年多了。”白禹安也没隐瞒。 “真的是你!”贾友钤忍不住嚷道﹕”没想到你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骨子里竟然这么不负责任!” “二姐!”贾苹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你干嘛这么对他说话?” “本来就是!他──” “白医生,真是稀客。”贾豪愠神情愉快地走了出来。 贾苹安用眼神乞求着姐姐,又看向白禹安。 贾友钤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我好久没喝一杯了。”贾豪愠热情地招呼着他,”白医生,你习惯喝什么酒?浓的还是淡的?” “都可以。”白禹安一面对贾豪愠,神情很快地变得温和,”客随主便,一切都听伯父做主。” 贾豪愠一脸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了一瓶酒,”这是我大女婿送我的,难得今天心情好,就开这瓶。” “都听伯父的!”白禹安的目光飘向贾苹安,”你不是累了吗?你可以先上去休息。” 她死都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跟父亲独处,所以就算再累,她也强打精神坐到白禹安的身旁。 “我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让人操心。”几杯黄汤下肚之后,贾豪愠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出生的时候体重不过两千一日公克,就一个巴掌大而已,差点救不活,从小到大,大小伤不断,着实令我担心好一阵子。” “她常受伤?”白禹安有些意外,”从小到大?” “对啊!”贾豪愠点头,”你来这里开业两年,她三天两头去你诊所报到,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我是知道,只是……”他迟疑了下,”她不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吗?” “谁会那么无聊!”贾友钤忍不住咕哝。 “不是!”贾豪愠忍不住哈哈大笑,”她也不想受伤,只不过她就算已经十分小心,但还是恶运难逃。” 白禹安偏头看着贾苹安。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她耸了耸肩,语气带了些许责备,”是你不相信我的。” 三天两头就去他的诊所报到,她也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就算再喜欢他,也还不至于去干那种弄伤自己的蠢事。 “所以你不知道我们多感谢你。”贾豪愠拍了拍白禹安的肩膀,又敬了他一杯,”你在我们家附近开了这家诊所,真的是我们贾家祖上积德。” “哪有这么伟大?”贾苹安不安瞄了父亲一眼,”爸,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才不过几杯酒而已。”贾豪愠很豪情地说﹕”难得今天有白医生陪我聊天,怜涟,你还要再来一杯吗?” “也好,这酒真香。”董怜涟今天也难得破戒,跟白禹安喝了几杯。 贾苹安看着桌上的酒瓶,这瓶蒸馏白酒是世界有名,酒精浓度将近百分之四十,她难掩忧心地看着白禹安,虽然他的酒量是不错,但是明天还要早起,他似乎不该喝太多。 “照你们这么说的话,”白禹安状似轻松地靠着椅背,淡淡地开了口,”苹安总是不平安,从小到大三天两头就得看医生。可是我去美国一个多月,都没有她的就诊纪录,这代表着这一个多月,她都没有受伤。这不是很奇怪吗?” 提到这个,董怜涟的精神就来,抢在丈夫开口前回答,”我们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她真的就好像转运似的,别说伤口,就连跌倒都没有。之前我叫她们三姐妹去找李仙姑算命,李仙姑说,苹安只要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她就可以转运,一切否极泰来。” 白禹安思索了会儿,”若照你们说的话,也就是在我去美国这一个月,”他又看向贾苹安,”苹安还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贾苹安把头低下,根本没有勇气看他。 “应该吧!”董怜涟的口气也不是很肯定。 “什么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贾豪愠啜了口白酒,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她的贵人根本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另一半?笑死人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根本不负责任!” 董怜涟连忙拍着丈夫,”别胡说八道,有客人在。” “怀孕?”白禹安的声音非常轻柔,”什么意思?” 贾苹安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也或许需要喝一杯的人是她,而不是白禹安或者是不知道替她惹了天大麻烦的父母亲。她可以感到坐在身旁的白禹安身躯变得很僵硬,她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强迫自己开口,”现在,你应该想要回去了吧?” 白禹安看着她的眼神有愤怒,更带着许多的苦恼,看来他快要弄清楚她躲着他的真正理由了。 “对不起!”她匆匆地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我从没有绑住你的念头。” “若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子干的好事,”贾豪愠的声音有了怒气,”我一定狠狠修理他一顿,我的苹安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爱,没想到……” “爸,”贾苹安几乎申吟出声,”你不要再说了。” 白禹安猛然站起身。 意识到他的动作,她一愣,随即感觉泪水刺痛自己的眼。果然,他要走了…… “不好意思,”他的口气还算平稳,”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跟苹安谈一下,所以可以给我一个独处的空间吗?” 贾苹安恐惧地看着他。他的反应应该是掉头走人,而不是要求私下谈话。 贾豪愠困惑地看着他,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可以,苹安,不然你带白医生去书房谈谈。” 白禹安的长手一伸,一把就拉起了她,他的眼神直视着她,口气平和,但眼神所传达的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麻烦你了。” 她一脸的不安,只能被迫让他推着走。 他打开门,先把她推进去,自己立刻跟着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解释!” 她别开脸,没有看他,”我早就告诉你,”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是你自己硬要跟着来的。” 白禹安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让我组织一下,你开始躲我,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了,对吧?” 她的脖子缩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他自问自答,”因为你认为我不会负责任,所以就自己决定你不需要告诉我,对不对?” 她咬着下唇,回不出半点声音。 “你不说话,代表我的猜测又是对的。”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他对她一笑,但是笑容是阴郁的,”你认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或者是你希望我怎么办?” “你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声音带了些急促,”我知道你对你死去未婚妻的感情还没有过去,所以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我一点都不会把你困住。”她看着他的目光写着真诚,”反正我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一连串的意外,这不过是件小事,我会处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突然没有惊愕,也没有气愤。 “我明白了。”表情郑重,他伸手将她推开,然后打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厚实的背影,泪水在她的眼眶边缘打滚,她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能开口要他不要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走几步,越过了他,”爸、妈,白医生累了,所以要回去了。” “谁跟你说我要回去?” 他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你……你当然要回去了,不然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认为我该继续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他们的视线胶着在一起,突然贾苹安有了不安的预感。 “请问这里有棍子或是藤条之类的东西吗?”他看着贾家父母,语气很柔地询问。 贾豪愠搔了搔头,”你要那些东西做甚么?” “我犯了一个错。”他坦然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了,若让你知道谁伤害了可爱的苹安,你就要揍他一顿吗?现在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跑,来吧!” 贾苹安倒抽了一口气,”你疯了!” 他不以为然地瞄了她一眼,”容我提醒你,通常只有疯了的人才会说别人是疯子。”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然后她的眼角余光瞄到她父亲缓缓地站了起来。 “爸!”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贾友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上拿出一根棒球棒,”找不到棍子或藤条,只有这个,可以吗?” 她的语气有着兴奋,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棒打薄情郎了! “二姐!”贾苹安快晕倒了,连忙护到白禹安的面前,”爸,你不要生气,我可以解释,一切都不关白医生的事,他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连自己做了甚么事都不知道。” “我是喝了些酒,”白禹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但还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我带她上床,发生了甚么事,我清清楚楚!” 贾苹安生气地回头瞪着他。他是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白禹安坦然地回视她,然后把她推到一旁,”我会负责到底!” “你想怎么负责任?”贾豪愠沉着脸问。 “我会娶她。” 她像触电一般,错愕地看着他。 “你会娶她?”贾豪愠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白禹安的语气肯定。 贾豪愠看向妻子,就见后者激动地对他点看头,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很好,没想到我有一个医生女婿了。” 这件事到这个地步对他们两老来说,无异是最好的结果。 “爸,你不是说若让你知道谁搞大苹安的肚子,你就要揍扁他吗?现在怎么不打了?”贾友钤有些惊讶父亲飞快的转变。 “那是因为我以为那男人不负责任,若是白医生,”贾豪愠笑了开来,”不错,长得又高又帅,还事业有成,这样的女婿去哪找!” “我不要!”贾苹安忍不住大叫。 “你以为现在还有你说不的立场吗?”白禹安弯下腰,在她的耳际提醒她,”我现在还很火大,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她涨红着脸,死命地瞪着他。 “我不同意!”就算他会气炸,她还是坚持。 “你最好上楼去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你旳心情会好一点。”白禹安轻推了下她。 “我的心情跟睡不睡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几乎忍不住尖叫。 “二姐,请你替我照顾一下苹安。”白禹安对贾友钤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贾友钤迟疑地看着他,看来这个大帅哥也是个狠角色,苹安以后一定也会被吃得死死的! 不过他愿意负责,代表他还不算太烂。有了结论,她立刻伸手将气愤难当的妹妹给拉着上楼。 “去睡觉啦!”说完,她又啧啧称道:”没想到你还真行,没三两下,小孩、老公都有了。” “我不要跟他结婚!”贾苹安气得快跳脚。 贾友钤对天翻白眼,”我知道,你那么大声,全世界都知道了。” “二姐,你一定要帮我。”贾苹安拉着她的手请求。 贾友钤的眼珠子灵活一转,”我不会帮你。” 贾苹安的心一沉,”为甚么?” “因为你老公比你有钱,”她很实际地说:”帮他,我比较有油水捞。” “我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没办法,谁叫我天生就是这么一个实际的人。”贾友钤替她打开房门,把她给推了进去,”好好睡觉,或许就像我未来妹夫说的,睡一觉之后,你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不要嫁给他,他不爱我,他爱的是他死去的未婚妻,我们之间不会幸福的,你明不——” 没有再听她发火,贾友钤二话不说地把门给拉上。 有些问题,她不是当事者,所以她无法替她处理,至于白禹安怎么定位他与苹安的感情,这得要靠他们自己去调整出一个相处模式,反正每段感情经营都不容易,就看彼此的智慧。 她只要在一旁等着看就好…… 第十章 果不其然的,继大女婿之后,贾氏夫妻再一次得意扬扬地去向众人宣传自己又将有个女婿。 而且这个女婿还不是别人,他是这附近大家都赞誉有加,人好、医术更好的白医生。 每个人都很开心,包括白禹安,只要一有机会,贾苹安就会忍不住打量他,她实在很想探清楚他脸上的笑意到底有几分真诚,因为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期待跟她一起走向未来,只是—— “没道理!”她闷闷不乐地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 “甚么东西没道理?”贾友钤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走进来。 今天爸妈带了一些试吃的喜饼回来,要挑苹安的订婚礼盒,不过一帮人在外头兴奋地讨论,就当事者苹安一个人溜到厨房,坐在餐桌旁发呆。 “二姐,”贾苹安微转过头看着进门的她,”你说,白医生为甚么要跟我结婚?” 贾友钤要开冰箱的手一顿,然后看着妹妹回答,”因为你怀孕了。”她耸了下肩,语气没有很在乎。 贾苹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想也是,所有人都明白,不是吗?” 贾友钤从冰箱里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她的身旁,”明白又怎么样?现在你未来的老公,我未来的妹婿在外头,他愿意娶你,而且看起来很开心,你还有甚么好烦的?” “我知道。”她的头低了下来,心情有点复杂,”只是……为了小孩才结婚,这样的婚姻能成功吗?” “可以!”贾友钤回答,”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到死都维持婚姻关系的夫妻,绝大部分对彼此都没有爱吗?” 贾苹安惊讶地看着她二姐。 “我们的爸妈是特例!”贾友钤耸肩表示,”至少我听了太多夫妻在彼此抱怨,那副嘴脸让人怀疑他们为甚么可以把另一半讲得那么难听,回到家之后依然跟对方同床共枕,不过他们都会为自己找到原因,继续维持婚姻下去,所以到死都不会分开。别人可以,你当然也可以!” 贾苹安不以为然地瞄着她,”你的想法太负面了,你该往好的方面去想。这世上一定有很多相亲又相爱的夫妻,是因为爱而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贾友钤讥诮地回视她,一针见血地表示,”真是可笑,你既然会这么说我,你自己干吗不往好的方面去想?你的婚姻还没开始,你就认为不会成功,到底是谁的想法比较负面?” 她早该知道自己说不过伶牙俐齿的二姐,她是疯了才会试图想要从她身上得到支持。 “你不想结婚,是吗?” 贾苹安怯生生地瞄了二姐一眼。她是真的有这种打算,反正时代早就变了,就算没有老公,她应该也可以自己生养小孩吧?只是看二姐的表情,她若是说出心底的想法,可能会被打死。 贾友钤的手轻敲着桌面,”我在等你的答案,不要不说话。” “二姐,其实我可以去美国找大姐,”贾苹安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昨天打过电话给她,大姐很兴奋,说只要我想去,她随时都欢迎。” “她甚么都不知道当然欢迎!”贾友钤一针见血地戳破妹妹的异想天开,”到时,若是白禹安去追杀你,你就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他应该不会来找我。”她有些不安地喃喃自语,”如果我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也就不会有闲言闲语传出来,白医生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他可以继续他的工作,依然受大家喜欢,然后他会认识一个他真正喜欢的女人,跟她……” “跟她甚么?”贾友钤一副想要掐死她的神情,”干吗不继续说?我听得正精彩,我最可爱的苹安妹妹真的是个天使,委屈自己却为别人设想周到,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到哭?” “别讽刺我!”贾苹安苦恼地将头给低下来。 贾友钤看到她的神情,这才发觉有事不对劲,她的头向后一看,就看到未来妹夫站在门口。 “不用你说,”罩子很亮,她立刻站起身,”我不受欢迎,我先到外头去了。” “二姐,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贾苹安忙不迭也跟着站起来。白禹安的表情太恐怖了,她一点都不想跟他独处。 贾友钤充耳不闻,径自离开。 贾苹安头一低,快步地越过白禹安,但是他很快地就挡住她的去路。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安抚着他,”我要出去试吃喜饼。” 他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真好,我将有个很热切地在乎我们婚礼细节的新娘!” 白痴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讽刺,她的表现一点都称不上热切,跟他比起来,她就像个局外人。 双手一摊,她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好吧!别话中带刺,我知道是我不对,你想跟我说甚么?”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他没有坐下,反而是蹲在她面前,眸子専注地梭巡她的,”你有任何问题吗?” 看着他,她尴尬不自在到了极点,”我……我只是希望关于我们结婚的事,你可以考虑清楚。” 一说完,她几乎忍不住申吟。其实她也想要跟他结婚,只是她真的不想要他不开心,如果是为了孩子而强迫他,这无异是她亲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她一点都不想要如此。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他紧握着她的手,”你只要开开心心地等着当我的新娘就好。”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小腹,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她静静地看着他,这样的气氛好似幸福真的就在身边。 他抬头亲吻她,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颈项,两人自然地拥在一起。 她真的要求得太多了吗?他愿意给她婚姻,她就该庆幸,若想要得更多……是否变成了一种过分的奢望? ※※※※ 引擎的怒吼声使贾苹安忍不住分心多看了几眼。 很帅的一辆重型摩托车,跟白禹安所拥有的那辆BMW很像,不过白禹安的车身是蓝白色,而这辆,却是鲜艳的红与白。 这一辈子她可能都无法理解为什么白禹安会钟情于玩重型摩托车。 他甚至还有加入一个重型摩托车俱乐部,一群同好都喜欢玩重型摩托车。每次聚会,就像个小型Party,可以看到各式各样最新最酷炫的重型摩托车。 而且接触之后才发现,绝大部分的人还携家带眷,甚至车上还有专属于小孩子坐的位子,或许有一天白禹安的车也会为了孩子而改装,想到这个,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与他走到今天,有爱当然最好,但是他若不爱她,只是为了责任而娶她,她似乎也很退而求其次地接受,最重要的是他们孩子的未来。 引擎声突然由远而近,她愣了一下,连忙闪过,这辆重型摩托车摆明了直接朝她而来,她有些失措地退到路边,瞪着车上的骑士。 “小心点!”她的眼中闪着不悦。 在她的怒目之下,车子再次掉头,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又退了一大步。 摩托车的距离她一步之遥帅气地停了下来。 在她惊魂未定时,骑士长脚一伸,将车子给停好,然后松开安全帽,露出一张艳丽的脸颊和秀丽的长发。 贾苹安皱起眉头看着她,在她印象之中,她不认为自己见过她。这个女人令人一见就难忘,不单是因为她的长相,更因为她身上的装备和帅气的大车子。 她不由得想到上次在重型摩托车俱乐部的时候,有位车友跟她说﹕”别以为骑重型摩托车的人都很帅,白医生是特例,绝大部分玩重型摩托车的人,男的只要脱掉安全帽都会令人失望,因为十个里头有一半是秃头,年纪过百。” 当时她听了哈哈大笑,但进而一想,也觉得事实确实是如此,毕竟这算是高档的休闲活动,当你有钱有闲的时候,年纪都有了。不过女人呢?她眨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面孔。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会有兴趣把钱花在玩重型摩托车上? “我们认识吗?”她侧着头,好奇地问。 对方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这个女人脸上是带着笑容,但是眼神透露出来的却是冷淡。 “贾苹安,”她帅气地下了车,”是吗?” 她点点头,”请问你是?” “安莎,柏安莎。” 贾苹安在心中默念了几次,然后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柏安莎,白禹安过世未婚妻的表妹。 “你好。”她的眼神有着不解,”有事吗?” “也没什么。”柏安莎耸耸肩,将安全帽随意地挂在车上,”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使白大哥忘记跟我表姐的山盟海誓。” 贾苹安安静了一会儿,简短的一句话,让她明白,柏安莎这次来绝对不会是什么礼貌的拜访。 她无奈地看着对方,”今天很热,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 她平静的态度令柏安莎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贾苹安点头,”我听白医生提过,我还知道你是个实习牙医,不论外型和学历、家世都跟白医生很相配。” 她的坦然倒令柏安莎有半刻的茫然。 “前面有家肯德基。”贾苹安缓缓地往前走,”去那边坐一下,好吗?不过我要上班,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请问十五分钟够不够?” 柏安莎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贾苹安意会到她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你不来吗?还是,你不喜欢吃快餐,那我们换……” “不是地点的问题,”柏安莎脸上的笑容隐去,突然感到不悦,”是你的态度问题。” “我的态度?” 柏安莎皱起眉头,她不喜欢她脸上平静的笑容,这使得她就算有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上车,我载你过去。” “不用了!”贾苹安摇头婉拒,”我还是走路好了,反正没多远,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坐重型摩托车,尤其我现在的状况。我一向认为我的心脏无力,所以不适合太刺激的东西。” 柏安莎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理会她,就先行骑车到快餐店的门口等她。 “你想跟我说什么?”坐在舒服的冷气间里,贾苹安才微笑问道。 “你说,你不喜欢坐重型摩托车、不适合太刺激的活动?” 她点点头。 “这是否就代表着,”柏安莎直截了当地问﹕”你现在并没有重型摩托车的驾照?” 贾苹安轻笑出声,”对啊!事实上,我只有五十C。C。的驾照,我连汽车驾照都没有。” 看着她的笑容,柏安莎感到不舒服,”可是白大哥喜欢玩车。” “我知道。” “他还冲浪!” “这我也知道。”贾苹安点头。 “他喜欢刺激的活动!” 贾苹安好笑地看着对方眼中的寒光,”这些我都知道,你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 “你跟他全然的不同!”柏安莎将手一摊,”我表姐跟白大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不论是外貌或胆色都旗鼓相当,表姐甚至也有一辆跟我一模一样的重型摩托车。” 顺着她的手,贾苹安看着玻璃窗外亮眼的摩托车。她从未听过白禹安谈起过世未婚妻,而现在从柏安莎的口中,她大致勾勒了一个轮廓。 “看来是个跟你很相似的人,是吗?” 柏安莎的心十突。从她请人调查的资料看来,贾苹安是个倒霉鬼,是个连走路都会跌倒受伤的蠢蛋。长得不算太漂亮,成绩不是太突出,她就是一般的路人,走在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那种,但是她现在脸上的恬静笑容竟然使她心惊。 “应该说──”柏安莎眼神一冷,”我跟我表姐很相似。” “怎么说?” “其实我很胆小,”她淡淡地表示,”我一直很羡慕表姐的胆量,她很勇敢而且爽朗。她的一切都令白大哥喜欢她!她死了之后,我就去学骑车、考驾照,然后溯溪、冲浪,就算弄伤自己,我也不在乎,因为我想变得跟表姐一样!” 贾苹安看着她,突然间一切都明白了,轻叹了一声,”原来如此,你想变得跟你表姐一样,因为这样白医生就会喜欢你,是不是?” 柏安莎没有回答,不过她的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你好傻。”她轻摇了下头,”我从小到大,就连走个路都会跌倒受伤,被人轻轻一撞,撞我的人没事,但我却可能被撞到墙壁上,弄到头破血流,所以任何有可能让我受伤的活动,我都能避则避,能免则免。” “所以你根本就不适合白大哥!” “可是完全一样就一定适合吗?”她一脸的好奇,”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的话,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会喜欢。” “你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暗示?”她摇摇头,”我没有想要暗示什。正如同你来到我的面前,不过几句话,我就知道你的来意──你想要我离开白医生,因为你认为,只要我离开,白医生就会跟你在一起,你以为你变得跟你死去的表姐一样的话,白医生也会喜欢你,但是这并不一定。” “我喜欢白医生,可我绝对不会因为喜欢他就去学骑重型摩托车或者冲浪,不过我会陪他,只要他想要,他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他,而他不会,也不能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她完全不如她所想象,柏安莎可以应付一个跟她旗鼓相当同样强势的女人,但是面对贾苹安,就算有诸多不服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白大哥是因为你的孩子才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她明白这点。 “既然知道,你怎么可以霸着他?” 是她霸着他吗?贾苹安想起了最近白禹安的热切,老实说,这件奇QīsuU.сom书婚事演变至此,好像是他强迫她居多── “你爱白大哥吗?” “爱!”贾苹安很坦然地表示,”我爱他。” “那你就该离开他。” 离开? “你不适合他,就算你讲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理论,你还是不适合他,白大哥喜欢的是我表姐那样的女人,不是像你这样胆小又倒霉的家伙,我比你更适合跟他在一起。” 贾苹安静静地看着一脸愤慨的柏安莎,”白医生或许不喜欢我,但是你变得跟你表姐相似,他也未必会喜欢你,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做回我自己,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为他压抑本性,做巨大的改变。”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贾苹安耸耸肩,一脸歉意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等我下班之后再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贾苹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柏安莎快要疯了,”我来是要你离开白大哥,不是要跟你做朋友!” “我知道。”贾苹安对她微笑,”等我下班再说,好吗?” 柏安莎愣愣地看着她。 “其实,我或许会如你所愿离开白医生。”贾苹安低垂着头,有着一股难言的寂寞,”因为我不想看他不快乐,如果他比较喜欢你,我真的会离开。” “你说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 “可是你说你爱他,所以你才不可能会离开他!” “但是我更不希望他不快乐。”贾苹安淡淡地说﹕”我跟你一样清楚,他爱的人是你的表姐!” 她微点了下头,带着有礼的笑容离开。 在白花花的阳光下,柏安莎的摩托车似乎有生命地发着亮。不适合吗?或许是真的…… 她不喜欢贾苹安。柏安莎看着贾苹安离去的背影心想,但她更不喜欢此刻浮上心头的想法──白大哥会娶她,或许不单纯只为了孩子,这个看起来少根筋的女人,其实举手投足之间有股难以言喻的迷人特质! 她不能喜欢这个该是敌人的女人,但是为什么……她真的找不出她令人讨厌的地方? “你等一下!”柏安莎冲了出来。 “我真的快迟到了,白医生可能会出来找我,你应该不希望让他看到你来找我吧?”贾苹安相信以白禹安的脾气,他应该会不开心看到柏安莎私底下来找她。 柏安莎皱眉看着她,”你在关心我吗?” 贾苹安耸耸肩,没有回答,因为有些话说出来还挺矫情的。 “贾苹安,”柏安莎瞪着她,”我来是要破坏你的幸福,你不该关心我。”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喜欢白医生而已,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回你自己,一辈子很长,真的不要为了另一个人压抑自己,不然到最后你一定会后悔。” “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白大哥,我可以帮你!” “什么?” 柏安莎抓住了她的手臂,”你不是要离开,我帮你。” 语毕,她就拖着她往那辆重型摩托车而去。 “你要做什么?”她的举动吓到了贾苹安。 “别挣扎,别忘了你现在怀孕。”柏安莎转身瞄了她一眼。”我可不想要伤害你。” 贾苹安立刻乖乖地不乱动。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是个还不错的女人,至少比起我表姐……”她跨上摩托车,顿了一下,然后看着贾苹安,”你体贴多了。” 柏安莎的意思是──她比她死去的表姐还要好吗?不可能吧? “上来!”柏安莎的头一侧,”我以人格保证,我会小心慢慢地骑。”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搞什么鬼,但是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贾苹安缓缓地跨坐到她的身后。 “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相信我,我是在帮你。”柏安莎丢下这一句话,就把安全帽戴上,载着贾苹安离开。 ※※※※ “苹安人呢?” 白禹安一知道贾苹安不见了,急忙跑向贾家。 “一大早她就出门说要去上班。”董怜涟一脸的担忧,”你打电话来问,我才知道她根本没到诊所去,短短几分钟的路,她是跑到哪去了?” “她逃婚了吧!”一边吃着水果,贾友钤在一旁凉凉地说。 白禹安的身躯一震,”逃婚?” “对啊!”贾友钤点点头,”想了好几天,可能还是没法强迫自己跟你结婚吧?” 她的话无异是把利刃刺进白禹安的心,”她不想跟我结婚?” 贾友钤不以为然地瞄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怎么有可能会不想跟他结婚? “我的天啊!医生妹夫,”贾友钤的口气有着嘲讽,”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白禹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董怜涟不客气地打了女儿的头一下。 “妈,你干嘛打我?” “话说清楚,为什么说苹安不想跟禹安结婚?” “因为医生妹夫还爱着死去的未婚妻,要不是苹安怀孕,他根本就不会娶她,苹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强迫医生妹夫,她还以为总有一天,医生妹夫会再遇到一个可以拨动他心弦的女人,要是现在跟她结婚,无异是毁了医生妹夫一生的幸福。” “这个白痴女人!”白禹安不由得啐了一声,诅咒贾苹安总是挂在脸上的恬静笑容,要不是因为那个笑容,他也不会被她吸引,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他一定会找到她,然后狠狠地揍她一顿! “妈,”他还算冷静地看着准丈母娘,”我去找苹安。” 董怜涟不安地看着他,”苹安那孩子,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她──”这个时候,白禹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掏出瞄了一眼,接了起来,”安莎,我现在有事,等会儿……”他的话声隐去,整张脸在听到柏安莎的话之后变得僵硬。 他飞快地将手机给挂掉,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医生妹夫,你要去哪里?” 白禹安没有理会后头贾友钤的叫唤,他的心在胸膛中狂跳,他发了一身冷汗,手、脚都在发抖。 恐惧是如此强而有力地袭向他,就算当年得知颜凯蔚的死讯,他也没有这么惶然过…… ※※※※ “对不起,我很抱歉。”才进医院急诊室,柏安莎坐着轮椅挡住白禹安的去路。 白禹安看着她一眼,然后目光急切地梭巡着四周,”苹安人呢?” 柏安莎沉默地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就算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个男人爱着贾苹安。 “我骑车带她离开,很抱歉出了车祸。”柏安莎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个,白禹安感到喉头一阵难受的紧缩。 “苹安人呢?”他还算冷静地问。 “你是为了孩子娶她是吗?” 他没有理会她,径自穿梭在急诊室。 柏安莎推着轮椅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如果孩子没了,你就不会娶她是吗?” 白禹安的身躯一僵,回头,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直以来,我对你很客气,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没想到我错看了你。” “或许我也错看了你,我一直以为你很温和。”她轻声地开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贾苹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孩子没有,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娶她了?” “不管有没有孩子,我娶她娶定了!” “如果她缺手缺脚呢?”柏安莎忍不住微笑,”你是个外科医生,能容忍自己有个残缺的太太吗?” “就算她瘫痪在床,我也只要她,这辈子我只要她!”他大声地吼道。”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柏安莎垂下眼睑,掩去一闪而过的落寞,”你忘了表姐了吗?你应该爱她的,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爱的是苹安,我跟凯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太相似,喜欢的东西太雷同,自然地凑在一起,但那从来都不是爱,”白禹安气愤地说﹕”一直以来我毋需去提及此,毕竟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伤害苹安?” “我没有伤害她!”柏安莎抬起头,看着他,”相反的,你该谢谢我。” 就在这个时候,最里面一张病床的帘子被拉开,贾苹安一脸震惊地半卧在病床上。 “苹安?”一看到她,白禹安连忙冲了过去。”你没事吧?”他的目光紧张地梭巡她的脸。 “没事。”她专注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曾经有的不确定,在这个时候全都消失了,他不再是个她想爱,但却不敢爱的男人。 “谢天谢地!”确定她一切没事之后,他用力地抱住了她。 柏安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推着轮椅准备要离开。 “等等!”贾苹安急忙开口留人。 柏安莎微转头看着她。 “谢谢!”贾苹安诚心说道。 柏安莎不在意似的耸耸肩,”谢你自己吧!如果你的心不好的话,你也不配得到幸福。”语毕,转动轮椅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禹安不解地看着贾苹安问。 “安莎来找我,说要帮我离开你。”一看到他的脸色一沉,她立刻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安抚着,”总之,我跟她走了,但是我只是想要跟她多聊聊而已,后来因为我不舒服,所以她将车停在一旁,我下车想要去买点吐司,希望吃点东西胃会舒服点,但却有辆摩托车从旁边的小巷子突然冲了出来,安莎看到就把我推开,自己则被车撞了。听说她的脚被压断了,”她紧张地看着白禹安,”应该不会有事吧?” “等会儿我去看看她。”他轻轻地拨开她的头发,在她额上印上轻柔的一吻,”你呢?还好吗?” “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其他都没事,只是……”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只是什么?” “你喜欢我,是吗?” 这是什么问题?他对天翻个白眼,”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摇头。 “我爱你!”看到她一副惊讶的样子,他忍不住吻了吻她,”不然我为什么要提议婚姻,就算有孩子,如果我不想要,而你坚持,孩子是可以生下来,我也可以照顾,但是我们彼此可以不用有交集。” 她眨着眼,觉得眼泪涌了上来。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替她完成梦想。 “所以重点在于你,不是其他。” “可是我一直以为你爱的是──” “凯蔚是个很好的女人。”他搂着她,轻轻摇晃着她,”如果她还在,或许我们真的会结婚,但是我肯定我们的关系早晚会降到冰点。” 他说这话的意思,就如同之前二姐跟她说的──夫妻在一起,但未必一定是相爱的。 “你该庆幸,你遇到了我。”她轻吻了下他的唇。”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有降到冰点的一天,没想到,你真的是李仙姑说的那个人……” “什么人?” 她对他微微一笑,”带我回家,”她柔声说道﹕”回家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现在的他快乐得超乎想象,一切都再完美不过。 有她,真好! 尾声 做人应该要勇于实现梦想,不管那要花多少的时间── “真是难以想象,你竟然连游泳都不会!”柏安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心翼翼站在泳池畔的贾苹安。 贾苹安轻耸了下肩,”如果你是我,从小到大意外不断,你根本不会想要碰水。” 八九岁那时,她家附近正在兴建大楼,她跟两个姐姐出去外头玩,却倒霉地掉到大楼工地所挖的地洞,而且因为之前接连几天的大雨,地基内积满水,所以她差点淹死,从此之后,她就怕水怕得要死。 “那现在你干嘛想学?” “因为我要运动!”她拍了拍微隆的小腹,”而且,我遇到了禹安,我转运了。从此之后,我是意外绝缘体。” 柏安莎对天一翻白眼,早就放弃说服贾苹安她所言都是迷信。 “而且学好之后,我可以再去学冲浪。” “你疯了,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而且之前你不是一直劝我不要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自己吗?” “我想学冲浪不是为了迎合我老公,而是我觉得冲浪很帅。”贾苹安说得眉飞色舞。 “白大哥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会?”她回得理所当然,”之前我二姐说要学,他还说要教她。” “拜托,你二姐是你二姐,你是你!你不会搞不清楚吧?” “有什么搞不清楚的?” “你二姐存在的意义远不及你在白大哥心目中的地住,所以你二姐能做的事,不代表你可以做!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对自己的所有物都特别有保护欲吗?” “干嘛把禹安讲得他很小气似的?” “总之,你以后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热身好了之后,就下水。小心点,我可没有勇气承担你有个万一。”柏安莎要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因为才痊愈的脚也需要做复健,所以就顺便充当她的游泳教练。 贾苹安一脸谨慎地缓缓下水。 “你整个人硬得跟木头一样,怎么学游泳?”柏安莎放弃地瞪着她,”你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天份,我看你还是换别的产前运动。” “再给我一点机会嘛!拜托!”贾苹安将脸上的水珠给抺去,双手合十,”我再试一次。” 柏安莎要她伸出双手扶着池畔,放轻松,让身体自然地飘浮起来。 “你放轻松,我──”柏安莎的话语因为看到白禹安的身影一顿,她很识相把位置让给他,转身游了开来。 白禹安的大手扶着妻子的腰,加上水的浮力,让她成功地浮在水面上。 “我可以了!”贾苹安兴奋地从水中站了起来,”我可以了!” “你本来就可以。”他轻触着她的脸,替她扶去水珠。 “你怎么会来?”她难掩惊讶地看着他。 “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一个人,”她的手搂着他的颈子,”我有安莎陪。” “任何人陪都远不及我在你身边踏实。”他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你要运动可以,但是别让自己太累。” “我知道。”贾苹安开心地说﹕”等我学会游泳,孩子生下来之后,我要去学冲浪。” “什么?” “冲浪啊!”她兴奋地表示,”二姐说很刺激、有趣,所以我也要学。” 他低头用力地吻了她一下,”二姐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 他专注地看着她疑惑的双眸。爱跟地狱一样令人恐惧,他从没有在乎一个人更甚于自己。 “总之,”他轻点了下她的鼻头,”我不允许你冒险,你若弄伤了自己,要怎么赔我?” 简短的一句话,令她了解了,他需要她,比他能说出口的还要更多。 “我明白了!二姐可以,但我不行。”她善解人意地揉了揉他的脸颊,”我爱你。” 他弯下腰轻吻着她,双手环抱她,深情而占有的拥抱。 “不会生气我不允许?”他试探地问。 她摇摇头,”反正学冲浪,我只是想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满足一下虚荣心而已。” “你有我全心的注意,难道还不够吗?” “够!” 她的身子紧紧地依偎着他,她的脚没有碰到地,可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他在一旁,他会守护她。 虽然他生气起来的时候很可怕,但是他是她的天使,专属她的守护天使。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