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姓杨花》 作者:秦拾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山庄卷 第一章 第一天 天,阴沉得可怕。 浓云如墨,惊雷轰鸣。 狂风呼呼作响,漫山遍野的林木,随之狂乱舞动。 雷鸣乍响,狂风过境,一时间,暴雨交织雷电,照亮地上交错横乱的尸首,满目疮痍,煞是惊悚。 雨水洗过,那血便交织着雨水,沿着顺流而下的水沟,混和在一起,缓缓而去。 此时一道雷鸣闪过,从乱尸堆里伸出一只白皙的纤手。不知道的人见到,一定会被吓坏,以为发生了尸变事故。 一身酸痛,尤其是背部,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刀砍过似的。秦广寒稍一动作,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疼痛难忍。 她睁开眼,待一看清周遭的情况,她美目一瞪,嘴里喃喃着:“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而后,螓首一歪,又昏厥了过去。 又一道闪电下来,可以看到秦广寒昏厥的样子,有如婴孩般天真的容颜,此刻蛾眉轻蹙,小嘴微撇,嘴角呈现那个“梦”字的弧度。 另一边,一道冰冷的视线看着那一边的动静,将刚才那个女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一个很高的男人,看不到脸庞,只因被一张冰冷的面具覆盖住了整张脸,剩下一双森冷如狼的眼眸,泛着幽冷的光芒,而薄唇,则呈现讥诮的弧度。 “没死?那就换一个游戏的玩法。”男人幽幽的声音和着雨声,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伸手,便将那具娇弱的女性身体捞在手中。纵身一跃,那道人影便消失在雨幕中。而滴滴嗒嗒的雨丝,径自不停地下着,打在那些尸体上面,仿佛在为他们唱着哀歌,久久不散…… 山庄卷 第二章 第二天 秦广寒的意识早已清醒,但就是不敢睁开双眼,实在是因为,不敢肯定之前她睁眼的一瞬,是错觉,还是事实。会怀疑,是因为那疼痛感太强烈,就好比现在,背部还是一阵阵地抽痛。 悠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姐看,瞥见小姐的柳眉微蹙,难道意识清醒了? “小姐,你醒了吗?”悠儿轻声问道,手却不敢触碰小姐的身体,怕扯痛她的伤口。 秦广寒这才倏地睁大眼,那就是有活人,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乱葬岗? 睁大眼,正对上一个俏皮灵动的小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的光景,眼睛微眨,闪着动人的光芒。而且她的头上,梳着丫环髻,身上穿的,是一袭青布衣裙。很朴素的衣着,却看得秦广寒心跳陡地加速。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秦广寒抖着声音问道。 实在是现在的情形太诡异,让她有些害怕。 “小姐,你怎么了?奴婢是悠儿呀,你是悠儿的小姐,你把悠儿忘了吗?”听到秦广寒的问话,悠儿大惊失色,眸色顿变。 听到悠儿的回话,秦广寒扫视了一下四周。古朴的紫檀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文房四宝;另一侧,是同色素的紫檀八角龙纹花台。再近一些,是一座黄花梨小座屏风。再看向自己躺的床,秦广寒暗暗叫苦,居然是古色古香的紫檀六柱架子床,还有那摇曳的白色纱帐如果这不是在古代,打死她也不信。 秦广寒知道这不是在拍戏,因为是穿越嘛。她那大姐整天就泡在电脑前面写言情小说,那个什么穿越词眼儿,她早已耳濡目染。 却想不到现在,她也有机会实践一回。老天,让她死了吧。 美目紧闭,再次小心地侧躺在床上,继续睡,继续睡“小姐,别再睡了,长时间没有进食,小姐不饿吗?”悠儿见小姐又躺下,便问道。 秦广寒睁开美目,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处于真空状态,饿得不行。民以食为天,吃了饭再睡也可以。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悠儿,赶紧去把饭菜端过来呀。”秦广寒见悠儿还愣在床边,便催促道。 “是,小姐等等,悠儿这就去把膳食端过来。”说着,悠儿飞奔而去。那速度,看得秦广寒直咋舌。跑这么快,就不怕摔跤? 很快,悠儿飞速跑了回来,她手上还提着饭盒。看她利落的样子,像是习过武功一般。 这事以后才问清楚,现在,吃饭要紧。 “小姐,你不是饿了吗?怎么又在愣神了?”悠儿小手轻晃,问道。 “嗯,吃饭吃饭。悠儿,你过来,扶你家小姐我一把。怎么浑身难受,我是不是被人揍了?”秦广寒想从床上爬起,却发现全身难受,尤其是背部,一动就有一种刺痛感。 难不成这具身体在这里还有仇人? 悠儿见小姐痛苦的模样,赶紧上前,小心地扶起她的身体,绕过伤情严重的背部。 千辛万苦地才在桌旁坐下,秦广寒才拿起筷子,慢慢地扒起饭来。以前她的体质很难伺候,只要热量高一些,身体就会发胖。为了保持苗条的身体,她习惯吃顿饭花半小时以上。原来她的吃饭速度很快,但为了减肥,硬是将自己的吃饭速度减慢,可也苦了她。 悠儿在旁边看着小姐吃饭的样子,觉得优雅异常。以前并没有这种感觉,小姐美则美矣,却是缺少了一点灵性。小姐会的东西并不多,写的字也极为难看,可她却喜欢冒充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就连摆在那桌上的文房四宝,也是纯粹拿来欣赏的。 秦广寒感受到了悠儿火辣辣的视线,便看过去,问道:“悠儿,怎么了?没见过我吃饭的样子吗?” 悠儿摇了摇头,回道:“奴婢总觉得小姐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听到她的话,秦广寒把碗里的最后一小口饭吃完才说道:“当然,我失忆了,以后你再把我的事情慢慢告诉我。现在,我要睡觉,你别打扰我,知道吗?” 悠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小姐,奴婢扶你躺下。” 秦广寒暗自偷笑,心想穿到古代也还不错,起码是一个小姐,而不是什么丫环。有人服侍,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刚才并没有吃多少,就想着吃完便可以睡下,不用再浪费时间。 高床暖枕,真是舒服。秦广寒在心里感叹着,很快又睡了过去。 在屋子窗棂外,有一双眼眸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一上翘,失忆?有意思。看来又得改变游戏规则,让多些人来参与这场游戏才好玩,不是吗? 微一甩袖,那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腿便走了开去。越走越远,到转角,依稀能见到绣着凤凰纹饰的袍角飞扬,一瞬不见。 到了晚饭时间,悠儿便又把她嗜睡的小姐叫醒,告诉她吃晚饭的时间已到。 秦广寒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总觉得怎么也睡不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 吃完晚饭,她打算早点睡觉,此时却被悠儿喊停。 “小姐,别再睡了,待奴婢为小姐抹了药也不迟。”悠儿对着她的小姐,无奈地说道。 是喔,还没换药,不抹药伤怎么会好得快?想到这里,秦广寒对悠儿笑道:“悠儿,那快点,抹了药我要继续睡美容觉。” “是,小姐,你乖乖坐着别动,奴婢这就为你换药。这可是庄主下午派人为你送来的创伤良药,芳香四溢,小姐,你闻闻看。”悠儿献宝似地将药递到小姐的前面,甜笑着道。 秦广寒将鼻子往前一嗅,确实很香。那瓶盖一掀开,室内便是馥郁芬芳,而且香气久久不散。 “是吧,奴婢没骗小姐吧?” “行了,也要看这药的效果怎样才能下结论。有很多东西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小丫头,你懂不懂?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庄主,难道这里是一座农庄?”秦广寒将刚才悠儿说到的“庄主”二字听进了耳中,好奇地问道。 听到小姐的话,悠儿笑了。看来她的小姐是真的失忆,居然会说云天碧水山庄是一座农庄,要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庄,厉害着呢。 “小姐,云天碧水山庄是水雾王朝的第一庄。要说云天碧水山庄,水小姐的刺绣当属天下一绝,她的绣品一年才出一匹,所得之人,都是幸运之辈。当然,水小姐的容貌也当属天下一绝,她是当今王朝的第一美人。若不是当今皇上年事已高,恐怕早已招水小姐进宫……小姐,你怎么又跑到床上了?”悠儿正说得口沫横飞,却见到小姐悄悄地爬向床边,侧躺着就睡下。 抹了那药之后,伤口确实舒服了许多。秦广寒不再听悠儿的长篇论调,直接爬到床上,做她最爱做的事——睡觉。 “悠儿,别吵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我要,睡觉。”秦广寒叮嘱了一番,便闭上眼睛。她总觉着一吃完饭就开始犯困,睁不开眼。 悠儿无奈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子,知道拿她的小姐没办法。 以前小姐一听她提到水小姐,便是一副极嫉恨的模样。如今倒好,听到水小姐的名字,直接打瞌睡。这种现象是好,还是不好呢? 摇了摇头,悠儿上前将床上的纱帐放下,里面那张脱俗的睡颜便被遮掩起来。吹熄了灯,悠儿便走回偏房,早早睡下。 悠儿才一走远,室内便多了一双长腿。 纱帐虽已放下,便依稀能看到里面的人儿睡得香甜。听闻这位草包美人醒后便和以前的性子有了很大差别,还听闻失忆,这有点意思。 如果要玩游戏,当然是大家一起玩才好,不是吗? 这个男人笑了笑,便缚手走出了室内。衣袍随风而动,和着他沉稳的步伐,渐渐隐没于夜色中。 男人刚一走,从暗处又出来一个身影。身材高大,一袭黑袍,和夜色交融在一起。若不是那闪动的眸光,会很难发现这其中还站了一个人。 看着刚才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个失了忆的女人,居然能让他们三兄弟同时出现,倒也是一件奇事。 毕竟以前,他们三兄弟见了这个女人便绕道走。 就不知以后的山庄是不是会变得热闹呢?隐没了笑容,黑衣男子也缓缓走出室内,消失于夜色之中。 最后走出来的,便是白天曾站在窗台后的男子。还是那袭有着凤凰花饰长袍,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窥见一二。 那躺在床上的女人,径自睡得香甜。 走上前,捞起纱帐,他轻抚着那滑腻的肌肤,果然如他想象中那般柔嫩,让人,爱不释手。 剑眉微皱,他缩回自己的手,一转身,人已消失在室内。 而睡得香甜的秦广寒,正在梦中和自己的大姐秦拾言抢电脑用。孰不知这一夜,有三个男人同时出现在她居住的屋子,对她非礼勿视了一番。 山庄卷 第三章 第三天 次日,醒得很早。 秦广寒伸了伸懒腰,终于精神爽利,舒服呀。伸完懒腰后,她才想起自己伤情严重,怎么刚才她伸懒腰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那药真这么神奇?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伤就好了? 奇事,奇事,果然奇妙。 “小姐,你醒了?”悠儿一进屋子,便见到她的小姐正乐呵呵地傻笑着。可也奇怪,现在的小姐即便傻笑,看起来也那么可爱。大概是人美吧,怎么样都好看。 听到悠儿的声音,秦广寒立刻从床上跳下,拉着悠儿的手道:“悠儿,你来得正好,我的伤居然好了,哈哈哈......太有意思了,那药居然这么神奇。” 悠儿看到没有一点形象气质的秦广寒,立刻傻了眼。昨日她还以为小姐变了,今日一看到她大笑的样子,就知道那只是她的错觉。 看到悠儿傻住的模样,秦广寒打趣道:“怎么,悠儿,你傻了吗?” 悠儿这才回过神,嗫嚅道:“没有,小姐要不要习武?剑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悠儿的话,秦广寒愣住。习武?原来这具身体还有武功?可是她不会,所以,一切都白搭。 “悠儿,你又忘了,现在我失忆,当然也不可能记得自己有武功。知道吗?笨丫头!”轻敲了一下悠儿的头,秦广寒便自己动手穿衣服。 只是这古代的衣服真的有些繁琐,这得抽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小姐,这事交给奴婢便行了。对了,庄主交待奴婢,小姐醒了去主厅见庄主一趟。”悠儿上前为秦广寒更衣,这才想起庄主一早交待的事。 “庄主?我为什么要见他?悠儿,庄主是不是我的爸,父亲?”秦广寒问道。 现在她是小姐,那她不就是这座山庄的小姐? 听到秦广寒的话,悠儿失笑道:“小姐,错啦。小姐是庄主夫人,庄主怎么会是小姐的父亲?” “什么?!”秦广寒大声惊呼道。 难道她嫁的人是一个糟老头?悠儿为什么叫她小姐,是因为她是陪嫁过来的丫环吗? “自然,小姐是庄主夫人。不过小姐和庄主还没圆房,所以......” “我不过去,悠儿,你就说,就说我还没醒,伤情太重,就这样。告诉你,我才不要去见糟老头子,不要!!”秦广寒大吼道,走回床上躺下。 “小姐,庄主不是糟老头,他可是人中龙凤。山庄多少女眷想得到庄主的青睐,都不得其门而入。小姐倒好,庄主好不容易对你提起兴趣,你却不去见庄主......” 悠儿还在唠叨,秦广寒的思绪却飘远。 据悠儿所说,如果那个庄主真是人中龙凤,又是这具身体的丈夫,为什么知道她受了重伤都不来看她?现在倒好,叫她醒了过去见他。而且两个人结婚到现在还没同房,看来这两夫妻的感情不怎样。 既然这样,她秦广寒何必淌这浑水,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要知道,她是怕麻烦的人,以后还是能避则避,能不见则不见。 “悠儿,你给我回去禀告那位庄主先生,告诉他我身体不适,下不了床,恕我不能去见他,就这样回话行了。”秦广寒说着又缩回了床上。 一靠近那床,就觉得浑身酸痛,大概是躺多了缘故。 可没办法,前一天确实是想睡。到今天,完全就是要装病。 “小姐,你真的不去见庄主吗?”悠儿焦虑地问道,不太清楚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若是以前,小姐一定会飞速前往庄主那里,博取庄主的好感。如今,小姐却反其道而行。原来失忆,会让人变化这么大,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没再细想,悠儿匆匆去往别苑的方向。 “启禀庄主,悠儿求见。”张管家进到主厅,对等候在那里的身着淡青色凤凰刺绣长袍的男子说道。 “让她进来吧!”男子抬起了头,眉头微蹙。怎么是悠儿,而不是那个女人前往? 悠儿进得厅来,朝上座的男人行礼之后才道:“庄主,夫人的身子重伤未愈,不能前往,夫人说容她身子恢复些后才面见庄主。” “嗯,下去吧。”男人轻哼出声,挥了挥手,示意悠儿退下。 “是,庄主!”悠儿低着头,便悄悄退出主厅。 出了厅内,悠儿抹了抹额头的细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庄主的时候,她都很害怕。明明庄主经常笑脸常开,但她看了,就是害怕。 摇了摇头,悠儿才回到别苑,向小姐复命。 而主厅的那个男人,看着急匆匆离开的悠儿,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涂抹了他的金凤露,那女人身上的伤怎么可能会不好? 以前缠着他不放的女人,这一回却躲着他。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 “悠儿,怎么样?庄主说什么了?”秦广寒一见悠儿进了屋子,便猴急地问道。 “什么也没说,庄主便让我退下。”悠儿回道。 这就好,那就是说,她暂时可以避开那个男人喽? 但不能出这间屋子闲逛,会很郁闷哪。要怎么办?她根本就是坐不住的人。以前喜欢泡吧上舞厅,喜欢交朋友,也喜欢逛街。 可现在,哪里也不能去,那不得闷死? 就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监视?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那样身体会受不了,偶尔也要运动才行。 “悠儿,你要注意一下外室的动静,如果有人前来串门子,给我打暗哨,知道吗?”秦广寒叮嘱悠儿道。 “小姐,你要做什么?”悠儿看着小姐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打了个突。 “我要做操,反正你在外面帮我守着就行了。”秦广寒敷衍悠儿道。 等到悠儿走出了室内,秦广寒才开始练瑜珈。刚开始不敢用太大力,谁知她无意中用了一个比较夸张的动作也没有扯痛伤口,她这才放心大胆地练起瑜珈。以前为了防止发胖,她经常练瑜珈。如今来到古代,也一样要保持好身材。 这具身体的素质不错,比现代的那具要好,美多了。而且骨架纤细,身姿柔软,最重要的一点是,很瘦。这可是她在现代梦寐以求的身材,当然要保持才行。 练完瑜珈,身体很舒服。秦广寒习惯性地把手往桌子上一伸,才发现那里没有报纸。她学的专业就是新闻,理想是做一位娱乐记者。现在倒好,直接掉到古代,什么理想也别想实现。 走到桌子旁边,秦广寒拿起毛笔一挥而就,写下一行大字:我的理想,它有翅膀,飞远了! 长吁短叹了一番,觉得无趣,又再次练回瑜珈打发时间。 时间就这样磨蹭掉,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来临。吃完午饭,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又有了睡意。也好,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现在终于不用想办法怎么才能熬过这些时间。 一天,也就这么挥霍了过去。 山庄卷 第四章 第四天(上) 又是新的一天,伸了伸懒腰,秦广寒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今天怎么着也得出去逛逛这座山庄,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指不定她什么时候会突然疯掉。 “小姐,你确定要去山庄闲逛吗?”悠儿看着小姐兴致勃勃的模样,担忧地问道。 “当然,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秦广寒瞟了一眼悠儿,见她径自傻愣着,便率先走出了屋子。 “可是小姐,昨日你才和庄主说身子不舒服,如果让其他人见到你在庄园内闲逛,一定会传进庄主的耳中,到时要如何是好?”悠儿不放心地问道。 听到悠儿的话,秦广寒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一边大声嚷道:“没事,有什么事我担着。悠儿,走吧,带你家小姐去逛逛庄园!” 见状,悠儿无奈地跟上。既然小姐不怕,她这个侍女有什么办法?只好跟上。 走到差不多半个小时,来到一座圆角亭前,秦广寒依栏远眺。走了这么久,据悠儿所说,山庄才走了一半。 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够大够壮阔。 外廊不远处是精致的拱桥,再一眺目,可以看到苍郁的群山,赏心悦目。 庄内四处都是宏伟的古建筑,檐角分明,翘角上挂了许多的铁铃。檐上和檐下明暗相间,从远处观看,显得十分和谐。而房屋建筑的外形雍容大度,气宇不凡。虽是远眺,仍然能看到建筑墙壁上雕刻花卉飞禽、走兽、飞仙等各式图案,刻画精细。 构思精巧,结构奇妙,纯然是古色古香、美仑美奂的古代建筑。 “小姐,你不累吗?”悠儿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 走了这许久,小姐怎么还不嫌累?以往的她走一刻钟便不愿前行,这一回,小姐倒是兴致很高昂的模样。 “不累。”秦广寒回道。 要知道她很喜欢逛街,这么短的一段路,怎么会累? “小姐的意思是?”悠儿狐疑地问道。 “当然是继续逛啦!”秦广寒娇声笑道。她的笑声清脆悦耳,风吹过,那笑声便传了老远。 听到小姐的回答,悠儿苦着一张脸,却不敢有异议。 “悠儿,如果你怕累,那先回去吧,我自己到处逛逛。”秦广寒稍一转身,就看到苦着小脸的悠儿,便失笑道。 “小姐不是失忆了吗?如果我在不在,上姐迷路了怎么办?”悠儿扬起柳眉,疑惑地问道。 “安啦,我的记性很好,走过一遍就知道了。我可不像我大姐那个路痴……”秦广寒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 现在是在古代,一个叫什么水雾王朝的破地方,不再是好吃好住好玩的现代社会。想到这里,秦广寒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有一股郁结之气充斥其中。 “小姐,你说大姐?”悠儿还是听到了小姐说的这句话,让她好生疑惑。 “没什么,你回去吧,我到处走走。”说着,秦广寒便沿着湖边走去。 湖光美景,秦广寒再提不起兴致,便百无聊赖地随意走着。待看清前面的有一片葱郁的竹林,她这才想起自己走得太远。 正想折回原路,里面却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顿下脚步,秦广寒侧耳细听。音乐懂得并不多,但竹林里的笛声曲调轻快,轻柔如屑,悠扬动听。闭上眼,仿佛心灵也得到净化。 就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吹出如此动听的笛声呢? 心下想着,她的脚步已经往竹林方向而去。 翠郁的竹林下,站着一个白色的修长身影。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一个背影,她便知道,这是个不俗的人物。 心里怀着小小的期待,秦广寒踩着碎步往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似乎感应到她的存在,那个白色身影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一张好看的男性脸庞,鼻子高挺,薄唇如春,眼神迷离,此刻正直直地和她遥遥相望。 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张娇俏的容颜。樱唇如花瓣,琼鼻尖翘,似在诉说此位小人儿的顽皮。含春美目直直地与他相望,似在问他何许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薄唇掀出一朵状似芙蓉的笑容,他身形一闪,已经将眼前娇小的人儿拽进怀中。薄唇不偏不倚地印在她的如花唇瓣。 秦广寒顿时愣住,这是怎么回事?她,她,她现在被人吻了?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男人。 男子不满意眼前的人儿神游天外,轻咬了一下那红滟滟的娇唇,表达自己的不满。 因为刺痛,秦广寒终于回过神,一脚踹向对方。 男子早有准备,一伸手,便将带刺美人的手制住。看着怒瞪着他的那双美目,那灿烂的眸色令他闪伤视线。 他忍不住加重了吻的力度,想要感染眼前的佳人。 秦广寒干脆闭上眼,不看眼前的这个登徒子,心想她像个木偶人一动不动,不知道这个龌龊男人会不会还会对她感兴趣。 “女人,以前的你那么热情,怎么今日跟木偶似的?无趣。也罢,改日我和你再叙私情,今日本公子的兴趣被你破坏怠尽!”白衣男子说完,一闪身,便已消失在竹林。 动作很快,一瞬即逝,她却看到了那袍脚的凤凰花饰,仿若展翅欲飞。 秦广寒傻站在那里,轻抚着自己的唇瓣。那上面还留有酥痒的刺痛感,如若不然,定会怀疑刚才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又傻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拉回思绪,打算回去再说。 刚一转身,又吓了她一大跳。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正无声无息地站在她后面。要不是她回头,根本不知道身后还站了一个人,一个冰冷的男人。 她的眼角在看到那袍脚的红色凤凰花饰时,心里微诧。怎么这个男人,跟方才的白袍男人,袍脚都有着同样的花饰? “你,你,你又是谁?”秦广寒微张着小嘴,终于吐出一句。 这些来去如风的男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防不胜防。 “小女人,你怎么连自己的情人也给忘了?” 男子双眸冰冷,轻启薄唇,却吐出一句轻佻的话语。吓得秦广寒向后跳了一小步,就怕这个男人也是一个登徒子。 这个云天碧水山庄,邪透了。这地方,很不好混。秦广寒下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山庄卷 第五章 第四天(下) 看到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动作,黑衣男子不悦地皱着浓眉,一伸手,便已将她拽住怀中,同时轻抚着这个女人的唇瓣。那里,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秦广寒被眼前这个冰冷美男子的轻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分明是一个冷气逼人的男子,为什么他的言行举止却跟他的相貌相差那么远?令人费解。 “这位先生,麻烦你放手,我不认识你!”这一次,秦广寒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声说道。 虽然她喜欢美男,但这些邪门的男人,恕她无福消受。 “先生?”男子喃喃着重复秦广寒的话,似在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 是了,这里不叫先生,好像是叫什么公子。一时之间,她还真忘了这里是古代。 轻咳一声,秦广寒往那个非礼她的那只咸猪手用力掐上去。 男人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放下那只停留在唇瓣上的手,只是因为,有些不舍。 再皱了皱眉,男子终于决定暂放过这个女人。毕竟大家只是在玩游戏,若是对这个女人太感兴趣,可不是好事。 看到那手移开,秦广寒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那个似要离开的黑衣男人又顿下脚步,定在前面,不再动弹。 她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那只黑色朝靴提了起来,秦广寒的心也跟着又提高了一些。快走呀,快走呀还没念完,她的唇已经被人轻咬住。她的脸顿时红如玫瑰,那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懊恼。同一时间,竟然被两个男人非礼,这到底是什么破山庄,什么烂世界? “味道还不错。”男子的身影迅速隐去,那句低喃,却清晰地印入她的耳中。 秦广寒跺了跺脚,心中气愤不已,却找不到渲泄的渠道。最后,她决定快速离开。这个竹林太诡异,走人要紧。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悠儿见到小姐回来,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这个山庄虽然大了一点,但我也不至于走丢。悠儿,你呀,就是爱瞎操心!”秦广寒轻指了指悠儿光洁的额头,笑道。 要是让悠儿知道她刚才前后被两个男人非礼,不知道她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呵,一定精彩绝伦吧。 “小姐,你在笑什么?这么诡异?”悠儿看到小姐脸上的笑容,打了个颤。 “没什么,走得太累,有没有饭吃?”秦广寒径自在床上躺下。 走路有点累,虽说她很能走,但这具身体的素质却一般。尤其那双脚,小得可怜。想要有很好的体力,这想法不实在。 悠儿应声而去,秦广寒,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刚才的那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他们两个说的话那么暧昧,好像她跟那两个男人之间有私情一般。 如果有以前这具身体的忘记,那该多好?现在的她就不必在这里苦思冥想,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出了差错。 “小姐,可以用膳了。”悠儿一进屋,就听到小姐在哀声叹气,像是有许多心事一般。但她不敢问,问了小姐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只能作罢。 算了,不想了,吃饭睡觉,过自己的美好生活。以后,啥都不想,只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到时再找个机会,出了这个破山庄,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 “悠儿,今天的伙食怎么好些了?平时不都是些蔬菜吗?”秦广寒挟起一个大鸡腿,开始努力地啃食。 味道很好,前两天虽每天吃的都是青菜,但是很好吃,清甜爽口,在大城市吃不到的味道。今天偶尔吃一顿大鱼大肉,还真让她不太习惯。 她就怕吃多了油腻的东西,这具身体会发胖。再往身上一看,这么纤细的骨架,说不定以后她都不用再隐忍自己的食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到这里,秦广寒决定放开手脚吃,不再故意矜持、慢条丝理地吃饭。那鸡腿拿筷子吃,实在不过瘾,不如拿手抓着吃。 一旁的悠儿看得目瞪口呆,两天前她还以为小姐转了性子。今日一看,才知道是她的错觉。即便是失忆,她的小姐始终都还是一个粗俗的女人,怎么可能说变就能变优雅的? 好半晌,悠儿才嗫嚅道:“不知道,去到伙房,那掌厨便给了奴婢这些,奴婢也疑惑着呢。” 她就知道,这具身体以前过的日子确实不怎么样。在山庄肯定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只可惜了一副美美的模样,居然得不到那位不曾谋面庄主的宠爱。 拍了拍肚子,秦广寒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说道:“悠儿,把东西收了吧,我吃饱了。” 掩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睡意又涌了上来。 每次吃完饭就想睡觉,而且还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悠儿退了下去,秦广寒的身体已经悄悄往床上移去。看着自己满手的油,她无奈地走到书桌旁,拿起宣纸费力地擦了擦,这才重新躺在床上,打算“小睡”一番。 所谓小睡,是睡到吃晚饭的时候。说也奇怪,吃了晚饭,都不需要给她消化的时间,她很快又能睡着。 她记得以前的自己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嗜睡,难道是这具身体的素质有问题? 抽个空,她得问问悠儿才行。现在,什么事都要放一边,睡觉才是重点。 待到床上的人儿睡着,那小座屏风开始移动。不一会儿,就有一双长腿走进室内,长腿的主人看着床上还在巴嗒着嘴的女人,满嘴的油。虽说是不太雅观,却也有些可爱。 男子的视线转向那张书桌,上面扔着一张油腻的宣纸,这正是床上这个小女人的杰作。 床上的女人歪着螓首,径自睡得深沉。当然,因为饭菜里下了些许迷药,所以她才会这么嗜睡。 今日在竹林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就怕他的两个兄弟,对这个女人不只是兴趣这么简单,否则这游戏就会变了味道,没意思。 男子的视线将床上的女人扫视了个透,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她的红唇上。为什么他们都要亲她,难道那地方,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想着,男子的头俯下,在那油腻的唇边亲了一记。 好像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有些油腻罢了。男子笑着摇摇头,怪自己想太多。而后,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循着来路走回去。 小座屏风发出轻微的声音,很快,又平静如初。 一天时间,在昏睡中,秦广寒就这样渡过。 山庄卷 第六章 第五天(上) “小姐,你怎么这么能睡?”悠儿不满地对小姐嘀咕道。 一天时间没和小姐说上几句话,因为她一直在睡。如果一直这样睡,会不会对身子不大好? 秦广寒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床我的睡意就来了。悠儿,你说这床是不是有问题?” 说着,她急急忙忙地爬下床,开始搜察这床是不是放了什么迷药迷药?秦广寒倏地睁大美目。对了,迷药,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像古代,迷药这东西是常见的东西。再说了,在园子里遇到的两个男人那么古怪。如果有人会在她身上下迷药,那一点也不奇怪。 每次吃完午饭都很困,就是说,迷药是下在菜肴里。宾果,一定是这样,秦广寒打了个响指。 如果她今天不吃午餐,那是不是代表,没人会知道?不一定!她的行动,也许一直掌握在某些人的手中。 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什么那人要花时间对付她? 还有,她是在乱尸中醒过来的,醒来就来到了云天碧水山庄。这几天她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根本就没有联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现在想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就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花这么大手笔对付她秦广寒,错!是对付这具身体的主人。 “悠儿,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秦广寒朝悠儿招手,让她坐下。 悠儿依言走过来,秦广寒刚想问话,但一想到这个屋子似乎不太安全,便又笑道:“悠儿,你别这么紧张,难道我还会卖了你不成?现在我觉得很闷,这里的空气不太好,要出去走走。这样吧,你陪我一起。” “是,奴婢陪小姐到庄内逛逛。”悠儿看到小姐说要去逛山庄的样子,眼神贼亮,就不知道小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秦广寒四处张望,这一回,可不是观赏庄内的风光,而是在侦察周遭的环境有没有什么不妥。 悠儿将小姐鬼祟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笑道:“小姐,你这样子好像要去做贼。” “是吗?”秦广寒立刻端正了自己走路的姿势,不再东张西望,“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 悠儿隐忍着笑意,回道:“小姐好可爱呢?如果我是庄主,一定会很喜欢小姐的。” 秦广寒在心里诋毁那个不能人道的庄主,据她前思后想完的结果,看着她这样的美人胚子也不动心的男人,一定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再不就是另一种结果,那个庄主对这个身体的主人有什么另外的企图心。 “悠儿,说真的,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没有跟那个什么庄主打过照面。你说,我在这里白吃白住也不是方法,不如我们......”秦广寒说着看向悠儿,欲言又止的模样。 悠儿疑惑地看着小姐,不知道小姐想做什么。 “小姐,你的闺名叫杨花呀,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杨花?花朵儿的花?”秦广寒吃惊地问道。 “自然。”悠儿点头道。 杨花?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那以后她就不叫秦广寒,而是杨花了? 是杨花的父母取的名字吗?真难听。 “那我娘家是做什么的?父母又在哪里?我想回娘家住几天,这样要不要向那个庄主请示?还有,你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要听。”秦广寒说道。不,现在她是杨花,不再是秦广寒。 于是,悠儿便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的小姐,也就是杨花。 杨花边听边点头,这样听起来,她的家世很简单,根本没什么可取之处。那为什么会有人要打她的主意? 杨花只是云天碧水山庄山脚下的一位渔家之女,父亲去世得早,自小便和母亲相依为命。等到她及笄后,由于生得貌美,便引来了许多男子前来求亲。三个月之前,杨花被云天碧水山庄的庄主相中,便嫁进了山庄。 本以为是鱼跃龙门的喜事,谁知杨花嫁过来后并不受宠。这杨花倒也不笨,见庄主不搭理她,便自己主动环绕在庄主的身边,想以此得到庄主的青睐。后来杨花见庄主始终对她不冷不热,流连于其他女子身边,便转移了目标,转而去勾引山庄的另两位公子。谁知这一试,让山庄的三位公子看到她就绕道走。 原来是这样,那天在竹林遇到的两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山庄的另两位公子?越想越有可能。可就是跟悠儿说的情形不太相似,因为是她被那两个男人非礼。那两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如果杨花真的只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女人,为什么会有人在背后对付她? 悠儿说是杨花被贼人劫走,想拿到赎身钱。可真是这样吗?如果她看到的那两个男人能来去无踪,那这天下第一庄能随随便便把人给掳走? 不对,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悠儿是在她来到这里后才被山庄的庄主赐给她的丫环,那她的话能信吗?会不会当有人看到她失忆,所以玩起了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她杨花,就是那只白老鼠。 真糟糕,她不是以前的那个杨花。如果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直接找那个女人才对,干嘛要扯上无辜的她呢? 真头痛,越想越头痛,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迷药的关系。 现在那有迷药的饭还是得照吃不误,如果说悠儿也是那个坏庄主身边的人,那不是会通风报信? 不能打草惊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无辜,到时再瞅个空,直接来个大逃亡。 “悠儿,我原本有武功的吗?”杨花问道。 “是,小姐的武功虽不大好,却也有一些基础。”悠儿如实回道。 杨花在心里冷笑。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家之女,怎么可能会有武功?这个设局之人,到底是说他蠢,还是应该说他聪明? “那我的武功是跟谁习的?”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不大清楚,据说在渔村的时候小姐就有武功,大概是向武馆的师傅学习的吧。”悠儿回道。 杨花点点头,这说法却也能搪塞过去。就不知道那渔村附近是否有所谓的武馆呢? 又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三角亭。杨花一屁股坐下,有些累,大概是走太远的缘故。 “小姐,走了这许久,累不累?不如回去,吃午饭的时辰到了。”悠儿忍不住问道。 小姐今日着实在些奇怪,问完那些问题后便一直沉默。似有许多的心事,一脸凝重的神情,而她也不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像如今这般,走了这许久,也不见小姐嚷着要休息,她才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么快就要吃午饭了?”杨花头也不回地问道。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她还没想好要怎样才能走出山庄,走出现在这样的困境。现在回去,怕又要吃那有迷药的饭菜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的命,也真够苦的。   山庄卷 第七章 第五天(中) “悠儿,是不是累了?我不逛了,回去吧。”说着,杨花径自走在了前头,垂头丧气,有点提不起劲。 想也是,明知道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怎么还笑得出来?! “小姐,你不开心吗?”悠儿问道。 杨花摇摇头,耷着脑袋,“不开心,大概是太累的缘故。”说完,她还长叹一口气,以表自己的无奈。 “小姐,你别不开心,你不开心,奴婢也会跟着不开心。”悠儿担忧的声音传进杨花的耳中。 杨花抬起头,看向悠儿,只见她也苦着一张小脸,似心情很糟的样子。 想了想,杨花笑道:“悠儿,你真是傻丫头。若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在身边,会多好?”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还有这个诡异的山庄,令她心里惴惴不安。 如果能有一个聊天说话的朋友,那该多好?起码她不会这么无措。可是,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一个也没有。就连身边的悠儿,也不知是敌是友。 “小姐......”悠儿一副傻愣的模样,她没想到小姐会说这样的话。 “怎么了?不喜欢做我的妹妹吗?”看到悠儿张大小嘴的模样,刚才还低落的心,立刻飞扬起来。 或许,一切也不是太坏。看悠儿的样子,应该不是在演戏,悠儿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担心她的模样。 “当然不是,只是想不到小姐为什么要对奴婢这般好......” “既然是我妹妹,当然就不是奴婢。”杨花笑着打断了悠儿的话。 “是,我只是太高兴了,小姐。”悠儿露出一朵害羞的笑容,手指不自在地绞在一起。 杨花不置可否地说道:“既然如此,还为什么还叫小姐?应该称呼我为姐姐才对。” “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我可以称呼姐姐,但在人前还是要叫小姐,不能没了这规矩。”悠儿正儿八经地回道。 也是,起码在那些外人面前,她不能和悠儿表现得太过亲密。如果是有人要对她不利,那她身边的人,会不会也遭殃? 想到这里,杨花的脸顿时黯下。 “姐姐,刚才不是还开心着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又闷闷不乐了?”悠儿看到小姐的脸黯下,她也跟着有些不开心。 “没事,走吧。”杨花在脸上放起了笑容,缓缓往自己居住的别苑行去。 是去送羊入虎口,即便是死,也应该放缓速度才是。 看着悠儿端过来的饭,杨花无奈地拿起筷子随意地扒着。有时候人活得糊涂也不是坏事,起码对新生活会充满期盼。现在倒好,明知道一切的美好表象都是假的,还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钻进去。 “小姐,昨儿个不是还开心能吃到这些美食吗?怎么又不开心了?”悠儿忍不住问道。 小姐的情绪时不时变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害她跟不上脚步。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犯困,没什么食欲。”说着,杨花放下筷子,往床上躺去。 反正吃多吃少都得沉睡,还不如识趣点,早点睡下。让有心人士趁她熟睡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然,刚一沾上床,睡意便侵袭。 杨花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悠儿看着躺在床上的那张紧蹙柳眉的绝尘脸庞,一声轻叹。杨花说,要认她悠儿做妹妹,可以吗? 她只不过是庄主安插在杨花身边的一粒棋子,又怎么能对她要监视的对象产生恻隐之心? “悠儿,你的警戒心何时变得如此之差,是因为床上的那个女人吗?”昨日出现在室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冷声问道。 “庄主,属下只是有些同情夫人罢了。据属下观察,她确实失去了记忆。若是如此,庄主能不能放夫人——” “啪”的一声轻脆的巴掌响声,打断了悠儿想要说的话。 乍一看过去,悠儿的脸上并无巴掌印,只是她的嘴角渗出血丝,便知下手不轻。 “本庄主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插嘴?!给我退下!!”那位男子脸上还带着笑容,可说出的话,却令悠儿打了个冷颤。 “是,属下告退!”悠儿不敢再怠慢,立刻退出了室内,留空间给她的庄主和庄主夫人。 她想帮杨花,只是,力不从心!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男子冷眼看向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此刻,她的嘴角不再是向上轻扬,而是微微向下撇着,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居然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引发悠儿的同情心,这女人的能耐倒不小。男子走上前,捏住那白皙的小巧下颚。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虽沉睡着,闭上了那双美目,却还是可以窥见其美貌非同一般。 这个女人失忆后的性子像是极讨人喜欢,否则那两个男人为什么也会时不时前来探寻? “出来吧,你们来得够久了。”男子终于出声道。 “真没意思,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对待你的亲亲夫人,却不想迟迟不下手。这可不似你的作风,要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你不动手,我们两个可能会耐不住空虚寂寞,向她下手。毕竟,她也是个美人胚子不是?滋味一定比千娇阁的姑娘要好。”白衣男子挂着痞笑道。 黑衣男子也笑着附和道:“我看也是,瞧她睡着的模样,楚楚可怜,让人不忍伤她。这样的美人,若是折断,一定会很有意思。” 男子听到那两兄弟的话,双拳紧握。 该死,他居然会因为他们两个的调笑动怒。这么多年,他们之间都是这样拿女人开玩笑,女人也可以随便赠送。可是这一次,他听到他们的这些话,突然让他很想封住那两个人的嘴。 深吸了一口气,他稳住自己的情绪,说道:“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碰。等到我不想玩弄她,你们谁要都可以双手奉上。” 黑白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道:“知道了,反正你不要她,过后由我们两个接收便是。” “退下吧。”男子挥了挥手,让那两个碍眼的家伙退下。 黑白二人临走之时,回头看了看那个坐在床前专注地注视着杨花的男人,无奈地轻摇着头。这个女人再回山庄,福祸难料。说不定最后,这个女人还真能夺取这个恶魔的注意力。 看着那个径自睡得香甜的女人,男子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一切都已经注定,杨花,你逃不了。” 而后,男子悄然隐没于小座屏风之后。 山庄卷 第八章 第五天(下) 那个原本熟睡的人儿,在室内恢复平静之后,手指微动了动。 “一切都已经注定,杨花,你逃不了。”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些男人,到底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而原来的杨花,到底是什么来路,让这些男人联合起来要捉弄她一个弱女子? 刚才悠儿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那个女孩,她没看错,确实是一个正直的人儿。只可惜,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确实中了迷药,因为没有选择。不过就在意识混沌的那一刻,她拽在手中的绣花针刺向了手指。那一刻,她的意识立刻清醒。于是,她把这些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现在她还不知道事实的真像为何,所以她只能继续扮无知。就不知道以前的杨花是什么样的性格,她的丈夫,刚才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有当她是妻子? 另外两个男人她倒是曾见过,听声音就知道是竹林里的那两个人,原来真的是兄弟。那么这三个男人,是亲兄弟? 真头疼,本来她是将要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平时贪玩,但生活还算简单,谈过几次小小的恋爱,虽然最后都是无疾而终,却也是付出真心。 现在倒好,来到这里直接成为人妇。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诡异的丈夫。老天,这玩笑开大了。 杨花心里直哀叹,却还是不敢睁眼。现在,她哪敢让人知道她的意识清醒?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这一次,杨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径自想着那个男人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用意。 但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可循,因为她没有以往的记忆。 好不容易熬到吃晚饭的时间,悠儿在她鼻间不知闻嗅了什么,她立刻精神了起来。 “悠儿,我发现你好美。”杨花朝悠儿甜甜笑道。知道悠儿对她好,她就不自禁地开心,因为在这里,还是有人真心实意对她。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的俏脸红了红,娇声道:“小姐,你怎么开起玩笑来了?我哪里美,这山庄上下,似我这等姿色多不胜数。还是小姐美,怎么看,怎么美。” “山庄里真有这么多美人吗?”杨花边吃边问道。 “当然了。山庄有一座千娇阁,那里的美人啊,个个都不得了,美若天仙。不过她们再美,也美不过小姐。山庄里唯一能与小姐的美貌相媲美的,只有水小姐。”看到杨花开心,悠儿的音调也提高了些。 “水小姐是什么人?也是千娇阁的美人吗?”杨花好奇地问道。 千娇阁?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淫窟,一定是那些男人纾解欲望的地方。 “当然不是,水小姐是山庄的四小姐,两位公子和庄主都很喜欢水小姐呢,是他们手心里的宝贝。”悠儿提到水小姐,声音又高了些。 要知道水小姐,是水雾王朝一宝,是云天碧水山庄的骄傲。 又是水小姐,杨花本来想好好询问一番。可是意识渐渐模糊,这一次,怎么会晕眩得这么快?难道,那个什么庄主知道了她的把戏?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已经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临睡前,她骂了一句“天杀的!” 声音虽然很小,但音量足以让那笑意厣厣的男子听到。 “庄,庄主?!”悠儿看到趴在桌上了娇小身子已经愣住,却想不到这一次,更让她大吃一惊,庄主会突然现身。 要知道庄主每次现身,都是在杨花吃了午饭睡着后。 “悠儿,退下!!”男子一声喝斥,吓得悠儿不敢再放肆,赶紧退了下去。 男子伸手将那副娇弱的身子抱在怀中,这么轻盈,似没有重量一般。可是这个女人失忆后,却比没失忆前可爱许多。 午间那会儿,他便听到出了这个女人的气息不稳,知道她的意识清醒。而他临走时抛下的那句话,是故意让她听到,让她放松警戒心。 这个女人,不简单,居然可以解他的迷药。 本来他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水儿的身上。这几日,对这个女人的专注似乎多了一些。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应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看床上那个沉睡的人儿,大步迈出了室内。 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去到千娇阁。刚一走到那里,就有美人迎了上来,是千阁的千凤。 千凤远远见到那个笑意厣厣的男子,便立刻依偎了上来,“庄主,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一次千娇阁,凤儿好想你。”说话间,她柔弱无骨的纤手已经伸向男子的衣袍,轻抚着他的胸肌,在见到男子的喉结滚动时,她媚笑着,身子已经密无空隙地贴上了那让所有女人都疯狂的伟岸身体。 男子伸手一捞,便将唇印上千凤的颈子。他双眼一扫,那些躲在一旁观看的春宫戏、吞着唾沫、恨不能自己是那个被男子亲吻的女人们都缩回了头,不敢再看好戏。 千凤得意一笑,不待男子动手,已经将自己的薄纱褪下,露出完美无暇的身子。 男子双眸一黯,直接伸手解开自己的裤头,正欲纾解自己脖发的欲望之时,在重要关卡却将动作顿住。 千凤不耐地将身体送上去,她现在浑身发烫。只要一靠近这个男人,她便觉得似服了春药一般,骚热难解,只有用他的欲望才能填充身体的空虚。 男子看到身下女人的饥渴眼神,顿时欲望全无。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把千凤大力推倒在地,不理会千凤的娇呼声,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千娇阁。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女人的身子,会兴致全无呢? 随意在山庄走着,他的心还是无法安定下来。要不要去水儿那里一趟?毕竟长时间没去看她,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 本想提起的脚步,在一瞬间,又转了方向,往杨花住的别苑行去。 焦虑的心在见到那熟睡容颜的那一刻,顿时平静下来。他紧蹙眉头,这可不是好现象,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居然如此之深,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手,伸向那纤细的脖子。只要他微一用力,苦恼便可尽除,这个女人便会毫无痛苦地死去。 只是,他下不了手。 想他一生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居然也会有不忍心的时候,岂不是很可笑?! 他无声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然后闭上眼。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眼眸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从床沿站了起来,不再看那张惑他心的脸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室内。 屋外,银光洒满一地。 那映照在如水月光下渐渐远去的身影,有些惑人,也有些,冷酷,或者说,无情!   山庄卷 第九章 第六天(上) “悠儿,昨儿个我不是在吃饭吗?怎么一转眼就睡着了?”想了想,杨花还是问道。 悠儿不敢看杨花的脸,她无法说实话,否则她就是背叛庄主。而背叛庄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杨花看到悠儿回避的眼神,心知她也有自己的无奈,便笑道:“一定是我困极了,才会睡着对不对?我越来越嗜睡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对了,再跟我说说云天碧水山庄的事吧,每一次我都是听一半,挺郁闷的。”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愧疚。定了定神,她才回道:“小姐,你想听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随便说吧,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姓甚名谁,还有亲戚有哪些,反正你随便说什么都行。”杨花又开始在地上做瑜珈,看得悠儿目瞪口呆。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看。”悠儿说道。 “当然是锻炼身体,现在没了记忆,但我却会这些动作。对了,要你说山庄的事,怎么又将话题扯到了我身上?”杨花不满地瞪了一眼悠儿,说道。 悠儿还是傻瞧着杨花,一边回道:“庄主名叫水云,有两个弟弟。喜着黑袍的男子,排行老二,叫做水天,喜着白袍的男子是老三,名叫水碧,至于水小姐,排行第四,闺名是水水,我们都称呼她为水小姐......” 杨花只听到悠儿前面的话,后面,则一句也没听进去。 云天碧水?敢情这山庄是根据他们四兄妹取的庄名?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水云、水天、水碧、水水?她倏地睁大眼,自己叫杨花,而那些人都姓水,那不是,那不是典型的水性扬花? 让她死了吧,跟姓水的男人纠缠,她会落一个水性扬花的下场。才不要,打死她也不要,何况现在那个什么水云根本就是想对付她,那她更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可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才能逃离这些水姓男人的掌控?昨天她只不过诈睡而已,居然就让水云瞧出了端倪,可以想见那个男人的武功有多高。从一个人的呼吸就能知道对方是否睡着,除非她一夜之间变成高手,才有可能逃出这些男人的势力范围。 这事可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否则,她哪里也别想去。 “小姐,你又走神了。为什么我每次和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和我说话真这么无趣吗?”悠儿伸出纤手在杨花的跟前晃,将她的魂给招了回来。 “当然不是啦,我在想现在什么季节了,怎么会这么热?”杨花傻笑着回道。 “如今是初夏,还没到热的时候。小姐,你就会敷衍我。”悠儿不满地说道。 “哪有啊,我敢敷衍谁,都不敢敷衍悠儿妹妹。”杨花随意回道,思绪还没完全拉回来。 悠儿瞪着还在想心事的杨花,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一边,不再打扰她冥想。她觉得现在的杨花,说不定能救到自己。 一个有灵气的女人,不似之前那般粗俗与莽撞,或许能自救吧? 看着眼前的饭菜,杨花苦不堪言。明知道那东西加了料,还是得吃,她的命,咋就这么苦? “小姐,是不是不饿?不饿的话,晚些时候再吃吧。”悠儿见到杨花的样子,有些不忍,便说道。 她无权干涉庄主行事,若是让庄主知道她擅作主张,劝杨花别吃饭菜,一定会受到严惩。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其实饿了,只不过今天的饭菜不合我胃口。算了,将就着吃一些吧。”说着,杨花开始默默地吃着饭菜。 她能感觉到悠儿投注在她身上的怜悯目光,自己看起来,很可怜吗? 如果在一个外人看来,她是一个可怜虫,那她是不是也要把自己当成可怜虫? 不行,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快泄气。虽然她没有绝世武功,但她还有脑子,不是吗?想到这里,她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把饭吃完,杨花自动自觉往床边走过去,躺在床上,等着睡意来袭。 悠儿看到杨花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杨花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是躺在床上老半天,一点睡意也没有。奇怪了,不是吃了迷药吗?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说,那迷药吃太多,现在她的身体产生了抗体?因此不会再被那迷药迷倒,是这样吗? “悠儿,我不想睡觉,不如出去走走。”杨花从床上爬下来,对满脸疑惑的悠儿说道。 看来悠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则她的脸上不会出现这种表情。 现在想太多没用,一丝头绪也没有,还不如就做个傻瓜蛋,自己反而没这么累。杨花走在前面,悠儿,则默默地跟在后面。 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白一黑两个身影,杨花想掉头就走。 不过她的动作不够快,因为那两个男人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白衣男人,也就是水碧还是挂着笑容,那笑容意味深长,他的眼睛,还是那种勾人的眸色,此刻正朝她眨着眼。她别开头,却又看进水天的眼中。黑衣男人水天虽然略显冰冷,但他的眼神却不是,因为他正朝她发射电波。 这两个男人,难道以前跟杨花还真有什么情感上的纠葛不成? 不过她不是以前的杨花,所以,无视这两个痞子就可以。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请别挡路。”杨花端正了脸色,说道。 说着她拉着悠儿的手,往左边走去,可那个水碧挡住了前路,不让她过去。于是她走到右边,水天好整以暇地挡在那里,也过不去。 杨花扬起了笑脸,挂着甜甜的笑容说道:“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听过‘好狗不挡路’这句俗语?” 水天水碧对视一眼,心道这女人失忆后,骂人居然不带脏字。 水碧朝杨花绽开一朵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回道:“没听过,花儿,我和二哥都记挂着你,等着你投怀送抱。怎么这会儿却用冷脸对着我们?记得上一回你还热情地往我和二哥的怀里钻,就不知道大哥若见到会有什么表情出现?话说回来,自大哥把你娶进山庄,至今还没圆房。不知道大哥所谓的‘庄主夫人’,是否还有清白之身?不过大哥对我们两兄弟一向宽容,赠女人之事常有,我们可以帮他检查一下花儿是不是处子之身。”说着,水碧笑得更加放肆,往杨花又靠近了一些。 山庄卷 第十章 第六天(下) 水天这时出手拉住水碧,笑道:“三弟,别把花儿吓坏了。这床弟之事,待回屋再说也不迟。”他说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向悠儿。 悠儿这会儿早红透了脸,不敢看云天云碧两兄弟,低垂着头,连颈项部位都呈现绯红色。 杨花听到这两个流氓的话有些愠怒,但一想到自己生气,正是中了这两个恶劣男人的招,便很快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往脸上挂上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走到那笑得张狂的两兄弟跟前,对他们两个招招手,左右两只纤手各环上他们的脖子,娇嗲着声音道:“两位公子本就是世间少有的翩翩佳公子,庄主到现在也没有跟奴家圆房,奴家自是寂寞难耐。若两位公子能看上奴家,是奴家半生修来的福气。无论是哪位公子,奴家都乐意之至。若可以同时服侍两位公子,奴家更是求之不得。两位公子,你们以为如何?奴家的主意,好么?” 她如兰的气息、酥软的娇声听在水天水碧的耳中,心中一荡。 要玩是吧,她奉陪。她杨花也不是什么善类,要是以为她会被这两个臭男人牵着鼻子走,那他们就错了。 水天看向云碧,水碧也看向水天,两个人同时甩开杨花的手。 轻咳一声,水碧说道:“花儿的主意不错,我和二哥商量后再给答案于你。” 他们两个,被暗处那道毒辣的视线射得周身不自在,还是早走为妙。不是因为杨花的演技好,她的演技,实在忒差了点。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双腿在打颤,那声音还有抖音。正是因为如此,却反会被杨花所盅惑。 这,可不是妙事。 看着那两个急匆匆离去的身影,杨花放声大笑。 太好笑了,那两个男人的样子,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小姐,你注意一点,形象气质。”悠儿看到笑得花枝乱颤的杨花,忍不住说道。 杨花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朝悠儿得意地轻扬下巴道:“悠儿,看吧,我的本领怎样?等到我离开这里,去青楼发展倒是不错,定能放倒一大片男人。” “小姐,你就爱说笑。这话在这里说说倒可以,若是——” “若是什么?怎么不说了?”杨花见悠儿傻愣地瞪着她的身后,没有把话说完整,便转头朝悠儿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悠儿看到什么,一副见鬼的神情? “悠儿?”杨花伸出玉手,在悠儿的跟前晃了晃,将那个傻住的小可爱的魂拉回来。 “没什么,小姐,我们回去吧。”说着,悠儿上前拉住杨花的手,直接拖着杨花往回路走去。 那不是她的错觉,刚才那一瞬,庄主就是无声无息地站在杨花的后面,用想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杨花。 只不过庄主的速度太快,杨花转头的一瞬,庄主已经消失不见。庄主,一向莫测,不是她这个小角色能猜测的对象。 悠儿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 “悠儿,我还没逛够。赶跑了刚才那两个男人,我的心情好好,我们再逛逛......悠儿,悠儿——” 一路上,就听到杨花的大呼小叫声。 直到那两道身影走远,水云才现身。 一袭淡色青袍,身材修长。脸上似乎挂着笑容,想要寻迹的时候,却又了无踪迹。 那个女人,他的夫人,失忆后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想到这里,那薄唇,微一掀,那弧度,熟识他的人看到,一定会哆嗦。那证明,他看中的某个猎物,要遭殃了。 初夏的风很柔,那站在杨树下的身影,衣袂缓缓而动。 很不幸,那个自以为演技很好的杨花,正开心地在屋子里向悠儿炫耀自己多厉害。 悠儿无奈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杨花,心叹她的小姐不知道庄主有多邪恶,才会一副不在状况的模样。 或许,傻人有傻福。杨花有些可爱,也有些小聪明,说不定最终能掳获她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庄主的心也不一定。 “悠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杨花不满地看着神游于天外的悠儿,和她说话就这么无趣吗?怎么悠儿从遇到那两个臭男人后,就一直不在状态? “小姐,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已经重复不下十遍,说水天水碧两位公子的样子很傻,他们落荒而逃时的模样,更傻。我都会背了,小姐。”不知道是谁傻,在她看来,她的笨小姐更傻。 “怎么,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杨花纤手指向悠儿,一副若悠儿敢说个“是”字,便拿她是问的模样。 “没有意见。”悠儿在脸上堆起笑脸,不敢说实话。 “这还差不多。”杨花躺在床上,又问道:“悠儿,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吗?” 以前是吃完就睡,时间就这么打发。今天下午在山庄内逛了好大一圈后再回来,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感觉时间很难熬。 “小姐饿了吗?”悠儿上前问道。 “也不是,就是无聊。悠儿,如果能出山庄该有多好?你是我的妹妹,到时我走,一定会把你也给带上。这样出去,我也不会无聊。”杨花看着站在床沿的悠儿,如是说道。 悠儿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杨花想出山庄,她知道,虽然杨花一直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如今,杨花说如果出去,也会将她一并带走。她悠儿,何德何能?能让杨花如此挂心?她只不过是一粒棋子罢了。 “小姐,因为无聊你才想把我带在身边吗?”悠儿状似不满地嘀咕道。 “当然,如果有其他美男子,我就把你扔下。”杨花放大笑容,得意之至。 悠儿瞪大眼,想不到杨花会说出这么出格的话,“小姐,你一个女子,又嫁给了庄主,以后不可以说出这么出格的话,知道吗?” “呃,知道。”杨花随意应道。 悠儿是老古董,她那是封建思想。结婚照样可以离婚,何况现在的她和姓水名云的粗伙,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关系。 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杨花,离不离婚都一样。到时她跑出了山庄,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这些水姓男人,都靠边站。 不过既然悠儿说了,她随便敷衍就行了。 跟悠儿聊聊天,这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知道这菜没放迷药,再加上下午把水天、水碧那自大的两兄弟唬得一愣一愣,杨花的心情很好,胃口,当然也好得出奇。 吃完饭,又和悠儿聊天说地。当然,问题的重点还是白天发生的那一幕。悠儿无奈地摇摇头,杨花这件事说了一整天都不烦腻,真是一个罗嗦的小女人。 最后,杨花终于说累了,才乐颠颠地爬上床,很快睡去。 山庄卷 第十一章 一夜之间 次日,杨花带着悠儿又跑到山庄逛了逛,真好,不被人下迷药,也没再碰到那两个色胚,运气还不错。 回到屋内,饭菜已经上齐。 “悠儿,坐下来一起吃吧,菜很好吃呢。说起来,这个山庄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些厨子的厨艺还算不错。”杨花见悠儿还站在一边,便想把她拉着坐下,一起吃饭。 “小姐,这不合规矩,你自个儿吃吧。”悠儿忙着推辞,回道。 杨花见悠儿不乐意,便懒得跟她多说,吃饭要紧。以前是因为知道饭菜有迷药,就不多此一举。今天好不容易开口说要她坐下一起吃,那个小女人却不理睬她,害她没面子。 悠儿见到杨花嘟嘴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杨花刚开始怔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挟了些菜往悠儿的碗里,笑道,“你太瘦,要多吃点肉才行。” 悠儿点点头,感觉眼眸有些东西在发酵。 不会吧,就给她挟了点菜,这个女人就感动得哭了? 扶起悠儿的脸,果然,只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可怜。 “悠儿,你哭起来真丑。”杨花指着她的额头,笑道。她不太懂安慰人,只能想到转移悠儿的注意力。 “我知道。”悠儿哽咽着点点头,回道。 敢情她还当真了?杨花不敢再打趣,开始认真地吃饭。 悠儿吃得很认真,也吃得很多,当然,大部分的饭菜是杨花放进她的碗里。 终于吃饱,杨花放下碗,伸了伸懒腰,对悠儿说道:“悠儿,我怎么又开始犯困?”她定了定神,从凳子上坐起来,走到窗前。 只见下午还晴好的天气,此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难道,又要下雨了吗? “悠儿,你看,又要下雨了。这里的夏天,怎么老是下雨?”杨花头也不回地问道。 悠儿却不回话,她回了头,只见悠儿正回视着她,“小姐,这饭菜里头又下了药。”说罢,悠儿头一歪,已经昏睡过去。 听到悠儿的话,杨花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又给她下药了?悠儿吃得比她多,便比她倒得快。这下倒好,她又要睡了。 杨花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走去,那床的距离还那么远,她走不到那个地方。身体一软,她再也支持不住,随便扶着个东西,虚软下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阵凉意袭来,杨花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她从床上下来,才发现不对劲。这里,像是一个山洞,难道她被人劫持了? 仔细一听,外面还有嘀嘀嗒嗒的雨声。她记得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和悠儿都中了迷药,很快就睡着。怎么一眨眼功夫,她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在山庄范围,还是已经出了山庄?难道是有人要救她? 想到这里,杨花满心欢喜,便延着昏黄的灯火,往雨声出处跑去。只不过跑了几米远,她就顿住了脚步,因为自心窝出涌现一股骚痒感。好难受,像是热得发烫的感觉。 杨花的手伸向自己的衣领处,手不受控制地解开衣扣。稍稍缓了口气,那种骚热感还是不减。她悄悄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才把自己的裙子脱下。还好,终于好了一些。 她继续往前走,快走到洞口的时候,有个人影挡在她前面。 看不到那人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很高的一个男人。是男人,没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男人”两个字,心口那里又开始骚痒。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只是想,靠近那个男人一些。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着单衣的她,依偎在了那个男人身上,还舒服地蹭了蹭那个男人的胸膛。那双白玉般的小手,也不规矩地摸上那个男人的胸前。 “呵,这么迫不及待吗?”男人的声音,如醇厚的古酒,滴进了杨花的心里,令她的心一荡。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坏女人。现在的她,就好希望把这个男人扒光,然后,占有他。 想到这里,杨花倏地睁大眼,她什么时候这么涩情了?虽然她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是无疾而终,最深入的进展,也就是跟男人接个吻而已。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就是跟木棉瞄了几眼那副春.宫图,难道就因为那样,她变坏了? 这一次,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狂放? 虽是这样想,她还是忍不住地往那个男人身上靠,踮起脚尖,手像水蛇一般圈上那个男人的脖子,唇也跟着移了上去,吻上那光裸的肌肤,轻噬啃咬。 男人被这个女人大胆的动作逗弄得心神一荡,她居然在轻舔着他的颈子,似乎在啃食食物一般。 这一场戏,本是他主导,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反客为主? 想到这里,他的手已拽紧那个女人的腰。 细腰不盈一握,好像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一般。一副这么纤细的身子,居然藏着狂放的野性,这倒是他不曾料想到的惊喜。 他的薄唇,吻上了她的,丝毫不怕折伤她的纤细。 杨花轻皱眉头,一种疼痛的愉悦感自心底涌上。她轻阖着美目,长睫轻颤,热情地回吻着那个男人。 …………偶尔传来男人的低吼,伴随着女人娇弱柔媚的低吟,山洞内春意浓浓。 山洞外,初夏的雨,不停地嘀嘀嗒嗒,似在为这场欢情助兴。 夜晚,风雨过境。 天亮,平静如昔。 山庄卷 第十二章 男人女人 杨花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全是青红交错的瘀痕。看起来,有些怵目。无力地移动着身体,全身酸痛,这是纵欲的后遗症。 不用看也知道,那个面具男人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昨晚服用了春药,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春药,否则不会像个荡妇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举止,狂放地向那个不知道姓名的男人索取。 杨花杨花,现在她真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就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服了春药,而那个面具男人,又是哪根葱。想她现代和古代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个不知道姓名的男人,[奇+书+网]心里头有一种涩涩的情绪漫延至心头。 两眼无神地看着洞口方向,杨花又呆坐了一会儿,才收拾起心情,开始穿上那皱巴巴的裙子。 无妨,只不过是一场春梦。梦醒之后,了无痕迹。 如果这山洞在山庄外多好?这样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出了山庄,不用再面对那几个邪门姓水的男人。 她觉得,以她的能力,玩不过他们那些人,还是早走早好。 天亮才发现,这山洞很宽敞。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往石壁方向看去,才看到上面有女人的画像,像是在比划武功招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绝学? 再凑近一看,原来还真是一套武功,叫什么“七步裙”,很怪异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图画,她的手就开始发痒,不自觉地伸出手,照着上面的招式开始练将起来。 她练这些武功招式很顺手,或许,她有武功这方面的天赋吧。 不到几分钟,她就把上面所有的招式记在了心里。 杨花心里美滋滋的,有了武功,她要是碰到坏人,还可以防身,多好? 再练习了差不多半小时,杨花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说也奇怪,本来她全身酸痛,在练习完那套武功之后,酸痛立时缓解了很多。 她欣喜地看着双掌,原来七步裙这么好用。 在这山洞,她失了清白。但老天爷待她也不薄,让她习到一套武功。这一刻,再没有了之前失身的郁闷。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轻哼着歌曲,走出了山洞。 一走出山洞,便迎来微凉的风,空气中还有泥土的香味。她深深闻嗅了一口,觉得生活很美好,充满希望。 “唷嗬!!!”她朝山间大声吆喝,放声尖叫。没办法,心情就是很好。 这里是一座山林,满眼葱郁。而山洞所处的位置,正是山林的半山腰。哈,那就是,她以后脱离了那个云天碧水山庄。真好呀,以后她就是自由身,可以用回自己的名,不用那个破名字。 她清脆的笑声在山间回荡,传了老远。 不再多想,她沿着小路的方向,飞奔而去。 直到那个橘黄色衣裙身影隐没在山路,看不到踪迹,男人才现身。 一切都按计划在走,为什么他没有开心和满足? 昨晚,刚开始是那个女人需索,后来,却是他欲求不满,想在她身上榨取更多。照刚才她的开心程度,一点也不像失身于一个陌生男人。除了刚开始的失落,后来她很快振作。这个女人的性子,令他好生迷惑。 迷惑于她性感的模样,迷惑她娇俏的身影,更迷惑于她多变的性子。 这一切,是不是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男了蹙起了眉头,再扬眉的时候,他已经飞速而下,沿着刚才杨花路过的羊肠小道,追了上去。 那个女人学了他刻在石壁上的那套掌法,便自以为功夫了不得。要知道和高手相比,她那只是小孩的玩意,根本上不了台面。 为了安全起见,为了那个女人的小命着想,他还是得守在她身后才行。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便跟在了那个女人的身后。 前面的那个娇小身影,哼着怪腔怪调的歌曲,扭着她的小蛮腰,时不时停下脚步,然后哼哼哈哈。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他真的会放声大笑。 这个女人,原来这么有趣,如果不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他不会知道这一点。 杨花猛地停下脚步,她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呢?她迅速地回过头,却只看到山路两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她心一凛,该不是大白天有鬼吧?要不,就是有野兽出没?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作停留,大步往前狂奔。 现在走出这座山间才是重点,出了这里,她就什么都不怕。 后面的男子脸上露出笑意,这个女人,终于有了危机意识。再走一段路,他便不能再陪着她。 而他,终是要离开。 就快到山脚,他终于停下脚步,不再尾随于那个女人的身后。 临别时,他不自禁地顿下脚步,回过头。前面的那个女人还在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欢快地哼唱着。昨晚的那场欢情,似乎并没有放在她的心上。 是啊,她服了药,也不知道自己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即便这样,她怎么能表现得若无其事?毕竟,她的第一次丢在一个陌生男人手中,为什么她一点在意的神情也没有? 如此,他又何必在意?握紧双拳,男人不再回头,一闪身,已经消失无踪。 杨花回过头,向后看去,并没有人啊。她轻敲着自己的小脑袋,奇怪自己为什么老是疑神疑鬼。 再往前走一段路,应该就到了山脚。 杨花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飞速地往前奔去。 待一到出口,她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那前面,不就是那个什么破山庄?敢情这山,还在山庄的势力范围了? 就不知道现在折回山上,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出路? 正这样想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杨花赶紧往山上跑,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得她的心“砰砰砰”地直跳。来不及,看来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躲。 她的眼角瞄到右侧有一处茂密的草丛,现在无处可逃,只能往那里试试看。当下不再多想,她赶紧往里钻去。走一步,再停一步,把踩过的痕迹掩饰好,再往草丛最深处将自己娇小的身子藏起来。 刚藏好自己,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 杨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因为她知道,要是武功够好的高手,一定能窥测到她粗重的呼吸。现在,只有听天由命。希望自己的运气够好,能够逃出生天。 山庄卷 第十三章 她的丈夫 时间很难熬,好像有很多人从前面不远处的山路经过,因为脚步声不曾间断。她蹲得太久,腿脚开始发麻,她很怕自己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奇怪,有这么多人吗?怎么那脚步声和初听见的那样,如此一致? 这些人是在做什么?是在找她,还是因为山庄出了刺客的关系?应该不是前者,因为她这个庄主夫人,在那个尊贵的庄主面前什么也不是。就算有一天她死在山庄,应该也要隔几天才会有人看到她的尸体。 再一细想,也不对。虽然对于那个庄主来说她可有可无,但他上次说的那句什么“一切都已注定”,到现在还一直印在她的脑中,无法消除。 什么叫注定?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不是信命之人,虽然穿越对于她来说匪夷所思,但她也只是把它归咎于她的运气问题,而不是因为命运之说。 只要走出了这个山庄,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要跑,而且要偷跑成功,这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腿,早已发麻,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让自己无知无觉。没关系,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她就赢了。 每当她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外面的脚步声一直不曾停歇?难道,她的行踪早就被人发觉? 她悄悄探出小头颅,当看到就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男人冷眼看着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原来那个男人早就发现了她的行踪,却还在冷眼站在远处看着她。而她,就像小丑一般,被人观赏。 哼,真可笑。 不是自己可笑,而是她那个所谓的丈夫可笑。他以为这样,就能看到她露出慌乱,向他摇尾乞怜吗? 不用想也知道,摆这么大排场的男人,就是她名誉上的丈夫。要是他知道她昨晚失身给其他男人,不知道他心里会做何感想。 她索性坐在地上,捶着自己发麻的腿,不看那个冷眼看着她的男人,以及山庄内的众多家丁及部下。 她就是要耍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那个男人的面子,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捶了捶腿,感觉终于好一些,腿脚不再酸胀。 刚才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现在,却诡异的安静。似乎只能听到微微地山风而过,过后,又是一片死寂。 水云直直地看着那个坐在草丛中的女人,没有水儿的绝色,却是另一种风情。似天真,似狡黠,又似世故,这真的是以前那个杨花吗? 此刻的她,没有狼狈,也不粗俗,仿佛她这样坐在那里,是天经地意的一件事。而且她,居然掀起裙脚,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肚。 看着那美景,他的心似乎有着瘙痒感,有些难受,想抓挠,却不知从何下手。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男人看到那美好的春光,来不及细想,他的手已将那个女人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杨花立刻呆怔住,这个男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来这一招。要知道她和他只是陌路,他做出这些愚蠢的举动,岂不是会让人产生误解? 她开始挣扎,不想跟这个男人有所牵扯。可她越动,那个男人就抱得她越紧。 “花儿,别动,若你不想让众人观赏你我二人的春宫戏,就给我老实点。”水云带点盅惑的性感声音传进她的耳中,他还轻咬着她的耳垂。 她顿时红了脸,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恼怒。她抬起头,却看进一双戏谑的水眸。似乎带着笑意,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只是错觉。本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眸,深沉,如水,似望不到底,却又让人想一窥究竟。 他的脸,似乎很完美,不是刚毅,也不是柔美,而是一种协调的质感充斥着整张脸。他的脸上,似乎挂着笑容,而那笑容,就像是装上去的。就像是戏子在上台表演前,绘的彩妆,是同样的道理。 摇了摇头,杨花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她怎么能对一个敌人感到好奇?这不是好现象,得打住。 “喂,你是谁?告诉你,我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夫人,如果你敢对我无礼,我便让我的男人收拾你!!” 杨花放大音量喊道,就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她说的话。一个女人,居然不认识自己的丈夫,那证明这所谓的丈夫太失职,太无情。 杨花死瞪着抱着她的男人,看这男人会给她怎样的答案。 结果水云的脸上,还是维持着之前的表情,连肌肉都没有一丝颤动,让她大失所望。 “花儿,闹也闹够了,回家吧。”水云冷冷地看着怀中的这个女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期望,自然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只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而水云的那句“回家吧”,却让杨花的心,微微发烫。 家?这里也有她的家吗? 她以为,要逃出这个诡异的地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可水云却说,带她回家。而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就有她的家。 不再说话,她静静地倚靠在“丈夫”的胸口。贴着的位置,心脏沉稳有序地跳动。她发现,有点点累。便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睡去。 水云看向那个慵懒的睡颜,心里有些东西在发酵。他凑近了一些,看到那张红唇,微微地开合着,似乎在说着别吵。 他的嘴角,不自禁地露出一朵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些陪同在水云身边的众人,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庄主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时,都相互诧异地对视着,似在问着为什么。 于是,一个高大的俊俏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娇俏的小美人,率领着众多男子,浩浩荡荡地回到山庄的正厅,然后才各自散去。 水云本想把怀中的女人送回她居住的别苑,却在想要跨进门槛的一刹那,改变了主意,抱着杨花进了自己的处所。 把杨花轻置于床榻上,看着那张娇美的睡颜,水云有些怔愣。 这个女人失踪了一夜,她回来后,却还是自得其乐。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大哥,你找回了那个女——”水碧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水云点了哑穴。 水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不会再嚷嚷,示意水云解开他的穴道。 刚才是不是他眼花?他那个冷心冷情的大哥,居然会对着那个女人愣神?而且还露出那种腻死人的笑容。该不会??! 水碧摇了摇头,不可能。他的这个大哥一向冷酷无情,不可能会对这女人产生兴趣,一定是他想太多。 山庄卷 第十四章 成为弃妇 水云手指微一弹,便解开了水碧的穴道,他淡淡地说道:“在我的云苑,记得保持安静。” “是,大哥。”水碧嘻笑着回道。 他一伸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小美人。睡着的模样,确实憨直可爱。若她不是大哥的女人,或许他也会染指也不一定。 世间的芳草,他都想纳入羽翼。可是这朵娇弱的花朵,似乎不是他能觑觎的那一朵。他被一道火辣的视线差点烫伤肌肤,为了小命着想,还是什么都别想的好。 “她睡着了?我有话要说,大哥,不如我们出去聊聊。”水碧收敛了脸上的嘻笑表情,对水云道。 水云轻颔首,率先走出室内。 “什么事,说吧。”淡淡的几个字,便知他平时下惯了命令。 “京中有流言传出,皇帝病情加重,朝中开始动荡。大哥,你看?”水碧问道。 这种大事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有找大哥商量。大哥素来很聪明,这事问他,准没错。 “皇帝病情加不加重,与我山庄何干?只要火不烧到我们头上,何必理会朝中之事?天下大乱,对于我们云天碧水山庄来说,不是更有好处吗?”水云回道。 “此话何解?”水碧好奇地问道。 “水碧,有些事情,你真的应该举一反三。试想想,我们云天碧水山庄,本就是天下第一庄。若是天下大乱,那些朝中权贵,哪一方不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水云无奈地看着水碧,觉得他的这个弟弟,头脑太简单了些。 水碧听到大哥的话,连连点头。看来这云天碧水山庄,只要有大哥在,就能把山庄治理得井井有条。 云天碧水山庄,五年前还只是小小的无名山庄。后来水云将水水的刺绣打出天价,若要获得水水的那副刺绣,必须付出五万白银。 当时水碧和水天都说水云疯了,谁会愿意为一副女红刺绣,而出此天价?水云却淡笑不语,让他们两兄弟丈二摸不着头脑。 一月过去,刺绣果然如他们两兄弟所想,无人问津。 他们以为这一次,水云定会很丧气。谁知和他们所想的相反,水云却是一副莫测神情。再过几日,十三岁的水水便出现在了云天碧水山庄。她一出现,立刻引起骚动。当然,是因为她的美貌。即便年纪尚小,那时候的水水,已经是人间绝色而后,这些人都知道那副天价刺绣出自水水的那双玉手。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刺绣的事。不到半月,便有人要以五万白银买下刺绣。令人意外的是,刺绣并没有卖出去,当然,是因为水云说此副刺绣无价,不能卖。 最后,刺绣虽没有以高价卖出,但却为云天碧水山庄打响了名号。而水水的大名,更是传进宫中,传扬天下。 水云,便顺势成为云天碧水的庄主。在他的治理下,云天碧水山庄慢慢发展壮大,很快便成为了天下第一庄。 把云碧赶走,水云又步进内室,看向那个还在酣睡的甜美睡颜。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像是很开心的模样。 他往前一步,在床沿坐下,然后微掀开她的衣领,那里,是青痕交错的齿痕。见状,他的双眸一黯。 正在这时,杨花睁开了美目,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 难怪她总觉得睡得不安稳,原来是有人在偷窥她睡觉。 那个男人注视着的地方? 杨花一低头,就看到了面具男人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 她大吃一惊,现在她失身于陌生男人,那她是不是要被浸猪笼?因为她不守妇道,跟其他男人上了床。 只要不被浸猪笼,休了她也无所谓。 “说,你昨晚跟什么人在一起,那奸夫又是谁?”水云冷冷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杨花的耳中。他问话的同时,捞起了杨花的衣袖。当然,那里没有代表女性清白的朱砂痣。 “我不知道是谁,当时我服了药,不知道那是什么人。等到我清醒,那人已经消失无踪。是我不对,是我不好,现在我已经没有了清白之身,配不上庄主,烦请你休了我。”杨花从床上坐起来,以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失了清白,却说得如此轻快。你想我休了你,便好去找你那奸夫,与他双宿双栖对不对?如此,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的山庄!”水云微一用力,便把杨花推倒在床上。 被摔得头昏眼花,杨花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想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也是一个明事理之人,居然对一个女人动粗,说出去,岂不是会丢了庄主的颜面?若说是因为我让天下第一庄蒙羞,把我休了是最好不过的事。我知道庄主不会乐意见到我,既然如此,又何苦让自己难受?” 依她所想,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忍受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古董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接受她,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有问题。仔细一想,昨天晚上她吃完饭就昏迷了过去,再接着就被人掳走。但掳走的地方,却没能出云天碧水山庄。而且在事隔一夜之后,水云才派人找过来。 这说明,整件事很有可能是水云策划。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未免太残忍。以这样的方式将女人的第一次夺走,而且还是不知名的男人。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她一个弱女子。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这么残忍? 没了女人的第一次,没关系。不是不在乎,而是无法在乎。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极在乎的模样,让他们这些人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 “我说过,你哪里也不能去!!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花儿,这就是你背叛我要付出的代价。”水云站起来,俯视着那颗小脑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想,那上面一定满是愤怒。 一切,还是要进行下去。 杨花抬起头,直视着水云,笑了笑,说道:“庄主,我和你不熟,麻烦你别把我叫得这么亲热。” 她的神色,居然平静如昔。没有他所想的那般怨愤,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这个女人,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怎么称呼你都可以。”最后水云甩下了一句,便走出了室内。 他有些恼怒,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那个女人不是应该痛不欲生吗?为什么到如今,他看不到那个女人露出他以为的神情? 刚才她居然跟他表明,要他不要称呼她的昵称,要知道,他也不是故意想到这里,水云的脚步顿住。 这不是好现象,看来他渐渐在被那个女人影响。再这样下去,不行。 当下,他下定了一个决心。从来没人敢漠视他,那个女人,也不能。他要让她知道,漠视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一眨眼,这个男人又成为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调适得很快。那张映照在阳光下的脸,有些莫测,更有些森冷。 “小姐。”悠儿的声音,将杨花的思绪拉回。 “悠儿,你来了?”现在悠儿会来到这里,是不是要把她带到刚才水云说的那个地方? “小姐,昨晚你怎么会无端端失踪,你没事吧?”悠儿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 杨花朝悠儿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当然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既然如此,为,为什么庄主要下一道这样的命令?”悠儿说话开始打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吗?他下达了什么命令?”杨花问道。她估计水云下的命令,不是什么好主意,否则悠儿不会话只说一半。 “庄主说,小姐要搬往千娇阁,服侍那些庄内有需要的男,子——”说到最后,悠儿的声音渐渐消失。 听到悠儿的话,杨花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好半晌,她才嗫嚅道:“那我的下场不是和军妓差不多?可是我还顶着一个庄主夫人的头衔,这样跟其他男人厮混,不是丢了云天碧水山庄的颜面吗?” “小姐......”悠儿看到脸色苍白的杨花,有些心有不忍。但她是为庄主办事的下属,并没有她说话的权利,她只能把庄主要说的话转达给杨花。 杨花抬起头,茫茫然看向悠儿,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庄主的休书。庄主说,说......”悠儿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杨花接下休书。她露出笑容,原来这就是古代的休书。她也算不枉此行,还能收到这东西。 山庄卷 第十五章 恶魔庄主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杨花接下休书。她露出笑容,原来这就是古代的休书。她也算不枉此行,还能收到这东西。 如今她再听到什么也不会觉得意外。原来她还以为自己有机会走出山庄,现在才知道,是她想得太美太好。 “庄主说,你进入千娇阁,就会收到很好的礼物,会有庄内的十个壮丁等着小姐服侍。庄主还说,若嫌不够,他可以再加......”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她觉得杨花好可怜,可却帮不了她的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火坑。 “就这些吗?”杨花张了张嘴,用干哑的嗓子说道。 “不是,还有。”悠儿嗫嚅道。 “那继续吧。”杨花觉得自己的眼有些干涩。 上一刻,她还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怎么下一刻,她却发现这个世界这么冰冷?好歹给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再来给她沉痛的一击。 “这是白绫,庄主说若小姐不想去千娇阁,可以选择用这个了断自己。也可以选择另一个方法,跪下来求他,他或许会答应让你留下来做他一个人的禁脔,只是或许而已。”说到最后,悠儿的声音有丝颤抖。 “悠儿,你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庄主,果真非同一般人,这样的好办法都想得出来,确实厉害。你转告他,我去千娇阁,如他所愿。”杨花缓缓说道,然后从床上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在这里,没人可以救她。 只是,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她?她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要人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她想不通,因为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她宁愿被那些男人糟踏,也不会去求那个混蛋。被一人糟踏是这样,被很多人糟踏也是这样,只是一人和多人的区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要她寻死,她做不到。人活着就是不易,她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去寻死?她还要看到这些坏人最终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否则,她会死不瞑目! 悠儿着急了,她想不到杨花会选择那条对她自己来说最残忍的一条路,“小姐,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你这样......” “悠儿,那你是希望看到我自尽,还是希望看我向你们那个庄主求饶,看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杨花看向悠儿,问道。 “小姐......”悠儿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杨花的这个问题。 如果换做是她,她又会做何选择? “悠儿,我还不知道千娇阁在哪里,你带我过去吧。”杨花勉强提了提神,对悠儿说道。 听到杨花这话,悠儿再也忍不住跑到她的前面,挡着她的去路,大声喊道:“小姐,你怎么不反抗?不找庄主理论?他这样,他这样是不对的。”这一刻的悠儿,早忘了她的庄主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 悠儿刚吼完这话,已经被人击中一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直到抵住墙壁,才缓住跌势。 “悠儿——”杨花见状,赶紧跑过去,扶住她虚软无力的娇弱身子。 “这就是敢在我背后说我不是的下场!”水云一声冷哼,冷眼看着全身摊软的悠儿。而另一个女人,居然从头至尾都不理会他,径自看着另一个女人,目不转睛。 看着悠儿的嘴角不时流出来的血液,杨花彻底慌了神。她想扶住悠儿的身体,却又怕弄疼她,“咳咳......小姐,你别哭,我没事。是我不好,不该不懂规矩,咳,咳咳......”说着,悠儿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脯起伏得更厉害。 “悠儿,你还好吗?”杨花哽咽着问道。 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她,悠儿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在这里,唯一跟她有接触的对象,只有悠儿。如果悠儿出事,她要怎么原谅自己? 悠儿还没回话,她已经被那个男人拧在了手中,远离了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女人。 “你,立刻去千娇阁,否则我会让为个贱婢立刻死在我的掌下!”水云冰冷的眸子泛着幽光,他看着杨花,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花看着眼前的这个恶魔,淡笑道:“庄主,你无需着急。我本来就是要去千娇阁,只不过悠儿帮我说了一句人话而已,你根本没必要借题发挥。其实你也只不过想看我求饶的样子,不是吗?” 她说着,转身往屋外走去,脚步轻盈。 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他! 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她不耻他的作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顿时,他只觉气血上涌,一出手,他已经从后面掐住前面那个女人的脖子。 杨花的身体一僵,这个恶魔,终于不再忍她了,是不是?这样很好。既然她没有勇气选择死亡,那就让这个男人帮她一把也好。 “只要我微一用力,你立刻就会魂飞魄散。”恶魔的声音近在她的颈项,她忍不住微微发颤。她,骗不了自己,她还是怕死的。 看着她白瓷般的玉颊,轻阖着的长长影睫,微颤的红唇,一种异样的兴奋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确实很想看这个女人向他求饶的模样,很想很想。也因此,他才会下达一个这样的命令,让她去到千娇阁。结果,他从她口中听到的答案,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一个。 这个女人,宁愿去服侍那些男人,也不愿向他求饶。在她的心里,是这么不耻他的吗? 于是他一怒之下,惩戒了悠儿。正如杨花所说,他是在借题发挥。 这又如何?他不信治不了这个女人,他要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以他为地,以他为天,眼中再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承认,他天生就是猎者,只要有猎物出现,他就会涌现莫明的兴奋感,这能让他的血液沸腾。 如今任何事都可以放一边,现在的他,就是要让这个女人臣服在他的脚下。 “怕吗?”水云放柔语气,问道。 杨花听到这柔得能滴出水的话语,轻打了个寒蝉。说实话,她很怕,怕极了。 杨花假装自己感觉不到那手的热度,“如果庄主要取我的小命,麻烦快点,我还可以赶上个好时候,投个好抬。如果庄主只是拿我开玩笑,麻烦也快点,要知道千娇阁的那些男人可能等不及——咳,咳咳......” 她的话没说完,水云的手已经加大力度。 只要他微一用力,这个女人就会死在他的手下。这样,他便不会因为这个猎物让自己踌蹰。可是,他不舍。 “既然你这么乐意被那些男人糟踏,那我便送你一程。”说话间,水云已经将杨花提在手中,往千娇阁的方向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千娇阁前。   山庄卷 第十六章 千娇阁 一幢很高、很宽敞、也很别致的亭台楼阁。这样看过去,只觉如虚幻中的楼宇,海市蜃楼,就是最好的形容吧。仿佛伸上一触碰,这幢楼宇就会消失不见。 再一细看,才发觉不是,因为这里是男人的好去处,对他们来说,是天堂。这里的胭脂味浓,女人的嘻笑声不间断,这里是彻彻底底的人间,颓靡的淫秽之地。 云天碧水山庄的千娇阁,是这座山庄的青楼。 看到水云和杨花来到,刚才还嘻闹不已的阁楼,立刻变得死静。男人女人都停止调笑,诧异地看着站在千娇阁楼前的那对男女。 那不是庄主和庄主夫人吗?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回来到这里? 所有人都在心中臆测,但没有人敢吱声。 最后,是杨花打破了沉默。她似看向水云,但她的眼睛却又似穿透了他,“庄主,谢谢你送我一程。”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跨进了千娇阁。 以后,她就要在这里过着卖笑卖肉的生活。以后,她还能做回自己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笨,但她知道,如果她向恶魔求饶,那她从此在地狱,永不可能翻身。 这时大厅里多了十个壮丁,一字排开,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旁边,还有许多的男女在窥探。 现在,已经是地狱。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下地狱。 蛾眉轻扬,她娇声笑道:“你们,谁先上?还是一起来?都可以。”她的脸上,装满了妖媚的笑容,纤手微抬,将自己衣服的排扣一粒一粒地解开。 那些魁梧的壮汉猛吞着口水,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没一个敢上前。 眼前的这个尤物,是庄主夫人,如果他们玷污了她,那他们还有没有活路?这的确是个人间尤物,而且他们也是奉庄主的命令行事,既然如此,当然是谁先上,先就能尝到甜头。 终于有一个壮汉不怕死地上前一步,将杨花娇软的身子拥入怀中。他的厚唇咬上她的脸,那滑腻的触感令壮汉心神一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大力将杨花的衣物一撕扯,待看到那白皙的水嫩肩膀,便红了眼,将杨花压在身下。 其实壮汉见到此等喷血的画面,也全都失去了理智,全都拥了上来。相互推挤,到最后彼此之间动起手来,希望自己是眼前这个美人的第一个男人。 杨花闭上眼,任那些男人的脏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假装自己无知无觉。她现在,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现在的她,自己都嫌脏。 如果再也无法忍耐,那她会出手。虽然她刚学的那套武功肯定不能救自己,但怎么着,也要试一试。 站在屋外的水云,听到里面的调戏嘻笑声,双拳握紧。但他始终一动不动,不曾想过要阻止里面的一切。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进了千娇阁,水云立刻闪身跟了进去。 是水天! 他一出掌,便将所有男人都打倒在地。而后,他护在衣不遮体的杨花跟前,脱下自己的外袍,遮住所有人测探的目光。 利眼一扫,他沉声喝道:“都给我滚!!” 见到此等症状,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剩下被掌风扫到的十个壮汉躺在厅中央。 “你们刚才是用哪只脏手碰了杨花?自己废了!”此刻的水天一身黑衣,全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森冷不已。 那几个壮汉听到水天的话,连连磕头,大声喊着饶命。待看到后面的水云,便朝水云求饶道:“庄主,求您救救小人,小人只是奉您的命令行事,庄,庄主......”待看到水云冰冷的眸光,那人的话头打住,不敢再放肆。 水云移开视线,冷眼看着水天和他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杨花。 不可否认,他暗松了口气。对于这个女人,他还是下不了狠心。躺在水天怀里的女人,原来她也会害怕。 杨花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以为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这时才知道,原来她还在人间。刚才被众多男人侵犯的那一刻,她觉得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不被那些男人碰她的身体,要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何况只是向水云求救? 但到最后,她还是无法向水云开口。 好在,水天来了,他救了她。 想到这里,偎进水天的怀中,汲取他怀中的温暖。 水天的手紧了紧,而水云,则眸色一黯。想要发作,却找不到借口。 正厅,一室的静默。到最后,连那几个壮汉也忘记了害怕,也感觉到了这两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 最后,水天率先打破沉默,“大哥,这个女人,以后是我的。” 水云没回话,只是看着水天,紧抿着薄唇。看样子,很不高兴。 “水天,这些人你想要他们的手脚,或者是要他们的脑袋,我不会阻止。不过这女人,不能让你带走。”水云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壮汉,如是回道。 “求庄主饶命!!”那些壮汉听到水云的回答,一个个又恢复了刚才的害怕,抖声说道。 水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真吵”便已出手。其中那个带头的壮汉天灵盖便中了一掌,头无力地垂下,便已没了呼吸。 他的掌法很快,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那人就已经去见阎罗王。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再不敢喧闹,只能抖着身体趴在那里。 另一旁的杨花更是惨白了小脸,紧蹙柳眉,钻进水天的怀中,身体也在发抖。那个男人,是魔鬼,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刚开始摆着一副笑脸,无害的脸,一转身,他就成了恶魔。得罪恶魔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那她呢?逃过这一劫,是否还能再逃过下一次? 不行,她要拽紧眼前的这个救生圈。 于是她更加偎紧水天,“水天,一定要救我,我不要跟那个魔鬼在一起。” 听到她句话,水天将她紧抱在怀中。 也是她这句话,水云眼眸一黯,闪过噬血的狂乱。他再一出手,刚才左侧还活生生的几个男人,几声惨叫响起,便已被他痛下杀手。 一时间,千娇阁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山庄卷 第十七章 大打出手 那些血腥直往杨花的鼻子里钻,胃里面直翻腾,再也忍不住,她开始大吐特吐。而那些脏物,也吐到了只着单衣的水天身上。 水天见状,抱着杨花就要出千娇阁。 水云却先他一步挡在门口,沉声道:“水天,把这女人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紧紧地抱住水天,虚弱地说道:“水天,你要救我,我不跟在他的身边,求求你救——” 她的话还没说完,水云已经攻向水天的面门。 这个女人向水天求情,却不向他求情。 水天,该死! “大哥,你真要如此绝情吗?”水天抱着杨花险险避开水云致命的一招,边大声吼道。 “我说过,你把这个女人留下,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水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朝水天攻去,攻势凌厉。 水天左闪右避,就是躲不开水云的攻击。他知道,水云还有手下留情。他们三兄弟原来的武功差不多,直到水云十四岁那年失踪一段时日后再回来,便远远地将他和水碧甩开,武功不可同日而语,似是得到什么高人的指点。 最重要的是,水云的武功招式招招狠辣,不似一般的正派武学。他曾经问过水云,水云却没有给他答案,只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之后,他便很少过问水云的事情。 “小心!!”杨花一声娇呼,但还是慢了一步,水天已经中了一掌。他的怀中还抱着杨花,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一直到后面有个人托住他的身体,他才顿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还是吐了一口鲜血,滴落在杨花披着的衣袍。 稳住水天身形的人,是水碧。 看着前面那个狂发飞舞的水云,杨花突然认清一个事实。谁要跟她搅和在一起,谁就死得快,即便那是和水云有着亲密关系的水天水碧两兄弟也一样。 刚才她是抱着一丝希望,才会向水天寻找依托。现在她知道,没用,什么都没用。水天无法救她,因为水云不会允许。 “水天,你把我放下,你的伤势很严重。”杨花柔声对水天说道。 水天的伤势很严重,可他的手,还是紧紧地抱着她,不曾松手。 她曾经很讨厌水天和水碧,但现在,她才知道,世上最可恶的人,绝不会是他们两个。因为有一个恶魔水云在,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水天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的唇也苍白得刺目。而他,似乎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不想连累他,他知道。 而他——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靠在水碧的胸前。 “谢谢你,水天。”杨花的吻,轻落在水天的手背。是他的这双手,把她救了。 水天顿时愣住,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谢意。 他的心里百般杂陈,这个世界原来有这样的女人,如果她知道——水天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水云冷漠地注视着杨花和水天之间的互动,而后才冷声道:“花儿,你给我过来!” 看着远处的那个冰冷男人,以往看似无害的脸庞,只剩下肃杀。杨花有点哆嗦,但她还是忽略心中的害怕,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水云。 她的腿在哆嗦,她自己知道,在场的三兄弟也看进眼中。 水天很想上前拉住她,告诉她,他其实很想帮她。可他只能帮他一次,这之后,就得靠她自己。 水云脸上微露出笑容,这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原来这个女人,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很怕他。 这个认知,不知道怎么的,让他很开心。 水碧看到了水云脸上难得露出的真心笑容,他轻碰着水天的身体,说道:“二哥,你看到没有,刚才大哥笑了,那个怪物笑了。” 听到水碧的话,水天也笑了笑,说道:“是啊,原来水家的怪物也会笑。今日我这一掌,也不算白捱,对不对?” 水云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都是假笑,就好像是带着面具,笑容几乎就是他的面具。很少有人看到他真笑,这现象似乎是从他14岁那年开始。 不知道那一年水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水云从那一年后武功高得出奇,人也变得莫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有一个女人能让他露出真实的情绪,这是好事。 水天心里有喜,也有忧。 杨花只顾着自己害怕,根本不知道这三兄弟的心思转了千百回。 今天她差点遭到众男人的糟踏,也让她看清楚一个恶魔的本来面目,还让她知道,自己逃不出这个恶魔的掌控。 “花儿,以后你要老实点,知道吗?”等到杨花在自己跟前站定,水云才柔声对她说道。 他伸手想将她身上裹着的那件极碍眼长袍拿掉,但一想到这个女人几乎衣不遮体,这才顿住了动作。 杨花感觉到这个男人想扯掉她身上的衣袍,心里一惊,正想反抗的时候,却见他又收回手,让她有些莫明。 “花儿,跟上。”水云率先走在前头,转身的瞬间,又一丝笑意滑出他的嘴角。 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不妥,手轻抚着自己的嘴角。他刚才,笑了吗?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忘记了要怎么露出真心笑容。而这一次,却因为他身后的笨女人再度露出真实情绪。这似乎,很不妥。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 后面专心走路的杨花,想不到水云会突然停下脚步,不个不留神,就撞上了他的后背。令她的鼻尖,隐隐作痛。 水云扫过来凌厉的一眼,令杨花不敢看水云的眼神,赶紧低下了头,用头顶对着他的视线。 这个恶魔想干嘛,难道又在想着要怎么折磨她吗?杨花的心里七上八下。现在她觉得,只要不被那么多男人碰她,要她跟这个恶魔下跪都没问题。 水云刚才本来还在讶异这个女人能影响自己,这一会儿,看着那颗小脑袋,嘴角又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抚上嘴角,他再扫向那颗脑袋,刚才那种懊恼的情绪又消失无踪。 他不得不正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确实能影响他的情绪。怎么办?不能这样。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儿女私情,他不能被这些东西牵拌。 是啊,不能。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口气。 默默跟在水云身后的杨花,听到了水云的这声叹息。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前面这个恶魔的背影。他很高,穿着淡青色的长袍,袍角,还有醒目的凤凰花饰刺绣。她记得,水天和水碧的衣袍也有着同样的刺绣。而这些花饰,应该是出自云天碧水山庄四小姐水水的手笔。   山庄卷 第十八章 不伦之恋 为什么这恶魔似有许多的心事?恶魔是泯灭人性的动物,照理来说,他应该不会有心事才对。 前面的身影修长有型,如果放在现代,是很好的衣架子。他的墨发冠得很正,用白玉丝帛绑得很好,一丝不苟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言行举止应该和他的外表一样,也是同样的一丝不苟。但他却刚好相反,和他温和的面容相比,他的心毒如蛇蝎,做事更是狂放不羁。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更是一个表里不一的恶魔。 杨花甩了甩头,心想自己居然会对一个恶魔产生探究心理。要知道,在刚才她差一点就毁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如果水天没有出现的话。 走回别苑,水云对着身后的女人头也不回地下命令道:“花儿,你已经被我休了,以后你就是侍女,这里的脏活累活都得你做。 “是,庄主。”杨花立刻应道,声音大而响亮。 经历了刚才那一劫,对于她来说,很多东西都不太重要,最主要的是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连心都没有了,那才叫可怕。 “怎么,你很乐意做我的侍女吗?”听到杨花大声响亮的回应,水云又不自觉地失笑。 这个女人,倒是很奇怪。要她求他,死活不愿意,宁愿去服侍那些男人。这会儿倒好,听到说要做他的侍女,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她倒是满心欢喜的样子。难道做他水云的庄主夫人,真有这么难为她? 想到这里,水云又沉下了脸。 “是,庄主。能做庄主的侍女,我很高兴。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庄主,请庄主放心。”杨花又大声回道。 听到杨花的大声回话,水云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是气还是该笑。这种感觉,倒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头一回。 杨花以为水云会很满意她的答案,谁知那恶魔却神色莫明地看着她,让她心里七上八下。最后她心虚地低下了头,说实在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总之在恶魔的瞪视下,她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庄,庄主,我,我想去换套侍女衣服,才好努力工作,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最后杨花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件水天的外套,才想起之前恶心的一幕幕。只不过是回忆,她的胸口又一阵翻腾,似要呕吐的感觉。 她揪紧外袍的手指关节发白,水云清楚地看到,于是他冷声说道:“去吧。”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恶魔,居然会对一个女人给予这种惩罚。如果水天没有出来阻止,那杨花,是不是真的被那些男人糟踏? 如果是这样,那些男人死一百次都嫌不够。可他自己,才是最后推手。 水云心里有些压抑,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别苑,往水水居住的水苑而去。 看着水云的身影走出云苑,杨花暗自大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水云所在的空间,令她忘记要怎么顺畅呼吸。 还好,那个恶魔走开,让她有喘口气的机会。 进到室内,杨花才发觉不妥。因为她的衣服全都在以前住的别苑,根本不在这里,她怎么会跑进这里? 想到这里,她赶紧出了云苑。 “小姐,你,你还好吧?”刚进屋,悠儿就迎了上来,拉着她左右审视,问道。 悠儿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是看到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瘀痕。 杨花抓紧了手上的衣袍,强笑道:“没事,否则我不可能回到这里。悠儿,你以后就叫我姐姐,以后我是庄主的侍女。你的伤,好些了没?” 之前悠儿受的伤不轻,看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就知道还要好好养伤才行。 “我没事,服了创伤药,好些了。姐姐,赶快进屋换套衣裳。”悠儿回道。 “好。”杨花应道。而悠儿,则去帮她准备沐浴事宜,走了开去。 水苑。水云刚步进室内,便见水水的两个侍女雯儿和婷儿正在打瞌睡。待到水云走到她们跟前,她们这才警省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规矩地站好。 “水儿呢?” “小姐刚才说有些疲累,便躺下了。”听到庄主的问话,雯儿不敢怠慢,径自低头回道。 水云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唯独对她们的小姐,却温柔至极。她们知道,在庄主的心目中,水家四小姐是水家三兄弟手心里的宝贝。对于庄主来说,更是如此。 水云轻应着,便走进了内室。 那侧躺在床上、身着淡粉色衣裙的美人,正是水家四小姐——水水。 一个很美的女子。 不施脂粉的脸庞,肤若玉质,柳眉微弯,衬着那弯翘的长长眼睑,构成一副极和谐的图画。她如云的发丝,如瀑布一般披散于胸前,遮住细长的脖颈。秀气的鼻尖,红润的双唇,此刻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水云看在眼里,心,微微一动。 他一直知道水儿很美,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再一看,才发现她的美,也可以如此娴静。看到她,便觉得若是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予她,他都会觉得不够。 只可惜,她是他的妹妹。 “大哥,你来了。”水水睁开动人的明眸,眉眼含笑地说道。 水云轻点头,手抚向她的发丝。质感的滑腻,丝绸般的华丽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看着水云专注的目光,水水微微羞红了脸。那玉质的肤色,因为绯红的晕染,荡开一丝丝的柔情。 “水儿。”水云轻抚上那片动人的红晕,声音有些嘶哑。 水水并不抗拒水云的轻触,因为他的碰触,她的心,有些微微地发怵,还不自禁地将脸朝那双修长的手指靠近一些。 她一直很喜欢大哥,而且,一直爱着他。她知道自己不对,因为大哥是大哥,但她还是爱他,爱了好多年。自她懂事起,她便一直将她的大哥当成爱慕对象。她以为,这世间的男子,不可能再有人比得上她的大哥,她的水云。 她也知道,大哥对她很宠溺,甚至还有些特别的情愫。从他经常投射的专注目光,她就知道。 她曾想,若是大哥一生不娶,她一生不嫁,他们就这样相处一辈子,也会很好。 可惜近些时日,大哥很少来到水苑走动。昨儿个,她还听说大哥去了千娇阁。虽最后并没有与那个千凤做苟且之事,但她的心,还是微微怵痛。 或许,大哥总有一日都将与其他女子成亲,生儿育女。而她,终只是大哥的四妹。她曾经劝服自己认命,但每一想到这里,她便心有不甘。 她希望,大哥是她一人的大哥,不与其他任何女人分享他的爱。即便不能与他成亲,她还是不愿大哥的身边站着其他女子。 “水儿,你在想什么?”水云凑近那张玉颜一些,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爱意。 水水朝水云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轻启贝齿,说道:“大哥,水儿在想你。”她说话间,也朝水云凑近了一些。她想,勾引他。 他们的鼻尖,轻碰在了一起。 水云感觉到了女性的如兰气息喷在他的唇间,只要他稍一动,便能吻上那张开合的红唇。他刚想动作,却有另一张脸浮现于眼前。那张脸的唇,微微地发白,没有水水的那般红润。那是因为,她被吓坏了。 山庄卷 第十九章 禽兽之吻 “大哥,你在想什么?”水水感觉到了水云的心不在焉。 水云回过神,退开一步,淡声道:“没什么。水儿,听雯儿说你有些疲累,你躺下,再歇一会儿,大哥下次再来看你。” 他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苑的内室。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看到那个女人,看看那张唇,是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么苍白。 水水目送着那个修长身影远去,心里有些失落。好可惜,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和大哥走出第一步。没想到大哥在最后关头打住wωw奇Qìsuu書com网,找回自己的理智。 没关系,以她的魅力,以她的美貌,定能将大哥手到擒来。总有一天,大哥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男人想到这里,她露出满足的笑容,重新躺回床上。 水云走得很急,最后,他嫌自己速度不够快,便运起轻功往云苑赶去。 进到厅内,没见到那个女人的身影。难道在室内? 他急步走向室内,却还是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一股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来回在室内踱步,心想那个女人会去哪里。 他很快想起那个女人并不住这里,她应该是回到了她原来居住的地方。想到这里,他立刻往那密门走去。 正想推开小座屏风,却听到里面传来那个女人和悠儿的对话。 “姐姐,还疼吗?”悠儿问道。 “不疼。不过现在想起,还有点想作呕。”杨花如实回道。 当时的感觉,痛不欲生。好在,她被水天给救了。 “悠儿,我觉得水天好伟大。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杨花的手大力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希望能消除身上的那些印迹。 “姐姐,如今你是不是觉得二公子人很好?”悠儿打趣道。 “当然,像水天这种男人,一旦爱上,肯定会忠心不二的。如果不是我已经失了身,古代的男人又很重视女人的名节,我会去倒追他,然后把他拐到手。”杨花笑道。 如果嫁给救命恩人,也就是以身相许,这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什么?姐姐失身了?”悠儿大声问道,这才看向杨水的手臂。那里,确实没有了朱砂痣。 “是啊,失身了。我们两个吃了饭后昏迷不醒,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被人掳到了山洞。第二天醒来,便发现自己失身。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没印象。而且只不过是一层薄膜,没了没关系。”杨花不置可否地说道。 反正对于这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再哭也回不来。而且没什么印象,其实也没多大的关系。 “姐姐,女人失了清白,便会被人说三道四。如今你这样,哪家的公子还会愿意娶你?”悠儿不赞成杨花的观点,便说道。 “什么呀。不愿意娶就不娶呗,不就是男人吗?女人没了男人难道就活不成了?悠儿,我说你呀,就是老古董。要知道男人可以休女人,女人不满意自己的丈夫,一样可以休男人。不过呢,我说这些你也不懂。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了。”杨花说着找毛巾来擦拭自己的身体,泡了很久,那些痕迹却洗不掉。没关系,时间过去,这些伤痕就会慢慢平复,直至不留痕迹。 “庄,庄主......”悠儿张大小嘴,傻愣地看着那突然现身于室内的男人。 杨花穿衣服的动作顿住,她迅速回过头,那个紧盯着她的男人,不是水云又是谁? 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胸前,杨花快速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胸前露出雪白的一片。她赶紧拿起另一件衣裙披在身上,挡住那个男人放肆的目光。 “悠儿,出去!!”水云下命令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杨花,眨也不眨。 她以为这样能遮住什么吗?她的脸上,是沐浴后的红晕。她的粉颈,也因为沐浴而变得绯红。她抓着衣襟的玉指,看起来那么纤长。而她的娇唇,并不似之前闪过他眼前的那张苍白的嘴唇。现在的她,看起来可口。就不知道她的唇,是否就似看起来那般诱人。 悠儿见阵仗不对,早就退了下去。 待杨花看到室内只剩下水云和她两个,还有这个恶魔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她不自觉地一退再退。 “你,你想干什么?”杨花抓着衣襟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很紧张。 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说真的,她很怕。尤其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令她更怕这个男人。 水云轻扬剑眉,露出他自以为的“和善”笑容。殊不知在杨花看来,那笑容是看中猎物的兴奋神情,令她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这个女人怕他的样子,还有些可爱。 想到这里,水云露出森白的牙齿,放大了笑容。 杨花看着这个看起来像是在开心的恶魔,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说女人也可以休男人,还说自己不在乎那层薄膜。既然如此,我是否应该把你扔回千娇阁?”看到杨花颤抖的模样,水云露出一个恶魔式的笑容。咧开嘴,露出那白得过头的牙齿。就像是狼在攻击猎物前,蓄势将要待发的样子。 可恶,这个女人居然会有这么大胆的言论。她在失身于陌生人之后,却没有丝毫羞耻感,居然说不在乎那层薄膜。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 这个女人可有可无,只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调剂品。为什么现在他会在乎她的事情?刚才在水儿那里,原本他可以一亲芳泽,却在关键时候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唇瓣。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脸色变得苍白,唇也开始颤抖。那模样,楚楚可怜。 看着那一张颤抖的红唇,男人觉得那景象很刺眼。于是他一把捞过那个想躲他的女人,直接用唇封住那颤着的唇,轻咬着那娇嫩的唇瓣。 如他所想般可口软嫩,还有些微甜。为什么以前他吻过的女人没她这般甜美?难道她的唇抹了蜜? 他又试着加大力道,将那唇紧紧地咬住,用力地吸吮。 杨花瞪大眼,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用禽兽般的吻来堵住她的唇。她当然有接吻经验,以前她交过几个小男朋友,但他们都很温柔地对她。从没有男人这样吻过她,不像是在吻,奇Qīsuū.сom书而是在咬,用力地绞,像是要绞到她的心那般。 水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瞪圆的眼睛,似在问着他为什么。 他不满地用力咬住那娇软的唇瓣,毫不怜惜。 杨花一阵吃痛,张开唇想退开,吻她的男人当然不会允许她退缩。 只见他趁隙吸住那甜香的灵舌,追逐着。而那女人,显然很会躲,每每到他以为结实地吻住她的时候,她又退了开去。 最后他不耐烦,直接固定住她的小脑袋,张大嘴,舌尖伸入她的口腔一扫,立刻卷住她的,用力地吸吮。 水云很得意,因为这个女人没逃出他的手心。 山庄卷 第二十章 奴婢难为 杨花无力地靠在水云的怀中,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既然躲得这么累,还不如迎合他,取悦他,或许他会更早放过她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她开始热情地回吻他。 水云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大胆,做出如此伤风败德之事,对一个男人这么主动。她的吻技娴熟,想到她以前就这样勾引其他男子,顿时怒火攻心。他把她用力推开,手上用了一成功力,把这个女人震开。 杨花被水云的掌风推开,她不受控制地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墙壁才停住退势。胸口一阵翻腾,还好,也不会太难受。但水云下手并不轻,那个男人,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待。 “花儿,你说,以前你有过多少男人?为什么你的吻技会这么好?别给我打马虎眼,你不可能刚学会接吻,你一定有过其他男人,是不是?”水云大声质问道。 想到这个女人还有其他男人,他的心里就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想知道原因。 杨花心里在嗤笑水云质问的语气,在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慢条丝理地捞起自己的衣袖,回道:“庄主,你也瞧见了,我已经失身。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有过三个男人。” 以前她确实交过三个男朋友,她说的,是实话。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知不知道‘妇德’二字为何义?”水云冷声问道。 杨花老实地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已经被庄主休了,现在的我是自由之身。”见水云又要动手,像是要打她的样子,她又赶紧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庄主,打人不对,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更不是大丈夫所为。”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发现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从来他想做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逆他意。 这个女人倒好,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又说出这种言论,让他哭笑不得。 他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在他眼中,所有女人都一样,任他打骂都可以,除了水儿。这个女人倒好,还敢要求他不要打人。 杨花看到这个恶魔神色不定的样子,似在斟酌要怎么将她煎皮拆骨的神情,不自禁地又后退一步,嗫嚅道:“庄主,我这是在劝你少作孽。真的,杀人打人这嗜好很不好,会让你的亲信和下属都跑掉。我,我这也是为你好。” 她真的很怕,如果恶魔一不开心,又把她揍一顿怎么办? 再仔细一想,也不对。她最怕去千娇阁,现在只不过是挨揍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水云看着一直变着脸色的杨花,心想这女人刚才还一副很怕他的样子。怎么一眨眼,却见她抬头挺胸,似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不再一副怯懦的模样。 “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水云手指着杨花,趾气昂高地命令道。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彻底呆了眼。这个恶魔连她的思想也想控制,有没有搞错? 可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为了自己不被他揍,只能随便找个说法,“庄主,我,我在想你是不是应该出这间屋子?毕竟现在我只是庄主的侍女,这样衣衫不整地待在同一间室内,似乎于礼不合。” 水云想了想,终于抬起脚走出室内。不是因为杨花的话有道理,而是现在他对这个女人的注意力似乎过了一些。 这样不对,他的初衷不是这样。 看着水云突然转身,莫明其妙地走出室内,杨花一头雾水。那个男人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刚才他却突然离去,就和他出现的时候那样,来去匆匆。 水云径自走着,在庄内随意走动。走了一小会儿,却发现不知道去哪里好。在山庄,并没有说话的好对象,除了水儿,因为对她有其他情愫,便偶尔在她那里走动。至于水天和水碧,他们虽说是兄弟,但放开心怀聊天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云天碧水山庄看起来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山庄,但其实,他却没有什么实在感。这些年他让自己变得强大,不知有一天,他的努力,是否能实现那多年来的目标。 又恍神了好一阵子,水云就这样站在湖边,看着自己的身影发呆。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但看到杨花,和她说话再离开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很空虚。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 “大哥,你在想什么?” 远远的,水碧便瞧见了水云站在湖边,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 很少看到大哥想心事的样子,这样的他,多了一份书卷气,看起来和善了一些,少了些萧杀之气。 “没想什么。水天经常与你在一起,怎么不见他的身影?”水云收回心神,又变回以前那个有些莫测的男人。 “方才明明与我一起,一转眼便不见了,想是又见到哪个貌美丫环,上前搭讪去了吧。”水碧笑着回道。 “你和水天的年纪也不小,是不是到了成亲的时候?这事也不必再耽搁下去,否则水家的香火不知何年才能接续。”水云看了一眼水碧,淡淡地说道。 听到水云的话,水碧叫苦不迭,他勉强笑了笑道:“大哥,你自己刚休了杨花,却让我和二哥成亲,这如何能说得通?我的亲事无需你张罗,如果你实在无聊,那帮二哥物色一位好嫂子。我有事,先走了,大哥你继续欣赏湖光美景。” 水碧说完,立刻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水碧眨眼之间消失在自己的跟前,水云摇摇头,继续缚手独立。 杨花,他应该拿她怎么办?若她还是未失忆的那个女人,他可以下狠心毁了她。之前他曾交待水碧和水天配合他,让杨花误以为自己与山庄的其他男子有染,便是想试探她会有何种反应。如今看来,当初就不该试探,随便将她放逐于其他地方便可以。现在,要如何是好?他倒为难了。 他不该有妇人之仁,否则将如何成就大事? 一转身,他便又回复了之前的水云,带着假面笑容的男人。 第二天,杨花正睡得不亦乐乎,这时悠儿急匆匆地跑进内室,喊道:“姐姐,庄主要你过去他的云苑服侍他。” 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杨花不再是庄主夫人,怎么还能过得像以前那般自在? 杨花轻应了一声,转了个身又继续睡觉。 悠儿无奈地上前拉住杨花,大声喊道:“姐姐,你再不过去,庄主会找借口惩罚。快点啦,我怕晚了你会遭殃。”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若是杨花再不抓紧,一定会被罚得厉害。 今日的庄主看起来比以前更莫测了一些,尤其他的眼神,很恐怖,像是没什么感情的动物一般。 杨花这回彻底回过神,她赶紧找到鞋子穿上,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往外冲去。听悠儿的口气,那个水云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要治她了? 她脆弱的小心肝,承受不了啊。 冲进云苑,只见水云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似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庄,庄主,我,我来——”看到水云那无情的双眸,杨花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像她的苦日子,真的要来临了。杨花顿时耷下脸,无奈地想着。 水云冷冷地看着那个急冲冲跑进来的女人,看着她很快黯下俏脸。她倒是很识趣,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糟殃,此时他的心里又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刚才我让悠儿把你带过来,一刻钟之内,现在两刻已过。还有,你是我的侍女,却没大没小地自称我。这两条,你说我要怎么跟你算才好?”水云咧开嘴,一张一合地轻声问道。 那白色的森亮,看在杨花眼里,胆战心惊。 该死,还要自称奴婢。可是没办法,入乡随俗,否则是自讨苦吃,何况还是在这个恶魔的手下当差。 “奴婢知错,以后会注意的。庄主大人大量,这回就原谅奴婢一次——” “主子没说话,做奴婢的却回嘴,是不是本庄主做什么事还得征询你这贱婢的同意不成?”冷眼看着杨花冷汗直冒的小脸,水云慢条丝理地说道。 “是,奴婢知错了。”杨花在心里直哀叹。 果然,她的直觉很对。这个恶魔开始想要整她,就不知道自己会被他折磨成什么德性。只希望自己够坚韧,最后不会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才好。 “来人,把人押下去,杖责二十。”水云朝下面的人吩咐道。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惨白了脸。 这时有两个壮汉进到室内,朝水云拱了拱手,就打算把杨花押下去。 水云这时又说道:“领完责罚之后,再将云苑大大小小的厢房都打扫干净。记得,要一尘不染。我看,今日你这贱婢很忙,想必没时间吃饭,今日这两顿饭便免了。”   山庄卷 第二十一章 惨遭杖刑 完蛋了,这样她的小命还会在吗? 这个恶魔,果然在发挥他的本性。就怕她被人打完之后,动都不能动,却还要打扫云苑。这可怎么办才好? 被两壮汉架着来到施刑的囚牢,杨花看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腿都在发颤。想她长这么大都没受过什么苦,虽说父母去世得早,但也没饿过肚子,更别说其他的皮肉之苦。现在倒好,那些大得吓人的刑具摆放在跟前,而她,就是那个要受苦的对象。 听说古代的刑杖很恐怖,会打得人皮开肉绽。如今杨花这具娇弱的身子骨,肯定会受不了。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少受点苦? 如果自己有内功就好了,这样或许会减少点痛苦。那她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些壁画武功,能不能提升内功? 思量间她开始回忆那些武功招式,没用,一点用也没有,因为那不是内功招式。 这时刽子手已经开始施杖刑,她的身体微微地发烫,那杖落在她的臀部,一声声惨叫自她樱唇喊出。 到最后,她已经无法出声,实在太痛,惨绝人寰。 等到施刑完毕,她已经出了一身汗。她这样,要怎么从凳子上爬起来?要怎么打扫整间云苑? 杨花唇角溢出苦笑,那个恶魔看高了她。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动弹。这一次,她没办法打扫云苑,也就是说没饭吃。如果她侥幸没饿死,她也没有完成恶魔交给她的任务,还是得受罚。 如此循环往复,她迟早会被那恶魔折磨至死。如果要受尽苦难而死,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臂部位置好痛,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喂,杖刑完毕,可以下去了。”有人拍打着她的脸。 “好。”她勉强应道。 只可惜,她稍一移动,那疼痛感便袭至全身,冷汗直冒。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不太妥当,便叫人把她搬到地上。 “她似乎很痛苦,庄主真够狠的,对一个小美人下这么重的手......” “嘘,别说了,让庄主听到,我们都得完蛋。”另一个阻止了前面那个人的话。 “怎么办?她动不了,听说今日还要打扫整幢云苑。你看她这情况,我怕不医治,会丢了性命也不一定。”又有人说道。 “把人扔到柴房,如果侥幸没死,再让她到云苑当差。”这时恶魔的声音传进杨花渐渐混沌的意识。 然后有人抬起她的身体,走出了空气凝窒的施刑场地。 看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杨花被人搬离了自己的视线,水云的无法忽视心中似出现了一丝丝抽痛感。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不曾出现。 他走进囚牢的时候,看到杨花惨白的脸和唇,上面全是汗水。她的臀部位置,全是血迹。他本不想来,只想着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倒好,省得他烦心。可他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跟了上来,听着她一声声的惨叫,他的双拳紧握,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没有上前阻止刽子手施刑。 如果不医治,这个女人一定会死吧?她死了之后,便不会再影响他的情绪。水云缓缓走出囚牢,轻叹一口气。他的耳际,似乎还留有那个女人惨叫的余韵。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而是回到云苑,做自己的事情,把那个女人抛在脑后。 柴房里的杨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初夏的泥地,很干爽,不潮湿。 杨花的脸露出微微的笑意,梦里的她没有痛苦。她和大姐抢电脑,最后,她屈服在大姐的淫威之下。因为大姐说,电脑是她花钱买的。 她看到大姐对她笑得灿烂,说自己用完电脑就给回她用。 而她和木棉,则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电视,边吃着零食,笑声不断。 再睁眼,她笑了笑。原来她还是在这里,在恶魔的控制之下。 这一刻,杨花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想法。而她,真的不想死。她还这么年轻,来到这里才几天时间而已,怎么能这么快让自己挂了? 如果说人一定要经历些什么才能蜕变,那她,是不是也这样? 地上虽然很干燥,但是这样趴着,很不舒服。于是她缓缓移动身体,往放干稻草的地方爬过去。 她移动得很缓慢,即便如此,还是扯痛着伤口。 她知道应该把衣服解开,这样伤口溃烂的时候,不至于粘着衣服,而且伤口要通风才行。 趴在稻草上面,终于舒服了些。她微抬手,缓缓脱下自己的衣服,就连里衣,也一并脱去。 没有药涂抹伤口,只能让风吹干,让伤口自己结疤。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不会死,她没这么脆弱,因为二十大棍就让自己挂掉。慢慢的,她闭上双眼,不理会肚子不断抗议的咕哝声,以及臀部叫嚣的疼痛。 也许睡一觉后,一切都会好转。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杨花抬起头,看向那小格子窗口处。天,好像黑了。只不过那夜空似乎涂抹着一丝又一丝诡异的淡红,像是傍晚天空的颜色。很美,却又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是暴风雨前的诡异吗? 杨花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那一小片红色的夜空,发呆之余,却又在期盼真的能变天。最好,会有一个骑士出现。 如果自己救不了自己,当然只能期盼有人把她从这虎穴救出去。现在天黑了,做做梦似乎也不为过。 不一会儿,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那呼呼的风声,听在杨花耳中,似乎又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这是不是说明,真的有可能会有骑士出现呢? 这个时候,杨花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她支起头,专注地看着窗外。狂风过后,雷鸣电闪,噼呖叭啦的雨声响起,暴雨来临。刚才还如同白昼的天空,一时间暗沉下来,看不到任何光亮。 柴房的门很不严实,狂风一吹,便听到“吱呀”啪打门楣的声音。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的暴雨和着雷鸣电闪,一直没消停,而她期待的英雄一直没有来临。肚子在叫嚣,伤口在撕扯。她的苦旅还没有结束,因为没有人来救她。 既然如此,还是睡吧,睡着了,没那么痛,也没那么饿。 于是杨花闭上眼,开始强迫自己睡觉。很快,她的意识变得混沌,在梦里和鸡腿大作战。 一道闪电而过,柴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出现一个白色的修长身影。那人手握长剑,眉宇轩扬,眸若星辰,在他看到那趴躺在稻草上的洁白身子时,露出惊喜之色。再一看到她身后惨不忍睹的伤口,他握紧双拳,大步走向前,点住她的周身穴位,为她止痛。而后脱下自己的长袍,将那美丽的身子遮住,小心地抱在手中。 山庄卷 第二十二章 她的身世 “花儿,我来救你了。”男子俯向杨花的如花娇颜,轻声说道。 杨花感觉自己很舒服,没有疼痛感,于是她安心地往那人的怀中蹭了蹭。这触感? 她倏地睁大眼,正对上一双眸子。柴房里没有灯光,只能借助闪电的余光看到是一个男人的眼眸。 “你,你是哪位英雄?是来救我的吗?”杨花喃喃问道。 听到她这话,男子不自觉地抱紧了她,“是,花儿,我来救你出去。”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杨花眼带惊喜,问完后她又赶紧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出了这里你才给我解释。” 不管这人是好人还是歹人,只要能逃离恶魔的地盘,要她去闯地狱也无所谓。毕竟有性命才有明天,如果死在这个山庄,那她这辈子就没什么盼头了。 男子心里有些诧异,但杨花却说得在理,要出了山庄才能再说其他。 “花儿,我们走。”男子纵身一跃,已经出了柴房。 外面,雨势还很大,嘀嘀嗒嗒地一直下。男子抱着扬花,趁着雨势,往山庄外纵身而去。 一路不敢停下脚步,直至天微微亮,来到一座林木耸密的山林,男子才停下施展轻功的脚步。 此时,微雨渐歇,山中轻雾笼罩,看起来如仙境一般。 杨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笑道:“哇,这里可真好,空气好得不得了。这位大哥,你是不是累了,把我放下吧。” “花儿,你不记得我了吗?”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知道杨花在前几日突然出事,差点丢了小命。再回到山庄后,据说身子才刚好,又再度失踪,再回来时,差点被人被人糟踏。却不知为何她不认得自己? “嗯,我失忆了,你是谁,是不是我的兄长?”杨花问道。 “我是白纯,是你的师兄,花儿,你是我的师妹。昨晚潜入山庄,是听说你在山庄过得很苦,便把你从山庄救出。” 白纯?杨花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风度翩翩,眉眼如画,鼻若削成,却是一个极好看的美男子。 他是她的师兄?那就是说,他的武功,她也会? 想到这里,她兴奋不已,大声笑道:“师兄,那我是不是会武功?还有,现在我身上有伤,你能不能先帮我医治伤口?” 白纯看到杨花的兴奋神情,自己也感染了她的高昂情绪,“好,不过你的伤患在身后。我只能用内功恢复你的元气,创伤药还是得你自己涂抹,毕竟男女有别。” 杨花听到这话用力地点头,直说没问题。 吃了干粮,杨花饿极了的肚子终于不再唱歌。而后是医治伤口,因为白纯将她的穴位点住,所以涂药的时候她放心大胆地涂抹。 有武功就是好,可以不用受太多苦。 杨花刚涂好药,白纯立刻把她的穴道解开。她想抗议,却听白纯说道:“穴道不宜点太久,你涂抹的创伤药能缓解疼痛,忍一忍,过一两日便再无大碍,放心吧。” 听到白纯的话,杨花稍一动身体,确实如此,她的伤只有微微的疼痛,再不似之前撕裂般的痛楚,在能忍受的范围。 “花儿,此地不宜久留。我怕水云发现你不见,如果要将你追捕回去,我们定不能全身而退。”白纯知道杨花的身体还有伤,虽不忍心,但为大局着想,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杨花二话不说就点了头,说道:“师兄,我们立刻启程。” 于是白纯将杨花抱在手上,虽很小心,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杨花的伤口,痛得她呲牙裂齿。 “花儿,很疼吗?”白纯柔声问道。 看着白纯脸上放柔的表情,杨花眼泪立刻冲上眼眶,差点就要落泪。白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真的很感动。 白纯看着泪盈满眶的杨花,心一阵抽痛,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小师妹也会对他露出这么娇弱的神情。 以前的杨花,喜欢欺负他,看他拿她莫可奈何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杨花不是他能够喜欢的对象,于是他将对她的爱意默默藏在心里。自从她嫁入云天碧水山庄,他更加确定一件事,他和他的小师妹距离更是遥远。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小师妹再相见,更没想到,有一天杨花会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神情。 “花儿,你,你怎么了?”白纯傻傻地问道。 吸了吸鼻子,杨花将眼泪逼回眼眶,她钻进白纯的怀抱,轻笑道:“没什么,师兄,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 白纯的脚步顿住,幸福?杨花说的是幸福吗?她说的幸福,是不是他带给她的感觉? “师兄,怎么不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如果让那个恶魔追到我们,我就惨了。”杨花催促道。 她觉得这地方距离云天碧水山庄不够远,最好是天之涯海之角,或者是天地之间的距离才够远。 白纯抱着杨花继续赶路,直到入夜时分,才在一家客栈投宿。白纯心疼杨花一路上啃着干粮,他的小师妹是金枝玉叶,从来没受过苦,如今受这么大创伤,心里的苦楚自然不言而喻。如今只能尽量对她好一些,否则她娇弱的身子会受不了。 吃完晚饭,杨花一直拽着白纯的衣袖不放,要他给她说她的身世,还有她为什么会嫁到云天碧水山庄。 白纯看着杨花拽着他衣袖的纤白小手,心里惊喜莫明,过后,却又满心惆怅。 “师兄,你怎么老喜欢发呆?快给我讲我的事情,我要听。”杨花不依地说道。她觉得她的这个美男子师兄发呆的原因是因为她,也许,白纯喜欢原来的杨花吧。他偶尔投注在她身上的深情目光,她是这样以为的。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杨花,所以她不能回馈师兄的深情。爱人,是不可以替代的。 白纯回过神,才开始讲述杨花的故事。 这一晚,杨花睡在床上,但一整晚都没能睡着,一直想着白纯所说的故事。 她知道杨花不是渔女这么简单,却不知道,杨花会是当今臣相杨树的掌上千金。杨树?而她是杨花,果然是奇怪的父女。 据说杨树权倾天下,为人脾气十分古怪,很难讨好。他手上只有一女,便是杨花。杨花自小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虽如此,杨树在她只有八岁的时候便送往望群山习武。在杨花十三岁那年,才被送下山。而白纯,便随杨花一起回到相府。 杨花一天天长大,杨树什么都由着她,自是宠溺。杨花性子倒没什么,只不过自小被人捧在手心,养成了娇纵的性子,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除了真心待她的白纯,真正与她亲近的人,其实并没有。 自她及笄之日起,杨树便开始帮他的爱女物色如意郎君。杨花心界极高,一般的凡夫俗子,她根本看不上眼。就这样,一年过去,杨花并没能找到她的如意郎君。 杨树也由着杨花胡闹,只要她看不上眼,他二话不说便把那人涮下去。 待到三月前,云天碧水山庄庄主水云前来求亲。杨花见到水云的第一眼,便被水云的卓雅风姿所吸引,立刻看对了眼。 云天碧水山庄庄主,青年才俊,他的身份相貌才气,自然与杨花极其相配。却不知为何,凡事都让着杨花的杨树,此次却不同意水云做他臣相府的乘龙快婿。 果然姜是老的辣,或许杨树第一眼就看出了水云不是什么好人,才没答应杨花嫁予水云。不过杨花一意孤行,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要胁。最后杨树在没办法之下,才应允了这桩亲事。 两月多前,水雾王朝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相府与天下第一庄联姻。一时间,这段姻缘被人传为佳话。 谁人又知道,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 本以为水云娶到杨花会好生相待,毕竟杨花的资容出众,又有相府撑腰,谅他水云人中龙凤,恃才为物,也不敢对杨花怎样。 谁知在杨花进到山庄的第三天,便传出她勾搭二位小叔的流言。自然,这些消息白纯不会相信。就算杨花再怎么娇纵,像这种不守妇道的事,她不可能做得出来。当时杨花对水云一见钟情,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水云的事情。 但在不知情人的眼中,却将这流言当了真。一时间,坊间都在流传着这则消息,而相府及臣相杨树的脸面也丢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杨树把杨花接回相府,她这一生,也不可能有男人敢娶她。 权衡之下,杨树并没有妄动,而是等待更好的时机。知晓杨花在山庄被人欺凌,杨树心痛不已。如果直接要人,并没有很好的理由。即便回相府,杨花的下半生也没什么指望。最后杨树决定派人乔装把杨花掳走,想要她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在十天前,杨花被杨树的人救走,但山庄很快派人追了上来,双方打起来后,结果相府的人全军覆没。杨花也受了伤,后再被人带回山庄。   山庄卷 第二十三章 云临树下 接下来的事,杨花当然都知道。她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精彩,怎么可能不知道?真正的杨花在那场变故中已经死去,是现在的她附了身,杨花才能重新活过来,只是没了以往的记忆。 难以想象水云出于什么目的要娶杨花,娶回之后又不好好对待。照理来说,如果娶杨花是为了博取功名,那是很好的台阶。很多商人都喜欢借联姻参政,这事说得过去。可是水云却反其道而行,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这正是令杨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整晚,她翻来覆去都没能想通这个道理。 所以说,云天碧水山庄绝不是她能待的地方,那里太诡异。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可怕的恶魔每天想着要怎么折磨她。如果白纯没有来救她,那她这一次怕已丢了性命。 白纯还说到现在朝中局势不稳,动荡不已,杨树无暇理会杨花这边,一门心思只想着稳住朝中局势。 倒是白纯一直派人打听山庄的动静,知道杨花过得凄惨无比的时候,便毅然决然出现在山庄,将她救出火坑。 杨花实在睡不着,便拿出白纯给她的小册子翻开,里面有武功招式,也有内功心法,还有练习轻功的要诀。 这具身体本来就有武功,只是她没有以前杨花的记忆,才不会使用。现在再来练,应该不迟。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难生存。既然这样,一定要让自己强大,别人才没办法欺负她。 人应该有忧患意识,何况现在的她,还没有脱离危险。 另一厢,云天碧水山庄第二天早上便有人发现柴房的杨花消失不见,立刻向庄主请示。 “人被掳走都不知道,当职的家丁各杖责四十,没死的话赶出山庄。水碧,你去调动五十位高手,随我一起去把那女人追回来。她居然敢逃,我要让她知道逃跑的下场。”水云吩咐完之后,便开始整装待发。 有趣,那个女人居然会跟人跑了。以前的她,曾说死也要死在山庄,还说什么爱他。失忆后倒好,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还不打紧,突然间还随人逃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将她带走,否则以她这么重的伤势,怎么可能逃出山庄? 她以为能逃出他的掌控吗? 水云嘴角咧开森冷的笑意,让人看了,不禁寒意顿生。 带着大队人马,水云大踏步出了山庄。他率领众人去往的方向,赫然跟杨花他们逃跑的路线一样。 “大哥,你怎么确定杨花是往这个方向逃去?”水碧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看水云的样子,想也不想便选择了这条路,一定是很有把握才会往这里而去。 水云似笑非笑地看向水碧,回道:“杨花她一早就中了我的迷迭香,身上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味。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她找出来。这辈子若我不想放过她,她便不能逃出我的掌控。” 水碧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水云,他突然发现自己敬仰已久的大哥看起来好阴险。 “大哥,我以为她对你来说可有可无。若如此,为何还要将她追回来?昨日听说她还捱了杖刑,你根本就是把她往死里整。今日她逃出山庄,你也不喜见到她,却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水碧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 “不知道。仔细想想,她死了倒也可惜,便没人陪我玩游戏。少一个猎物,日子会比较难过。水碧,今日你的话倒多了些。”水云淡淡地扫了一眼水碧。 听到水云后面的这句话,水碧不敢再吱声。他这大哥一向莫测,现在说他话多,就是说不想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要他识趣点。 一路上,水云不再说话,专心赶路。看到他这样,水碧自然也不敢多嘴。 杨花和白纯在客栈住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便开始赶路。他们去往的方向,不是京城的相府。杨花以为,现在回相府没什么用。 政局不稳,她那臣相老爸估计也没空理会她。如果她回到相府,那个恶魔嫌折磨她不够,还要把她逮回去,那她要怎么办? 虽然臣相的官很大,但她觉得,杨树不会是恶魔的对手。现在有白纯陪在身边,她还不如在这个国家四处领略一下风土人情,那也别有一番情趣,不是吗? 现在她离云天碧水山庄够远,但她心里还是不安。那种不安感很强烈,想忽略都很难。 “师兄,不如我们加快脚步好不好?”杨花对白纯说道。 白纯看出了杨花的不妥,便问道:“花儿,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好,我怕你累着,便打算放慢行程。如今离云天碧水山庄有段距离,你害怕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不安。”杨花摇了摇头,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既然如此,那我们加紧脚步。再赶半日的行程,就是另一个小镇,听说那里的景致不错。到时我带你在那里游览一番,接着再赶路,你说可好?”白纯问道。 “好。”杨花倚靠在白纯的怀中,觉得他的怀抱很舒服。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几乎没什么疼痛感。也许再过一两天,身上的伤就能痊愈。安心地倚靠在白纯的怀中,让她舒服得想睡。 白纯看着怀中沉睡的俏颜,心里胀得满满的。他抱紧手上的人儿,加紧了脚步,往前路赶去。 “花儿,醒醒。”白纯轻摇着杨花。 “到了吗?”杨花睁开惺松的睡眼,娇憨可人的模样,看在白纯眼里,心神一荡。 他很快回复正常,说道:“不是,我听出后面有大队人马赶往这边,听那脚步声,都是厉害角色。小心起见,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匿,等人群过后才出来?” 听到白纯的话,杨花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大队人马?千万别是那个恶魔派人过来追她。不太可能,她逃走的这个方向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她和白纯除了昨晚,一直都在赶路,既然如此,应该不太可能是水云追上前来。 “这里是哪里,有没有地方藏匿?”杨花问道。 以防万一,怎么样都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一座山林,再往前一些的树木丛林茂密一些,我们去往那里再说。那些人的速度很快,得抓紧了。”白纯再仔细一听,心也提了起来。 那些人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很不妥。 听到白纯的话,杨花惨白了脸。这一下她觉得十有八九是水云追过来,她想不通的是,那个恶魔想置她于死地,现在她走出山庄,和她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山间寂静,树木葱葱郁郁,除却知了和虫鸣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白纯找到一块比较隐密的地方,和她藏匿于一颗参天古木上。这棵树很茂密,再加上他们身上披着树叶,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在杨花耳中,胆战心惊。 白纯这时将她的鼻息捂住,而她,很怕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终于,脚步声就在他们藏匿的这颗大树下停住。 “大哥,怎么不走了?”水云一路走到这个方向,走到这里,他突然不再前进,这让水碧感到疑惑。 一路上他一直在装哑巴,这个时候问这问题,水云应该不会责怪他吧? 水云打量着四周,好半晌,他才笑着说道:“水碧,你发现没有,这里的景致还不错。若是在这里住几日,应该会有些意思。” “大哥,不会吧,你还真打算住在这里吗?”听到水云这话,水碧大吃一惊。 要知道现在是夏天,很多蚊虫,尤其这里还是山林,蚊虫更多。住在这里,会被蚊子咬死。 躲在树上的杨花叫苦不迭。 山庄卷 第二十四章 逮回山庄 躲在树上的杨花叫苦不迭。 她有一种直觉,水云可能已经她就藏在这个地方,现在故意在戏弄她,看她干着急。这个恶魔,素来都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她,就是那只要被他抓的老鼠。 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 “水碧,你觉得这里不好吗?有人却不这么认为。不如我与你到树上瞧瞧,这里的景致就能尽收眼底,你说可好?”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苦着脸看向白纯。 白纯也知道云天碧水山庄的庄主已经知道他们藏匿于此,他朝杨花眨了眨眼。杨花立刻会意,现在当然是逃了,难道还等他来抓她不成? 白纯抱着杨花刚一动作,水云已经快如闪电地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花儿,你这是要去往哪里?这两日我抛下山庄大大小小的事务,就是为了接你回去,你怎么能不与我相见,就打算跟人私奔而去?”水云紧盯着杨花,慢条丝理地问道。 那个抱着她的男子,很可恶,尤其是那双手,看起来极碍眼。他觉着,应该跺了。 “我不是和师兄私奔,庄主,现在我只是你的侍女。如果你愿意放我一马,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杨花不敢怠慢,急忙说道。 当她看到水云直盯着白纯抱着她的双手,她便匆匆忙忙地从水云怀中跳下。她知道,这些男人对自己曾经的所有物,都有一种莫明的占有欲。即便不再属于他,还是不希望被其他人占有。 她很识趣,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水云突然善心大发,放她一条生路。 “庄主,如果以前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如果我做过什么错事,我也向你道歉。以后离开山庄,我不回相府,会隐居起来,就当这世上从来不曾有我杨花这号人物。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庄主,希望你能成全我。”杨花说着跪在地上,朝水云磕头道。 她知道,如果她不求饶,她逃不过再回山庄的命运。所以这个响头,她磕得心甘情愿。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向人下跪,可世事无常,她来到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如果这个响头能换她一生平安,她觉得很值。 水云俯瞰着地上的那个娇小身影,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缩成一团的紫色身子,就像是朵迷迭香,不起眼,却又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她说可以当她死了,当这世上没有这号人物。 曾经,他确实想过取她性命。所以他把她丢在了柴房,眼不见为净。可最后,她活了,还跟人跑了。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以为自己会放过她呢?她不该在那天杖刑后好端端地活着,既然活了,以后她的命,便属于他。其他人,不能染指她。 “花儿,起来吧,以后你不必向我下跪。跟我回山庄,此次我亲自来到这里接你,你便老实点,跟我回去,不要我动怒——” “花儿不能跟你走,我不允许!”白纯不等水云把话说完,已经朝水云的面门攻去。 趁水云闪开的那会儿,白纯抱着杨花施展轻功往前面纵身跃去。 水云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就看他有没有这本领。 “大哥,你怎么还不追,不怕他们跑了吗?”水碧疑惑地看着水云,问道。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话音刚落,水云已经消失了踪影。 水碧看得目瞪口呆,水云的轻功怎么这么好?吓死人的速度。心里想着,他也快速追了上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水云已经点了白纯的穴道,他的手上,拧着那个娇小的杨花。那个小女人还在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水云的掌控。 “庄主,你放开我,你这个恶魔,放开我,放开我!!”杨花朝那个恶魔吼道。 回去横竖都得死,就是死法不同而已。现在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不如趁现在逞口舌之能,把这个恶魔大骂一顿,消解自己的怨气。 “花儿,你觉得我是恶魔吗?”水云好心情地问道。 这个时候,他确实觉得心情很好。听到杨花骂他是恶魔,他倒有一种亲切感。许多人大概都会在心里这样骂他,但从来没有人敢说出口。而她杨花,是第一人。 杨花愣了愣,立刻大声回道:“当然,你就是恶魔,变态,吃人不苦骨的魔鬼。” “既然如此,我应该做些恶魔做的事,否则对不起这称号。我倒是杀了不少人,那日千娇阁死的那几个,只是九牛一毛。眼前倒是没什么人可以杀,花儿你如果不随我回山庄,那我要杀谁好?看来你的这位师兄倒是可以杀来玩玩,最好是你说的那种,吃人不吐骨。如果杀了他,再将他放在油......” “你,你变态!!”杨花听了直反胃。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只不过听他这样说而已,她已经惨白了脸。再想起那天千娇阁的血腥场面,胃里直翻腾,然后她扶着树开始大吐特吐。 还没吐完,她已经被水云拧了开去。这才发现,她刚才扶着的“树”,是水碧。 白纯看到脸色惨白的杨花,心里很着急,却又不能动弹,于是大声喊道:“水云,枉你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然欺负一个弱小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要杀便杀,我绝不会退缩。” “我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对于你这莽汉的性命,我并不感兴趣。欺负弱小,一直是我会做的事。告诉你实话吧,若我想杀一个人,他便不能逃出我的掌握。我劝你还是别逞口舌之能,否则受苦的,会是你这位小师妹。” 水云的话,令白纯和杨花的脸同时变白。 她就知道,自己被逮回去一定没好日子过,极可能会被这个恶魔至死。可她不能连累师兄,既然逃不了,又何必再作垂死挣扎? “庄主,我跟你回去。”杨花的脸还很苍白,可她现在没其他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跟这个恶魔回山庄。 “花儿......”白纯只觉痛彻心扉。自己心爱的女人要被其他男人带走,若是能得到幸福也罢。如今明知道她回到山庄将要受苦,他却无力阻止,这叫他,情何以堪? 杨花看向白纯,心里头有些微涩。 她的这个师兄,人品好相貌俊,对她又有求必应。如果在这个时代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会很不错,她知道。 只可惜,她的命很苦。 穿越过来没几天,她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如果她能活得长久,如果她无法摆脱这个恶魔,那她这一生,恐怕无望。 她想向白纯靠近一些,却被水云伸手将她拦住,于是她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说道:“师兄,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会努力活着,也要找到机会自己逃脱。这次被人追回去,总有下一次。只要还留着性命,就有希望。 “庄主,能不能麻烦你将师兄的穴道解了?”杨花问水云道。 “放心,他死不了,时辰一到,穴道自然会解开。走吧,为了你,倒是耽搁了我不少时间。回到山庄,我再跟你算账。”水云一声轻哼,不满这个女人心心念念她的师兄,便转身往山林出处走去。 回头再看了一眼白纯,杨花无奈地跟了上去。 白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于他的视线。那一截粉红色的衣角渐渐隐没于绿荫丛中,再一瞬,已消失不见。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是不是从今往后,他的小师妹离他将更加遥远? 杨花默不作声地跟在水云和水碧的后面,前面的两个大男人,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径自走得欢快。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紧紧地跟着。她怕引起水云的怒气,否则又将受苦。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惨淡,看不到明天。 心里面在哭泣,可还得跟着这两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男人身后。她的臀部还隐隐作痛,自己还是个伤患。一想起水云说待回到山庄再跟她算账,她的心又凉至冰点。 会怎么跟她算账?难道又杖刑二十?如果不够,会不会是三十?要不就是把她扔进千娇阁,再由那些男人来糟踏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前面有声音说道:“启禀庄主,马车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上路。” 水云轻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神游于天外的女人,不耐烦地说道:“上去吧,抓紧时间,不要让我一再提醒你。” 杨花张着嘴,看看水云,又看看那辆马车,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坐上去。 她以为自己得徒步跑回山庄,当然,水云和水碧骑马。如果要折磨她,应该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现在水云却对她说,让她坐马车,难道是她的理解有误? 水云见那个女人呆愣的模样,再也没耐性,直接将她拧在手里,往马车一扔。杨花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坐好。 刚一坐稳,前面的马夫就打力抽着马匹,一声“驾”,马车开始往前飞奔。 咦,这倒好,她一个人坐马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她可以在马车上休息。如果回到山庄才惩罚她,那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想到这里,她便趴在软垫上,开始睡觉。 一路上,她睡得并不安稳,经常做噩梦。有时候一惊醒,才发现自己还没回到山庄,旁边会有些干粮。 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感觉,知道要死,可还是会存在着一丝期盼,希望自己死得没那么快。 偶尔掀开车帘,看到水云那张“挂”着笑容的脸,她的心就会立刻跌到谷底。水云通过能知道她这边的动静,她一有动作,他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那眼神,真是邪恶,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折磨她。 越靠近山庄,杨花的心里越是忐忑。 时间过去,马车停住,她害怕的这个天下第一庄,到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待在马车里,做一只缩头乌龟。她趴在马车里,一动也不动,能拖一分钟算一分钟。 外面响起踢轿子的声音,她知道,就是那个恶魔。 “里面的女人,下来。”水云露出可怕的笑容,想到里面的那个女人在拖延时间,苍白着脸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一股异样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一直很坏,喜欢杀人,喜欢看那些人临死前的求饶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杀人很无味,日子也过得越发无趣。 可这个女人再回山庄后,他沉闷的日子终于有了些起色。也许,这就是他听闻这个女人逃出山庄后立刻追过去的原因。 他追过去的时候,也很兴奋,能想象到这个女人脸上会露出那种惊怕的神情。现在她又躲在马车不愿出来,不愿面对现实,是不是怕他又会想什么办法对付她? 这个女人倒是很了解他,虽然她失忆的时间并不长。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杨花慢腾腾地从马上车下来,刚下到地面,就看到水云一脸算计的样子。完蛋了,这个恶魔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折磨她。 这次她的小命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玩死? 水云瞟了一眼杨花,扔下一句,“跟上!”自己就率先往庄内走去。 杨花不敢怠慢,快步跟了上去。还是老实点吧,水云看到她的态度好,说不定会手下留点情,让她苟延残喘多几天也不一定。 现在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 水碧故意落在后面,看到水云走远了一些,才对一直耷着小脑袋的杨花说道:“花儿,你也别太害怕。照我说,大哥对你感兴趣,否则他不会浪费时间把你抓回来。既然如此,他一定不会让你轻易死去。大哥,其实也没那么坏。这些年的手段毒辣了一些,但杀的人,大多是该死之辈。” 杨花诧异地看向水碧,心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害怕? 不过也对,逃跑的人再被抓回来,怎么都会害怕吧?水碧这是不是在关心她?如果是,那这山庄也不见得处处都是坏人。最坏的,怕也就是水云。 至于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该死之辈”,在她听来有些害怕。上次水云毫不留情地对她施以刑杖,再让她在柴房自生自灭,加上她又是一个弱质女流。那就是说,她杨花,也是一个该死之辈? 可她就是那个臣相杨树的女儿,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难道杨树跟水家有什么恩怨不成? 也不对,如果真有恩怨,当初的杨树一定不会让杨花嫁进水家,即便杨花执意要嫁也是如此。 只能说,大概是以前的杨花得罪了水云,所以水云看不顺眼,才会拿她开涮。 一路上,心思转了千百回。等到她回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云苑。 悠儿见到杨花,惊喜地喊道:“姐姐!”她这会儿,根本忘了自己的主子还在跟前。待看到水云狠瞪她一眼,这才回神,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放肆。 看到悠儿的一瞬,杨花也有些欢喜。只是一瞬,再看到水云沉着脸的模样,刚才飞扬的心又跌到谷底。 “悠儿,下去!”水云见悠儿不识趣地还站在室内,便下命令道。 “是,庄主。”悠儿无奈地看了一眼杨花,便迅速退出了室内。 只剩下杨花忐忑不安地交握着双手,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那个男人,她打心底里害怕。老是在猜想他在打什么主意,这样下去,不到几天她就会疯掉。 水云状似在喝茶,可他的眼角看到那双纤白的小手一直绞得厉害,似乎要将自己的手指绞断那般。 他好不容易才将笑容掩藏起来,轻咳一声道:“花儿,我们是不是要开始算账了?” 杨花瞪大美目,只觉得嗓子干哑得厉害。好半晌,她才嗫嚅道:“但凭庄主发落。” “是吗?不如这次不杖刑,那千娇阁也作罢,你说可好?”水云喝了口水,慢条丝理地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杨花身边,低头问道。 杨花飞速抬头看了一眼水云,有些不敢置信。他说不用受罚了,是这样吗? “怎么?你愿意承受杖刑吗?还是,你希望去千娇阁?”水云轻掀薄唇道。 “不是。我觉得庄主的决定英明神武,谢谢庄主,谢谢。”杨花飞快地回道。 “先别谢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刚才我听到了,你又自称我,既然这样,那便一起罚。这次,我们换种新的玩法。不如,一日跺你一根手指。接着,再每日跺一根脚指,你说可好?”水云的笑容,略显森冷。 山庄卷 第二十五章 美人相见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的额头冒出细汗。一天跺一根,还不如一次跺完,每天都要受折磨。说起来,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水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在颤抖。 如果成为一个废人,那她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庄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奴婢没有异议。”最后,杨花回道。 如果她这辈子没指望,那就指望下辈子。 水云看着那张渗出细汗的小脸,变得苍白,再之后是木然。她的唇,也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苍白。 这时,另一种情绪取代了原来的兴奋感。他的手心在刺痛,为什么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这个女人向他求饶,求他饶她一条命? 没有兴奋感,一点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他一伸掌,便将室内的花瓶瓷器击得粉碎。 杨花木然地站在室内,这次没有吓倒,实在是因为,她的心脏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看到一室狼籍,她的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向我求饶?”水云阴邪地盯着那张脸,狠声问道。 杨花抬眼看向水云,“奴婢向庄主求饶,庄主会饶了奴婢吗?” 水云没有回话。他还是狠盯着杨花,这个女人该死地说对了,就算她求饶,他也不可能放过她。 “花儿,你怕不怕死?”好半晌,水云才问道。 “怕。”可是怕没用,这个男人现在想对付的人就是她。 或许,她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否则他怎么会想到要对付她一个弱女子? “庄主,如果你真觉得我这么碍眼,给我一个痛快也好。如今你这样恐吓我,让我的心饱受惊吓,再来折磨我,是不是因为你有病?还是因为,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杨花试着问道。 她想做一个明白鬼,如果有一天她经不起折腾,就这样挂了,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会不会太糊涂了点? “痛快?现在我就可以给你。”说着,水云的手,已经掐上了杨花的脖子。 她的颈子很小,他的手掌握过去,能够全部掌握。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会不会想她? 杨花闭上眼,突然间觉得,死亡也并不是太可怕。或许,是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缘故。 她的眼睫不会再颤动,她的唇渐渐恢复了原来的红润光泽,也不再颤抖。这个女人,已经不惧怕死亡。如此,死亡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水云的手,缓缓放下。 或许,他应该另外再想个方法,让这个女人痛苦的方法。 感到水云的手离开,杨花疑惑地睁开眼。真可惜,当她不再害怕死亡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不取走她的小命。 也许正因为如此,水云才会放她一条生路吧。想要一个没有求生欲望女人的性命,对他是不是没什么挑战性? “花儿,我暂时先放过你。今日你赶了长时间的路,身子刚刚复原,先回原来的住处歇息。明日再来云苑当职,将云苑打扫干净。让你过几日清闲的日子,我会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你。去吧!”水云挥了挥手,让杨花退下。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快速退下。 待走到门口,却见到一位绝色女子迎面走来。 说是绝色,一点也不为过。芙蓉素面,肩若削成。眉目含春,色若春晓,柳腰不盈一握。头戴银丝宝珠簪,绾着惊鹄髻,白皙的颈项上戴着璎珞圈,裙边系着粉色宫绦。裙角随风飞扬,那里,有着和水云衣袍裙角一样的凤凰花饰刺绣。 杨花突发奇想,这位绝色女子的衣裙,绣的是凰,而水云的衣袍,是凤。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却又笑自己的神经质。 这位美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山庄四小姐——水水。水云,是她的大哥。那一瞬,她怎么会觉得水云和水水,其实是一对碧人呢? 水水也看到了从云苑中走出来的杨花。这个女人,水水从不将她放在眼里。杨花虽资容出众,心性却不及她的美貌。 想当时知道大哥要娶她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没有没有说话余地。伤心了几日,她便看开。大哥总归是要娶妻的,只要大哥的心里有她,那他娶其他女人又何妨? 待见到杨花,她心里便放下了一块大石。 杨花没有灵气,一点也没有,大哥绝不可能看上她。大哥也确实没令她失望,对杨花不冷不淡,将她随意扔在山庄的一座别苑,还放出消息,说杨花不守妇德。 这个女人爱着大哥,也嫉妒着她水水。每一次杨花见到她,都是一副嫉恨的模样,那眼神,令她见了直皱眉头。 正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令她知道大哥决不会喜欢上她。何况成亲这么长时间,大哥都没有跟这个女人圆房。 前几日还听说大哥给了她一纸休书,再被丢入千娇阁,后来被二哥所救。过后,再被大哥杖刑二十,扔进了柴房,任她自生自灭。再一转身,听说这个女人居然逃跑。这一次,大哥亲自去把人逮回来。 大哥分明想致她于死地,为何到现在还不取了她性命? 水水瞟了一眼杨花,便收回了视线。 看完赏心悦目的美人,杨花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刚好看到了水水趾高气昂的眼神。原来在水水的心里,是不屑于她的。 杨花失笑,被一个绝色美人不屑,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她站在门外,还听到水水娇呼着“大哥”的声音。这种亲昵感,像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感觉。难道水水和水云,真的有不伦之恋? 她再次失笑,其他人的事,与她有什么干系?她不再停留,很快便往自己以前住的别苑走去。 “水儿,你怎么过来了?”看到水水过来,水云有些意外。 “大哥,我不能过来看你吗?”水水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眉眼含笑。 水云将水水的柔荑轻握在手中,轻声道:“当然不是。只是我刚回到山庄,你这么快就来到云苑,大哥稍有疑惑罢了。” 听到水云的话,水水微一跺脚,娇嗔道:“我还不是担心大哥吗?怕大哥路上辛苦,便特意过来看看,却想不到大哥取笑水儿。” 水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水水,则痴痴地看着抿茶的大哥。她的大哥,是人中龙凤。鼻子、眉眼都生得如此妥贴。他一举手一抬足,都有着卓然风姿。其实二哥三哥也很俊俏,但是与大哥相比,却总少了些风采。 感觉到了水水的目光,水云抬起头,直直地看进水水的眼眸。那双美眸,含情脉脉。不用说也知道,水水痴恋着他。这个傻丫头,明知道他是她的大哥,却还傻恋着他,这是何苦?世人不会容许这样的恋情,他也无法给她想要的。虽然,他也喜欢她,但是他们之间,不可能。 “水儿,如今看到大哥无恙,你先回自己的水苑吧。大哥还有其他事务要忙,出去几日,将山庄的事务都耽搁了下来。”水云随便找了个借口,希望水水自行离去。 “我才刚来,大哥就赶我走。我不依,我要陪陪大哥......”水水微嘟着红唇,撒娇道。 “大哥是忙正事,你要看望大哥,随时都可以。若是无聊,那便去找你二哥三哥,他们定会乐意陪你。就这样,下去吧!”水云不容置疑地说道。 水水知道自己若再无理取闹,水云一定会生气。无奈之下,便站了起来,打算出了云苑。走到一半,她才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大哥,你分明想致杨花于死地,为何这次却将她带回山庄?” 听到水水的话,水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沉声说道:“水儿,大哥的事,何时轮到你过问?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退下吧!” 看到水云转眼间翻脸无情,水水的心一阵刺痛。她的大哥,这个男人素来无情,虽对她有些不同,但也有她不能过问的事。 水水紧抿着樱唇,眸中泫然欲泣,而后才轻扭娇躯,转身出了云苑。 看到水水的身影消失,水云才一声轻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当从水水嘴里听到说自己想致杨花于死地的时候,那就证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更何况是杨花本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自觉地恼羞成怒。 杨花,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想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但刚才水水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又觉得很压抑。他现在,又是在逃避什么? 水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往书房走去。或许埋首于日常事务,自己便不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拿出账本,上个月山庄的收入支出,他还没有整理出来。只因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杨花的身上,自从她再醒后,自己的精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本来只不过一个游戏对象,为什么到今日,他却渐渐迷失? 他想将精神都集中在账目上,但那些数字似乎会跳跃,然后再自行拼凑,接着便形成一张苍白的脸,空洞的眼。 他握紧双拳,微一用力,檀木桌便应声而塌。 很好,既然他心心念念都是那个女人,那便只能采用最实用的办法。此时,他握着的毛笔,已折成两段。 “姐姐,是不是很累?”悠儿见到一脸疲态的杨花,迎上去问道。 “有点。我想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好吗?”杨花朝悠儿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 现在的她,身心俱疲。 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想,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好,姐姐,你稍等。我先去提水,沐浴完后你再吃饭。”悠儿看到杨花的脸色略显苍白,她的美眸下,有一层暗影,就知道这几日,她应该很疲累。 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只不过几天时间,便经历了这许多的磨难。而杨花,现在还能对她露出笑容。说实话,自己很佩服她。 只可惜,自己没身份没地位,不能帮到杨花,否则定会尽全力护她周全。 洗了澡,吃完东西,杨花爬上床。刚沾上床,她便沉睡过去。 她刚睡着,那小座屏风便开始移动。而后,水云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山庄卷 第二十六章 是否死了 床榻上的人儿缩卷着身子,她的柳眉轻蹙,似在诉说着许多忧愁。令她忧郁结心的人,就是他。 只可惜,他不会放过她。 一伸手,他便将她捞入自己的怀中。手,小心地避过她还没痊愈的伤口,往屏风方向绕过去。 手中的人儿,似乎没有重量。如果不是知道她每顿都能吃许多,会怀疑是不是没有吃饭,才会如此轻盈。 还是,女人都是这么轻盈的身子? 他没抱过其他女人,就连水儿,也不曾抱过。若是说要纾解欲望,他会直接将那个女人占有,跟着便甩袖而去。 走回云苑,他本想将她放下。可看到那张睡颜,微醺红的脸,似傍晚的朝霞那般惑人。他不自禁地靠近一些,似乎有淡淡的香味,是沐浴完后的清爽味道。不似千娇阁那些女人的姻脂味,也不似水水魅惑的香味。只是很淡的味道,若不仔细闻嗅,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上有香味。 此刻她的身上,没有迷迭香。那香味,只有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只有他,才能闻到。其他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香味。 水云还是抱着杨花,趁这个女人睡着,他好仔细打量一下她的容貌。怎么看都没有水儿那般绝色,但如今,若是看水儿,他宁愿看着这个女人。这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像是她再回山庄,失忆后在她食物中放迷药,他每日都会在暗中偷窥时养成的恶习。 果然,这习惯不好。 男人放柔了脸上的表情,不自禁地摇着女人的身子,像是哄孩子睡觉般。这情形,有些微的诡异。 杨花转了个身子,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她睁开惺松的睡眼,却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一张男人的脸,那张恶魔的脸。 她张大嘴,身体立刻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不知是该把那个像是在沉睡的男人叫醒,还是自己钻出他的怀抱。 她很不自在,从来没有这样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醒来。 那个男人似乎睡得很沉。他的眼睫毛投下一片暗影,平时那双眼眸,总是带着算计与魔魅,更多的时候,是用那种森冷的目光看着她,似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痛不欲生。这一刻,她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梦中,是不是也在想着要怎么折磨她。 男人的鼻子很好看,似外国人的鼻子,挺直有型。眉如墨画,鬓角分明,薄唇轻扬,他是在笑吗? 杨花疑惑地向上看去,却对上那双森冷的眸子。此刻,那里有戏谑,似在嘲笑她的花痴一般。 没有窘迫,杨花这才微抬起身体,说道:“庄主,奴婢刚才正想着要不要把庄主叫醒,庄主便已睡醒。不知者不为罪,还望庄主原谅奴婢刚才的失礼。” 说完,杨花已经离开了水云的怀抱,径自下了床。 看向外面,似乎是第二天了。原来她睡了这么长时间,却不知道,新的一天就这么来临。 水云径自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女人像失了神般看着窗外,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么。突然,他很想知道她现在的想法,真的很想知道,确实,他也问了出来,“花儿,你在想什么?” 杨花收回视线,奇怪水云为什么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奴婢是时候应该打扫云苑,做好自己的本份。”杨花老实地回道。 “既然如此,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帮我更衣洗漱,再将云苑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水云听到杨花的话,恼羞成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因为是他自己要这个女人打扫这幢别苑。可从杨花恭敬的态度,他便觉怒意横生。 “是,庄主。”杨花听出了水云语气的不善。就立刻走上前,开始为水云更衣以及洗漱。 杨花恭恭敬敬的模样,令水云的心里很不爽快。这个女人,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奴婢,把他当成主子。 这本是他的初衷,如今在他看来,却极为碍眼。 “花儿,打扫云苑的时候,你记得勤快,不能马虎,这之后我要检查。接下来,晚上你便是我的侍妾......” 水云还在不停地说着,杨花却停下了手中扭毛巾的动作。刚才是她出现了幻听吗?为什么水云说白天的她是婢女,而晚上,则是他暖床的工具? 水云又看到了杨花脸上露出的苍白脸色,她的眼眸,似乎没有焦距,穿透了他的身体。 “下去吧,别站在这里碍眼。”水云冷漠地说道。 看到杨花木然的脸,他确实觉得这个女人的样子很碍眼,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是,庄主。”杨花快速退出了内室。 将水云洗完脸的脏水端出了室内,再将毛巾晾在脸盆架上,她便开始认真打扫云苑的清洁。她真的很认真地工作,以前她们三姐妹,家务轮流做。大姐负责赚钱养家,所以很多家务都交到她手上。 她爱玩,却不贪玩,和大姐一样,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自在。她很努力地读书,虽然成绩还是不大好,但她却很认真。想着有一天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最好是她喜欢的媒体,做一个娱乐记者。 如果运气够好,再遇上一个好男人,过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 她们秦家三姐妹,都不是贪心的女人。大概是父母去世得早的缘故,所以她们都很早熟。 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做人家的情妇。可来到这里,水云却告诉她白天她是侍女,晚上,她就是他的侍妾,用现代的词代替,就是情妇。 忙碌了一整天,也没有吃午饭,她还是不觉得饿。她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要被一个恶魔这样糟踏,难道就因为看了几眼春宫图,所以要遭到这样的报应吗? “姐姐,你一天没吃东西,要不要随意吃点什么,填填肚子?”悠儿看到一整天都在游离状态的杨花,忍不住出声问道。 杨花轻摇着头,回道:“不饿,悠儿,你吃吧。” “姐姐,还是吃点吧。你本来就瘦,如果不吃点东西,我怕你会支持不住。”悠儿忍不住劝道。 杨花近段时间接儿连三的受伤,她的身子本来就娇弱,要是连饭也不吃,随时有可能会倒下。 “悠儿,我没事。因为不饿,所以不想吃饭。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杨花抬起无神的双眼,强笑着说道。 看到强颜欢笑的杨花,悠儿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姐姐......” “悠儿,你吃吧,吃完早点回去歇着。天色渐晚,似乎又要下雨了。”看着黑沉下来的天,杨花径自说着。到最后,她不知道是在和悠儿说话,还是和自己说话。 这里的夏天,似乎总喜欢下雨。 悠儿努力地扒着饭,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往回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杨花,还是傻坐在石阶上,傻傻地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很入神的模样。 她不知道庄主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方法对付杨花,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杨花会彻底凋谢。现在的杨花,已经很不妥当。 身心受创的女人,能够坚强多久? 悠儿走远,杨花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她不想进云苑的内室,她也不想做那个恶魔的暖床工具。 她知道水云会想尽办法来折磨她,她也想过,他各式各样折磨人的方法。却没想到,他用了最狠的一招。 如果她的身体完好无缺,没有了心,那她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这样应该生不如死吧。水云果然够高,居然想到了这种方法对付她。 那她是不是应该配合他演戏?开开心心地把自己交付给他?毕竟自己也不是清白之身,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说过,晚上要你服侍我,做我的侍妾。庄里有许多女眷都想获得我的恩宠,如今这大好机会落在你的头上,你应该感恩才是。”水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女人身后。 他来了有好一阵子,悠儿劝她吃饭的时候,他便已出现。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看这个女人痛苦的模样。如今他看到了,而且站在远处看了许久,为什么他的心里一点快感也没有? “庄主,不如你把这机会让给其他女人。我觉得以我的姿质,定不能服侍好庄主。如果你真这么想糟踏我,不如你想其他方法好了。说一句实话,一想到和你这个恶魔同床共枕,我心里就会作呕——” 杨花的话无法说完整,因为她的身体已经飞出去,一直坠落于墙角。她身体滑落的地方,透过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到那可怖的血迹。 那个女人,似没有生命气息的布偶,慢慢地倒地。 水云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刚才,用了起码五成的内力。一般人,根本不能承受他这一掌,那这个女人呢? 这一次,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水云飞速向前,将那具躯捞在怀中。她的身上,脸上,还有后脑勺,全是血迹。她的鼻息,还有吗? 他伸手向前探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颤。他手探过去的地方,那里,似乎没有了生命迹象。 山庄卷 第二十七章 救命之恩 这个女人,真的死了?! 不,她不能死,没有他的允许,她不能死。 第一次,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原来,他也害怕失去。 水云迅速点了杨花的周身穴道,然后抱着她快步走入一间密室,将她摆放于石床上,开始为她疗伤。 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杨花的体内,可他伸手再探的时候,她的气息还是若有似无,似乎命悬一线,似随时会逝去一般。 “花儿,你不能死。你如果死了,你如果死了,我,我......”水云嘴里念叨着。该死,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威胁杨花。 她已看淡了生死,而他,又怎么知道她最爱是什么?似乎这里,并没有她贪恋的地方,他要拿什么威胁她? 一个失忆的女人,没有了前尘记忆,还有什么能够将她挽留? 或许她就是要这样的结果,用话激怒他,然后他才会在一怒之下痛下杀手。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惜,他不会如她所愿。 水云毅然决然地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液哺喂入杨花的唇边。那血液却滑落于她的嘴角,这个时候,她还在排斥与他有牵扯。 很好,这个女人,看他怎么收拾她。 将自己的血液用青花瓷碗装好,再直接用唇哺喂。这一次,血全数被迫吞入她的腹中。水云继续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半个时辰过去,他才放下手,手搭上她的脉搏。 那里,脉膊开始回复跳动。水云抹了把汗,还好,总算将这个女人的命拣了回来。如今她的血液里,流着他的血。 以后,她就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允许,她便休想离开他的身边半步。 怕只怕这次她的心肺皆受损,即便活过来,也是一个废人。这样的话,她一定不愿活下去。 水云找出很长时间没有看过的秘笈,或许在那里,能找到方法也不一定。 等到水云找出方法,天已经微亮。命人将药材准备齐全,再提来活泉水,一起蒸煮之后,将杨花置身于木桶之中,而后将杨花的四肢经脉打通,自己的真气则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体内。 此次,这个女人的想不好都不可能。倒是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倒不少,白白流失了许多真气,过给了这个女人。 他的救命大恩,就不知道她要怎么才能报答。这时候的水云,根本忘记了自己就是害杨花险些丧命的罪魁祸首。 杨花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苍白如纸。唇色也好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 水云凑近一些,描摹着她的轮廓。这才发现,她的脸,只有他的巴掌那么大。她的鼻子,很漂亮,小巧精致,肤如琼脂,有着淡淡的光泽。 轻嗅着她身上的草药味,竟令他心神一荡。 他的眼,看向那裹在薄褥的横亘玉体。他伸手掀开被角,心又“咚”的一声跳动起来。他觉得浑身发热,赶紧把薄褥放下。 以前对着那些女人的身子,他怎么没什么感觉?水云离开了床沿,想到外面吹吹风。走到屋外,风却是热的。 才来回踱了几步远,水云又折回室内,看向躺在床上人的那个人儿。看着看着,竟舍不得移开眼眸。 她睡得很香甜,嘴角微微咧开,不知是不是在做美梦呢? 想着,水云也觉得有些困顿,便躺了上去。刚开始离得有些远,后来看到那娇软的身子,便不自觉地伸出猿臂,将那身子拥入怀中。 他没有掀开薄褥,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对于其他女人,如果他想要,自然会二话不说便直接占有。但是这个女人不行,她似乎很好说话,骨子里,却倔得很。现在她才大伤初愈,不能承受云雨之欢。 看着那红滟滟的唇瓣,水云凑近了一些,看了半天,终于啃了上去。只不过这个女人睡得很沉,木头一般,没意思。 但是,她的唇是甜的。 好半晌,他才移开自己的唇。再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一些,才紧闭着双眼睡去。 杨花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不能动弹,被人压着,胸口闷得紧。她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身体。 这种感觉? 她倏地睁大眼,正对上一张脸,又是那张恶魔的脸。他闭着眼,是不是在睡觉?还是,他在故意试探她,其实他并没有睡着? 她记得自己故意激怒这个男人,要这个男人送她一个痛快,早死早超生,省得在这里活受罪。 而她,确实做到了。这个恶魔在暴怒之下一掌击向她,他出手的力道并不轻。一切发展得很快,她还没来得及感受痛楚,已经失去了意识。 照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死了,为什么她又活了过来? 直到有视线投向她,她才转望过去。那个恶魔,醒了,正看着她。而她的眼眸,直直地与他相望。 这个男人的眼中,没有了以前的暴戾之气。他的眼眸,装着的,是不是柔情? 杨花眨了眨眼,不太敢相信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恶魔,他为什么现在对她露出这种眼神。 “花儿,你醒了?”水云笑着朝她眨眨眼,伸手抚向她的青丝。刚睡醒的杨花,有丝妩媚,他的心,微微痒。 “庄,庄主,奴婢睡着了,却不知怎么躺在这里,奴婢这就起身。”杨花说着将水云推开,她身上的薄褥,应声而下。 她瞪向水云,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直到感觉身上有阵凉意,她才看向自己,好半晌,她才大声尖叫:“啊!!!” “花儿,你好吵!”水云戏谑地说道。 杨花瞪视着水云,不敢相信这个恶魔怎么转了性子。而后,她才又想起自己赤身裸体,便手忙脚乱地用薄褥将自己的身体裹住。 “花儿,没用,我已经与你同床共枕。为你疗伤的时候,已经将你的身子看光。你知道吗,你的身子是我所有见过的女人最诱人的。等到你伤愈之后,我便和你做对名副其实的鸳鸯,如何?”水云打趣道。 看着杨花手忙脚乱的慌乱神情,极大地取悦了水云。这个女人,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却也不错。 水儿是遥远的天上繁星,而杨花,却是可人的清晨朝露。只要起早一点,就能将它吞入腹中。想到这里,水云不自禁地咧开嘴角。 看到水云的狼笑,杨花不自禁地将薄褥裹紧自己。她慌忙从床上下来,也不管有没有穿上鞋子,直接就跑到离床最远的地方,紧紧地瞪着水云。就怕他狼性大发,突然扑上她。她不想和这个恶魔牵扯,更别说付出自己的肉体。 她以为自己会死,结果一觉醒来,她却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吗?难道是见她还不够痛苦,所以还想要加多几刀才肯罢休? 跟着下了床,水云露出莫测的笑容,缓缓走向杨花,他的猎物。他看中的东西,只能属于他,在他还没玩腻之前,杨花,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看着水云的兴味神情,杨花想后退,却已经到了墙壁,无法再逃。 水云没看她的脸,却紧盯着地上。她随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在看她的脚丫子。不就是一双赤足吗?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还是被水云那灼烫的视线看得难受。她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脚,想设法把脚藏起来。 她的窘迫,让水云很开心。他微一扬嘴角,说道:“花儿,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这条命,是我所救。我输了很多真气给你,损失了不少元气,如今,我是向你讨回自己的恩情。我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如此,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杨花头摇得像拨浪鼓,直接装傻。 又不是她要他救的,他救了她一命,难道她还真要以身相许不成? 再说了,就算她以身相许,他也不见得会要。现在的她,只是水云的下堂妇而已。现在他这样说,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让她为他做牛做马?还是,他又想到了什么折磨她的办法? “花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装傻没用,虽然我休了你,但你还是一个女人,白天是我的侍女,晚上,你还是可以做我的女人,不是吗?”水云从杨花的眸色,立刻看出了她想装傻的意图。 以前他确实是想看她痛苦的模样,而这一回,却是想得到她的身子。或许得到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正因为不曾得到,才会心心念念,无法放手。 果然,这个恶魔还在打这主意。 想了想,杨花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庄主,并不是奴婢要求你救,所以奴婢不会以身相许。奴婢做你的侍女完全没问题,但侍妾,不行。” “这可轮不到你说不,我不想和你浪费唇舌。对了,有一件事忘记说,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液。我一不开心,你也跟着遭罪。我的血液,有毒,那种痛苦,可不是你一个娇弱女子受得了。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你会痛不欲生。”水云慢声说道,眼眸则还是紧盯着那双纤足。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纤足细小了些,白嫩了一些,他很想让她穿上绣鞋,以免弄伤那双美足。 只是他拉不下脸,如果他这样说,这个女人一定会以为他在乎她。想了想,还是什么都不说,让她自己发现问题才好。 山庄卷 第二十八章 她之过 杨花听到水云的话,吓了一大跳。这个恶魔果然狠毒,居然来这一招。把他的毒过到了自己身上,还说他的心情不好,会影响到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水云的血有毒?既然有毒,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解毒? 现在倒好,这个恶魔直接把毒过给了自己,以后想要摆脱这个男人,似乎是天方夜谭。 她不应该感到奇怪,这个男人就是想玩弄自己,她是他还没玩腻的木偶,根本就没有逃脱的余地。可她不会退缩,想要她和这个男人上床,打死她也不干。 有本领,他再把她的性命取走好了。 “庄主,奴婢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要奴婢的性命,那便取走,就当是奴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是想要奴婢的身体,奴婢不怕说实话,奴婢不愿意。”杨花实话实说。现在的她,好像不再那么惧怕水云。 虽然对方是一个恶魔,但现在的她,连死亡都不惧怕,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就算是死,她也不想死得那么没尊严。 一个人死了不要紧,如果死的时候一丝不挂,什么脸面都没有,那多丢脸? 水云知道这个女人倔,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即便如此,他的怒气还是毫无预警、如潮水般涌上来。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动声色,只是这样看过去,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气。 但杨花知道,因为她的胸口开始翻腾,头也开始晕眩。这个男人,到底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他一生气,便会影响到自己? 她无力地靠在墙壁,好难受。不痛,但是喘不过气,似会随时断了呼吸。他还没有生很大的气,如果他在暴怒的时候,那她要怎么办? 水云看到了杨花苍白的脸,他迅速平复自己的怒气,将她抱起搁在床上。动作很轻柔,似将杨花当成易碎的瓷器。 杨花被这个温柔的男人迷惑,这还是那个暴戾易变的男人吗?为什么他的样子,像是很紧张她? 在这之前,他还威胁说要把她的手脚趾一一跺下来,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现在,他唱的又是哪一出? “花儿,还难受吗?我去拿解药,服下解药后,便不会轻易毒发,除非有人引发我的冲天怒气。”水云说着便折身进了密室。 很快他取出一个黑沉的墨盒,取出一颗剔透的白色药丸,递到杨花的唇边。 杨花看着水云一系列的动作,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不避讳在自己面前自由来去?他的这间密室很隐密,如果他不在她的面前出入,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还有一间密室。 “花儿,赶紧服下解药。要知道这解药很贵重,不只能解毒,还能提升内力,倒是让你拣到了便宜。”水云看着杨花不张嘴,便催促道。 杨花无奈地张了嘴,把解药和着水吞下,“庄主,这解药服下后能保持多长时间,要过多长时间会毒发?”她好奇地问道。 “这要看具体情形,如果我的心情一直很好,那你毒发的机率很小。但如果激怒了我,你也要跟着糟秧。今日只是你初次毒发,并无大碍,下一次,可能会比这次痛苦许多。只要我给你定时服下解药,应该不会有大碍。” “庄主,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毒过给奴婢?是因为想看奴婢痛苦的样子吗?”杨花继续问道。 她本不想问,但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听到杨花的问话,水云拿着茶盏的手一顿,而后他才头也不回地说道:“当然,你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杨花当然不知道他是为了救她才将自己的血液过给她。他的血液,有毒,却是世上最好的续命之药,但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个事实。 “奴婢还想问这毒可不可以彻底解开,如今就算问了,也白问,是不是?”杨花黯然地问道。 “这毒,可以解。若我有一天死了,你这毒,便解了。”水云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盯着杨花的眼,他想看她听到他这话会有怎样的反应。 “那就是说无解,因为我不可能杀得了你。”杨花直视着水云,回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恶魔在试探她。如果她想要杀水云,那是以卵击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会干。因为到最后,一定又会遭到这个恶魔的报复。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花儿,若你有一日能杀了我,那你会杀了我吗?”水云问这话的时候,带着笑容。 杨花看着这张带着假笑的脸,想也不想地点头道:“会。” 如果能杀了他,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一个恶魔,百般折磨她的恶魔,她怎么会有丝毫犹豫? 水云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失望,“你这个女人,倒是心狠。你的答案,令我伤心。” 杨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个恶魔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却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他说他伤心?呵,可笑!! 一个无心的人,又怎么会伤心? 他视人命如草芥,对一个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一样下狠心。这样的男人,当然没有心。 “大哥。”水水冲进了内室,却刚好看见水云低垂的脸,他脸上的情绪看不到,但她却看到了杨花露出讽刺笑容的那一幕。 为什么杨花这个女人看起来怪怪的?以前她不曾有这种感觉。这次再一细瞧,却发现这个女人看起来顺眼了一些,像是,有了些灵气,会让人忍不住多瞧一眼。连她这个女人都有这种想法,那大哥呢? 刚才她与大哥之间,似流动着不寻常的气氛,是她的错觉吗? “水儿,你来了?”水云从床沿站起来。 该死,他居然没察觉到水水靠近内室,他的警觉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杨花。 杨花被水云这一眼瞪得莫明其妙,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可一想到自己还一丝不挂,便不敢有动作。如果让水水见到,不知道会不会产生误会? 想到这里,杨花又觉得自己好笑。水水和水云是两兄妹,如果水水看到水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又怎么会产生误会? 水水看到了水云和杨花之间的互动,虽然水云是瞪着杨花,但她的心里还是不大舒服。清了清嗓子,水水说道:“听说大哥这两日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去,我担心,便来瞧个究竟。” “大哥没事。”水云立刻接道。 他这话说得太快,像是在责怪水水的无事生非。 水水有些尴尬,她也是担心他才特地跑这一趟。她是听说大哥一掌击在杨花身上,后又为她疗伤,担心他身子受不了,才过来探望他。他却好,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她一眼瞥见杨花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将话题转移,冷声对杨花说道:“杨花,你只是一个侍女,怎么能不懂分寸地跑到大哥床上,你知不知道‘羞耻’二字?”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大哥的妻子,却还跑到他的床上想勾引大哥,简直是淫妇荡娃。 听到水水的话,杨花倒没有多大感觉。这个女人确实很美,可她不是男人,所以对她没什么感觉。她知道,和这个女人不可能会成为朋友,那就是,只能做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对她的话,心里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如果她起来,只怕更会让水水说她不知羞耻。那她,还要不要起来? 看了看旁边没吱声的水云,她知道,自己只能从床上爬起来。 水云冷眼看着杨花,看她怎么应对水水的刁难。这一刻,他倒不会在意倒水儿见到杨花一丝不挂地躺在他床上。对于水儿,虽然有爱恋,却不至于那么深。他是水云,水儿姓水,她是他的妹妹,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杨花慢腾腾从床上爬起来,尽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怕露出什么不能见光的地方。 水水疑惑地看着杨花,而后她美目一瞪,上前掀开杨花的薄褥,便看到杨花身上居然一丝不挂。 水水顿觉怒气上扬,一巴掌甩向杨花的脸。 杨花根本没想到水水会突然发难,闪避不及,便硬生生捱了水水一巴掌。 水云也愣住,看着杨花脸上醒目的掌印,他只觉气血上涌,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巴掌不受控制地甩在水水的脸上。 这一变故,同时让三个人愣住。 杨花愣住,是因为不明白水云为什么会为她出头。没错,水云确实在为她出头。他素来都在玩弄她,折磨她,这一次,不是更称他心了吗? 水云愣住,是没想到自己会为了杨花这个女人,对宠了十几年的水儿下重手。他一直都把水儿捧在手心,水天和水碧也是如此,他们三兄弟,一直都把水儿看成是宝贝,从来不对她大声说话。对水儿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更别说动手打她。何况他对水儿还有另一种情愫。他对任何人无情,却从不对她无情,因为水儿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而如今,因为杨花的出现,令一切变得诡异,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自己会下手打了水儿。 水水则一脸的不敢置信,她的嘴角,有血丝滴落于嘴角。印红了她的白色丝裙,血色,也印在了那刺绣上面,有些苍凉。 她的脸,迅速肿了一块,那张绝色脸庞,如今再看不出天下第一美人的痕迹。她的水眸眨了眨,终至落下了眼泪。一点一滴地滑落,甚是楚楚动人。 水水眼中无言地控诉,刺痛了水云的心。 他冷声说道:“水儿,今日这一掌是要告诉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容不得任何人放肆。这个女人,要教训,也是由我亲自来。” 杨花立刻听出了水云话中的意思,那就是水水因为她受了苦,所以她得以双倍,甚至更多的惩罚,才能消解他们两兄妹之间的间隙。 水云的巴掌落在杨花的脸上,他假装看不到那个女人眼中的冷漠,两巴掌之后,他才放下手。 “大哥,对不起,水儿以后不敢了。”水水说完便哭泣着跑出了内室。 而杨花,没什么心情再待在这里。见水云一脸木然地看着她,她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庄主,奴婢去穿上衣掌再来当职。” 说着,她也走出内室。 现在她的脸很疼。水水下手的力道不轻,水云更是如此,估计她现在的脸,肿得跟包子一样。 山庄卷 第二十九章 三兄弟 如今不只有一个水云想要折磨她,还有一个水水,在心里一定也把她当成了仇家。以后,她想要受少点苦,恐怕更难了吧? 水云没有拦着杨花,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内室。 她的脸肿得厉害,眼眸也冷漠得疏离。回到山庄的第一天,她和悠儿有说有笑,看起来像个没什么忧虑的孩子。那时候她的眼眸,似乎总带着纯真和笑意。而如今,她的眼,再看不到当初的美好。他将以前那个快乐的女人杀死了,是不是?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他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杨花快步走向以前居住的别苑,怕被人见到。现在的她,丑得惊人,而且身上还裹着可笑的薄褥。 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那远远走过来的黑白双煞,不就是水家两兄弟吗? 杨花心里叫苦不迭,她赶紧别过头,想避开那两兄弟。希望他们两个人看不到她的存在,看不到。 “等等,杨花,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子?”水碧一闪身,已经拦在她的跟前。 “水碧,水天,是你们两个啊。难怪我觉得两位风度翩翩,原来水家两位公子。现在我有事要忙,待会儿还要回云苑当差,这就走了。”杨花不想跟这些人多打交道。要是让水云看到,指不定又要惩罚她什么。 还是少受点罪吧,她这副残躯,这样折腾下去,随时都有可能会跨掉。 “是大哥下手的吗?”站在一旁直打量着她的水天问道。 杨花瞟了他一眼,想笑却扯动了伤口,“水天,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水天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心存感激。 水天没说话,他救她,所以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个小女人,在大哥的折磨下,还能活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她很坚强,不是吗? 他不应该救了她一次,以后便不管她的死活,不该如此。 “杨花,你先回去换件衣裳,我回天苑拿些疗伤药过来。你脸上的伤,抹上药后,很快就会消肿去瘀,你去吧!”水天对杨花笑了笑,拉住水碧,示意他别再问些废话。 明知道杨花什么也不想说,水碧却不懂得察言观色,还要再三问她那个问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 不过他们三兄弟之间,只有水碧简单一些。他那大哥,本非池中之物,他很久之前便已知道这个事实。 听到水天这话,杨花立刻转身走了开去。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还站在这里和两个男人说话。这情形,很尴尬。 “二哥,这个女人很可怜,是不是?”水天水碧目送着那个娇小的人儿走远,好半晌,水碧才说道。 水天没说话,杨花很可怜吗?也不一定。这个女人的韧性很强,在大哥这样的非人折磨中还没倒下,谁又能说她可怜? “我觉得大哥太过分了一些。刚开始以为只是捉弄她,如今看来不是这样。大哥根本就在折磨她,再这样下去,这个女人迟早会没命。我希望她活得好好的,二哥,我很喜欢她。”水碧又说道。 他确实很喜欢杨花,他喜欢看她清澈的眸光,还有她不卑不亢地直呼他们的名字。他还记得第一次在竹林亲上她樱唇的那一刻,那感觉,很美好。刚开始真的只是戏弄,到后来再见到她,便觉得她极可怜。大哥一纸休书便将她遗弃,这还不打紧,一转眼,又被大哥扔进千娇阁。如果不是二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再后来,又被大哥施予杖刑,毫不怜惜地扔进柴房,不理会她的生死。他当时便很想来救她,可他知道大哥的脾气。如果激怒了他,杨花的境况更加惨不忍睹。 最后,杨花逃了。本来他在为她庆幸,谁知一眨眼,她又被大哥逮了回来。接着又被大哥一掌差点送掉性命,好不容易醒了,现在却是这样的状况,再次受伤。这个女人,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要知道她的身子越来越瘦小,本来就很瘦,现在她的脸,大概只能看到她尖巧的下颚以及大而空洞的眼眸。 不论如何,他都要向大哥讨她。这一回,他不会再犹豫。 “三弟,我也喜欢她。只不过,她是大哥的女人,如果大哥不放手,我们便救不了她。我先去把药膏拿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别冒冒然行事,知道吗?”水天说着施展轻功往自己的天苑飞速而去。 很快,水天手里多了一瓶精致的玉瓷瓶,赶了回来。 水碧还在想着水天刚才的话,他说他也喜欢杨花。那就是说,他们两兄弟同时喜欢那个女人? 见水天率先往前面走去,水碧也赶紧跟了上去。不能让二哥占了先机,如今的杨花正是脆弱的时候,指不定谁对她好,她便会先喜欢上谁,自己可得跟紧一些才行。 室内的悠儿看到杨花的脸上肿得厉害,心疼得厉害。她很快翻出上次庄主留下来的药,轻轻涂抹在杨花的脸上。 杨花则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任悠儿为她涂抹药物。这药很好,清清凉凉的,刚一抹上,脸上的刺痛感便立刻消失。 “哇,真神奇。姐姐,你看,肿慢慢消失,姐姐又变回以前那般貌美了。”悠儿对着铜镜里的杨花说道。 杨花看向镜中,那脸上的红肿确实在慢慢消失。但她却没有多大的欢喜,貌美与否,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现在的她,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睡过去,就永远不醒。她的人生,很可悲,看不到明天,也不指望明天。 “姐姐,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悠儿看到杨花的脸上一点惊喜也没有。 再一细看,才发现杨花的脸瘦了许多。本来她的身子就娇弱,这回一看,整整瘦了一圈。她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不似初回山庄的那会儿娇憨。 看到这里,悠儿一阵心酸,禁不住落下泪来。她的姐姐,好可怜。 “悠儿,怎么哭了?”杨花看到悠儿暗自啜泣,转身诧异地问道。 “姐姐,对不起,我明知道你苦,却帮不了你。我现在觉得,庄主好坏,他没人性——”杨花听到悠儿的话,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话要是传进那个恶魔耳中,悠儿定要糟秧。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还是捂住她的小嘴好了。 “悠儿,有些话能说,能些话则不能,小心隔墙有耳。我没事,现在的我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渴望活着,如果有一天绝望了,那就死吧。其实人死后也不一定就没了,人就是这么奇怪,人死了之后,说不定会到一个更好的世界。”说着,杨花露出向往的笑容。 确实如此,她们三姐妹本来在看春宫图,谁知道一眨眼,就来到了这个异世界。那边的消失,不等于永远消失。这边的灭亡,也许就是另一处的新生,不是吗? 所以到现在,她反倒不害怕了,也不想做无谓的挣扎。 即便如此,活着的时候,她还是要有尊严地活着,要为自己争取。这就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做人的原则。 而站在门外的三个男人,都听到了杨花的话,他们都听出了杨花语气中的向往。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这么想死吗? 水天和水碧对视一眼,而后眼角的余光,才看到悄无声息站在他们身后的水云。水天和水碧再次对视,两人便同时架着水云的手臂,拉着他往外走去。 待走远了些,才松开水云的手。平时他们不敢对水云不敬,而这一次,情急之下,才对水云不敬。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就说。如果是关于花儿的事,我劝你们闭嘴,别惹我生气。”水云大致猜到了水天和水碧为什么会拉着他来到这里,于是他事先堵住他们两个的嘴,不让他们把话说出口。 水天和水碧再对视一眼,因为水云把话说死了,他还直接在他们两个前面亲昵地称呼她为花儿。那代表什么,他们知道。但是这一次,一定不能退缩,要趁来得及的时候,把话说出口。 “大哥,如果你不要她,不如你把杨花交给我吧。你刚才也听到了,杨花她不想活,她活得痛苦。既然你不能善待她,又何必把她强留在身边?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折磨她。你自己想想,自她回到山庄还不足半月,她已经瘦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的苦。要知道,她还是当今臣相的宝贝千金,如果她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糟踏,心里......”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插嘴?!”水云一声冷哼,打断了水碧的话。 “是,你做什么事都有道理,我和二哥不该插嘴。平时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管,但这一次,不行。再这样下去,杨花她会没命。大哥,我喜欢她,我——” 水碧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水云点了哑穴,再也说不出话。 “我说了,我做事自有主张,轮不到你们两个插嘴。这一次,我放过你,若再有下一次,我定不会再饶!”水云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水天说的。 水天原本还想为杨花求情,但看到这阵仗,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水云向来都是说什么是什么,没他们插嘴的余地。 看到水天退到一边,水云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说道:“你们两个,以后离花儿远点儿。记住,她是我的人,我的女人!!” 听到水云铿锵有力地宣誓,水天和水碧的心凉了半截。若他们的大哥这样说,那就是杨花不可能让他们两个近身。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帮杨花脱离困境。 山庄卷 第三十章 被人非礼 等到水云远离了视线,水天才将水碧的穴道解开,说道:“三弟,趁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收手吧。杨花,不是你能够喜欢的女人。因为,大哥对她感兴趣。” 听到水天的话,水碧冷下脸,“二哥,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大哥一席话,就让你打退堂谷了?我真是看错了你!” 水天叹了一口气,看着水云刚才站立的方向,喃喃道:“三弟,你不懂。有些人,不是我们能够喜欢的。而杨花,就是其中一个。” 水碧直皱眉头,水天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不明白? “即将变天了,我们这个山庄,也将不再平静。现在能过一天安稳日子就不易,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暂放一边吧。”水天再叹一口气,缚手走了开去。 看着水天的背影,水碧直皱眉头,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即将变天吗?水碧看看天空,万里无云,是晴好的天气。 又思量了好半晌,水碧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变不变天,他也还是喜欢杨花。这个女人,他就是喜欢,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二哥退缩,那正好,他可以少一个对手。 以后他可以想办法时常出现在杨花的身边,不过她那里,大哥经常会在,要怎么办才好呢? 想了想,他又折了回去,方向是杨花居住的别苑。 水云回去的时候,杨花和悠儿还在说话。他二话不说走进室内,拉起还坐在梳妆台前的杨花,便往屋外走去。 “庄主,你放手,我自己会走。”杨花疑惑水云会突然出现。 和悠儿聊得正开心,忘记自己其实只是水云的侍女,要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侍候着。 水云没说话,他现在的心情不好。当然,是因为水天和水碧想要帮这个女人说话。水碧说他们两个都喜欢这个女人,这女人有什么好?长得美了一点,却远比不上水儿的绝色,为什么他们两个都会喜欢上她? 而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鬼祟的白色身影,一抬手,便已将他的穴道点住,再也动弹不得。 那人正是水碧。他正打算回来打探消息,谁知还没等他开始,就让水云知道了他的下落,将他制住。他只能呆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水云将杨花拉着走向云苑。 杨花的胸口有点闷,她知道,是因为水云在生气的缘故。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否则刚服下解药的她,身体不会不舒服。 她皱着眉,觉得有些压抑,脚步也不自觉地变得沉缓。 水云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妥,慢下脚步,看向杨花。只见她紧蹙柳眉,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见状,他试着慢慢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他不可以再随意发脾气,否则会影响这个女人。 她的身子不好,再经不起折腾。他不能再任意妄为,否则她可能会经受不住打击,随时倒下。 他轻揉着她的太阳穴,放柔声音说道:“闭上眼,放轻松,很快就会好了。” 杨花听话地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很快,她胸口的压抑稍微缓解了一些。睁开眼,她便直直地看进水云的眼中。 这个恶魔的眼眸,为什么多情了些,又温柔了一些? 她好奇地看着他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一直瞧着。 殊不知她孩子般纯净的眼眸,令水云心里微一暖。他很快低下头,吻上她的美眸。在她惊诧间张嘴的刹那,以吻封缄。 她的唇,柔如轻絮,丰润有度。即便现在的她那么瘦,可她的唇,却还是那么诱人,让人,欲罢不能。 轻咬着她的唇瓣,而后他灵巧的舌,扫过她的唇齿,想要追逐着她的舌尖。 杨花这才从怔愣状态回过神,她想退开,却被他用力圈在怀中,动弹不得。她努力晃着自己的小脑袋,却始终无法逃出他的追逐。她一退再退,他却一进再进,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她的舌尖,深深地吸吮,轻噬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杨花感到自己呼吸困难,胸口开始又有窒闷,水云才从她的唇上移开。 杨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呼吸,几乎全部被这个恶魔夺走。这个男人,忽然间变得温柔,果然有阴谋。 水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张小脸不再苍白,而是带着红晕。虽不是娇羞的色彩,看起来也顺眼许多。她的唇,看起来很可口。想着,他再次俯下头,想再亲芳泽。 这一次杨花早有准备,在她看到那个男人眸色一黯的时候,她便赶紧转过头。他的吻,堪堪落在她的脸颊。 杨花心里暗呼好险。好在,避过了他的这个吻,否则,她又要再次被非礼。 水云不悦地皱了皱眉,而后才说道:“以后我的亲热,不准避开。” 杨花看了他一眼,不驯地回道:“奴婢只是庄主的侍女,并没有取悦庄主的义务。如果庄主想找女人,那千娇阁大把美人。还有,今日四小姐不是也来看庄主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水云狐疑地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早看出了水云和水水之间的暧昧气氛,水水看她的时候,是嫉妒的神情。那眼神,就是看情敌的眼神。而水云,会为了水水对她痛下毒手,也是因为对水水有情的缘故。 想不到在这里,她还能看到一段不伦之恋。其实没什么,在现代看得太多这种事情,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要别把她拖下水,她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花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水云恼羞成怒,挡在杨花的前面,大声吼道。 杨花这才想起水云是一个恶魔,她现在直接把他们两兄妹的丑事揭开,会不会又要遭到他的毒手? “没,没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少遭点罪吧,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事,横插一腿干什么? “花儿,你给我说实话,否则,你又要遭罪!”这话不受控制地自水云嘴里脱口而出。 刚一说出口,水云便发现不妥。 果然,杨花露出讽刺的笑容。遭罪,也哪一天不在遭罪了?“庄主,这次不知是想取我身上的哪一块,还是给哪个男人糟踏,无妨,你想好再告诉我吧!!” 说完,她径自往前面走去。 对着一个这样的男人,一个没人性的恶魔,她无话可说。 她没走几步,已有人挡在前面,“花儿,你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你不说,我不会取你身上的任何一块,也不会把你扔给哪个男人糟踏。可是,你今晚就得服侍我,你可想好了。” 在这个女人的心里,是不屑于他的。既然她什么都不怕,已没什么可以憾动她的心,他倒是要看看如果拿走她最在意的东西,她会出现什么表情。 看到杨花的脸色微变,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女人,只在意这件事,她在心底厌恶他,自然便不愿意与他亲近。 知道这个事实,他自心底涌起一股愤怒。自己真有这么差吗?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讨厌他?那么多女人想得到他的眷顾,她倒好,一直把他往外推。 “庄主,你和四小姐彼此有情,不是吗?奴婢倒觉得,若是有情,即便是兄妹也无妨。这世上有同性之恋,若是妹妹爱上哥哥,或者哥哥爱上妹妹,也并无不妥,只是这种恋情不被世人所接受罢了。”最后,杨花选择把这话说出来。 既然他要她说出来,那她便如他所愿,说出这个事实。 看到水云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杨花并没有退缩,而是坦然地回视着他。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只是她的信口开河,却不知她真的知道水儿爱着他,而他对水儿,也确实有非一般的爱恋。只不过,他的恋多过爱,那种情,他可以收放自如。他水云,是一个只在乎自己的男人。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他是这样以为的。 对于这个女人,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兴趣。所以在看到她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时候,他的心里才会不舒服,所以在她受苦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不舍的情绪。 等到他对这个女人不再感兴趣,就不必再在乎她的感受,可以任意妄为。 “花儿,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对水儿有情?”水云淡笑着问道。 山庄卷 第三十一章 他说喜欢 杨花疑惑地看向水云,他刚才是说对水水无情?不对,他分明很宠水水,而且他当时心痛的眼神不会假。 除非,这个男人最爱自己,他或许喜欢水水,但那情,还没到一定的深度。这样想来,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一个人太多情,又怎么能与恶魔的称号相称? “不知道,大概是错觉吧。”杨花垂下了脸,掩去了眼中的眸色。 他的事,与她无关。他要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便说了。其它的问题,她可以选择敷衍过去。 水云怒瞪着这个女人,她这时候居然又退缩了回去。真不知是该说她聪明,还是该说她识实务。 他一气之下,上前一步抓着这个女人的手,握住之后,才发现她的手好小好瘦,似乎能触碰到骨头。一时之间,他呆住。 “庄主,麻烦你放开我?”杨花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水云,便出声提醒道。 她的手就是皮包骨,有什么好看的,令他看得这么专注? 以前的她希望自己能瘦下来,现在才知道,减肥如此之易。每天受着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想不瘦都难。 “花儿,你瘦了。” 水云状似喃喃自语的声音,传进杨花的耳中。她的嘴角露出笑容,这回不是讽刺,而是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是在可怜她吗?实在是好笑。 “刚好可以减肥。”杨花轻笑着道。 听到杨花的回答,水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眼前的小女人。说她是小女人,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她失忆前,说实话,他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她,只知道是一个能见人的女人。如今再一看,才发现她的个子很小,只及他的胸前。她的手,也是那么小巧。她的唇,下颚,瓜子脸,皆小巧精致。 她的眸子,很美。似乎能见到底,因为很清澈,似乎又不能,因为眸色迷离。此刻她冷漠地看着他,他的心因此极不舒服。 刚才她分明是笑着回话,可她的眼眸,却是冰冷的。 他松开了她的手,这个女人,厌恶着他,他看出来了。是不是因为对她太坏,所以她才讨厌他? “花儿,如果,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不动不动责罚你,你会不会还讨厌我?”水云走在前面,问道。 杨花疑惑地看着前面的男人,奇怪他为什么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难道他又在想着怎么折磨她? “花儿,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水云又问道。 想了想,杨花才回道:“当然了。如果庄主不时不时责罚奴婢,奴婢不会讨厌庄主。” 不管水云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为何,她觉得,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既然有机会让自己过得没那么凄惨,当然是要拣好话说。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的嘴角不露出笑意。他控制好自己不断咧开的嘴角,语调却止不住地轻扬,“照你这么说,就是讨厌我了?” 杨花以沉默作答,这个问题还要问吗?难不成他每天折磨她,她还要在心里感激他不成?她又不是有病。 水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女人,轻移脚步,已经把她提在手里。一转眼,他们已经回到了云苑。 杨花还在怔愣状态,心里头诧异水云的轻功居然如此高,这么快就回到了云苑。直到脸上一阵酥麻感传来,她才回过神,想退开,却被水云拽住了腰,动弹不得。 那个男人,居然在伸舌头舔她的脸。 那感觉,怎么都觉得怪。酥酥痒痒的,一直到达心底。 “你,你放开我。”杨花顾不得尊卑之分,现在她只想推开这匹色狼。 水云轻喃道:“不放。”他刚开始只是用舌头轻舔他的脸,后来他觉得不够,直接用牙轻咬上去。 杨花很着急,伸手想要推开水云,可他却一动不动。情急之下,她一掌攻向水云。 水云没想到杨花会突然发难,就这样,中了杨花一拳,微动了动身子。 杨花惊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刚才,是不是使用的内力? “庄,庄主,为什么会这样?”杨花还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敢置信。 水云一声冷哼道:“我打通了你的经脉,再加上传给了你至少十年功力。所以你在我没有防备之下,才能击中我。你说,要如何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奴婢会尽心服侍庄主。”杨花还看着自己的双掌,漫应道。 原来现在的她已经有内力,以后她再把小册中的武功抽空练习一下,那她不是有机会成为武林高手了? 以后再受皮肉之苦,她就能使用上内功。前景美好,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惨。想到这里,她觉得浑身又有了力量。 水云听到杨花言不由衷的回话,本来很不高兴。这会儿看到她眼眸闪闪发亮的神情,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那些怒气,便轻易地消弥下去。 一整天时间,水云都没有再刁难杨花。 杨花的日子,倒也过得自在。除了之前的挨的那三巴掌,再没受到其他体罚。想起来,这是个好现象。说不定以后,她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吧。 “小姐,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雯儿见到她的小姐侧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平时最爱的刺绣也扔到一边,觉着奇怪,便问道。 水水还是径自看着帐顶愣神,跟着便长叹出声。 “小姐。” 听到婷儿的叫唤神,水水赶紧从床上跳起来,立刻抓住婷儿的手问道:“婷儿,打听到消息没有?” 婷儿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小姐,庄主和那个杨花还是整日粘在一起。这几日也没见杨花哪里受伤。听人说,庄主近几日变得爱笑了......” 婷儿后面的话,水水没有听进去。 她呆坐在床上,只觉五雷轰顶。她的大哥,她挚爱的大哥,对其他女人动了心,对那个名叫杨花的女人动了心。那她呢?她要怎么办? 她爱着大哥啊。如果大哥的心中有了其他女人,那她水水,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盼头? 不,不能,大哥是她的,是她水水一个人的大哥,是她的男人,别的女人,不能把他抢走。想到这里,水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雯儿和婷儿看到她们小姐露出的可怕笑容,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姐一向可人,为什么这一次,会露出这么诡异的神情? “花儿,帮我捶捶脖子,这里有些酸疼。”水云指着自己的脖子,忍着笑对站在他身旁的杨花说道。 他知道,现在的杨花一定又在背地里骂他。每次当她在心里骂他的时候,她手上的力度便会加大。这个女人,她的心思都透过她的行动表露了出来。 其实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爱。 想到这里,他露出满足的笑容,舒服地享受着她的双手带来的愉悦感。 而杨花的心里,确实在骂这个不要脸的恶魔。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他现在虽然没有体罚她,却变着方法折磨她。时不时地对她动手脚,占她便宜。尤其在服侍他洗澡的时候,更是如此。 可惜她是奴婢,受主子的压迫威逼是应该的。每一次,她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为自己找到不生气的理由。 事实却是,她很生气。 她真恨不能自己一刀砍下他的脖子,看他怎么玩弄她。 正在她专心地为他按摩的时候,水云突然一用力,便把娇小的杨花抱在了腿上。 杨花微一愣,才想起自己要挣扎。 她才一动,水云便哑着声音说道:“花儿,别动。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欲望。” 她诧异地看向水云,只见他的眸色变得深沉,似乎正隐忍着欲望。她不自在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庄主,上月的总账目表还没有整理出来,绸缎庄的新货也还等着庄主的验收。另外,三公子管理的钱庄,收支情况也等着庄主过目,庄主是个大忙人——” “行了,你无需提醒我这些。花儿,你真是一个无趣的女人,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水云轻叹一口气,把杨花放下,开始认真整理桌上的一大堆事务。 杨花被水云刚才的那句“喜欢你”给吓倒,她呆呆地看着水云,却见他正埋头处理公务,没空搭理她。 山庄卷 第三十二章 竹林艳遇 杨花被水云刚才的那句“喜欢你”给吓倒,她呆呆地看着水云,却见他正埋头处理公务,没空搭理她。 那是不是证明,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花儿,我很喜欢你。”水云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头也不抬地强调了一句。 杨花小嘴微张,她看着那个男人,径自忙碌着。他还说了两次,说喜欢她。 说实话,她的心里惊多过于喜。如果这个男人说喜欢她,那她要怎么办?是也去喜欢他吗?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份——成为一个称职的侍女? 不用想多久,她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水云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那个想着心事的女人。而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花儿,如果我喜欢你。很不幸,你也得喜欢我。这一点,我不怕你知道。” 杨花再次愣住,这个男人他说她也得喜欢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这个问题,她不打算和他纠缠,因为无解。 “庄主,你的茶水凉了,奴婢去冲一壶过来。”想了想,杨花选择不直面他刚才说的话。 “嗯,去吧。今日暂时放过你,你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不必急着回来,好好休息一下。”水云看着杨花,轻笑道。 杨花快速地低下头,快步走出了书房。 她的速度,像是后面有鬼在追着她跑一般。 刚才那个恶魔,又对着她笑了。之前还奇怪恶魔这几天为什么喜欢笑,听到他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这才觉得不妥。 被一个恶魔喜欢,自然很不幸。 因为如果她没喜欢上他,她的下场,必定会很惨。毕竟恶魔习惯了专制,不会容许自己看中的猎物逃脱。 怎么办?现在的她,要怎么应对那匹恶狼? 她缓缓前行,在山庄内随意游走。很长一段时间,呵,她轻笑。其实时间并不长,只有十几二十天,对她来说,却像过了一辈子。 这段时间,她没有机会在山庄走动。如今重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心境已是全然不同。她的心,也许已经苍老了。 杨花像失了魂般,一直走着,一直走着。 后面,则有一双眼眸一直在注视着她的动静。 看着她走向竹林,那双眼眸露出寒意。也许,现在是下手的好机会。迅速蒙面,她悄无声息地闪进了竹林。 杨花径自想着心事,入神。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才抬头看向四周。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竹林。记得在这里,她同时遇见了水碧和水天两兄弟。那对黑白无常,同时戏弄她。 她抚上自己的唇,在这里,水碧和水天都吻了她。 然后,她摇头失笑。那事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像觉得很遥远似的? 现在的风,微热。炎夏,是不是快来临了?她眯着眼,抬头仰望。 竹叶在微风下轻摇荡曳,阳光透过层层绿叶,撒下银光点点。随着不断晃动的竹尾,她的眼渐渐微眯,觉得有些睡意。 于是她干脆躺在了木椅上,刚想闭上眼睡觉,又倏地睁大眼。 揉了揉眼睛,是她的错觉吗?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视力出现问题,她再擦了擦眼睛,然后从木椅上一跃而起,傻傻地看着上面。 那里,在竹子的最顶端,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在上面就像是在荡秋千。荡过来,荡过去,荡过来,再荡过去。看得杨花张大嘴,老半天不记得合上小嘴。 之前她明明没看到上面有人,怎么一眨眼功夫,那里就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为什么能就这样隔空躺在那上面,如此惬意? “喂,下面的那个女人,你要不要也上来玩一玩?”那个人朝她喊道。他的声音,随着微风,轻送入她的耳际。 真好听,如泉玉润,比起那个恶魔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好听太多。 杨花还是张大嘴,手指着自己,那个人,是在问她吗?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人啊。 “女人,是在问你,你要上来吗?还有,你张大嘴的样子,好丑!!”那男人又问道。 杨花这才记得合上自己的嘴,这个男人的嘴,真毒。 不过看他在上面,好像真的好玩,于是她冲动地点了头。刚点头她又失笑,那人应该看不到她有点头吧? 在她思量间,她已经被一股力量拉起,直直地飞了上去,吓得她手脚不知怎么摆放,哇哇大叫,“啊!!!” “女人,你真吵!”那个男人轻笑道,很好听的笑声,真的好听。杨花只觉得用好听两个字形容就已足够,也很贴切。 于是她也躺在了竹梢,像波浪一样,身体随之荡漾。刚开始她担心自己会掉下去,谁知来回飘荡,她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她咯咯直笑,觉得好好玩。旁边的男人,听到她的笑声,也放声而笑。 两个人,一男一女,就这样躺在半空中,欢声大笑。 而另一个角落,女人的眼睛恨恨地盯着这一切。这次,她无法下手,算这个女人运气好。她解下脸上蒙着的布巾,露出一张绝尘的脸庞——水水的脸。 她看了一眼上空,脚尖微一用力,人已消失不见。 上面的男子,在感觉不到那个女人的气息时,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长得美有什么用?也不过是一个蛇蝎美人。 还是他身边这个女人可爱,能讨他欢心。他微一用力,便将杨花的身子捞进怀里。杨花大吃一惊,刚想大声尖叫,却被眼前的这张脸震赦住,无法言语。 眼前的张脸,说不出的邪魅。 飞眉入鬓,眸子深沉魅惑,似带着流光溢彩,再一细看,却又换了一种感觉,温暖。他的薄唇微微上翘,露出洁白的牙齿,眸中微带着算计。 杨花脑中警铃响起,刚想挣扎,才想起自己在半空。她刚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往下沉去,速度很慢,像是上面有根吊绳控制着,缓缓降落,直至落在草地上。 而那个男人的唇,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吻在她的唇瓣之上。 轻舔,轻咬,轻啃。 而后,他的舌尖以不容置疑地态势,直直地钻进她的口腔。在她还没来得及退缩的时候,找到她的,转辗吸吮。 有瞬间的晕眩感,不知道为什么,杨花觉得头昏昏沉沉,眼睛找不到焦距,像是喝醉了酒的感觉。 她紧闭着眼,感受着那个男人唇的热度。 原来接吻,就像喝醉了那般,脸微赦,心发烫。 上面的压力减轻,待杨花睁开眼,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山庄卷 第三十三章 那人是谁 她轻抚着自己的唇瓣,刚才,那个男人出现过吗?或许,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春梦? 笑了笑,杨花从地上爬起来。 春梦又何妨?有时做做梦,未尝不好。这一次,她出来的时间太长,如果水云要治她,那她就惨了。 她快步走出竹林,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归结于做梦。 看着那个淡青色的娇小身影走出视线,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朵妖艳的笑容。一瞬间,那张脸,突然变得魅惑而邪恶。 走远的杨花,猛地打了个冷颤。她回过头看过去,那竹林只能看到探出墙头的竹叶尖,在风中摇曳,挽出一朵朵美丽的青花。 又恍神了一会儿,杨花才回过头,往云苑走去。 刚一走进书房,水云就好整以暇地站在室内看着她,眼神,有些恐怖。 “你,去哪里了?”他的样子,像是等着抓她的小辫子。 “奴婢出去走了走,是庄主批准的。”杨花说话没有打结,因为她并没有错,确实是水云批准她可以出去逛逛。 只是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后退。他的眼睛盯着的地方,是她的唇。 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难道瞧出了什么吗? “刚才,你遇见了谁?你,是不是被人亲吻了?”水云在杨花的跟前站定,他伸手拍掉杨花身上的草屑。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唇瓣。那里鲜艳欲滴,还留有齿痕。不用她回答也知道,她被人吻了。 想到这里,他握紧双拳,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人,是谁不要命? 水天和水碧吗?水天不大可能,倒是水碧,一天到晚想要接近杨花。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杨花的身边,水碧一定会择机趁隙而入。 “是不是水碧?”水云紧盯着杨花,问道。 被水云的眼睛看得发麻,杨花想要后退一些,离这个男人远一些,却被他识破自己的意图,挡住去路。 “说!!” 杨花虽然在心里觉得水云质问的语气有些可笑,但还是心有戚戚焉,因为这个恶魔得不到答案,一定会想办法刁难她。 最近几天,身体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她怕自己说谎,又会被这个恶魔体罚。 “是一个陌生人,我不认得他,只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杨花无奈地如实回道。 原来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春梦,听到水云的语气,她可以一件事,刚才在竹林,她确实被一个男人非礼。 水云听到杨花的话,脸色一变。武功很高的陌生男人,能自由出入山庄的人并不多,难道是? 可他不会轻易露身,为什么杨花出现,那个男人便轻易现了身? 水云神色莫测地盯着杨花,内心的感觉很复杂。 杨花本以为水云还会继续追问,谁知他却变了脸色。要知道水云是一个魔鬼,她原以为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令他动容。现在倒好,在听她提起一个武功高强的陌生男人后,却能令他声色动容。 难道她说的那个男人,有什么来历?才会令水云闻之色变? “花儿,以后你遇到他,要绕道走,知道吗?”水云放柔了脸上的表情,对杨花笑道。 殊不知他的这个笑容,在杨花眼里看来,像是大野狼一般。她很想回答他,遇到他水云,她更想绕道走。 到最后,她才老实地点头道:“是,庄主,奴婢见到他会绕道走!” 这话,言不由衷。没办法,要让自己过好日子,就得虚以应对。 “乖,这才听话。”水云轻拍着杨花的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杨花在心里直骂人,他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宠物,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如果她的武功够高强,一定会以武力解决问题。 当然,这永远只是奢想。现在的她每天在睡觉前都会练武功,那轻功,一直抓不住要领,有点难。而内功,只要坐在床上打坐,再按照口诀勤练便可。至于武功招式,她发现那秘笈没什么用,因为那些武功居然比不上她练的七步裙。于是她只练习轻功和内功,有时间的时候练一下七步裙。 现在的她,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然,也不可能成为女侠。有水云和今天那个男人这样的高手做对比,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成为高手。 接下来水云没有再刁难她,而是急匆匆地离开了云苑。看他着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临走前还叮嘱她,要她别乱跑,尤其不能出云苑。如果水碧找过来,也不要搭理他。 现在的她身心皆不自由,因为什么事都得听从水云的安排。 糟糕的是,水云这样说,她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水碧,倒是一个好男人。看得出来,他真心喜欢自己。在那个竹林,水碧第一个出现,他看起来像谪仙一般,白衣飘飘。第一眼,她曾经觉得他很不错,如果后来他没有轻佻地轻薄她。 往事,那算是往事吗? 闭上眼。那只不过是半月之前发生的事。怎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 她的唇,似有羽毛滑过,微怵的感觉。 倏地睁大眼,刚才那感觉? 她从凳子上跳起来,左右张望,跑进内室,再跑出外室,什么人都没看到。没人,确实没人,难道刚才是错觉? 还是大白天的,被鬼给亲了? 想到这里,杨花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太恐怖。这屋子不能待下去,还是出去转转好了。 她正想出了室内,外面已经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这个莽撞的男人,和她的身体撞在一起。而后他将她扶住,大声笑道:“花儿,我来看你了。看到大哥一走,我便赶紧过来看你。花儿,你没有被大哥怎么样吧?” 说完之后,水碧还拉着杨花的身体左瞧右瞧。最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大哥这几日还算不错,没有折磨你。对了,你有没有想我?” 听到后面,杨花啼笑皆非。这个水碧,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其实心地很善良,就是,单纯了一些。 还有,她为什么要想他?要知道他们两个根本不熟悉。 “三公子,你多大了?”杨花挑起细致的柳眉问道。 “花儿,做什么这么见外?称呼我水碧就可以了。我今年二十,比你大许多呢。花儿年芳还不到十七,还是个孩子。”水碧说着拍拍杨花的头。 他那动作,几乎和水云一样。这两个男人,果然是兄弟,连动作都一样,语气也差不多,都是连哄带骗。 好在她杨花也不是无知少女,会傻愣愣地被他们给骗了。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笑道:“我不能没了这个规矩,还是叫三公子好。” “我看不是,你刚才自称我,并没有以奴婢自居。所以呢,你还是应该称呼我水碧......花儿,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水碧的手在杨花的跟前晃着,问道。 杨花还是看着水碧的身后,那个男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山庄卷 第三十四章 诡异事件 杨花还是看着水碧的身后,那个男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水碧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他耷下脑袋,转身看向他身后的男子,强笑道:“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水云狠狠地盯着水碧,掀起薄唇道:“水碧,我与你说过多次,不要有事没事往云苑跑。其他女人你可以染指,我不会有意见,但是花儿不可以。如今你趁我不在,便来这里骚扰花儿,一次两次我能容忍你。但若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容忍。” 水碧满脸讪色,在山庄他是小霸王,唯独他这个大哥,他很怕。可是,他喜欢杨花,很喜欢,为什么大哥不把杨花给他? 他不会轻易放弃,反正他就是喜欢这个女人。 “大哥,其他事情我能答应你,唯独这事,我不能退让。我就是喜欢花儿,你能喜欢,凭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了?再说了,也要看花儿自己的意愿,花儿,你说是不是?”水碧说着,把头转向一旁看好戏的杨花。 杨花顿时黑了俏脸,这个水碧也真是,干嘛把她拖下水?水云看到,一定会以为是她在勾搭水碧。就怕这个恶魔一不开心,把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又想什么变态方法折磨她。 她的眼角偷偷瞄向水云,果然,只见他狠狠地瞪向她,似乎在说都是她的错。 要知道,她也很无奈呀。 “花儿,你要说实话,我才好把你救出火坑。”水碧见状立刻跳到杨花旁边,给她鼓励。 杨花苦着脸,其实,她不敢说实话。因为这个恶魔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绝对不能说实话。 “三公子,庄主待奴婢很好,并没有你所说的火坑。三公子还是回去吧,庄主事务繁忙,你别站在这里碍事。” 看到水碧黑沉着脸,杨花不太忍心。但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 “花儿,你说谎。”水碧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花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水碧,你也听到了。识趣点,别站在这里碍眼。”水云冷眼说道。 杨花看到他的双拳紧握,如果水碧再不走,估计又会使用暴力。 于是她赶紧走到内室,假装很忙碌的样子。这样,水碧就会自讨没趣地跑开。 只听到水碧一声大吼道:“大哥,你可恶!!”随着脚步声传来,人已走远。 杨花暗松一口气,走了就好。水碧虽然人很好,但他姓水,而且他还是水云的弟弟,这样的男人,她不想有所牵扯。 趁现在他陷得不深,早抽身对他有好处。 “花儿,想不到你能把我那可爱的三弟迷得团团转,我倒小瞧了你的本领。”水云略带讽刺的声音传进杨花的耳中。 他也跟着她进了内室,如影随形,他的声音近在耳际,仿佛只要一转身,就能碰到他的身体。 杨花不着痕迹地想要折到另一边,走出室内。却不想身后的水云快她一步,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杨花涨红了脸,却又不便发作。 毕竟她还要仰仗恶魔的鼻息苟延残喘,有些不中听的话,只能左耳进,右耳出。 “庄主贵人事忙,忙正事要紧。犯不着为奴婢这样的人生气。”杨花以自以为最平缓的语气说道。 水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有那么一些美貌,却也不是绝色。为什么男人都会喜欢她?水碧是如此,自己也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就连那个眼高于鼎、心气甚高的男人,也被她吸引,否则他不会轻薄她。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这个女人,他当初就该下狠心把她杀了。到现在,他下不了手。只怕到最后,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杨花轻抬眼角,看着水云变化莫测的脸,心情也在跟着变化。刚才恶魔的眼中出现一丝狠意,如果她没猜错,那么一瞬间,他想杀她。 这个男人上一刻还在说喜欢她,下一刻,却想对她痛下杀手。这样的男人,如果自己喜欢上,怕是自讨苦吃。 好半晌,水云终于提起脚步,走出室内。 杨花大松一口气,还好,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还安在。 一天时间,在水云时不时地瞪视下,安然渡过。直到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杨花才放任自己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睡的地方,已经搬到了云苑的侧间。还是高床暖枕,但离水云太近,一点自由也没有。现在能见到的人,除了水云还是水云,就连悠儿,几天才能见到一次。生活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意思? 洗完澡,杨花早早地躺在床上。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刚一沾上床,睡意便即刻侵袭。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有打斗声。 杨花倏地睁大眼,刚才是做梦吗?总感觉外面有人在打架。于是她把灯点着,提着灯走向云苑的大厅。走到那里,却黑漆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再一细想,又觉得自己太傻,怎么会冒冒然出了房间?如果是高手,被人看到就惨了,还不被杀人灭口? 于是她提着灯,赶紧走进了房间,躺回床上。 等到杨花的身影走进室内,躲在暗处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别开头。一直到那个女人的呼吸变得沉稳,他们才又缠斗在了一起,互不相让。 杨花这个晚上睡得不安稳,每次她睡着正香甜的时候,外面不同寻常的声音便会将她吵醒。到最后,她干脆找来被子把头蒙住,照睡不误。 杨花打着哈欠,一边走到内室,打算服侍水云更衣。 谁知走进那里,水云已经穿戴整齐。她立刻打水,打算帮他洗漱。她递毛巾的时候,看到水云脸上明显的黑眼眶。 “庄主,昨晚没睡好吗?”杨花的问话,脱口而出。 水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杨花,应不应该告诉她,她才是罪魁祸首? 杨花被水云看得一头雾水,这个恶魔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害她心里忐忑不安。 看着杨花傻愣的模样,水云轻叹一口气,说道:“花儿,如果我把你送走,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山庄卷 第三十五章 半夜遇袭 看着杨花傻愣的模样,水云轻叹一口气,说道:“花儿,如果我把你送走,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再次愣住。 什么意思?水云打算放她出云天碧水山庄吗?还是,他又在试探她? 想了想,杨花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庄主,出不出山庄不是重点。如果能放宽心怀,在哪里都会开心。” 因为不知道水云问这话的意图,还是小心为妙。 “花儿,你直接给我答案。若我放你离开,你会不会开心?”水云执意想要得到杨花的答案。 想了想,杨花遵从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最终点头。 水云直直地看着杨花,这个女人想离开山庄。他喜欢她,却也是她的仇人,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他的不好。 若是如此,他应不应该放她离开? 他喜欢这个女人,但感情,应该还没到很深的程度。趁放手来得及,就这样吧。 “花儿,过几日山庄将有贵客来临。到时你陪我出席,迎接贵客,知道吗?现在,你先回你的别苑,以后那里便是你的花苑,悠儿已经候在了那里。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婢女,去吧。”水云朝杨花扬了扬手。突然,他觉得有些疲累,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杨花有些惊喜,可一看到水云疲惫的样子,刚抬起的脚又放下。 “庄主,若是没睡好,再回床上睡一回。毕竟只有休息好,工作的效率才能加倍。”这个男人虽从来没对她好过,她还是会尽自己的本份提醒一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室。 从今天起她不用再做奴婢,那她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 水云刚才说的宴会为什么要她参加?她真的可以出山庄吗?出了山庄,是不是就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的她,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也许水云所说的出庄,并不是她自己想象的那样。一切都没成定局,还是别高兴得太早,否则会乐极生悲。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悠儿见到杨花回来,有些惊讶。 “看到我不开心吗?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杨花打趣道。 现在不用对着水云,她的心情很好。对着一个只知道折磨自己的男人,是人都开心不起来吧,何况还要服侍他的生活起居呢。 “当然不是。”悠儿嗫嚅道。 “悠儿,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庄主的侍女了。现在我可以住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开心吗?”两天后,或许她就会被送走。 不知道,直觉上是如此。但事情还没定下来,她不敢下定论。所以这事,暂时还不便说出来,看情况而定。 “真的吗?太好了。”悠儿高兴地跳起来。 这个丫头,真是没长大的孩子。 白天有空的时候,杨花便会到山庄转转。如果抛开凡尘俗事,这个山庄,倒会是一个消热避暑的好去处。 晚上,杨花会早早地睡下。现在无需做水云的侍女,她倒是没了生活寄托,不知道做些什么好。白天倒是可以到处走走,到了晚上,偌大的山庄还是显得恐怖了一些。 睡到半夜,杨花被异样的声音惊醒。大概是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晚上睡得不死,一点声音和动静,她就会立刻清醒。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她的心提了起来,心跳陡地加速。但她还是睡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她的右手,凝聚了内功,以防万一。 一阵掌风往她的床上袭来,她反射性地拍出一掌,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招。顿时,气血上涌,胸口一阵翻腾,她立刻倒在了床上。 那个蒙面人还想攻向她,突地,她的掌势顿住,往旁边的窗台跃过去,一闪即逝。 有人冲进了室内,很快亮起了灯,“姐姐,你怎么了?” 杨花摇着头,想告诉悠儿自己没事。可她却无法动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如果她不是偷偷地练了内功,再加上水云那次输给她的内力。这一次,她恐怕已丢了性命。 “花儿。”这时室内已经闪进了一个人,他迅速扶住杨花的身体,将真气输往她的体内。 足足半个小时有余,杨花才稳住翻腾的气血,终于不再那么难受。 水云收了手,抓住杨花的纤手,开始把脉。 “你的伤势无大碍,花儿,没事,休息一下,一觉醒来后便没事了。”说完水云扶着杨花躺下,叮嘱道。 “庄主,你怎么赶过来了?”杨花有些疑惑,这事前后发生还不到十分钟,水云就赶了过来,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你忘了?我和你的血液相通。你受伤,我立刻感应到,便立刻赶了过来。是什么人伤了你?你看清楚没有?”水云问道。 不知道什么人要杀杨花,难道她曾经树敌吗?现在山庄所有人都知道杨花是他的人,一般人不敢动她。除非“庄主,我没看清楚,对方蒙面,不知道是谁。”杨花回道。 其实看对方身形,是一个女人的身段。不过她聪明地不去猜测,看刚才水云沉吟的样子,估计也猜测到。 但他不可能动那个女人,而她,很识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现在有另外一件事令她担心,如果说她有危险,水云能感受到,那么水云有危险呢?会不会也影响到她? “庄主,如果你受伤,我会不会感应到?”杨花最终还是问出口。 “会。花儿,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如果你痛苦,我也会痛苦。如果我痛苦,你也会痛苦。我们两个,是一体的。”水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花听了直皱眉,水云怎么说得这么玄乎? 山庄卷 第三十六章 不爱即恨 杨花听了直皱眉,水云怎么说得这么玄乎? “庄主,这毒,能解吗?”杨花问道。 说实话,她不想自己的命运和水云纠缠。她想彻底摆脱这个男人,可如果这血液的毒不解,她和水云便一直有着千丝万理的联系。 这样的话,会多痛苦? “能,但方法我不会告诉你。也许有一天会,但不是现在。花儿,你没必要困扰。解药到时我会给你,你只要按时服食半年,毒性基本不会发作。到时即便我的情绪波动很大,也很难影响到你。怪只怪,当初是你自己找死,在一怒之下我才击中你一掌。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才把自己的血液让你服食。要知道,我也不想与你纠缠。或许,这就是命吧。”水云无奈地说道。 当初只有这个办法能把杨花救活,所以到现在,他才进退两难。当初的他,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在知道后果严重的情况下,还用这种方法把她给救活。 只怕到最后,她会成为一个突变因素也不一定。所以,他决定把她送走。即便如此,他还是担心她。在知道她危险的情况下,他立刻赶到了这里。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深,只有把她送走,他才能得到解脱。 杨花不再废话。既然水云这样说,那就是没办法解毒。边走边看吧,世事难料。水云说这毒不能解,她却不置可否。说不定她运气好,遇到一个神医就能把毒给解了。 现在她是伤患,而且很累,睡一觉再说。 水云一直守在杨花的床前,看着她沉沉睡去,睡颜沉静如昔。记得初时,他经常给她下迷药,而后便悄悄前往偷窥她的睡颜。说不定那时候的他,已经对她有了非一般的兴趣。只不过由于自己的刻意忽略,才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谁知到如今,这个女人越来越自在,而自己,倒是处在迷雾之中,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到天微亮,水云对悠儿叮嘱了一番,才走出了杨花的寝居。 天色还很早,他是不是应该前去水苑一趟?说不定水水,也一夜未眠。 不再犹豫,水云的脚步往水苑行去。 雯儿婷儿见到水云,大感诧异,正想前往内室把小姐叫醒,水云打手势制止了她们。 他径自捞起珠帘,走向内室。那里纱帐轻垂,依稀能见到里面的睡美人闭着美眸,粉臂露出纱帐,一副绝美的图画,一个美丽的人儿。 水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水水,她是一个美人胚子,一个惊心动魄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却种植在水家,这是幸事吗? “听说当今皇帝病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新皇登基后,水儿,你是否愿意进宫,光耀水家的门楣?”水云在床沿坐下,问道。 听到水云的话,水水眼睫微颤。她最爱的大哥,果真这么狠心吗? “不愿意。不要问我为什么,也别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我不愿意。”水水从床上坐起来,直直地看进水云的眼中。 她衣衫半解,露出一大片酥胸,藕臂微抬,捞起纱帐。她的眼眸嗔怒,红唇微颤,便知道现在的她,气愤不已。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一个美人,绝色美人。 水云似看不到眼前的美景,他微掀薄唇,直直地看着水水的眼眸,回道:“若我不顾你的意愿也要把你送入宫中,水儿,你进宫吗?” 听到水云的话,水水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一直摇头,一直后退,嘶声道:“大哥,我不进宫。我要永远留在山庄,我要永远陪在大哥的身边,大哥,我......” 水水想要表白的话,因为水云点住穴道而无法表达完整。 “水儿,你知道吗,你很美。曾经我因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骄傲,但是,大哥永远都只是你的大哥,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如果新皇登基,一定会召全国各地秀女进宫。到时你想逃,也逃不了。为了云天碧水山庄,你付出点什么也不为过,不是吗?”水云说完,便伸手解开了水水的哑穴。 水水美目含泪,她微眨了眨眼,泪水便如泉涌,“大哥,为什么你要如此狠心待我,就因为我想杀那个女人,是这样吗?对于你来说,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是不是?”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能死。你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后果。水儿,我也不舍得你进宫。但若是新皇要召你进宫,我也不会阻止。毕竟凭你的姿色及才智,做贵妃皇后都不在话下。你一直待在山庄埋没你的青春与美貌,不值得。你好好想想大哥的话,我先走了。时辰还早,还可以躺上一回。”水云说着,便往室内走去。 “大哥,你好狠的心!!”水水在嘶声吼道。 水云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大哥,若你一意孤行,我定会让你后悔。不是爱,便是恨,你可想清楚了!”水水又一声大吼。 水云的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很少有人敢威胁他,而水水,也成为了这极少人当中的一个。 他缓缓回过头,淡淡地说道:“水儿,很少有人威胁我。通常威胁过我的人,下场都很惨,你想试试吗?不怕告诉你,即便你是我的妹妹,该下手的时候,我也不会留情。” 水云不再看水水,慢慢踱出了水苑。原来曾经在他心中最美的水儿,也会变,变得如此丑陋不堪。那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 一种淡淡的伤感涌上心头,从来他都没有过这种情绪。如今,却让他深切地体会到这种情绪。 山庄卷 第三十七章 倨傲女人 一种淡淡的伤感涌上心头,从来他都没有过这种情绪。如今,却让他深切地体会到这种情绪。 他本不想对水水如此绝情,但她不该这么狠毒,居然妄想杀死杨花。那个女人,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取她性命。 在恼羞成怒之下,他才会对水水说出绝情的话。其实,他不会把水水送进皇宫。可若她还是不知悔改,那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躺在床上的水水,看到水云步出内室,哭得嘶心裂肺。而后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拔出挂在墙上的剑,她挥剑乱舞,把室内所有的东西都打翻,她恨,除了恨,还是恨!! 她深爱的大哥为了其他女人居然要把她送入后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们都知道,他却对她如此无情。 曾经大哥对她有情,为何一切都变了,为什么?她不甘心。如果她要下地狱,那一定要拉一个垫背,那个人,非杨花莫属。 “哈哈哈,哈哈......”水水疯狂大笑。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小姐......”婷儿和雯儿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们的小姐怎么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没有了以前的出尘气质,因为恐怖的笑容,那张原本可人的脸庞变得如此可怕。 水水狠狠地瞪了她们两个一眼,抹干了眼泪,冷声道:“你们两个出去,本小姐还没歇息够。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准进来!” 婷儿和雯儿不敢怠慢,两个人立刻低头走出了内室。 而水水,放冷了脸庞。从现在开始,她要想想,要仔细想想,怎么样才能把杨花那个女人打倒,令她痛不欲生。 另一厢,杨花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打坐。现在的她,觉得有武功很重要。毕竟如果真有人想要她的命,她也要有点防身之述才行。 好在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内力,否则昨晚的她,早已去见阎罗王。 因为不用侍候在水云的身边,杨花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在钻研武功。她觉得习武很好,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防范小人。习武只要花点心思,学起来也很有意思。 “姐姐,你怎么还在练习?你忘了吗,今日有贵客来到山庄,庄主要你出席今晚的宴会。”悠儿进到室内,又看到杨花在打坐。 这两天,杨花都沉迷在武学当中。根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如果不是悠儿提醒,她根本忘记了自己要参加晚宴这回事。 “呃,悠儿,时候到了你叫我。我现在抓紧时间练习一下,这个地方我老是参悟不透。你不是会武功吗,帮我看看这一段。”到最后,杨花索性拉着悠儿的手,向她请教。 悠儿一把抢过杨花手里的旧书扔到一边,无奈地说道:“姐姐,你要抓紧时间。如果庄主怪罪下来,说不定你又得遭罪。” “现在天色还早,要怎么抓紧?没事的,你不教我,我自己参悟,不理你。”杨花朝悠儿扮着鬼脸,继续钻研那些“高深莫测”的武学。 悠儿看到杨花痴迷的样子,知道没办法劝她。杨花看起来好相处,实际却固执得很。 于是杨花继续参悟她的武功,而悠儿,则开始为杨花梳妆打扮。 “悠儿,你轻点行不行?很痛。”杨花不满地嘟哝道。 “姐姐,分明是你自个儿乱动,怎么能怪我?”悠儿恨不能敲开杨花的脑袋,看里面装的什么。 有多少女眷想要参加那个晚宴,据说晚上的客人尊贵异常,而且俊美非凡。 “姐姐,听说今晚的客人很俊帅呢,与庄主一样,都是人中之龙。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子,会和庄主一样生得如此好看。”悠儿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她只能站在下面,不能跟那位男子近距离接触,好可惜。 “呃。”杨花漫应道。 帅哥没有武功秘笈好看,她更想这样回答。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悠儿不依地说道。 “没有。”杨花失笑道。 悠儿不再说话,加大手上的力道。杨花无奈地将视线转移到悠儿身上,说道:“怎么啦,我可爱的悠儿妹妹生气了?” “姐姐没诚心,我和你说话居然不理会我。”悠儿嘟着菱唇说道。 “是,是我的错,你说话的时候我应该端正态度。悠儿,求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害怕。”杨花忍着笑,向悠儿求饶道。 悠儿“卟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说笑笑,时间便已过去。很快,到了傍晚时分。 悠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很兴奋的模样。杨花无奈地跟在她的后面,一路上都在喊着让她小心点走路,不要摔倒在地。 杨花看到前面人头攒头,大概就是宴会场了。她正想快步跟上,旁边已有人撞上了她。回头一看,冤家路窄,居然是水水。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火红色纱裙,露出香肩,不盈一握的柳腰在红裙下,显得益发纤细,不堪一折。红唇妖艳欲滴,眼眸满是魅惑之色,看起来,就是一个绝代妖姬。不愧是天下一绝,上一次如清水芙蓉,而此次,更像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反观自己,身着素雅的淡绿色水褶裙,身体瘦了些,与水水相比,身材娇小了一些。和水水走在一起,水水是华贵的牡丹,而自己,只不过是一朵野菊花,逊色了不止一小截。 只是她不会嫉妒水水,野菊花自有野菊花的韵味,也有它的好处。自古红颜多薄命,她不想薄命,她想活得真实出彩。 杨花让出位置,礼貌地让水水先她一步。水水倨傲地斜睨了一眼杨花,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不起眼的砂砾。为什么大哥会向着她?想到这里,她大力撞上杨花,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宴会厅走去。 “姐姐,你没事吧?刚才水小姐好凶,你看到没有?她的眼神,像是姐姐抢了她的男人一般。”等到水水走远,悠儿立刻蹭过来说道。 山庄卷 第三十八章 阎王驾临 “姐姐,你没事吧?刚才水小姐好凶,你看到没有?她的眼神,像是姐姐抢了她的男人一般。”等到水水走远,悠儿立刻蹭过来说道。 杨花不禁失笑,刚才水水的样子,确实像是她抢了她的男人一般。难道是因为水云的缘故?水水爱着水云,这一点无庸置疑。水云对他这个四妹,也是宠爱有加。她杨花,怎么可能从她水水的手中把水云抢走? 恐怕是水水把她当成了假想敌,自己在那里瞎猜吧。 “姐姐,走吧,宴会快开始了。再不进场,庄主知道又要责罚了。”悠儿的声音拉回了杨花的思绪。 “走吧。”杨花率先往宴会场地走去。 宴会场很大,到处都是人。杨花和悠儿两个娇小的身影往那里一站,很快就找不着北。这要怎么办才好?要不要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反正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能出来见识一下世面已经很不错。 杨花牵着悠儿,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靠前点的位置,然后坐下。这个位置还不错,视野开阔,能看到场地中央的歌舞表演,也能看到首座上的人,还有那些主席位,都离得比较近。 由于距离远了一些,即便场内灯火辉煌,坐在首座上的人,还是看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只知道其中一个是水云,另一个,看不太真切,大概就是悠儿所说的那个美男子。 这时杨花倒是开心不已,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节目表演,热闹非凡。想当年,她最喜欢参加这种聚会呢,因为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待得太久的缘故,原来的自己是怎么样,已然忆不起。想到这里,杨花有些伤感,微叹了一口气。 “姐姐,怎么了?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悠儿听到了杨花的一声叹息,便关切地问道。 杨花收敛了自己的心神,笑道:“喜欢,很喜欢。悠儿,你也坐下来,我们一起吃点心。”她想拉着悠儿一起坐下,悠儿却扭捏着说不合规矩。 无奈之下,杨花只能自己一个人坐着,闷闷不乐地吃着水果。自己的身份也只是个侍女,如果说悠儿不能坐下,那她岂不是也不能坐?她才不管这么多,现在的她,就是要坐。只有悠儿这个老古董,一点也不会变通,不知道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偌大的宴会场刚才还喧闹不已,不一会儿,全都静了下来,晚宴是不是就要开始? “今日阎王驾临山庄......” 正在喝水的杨花听到“阎王”二字,被水呛得厉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在寂静的宴会厅尤显突兀。 等到自己咳完,杨花才尴尬地抬起头,见所有人都看向她。贵宾席的人如此,首座的两个男人也是如此。估计大家都以责怪的眼神看着她,那个恶魔,不知道会不会趁此机会又来折磨她呢? 想到这里,杨花缩了缩身体,如果能遁地就好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水云才接着说道:“王爷大驾临光临云天碧水山庄,是蔽庄之荣幸.......” 杨花轻吁了口气,好在逃过一劫。刚才是她太鲁莽,有够丢脸。 她很想离开,因为很多视线投向她这边。刚才她的一声咳嗽,让水碧他们发现了她的存在,于是他时不时地向她这边投射关爱的视线。 还有另一边的水水,更是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那种感觉太强烈,想忽视很难。水水是恨自己抢了她的风头吗?可她又不是故意的,谁叫那个王爷好死不死叫作“阎王”? 还有首座的水云一直看着她,就连那个“阎王”,也在看着她。 场地中央开始表演歌舞,为什么这些人不看表演,看她? 她想跑,但却不敢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逃跑。她最怕的,是水云找到这个借口,又对她实施体罚。 过了几天好日子,她真的不愿再过回以前那种生活。毕竟,没有人愿意一天到晚被人责罚,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身体一直受着非人的折磨。 “姐姐,你惨了。”悠儿凑近了一些,对杨花轻声说道。 “我知道。”杨花有气无力地回道。 或许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又将变得惨淡无光吧。 这时场内的灯光变得昏黄暧昧,大概是要表演什么艳舞。 杨花直直地看着场内,没什么精神。 音乐变得纾缓,缓得让人昏昏欲睡。突然一声震天轰响,让杨花的意识从混沌状态变得清醒。 缓缓舞进场地中央的,是水水那团火红的身影。 原来她今天这样穿着,是要表演歌舞。 纵身,转身,后踢,身姿柔美,仿若将要纵身而去的火鸟,展翅欲飞。和着狂躁的音乐声,让人气血沸腾。 灵动的美眸,妖魅的脸庞,优雅兼野性的舞姿,若说此时的水水不是妖姬,谁会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专注地看着场内那团火红的身影。 水水旋转的身体,如陀螺一般,在十几圈之后,伏地,掩息顿时,场内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杨花不自禁地拍起双掌,这个水水,果然了不得。除却她所爱非人之外,若说是本朝一绝,一点也不为过。 水水缓缓向前,直至走到王爷首座前,才缓缓福了个身子。由始自终,她都没看水云。现在的她,要攀上这个权倾天下的王爷。其他人,包括她亲爱的大哥,都不能阻止她。 据她得到的消息,这个王爷,将来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新君。因为他大权在握,掌握了全国上下一半的兵权。当今的太子虽然能力尚可,但真正的老虎,是她眼前的这位男子。 若她最终不能幸免,摆脱不了进宫的命运,那她要攀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今日的这一支舞,是献给眼前的这个尊贵的男子。 “你就是号称天下一绝的水家四小姐?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那位身着窄袖织龙纹紫色锦袍的男人,斜睨着座下的美人,说道。   山庄卷 第三十九章 刻意刁难 “你就是号称天下一绝的水家四小姐?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那位身着窄袖织龙纹紫色锦袍的男人,斜睨着座下的美人,问道。 水水缓缓抬起头,看向问话的男子。在见到这个男子的一瞬,水水大吃一惊。她只知道自己的大哥够俊帅,却不想首座的男子,丝毫不比大哥逊色,俊美异常。 眉目张狂,眸色魅蛊惑人。蔷薇色的薄唇,在灯火掩印下有着惑人的光泽,令人心神一荡。 水水赶紧别开了视线,心道这个王爷怎么如果妖邪?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移向水云,只见他正以冰冷的眼眸看着她。她迅速低下头,这不是她的错,是大哥封死了她的去路。为何她还会心虚?难道是因为被大哥看穿了她心思的缘故吗? “确实是一个美人,退下吧!”男子挥了挥手,示意水水退下。 水水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能让这个王爷对她刮目相看。却不想只博得对方“美人”二字,这令她很没颜面,甚是恼怒。 可她不能发作,只能默默地退下。 自己今晚精心准备的一切,在这个王爷的眼中,居然两个字便将她打发。 而男子,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对他旁边的水云说道:“云,想不到你这里的四小姐,你曾经刮目相看的女人,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子。照我看,还是那个女人有意思。” 他的视线往杨花的方向看去,那个女人正在和她身旁的侍女说着什么,而后开始吃点心。他是一个记仇的男人,水云在介绍他是“阎王”的时候,那个小女人竟然敢当众嗤笑他。现在,看他怎么治那个女人。 水云看向那个一脸逮到猎物神情的男人,心里不大舒服。他的视线也往杨花的方向看去,却见她和悠儿有说有笑,很快活的模样。 这个女人,倒是很能自得其乐。 “那个女人,给本王过来!!”紫色衣袍男子手指着杨花的方向,大声喊道。 正往嘴里塞水果的杨花,听到这个声音动作顿住。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很好听的声音,好听? 杨花张大嘴看向首座,那个“阎王”,难道就是那天在竹林非礼她的男人? “姐姐,王爷好像是在叫你过去。”悠儿伸手捅了捅杨花的腰肢,小小声对杨花提醒道。如果她没看错,王爷确实是叫杨花过去。 那颗在杨花嘴里摇摇欲坠的葡萄,这一刻,因为她更加张大的嘴,终于掉了出来。 “悠儿,真的是在叫我吗?”杨花不确定地问道。难道是因为刚才她不小心表达了惊讶情绪,那个王爷因此要找她的麻烦? “喂,叫你过来。再不过来,直接拉下去砍了!!”那个男人又放大声音喊道。 这一回,杨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首座那边走去,向那高高在上的王爷行礼道:“民女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要掉脑袋的事,马虎不得。管他是不是叫她,保住性命要紧。 看到这个女人的速度,男子有些愕然。看着下面那个女人低垂螓首,他很快回神,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轻咳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方才你为何取笑本王的爵位名讳?你可知触犯皇家权威,是要砍头的?” 杨花心里直犯嘀咕,也不是她的错,确实是这个王爷的称谓怪异,她才会在诧异之下没了规矩。这个王爷,真小气! 要真说追究,她还没说这个王爷是好色之徒,看到女人就非礼呢。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这个王爷就是在竹林里非礼她的男人。人模人样的王爷,却是一个登徒子,她只会在心里鄙视他。 “民女杨花,至于说取笑王爷爵位名讳的这条罪责,民女自认为不妥。方才民女喝水的时候呛到,刚好是庄主说到王爷爵位名讳的时候,只是凑巧罢了。”杨花在心里虽不屑这个王爷,但人家官大,没办法之下,只能据理力争。 男子的嘴角轻扬,心想这个女人倒是懂得狡辩,分明就是在笑他,还能找到理由反驳。 “随你怎么说,你已触犯了皇家权威。不过本王向来仁慈,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表演一个节目讨本王欢心,本王便饶你不死。杨花,本王这个方法可好?” 杨花在心里思量,如果这个王爷说她表演的节目不好,那她不还是得死?怕就怕他公报私仇,好也说成不好。那样的话,她的小命岂不是没保障? “王爷,民女倒有个主意。若是在座的各位给予的掌声热烈,就证明民女的表演过关,行吗?”杨花轻声说道。心里没底,怕这个王爷还会刁难她,所以底气不足。 “可以,就这样吧!”却想不到这个王爷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让杨花有些诧异。 男子挥了挥手,让杨花退下,准备表演节目。 退到一边,杨花才想起自己没什么特长。歌喉不行,自己素来五音不全。跳舞,她只会迪斯科,哪会这些古代的舞蹈?乐器,她不会。难道吟诗作对?也不行啊,她哪会做什么诗?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表演,杨花被这些人看得心里发慌。越急,便越想不出能表演什么。惨了,今天她这颗项上人头,难道要乖乖地双手奉上吗? 离杨花较远的悠儿早已急得不行,心道怎么还不开始表演?难道杨花不知道要表演什么节目? 而水云的手也是松开又握紧,他也在替杨花着急。只有那个男子,好整以暇地看了看水云,才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女人。那女人该不会什么都不通晓,就答应要表演吧?这个迷糊的女人,看起来有点意思。 好些人等得不耐烦,开始起哄。杨花心里头好急,越急,越想不出有表演什么。而后,她的脑子里就冒出平时在大姐那里听到的网络笑话。 除了那个,她什么也想不到。 能怎么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山庄卷 第四十章 今晚侍寝 杨花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希望这样能博取大家的同情分。 “今天王爷大驾光临山庄,是个好日子。王爷身份高贵,见过的歌舞戏曲一定多不胜数。今日来这里,想必也想过个开心的晚上。这样吧,我就说个笑话,希望大家能不吝自己的掌声,欢迎王爷屈尊降贵来到山庄。”这样说,既给了这个王爷一顶高帽子戴,让他神清气爽。另外,又给其他人提醒,如果不给掌声,就是对这个王爷的到来不欢迎。这样,那些人当然不敢怠慢,自己小命的保障又多了一分。 “一个傻子偷了乞丐的钱包被瞎子看到了,哑巴大吼一声,把聋子吓倒了,驼子挺身而出,跛子飞起一脚,麻子说:‘看我的面子算了。’疯子说:‘就是,人要有理智。’”说完,杨花有些汗颜。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笑话,还是大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笑话。 这个时候头脑短路,不能怪她。在生死面前,会紧张是人之常情。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她要恶补今天的错误。 刚开始,场内一片寂静。杨花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了?这个笑话真这么差吗?想她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蛮不错。 难道她的小命,今天就要栽倒在这个笑话上面? 好半晌,人群中不知谁先爆发出笑声,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笑,再接着,掌声便响了起来。热烈的程度,不亚于刚才水水表演的舞蹈。 另一边的水水,眼神愤恨地瞪向还傻站在那里的杨花。她恨这个女人,容貌一般,但每次她都能夺走她的光芒。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心里长大。爹娘去世得早,但她的几个哥哥,却将她当成宝贝,唯恐疼她不够,爱她不够。 自从这个女人失忆后,她便夺走了她三个哥哥的全部视线。今晚更是如此,山庄的所有人毫不吝啬地将掌声给了杨花。 她粉拳紧握,总有一日,她要这个女人付出代价,一定! “杨花,你过来,让本王瞧瞧。”紫袍男子对还愣在原地的杨花说道。 杨花这才回了神,刚才她被掌声淹没,差点找不到自己。只不过一个笑话,居然能博得满堂喝彩,是她料想不到的。 她乖乖立于首座之下,等这个王爷说话。 “抬起头。”王爷不容置疑的声音传过来。 杨花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那个王爷。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狂妄邪肆,他那双凤目,尤其张扬。她可没忽略旁边那道灼烫的视线,因为是恶魔,她时时刻刻不敢忘记他的存在。 水云是笑面恶魔,而这个王爷,则是邪佞色胚。果然一丘之貉,两个走在一起,狼狈为奸。 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一定是很要好的关系。因为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耳鬓厮磨。可惜是两个男人,不然走在一起的样子,应该也有看头。 想远了,回来。 刚才那个王爷好像说了什么,但她没听进去,因为走神的关系。她疑惑地看向王爷,心想要不要再问一遍呢? “杨花,今晚侍寝,散了吧。”王爷果然如她所愿,又重复道。 只是他扔下的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杨花头晕眼花。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色胚怎么无端端会要她侍寝? 侍寝?有没有搞错,那不是只有皇帝才会做的蠢事吗?为什么要扯上她? 宴会的人群慢慢散去,而杨花还傻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最后,她把视线转向水云,“庄主......” 奇怪了,明明知道水云是恶魔,他和这个色胚王爷一伙,为什么她还向他求救?或许这就叫病急乱投医吧。 看到杨花乞求的视线看向他,水云内心一阵窃喜。可她是那个男人指定的女人,而且他正准备冷却自己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 到最后,水云选择无视杨花的乞求,慢慢走出了宴会场地。 杨花看着水云走出自己的视线,而后失魂落魄地看着满地狼籍,有些难过,却不是太难过。 她知道的,自己只是可有可无的玩偶,水云怎么会救她?何况他是一个恶魔,他一向对自己不好,为什么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向他求救? 或许他曾经说过喜欢她,所以她不自觉地当了真,希望水云看在有一丁点喜欢她的份上,能够救她。 可如今,证明她错了,不是吗? 心底有种失落的情绪在慢慢蕴酿,慢慢形成一张空洞的网,交她缠住,无法挣脱。 另一旁,隐没在黑暗里的女人,看到水云的离去,眸子倏地变亮。她的大哥,还是她的,没有人能够抢走。 而后,她带着满意的笑容,飘然而去。 “怎么,你喜欢云?”紫袍男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问道。 他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颈项边,微微地烫痒。 杨花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一步,才转过身,看向那个色胚王爷,“王爷,民女自认为不能服侍好王爷。若王爷想找女人侍寝,山庄有一个好去处,那里美人如云。所有美人都千娇百媚,定能博得王爷的欢心。” 她的这个建议很好,就希望这个色胚能听进她的忠告。那千娇阁确实如她所说,里面的美人个个都好看。怕就怕,这个王爷就是要恶整她,不让她有好日子过。 “花儿,你认为水水的姿色如何?”男子开了口,答非所问道。 听到这个陌生王爷亲昵地称呼她,杨花很大意见。虽如此,她却不能说出口,“四小姐的姿色,天下一绝。” “既然如此,她这样的姿色本王都不放在眼里,那你以为,本王会看上千娇阁那些庸脂俗粉么?”男子俯视着低垂螓首的杨花,讽刺地问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打什么主意。她想把他往外推,他便越想得到她。对于美人,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只有他不要的美人。 “民女更是庸脂俗粉,而且早已非清白之身,还请王爷另觅佳人,民女只怕......” 男子用力地掐住杨花的下颚,令她的话无法表达完整。 这么小巧的下巴,这么精致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倔强?侍候他,就这么令她难受么? 山庄卷 第四十一章 只能自救 这么小巧的下巴,这么精致的一个人儿,怎么会如此倔强?侍候他,就这么令她难受么? 男子一声冷哼,“花儿,你是不是清白之身,本王检查后便知道。” 杨花听了直摇头,想退后,却被色胚王爷紧紧地拽住腰,无法动弹。 男子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他一声轻笑,便将杨花拧在手中,很快,就回到了水云为他准备的别苑。 一直去到内室,他才把杨花扔在那张大床上。 杨花被摔得头昏眼花,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被那个色胚王爷制住手脚,动弹不得。 “阎,阎王,民,民女......” “记住,本王的名讳是水缘,爵位缘王,而不是你所说的阎王。若你想见阎王,我可以立刻送你一程。”水缘打断了杨花的吱吱唔唔,戏谑地说道。 “水,缘?”杨花瞪大了美眸,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有问题么?”水缘轻扬凤眉,问道。 问题大了,这个王爷姓水,那她还不是得跟姓水的男人纠缠不清? 千万别告诉她,这个时代只有姓水的男人。王爷姓水,那就是国姓是“水”? “没,没问题。”杨花嗫嚅道。 她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逃脱侍寝的命运,要怎么办才好呢?要不告诉水缘,她有性病?这个方法太烂,很快就会被识穿,还是算了。 “花儿,你在打什么主意?”水缘看到这个女人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就知道她在找办法想要摆脱他。 虽然他确实需要一个女人纾解欲望,但也没有非她不可的地步。现在见她如此,倒是让他起了玩心。也好,就陪这个女人玩玩。 毕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放松自己。现在,有一个乐子在身边,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这个女人如果好玩,不论水云愿不愿意,他都将直接把她带走。何况这么多年来,水云一直让着他,这一次,相信也不会例外。 杨花假笑道:“什么都没想,是王爷想太多了。” “花儿,你笑起来好假。不过,很可爱。”水缘说着在杨花那精致的下巴摸了一把,触感细腻,滑不溜手,令他心神一荡。 若不是还想看看她会玩什么花样,他会直接把杨花扔到床上,纾解自己的欲望再说。女人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这么多年,他精心于谋划,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个皇帝病重的这一天到来。 在不远的将来,他将会登上帝位,他有这信心。 这天下将会在他水缘的手上,那这天下的女人,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眼前的这一个,他对她的兴趣浓了一些,也只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相信过不多久,也很快会对她腻烦。 杨花看到水缘那色胚模样,心里很不舒服。如果可以,她真想夺门而出。但他的武功很高,如果他不放人,自己根本不可能逃离他的控制。 “王爷,民女以为四小姐才是能侍候王爷的佳人。想她天生丽质,比民女不知美了多少倍。最重要的是,四小姐是处子之身,一定能带给王爷非一般的享受。”杨花想起那个蛇蝎美人,水水想要她的命,她当然要投桃报礼一番。 不过就她刚才的一番话,更像是拉皮条的老鸨,还非一般的享受呢,自己听来都觉得可笑。 “如今本王对处子不感兴趣,水儿再美,也是云的人,本王不能碰。”水缘回道。原来这个女人打的这个主意,想让水水做他的女人。 水水确实美貌,他确实曾经肖想过她。后来见是水云的宝贝,便打消了那个念头。如今再听杨花想起,便回想起那个美人。毒辣了一些,如果放在自己身边调教一番,倒也会有趣。 若是能将天下最美的美人放在身边,想必会是一件乐事。就不知道她的滋味,是不是会如她的美貌那般销魂呢? 他水缘,喜欢美人,更喜欢和美人共赴云雨。当然,正事才最重要,他不会因为美人而耽误自己谋划多年的社稷宏图。今晚他确实被那个绝色美人闪伤了视线,如今听到杨花的提议,他的心,微微一动。 杨花听出来了,原来这个色胚不是不喜欢水水,而是因为她是水云的人,才不敢动歪脑筋。 这样说来,那就是自己有机会脱身了? 只要自己再添油加醋一番,相信这个色胚一定会转移目标,向水水进攻。 “王爷,这你可错了。庄主曾经无意间提起,他对四小姐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还听说,他想把四小姐赐给以后的新皇呢。”这是悠儿说出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自己受伤后,水云第二天就找到了水水,还说要把她送进宫。当天水水很气愤,扬言要让水云后悔。 这一次拿出来说事,不正是好撮合这一对?一个风流王爷,一个蛇蝎美人,绝配。 听到杨花的话,水缘心中再一动。 若说眼前的这个杨花,虽然貌美,毕竟非处子之身,滋味一定比不上水水。 “民女发誓,若民女所言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反正那事八成是真的,她并不怕发毒誓。 看到这个色魔王爷眼睛发亮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水水很感兴趣。 对付色胚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塞一个绝色美人给他,这样就能消减他对自己的兴趣。看来今晚这一劫,应能安然渡过。 云苑。水云在内室来回踱步,他总想起杨花向他投注的乞求神情。一想到此刻的杨花正躺在水缘身下辗转承欢,他便怒火中烧。 此时,他手中的杯子,碎成粉末。花儿,是他的,他不能让步。 而水缘,神色莫测地看着杨花。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他推开?他怎么也是名满天下的缘王,如若能攀上他,最后能把她带走,她下辈子将衣食无忧。为什么她反而把他往外推? 正在他想质问杨花的时候,却见她脸上汗如雨下,身子摇摇欲坠。 “花儿,你怎么了?”水缘上前扶住杨花。这才发现,她的香肩,握上去,全是骨头。 水缘微感诧异,为什么她会这么瘦? “我,我,民,民女——啊!!!”杨花捂着胸口一声惨叫。 她的胸口疼痛不已,像是要撕裂那般,又像是炸开那般,令她无法呼吸。 “花儿,你怎么了?”看到杨花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不知怎么的,一阵轻扯,像是被针扎过似的。 “我,我......”杨花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螓首无力地垂下,失去了意识。 水缘把住杨花的脉搏,然后低咒一声,抱着昏厥的杨花往云苑纵身而去。 山庄卷 第四十二章 我爱你 “云,我把她带过来了。你说,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会流着你的血?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故意让她毒发,这样她就不能侍寝于我,是不是?”水缘气急败坏地问道。 “知道就好。”水云接过水缘手里的杨花。 昏迷的她,还紧蹙着柳眉,似是痛苦难耐。 水云的手抚上她的眉心,希望能抚平她的紧蹙的眉头,他温柔的样子,令水缘心惊。这个恶魔,什么时候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了? “缘,若我不放她,你便不能把她带走。我想过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她,我不想让步。这些年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这一次,我想放纵自己一回。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可以吗?”水云的话,半是霸道,半是请求。 水缘低头一想,确实如此。这些年来,水云付出很多,他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若没有他水云,今天的水缘,恐怕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少年。 师傅曾经说过,收了水云和他水缘两个弟子,今生他以无憾。虽然师傅已经仙逝,但师傅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师傅说,要他偶尔放慢脚步,为自己身边的人多多考量一番。 既如此,那他是不是应该退让一次? 昏睡的杨花,如清风扶柳。她的手,无力地垂着,甚至,能见到她遍布于手上的青筋。 想到要对这个女人放手,他心里突然涌现除一种极不舍的情绪。 水缘直直地看着那个女人,他很想记住她的脸。原来她的脸,这么小,倒不曾发觉,她的鼻尖,也是那么小。那副躺在水云怀里的身子,也娇小如婴孩。 这个女人和他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交集,为什么他还是会不舍?放手?他不曾拥有,又何来放手? 水缘迅速地转过头,神色变得阴狠。 “云,我给了你想要的,你是不是应该回赠礼物于我?”水缘冷声问道。 水云立刻回道:“你说,只要不是花儿,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很好。我要你这里的天下一绝,明日我便回府,希望到时能看到她。” “好。”水云想也没想地回道。 他该知道的,只要是水缘想要的,他便一定要得到。若没有付出代价,他不会心安。只要付出,那么水缘就找不到借口反悔、 水缘露出讥讽的笑意,他曾经以为这世上唯有一个水水能令水云停下脚步,却不料,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世上终于多了一个水云在乎的女人,亦或说,世上他唯一在乎的人,如今在他的手上。 而自己,为什么会心痛?是因为,自己也动心了吗? 看着水缘头也不回地离开,水云喊道:“缘,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他们两个一直以来都心意相通。水缘想要什么,他会知道。他想要什么,水缘也会知道。而这一次,是水缘在退让。 水缘,怕是也动心了吧? 谢谢?水缘微一苦笑。一个女人,能换来那个恶魔的一声谢谢,他该知足了,是不是? 直到水缘走远,水云才看向怀中的女人,她睡着的样子,安详如婴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上了她?爱上了这个小女人?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动心的时候,还不算太迟。 如今因为她,让水缘和他之间有了间隙,这个女人的本领倒不小。 想着,他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杨花悠悠转醒,睁开眼,傻傻地看着帐顶,微楞。 这床?她倏地从床上跳起来,这不是那个恶魔的床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自己正在耸恿那个色胚把水水带走,然后,她的头开始疼痛,接着,她失去了意识。 她左右张望,那个色胚呢?去哪里了? “花儿,醒了,你在找缘吗?他已经离开了山庄。”水云大致猜到了杨花在想什么,便解释了她心中的疑问。 “真的吗?那个色胚——呃,那个王爷真的走了?”杨花顿觉自己的语气不对,硬生生将话给兜转了过来。 不过,他还是看到水云轻咧的嘴角。 看着这个男人的笑容,杨花有些微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发自真心的笑容,原来他发自真心的笑容这么好看。 像是乌云冲散阴霾的一瞬,照亮世界的感觉。 杨花摇摇头,奇怪自己竟然有种感觉。 恶魔始终是恶魔,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天使,不是吗? “花儿,别想太多,把汤喝了。你的身子损伤严重,要好生调养才行。”水云看到了杨花满是疑惑的脸庞,笑道。 杨花再次愣住,因为水云刚才又笑了。 为什么她一觉醒来,这个恶魔变得爱笑了?这个男人突然这样,让她很不适应。 看着递过来的汤勺,杨花想接过,却被水云阻止,“花儿,你的身子虚弱,我喂你。” “庄主……”杨花嗫嚅着,不知所措。 “快喝,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要知道我有许多事情要做,若你不抓紧,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知道吗?”看着杨花呆傻的样子,水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又溢出笑容。 原来对着自己心爱女人的感觉是这样,恨不能给她最好的,她的特质,她的一切,他都很喜欢,且着迷。 杨花乖乖地张了嘴,开始喝汤。她时不时瞄一眼水云,而水云每次都能捕捉到她的视线。 好不容易把汤喝完,杨花大松了一口气,心想再这样下去,她都能熬成汤了。 “花儿,要不要再躺一会?若是不困,我让悠儿过来陪你解闷,可好?”水云温柔地将杨花的青丝拂至身后。 跟着他扶着她的香肩,皱着眉头道:“花儿,你现在太瘦,以后要多吃点儿补身子,才能把自己养胖。” 拍拍还张大着小嘴的杨花,水云好心情地出了内室。而后再让张主管把悠儿叫过来,陪在杨花的身边。 “姐姐,你发现没有,庄主变了,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从不见他开心地笑,怎么这一回,变成这样子了?”悠儿刚进云苑的时候,就看到庄主。庄主笑着叮嘱了她一番,才让她进来服侍杨花。 “是啊,变了,变得让我害怕。”杨花无奈地躺在床上,说道。 恶魔就该有恶魔的特质,怎么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来让她猜来猜去,她害怕呀。怕就怕,这只是恶魔的另一种手段,给她一颗糖,在她刚刚吞咽的时候,他才告诉她,这只是一颗毒药。 别人对她好,她会慢慢习惯,她不要这样。她情愿恶魔一直对她不好,这样,她只会记得他的坏,这样,不会让她心生困惑。 “姐姐,我觉得你很厉害。庄主的改变,是因为姐姐,你没发现吗?”悠儿最后下结论道。 杨花疑惑地看向悠儿,在想像着悠儿说这话的可信程度有几分。 悠儿率先跑到旁边门口,打探了一下看周围有没有人,才放低音量说道:“姐姐,你别不信。原本这一次你要给缘王侍寝,听说是庄主在最后关头让水小姐顶替了你的位置。对了,水小姐随缘王出了山庄。这一次的事件,很诡异呢。” 水水真的出了山庄,水云舍得吗?难道真的是水云让水水顶替了她的位置? 想想也不无可能。毕竟水云就曾经说过要让水水进攻的消息,这个缘王像是一个大人物,就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来头,这事可得问问悠儿,才能知道个清楚大概。 “悠儿,过来,你把你知道的有关庄主和缘王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想听。那个王爷有没有什么来头?庄主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杨花索性拉着悠儿的小手,让她坐在床沿,问他道。 “说实话,我知道的并不多。这个缘王好像是第一次来到山庄,以前并不曾见他在山庄出入。至于王爷和庄主的交情,我也不清楚。”悠儿茫然地摇头道。 杨花瞪大美目,看着这个丫头,敢情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了? “无妨,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就行了。”杨花无奈地说道。 在悠儿的叙述下,杨花才知道水缘是大权在握的藩王。现在的皇帝病危,而太子及那些皇子虽有野心夺取皇位,但真正有实力的人,是水缘。 水缘的父亲水重是曾经名满天下的五皇子,本来胜算很大,后因有大臣变节,最后是当今皇帝顺利登上帝位。 登上帝位后,皇帝把一些有威胁的王爷迁出政治中心,当然,其中水重首当其冲。据说这之后,水重郁郁寡欢,不到几年便去世。 而后水缘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由于水重去世,皇帝便慢慢放松了对其的警惕。毕竟水缘当时年纪小,不可能会有多大的作为。 刚开始,缘王府确实默默无闻,慢慢人们也忘了水重,忘记那个曾经风流倜傥、名满天下的五皇子。 大概是五年前开始,具体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在皇帝还没有察觉到不妥的时候,缘王府慢慢崛起。 而他崛起的时候,和云天碧水扬名天下的时间,几乎是同步。 这就对了,水云和水缘,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也许是合作关系,也许,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两个搅合在了一起。 而她感兴趣的事情,当初变节的大臣,会不会就是杨树。而水云会娶杨花,会不会是想要制衡杨树? 毕竟杨树是当今臣相,如果他站在水缘这一边,那么一切问题不就变得简单了吗? 那水云娶杨花为什么不好生对待?而是把她冷落一边。不只如此,还想方设法戏弄她,折磨她。难道是水缘想要报当年杨树的一箭之仇?还是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逼迫杨树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但水云每次都是把她往死里逼,或者,是因为杨树对他的女儿并不是那么在乎,或许她杨花,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于是她的生死,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并无多大关系。会不会是这样? “姐姐,是不是头疼?要不要再睡一回?”悠儿见到杨花紧蹙秀眉,纤指轻按着太阳穴,似不舒服的模样,便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大概是室内的空气不好。悠儿,陪我到山庄走走吧。”下了床,杨花径自走出室内,往屋外走去。 悠儿很快跟了上来,“姐姐,你想去哪里逛?” 杨花回头看了一眼悠儿,笑道:“这山庄虽然大,但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似乎没什么意思,不如咱回去了,好不好?” 悠儿眼睛一亮,杨花说的是真话吗? 杨花轻敲了一下悠儿的小脑袋,说道:“就知道你不愿意陪我,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我自个儿去走走。” “不行,庄主吩咐了,不能落下姐姐一个人。”悠儿直摇头。虽然她不喜欢逛山庄,但杨花要逛,她还是得陪在身边。否则庄主怪罪下来,她的罪责就大了。 “这个地方难道还有什么怪物不成?行啦,我自己到处走走就行了。再说了,我逛山庄可不是一盏茶的功夫,起码也要走一个时辰才肯罢休。”她就知道悠儿不喜欢使用脚力,便拿这个说事。 “姐姐,你吓唬我也没用。怎么着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可是庄主交待的事,若办不好,她就麻烦了。 杨花听到悠儿的话,皱起眉头,照她这说法,一定是那个水云交待她这样做。换做是以前,这丫头定已跑了开去。 “姐姐,你不累吗?” 这是悠儿第十次问这个问题,杨花看向身后的悠儿,只见她苦着一张脸,似在受着什么磨人的刑罚一般。 “悠儿,我一点也不累。如果你累了,先回去休息。”有这个丫头在一旁嘀咕个没完没了,逛山庄也没什么意思。 这天气到有些热,她逛了一个小时,早已香汗淋漓。 快步走到湖中园亭,找了个地方坐下,终于好了一些。只有一点点风,有了一丝凉意。这么热的天,已经到了炎夏了吗? “悠儿,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怎么热得紧?”杨花头也不回地问道。 趴在栏杆前,还可以看到湖中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来去。 “悠儿?”杨花一回头,便愣住。 因为在她身后的,不是悠儿,而是水碧。他怎么在这里? “三公子……” “叫我水碧。”水碧一屁股坐在杨花旁边。 他悄悄跟在她们两个身后良久,刚刚才找到一个机会把悠儿那个碍眼的女人扔到一边,这才得以亲近杨花。 杨花见云碧一直往她身边靠,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说道:“三公子,我们这样,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大哥的休妻,你不属于任何人。我喜欢你,花儿,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水碧说到动情处,抓住了杨花的纤手。 杨花被水碧的告白骇住,她虽然知道水碧对她有好感,但没想到他会直接向她告白。 眼前的水碧,很好看,挺鼻如削刻,眉目含情。他不同于水云,水云是笑面恶魔,时时刻刻挂着假笑。而水碧,他的笑容很真诚,就如此刻这般,眼神还带着恳求。 “水碧,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杨花直呼水碧的名字,只可惜,她无法回应他的喜欢。很遗憾不是吗?她对水碧没有牵肠挂肚的感觉,于是只能对他说抱歉。 听到杨花的答案,水碧黯下脸,“我知道,山庄里只要是女眷,都只喜欢大哥。大哥对你一直不好,我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你会喜欢我。如今看来,你也是喜欢大哥的。若是其他男子,我不会放弃你,既然你喜欢的人是大哥,那我便心甘情愿地放手。” 杨花张了张嘴,想告诉水碧,她不喜欢水云。除非她疯了,否则怎么会去喜欢一个像水云这样的男人? 听到水碧最后一句话,她便把想说的话打住。既然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能让水碧放下她,何乐而不为呢? 水碧转了身,也学刚才杨花的模样,半趴在栏杆上,刚才的杨花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再看向杨花,却见她正看着他的身影发呆。她痴傻的模样,很可爱。 他轻拍着杨花的头,笑道:“花儿,你别因为这样感到内疚。你不做我的女人,是你自己的损失。虽然我的魅力比起大哥差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有许多美人投怀送抱。” 这个女人,痴傻的模样很可爱。或许他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吧,可惜的是,她不喜欢自己。虽然有许多女人喜欢他,但第一次令他动心的对象,却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水碧站起来,径自走了开去。 看着水碧略显落寞的背影,杨花也有些伤感。她傻傻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那个方向,心里头有些压抑。 以后水碧是不是不会再来找她了?她的身边少了一个追逐的身影,自己是不是会更寂寞了? 杨花又趴在栏杆上,傻傻地看着湖水发呆。 什么也不想,只是这样看着。 直到有人从后面将她抱住,她的思绪才拉回,身体一僵。想动,又不敢动,是因为她怕这个莫测的男人。 “花儿,你在想什么?”水云忍不住问道。 他来了好一会了,看着水碧黯然离去,看着杨花径自在这里愣神。这么长时间,杨花都没发现他的存在,这令他不悦。 她想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杨花不屑地想着。 “花儿,为了你,我把水儿送给了缘,你说,要如何报答我的大恩大德?”水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突然说道。 这个男人真无耻,竟然以恩人自居来要挟她。 杨花再也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身后那个男人的钳制。无奈,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喂,你放手。又不是我要你把水小姐送给王爷,你怎么能这么小人,那这个说事?” “事实却是我把王朝的至宝给了缘,这是结果。而且你是事情的祸端,你推脱不了责任。你不是说我喜欢水儿吗?既然我把我喜欢的水儿送走,你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做抵押,以身相许?”水云刚开始只是开玩笑,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不错。 听到他这话,杨花一愣。这个男人要她以身相许?不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吧? 杨花顿时火大,水云以为她真这么蠢笨吗?戏弄她、折磨她,这还不够,现在却拿感情开玩笑? 她在手上提起内力,一掌击在水云身上。他以为水云会有所警觉,谁知她一出手,竟然真把水云给推开,让她有些诧异。 “庄主,如果你缺女人,千娇阁听说有许多。我这人什么都可以好说,但这种感情问题,我自认为很神圣,麻烦你别拿这个开玩笑。”杨花冷声说道。斜睨着水云,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怕他。 “对了,我没有说清楚。花儿,我不是在开玩笑,曾经我对你说过,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做我的庄主夫人。”水云握住杨花的手,那纤手,瘦得可怜。他的女人,不能这么瘦,以后一定要把她养得肥肥胖胖才行。 杨花再一愣,而后她冷笑着说道:“庄主,如果我没记错,我已经被你休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弃妇,你不要的弃妇。” “那是我的失策。当时的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所以才会对你不好。花儿,我知道你恼我,因为我害你不只一两次受伤害。是,我伤了你,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我,我,其实我.......”水云话说到一半,实在无法把自己的爱意说出口。 杨花看到吱吱唔唔,脸上有着可疑红晕的水云,心下有些疑惑。这个恶魔想说什么?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的吗? “我爱你!”水云涨红了脸,三个字终于脱口而出。 他不太敢看杨花的神情,直接将视线转到她的手上,说道:“花儿,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就这样。” 水云的告白令杨花愕然,她没想到这个恶魔会向她告白。如果说水碧喜欢她,她有心理准备。那水云的这句“我爱你”,彻底让她懵住。 再后面水云的那句话,彻底把她的思绪拉回,令她气结。这是什么道理?他爱她,她就一定要爱回他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男人? 水云索性把杨花抱在怀中,诱哄道:“花儿,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爱你,你也爱我……” “庄主,我不是宠物——” “花儿,叫我云,缘也是这样称呼我,我允许你也这么称呼我。”水云将怀中想要挣扎的小人儿抱得更紧。见她还在挣扎,他索性把她抱起来,施展轻功,很快回到云苑。 听到恶魔的话,杨花差点晕倒。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就是一个破山庄的庄主吗? “庄主,奴婢的身份是侍女。这样称呼庄主,是对英明神武的庄主的大不敬。”杨花这时觉得还是自称奴婢好,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称谓。但要是能挡住水云的喋喋不休,倒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水云将杨花轻置在床上,继续以诱哄的音调说道:“花儿,叫云,我要听。” 杨花呆呆地看着水云,除却第一次的近距离观看,她这是第二次仔细打量着这张男性脸庞。 此刻他的脸,没有挂着虚假的笑容。他的脸刚毅有型,以往不曾察觉,现在才知道,尤其是看到他坚毅的下颚,便知道这个男人骄傲固执。他的眼眸,似深沉,又带着性感,里面那魅惑的光芒,流转着魔魅的色彩。 此刻,杨花有片刻的怔楞。 为什么她觉得水云这双眼睛很熟悉呢?以前她不曾这样仔细看他的眼眸呀。再一细想,她才想起,那个水缘,他的眼睛跟水云的很相似,难怪会有熟悉感。 “花儿,你怎么走神了?刚才你在想什么?”水云轻压上杨花的身子,他很想钻进她的心里,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她总会走神。 他轻抚着养花的云鬓,在凑近一些,有着淡淡的皂味,另外,还有一种淡香,他知道,是迷迭香。 只要他一挥手,这香味便会出来。和着她身上的那种皂香味,令他心神一荡。 看着那个男人的眸色一变,那妖魅惑人的眸子,杨花立刻别过头。 还好,她的动作不慢。但他的唇,却轻吻着她的脸,而后,慢慢地挪向她的脖子。很难受的感觉,似乎她是美食,而这个恶魔,是那个食客。 杨花微打了个寒蝉,因为他轻噬着她的脖子,酥酥麻麻,很难受。 “花儿,现在,我们洞房好不好?”水云的唇,径自轻噬着那滑腻的肌肤,微烫的体温,是他喜欢的感觉。 杨花刚才被水云吻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这一回,则彻底回过神。她大力把水云推开,说道:“庄主贵人事忙,应该忙正事要紧。” 难怪水碧会说许多女人都喜欢水云,只要他愿意,他想,他调情的功夫确实很厉害,可她不是那些喜欢他的女人。要知道,她和他,是仇人。而仇人,怎么可能走在一起?她也不可能去喜欢一个仇人,一个恶魔,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水云直起身体,看向还躺在床上的杨花。然后,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杨花心里暗叫糟糕,她正想从床上爬起来,谁知水云已经快速点了她的穴道。 “喂——庄主,你想干什么?”杨花吓得差点尖叫。难道他想趁机占她便宜?这个男人不会这么无耻吧? 她忘记刚才在心里,就在骂水云是无耻之徒。 “花儿,我喜欢你叫我云,不如,你叫声给我听,好吗?”水云满意地看着杨花变了脸色。对付这个倔强的小女人,他有的是办法。 他不信凭自己的魅力,不能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爱上他。当然,现在的杨花排斥他,是因为以前自己对她不好。可她也要给他机会,他才能弥补以前自己犯的错,不是吗? 水云的手,停在杨花的衣襟口。 见杨花瞪圆眉目看着他,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样,他轻笑道:“花儿,你也知道,我的耐心不怎么好。若你不这么称呼我,我会对你下手,真的不骗你。” 说着,他状似无奈地摇着头,开始解杨花的衣扣。 杨花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解她的衣扣。不行啊,在这样下去,她会很危险。 “停!!!”杨花着急地大声吼道。 水云扬起剑眉,动作并没有停下。 “云,停下!!”杨花无奈地又一声大吼。 水云的手,果然停住,他轻声而笑,“花儿,真可惜。我还想找借口趁机把你的身子夺走,你如今这样,让我如何是好?我的欲望已经被你挑起……” “水云,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叫了你,你就不会对我下手。”再好的修养,杨花也无法保持冷静。这个男人,不知无耻,更无赖。 水云低头俯向杨花,笑道:“‘若你不这么称呼我,我会对你下手。’花儿,这是我的原话。我并没有说你叫了我,便不会要你,不是吗?” 对喔,他那话好像是这样说的。 不对,自己怎么能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杨花摇摇头,对待恶势力,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水云看着脸色一直在变化的杨花,心情大好,他俯身在她的唇际轻咬了一记,而后笑道:“花儿,虽然我确实想要你。不过你放心,你若不愿,我会隐忍自己的欲望,不碰你,好吗?别生气,生气的花儿虽然美丽,可我还是喜欢笑着的花儿,如花朵绽般眩目。” 现在的杨花本就排斥他,若他做出过分的事,恐怕这个小女人会恨死他。他稍退一步,会让这个女人对他的印象改观。攻心之事,要慢慢来,不能急。 山庄卷 第四十三章 残忍爱 杨花立时放开笑脸,惊喜地问道:“真的?” 她只听到水云前面放过她的话,后面那句恭维,直接无视便可以。看他说甜言蜜语这么溜就知道经常对着女人说情话。 水云加深了笑容,说道:“当然是真的。还有,从以前到现在,让我说过甜言蜜语的女人,只有花儿。就连水儿也不曾,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他索性把自己和水水之间的关系解释清楚。对于水儿,他以前确实有迷恋,但还不到意乱情迷的地步。 以前不曾清楚自己对水儿的心意到底是爱,还是占有。可自从扬花出现后,他便知道,那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是扬花让他知道,自己爱着一个女人,她是花儿。她是他的女人,是他水云的花儿。 对于水云的解释,扬花选择忽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水云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的心思,而且这么快就给了她解释。 这个恶魔,真的爱她吗?为什么她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再说了,她也不相信这个恶魔会爱上她。不是她自卑,毕竟这个男人什么女人都见过。虽然扬花这张脸张得很漂亮,但是他见过的女人,应该都是绝色,没理由会爱上她这种女人才是。 其实,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自己的优点,也找不到水云爱上她的理由。一个恶魔,或许会爱上另一个恶魔,又或许,恶魔会爱上一个天使。可她扬花,既不是恶魔,也不会是天使。他又怎么会爱上她? “花儿,你又在想什么?”沉思中的扬花很美,他很喜欢看。为什么她总会露出这种神情,那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这样,他不喜欢,他想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什么都想知道。 扬花不自觉地瞪了一眼水云,瞪完之后,她才想起这个男人不是她能够放肆的对象。她心虚地别开头,怕不小心又惹怒这个男人。 对了,这个恶魔就是恶魔,她怎么能在不知不觉中忘记这个事实? 这可不是好现象,对一个恶魔放低警戒心,这证明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个男人有所放松。 水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要扬花不再处处防患他,他就有信息赢取她的心。 他大力把扬花娇小的身子抱紧,大笑着道:“花儿,你知道吗,你好可爱。” 扬花翻了翻白眼,好可爱?才怪,她什么时候可爱了?这个男人说话颠三倒四,没什么逻辑性可言。 “花儿,你太瘦,以后要多吃点,才能长胖。”水云放柔了声音。是他的错,才会让扬花在短时间内,瘦了很大一圈。以后,他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听到水云这话,扬花心中一暖。这一次醒后,水云对她说了两次同样的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庄主,你去忙吧,我想睡了。”扬花放软了声调,说道。她也不再自称奴婢,因为自己不喜欢,也因为,这样没什么意义。 水云早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如果做得太过,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花儿,我想陪着你,不如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水云见扬花有放软的迹象,趁机问道。 “不好,这样只会让你做事情的时候走神。”开玩笑,如果一直跟在他身边,那自己不是一点自由也没有? “当然不是,这样只会让我做事的时候有使不完的劲。不过,我知道花儿不希望时时刻刻见到我,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你。”水云拍拍扬花的头,径自走出了屋外。 懂得收,当然也要懂得放。现在的扬花对他还没有完全敞开心扉,他便不能把她逼得太紧。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开始收网。 想到这里,水云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而内室的扬花,看着水云走离了自己的视线,终于暗松了一口气。水云今天放了她一马,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容忍她。这个男人的耐性应该不怎么样吧,那她要怎么办才好?总得想出应对方法才行。 其实就今天水云的表现而言,很不错。可千不该万不该,水云是她的仇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跟一个仇人走在一起。水云又怎么会可笑地以为他爱着她,她就一定会爱回他? 她这人,一向记仇。别人对她的好,她会一直记得。别人对她的不好,她更会记得。水云这么长时间以来,哪天令她试过安稳日子?没有,一天也没有。 还有那一夜,究竟是谁夺走了她的贞操?难道就是水云吗?仔细想想,很有可能。只可惜那晚她服了春药,神志被控制,完全不记得那个男人的身高相貌,何况那人还戴着面具,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会是谁。 水云后来都没有问过那一晚的男人是谁,如果他真的爱她,一定会在乎这个问题。要知道古代的男人很重视贞洁,可他一直没问。那就是那晚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水云。 那晚过后,她每天的日子都过的惨不忍睹。扔进千娇阁,而后刑杖,再接着,受了他一掌,之后,她被水云救醒。 短短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个男人这样对她,却还想要得到她的爱,太可笑,实在太可笑。 扬花笃定自己不会爱上一个恶魔,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在意的?那个男人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便是,她决不会退缩。 只要不使用阴招,她相信水云会拿它没办法。 日子很平静地渡过。那天后,她以为水云会经常来骚扰她,结果却相反。因为一整天,她只有在吃饭的时候见到水云。 每次坐在一起吃饭,水云都是让她多吃点,说要把她养胖。 确实,十几天过去,每天吃好睡好,心宽体胖,身体确实丰润了一些。 “姐姐,你越来越美了。难怪庄主说爱你,现在水小姐出了山庄,没有哪个女人能够与你相媲美。”悠儿看着镜中还在打哈欠的扬花说道。 即便是打哈欠,扬花的样子也是美美的。 “悠儿,你别提你家那个庄主。我和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以前他那样对我,除非我傻了才回喜欢他。告诉你吧,这辈子,不,下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他。”扬花嗤之以鼻到。 “为什么?是因为庄主以前欺负过姐姐的缘故吗?我觉得姐姐应该放下以前的种种,给庄主一个机会才是。毕竟像庄主这样的人中龙凤,和姐姐这样的人儿才般配。姐姐,不如你给庄主一个机会嘛,好不好?”悠儿摇着扬花的肩膀,撒娇地说道。 扬花白了一眼悠儿,说道:“悠儿,不准你提起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又是那个恶魔找你来当说客的,是不是?我告诉你,对你们的那个所谓‘人中龙凤’的庄主,我以点兴趣也没有。你想要,免费赠送于你。” “姐姐,如果庄主喜欢我,我一定二话不说扑上去。”悠儿说着眼冒红星。 看着悠儿花痴的摸样,扬花不禁失笑,“是谁说过,看到庄主腿脚便不听使唤。那人的名字,好像就叫做李悠儿,是吧?” “是啊。正因为如此,姐姐,我才觉着你厉害。为什么你能把庄主的心俘虏,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悠儿说着还认真打量了扬花一圈,然后才点头道,“姐姐,我也喜欢你,也许庄主喜欢你,就如我喜欢你一般。因为和你在一起,自在。” 看着悠儿,扬花再次失笑,她喃喃道:“悠儿,不知道你们的水小姐如今怎样呢?” 水水会和水缘离开山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说实话,虽然水水曾经想要她的命,但她毕竟还活得好好的。而水水,却要跟一个不爱的男人离开。 水水,她爱水云。那晚她却对水缘示好,展现自己的最佳才艺,那时候她可能已经想好要在水缘面前表现自己。只不过当时的水缘并没有将水水放在眼里,而最后水水会跟水缘在一起,她是主要原因。 如果水缘对水水不好,那水水是不是更会恨她入骨。 其实多恨一点少恨一点有什么差别?都是恨,不是吗? 缘王府,水阁。 来到缘王府已经有半月,可水水还是没什么真实感。当日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她被告之要随缘王回缘王府。 那一晚,她曾经想要攀上缘王。等到真正能跟缘王走的时候,她却感到不知所措。她曾经期盼大哥能送她,其实应该说,她希望大哥能挽留她。 最后缘王却告诉她,她水水,是被大哥拿来交换的筹码。因为大哥要留住扬花那个女人,于是便把她交给了缘王。 她爱了多年的大哥,最后因为另一个女人,把她给了其他男人。她应该回去求大哥把她留下,还是应该向着新生活迈进,把方向转移? 她没有选择。就算她求大哥,大哥也不会留下她。 于是她来到了缘王府,原以为自己的美貌,缘王会很快召它侍寝。没想到十余日过去了,缘王赐了一座水阁于她后,便对她不闻不问。 经雯儿和婷儿打听一番才知道,缘王的侍妾少说也有几百,就算他每日换一个侍妾,也要一年才轮到她。 难道,她要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 不行,她要飞黄腾达,她要成为缘王的王妃,将来,她还要成为皇后。缘王是人中龙凤,有野心,有抱负,不久的将来,这天下一定属于缘王。 以她的美貌,她不信收服不了那个眼高于顶的男子----缘王。 让雯儿打听了缘王经常出没的地方,水水这一晚便来到这座亭阁。 纤指微扬,水水闭上水眸,她忆起和大哥之间的点点滴滴。一切,如同昨日才发生。大哥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如同三月的风,温暖如春。 《问情》,是她经常弹给大哥听的曲子。大哥很喜欢,每次听完,都给予她很高的评价,还直说他的水儿长大了。 如今曲是人非,大哥不会再对她这样笑。也许从今往后,她就要把那个最爱的男人藏于心底。 水缘站在檐下,他听到了水水弹奏的乐曲。这首曲子,他听过,是水云经常挂在嘴里的一首曲子。水云曾说,这是水水弹得最好的一首曲子。一次他在百般无聊下,便跑到了云天碧水山庄,躲在暗处听过这首曲子。 幽怨缠绵,曲调舒缓,仿佛在诉说着绵绵情意。一顿之后,曲调变得高昂,有如高山流水,延绵不绝。再之后,便慢慢遁去,有如春花,有如秋雨,终是湮灭。 夏日的晚风,温暖,微凉,很矛盾的感受。 “你来了?”水水抬起头,看向那个伟岸的邪魅男子。 这个男子,以后是她的夫君,是她唯一能够爱的男人。 “你找本王,本王便来了。”水缘嘴角微露出讽刺的笑意。 这个女人想什么,他当然知道。她虽爱着水云,如今却是他缘王的人。而他以后,说不定还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聪明。 而他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 能够摘得天下最美的那朵鲜花,也不差,不是吗? 既然如此,他便如她所愿。 一伸手,他便将那具柔若无骨的女体抱进怀中。丰腴,柔软。而另一个她,手上青筋满布,瘦得可怜。 丝帐红烛,床上的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水水闭着眼,想象着在她身上奋力驰骋的男子,是她最爱的大哥。 水缘睁着眼,看着身下发出娇喘的那张脸,想象是那个女人的容颜。他毫不怜惜地冲刺着,直到发泄完自己的欲望,才从女人的身上下来。 穿上衣服,水缘露出残忍的笑容,说道:“天下一绝的滋味,不怎样,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过,你能得到想要的,恭喜你,你会成为本王的第一个侧妃。” 说完,高大的男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水水这才睁开眼,只是侧妃?也好。等到水缘登基,那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贵妃。若一切顺利,她便是皇后。 夏夜微热,汗湿了的身子,极不舒服。 让雯儿和婷儿服侍她沐浴完毕,水水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悠儿,我很困,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杨花忍不住向悠儿求饶道。 现在应该早过了八点,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和周公约会下棋。今天倒好,悠儿一直拖着她在云苑,就是不让她出去。 刚开始杨花试着想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她便在习武。她以为自己的武功有了一定的进步。谁知和悠儿一交手,她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悠儿原来是水云的下属,后来一直伺候在她的身边,直接由下属变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用武力无法打过悠儿,那就换一种谋略和手段,于是她采取哀兵政策。她向悠儿求饶,悠儿却根本不理会她。以前用这一招,百试百灵,可这一次,却没有一点效果。 “姐姐,走吧,时候差不多了。”又呆坐了两刻钟后,悠儿才开了尊口。 “我想睡觉,哪里都不去。”杨花有气无力地说道。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笑道:“行,去睡觉,我们哪里也不去。” 杨花狐疑地打量着悠儿,她说的是真话吗?终于可以让她去睡觉了? “走吧,刚才不是说要睡觉吗?”悠儿看到杨花傻愣的模样,再次失笑。 杨花傻傻的样子很可爱,难怪庄主会为他花许多心思,讨她欢心。 出了屋外,微微的晚风吹拂,和着洁白的月光,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夜晚。杨花将视线转向身后,说道:“悠儿,走吧……” 她转身的一瞬,眼角余光所看到的,是错觉吗? 将视线移到前面的道路,左右两旁,全是花朵。在月光和灯火的映照下,如此洁白,如冬天雪夜般,和着微风,摇曳生姿。 这些,是昙花。 她跨出一步,两旁的昙花便瞬间凋谢。 她试着再跨出一步,那些花朵似被一阵微风拂过,瞬间吹落。 杨花停下脚步,竟不忍再往前行去。那些洁白无暇的花瓣,片片层层,完美地重叠,绝美动人。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 她知道昙花只开一夕,是最初一夜,也是最后一夜。 却没想到,因为她的出现,昙花的生命更加短暂,不是一夕,而是一步。 这是一种残忍的美丽,美到极致,却毁于她的一步。 这些昙花为她而盛开,同样为她而泯灭。 那个恶魔,是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他对她的爱意吗? 杨花踏出一步,再一步,又一步。无需回头,她知道,那里的昙花因为她的一步步前行,凋谢枯萎。 一直到,她居住的别苑前,那个男人,伫立于门前。 他的右手,是昙花,左手,伸向她。 “水云,一定要这样吗?”杨花走到水云跟前,才发现,他好高。在他面前,自己是这么娇小。 “要。我说过,我爱你。同样,你也要爱我。”水云的回答,有些孩子气。 杨花听了,却笑了笑。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个男人可爱。可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恶魔,不会对敌人仁慈。 如果她不小心成为他的敌人,无法成为他的爱人,这个男人,还会容忍她吗?答案,在他们两个的心中。 有一件事,水云他错了。爱情不是说来就能来。而她杨花,不爱这个男人,因此,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如今,她就要试试,看这个男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的手,没有伸向他的手,而是接过他手里的昙花,喃喃道:“水云,这话真美,是不是?” 看着眼前手捧昙花的女人,她如玉般透明的肌肤,和着雪白的昙花,交织成一片白色的诡异。 美丽,惑人,却又无情。 她的眼神冰冷,正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情绪。于是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次输在了一个女人。 这世上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有得不到的人。可他不希望,是眼前这个。 如果他得不到,毁了,如何? “是,很美,可惜,它就快枯萎。”他话音刚落,杨花手上的昙花便瞬间枯萎,仿佛刚才它绽放的美丽光华,只是她的错觉。 “是啊,真可惜。而我,宁愿自己凋谢,也不愿借他人之手。”杨花说完,便将花盆砸向自己的头部。 水云没有出手阻止。 他在赌。 如果这个女人这一回死了,那他从此冷心绝情,只做一个无心人。若她还活着,今生今世,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要与他一起。 他接住缓缓跌落的身子,如此轻盈,如羽毛般,风一吹,似乎就会飘远。可她的倔强,却已在她心里生根。即便她飘远,她的所有,已经刻入骨髓。 她的额头,有着醒目的伤口。伤口的血,沿着两鬓,不停地往下滑落,滴落他的衣袍。最后,侵入那里的昙花。 水云从怀中掏出一小盆昙花,那洁白的花瓣,此时已经沾了这个女人的鲜血,醒目苍凉。 不知道这件礼物,他是否有机会送出。 他很想告诉她,所有的美好他都忍心毁去。只有她,他会不舍。而这昙花,便是最好的见证。因为他手上的昙花,永远不会凋谢。他还来不及告诉她,她便已选择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不爱他。 原来爱一个人得不到,并不苦。而是有着淡淡的无奈,和悲伤。 将杨花轻置于床上,轻拭着她伤口不断流出的鲜血。若是再不止血,这个女人恐怕活不了。 最终,他还是不忍。 微叹一口气,他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将血止住。 “云,能看到你为情所困的样子,我不枉此行!” 窗台上坐着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神情,银色的月光,洒满他一身。此刻的他,比刚才那美到极致后的昙花更惑人。 他的眼眸,有着异常的妖冶之色。 他坐在那里,有一段时间。 赶到这里,是因为想念水云。如果不骗自己,其实,他是想念床上的那个女人。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可好。她是否,和水云恩恩爱爱。 结果他看到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一个决绝果断的女人。 他的眼光,不错。这样的女人,陪他水缘,确实是佳偶。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个水云?如果他不在这世上,这个女人是否就是他的? 一种异样的野兽情绪冲上头顶,突然,他很想毁了屋里的这个男子。 世上只有一个水缘,而不是再多一个和他一样出色的水云,那会多好? 但他不能,是不是? 他可以杀天下人,却惟独不能碰水云。原来,他也有无奈的时候。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夺权上面。杨树并没有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你切不可掉以轻心。虽然花儿现在不再是这一切的关键因素,但你还是要抓紧点,不能放松警惕,知道吗?”水云继续手上的擦拭动作,一直到处理好杨花额头的伤口,他才将身体转向水缘。 “行了,我自有分寸。那个皇帝老儿没有几日可活,再加多点药量,很快便可归天。只不过那龙椅,坐起来有意思吗?”水缘问这话的时候,略带困惑。 “这是父王交给你的遗愿,他用自己的生命,让皇帝消除对我们的警戒心,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完成他的夙愿?那龙椅不论有没有意思,你都得坐上去。否则这些年来我们付出的一切,便没有了意义。”水云进到密室拿出两坛酒,一坛给水缘,另一坛,自己喝了起来。 今日的酒,没有味道,极不好喝。 “你这么大声音,是不是故意让她听到我们的秘密?这样一来,她更不可能与你撇清关系了,是不是?”水缘的眼睛,若有所指地看向杨花的方向,轻声笑道。 他的笑声,还是她初听见时那般,很动听。 杨花的眼睫毛微颤,心里害怕的不得了。这两个男人故意把他们的秘密泄露出来,就是让她无法独善其身。 她的嘴角向下耷着,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她本以为这一次自己死定了,谁知那个恶魔却突然改变主意,把她救活。 下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寻死。毕竟每一次靠近死亡之神,都需要一定的勇气。 水云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笑着回道:“她想脱身,指望下下辈子。” 有没有搞错,连下辈子都不给她希望,这个恶魔,真毒。杨花在心里腹诽。 “水儿,她还好吗?你有没有善待她?”想了想,水云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 “无需我善待,她自会过的很好。你不必担心水水那个女人,等我做了皇帝,封个贵妃她做便可。相信就算到了后宫,水水还是会生活的很好,那个女人,很有心计。”水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床上的女人。 如果他做了皇帝,跟前躺在床上的女人便是他的皇后,那该多好? 水云察觉到这一点,他随着水缘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女人呼吸不稳,一看便知已经醒了。可能心里还在担心听到他们的秘密,惴惴不安。 “缘,她是我的。将来天下是你的,还有水儿这天下一绝我也赠与了你,不能太贪心。”水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们之间相互太了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我想要她呢,云,你会把她让给我吗?”水缘轻声笑道,像只是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听在水云和杨花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杨花的手心在冒汗,刚才她不是出现了幻听。那个色胚说对她感兴趣,听他们的语气,江山迟早要落到他们的手上,因为皇帝被他们下了药,没几天好活。那就是说,这个色胚将来就是做皇帝的人,如果跟一个皇帝进后宫,那她还不如跟水云这个恶魔,如果非要在其中选一个的话。 “不会。花儿将来是你的大嫂,你可以动天下任何女人,唯独她,你不能碰。”水云认真严肃地回道。 “一切还没成定局,不是吗?花儿她现在,并是不是你什么。她只是你一纸休书不要的女人,你忘记了这个事实。”水缘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吊儿郎当。 杨花却听出来了,这两兄弟的对话开始充满火药味。 完蛋,她怎么会惹上这两兄弟。说实话,像她这种女人,除了有一点点姿色,其他什么优点都没有,他们两个怎么会喜欢上她? 如果他们开火,那遭殃的人,会不会是她? “缘,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那天答应过我,而我也把水儿给了你。现在的你,只要多水儿好便是,为何到如今你却要来于我争花儿?”水云有些冒火。他不想和水缘为敌。因为他们是亲兄弟,他们相知相惜。这些年来,他们相处得很好,合作很成功。 水缘收回了视线,看向眼前的水云,笑道:“云,你别着急,我也只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那朵花儿,是你的,不是吗?” “你知道就好,水儿我已经给……” “别再跟我提起那个女人,她,我随时可以扔掉。只不过因为是从你手中交换的筹码,我才耐着性子和她周旋。”水缘不耐烦地打断水云的话,冷声说道。 他说的话够刻薄,而听在杨花耳中,却极不舒服。水水是因为她才被送到了水缘的手上,他倒好,说得那个女人像是物件,想扔便可以扔。要知道认识有感情的,即便是相处不久,也是会有感情。何况水水已经成为他的人,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无情? 其实也对,一个恶魔,一个无情,两人不遑多让。 山庄卷 第四十四章 前缘真像 “缘,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水儿她怎么着也是我的妹妹,我们三兄弟疼爱她多年,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贝,你倒好,交给你却不懂得珍惜。”水云的火气上来。 即便水水不是他水云爱的女人,但也疼爱她多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唯一善待的对象,就是水水。 原以为凭水水的美貌,或许能够让水缘倾心。谁知他这个弟弟任性妄为,根本不把水水放在眼里,无情至极。 水缘似笑非笑地看着水云,讽刺地笑道:“云,你也说是你们三兄弟,既如此,与我何干?那个女人是你们手心的宝贝,可不是我的。不过呢,对于里面的那个女人,若你把他交予我,我一定会善待.....” “缘,开玩笑要有个限度。我不喜欢你拿花儿开玩笑,相信她也不喜欢。若你没什么其他事,走吧。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水云顿时火大。 水缘如果真做了皇帝,不知道会不会遗祸天下苍生。他从来都是狂妄兼任性,不如他之意,便开始胡搅蛮缠。这样一个男人,是不是真能做好皇帝,他深表怀疑。 “云,你真无趣。其实皇帝这位子,我不想要。若你要,送予你可好?我把皇帝的龙椅送你,你把花儿送我……” 水缘的话还没说完,水云已经一掌向他攻去。水缘,越来越放肆,今日他要好好教训水缘。 “云,你这是恼羞成怒吗?怎么,你就这么宝贝这个女人,开玩笑都不行?”水缘边回着水云的招式,一边调笑道。 能让他这个冷静自持的大哥失态,这让自己很得意。心里,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这么多年来,没人问过他的想法,没人问他想要什么。 做皇帝?他不稀罕。但因为是父王的遗愿,是水云的期盼,他便做了那个万人景仰的王爷。其实,他宁愿自己是被送到山庄的水云。 这么多年来。水云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但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他的需要,而是将一切强加在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水云却说是他要的女人。水云有没有想过,这是他水缘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 水云说,想要什么都能给他,水云还说想放纵一回,因为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人。因为水云的这句话,于是他对扬花放了手。 可是在放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动了心。而动心的程度,不亚于水云。正因为如此,他想反悔。 “云,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我不想放手,有些东西我不想得到。”水缘飘远一步,停下手中的掌势。 听到水缘的话,水云彻底愣住。 他没有想过,因为这些年来他们两兄弟都朝着这个方向前进。他以为,水缘做皇帝,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从没想到过水缘不喜欢皇帝那个位置。 躺在床上的扬花悄悄转了个身子,找了件东西把自己耳朵蒙上。 拜托,他们要说心里话到远一点再说,干嘛要扯上她?这些事情她都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太多,没有用。 只苦了她,想不听,他们的对话还是传进她的耳中。 现在倒好,所有的事情都听进了耳中,以后他们更不会放过她吧? 有一点倒也奇怪,居然有男人不喜欢做皇帝。要知道做皇帝有后宫三千,全国各地的美人都要往他的后宫送呢。何况那男人还是一个色胚,这道理,怎么也说不通。 杨花这边的动静,水云和水缘都看在眼里。 他们俩个对视了一眼,然后相视而笑。不知道为何,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气氛,这时突然消弥无踪。 或许这就是他们同时喜欢上这个女人的原因,因为她能让人放松。 “既然醒了,还躺在床上做什么?”水云对着床上的扬花说道。 扬花白了脸,要知道现在的她还是伤患,虽然伤口一点也不疼,但她确实是伤患。现在水云却让她起来,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喂,花儿,起来。你不起来,我直接拉你去砍头!”水缘打趣道。 这个女人每次面对死亡的时候都很勇敢,但他也知道,没有人不怕死,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也是这样。对于上一次在晚宴的情景,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次扬花听出来了,水缘是在开玩笑,她一点也不害怕。就是呀,害怕什么?这两兄弟都喜欢她,肯定不会轻易要了她的性命。 虽然一个无情,一个是恶魔,但他们都好死不死地喜欢上她。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更害怕。 被这样的男人喜欢,而且还是两个,她才害怕。一不如他们意,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给喀嚓了。 扬花快速从床上爬起来,拉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才低头说道:“那个,你们慢慢聊,不打扰你们,我先去睡觉了。” 两个门神一人站一边,如果他们不让道,她要怎么过去? 水云和水缘都不说话,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了眼。 扬花悄悄抬起眼,偷偷瞄了一眼这两个男人,然后才抬头挺胸地说道:“夜深了,如果两位还有贴己话要说,恕我不奉陪。”说着她就想从他们两人中间走过。 这时水云和水缘同时伸手,想要将扬花拉入自己这一方向。 结果是,两人各拽着扬花的一只胳膊,只是力道控制的很好,小心地没弄伤扬花。 扬花见两个男人互不相让,便出声说道:“麻烦你们俩个放手,我要睡觉了。” “睡觉”那两个字,是从齿缝里吐出来的。他们不要睡觉,她要。他们要说恩怨,她不想做听众。 “花儿,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这么快就走了,我一人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水缘在左侧,他的脸,隐没在阴暗中,看不真切。那眸中的幽光,却清晰可见,那是浓浓的占有欲。 扬花迅速别过头,真是要命,她不敢再看水云,打他灼烧在她身上的视线,一样清晰可感觉。 这两个男人,她都惹不起。 于是,她想躲,可是这两个男人不让她躲。 再轻咳一声,扬花假装严肃地说道:“王爷,民女和你不熟悉。王爷来不来山庄,与民女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个时候,还是识趣点把身份高低隔开来的好。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什么缘王有牵扯,一个水云已经够呛,再多一个,不如直接把她的性命拿走还好。 “缘,花儿说得多。现在时候不早,她素来睡得早,让她去歇着吧。”水云淡笑着开了口。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愚蠢,他早应该把扬花藏起来,这样水缘就不会看得到她。这样,他就不会觑觎扬花。 水缘脸上的痞笑变得僵硬,不是因为水云,而是因为扬花对他的防患之心令他恼怒。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摆黑脸。扬花倒好,直接就和他撇清关系。 她这样,只会让他更想得到她。 可扬花是水云在乎的女人,他怎么能抢自己兄长的女人?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但他的手,还是慢慢松开。他不得不放手,是不是? 扬花趁隙赶紧溜出了房门,想要逃离那两个男人紧迫盯人的视线。可一看到路况,扬花便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明明是自己住的房子,她却得落荒而逃,这什么世道? 现在能去哪里?悠儿睡在花苑,难道她只能回云苑不成? 不管了,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回云苑。那两个男人不知要谈到什么时候,她还是找个地方睡觉吧,真的很困。 原来水云不是水碧、水天以及水水的亲大哥,却是水缘的大哥。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依她所想,杨花之所以会被牵扯进来,就是因为杨树的关系。 杨树当年的变节,间接害死了水重,于是水云和水缘把这笔烂账算到了杨花头上。本以为杨花在他们兄弟的手上,杨树会阵前倒戈,谁知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杨树并不在乎他的宝贝女儿。 于是两兄弟便觉得杨花没有多大的用途,便随意找了个机会,把杨花杀了。谁知真正的杨花刚死,她便附了身。 这之后,他们觉得失意后的杨花有点乐趣,便又把她的性命流了下来。 依她估计,大概的事实真相和她猜测相差无几。改天她问问水云,便能清楚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现在,她要睡觉。 她走到云苑的内室,看到那张舒服的大床。禁不住睡衣的侵袭,便爬了上去,很快便睡了过去。 水云和水缘目送着杨花的身影走远,两人又相对无言了好一会。 “缘,你是不是应该回你的王府了?”水云见水缘还没有想走的架势,便出声提醒道。 现在知道水缘对杨花的感情不一般,要加强防范才行。以后杨花,只能跟在他的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他了解水缘,水缘若是喜欢的东西,不会轻易罢手。何况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表现出对一个女人的强烈占有欲,自己不能冒险。 最好让水缘尽快当上皇帝,到时水缘去到京城做皇帝,他便没有时间和心力再来觑觎杨花,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之前,只有让水缘尽量少来山庄。 可惜水缘的武功太高,在悄无声息的时候,他便可能潜进了山庄。这山庄,除了自己,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云,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做什么?对于花儿,我确实感兴趣。这一回过来这里,也是来看望你。收到消息,皇帝恐怕撑不过这一月。这一月,我要准备的时候太多,恐怕没时间来看你。你倒好,直接想把我赶走,有你这样做人兄弟的吗?”水缘不禁讽刺地说道。 水云急着想把他赶走,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儿女情长的是,现在他没有多大的空闲理会。若有一日自己真做了皇帝,便离云天碧水山庄太遥远。只怕到时候,他想要再见佳人一面,难上加难。 水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到时候山高皇帝远,就算他对杨花有什么想法,也因为距离太遥远,只能作罢。 看来,他是时候要想想怎么做才好。 “我也是为你好,知道现在是重要关头,千万不能出差池,否则我们多年来努力的心血就会白废。缘,你不能屈解我的好意。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吧。”水云笑了笑,轻描淡写便将水缘的埋怨给挡了回去。 水缘束手往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头。 月光下的那张邪魅的脸,有些惑人。可惜他水云是男人,不会被水缘轻易迷惑了人去。 “云,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水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微掀的讽刺角度,眼眸闪过一抹精光。 虽知水缘没什么好话说,水云还是回道:“想说什么便说吧,说完赶紧回去。” “你假笑的样子,很难看。这话我忍了十年,今日终于有机会说出口。”水缘笑的更加恶劣。 “很高兴今日你终于有机会说出口。缘,早点回去吧。记得对水儿好一些,她怎么着也是我的妹妹。”水云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丝毫动容。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这样笑。而在杨花面前,是例外。是她教会他真心欢笑,或许正是如此,他才对她倾心。 “你越是如此,你的四妹就越要独守空闺。要我对她好,很难。”水缘说完,身形一动,已经消失。 水云收敛了假笑。 水水得不到水缘的关注,是因为他水云的缘故。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是不是恨着他? 此时正在熟睡的水水,突然惊醒。 梦中的大哥对她说对不起,可是她的眼神冰冷,冷冷地看着她,她的心,一直冷到冰点。她大声说着不要,可大哥还是把她交到了缘王的手中。 原以为自己早已将大哥藏到了内心深处,可是在梦中,她还是惦记着他。 以后,她是否会记挂着大哥一辈子? 轻拭着额头的细汗,水水驻立在窗前,仰望着天上的美月。此时的大哥,怕以熟睡了吧?为什么大哥会把她交给缘王,那个杨花,真那么好吗?照说,杨花的美貌不及她,智慧也不及她。就连琴棋书画,杨花也全都不如她。为什么放着她这样的美人不爱,大哥却选择了杨花? 水水粉拳紧握,是啊,她不甘心,不甘心。 若说缘王对她好一些,她或许会收起游离的心。结果,那个男人自那一夜后,从来不找她侍寝。她如愿以偿,成了缘王的第一个侧妃。可她不开心,因为缘王无心无情,那个男人,比起大哥更甚。 大哥最起码对她有一份手足之情,但是缘王,不是容易掌控的男子,她不可能轻易得到他的心。以后到了后宫,那又如何?即便她是贵妃,还是没有保障,只要缘王再遇到一个他心动的女人,她的地位便将不保。 而她水水,怎么会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花那个女人的出现。她没有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大哥疼她,另两位哥哥也把她当宝。 直到杨花把哥哥们的注意力全部夺走,而后,她才会被当作物品送给了缘王。 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从今往后,她的目标便是皇后这个位置。负她的大哥无法恨,那就恨罪魁祸首,杨花那个女人。 总有一日,她要把自己的痛苦,如数还给那个女人,一定。 睡在床上的杨花,只觉一股冷意袭来。缩了缩身子,找到温暖的源头,她很快又找到舒服的位置睡去。 水云小心地把杨花的身子抱进怀中,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才不会抗拒自己。这段时间白天他虽很少和杨花单独相处,到了晚上,他每天都会前去探望。每次一看到她熟睡的颜容,他浮躁的心便会慢慢沉淀。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他真不想强迫她,现在看起来,他还是得走到强迫这一步。无妨,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耗。 轻掂着她的重量,发现她这段时间像是圆润了一些。这是好现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一天,这个女人的心,也会向着他。 抱着杨花软软的身子,水云满意地笑着睡去。 他不知掉,这一晚,还有一个水缘站在水云苑外一整晚。直到凌晨时分,才黯然离去。 从没有试过有一样东西,让他如此难以割舍。杨花,他真的能将她放下吗? 杨花动了动身子,她觉得这一觉,睡得很香甜,中途都没有醒过一次。想伸伸懒腰,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困住,动弹不得。 她瞪圆美目,正对着水云的脸。 水云在她微一动作的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朝杨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花儿,你醒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杨花觉得舌头打结,说话不太流畅,实在是被吓坏了。 水云加深了脸上的笑意,“花儿,你错了,是你在我的床上。” 杨花用力推开水云,仔细一看,果然是在水苑水云的寝居。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便来到了云苑。看到床,她立刻躺了上去,跟着,就这样睡着了。 睡得太沉,她倒没发现水云早已回到云苑。就这样,他们同床共枕了一整晚。不过好在衣衫齐整,并没有发生什么失火事件。 杨花赶紧下床穿鞋子,打算走人。 谁知她刚做好一系列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跑路,水云已经当在了她的前面,“花儿,昨晚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你便受了伤。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看着水云不容置疑的样子,杨花知道自己逃不过。既然如此,不如好好谈一谈,看能不能谈出结果。 于是她出了内室,在外室找了张杌凳坐下,身后,水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杨花好整以暇地看着做在对面的水云,说道:“庄主,有什么事,你说,我洗耳恭听。” “花儿,这个,送给你。”水云从怀中掏出那盆只有两根手指般大的昙花,轻置于杨花的手上。 看着手中的昙花,杨花惊呆了眼,“这,这不是昙花吗?为什么它到现在还没有枯萎?为什么它能在白天盛开?为什么,为什么它会这么小巧精致可爱?” 听到杨花的惊叹声,水云不禁露出一朵灿烂的微笑。好在他把她救活,否则他不能送出这颗昙花。否则,他也将看不到杨花看到昙花这惊喜的神情。从她明亮的双眸,他便知道,她爱极了这颗昙花。 “以后你可把它称为‘日月心’,它是用我的血种植而成,如果这花那天枯萎,就证明,我死了。”水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听到他说“我死了”三个字时,不知为何,杨花的心微一颤。 而水云,感觉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他果然没有做错。杨花的心,在慢慢向他靠拢,他能够感觉到。 他和杨花,流着相同的血液。杨花心思哪怕有细微的改变,他都能够感知。 “庄主,这花,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虽然这花不是土气的直接命名为“云杨花”,但杨花知道,水云是在用这花表达对她的爱意。 即便她爱极了这花,她也不能接受。因为接受它,就等于接受了水云爱的告白。 她不能,她不爱水云。昨天晚上,她不就知道这个事实了吗?于是她决绝地选择自尽。为什么水云要出手救她?她知道,若水云是一个恶魔,他断不会因此而救她。为什么,他最后要违背自己的原则救她? 在刚才,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有着细小的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日月心,还是因为知道了水云对她执着的心意。这么浓烈的爱,她一个平凡的女人,承受不起。 “花儿,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日月心,它是你的,它既是你的,也是我的。你的日月心,就代表我的心。”水云说着,又把那棵花塞进杨花的手中。 他这一连串你的我的,听得杨花晕了头,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得这么溜,舌头不打结。 “庄主,我不要。”杨花说着,再把那花塞了回去。 水云看着手上的昙花,然后说道:“花儿,你确定不收这礼物吗?” 听到他这话,杨花立刻全神戒备,因为这话一定有后着。 “庄主,你直接说重点,我听着。”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好难才隐忍住笑意,“花儿,你真聪明。重点是,如果你不收这花,现在我们就洞房,你说可好?” 水云的话音刚落,杨花便吓得从杌凳上跳开。只不过她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比水云快。他一把将杨花娇软的身子拉进怀中,紧紧地与自己的身子铁盒在一起,在她的耳际低喃道:“花儿,昨晚我就想和你圆房。只不过见你睡得香甜,不忍打扰你的睡眠....” “庄主,我收下那花,你先放开我。”杨花立刻选择了前者。只不过一棵昙花,收了之后她可以转身扔掉。 因为赠与了她,她便可以随便处理,别人没有过问的权力。 “花儿,收了之后得好生养着。如果我死了,它也会死,知道吗?”水云似是知道她的心思,立刻又丢过来一句。 不会吧?恶魔死了,这花也会死?那反过来说花死了,人也会死吗,要不要试试看? 那待会她得试试看,反正她早就想报仇。现在逮到机会,怎么着也得试试看。 “还有,这日月心,世上只有一颗,死了之后,再无复活的机会。做任何事之前,都得想清楚了才行动,否则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水云又补充道。 “你的话说完没有,若说完,我要回去了。”杨花抬眼看了看水云,干笑着说道。 “说完。花儿,我以为你有许多问题要问,却不想你对事实的真相不感兴趣。也好……” “不是,我想知道。”杨花赶紧说道。 她当然想知道,只不过她以为水云不会说,所以她才没有问。现在水云提起,她当然得趁机让他说出事实的真像。 水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杨花,而后才说道:“可以,你随便问,可以的话,我都会给你解答。”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会在尸首堆里冒出来?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杨花立刻抛出第一个问题。 水云笑了笑,对于杨花的第一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那日你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你的父亲杨臣相派人从山庄想把你救出去。结果山庄派出去的人和杨臣相的人混战在一起。当时并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反抗,参与其中。一不小心,便有人砍中你一剑。当时的你,差点丢了性命。本以为你活不成,谁知你却在最后关头活了过来。这证明,你的生命够顽强。那一剑,伤及筋骨,一般人早已死去,可你却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想当初看到浑身是血的她时,很难令人相信她还活着。结果却是,她确实活着,活得好好的。所以说,杨花是一个奇迹。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什么你连一个女人都不放过?”杨花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她在乎,很在乎。受皮肉之苦,生无可恋,没尝过这种滋味的人,不知其苦楚。她要知道原因,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想知道。 如果当时的她脆弱那么一丁点,现在的她可能已不在世上。 结果她还活着,当初那样对她的恶魔还要给她解释,所以她便问了出来。 水云双眸一黯,他伸出手,抚着杨花的青丝,苦笑道:“花儿,你恨我,是不是?” “当然。我没有那么大量,对自己的仇人,对折磨自己的人不产生恨意。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也有爱恨情仇。所以,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杨花大力甩下水云的手,吼道。 想要她不计前嫌?他做梦。她是个小气的女人,面对自己的大仇人,她没那么广阔的胸襟,能一笑泯恩仇。 水云轻叹一口气:“花儿,对不起。如果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那样对你。现在说什么都太迟,我只能尽量弥补。这是我自找的,没关系,我慢慢请求你的原谅。” “别废话,说重点。”杨花打断了水云的长篇大论。 她现在说话有气势,谁让这个男人喜欢上她?现在她是占据主动的一方,她要把以前的一切,想办法讨回来。 水云看到杨花得意挑眉的模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当你醒来后,我站在窗外听到了你和悠儿的对话。当然,就算我不偷听,悠儿还是会如实禀高你的所有情况,包括你失忆的事实。刚开始要水天和水碧于我联合起来捉弄你,是想试探你是否真的失忆。后来见你确实失忆后,我才想要改变策略。对于我和水缘来说,你有利用价值。因为你是杨臣相的女儿。若想要尽快获得皇位,得到杨臣相的辅助,很重要。现在的朝中局势很明朗,杨臣相一党,是站在太子水复那一派。水复的实力一般,但他素来有极好的人缘,朝中上下极拥戴他。若他登上帝位,相信会是一个好皇帝。只可惜,若有水缘在,那皇位便轮不到他坐。没办法,我们只能从你身上下手。把你取回山庄,败坏你的名声,是想杨臣相阵前倒戈。因为素来听闻杨臣相对于你宠爱有加,是他的掌上明珠。没想到臣相府对此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这是我和水缘的失策。正在我们想着下一步要怎么走时,你却突然被人带走。说起来,你父亲却是一只老狐狸。花儿,你别瞪我,我说的是事实。 也正因为知道你父亲狡猾,我和水缘才对你不放心,怕你是在故弄玄虚。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渐渐脱离了我的控制。在你失忆后的短短几日,我便渐渐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这令我心惊。一方面,我担心你是在做戏,另一方面,我怕控制不了自己对你的感情。 于是我决定,来狠的。不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够影响我的情绪,便是你的不对。 跟着,便有了那一夜。 第二天,我以此为借口,趁机给了你一纸休书。再之后,把你扔进千娇阁。当时的水天出手救了你,一方面我在庆幸,另一方面,我有懊恼。我总是在这样的矛盾中煎熬,于是我将责任都归咎于你。 折磨你,如果你能活着,你还是我们手中制衡你父亲的筹码。如果你死了,那这世上便没有任何人影响到我的思绪。 结果,你活着。但你的父亲对你不闻不问,这个时侯,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个时候,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可是我,不舍。 一掌下去,看着你的生命渐渐流失,我急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你。而救你的唯一方法,只能喝下我的血。我的血,能续命。我也不怕告诉你一件事,若我死了,你从此得到解脱,也不会再受血毒之苦。 说起来,你怎么都赚了,不是吗,我的花儿?”水云一口气,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反正她死了,也会给这个恶魔一个教训。如果恶魔死了,她就可以得到解脱。 既然这样,那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恶魔杀了? “花儿,你要杀我,把自己的武功练好再说。不怕再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这辈子想要我的命,很难很难。或者说,这世上还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水缘,他最多也只能和我打平手。”水云看着杨花滴溜直转的美目,便立刻猜测出了她心中打得如意算盘。 这个女人现在恨她,当然恨不得他死。知道这个事实,并不让他开心。没办法,是他欠她,现在是他还债的时候。 她确实还没有这个能耐可以把水云杀死,这事可以先暂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另一件,也是她最关心的事。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水云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花儿,这些事情我都告诉了你。但是那一夜,我不会回答。” 杨花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以这样的方式夺走我的初夜?水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残忍?!” 山庄卷 第四十五章 传说中的 “我知道,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一个恶魔。所有人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个事实,但他们都知道,我自己也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我杀的人,多不胜数。我的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无妨,至少还有一个人活得很清白,那就是缘。你知道吗?他从来不杀人,所有人,都是我下手。如果一定要有人下地狱,如果做大事一定要泯灭人性,由我一个人来就好——” “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真是愚笨。那个色胚他不会感激你,他巴不得自己不造孽。那人,比你还坏。”杨花忍不住打断水云的话。 水云最多就是坏事做绝,所有坏事自己动手。其实真正的恶人,却是水缘。他明知道水云为他作恶多端,却从来不阻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水云为他付出一切,交出自己的灵魂。水云,他才最笨。 而她,怎么又会为这个恶魔心疼?他是她的仇人,她居然会去同情一个仇人,大概是,她疯了吧? 水云刚开始傻愣住,等他回过神,便伸出手,不知道怎么一使力,便把杨花拉进了他的怀中,“花儿,你是在心疼我吗?这些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我以为自己会这样生活一辈子,可是你出现了。你会不会是我的救赎?会不会?” 杨花刚开始的时候在挣扎,听他说她是在心疼他时,她又想反驳,而后问她是不是他的救赎时,她却无话可说。 “庄主,你错了。我不是天使,又怎么能救赎一个恶魔?”杨花冷声笑道。 妇人之仁不能用错地方,一个恶魔,再怎么变,他还是一个恶魔。就算他今天变得人性化了一些,他的本质,还是一个恶魔。 她,没这么伟大。 “花儿,你真的这么狠心?”水云的声音,隐约带着些笑意。 杨花怎么使力挣扎,都无法钻出水云的怀抱,最后她恼羞成怒地吼道:“庄主,麻烦你放开我,我快无法呼吸了!” 水云松了松力道,轻声道:“无法呼吸没关系,只要是死在我的怀里,便可以。” 果然是恶魔的心性,只要死在他的怀中,所以他会无所谓。 杨花深吸了一口气,想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可是调息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大声吼道:“庄主,你想死自己去,我不奉陪。如果说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才能解开我和你的纠缠,那么麻烦你,自己去死,别扯上我。” “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水云把杨花推离自己的怀抱,问道。 杨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而后才说道:“庄主,你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我恨不得你去死,你死了我就能得到解脱。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会想你?”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沉默半晌,而后才喃喃道:“也对,花儿巴不得我死。我死了,花儿也不可能会想我。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死。” 说完,水云还朝愣着的杨花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我不死,花儿也不死,我们两个要纠缠,生生世世。” 杨花瞪大眼,想不到水云会说出这一番无赖的话,鬼才要和他纠缠生生世世。现在的她,躲他都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 “花儿,你的眼眸很迷人,灵动有神,会说话。现在,你正在骂我,是不是?”水云又打趣道。 看着杨花她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水云觉得心情很好。他薄唇轻扬,眉目含笑,凑近杨花,轻喃道:“花儿,你张大小嘴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让我想一亲芳泽。” 杨花赶紧合上小嘴,俏脸红了红。她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无耻,说出这么下流的话。他原来就不苟言笑,每天挂着一张笑脸面具。现在倒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得她心里发慌,|Qī-shu-ωang|不知道怎么应对。 水云这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看着杨花瞬间变换的脸色,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很好。 而杨花,此时更看呆了眼。一直都知道水云喜欢挂着笑容,当然,是假笑。这一回,是她第一次看到水云失声大笑的模样。 说实话,水云大笑的模样,真的很好看。他的脸,原来就有一种和谐的美感,冷眸,挺鼻,薄唇,古铜色的肌肤,张扬的霸气。如今这一切,因为他的笑容而飞扬,彰显出一个美男子美的力度。 水云看到杨花又张大小嘴,不禁再次失笑。一低头,他便吻上了那张美味的红唇。舌尖滑溜地钻进杨花的小嘴,找到她的,嬉戏追逐。 而杨花,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恶魔上一刻在大笑,看得她目瞪口呆。一转眼,他又变得轻浮,趁她怔愣地当会儿,吻上了她的红唇,辗转吸吮。 他的吻技很好,比她以前交往的小男友的吻技都要好。杨花被水云吻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想着。 而后,她倏地睁大眼,刚才她居然沉浸在水云的热吻中不可自拔?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大力推开水云。可她的力气再大,还是不能撼动水云分毫。他的唇紧紧地吸吮着她的唇瓣,酥酥痒痒,一直痒到她的心,很难受的感觉。 最后,杨花无力地垂下肩膀。 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水云才从她的唇上移开。 杨花想也不想,立刻甩了一记耳光在水云的脸上。 不只水云愣住,杨花也愣住。 她,她刚才打了恶魔一巴掌?那接下来,恶魔是不是又要折磨她了? 杨花有些后怕地吞了吞口水,脚步往后退了一小步。再一想,现在应该跑路才对,于是便想趁水云愣着的当下,跑出云苑。 只是她的动作不够快,因为前面有人墙挡在她的前头。当然,那人便是水云。 看到水云神色莫测的脸,杨花心里直打鼓。她想往后退,水云却捞住她的腰,将她带入他的怀中。 “花儿,你这是要去哪里?”水云沉声问道。 他喜欢这个女人,也爱她。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挨这个女人的耳光,他只不过偷了一个香吻,便被她甩耳光。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会让所有人耻笑? “我,我要回去。刚,刚,刚才是你不对,是你先非礼我,我是反抗恶势力,我没有错。”杨花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不是她没志气,实在是她早已领教过这个男人的手段。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受过皮肉之苦,如果再来,她怕自己没了以往的勇气。 听到杨花结结巴巴的语气,水云刚才还沉着的脸,怎么也板不下去。 这个女人怕他的样子,很有趣,吓唬吓唬她,应该会很有意思。 “花儿,我从来没被人打过,就连缘,也不曾。何况是被一个女人甩耳光?若是让人知道我被一个女人扇了一记耳光,我云天碧水山庄庄主的颜面要往哪里搁?”水云还是板着脸,沉声说道。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杨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喂,你想怎么样?谁让你非礼我的?难道我被人非礼,反抗一下也不行吗?”杨花顾不得自己还在害怕,忍不住大声吼道。 她知道,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因为水云这个变态根本就不理会这些,因为他说的话永远是真理。 看到杨花涨红脸吼他的样子,水云心中一荡,原来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他脸色不变,说道:“不行。以后你是我的女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有意见。当然,我做什么,你也不能反抗。以夫为纲,你要知道这个事实。” “姓水的,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杨花原本想控制自己的怒气,但一听到水云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没有?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就是我的亲亲娘子。看来要抓紧时间把我们的亲事办一办,便可以洞房花烛。若是不成亲直接洞房,也未尝不可。”水云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只要尽快把这个女人拐到床上,相信她就会对自己倾心。 以自己的魅力,让这个女人爱上他,问题不大。 他的自信,源自于其他女人的趋之若鹜。 杨花再难缠,也是一个女人。他相信,很快能将这个女人手到擒来。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立刻跳得远远的。这个男人,不只是恶魔,他也和水缘一样,是个色中饿鬼。 “喂,你,你不能过来。我告诉你,如果你敢碰我,我,我让你好看!!”杨花的舌头又有些打结,实在是因为被水云吓坏了。 水云露出痞笑,打趣道:“花儿,你打算怎么让我好看?我很想知道。” “我,我,我……”杨花我了半天,却没说完一整句话。因为她的武功不好,根本就拿水云无可奈何。 而后她转头看到那盆昙花,便把它拿在手上,说道:“你,你敢碰我,我把这东西摔死。” 水云的眸色一变,他的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花儿,你敢!!” 杨花的心一凛,手开始有点哆嗦。说实话,她真的很害怕这个男人,因为他是恶魔,自己在他手上受了不少苦。 但她不能向恶势力低头,于是她将手扬起,就想要把这盆花摔在地上。只可惜她的动作不够快,刚一松手,那盆花已经稳稳地落入水云的手中。 杨花张大嘴,当她看到水云狠戾的神情时,她打了一个哆嗦。这个恶魔,是不是终于不再忍耐她了?她是不是,又要受皮肉之苦? “花儿,你明知道这颗‘日月心’无法再生,若它摔破,便无法存活,为什么你还狠心把它扔到地上?你明知道它是用我的心血养植而成,天下只有一棵,为何你还要弃它于不顾?为什么?”水云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当然也不会挂着假笑的面具。他一步一步靠近杨花,厉声质问道。 杨花一退再退,打了个寒颤。现在水云在质问她,他凭什么认为这错就在她身上了? “停,你给我站住!!这东西,我说过我不要,是你自己要把它塞给我。既然你不顾我的意愿把它塞给我,那我怎么处理它,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来质问我?水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你。平时我一再退让,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把你激怒,否则受苦的会是我自己。好,今天我把话摊开来告诉你。你这个恶魔的爱,我不稀罕,你要找女人,去找其他人,别来烦……”杨花不顾一切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个妄自尊大的男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天,是地,是一切的主宰。要知道她杨花,不稀罕,一点也不稀罕。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水云点住了穴道。 水云的脸,阴沉如将要下暴雨的天,很恐怖。 “好,很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有多少女人想要得到我的爱,可你倒好,把我推开。花儿,你好样的。”水云咬牙切齿地嘶声道。 杨花打了个冷颤,现在才想到害怕。这个男人不再容忍她,那他会不会又想到什么变态方法折磨她? 水云看到了杨花打的冷颤,但他不能心软。这个女人吃死了他,因为知道他爱她,所以便有恃无恐地对他大吼大叫,不把他水云放在眼里。如果他一直纵容下去,这个女人迟早骑到他的头上。 这一次,他不会心软,他要给这个女人教训。 将杨花拧在手上,水云很快走出了云苑。 而杨花,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出水云的控制。她口不能言,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水云。 这个男人说喜欢她,也说爱她。如今只不过因为了一巴掌,还有一棵花就想要惩罚她。好在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否则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可这去往的方向,怎么那么像千娇阁? 不会吧?这个恶魔又要把她扔到千娇阁任那些男人来糟蹋她吗?想到这里,杨花挣扎得更厉害。只是再怎么用力,她还是无法挣脱这个恶魔的控制。 “花儿,还是省点力气吧。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便要磨练你,把你放在千娇阁,侍候那些难伺候的女人。不过你放心,那些男人无法近你的身。你可想好了,现在只要你跟我说声对不起,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把‘日月心’扔掉,我便可以原谅你,不惩罚你,如何?”水云说话间解了杨花的哑穴,并说道。 想想,只不过道个歉认个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她是个女人,没什么面子问题。可一想到道歉认错以后,便成了她的错。这样,以后对她没好处。不能这样,怎么着也不能因此让自己处于下风。 很好,这个恶魔男人说喜欢她,却把她扔到千娇阁。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令他失望。于是她冷声说道:“庄主,奴婢觉得你这个主意很好。上一次你把奴婢扔到千娇阁,奴婢还没有机会到里面参观参观,相信这次的机会奴婢不会再错过。据闻那里的美人千娇百媚,庄主若需要女人纾解欲望,相信那会是一个好去处。” 她偏要火上浇油,最好是气死这个恶魔。 从他抓着她肩膀的力度,便知道这个恶魔被她气得不轻。杨花暗笑在心里,又说道:“庄主,以后要多多逛窑子啊,最好是把二公子和三公子也带过来。到时奴婢定会奉上好茶,尽奴婢的职责……” “你这个女人,给我闭嘴!!”水云真想封住这个女人的小嘴,听到她的喋喋不休,他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还要不要把这个女人扔到千娇阁?如果被水天和水碧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杨花在千娇阁,一定会找机会去串门子。 尤其是水碧,知道杨花在那里,还不得被他抓到机会与这个女人共处? 想到这里,水云的脚步顿住。但碍于面子,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改变惩罚方法。他清了清喉咙,才说道:“花儿,现在我给你机会道歉,你只要跟我说声对不起,便可不去千娇阁受罚。” “不道歉,庄主,我喜欢去那里。说不定在那里,我能觅得如意夫婿。”杨花笑着朝水云眨了眨眼。 别以为她没看到。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她却看到了水云脸上的懊恼之色。这个男人,看来还真挺在乎她的。 既然这样,她当然得趁机气死他。因为自己的武功打不过恶魔,只能在这些小地方占点点便宜。毕竟她一直是弱势群体,偶尔也要反抗一下,以证明活着是有希望,也会是快乐的。 水云双拳紧握,他气得想掐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笨,明知道自己在乎她,便拿男人来气他。若她以为这样就能令他让步,那她可大错特错。 于是水云不再犹豫,狠声说道:“很好,女人,我如你所愿。”说完他直接把杨花拧进了千娇阁,大声喊道:“千娇阁的人,都给本庄主出来!!” 水云话音刚落,千娇阁的大厅便沾满了人。清一色的女人,全站在厅中央,那速度,甭提有多快。 所有女人都用花痴的目光注视着水云。庄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千娇阁,自从他手上的这个女人重回山庄后,便夺去了庄主所有的注意力。 长时间没见到庄主,发现庄主比以前更加迷人。只不过此时他的眼眸凝聚的暴风雨,让人不敢直视。 很多女人一接触到水云冰冷的目光,大都不敢再放肆,迅速低下了头。只有千阁的千凤和娇阁的千娇两个美人,自恃与庄主有过肌肤之亲,便放肆大胆了一些,直直地看着水云。如果不是他冷着脸,手中还拎着一个女人,恐怕她们两个早已扑了上去。 水云放下手中的杨花,朝众人冷冷扫视一圈,才说道:“花儿从今日开始便在千娇阁当值,所有衣物都交给她清洗,还有千娇阁的清洁也由她清理。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使唤她,但切记不可以让她有身体上的损伤,不能让她瘦了,还有……” 在场所有人听到水云的叮嘱都瞪大了眼,连杨花自己也愣住。 她到底是来这里做奴婢,还是来这里做主子? 又说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她做,又说不能让身体出任何差错。做这么多体力活,如果休息不够,能不瘦吗? 杨花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把自己养肥了一点。现在倒好,恐怕又要将体重交出去了。 想到这里,杨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发表长篇大论的水云停下自己的演说,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没在状况。怕是他刚才所说的话,她也没有听进去吧? 可恶!!所有人都当他是神,只有这个女人,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 “杨花,你给本庄主听清楚,现在,你立刻下去把所有人的脏衣物清洗干净,本庄主要亲自监督。否则,你今日别吃——别想睡觉!!”水云一声大吼,令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包括在游神的杨花。 杨花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水云,然后毕恭毕敬地回道:“是,庄主!” 不就是想折磨她吗?她不就是不小心让这个英明神武的庄主落了面子吗?是,都是她的错,所以她活该受罪! 很快,在水云的一声令下后,厅内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当然,是去找那些脏衣物扔给杨花清洗。 而千娇和千凤则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庄主来到,当然要抓住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把他留在千娇阁,好生伺候着。 千娇和千凤知道,现在她们共同的敌人是杨花那个女人。现在唯有联合,才有机会把那个女人打败。 千娇和千凤同时走到水云的身边,两人各自占据一边,挽着水云的手臂。 水云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千娇和千凤,但一想到杨花还站在厅内,便放柔了脸上的神色,由她们两个挽着他的手。 千娇和千凤想把水云拖进室内,好好温存一番。谁知水云却径自在厅内的主位坐下,轻瞟了一眼杨花,见她看都没看他们这边,径自打量着千娇阁,好奇地东张西望。水云的双拳握紧又松开,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好样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眼里也没有他的存在。 千凤机灵地看到水云的脸色发青,而他的视线,正紧盯着厅内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想不到庄主喜欢这种娇弱的女人。反观自己,身材高挑,妖冶异常。男人不都喜欢她这种女人吗?以前庄主也喜欢她的身子。每次来到千娇阁,一定会找她温存一番。 现在倒好,庄主居然看上了那个干扁豆芽,这让她情何以堪? “庄主,让凤儿服侍你,好么?”千凤吐气如兰,声音娇嗲异常,身子则柔若无骨地往庄主怀里钻。她的红唇,轻咬上庄主的耳垂。 杨花终于觉察到水云这边的动静,她的视线瞟过去,只见水云刚才还投在她身上的视线,这时已被他怀中的两个女人给吸引。 那个色胚左拥右抱,唇已经吻上了千凤的娇唇。 千凤见状,当然是更加主动,纤手环上水云的脖子。一旁的千娇也不遑多让,她的小手伸进水云的衣袍,轻抚着他结实的肌肉。 水云也不再推拒,既然有温香软玉在怀,他为什么还要想着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于是他放松自己,任由两个美人在他怀中兴风作浪。 一时间,淫靡的喘息呻吟不绝于耳。 杨花早就转过了身体,听到那些呻吟,已红了脸,连耳根处,也呈现绯红色。她在心里诅咒水云这个色胚,没有女人便活不下去。 她的视线环绕一周,才发现很多女人在偷窥水云和千娇千凤的亲热戏码。杨花见状摇了摇头,还是让空间给他们吧,自己站在这里只会碍他们的眼。 杨花想退场,便往另一个侧间走去。 可她还没走几步,那个刚才还在和两个美人亲热的水云已经站在她跟前,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红唇印,她想,会更有气势一些。 杨花不屑地看了这个色胚一眼,走到一边,想绕过去,但水云还是挡在她的前面。 杨花眼中的不屑,水云看进了眼中。他有些恼怒,却又找不到发作的借口,于是他冷声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没准你走,你便不准走!” “庄主,奴婢要去做事情。更何况庄主是大忙人,应该没空理会奴婢这种小角色才是。”杨花语带讽刺地说道。 其实她胸内有团火在烧。这个色胚不要脸地当中上演春宫戏,本来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是火大,见不得有人下流成这副德性,一点贞操观念也没有。 色胚,简直就无耻到了极点。 “你不准走。那些脏衣物,等到入夜时分才去洗。现在,你陪侍在本庄主的身侧便可。”水云一声令下。 他当然听出了杨花语气中的讽刺,他非但不生气,还有些开心。这个女人,是不是吃醋了? 有点意思,看来还要再试试。 说完,水云便拉着杨花的手拖到他的位置旁边,一走到那里,杨花立刻又甩开他的手,想要折回去。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这个色胚做苟且之事倒也罢,还要拉着她在旁做观众,无耻,卑鄙,下流,龌龊。反正所有贬义词加起来,都不够诋毁水云的不是。 水云一闪神,见到杨花不把他当回事,一伸手,又把她给捞了回来,拧回原地。 杨花当然不肯退让,又想走回去。水云见状,干脆点了杨花的穴道,看这个女人还怎么走。 杨花瞪大眼,没想到水云会来这一招。 而一旁的千娇千凤看到水云和杨花之间闹别扭,心都凉了半截。庄主夫人的宝座不敢再指望,只期望能捞个小妾做一做。 想到这里,两个女人又赶紧依偎了上去,粘得水云紧紧的,生怕自己慢一步。 两个女人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又开始挑逗水云。 水云的眼睛还看着杨花,杨花则恨恨地盯着这个臭男人。水云见状,开心地咧嘴一笑,轻吻上一个女人的唇。杨花见状,嘴形张开,赫然是“色胚”两个字。 就算是“性”致盎然,此刻的水云也没了那心情。何况他的心思全放在杨花的身上,自己做什么根本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得把戏演完,于是他的双手,在那两个女人身上制造暧昧的火花。 千娇和千凤心里瘙痒难耐,当水云的手在她们身上轻揉慢捏时,她们便不禁地呻吟出声。后来,她们索性脱下自己的衣物。 而杨花瞪大了眼,看着那两个女人只着单衣的身子猛吞口水。她们的身材好好,看得她目瞪口呆。 现在她知道水云为什么喜欢往这里跑,男人为什么喜欢往这里跑。如果换作她是男人,她一定也会乐不思蜀的。她一个女人看到千娇和千凤娇美的胴体,心里都一阵阵骚动,何况是男人呢? 水云的动作虽越来越轻狂,但他只是机械地做着动作。当他看到杨花瞪大眼看着他身边两个女人猛吞口水的傻样时,顿时气红了脸。 一个女人,居然看着另外女人的身体有反应,那这个女人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一把将千娇千凤推开,冷声道:“你们,穿上衣裳滚出我的视线。” 千娇千凤被欲火冲昏了头脑,听到水云这话的时候,还不怕死地往水云身上钻去。 “滚!!!”水云一声大吼,吓得千娇千凤跌倒在地,她们的衣物,更是遮不住她们丰满的身体。 杨花本来也被吓住,在看到那白晃晃的风景时,再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 山庄卷 第四十六章 女人谁更强 水云见状,直接上前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一边低声吼道:“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杨花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她在心里直骂人。又不是她自己原意看的,还不是水云硬拉着自己看现场?现在还来质问她,真是有病。 水云见杨花没回话。这才想起自己点了她的哑穴,便立刻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杨花身体一自由,立刻推开水云并大声吼道:“喂,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要在这里表演活春宫,跟两个女人来3P,你自己不要脸,还在这里责问我。水云,你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吼完杨花便看到水云黑沉着一张脸,像是风雨欲来的架势。她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现在还有很多人守在周围看好戏。她刚才不顾一切吼了出来,丢了他堂堂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颜面,那她是不是又要遭殃了? 杨花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不敢打扰庄主的好事,庄主继续,继续,奴婢去忙工作。” 要命哪,做什么都得看这个恶魔的脸色,以后她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苍天哪,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滚!!!”身后的水云一身大吼,吓得杨花差点摔倒在地。 现在她知道水云真的气得不轻,她真像连滚带爬的爬出去。还没等她滚开,只见躲在暗处的人一阵骚动。 那是,她会错意了? 水云是让所有人都滚蛋?那她当让也要跑快点,这样才能幸免于难。 “花儿,你不准走!!”水云话音刚落,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杨花看了很生气,可又无可奈何,谁要人家的武功厉害?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庄主,奴婢要开始自己的工作。依奴婢看,这里的美人的确不俗,尤其是刚才的那两个,是绝色尤物,庄主的艳福不浅。庄主继续,恕奴婢不奉陪。”杨花说着往另一边走去。 可是水云,却不声不响地又挡在了她的前面。 “庄主,如果有什么话想说,请尽快说出来,奴婢定当听庄主的教诲,铭记于心。”杨花说完,自己微觉差异。 现在自己说话,跟古人没两样,完全就是古人的口吻。也许,她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伤感。 一直生活在这个朝代,那她的前半生,她的姐姐和妹妹,都将成为过眼云烟。而现代的一切,终于只是一场梦幻。 “花儿,你怎么了?”看着杨花露出迷茫的神情,水云突觉有些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杨花露出这种无措的表情,而他,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令他的心跟着抽紧。 杨花甩了甩头,强笑道:“没什么,谢谢庄主关心。奴婢现在去清洗千娇阁所有姑娘的衣物,奴婢告退。” 说完,杨花便往另一侧走过去。本以为水云又会将她拦住,谁知这一回他却主动让出道路,让她经过。 她微感差异,却没有想太多。现在她的心情不好,只想认真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样,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 她把所有女人的衣服都收拾好,走了好几个来回,才把所有的衣服都捡拾在一起,然后开始清洗。 其实,这些事情难不倒她。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只留下一幢老旧的房子,其他的一切,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洗衣机。洗衣服这种简单的小事,根本就难不倒她。 她洗衣服的动作很快,五六盆衣服,她都有认真的涮洗。 “花儿,你以前做过这些家务吗?为什么你的动作这么娴熟?”水云一直跟在杨花身后。看着她板着小脸,看着她认真的洗着衣裳,看着她晾晒衣服。 可杨花是杨树的宝贝千金,怎么可能放任她做这些家务活? 水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但什么不妥,却又想不起来。 杨花洗衣服的动作一顿,而后才若无其事地回道:“师兄上回告诉奴婢,在望群山时,因为奴婢仗着自己有臣相府撑腰,便不将师傅及师兄放在眼里。为了惩罚奴婢的目中无人,师傅便惩罚奴婢清洗衣物。奴婢现在洗衣服的速度,是从那个时候练出来的,想不娴熟,很难。” 这谎不难圆,随便找个借口便能遮掩过去。 “真的?”水云半信半疑地问道。 “奴婢失忆,以往的事都不记得。至于是真是假,奴婢也无法考证。”杨花耸耸肩说道。 水云打量着还在埋头洗衣的杨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半晌,他才想起一件事,便问道:“花儿,你刚才是不是忆起了什么往事?” 杨花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才笑道:“奴婢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会有什么往事可以忆起?”说着她轻叹一口气,以显示自己的无奈。 好险,她差点上了水云的当。她前半生的记忆,那么遥远,可它还是存在。但那段记忆,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杨花的答案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水云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好半晌,他才又道:“花儿,以后不准你自称奴婢。” “是,庄主。”杨花立刻回道。其实她也不喜欢自称奴婢,这样称呼自己,感觉低人一等。只不过为了逢合水云,为了跟水云彻底划清界线,所以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现在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没什么作用,还是别作贱自己的好。 “乖,这才是我的好花儿。”水云满意地点头笑道。 杨花洗衣服的动作一顿,如果可以,她想让这个恶魔去死。 等到洗完衣服,天色已经很晚。千娇阁的姑娘也有上百号人,好在是夏天,穿的衣服较少。既便如此,加起来还是有几大盆衣服。 洗到最后,她的腰都快直不起来。 而水云,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姿态。 这时杨花知道,这个恶魔对自己的爱意,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如果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苦,起码会帮忙,或者是叫其他人来做这些苦差。 “花儿,我很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水云说着就要上前拉杨花的手。 杨花立刻跳到一边,说道:“庄主是贵人,理应走在前面,不该和我这种侍女走在一起,有失体统,我不能没了这规矩。” 她就是很反感这个男人,今天之后,尤其讨厌他。 水云见到杨花夸张的动作,不悦地皱了皱眉,直接把那个女人拧进怀中,吼道:“不准再拒绝我,否则我直接拉你洞房。” “庄主,我还是说实话吧,其实我对胭脂喂敏感。不知为什么,一闻到那气味,我便觉得想作呕,所有才会避开。”这一回,杨花直视着水云,假笑着说道。 这是已经来到了千娇阁的正厅,灯火辉煌,水云可以看到杨花清澈的眼眸,及其中的不屑。他再看向自己,只见衣裳还有千娇和千凤留下的唇印,再一闻嗅,果然有胭脂味。 他自己都嫌恶,难怪杨花她会嫌弃自己。 水云赶紧扔下杨花,并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水云已经消失在千娇阁。只剩下杨花一个人傻楞地站在千娇阁的大厅,不知所措。 楼上传来女人的轻声细语,杨花抬头看去。那古色古香、雕栏玉砌的栏杆前,一个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依靠在上面,朝她指指点点,有的,干脆就把瓜果皮扔下来,还有的,磕完瓜子儿,便把瓜子壳都往她这个方向扔。 杨花心情本就不好,此时她一声大吼道:“你们有种的,给我下来单挑。我告诉你们,你们敢欺负我,我让你们好受!” 这时全场鸦雀无声,全都静了下来。杨花满意地点点头,还没等她开心完,已有女人不知从哪里提过来一盆水,当头全洒在了杨花的身上。顿时,杨花成了落汤鸡。 杨花顿时愣了愣,待听到全场的哄笑声,她才恼羞成怒地飞身跃起。飞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居然在使用轻功,哇,她会轻功了? 果然潜力无限,看她怎么收拾刚才捉弄她的女人,她要那人,受她一铁拳才能消解她的怒气。 楼上的女人没想到杨花突然就冲了上来,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好。 “你们刚才是谁泼的水?给我站出来!和我单挑,打赢算你厉害。否则的话,受我一拳。”杨花大声吼道。 没人站出来?很好! 杨花点点头,威胁道:“如果不出来,我便让庄主知道你们全部人欺负我。刚才庄主说过什么话,你们都忘了吗?他说,不能让我有任何损伤。而现在我被你们这些女人戏弄,若是让庄主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惨了。” 她只是趁水云不在,狐假虎威罢了。那个水云,一天到晚就折磨她,巴不得她过得不如意。不过拿水云说事,这些人一定不敢怠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全场又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呦,是谁呀,这么吵,居然还敢拿庄主来威胁我们。姐妹们,你们何苦怕一个庄主不要的女人?她只不过是庄主的侍女,竟拿庄主的名号来吓唬我们。啧啧啧,这世上恬不知耻的女人,又多了一个!” 说话的,却是千凤。 庄主虽说待这个女人不同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真拿她们这么多人怎么处理。毕竟,他们都山庄那些男人手心里的宝贝。尤其是她千凤,是庄主最宠爱的女人。她不信,自己会败在这个女人手上。 杨花顿时涨红了脸,这个女人,说话真讨厌。而最讨厌的,就是那个恶魔加色胚,混蛋水云。 “你们刚才,是谁让花儿这么狼狈的,给本庄主站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云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以温柔的语气说道。 杨花听到这个恶魔的声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她的心情变的更糟。 全场人的脸色变的苍白,庄主生气了。 每次庄主发怒前的征兆,就是语气越温柔,要受罚的人便越惨。 千凤惨白了脸,刚才她还数落教训了那个女人一顿。待会儿庄主是不是也要找她算账? “出来吧,本庄主没什么耐性。”水云扫视了一圈,又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穿红色薄纱裙的女人“叭”的一声跪在地上,只听她抖着声音求饶道:“庄,庄主饶命,是我该死,我不该心生邪念,不该惹杨花姑娘不开心,求庄主饶命,饶命啊!” 杨花一头雾水,看着突然突转急下的剧情,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也说自己该死,那就自行了断吧,不要污了本庄主的手。”水云像是没看到那个女人的求饶,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个女人听到水云的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跪着趴向杨花的裙角,拉着她的衣裙抽泣着说道:“姑,姑娘饶命,求姑娘饶我一命,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杨花看着那个求她的女人,又傻了眼。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好像她就是刽子手似的,可她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啊。这个恶魔一向唯我独尊,任意妄为,她哪有这么大本事令他改变主意? “那,那个,庄主,这事情因我而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就是让自己更凉快了一些。你看,你是不是不应该滥杀无辜?”杨花看向水云,忐忑不安地说道。 水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杨花,才说道:“花儿,你是在求我不要取她性命吗?” 杨花用力地点点头。上一次,她记得在这里死了很多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可怕。生命在水云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她跟前死去而无动于衷,她做不到,何况那人还是因为自己丧命。 水云没回话,转而看向千凤,“千凤,刚才你说过什么?你把污辱花儿的话,重述一遍。” 千凤暗暗叫苦,就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她识趣地跪下求饶道:“庄主,是凤儿的差错。凤儿不该污辱杨花姑娘,求庄主念在凤儿与庄主往日的情分上,饶凤儿一次。” “我可以不取你性命,”听到水云的话,千凤惊喜异常,但接下来水云的话,却让她跌落深渊,“虽如此,但你活罪难饶。你自毁容颜,然后出了山庄,别再让本庄主看到你!” 杨花听了暗暗乍舌,果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不过几句不中听的话,就要遭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本以为千凤也会向她求饶,谁知千凤却呆坐在地上,一副痴傻的模样,看到没看她这边。 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骄傲。 算了,求情吧,反正这些事都因自己而起。如果再有死伤,这些人肯定会把烂账都算在她的头上。 “今天这事都是因我而起,庄主,我看就算了吧。现在我也没什么事,不如你看在我的面子....”话说到一半,杨花觉得不对劲。 她的面子值几个钱啊?自己还是弱势群体,整天被恶魔欺压。 “花儿,你怎么不说下去?”水云的话传进杨花的耳中。 杨花深吸了一口气,才大声说道:“庄主,一句话,你到底放不放人?!”她豁出去了,反正机会渺茫,还不如语气强硬点,看能不能让水云高抬贵手,放过这些人。 周围一阵抽气声传来,令杨花满头黑线。那就是,自己也跟着要遭殃了?她干嘛要强出头?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嘛。老天,让她死了吧?自己怎么会这笨? “放人的话,也要给点甜头我才能放,是不是?”谁知水云却吐出一句这样的话,再次让杨花呆住。 “你,你,你想干什么?”杨花的舌头有些打结。这个恶魔的话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在算计她,她可要小心应对才行。 “花儿,你说我要尝到什么甜头才好?”水云凑近杨花,邪恶地问道。 看到变得邪气的水云,杨花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刚才的神情,和那水缘居然一般无二。该死,果然是两兄弟,一样讨厌。 这是她第一次在水云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让她,很害怕。 杨花真想及早抽身,告诉他做什么她都不理会。可她的心太软,瞟向那个跪着的女人以及瘫坐在地上千凤,她就无法忽视有两人要因她遭殃的事实。 “你,你说说看好。”最后,杨花无奈地回道。 “我想……” “庄主,等等,小声点说,不要让第三个人听到。”杨花赶紧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照她估计,水云指不定说出什么儿童不宜的话。小心起见,这个交易还是他们在私底下说就好了。 水云刚才还狂暴的怒火,因为杨花鬼祟的样子及她说的话,冲得烟消云散。他放声大笑,而在场所有人,因为水云的笑声一个个都惊呆了眼。 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庄主大笑的模样。却不想他放声大笑的模样,也如此惑人。 一时间,在场所有女人红心泛滥,一个个都红了眼。再转念一想,能引发水云放声大笑的人是杨花,便泄了气。 杨花见过水云大笑的模样,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惊异,她还在担心水云会出什么鬼主意为难她。 “喂,你赶紧说,说了我才知道能不能答应。我告诉你啊,如果太过分的条件,我可不会答应。”杨花见水云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便索性拉扯着他的衣角,说道。 水云好不容易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跟着便凌厉地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他们都低下头,才看向杨花,如她所愿,放低声音,但以足够在场所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花儿,你放心,不会太过分。你要答应我,今晚你与我同榻而眠……” “还说不过分!!”杨花一听到水云这话,立刻大声吼道。 本来大家对杨花的好运气都羡慕不已,听到杨花的大吼声,她们都在诋毁杨花不识抬举,为什么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跑上庄主的床。 水云这一回彻底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满是算计地说道:“花儿,那你答不答应这要求?” “不答……” “我劝你想好再回答,否则有人的下场会很惨。”水云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那两个还在地上的女人。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不敢冒冒然拒绝。她想了想,才又上前一步,悄声说道:“只是躺在一起,盖被纯聊我就答应你。如果你赶趁机非礼我,我要你好看。” 水云再次失笑,这个小女人,她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响。暂时先应允了她,凭自己的魅力,还不怕这个女人不手到擒来? “好,”水云隐忍着笑意的声音传进了杨花的耳中。 她以为这个恶魔没这么快答应她的要求,谁知却轻易应允,会不会有诈? “真的?”杨花半信半疑地问道。 水云点点头,杨花才放下心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的这桩交易成交。” “你们两个记住,若有下一次,谁也救不了你。在场所有人都听着,花儿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本庄主要惩罚她,而轮不到你们骑到她的头上。”水云淡淡地瞟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直到所有人应是,他才又说道:“来人,把这两个女人拖下去,杖责三十。注意,不要取了她们的性命!” 水云话音刚落,便有人进了千娇阁。身形一闪,便将地上的两个女人带了下去,速度快的吓人。 杨花睁大了眼,她没想到千凤她们还有遭受活罪,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她和水云的这桩交易,怎么也不划算啊。 “喂,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我们的交易取消。”杨花大声吼道。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眉头都不皱,便说道:“取消可以,那两个女人我直接取了她们的性命。” “当我没说。”杨花心下无奈,她斗不过这个恶魔,反正怎么着,都是她处于下方。 想了想,她决定再试试自己的轻功。脚尖为一踮,她便从楼上纵身跃下,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哇,真的行,她现在,终于有了轻功。 她高兴之余,纵身一跃,便侧身闪进了刚才洗衣的别苑。水云见状,无奈地跟了上去。 众人见到庄主走开,便也一哄而散。很快,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大厅,顿时变得寂静冷清。 另一处昏暗的角落,有一个女人将刚才的一切都看进眼中,她的眸中,全是愤怒与不甘。她爱了两年的庄主,凭什么让杨花那个女人夺走? 千不该万不该杨花让庄主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不得好死! 径自玩的欢快的杨花,此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蝉。奇怪了,她怎么觉得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花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水云察觉到了杨花有些不妥,便关心地问道。 杨花甩了甩头,说道:“当然不舒服,我快饿死了。” 中午有吃饭,因为水云交待过,不能不吃饭,不能让她在瘦下去。可她的体力消耗得厉害,洗了那么多衣服,还要应对刚才的那一场混乱,想不饿都难吧。 “花儿,我们去用膳。你不能再瘦下去,否则不能见人。”水云说完直接把她捞进怀中,身形快速跃起,往千娇阁的膳间而去。 杨花没有挣扎,不太想动,很累,也很困。如果肚子不饿,她干脆躺到床上睡它个昏天暗地。 “庄主,你这话不太实际。我看过两天自己就会瘦下来,实在是因为生活太艰苦的缘故。”她往水云怀里钻了钻。他的味道很好闻,应该是洗了澡的关系,很清爽,也很温暖。 她这样说,只是想让自己少受点苦。希望水云能根据实情,适当减少她的工作量才好。 察觉到了杨花难得的主动,她刚才,是主动往他怀里钻,“花儿……” 杨花立刻听出了水云暗哑的声音,便赶紧制止了自己的放纵行为,离水云的胸膛远了一些。 水云皱了皱眉,径自说道:“花儿,若你答应爱我,我便可以让你出了千娇阁,否则你不能出了这里。” 杨花点点头,那就是说什么也白搭,那又何必再浪费唇舌? “花儿,多吃点。”在餐桌旁,水云一副温柔的姿态,一个劲地往杨花碗里挟菜。 不知情的人见到,一定会以为水云很紧张她,对她很好。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个恶魔首先揍了她一顿,接着再来给她一颗糖吃,恶劣的很。 “不需要你惺惺作态,我要吃自己会挟。”杨花说着把水云挟给她的菜都扔到了餐桌上。 水云瞪着眼前的小女人,她却径自吃的欢畅,就是不看他,这令他有些恼怒。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住她的纤手,“花儿……” “食不言寝不语,如果你不想吃饭,扔下筷子就可以。而我很饿,所以我要吃饭。”杨花还是不看水云,因为看了那个恶魔。会让自己胃口全无。 水云无奈地松了手,她那么瘦,一定要多吃点才会长肉。虽希望她能对他笑脸相迎,但他知道,他还要努力才能让这个女人对他敞开心扉。 吃完饭,杨花扔下筷子就走出了膳间。很快,又来到千娇阁的大厅。 今晚她要睡哪里?她悄悄瞄了一眼身后,那淡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水云当然将杨花鬼祟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打趣道:“花儿,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杨花有些恼怒,她顿了顿,还是问道:“我睡哪里?现在时候不早,我好困,今天很累。”简短的一句话,杨花便总结了现在她的实情,那就是困极累极,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这个男人。 但在这之前,她要洗完澡才能睡。因为她全身酸臭,出了很多汗。如果水云不走开,她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不被他占便宜? 水云,是恶魔。也是男人,更是色胚。这是从今天看到他和两个女人玩3P得出的结论,虽然最后那两个女人没有被他蹂躏成功,但以前应该常发生这种事。何况现在她的这具身体也有些姿色,所以她得防着点才行。 “花儿,先去沐浴,而后再歇着。”水云看出了杨花的意兴阑珊,知道她今天确实有些累。 杨花听到这话后,翻到精神了一些,大声吐出一句道:“庄主,我不洗澡,我要睡觉。” 看到水云不可置信的模样,杨花暗笑在心里,重申道:“我好困,不想折腾,我要睡觉。”说实话,这么热的天,而且她出了一身汗,不洗澡的话,确实脏了一点。 但现在的重点是摆脱眼前的色胚恶魔,所以那些个人卫生问题,不是太重要。 “不行,你这样怎么能不沐浴?要知道你是一个女人,怎么能让自己脏成这幅德性?”水云确实呆了眼,他没想到杨花居然会在这样的大热天不沐浴直接上床睡觉。他喜欢的女人,居然是一个脏鬼,这要他如何是好? 没办法,他还是喜欢这个女人,只能慢慢把她不好的观念纠正过来。 “我要睡觉。”杨花又大声嚷道。 果然,水云很讲卫生。既然这样,和他睡在一张床,如果自己够臭,他肯定没什么心思和她风花雪月。 而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水云不再回她话。而杨花,心里痛快得很。待看清楚水云带她来到的地方,她立刻又大声喊道:“我不洗澡,我要睡觉——啊!!” 杨花一声惨叫,因为她已经被水云毫不怜香惜玉就直接扔进了浴池,还不小心喝了几口脏水。 山庄卷 第四十七章 心动情动 杨花手忙脚乱地从水里钻出来,爬到池壁边,边咳边骂到,“你这个混蛋,不要脸的色胚,你,你会不得好死,咳,咳咳……如果改天落到我的,咳,手,手上,我,我要——” “你要怎么样?”水云蹲在杨花的跟前,轻抚着她湿漉漉的青丝,温柔地问道。 杨花张大嘴,看着水云的眸色变得深沉,这才觉得不对劲。她看向恶魔视线盯着的方向,一看,差点晕死。原因无他,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又是夏天,现在的她,曲线毕露,露出虽较小、却玲珑有致的美好身形。 之前的她虽被人兜头泼了冷水,却不至于有这种惊人的效果。现在倒好,全被这个恶魔色胚看了去,她气呀! 杨花赶紧钻进水里,只露出头部,大声喊道:“庄主,非礼勿视,麻烦你出去!!” “花儿,你错了,你迟早是我的女人。如今我只是给你时间,只要我想,你今晚便会成为我的人,只不过我不想逼你。”水云笑道。 看着水云露出这种像是掌控一切的笑容,杨花一肚子火就冒了上来。不逼她,什么叫不逼她?她做什么都没有自由。她说不爱他,他便把她扔进了千娇阁,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她说不要洗澡,他根本就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把她扔进了浴池。现在好了,洗个澡他还毫不廉耻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庄主,麻烦你出去!!!”杨花放冷了声音。她双拳紧握,如果不是自己的脾气够好,说不定她早就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 但是,没用。她知道没什么用,所以她一忍再忍。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如果像她这样的好脾气都不能容忍,就证明这个恶魔可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水云看着那黑沉着的小脸,她小嘴里吐出的话,也如她的脸庞那般冰冷。这个女人,在生气。 她一向没什么脾气,她很好欺负。一直以来,他都在欺负她,他知道。即便他知道这个事实,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她。因为看她被欺负的样子,他有一种满足感。 现在这样的情况,若他再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这个女人可能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怒气。算了,退一步。何况,只要他想看,这个女人的一切还不是得尽落他的眼底? “花儿,你生气的模样不好看,我先出去。你尽快淋浴,而后才能快点回屋歇着。”水云再笑了笑,便走出了浴池。 等到水云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浴帘后面,杨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真要命,面对一个难缠的恶魔,日子真难熬。现在的困境暂时渡过,接下来,最难熬的,就是晚上。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浴池四周,觉得没人偷窥,才放心地脱下衣服。不是她生性多疑,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殊不知,杨花眼中的恶魔色胚——水云早已经潜进了浴池范围。不是他的错,而是那个女人不该勾起他的欲望,想要让他一窥究竟。 想到自己堂堂一庄之主,居然偷窥女人淋浴。若是传出去,恐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待看到杨花轻扬玉手,缓缓除去自己的衣物之时,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池中的女人,娇艳不可方物。身子虽然娇小,却凹凸有致,他的花儿,有一副这么美好的身子。 纤腰似一折就断,红唇欲滴,高耸的胸部,及神秘的女性禁地...... 看到这里,水云口干舌躁。如果可以,他想把那个女人压在自己的身下,好好疼爱一番,他的双拳紧握,欲望勃发。该死,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身子,为什么他像是初次面对女人那般,心跳快得不像话? 要知道他第一次和女人交欢之时,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水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才再次睁开眼,看向池中的那个性感女神。目光灼灼,想将她的美好全部铭记于心。 杨花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人在偷窥?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有什么不妥。这个地方诡异,安全起见,还是早早地穿衣服走人才是。 她左右张望,却没找到有干净的衣裳,只有她那套被淋湿的衣服扔在池边。没办法,只有穿这套衣服,总好过光着身体走出去。 正在她想穿上那套衣服的时候,这时门帘被人掀开。杨花张大了小嘴,待看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胸前,她才后知后觉地大声尖叫道:“啊!出去出去,给我滚出去!!” 水云却像没看到杨花朝他尖叫,他浅笑道:“花儿,想不到你的身子这么美,如此惑人。我想把洞房提前,可以吗?” “不可以!!!”杨花赶紧跳进水池,把自己藏在水中。 看到杨花一系列的动作,水云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吗?要知道她身子,每一处都让他瞧了个遍。 现在才来遮遮掩掩,实在太迟了些。 “花儿,你不是要穿衣裳吗?过来拿吧。”水云轻扬手中的女人衣裳,笑得可恶。 杨花这才知道以前水云假笑的样子更好看,现在的他,笑得很可恶,让她恨不能撕碎他。 “庄主,麻烦你把它扔下,然后人出去。”杨花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跟着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我不出去呢?”水云的眼睛,不规矩地看向水中那若隐若现的娇美胴体。他的心,骚痒难耐。如果不是怕吓坏眼前的佳人,他会不顾一切把这具女性身体占有了再说。 杨花冷了下脸,“我生平最恨无耻下流之辈,想不到庄主也是这样人,我真是看错你了!”现在的她,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只有用冷脸对他,希望他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她当然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欲望之光,眸色亮得出奇,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都是龌龊思想。 水云听出杨花语气中的不屑,自己本也不是她所说的那种男人。只不过在她面前,他的抵抗能力低了一些而已。 现在他要控制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夺取这个女人的身子。当务之急,是让杨花倾心于他才是。 “花儿,我把衣裳放下,你快点穿上,而后早点休息才是。”说完,水云便把衣裳放在池边,自己则慢步踱了出去。 本以为水云会趁机非礼她,却想不到他如此好说话,这令杨花有些意外。看来这个恶魔,倒也不至于她所想那般好色。 杨花不敢拖延时间,赶紧穿上衣服,然后快步走出了浴池。 水云等候在门口,看到杨花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轻抚着她还逞湿漉状态的轻丝,头颅不自禁地向前倾,轻嗅道:“花儿,你好香。你的发丝没干,恐怕要晚点才能歇着。” 是喔,她倒没考虑到这一点。 “花儿,我们到外面散散步可好?”水云朝杨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杨花的心,因为这温柔的绽放,微一暖。她迅速地低下头,而后回道:“走走也好,夏天的头发很容易干,稍微走走也能打发时间。” 说着她便率先往千娇阁的大门方向走去。 水云,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杨花的后面。 前面的那个娇小身子裹在素色长裙下,显得轻巧灵动。她的湿发,服贴地垂于香肩。风中,仿佛隐隐传来她的香气。 他深深问嗅,心,有点瘙动,也有些发烫。只不过看着这个女人,他心里便有种快要溢满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开心。 走在前面的杨花,虽然没看身后,但她知道水云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因为,那灼烫的感觉太强烈,想忽视很难很难。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身后,只不过是一眼,便已瞧见那个男人眼眸满溢的温情。他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淋浴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恶魔,却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只可惜,她想不起他对她的好,只记得他带给他的疼痛。若他以前不是那样待她,那她今天,是否有可能和他肩并肩走在一起? 杨花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她居然在想如果的事。世事没有如果,一开始,他们的交集就是错误。至今,也还是错误,不是吗? 水云快步走上前,和杨花并肩走在一起。 杨花看到水云明显的动作,瞟了一眼,又别开了头。 晚上有点点风,不是很凉爽,却是舒服的感觉。杨花轻拂着自己的头发,希望能快点干,而后可以早点回去睡觉。 现在的她即便在走路,还是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而水云,则被杨花的动作眩惑了眼神。他怎么觉得杨花的动作妩媚了些?惑人了些?他的心跳,又有加速的迹象。 捂着自己的胸口,水云想让心跳平缓一些。情况才好一些,杨花的头又轻摇着。倏地,他的心跳“咚”的一声,大得吓了自己一大跳。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他好像看到了杨花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花儿,你是不是在笑我?”水云恶声恶气地问道。 杨花疑惑地看向水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说话清楚明白点行不行?突然冒出一句,谁知道你在说什么?”杨花有些莫名,瞪了水云一眼,说道。 看到杨花的神情,水云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这个女人虽然不笨,但也没这么聪明易感,不可能察觉到他心里想些什么。 “没什么。”水云摇了摇头,不禁莞尔。 杨花看到水云嘴角露出温柔笑意,有些微怔。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奇怪自己刚才怎么会被那个男人的温柔笑意所惑? 这个男人一向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现在的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不小心丢了心,那事情就大条了。 “花儿,你很美。”水云看着身旁那个如玉般的人儿,脱口而出道。 杨花的脸,略显瘦削,有一种娇弱的美感。她的侧脸,投下一片暗影,和她长长的眼睫暗影形成一副和谐的画面。 她的红唇微翘,丰润有光泽,在灯火与月光之下,极其诱人。 水云吞了吞口水,又有口干舌燥的感觉。他飞快别开头,不敢再看那个迷惑他的祸水。 而杨花,听到水云的话,微一怔。很快,她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刚才恶魔说她美,要知道云天碧水山庄的女眷,都很美。而她杨花,只不过是众多美人之中的一个罢了,并没有什么出众及称颂的地方。 没想到恶魔会突然称赞她。她偷眼看过去,却见那个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前面,根本没看她。原来又是在逗弄她,害她刚才还有着小小的期待,以为自己真的有点与众不同。 “知道就好。”她不会客套地回赠他一句,说他也很帅。反正这个水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就是看不惯他。 因为他是恶魔,只知道拿她寻开心的恶魔。这个男人,非常非常非常讨人厌。 再试了试头发的湿度,杨花决定不在走下去。湿一点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睡觉就可以。 看到杨花掩嘴打了个哈欠,水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困了,“花儿,是不是很累?回去歇着吧。” 也不等杨花回话,水云就已经把她抱入怀中,往他的云苑行去。 “庄主,不是回千娇阁吗?”杨花有些疑惑。她以为是回千娇阁休息,谁知却是被他带往云苑。 “花儿,难道你想回千娇阁?”水云的嘴角不自觉地轻扬道。 杨花立刻想也不想地回道:“想。” 听到回答,水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这个女人,就知道和他唱反调。或许她就是想看他拿她没办法、生气的样子。 “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若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今天我们洞房。”水云笑得恶劣。这个女人耍花招,他自有办法治她。 杨花瞪向这个恶魔,想了想,她才道:“不想。我想睡觉。” 说话,她径自往水云的怀里钻。 这个恶魔说如果什么才洞房,那就是说,暂时还不会动她。恶魔还说,她很美,他也说,他爱她。既然这样,那对着她,是不是会欲火焚身? 听人说,禁欲的男人很辛苦。就不知道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自己是不是很有魅力呢?想到这里,她安心地躺在恶魔的怀抱。 恶魔的怀抱很温暖,不似她以前想象地那般冰冷。恶魔的肌肉紧绷得厉害,应该是被她所影响。 反正和他睡一张床,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一个被人休掉的弃妇,一个跟不知名的男人放纵一夜的女人,她有什么好在乎的?晚上苦的人,怕是眼前的这个恶魔了。 想到这里,杨花便闭上眼,往那温暖的源头钻了钻。再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任睡意侵袭。 杨花匀称的细小呼吸传经水云的耳中,他出神地看着这个径自睡得香甜的女人,不自觉地又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有她在身旁,感觉很好。 把杨花轻盈的身子轻置于床上,水云自己也躺了上去,将女人轻抱在怀中。他傻傻地看着杨花熟睡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裹在衣裙下的身子,很快便想起她娇美的胴体。下腹涌起一阵肿胀的疼痛,他的脸,开始有些绯红。 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欲望,这陌生的情潮,让他有些害怕。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个罪魁祸首压在身下,好生疼爱一番。可是...... 她睡得香甜,睡颜纯真如孩童,仿佛没有烦恼的天使那般,惹人怜爱。轻叹一口气,水云闭上眼,将头埋在那香馨的颈子。 有一种满足感,比强烈的欲望还有浓烈一些,缓缓掩盖了那沉重的欲望,进而将欲望慢慢压下去。 若能和这个女人长相厮守,定会很幸福吧? 带着满足的笑容,水云也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杨花睁开眼,便看到了映入眼帘的水云,带着满足的笑容,眼睫投影在紧闭的风眸。挺鼻如雕刻,薄唇微启,睡着的男子,自有一股风骚韵味,难掩其出色的气质。 水云的嘴角咧开一些,直直地看进杨花的眼中。 杨花没有想到水云会突然开眼,有被逮个正着的狼狈。没想她看美男居然看得失了神,才会让水云有取笑她的机会。起码,她以为是如此。 “花儿,早。”看到杨花窘迫的脸色,水云谈笑道。而后趁这个女人愣着的当下,轻吻上她的红唇。 只是轻轻触碰在一起,并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却吻了许久,才将唇移开。 他温柔的一吻,令杨花的心微微一悸。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有根弦在微微颤动。她有些惊惶,也有无措。刚才的她,是不是心动了? 杨花有些恼怒,大力把水云推开,而后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再是衣服。 水云还是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将杨花慌乱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微喜。这个女人,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了? “花儿,你这是急着要去哪里?”身形一动,他已经挡在了杨花的跟前。 “庄主,你忘记我是在千娇阁当差的吗?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去那里干过。”很短的时间内,杨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也掩饰好自己的表情。 水云上下打量着杨花,心道刚才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看到了杨花的无措,为什么一转眼,她又像个没事人一般? “嗯,去吧。今日我有事情要处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几日我恐怕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要乖乖听话。若你想通,决定好好爱我,你便无需再去千娇——花儿,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给我站住!!” 杨花径自往云苑外走去,不听那个男人的唠叨。反正都是老调重弹,她也不可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何必忍受这个男人的罗索? 看着杨花走出自己的视线,水云没再追出去。这个女人倔强得很,他只有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办妥当,才有时间陪她。 温柔乡,果然是消除男人雄心壮志的坟墓。水云微一苦笑,便走进书房。看着书桌上的一大堆公文和急件,他微皱眉头。闪现眼前的,全是杨花多变的神情。开心的、冷漠的、愤怒的、唯独没有她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态。又坐了好一会儿,水云才甩了甩头,开始认真处理庄内事务。 而杨花,急匆匆跑出了云苑。一直到感觉不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她才轻吁一口气。去到千娇阁的时候,那里已经摆放好了女人衣服,人倒是见不到一个。 杨花自动自觉地把衣服收拾好,提到后院开始洗衣服。 一个上午,时间过得飞快。等杨花把最后一件衣服晾晒好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正午很热,她的额头冒出细汗。玩了一会水,让自己凉快了些,杨花才跑回千娇阁的厨房,想要找些吃的东西。 本来还挺热闹的厨房,在看到她的到来后,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呃,我是来找吃的东西,饿了。”杨花往脸上挂上一个和善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水云走得较近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笑容应该会很假,大概是近墨者黑吧。 一个婆子样的中年妇人率先回过神,她恭敬地回道:“姑娘到膳间,膳食很快备好,这就送过去。” 庄主曾经说过的话不敢忘记,不能让这位姑娘瘦下去,否则他们罪责难当。 杨花听到婆子的话,又赶紧退出了厨房,往膳间走去。 她才刚坐下,就有人端了饭菜过来。老刚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膳食香味。光这味道,就知道这些菜好吃。 结果足足等了五分钟,所有菜才上齐。 瞪着满桌子的菜,杨花觉得自己太奢侈了些。一个人吃这么多,吃不完又倒掉,会不会遭雷劈? 不管了,吃了再说。 就算是天打雷劈,也要让她做个饱死鬼才是。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每道菜都让杨花试了个遍,她才满足地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呃”,又打了个饱嗝,杨花才从餐桌前站了起来。 衣服洗完,那下午是不是要打扫这幢千娇阁?这么大的一幢楼宇,要她一个人打扫,今晚都别想吃饭。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和水云沟通一番才行,要想她不瘦,实在是太难。吃太多,也不够这些体力能量的消耗。 刚走到大厅,杨花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饱胀的肚子舒服些,却已经被人一把拉住。定睛一瞧,却是水碧,他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水天。 这两兄弟怎么来了? 对了,这是千娇阁,他们两个来这里,一定是寻欢作乐的嘛。杨花直怪自己太笨,连这个浅显的事实都不知道。 “二公子三公子,想不到会看到你们两个。你们要找美人,她们都在楼上,你们自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待看清水碧的眼神,杨花再怪自己太笨。 这个男人一定是趁水云不再她身边,便跑到这里来逮她。所以她还是赶紧溜,她可不想跟这些水姓男人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花儿,我要你陪我!”水碧看清了杨花的意图,立刻挡在她的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三公子,我很忙。这整幢千娇阁的清洁都归我打扫,如果我想吃饭,想睡觉,就得把这些事情做完。告诉你吧,这是你那个没人性的大哥交待的事情,不信你去问他。”杨花把有责任都推到水云身上。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自从来到这个小山庄,她过的就不是正常人的生活。而这一切,全是拜水云所赐。 说完之后,她特地看了一样水碧身后的水天。那是她的恩人,当然要热情地打个招呼才行,“二公子,你今天看起来很帅啊,怎么看,都很帅。” 反正嘛,说好话不会腰疼,如果能哄得她的恩人大帅哥开心,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因为让他心情舒畅,也算是回报了他一点小小的恩情。 听到杨花的话,水天露出一个笑容。这个小女人的话,一点诚意也没有。不过在他听来,还是心情舒畅。 “哇哇哇,笑起来更好看了。”杨花大呼小叫道,直接忽视水碧那道直瞪着她的毒辣视线。 水天再也忍不住失声而笑。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可爱,难怪这些男人都喜欢她。就连自己,也不自禁被她所吸引。 只可惜,她不是他能觑觎的对象。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而水碧,虽傻气了一些,却敢于表达自己的情意。这一点,他是佩服水碧的。 “花儿,为什么你只称赞二哥?你不觉得我比二哥更好看吗?”水碧见杨花一直忽视他,便索性走到杨花的跟前,要她的视线对上他,只能看着他。 杨花满头黑线,水碧真是没长大,连这个也拿来比较。要知道水天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然要要说好话哄他开心。而他水碧,什么也不是,她才不会免费称赞他。 “不觉得,我觉得你们三兄弟,最好看的是二公子,跟着是你三公子,最难看的,当然就是那个自以为英明神武的庄主了。”杨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趁水云不在,她要大肆诋毁那个恶魔的不是。 “不对,花儿,我排在第一,大哥第二,二哥第三才是。”水碧纠正杨花的语病说道。 虽然在他心里,认为大哥最好看,但不能说实话,在这种情形之下,打倒敌人才是最重要。 一旁的水天,则再次失笑。 他们三兄弟的容貌,大哥是大家公认相貌最俊的男子,从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们的大哥就知道。而后,便是水碧。水碧的清俊,是自己没有的,他自愧不如。 可到了杨花这里,却说他水天最俊,他是不是应该感激这个小女人维护了他的薄面? “水碧,你确定自己所说的事实吗?”没等杨花反驳,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自他们前面响起。 “大,大哥,你,你怎么来了?”水碧有当场被捉到的狼狈。 “我怎么不能来?你们刚来到千娇阁,便有人向我禀告你们两个的行踪。水碧,我记得跟你说过,告诉你不要有事没事缠着花儿不放。她现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以后不准靠近她三尺之内。”水云说这话的语气有些严厉。 要不是他在千娇阁安排了护卫,暗中保护杨花,他还不知道水碧居然跑到了千娇阁。 刚一靠近这里,就听到了杨花在说他的不是。不只说他没人性,还称赞水天比他要俊帅。听到这个女人的话,他心里闷得慌。现在刚好抓到水碧,借机数落他一番。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霸道?我,我来这里是寻欢作乐的。我来千娇阁找美人,不行吗?二哥,刚才你还说这里的美人热情如火,不是吗?”水碧见风头不对,立刻转移视听。 “水碧,我一向都这么霸道。告诉你吧,你要寻欢作乐可以,但要等到花儿不在这里的时候才来。她在这里一日,你便不准接近千娇阁。还有水天,你也一样。现在,你们两个给我出去!”水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让水云看了不舒服。凭什么杨花刚才居然称赞水天俊帅?在他看来,他水云才是…… 水云甩了甩头,奇怪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幼稚的问题上计较。 水碧和水天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他们是瞅中大哥不在的时候才来到千娇阁,谁知还是被大哥知晓。现在,他们真的要打道回府吗? “走不走?不走我把你们两个扔出去!!”水云顿时火大,一声大吼道。 看到水云发脾气,水天和水碧这才不甘不愿地出了千娇阁。水碧边走,还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杨花,大声说道:“花儿,我抽空再来看你。” 山庄卷 第四十八章 双目失明 杨花的脸色不大好看,因为水云居然把她的消息都掌握在手里。她感觉自己像是透明的一般,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隐私,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打算不理会他,直接去打扫清洁。没走几步,她的皓腕已经被水云拉住,“花儿,我才刚来,你就急着走吗?” “对不起,我很忙,没空招呼你。这么大一幢楼阁,打扫起来没个半天一天,不可能打扫干净。”杨花火大地瞄向水云的手,跟着大声吼道,“庄主,麻烦你放开我,我很忙!!” “先坐一会。这些清洁问题,交给其他人处理便可。 你有没有吃午饭?千万不能再瘦下去,知道吗?”水云放柔了语气,宠溺地对杨花说道。 杨花装作没有看到水云的温柔,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他刚才的那句话上面,说道:“庄主,你说我不用打扫清洁了,是不是?” “是。”看到杨花脸上满是惊喜,水云便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 以前的他只知道用强制手段和人相处,却不知道对着心爱的女人应时放时收,这样才能让她放低对自己的警戒心。 而杨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要的,或许很简单。以前的他,大概用错了方法。 可他不能这么快收回成命,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杨花带出千娇阁。暂时,她还是得住在这里。 等到他给自己找到了好的台阶下,便让杨花回到自己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花儿,坐下,陪陪我。”水云上前拉着杨花的手,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 “呃。可是我犯困了,想去睡午觉。”杨花不想对着水云,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一个借口,想要逃离水云的视线之外。 “既然想睡,那便回云苑。”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拼命摇头。她才不回云苑,那样的话,她又到了水云的眼皮底下,多没安全感? “当然不行,我就在千娇阁找个地方睡,不比麻烦庄主。我看庄主是个大忙人,应该回去处理你的事务了。” “花儿,这地方不干净,你不能住在这里。”水云脱口而出道。刚一说出口,他就知道杨花会拿他的话做文章。 杨花笑得灿烂,“我这才知道,原来男人最喜欢来不干净的地方。那我这种女人,当然应在这里多多学习才能跟上庄主的脚步。” “花儿,跟我回去。”水云的脸上出现可疑的潮红,那是被杨花一语中的的尴尬。 “不回。庄主,现在我不乏困,只想做好庄主交待的事情。”杨花冷下了小脸。如果要对着水云,那还不如找个借口忙碌。 此刻,她很讨厌水云,她讨厌这个男人。 看着紧绷着小脸的杨花,水云灵光一闪,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吃醋?“花儿,你是在怨我吗?” “庄主言重,我的身份低微,怎么敢对英明神武的庄主大人有怨言?”对水云的话,杨花嗤之以鼻。 “你有。”水云淡笑出声。 看到水云一副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杨花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庄主,麻烦你离开这里,我要开始清洁,你站在这里碍事。” 她无法再顾及身份地位的事情,看到他淡笑的脸,她一肚子火气冒上来。看到这个男人,她的心情就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水云再一笑,没再说什么,便跨着大步往千娇阁大门方向而去。 看到那自以为风姿卓越的背影渐渐走离,杨花很气,便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瓷器,大力扔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怒火冲天,恨不能在那个恶魔身上灼烧出几个洞来。 水云却像是后面有块磁铁,那个瓷器已经贴上他的背部,而后却慢慢降落,根本没有伤到他分毫。 杨花看呆了眼,忘记自己还在生气。待她回过神,又见水云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顿时更加恼怒,又随手捞了一个东西扔过去。结果那东西,还是在接近水云身边的时候,安然无恙地落地。 等到没有东西可以扔的时候,杨花才气喘嘘嘘地坐在凳子上,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她这是怎么了?平时她的脾气很好,怎么今天情绪起伏得厉害? “花儿,要你承认对我动了心,真这么难吗?”水云的话,清晰地传经她的耳中。 杨花惊诧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他的脸背光,看不到神情,只能看到他的谈青色衣袍身影,如清风拂柳,如晓花探春,惑人不已。 她的心,再一微颤。 完蛋了,难道自己真的对恶魔动心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花儿,你别为难自己。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是,以前我待你刻薄,让你受了不少折磨,可我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此生我杀人无数,双手沾了不少鲜血。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喜欢一个女人。不巧的是,这个女人还是被我遗弃的夫人。就因为这样,你才想逃避对我动心的这个事实吗?我不逼你,这几日,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千娇阁的那些杂事,都交给其他下人做,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便可以。我会想你的,花儿。”水云说完,便迅速离开了千娇阁。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对他动了心。 水云扔下一颗炸弹就跑了,可苦了杨花。她坐立不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自己真的对那个恶魔动心了?如果不是,为什么他如此笃定?如果不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慌乱? 呆坐在大厅的女人,失魂落魄。 而另一端,有人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进眼中,她的眼眸,全是对杨花的恨意,她要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她千不该万不该,夺取了庄主全部注意力,以及他的爱。 接下来几天,杨花都是在发傻。晚上,她不会住在千娇阁,也不回云苑,而是回到花苑居住。这几天,水云也没有来逮她。 水云说会给她时间考虑,事实确实如此。 可惜几天过去,杨花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通。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一个事实,对恶魔动心的事实。 看着满桌子的菜,她还是没什么胃口。这些菜看起来精致好吃,可她因为心情不好,一点食欲也没有。 这几天都这样,吃得很少。 总感觉吃什么都没味道,嘴里谈然无味。难道水云,居然能影响她如此之至深?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刚想吞咽,却不知为何,立刻吐了出来。一种作呕的感觉直冲进胃里,在里面翻江倒海,好难受。 而后,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好一会儿,那感觉才好了一些。待看到自己的手臂,杨花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里开始流脓?那她的脸呢? 她颤着手轻抚向自己的脸,刚一碰上,就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就是说,她的脸毁了?而后,她的眼也开始疼痛。 她眨了眨眼,天,怎么黑了? 杨花吓得大声尖叫,“啊!!” 接着诱人的脚步声传来,跟着是很多人的惊呼声。 “怎,怎么回事?天,天怎么黑了?”千万别是她想象的那般。她要做一个正常人,毁容了没关系,但她要看得见东西。 很快,她被人抱进怀中。那个熟悉的怀抱,她知道,是水云。 “庄主,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杨花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微颤。 水云像是看不到杨花浑身的脓血,还是小心翼翼地抱着杨花。即便他的动作很轻,还是扯痛了杨花的伤口,痛得她呲牙裂齿。 “花儿,没事,我会治好你的。还有,我会找到给你下毒的人,那个人,我一定会让她后悔活在世上。”水云冷冷地扫视了一周,对着一屋子的人说道。 居然敢让杨花痛苦,那个人,他要折磨她一辈子。 众人皆打了个冷战,庄主嗜血的神情,很恐怖。所有人都下头,不敢再看庄主。 “水天水碧,你们在这里守着所有人,一天没查处下毒的凶手,这里的人全部不能离开。还有,每一个人,杖刑逼供。若有人敢知情不报,便是同流合污,我的手段,定会让你们知道。”水云狠声说完,便抱着杨花大步离开。 现在他没空招呼这些人,杨花在受苦,而他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她痛苦,这比他自己受苦还难受。 若他没看错,有人给杨花下了血凝。 血凝是最歹毒的毒药,中了此毒的人,前几天没有没感觉。等到毒发的时候,已经太迟。首先是全身溃烂,但不会立刻死去。中毒之人死前会受到皮开肉绽的痛楚,饱受折磨才会慢慢死去。 若不是因为杨花喝过他的血,恐怕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人世。他的血,本身有毒,而同时,也是其他毒物的解药。 只不过血凝的毒性太强,只能缓解,却不能阻止毒发。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水云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杨花抱进密室,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床上。再取出银针,封住她的十二经脉及全身的穴道,阻止毒素向心脏部位扩散。 割破杨花的手指,放出毒血,再用真气把残余的毒素逼出来。 水云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把血凝的毒素清完。 而杨花的眼眸,因为毒气扩散太快,他赶到的时候,已经失明。那里的毒素暂时还无法清除,只能等到日后,再慢慢地把她的余毒清出。 这一回,保住她的一条小命已是万幸。 杨花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这一回,她不再抱着侥幸心理,刚才她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已经失明。以后的她,就是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 “花儿,你的眼眸没事。只不过你现在的身子虚弱,暂时不便帮你解毒。以后,我会想办法为你清除余毒,到时你就能恢复正常。”杨花刚一动弹,水云便察觉到她已经清醒。 看着这个小女人木然的脸。他的心,在抽痛。 若他猜测无误,对杨花下手的,一定是千娇阁里的女人。他知道,有许多女人爱慕他。平日里看不出她们的嫉妒心,但在关键时刻,杨花出来,她夺取了自己的注意力。那些女人被嫉妒心蒙蔽,便想除之而后快。 是自己太大意,没有想到这方面,不该把杨花置身于虎穴之中。是因为他,杨花才受苦。而自己能带给这个女人的,永远是痛苦,永远是灾难。 这个女人,又怎么会爱一个只能带给她痛苦的男子? “真的吗?我的眼睛,以后可以重见光明的,是不是?”杨花有点不敢置信。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好起来?现在的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她很怕自己充满希望,到头来,又跌回失望的深渊。 “是。有我在,你无需害怕,我会让你的眼睛好起来,你要相信我。我是无所不能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水云,任何难事到了我这里,都是小菜一碟。”水云将杨花大力抱进怀中。他能感知她的彷徨和无助,他要给她信心,一定要。而他,相信自己能把杨花医好。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不禁失笑,这个男人,他还真以后自己无所不能。这个狂妄霸道的恶魔,真的爱她吗?他又为什么会爱她? 杨花往水云的怀里钻了钻,此刻的她,很无助。想要攀住水云这个个救水圈,把快要溺水的他就起来。 “花儿,对不起。”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这三个字,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杨花都是第一个。自己欠了这个女人,欠她这三个字。 想他一声作恶多端,竟想不到会栽在这个女人的手上,还会说出这么恶心的三个字。 杨花一愣,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说对不起。 “花儿,我会要那个令你受苦的人尝到超越你千倍的痛楚。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报仇。”水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山庄卷 第四十九章 谁是凶手 杨花再次愣住,好半晌,她才嗫嚅道:“庄主,如果你是为了我连累无辜的人,还是算了吧,我受不起。要知道有些罪恶的源头,并不在下手的那个人,不是吗?” 她本是一个崇尚自由和平的女人,可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欺负她的人,让她受苦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罪魁祸首水云,他自己也逃不了。太过的做法,她不赞同。要抓就抓罪魁祸首,这样才算报仇。 “花儿,你是不是怪我?”长叹一口气,水云才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不会成为一个盲人。”反正他们心照不宣。现在她的眼睛之所以看不到,一定是因为女人嫉妒她,才会想到来害她。 这个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居然会想到这种损招。这样的女人留在世上,指不定会去伤害其他女人。 “如今要怎么样才能消解你的怨气?”水云问道。 看着杨花钻出他的怀抱,想要自己动手穿鞋,却无法找到绣鞋的位置所在。笨拙的小女人,看起来更显可人。 “很简单,你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但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还有,找到那个女人之后,要由我亲自动手。”杨花立刻回道。她等的就是水云这句话,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她可不是好欺悔的对象。 有仇不报非君子,那个女人,一定要由她亲自动手才能消解她的怨气。 “好,我一定会在两日之内找出凶手。”水云给出承诺。他喜欢外柔内刚的杨花,知道她不喜使用暴力。但在非常时候,她却能给人一种坚毅感。 “这可是你说的。”杨花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鞋的位置。她挫败不已,想坐回床上,结果一踏空,差点摔倒,好在身旁的水云扶住她,让她不至于那么狼狈。 如果眼睛永远失明,那她要如何是好?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花儿,别泄气,等到找出凶手将她惩治,还有等缘顺利登上帝位,我便帮你解毒。”其实照杨花的这个失明,情况并不太严重,只不过他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杨花的双眼看不到,就会更依赖他,这样他就能尽快让这个女人倾心于他,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恢复双眼视觉的事,并不急。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顿时泄了气,她顿时苦着脸说道:“还要这么久啊?” 凶手说很快就能找出来,她暂时相信水云有这个能耐。可是水缘登上帝位,要是其中出什么差错,拖个两三年都不能顺利做皇帝,那她不是还要等很长时间? 不行,如果不能让自己快点恢复视力,她迟早会崩溃。 看到五官皱在一起的那张小脸,水云差点失笑。好在杨花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否则一定知道他打的主意。 “不会太久。缘如今气势如虹,皇帝也没几日好活。等到皇帝毒发之日,缘会往京城进发。该准备的一切,都已妥当。若是你父亲能够识时务,相信这江山便十拿九稳。”水云放大笑脸,反正现在的杨花,根本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 “造反有这么容易吗?”她很怀疑。 “这不是造反,只是夺回原本属于我家的东西。夺权不易,否则我们两兄弟也不会一个留在王府,一个被送往水家,更不会因为这事谋划了十余年之久。如今,是到了把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的时候。” 只要水缘登上帝位,他便可以好好放松下自己。如果可以,他要带着杨花四处游历。相信她知道,一定会很喜欢。 不过一切都是未知数,因为还没有成定局。 “照我说,这皇帝的位置不要也罢,没什么好玩的。万人之上,那感觉真有这么好吗?”杨花自然听出了水云语气中的无奈。她也记得那一晚水缘曾说过不想当皇帝的话,可他们两兄弟为了这件事策划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想想无辜的杨花,也因此被牵扯共中。即便皇帝之位不是水缘所要所想,但他们还是为此策划多年。 她的问题,等于白问,因为没有答案。 “那是父王的遗愿,即便不是缘所想所要,我们两兄弟还是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不是成便是败,我和他,都没有退路。”水云无奈地低叹。 曾经他也怨过父王,曾经他也想让自己成为了一个正常人。可多年来,杀人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要为缘铲平道路,把他前面的绊脚石掰倒或杀害,就连杨花,也是因此被他娶进了山庄。 若以失败最终,他们两兄弟便没有退路。多年来,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败。他们的信心,也是源自于此。 “庄主,你也挺可怜的。”杨花由衷地感叹。 这让她想起他们两兄弟交心的那一晚。水缘说皇帝不是他想要的,水云说这些年来杀人的勾当都是自己在做。说起来,水云远比水缘要可怜。因为水缘,他的双手干干净净,他能心安理得的一觉睡到天亮,他能在王府种享受万人敬仰,做他尊贵的王爷。 水云的嘴角露出笑意,很可惜,杨花她看不到这个男人露出的狡诈笑容。 他就是要让杨花觉得他值得同情,为了得到这个女人的心,他也算卑鄙。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在于,只要能让杨花倾心于他,耍些小手段又何妨? 有了同情,有了动心,再加上他给予他的适当贴心。这个女人的心,迟早属于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水云一句扔了过去。 这一句话在杨花听来,却是大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认为他在好强,她的心底有一处,变得柔软。想要给他安慰,想要给他柔情,也想要给他温暖。 杨花皱了皱眉,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想法? 这个男人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需要她的怜悯? “也是,庄主有的是佳人抚慰,哪里还需要我多余的同情心?”杨花恶劣地说道。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咧开嘴角。这个女人现在说话含枪夹棒,是不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这事急不来,攻心之事,要有耐心。 “花儿,你无需妄自菲薄。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还说这种话。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带你去千娇阁,把那罪魁祸首抓出来才是要事。”说完,他直接把还在闹别扭的小女人捞进怀中。在她怔愣之际,已经帮她穿好绣鞋。 她的双足,小巧精致,若不是还有要事处理,他一定会趁此良机好好观赏一番。反正她现在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到,自然可以由他“欺凌”。 杨花被水云抱在怀中,她本想挣扎,自己下来去千娇阁。后来才想到自己失明,根本无法找到去往那里的道路,于是作罢,乖乖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她伏在他胸前的耳朵,还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地跳跃。当她在他怀中轻蹭时,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再一细听,又好似只是自己的错觉。 杨花怪自己想太多,竟然会因为这个男人胡思乱想。 “花儿,到了。”水云出声提醒道。 这个女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来到了千娇阁也不曾发觉。 杨花回过神,干笑道:“到了就把我放下,你去把人给我找出来。”她这语气,完全是在命令水云,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反正她的心情有些不爽快。 水云没有异议,将杨花置于太师椅上,厉眼扫过大厅,说道:“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花儿的话,现在的她,就是来找出下毒之人。那个女人听清楚了,若你自己出来,我可以给你留条全尸,否则的话,定让你尸骨无存。我水云一向心狠手辣,想必你们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我的手段。若不想死得太惨,便给我站出来!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大厅里站满了人,包括所有的下人及近几天出入过千娇阁的男人,也都站在其中。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水云所说,他的做事方法一向狠毒,从来不给人留退路。怕就怕找不到凶手,所有人都得陪葬,那就不得了了。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当然,没有人站出来。对此,水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刚才的那一番话,只不过是恫吓那个凶手罢了。真正查找出凶手,不可能这么容易,他知道。可他不是省油的灯,那人敢动他水云的人,就要承受一定的后果。 “没人出来是吧?很好。”水云从杌凳上站起来,对站在他身旁的水碧低语了一句,是叮嘱水碧,让他好生看护杨花的安全。 看到水碧点头应是,水云才走到人群中,他朗声道:“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齐齐摇头。他们当然不知道庄主要做什么,也不敢妄自揣测。 “血凝,天下人惧它怕它,可对于它,我却反而觉得亲切有余。你们知不知道,每一种毒,都有它特有的气味。而我,便有办法找出它们的气味出处。当然,血凝也不会例外。话说到这里,下毒之人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所以我说,那人最好出来,等到我……”水云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位十八上下的红衣美人跪倒在地,哀声道:“庄主,是奴家该死。奴家嫉妒杨花姑娘能得到庄主的关爱,便心生嫉妒,想要置她死地。只请求庄主赐奴家一条全尸,奴家感激不尽。”那个美人连连磕头,那磕磕碰碰的磕头声,听起来有些刺耳。 “原来是你给花儿下的毒。确实,你曾经碰过血凝,因为你身上有血凝的气味。可我还闻嗅到大厅中人,有人身上还有血凝的气味。千娇,你说会是谁呢?”水云脸上挂着假笑,在千娇跟前站定,而后问道。 千娇心一凛,但还是强自振定,娇声道:“娇儿不知道庄主所说是谁,也不敢妄自揣测。” 水云斜视着径自低着头的千娇,冷哼一声道:“千娇,抬头看着本庄主回话。” 千娇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娇羞地看着水云。只见水云眸色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只不过眸色流转之间,居然是嗜血的妖魅。千娇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难道?水云真的有分辨毒药的本领? 原以为水云方才的话只是在试探众人的反应,根本没想到水云真有这个本领。虽知这个男人一向莫测,却不曾料到还有她不知道的能耐。 有些害怕,千娇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水云嗜血的神情。 今日她的死期怕到了。 她知道,惹到水云的人,下场会凄惨无比。何况是因为那个他心爱的女人因她受苦?她没想到杨花中了血凝还能活命,更没有想到,水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知道她是幕后指使者。说实话,她心有不甘。 “千娇,你有什么话说?!”水云冷声笑道,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不只是千娇,连杨花也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为什么水云笃定千娇是下毒之人,难道他真有辨别各种毒药气味的本领不成?刚开始她以为这只是水云的恫吓之词,却想不到这么短时间内,水云就找出了凶手。听他的语气,凶手除了千娇,不可能再是其他人。 如果水云连下毒之人都能轻易找到,那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山庄卷 第五十章 反目成仇 千娇此时跪倒在地,“娇儿无话可说。是,血凝是我所下。我爱庄主,自我进山庄见到庄主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庄主。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因为只有杨花死了,我才有机会吸引庄主的视线。庄主,我爱你。”说完,千娇便想自尽。 可惜她的动作不够快,因为水云已经先她一步点了她的穴道。 “我说过,如果自己招认,我会留一条全尸。现在,没有我的允许,千娇,你没那么容易死去。让花儿受苦,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做的事。” 水云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听在杨花耳中,也有些颤抖害怕。 自己也曾经很害怕过这个恶魔男人,那时候,她曾经想逃出她的掌控,只不过没有得逞而已。现在她再次见识到他的毒辣,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这世事,如此难料。 她现在双目失明,根本看不到水云是怎么折磨千娇。但千娇的惨叫声不时传到她的耳中,凄厉无比,听得她浑身都在起鸡皮。 她忍不住往椅子里缩了缩身子,水碧察觉到了她这边的动静,便伸手抓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水云立刻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一个厉眼扫过来,吓得水碧立刻缩回了手。千娇那个女人的下场凄惨无比,他不想变成第二个。 就不知道大哥刚才用的什么手法,居然能让千娇那个女人呼天叫地。 “庄主,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杨花感觉到水云投注在她这边的视线,立刻抓出机会说道。 “记得。这个女人要交给你处置,我对你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水云放柔了声音,他不想吓坏杨花。 “你先让所有人都退下,千娇则交给我处置。”杨花立刻说道。 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妥,反正这个男人爱她,她放肆一点,也不至于拿她开刀吧?其实,她的心里没底。但如果不大声点说话,她怕自己没有说话的余地。 水云一声令下,大厅里的人便一个个都跑了开去。站在庄主的眼皮底下,看着千娇那个娇滴滴的美人遭受庄主的折磨,根本就是煎熬。 趁庄主开了金口,当然逃命要紧。 直到大厅安静下来,水云才道:“花儿,现在人交给你,你是要亲自杀了这个女人,还是要我帮你代劳?” “庄主,不如你放她一马吧。”想了想,杨花冒出这一句。 她突然不忍心杀害这个女人,虽说恶毒了些,可她却是真心爱着水云。爱一个人本没有错,只是方法过激。 她知道自己妇人之仁,但要亲自动手杀千娇,她真的做不到。 “花儿,你无需为难。有些事情,我替你做便是。” “喂,你想干什么?”杨花的话刚喊出,已经传来两声惨叫。 她愣住。那两个女人,都死了吗?有血腥味传进她的鼻间,她忍了忍,终于还是吐了。记得上一次,也是在这里,也是因为她的缘故,那十个壮汉都被水云一掌拍死。 今天这一情景,似乎又回到了当天。 这个男人,怎么能当人命如草芥?怎么能在眨眼之间便把人给杀了?怎么能? 她只不过是闻到血腥味便开始作呕,那他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如果一个人杀人的时候已经没有感觉,那这个人,是多么可悲? 她为这个男人心疼,因为他,已渐渐泯灭了人性。一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人,不是泯灭人性是什么? 会为他心疼,是因为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想要走得更远,爬得更高,就要付出代价。有一天水缘他能理所当然地登上帝位,但是,水云却无法理所当然地站在水缘的身边,告诉天下人,他水云,是水缘的亲哥哥。是他,为水缘撑起一片广阔的天地。 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同时他也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朝堂之上,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不是吗? “花儿,是不是不舒服?”水云看到杨花紧蹙的柳眉,便担心地问道。他伸手将这个小女人抱在怀中,快速出了千娇阁。 外面虽热,却比千娇阁里的空气好了许多。 “庄主,以后你别再杀人了,好不好?”杨花钻进水云的怀中,轻声说道。 水云抱着杨花的手一僵,他看向怀中的女人。她的唇有些苍白,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此刻的她,正安心地依靠在他的怀中。 曾经他想象过这个女人安静地躺在他怀中的模样,却不想这一天来临之后,却没什么真实感。 他的手,抚向杨花的脸庞,“花儿,你是在心疼我吗?” 杨花点点头,说道:“是,我心疼你,也不希望你再造杀孽。你不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便无法回头。像今天这种事,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解决,而你选择了最残酷的一种方式。你不只对别人残忍,也对自己残忍,不是吗?” 水云看着杨花的脸,她的明眸清澈见底,这个小女人如此纯净,而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拿什么来配她? 他很狼狈。从来他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正视。 他的双手,确实沾满了血腥。现在的他,如何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即便从今日开始他不杀人,以往的他,却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是这不容改变的事实。 “花儿,你以为自己是我什么人?竟然要我戒掉自己最乐意做的事情。告诉你,即便我爱你,也不可能因为你改变自己。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是恶魔,你应该早知道这个事实。”水云冷冷地看着他怀中的杨花。即便现在她的双目失明,但他知道,她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 而杨花,也却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水云,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回答她的要求。这个狂妄霸道的男人,在她面前,原来也会自卑。 对,就是自卑。现在的水云,觉得配不上她。于是他便用冷言冷语想要令她退缩,说不定这之后,这个笨男人还会做出什么令她伤心的事。 她刚想完,水云已经抱着她走回了千娇阁,他冷声说道:“花儿,为了惩罚你对我的不敬,你把这两具女尸拖到后山,再找个地方埋了。没有办妥这件事,你可以永远滚出山庄!!” 今日他这样对她,这个女人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他。没关系,他就是要这样的结果。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很脏,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水云,你一定要这样吗?”杨花知道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很绝。却没想到他钻牛角尖后,竟然变得如此惹人生厌。 她的鼻尖还闻嗅到浓郁的血腥,胃中还不断翻腾。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很少面对这种情况,何况还是他要她亲自动手处理尸体。 “是。你要留在山庄,就把这两具女尸处理干净。若不然,你可以永远滚出我的视线!!”水云冷声强调。 “好,水云,你够狠。你要我滚出山庄,我滚就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我现在就去找水碧,把他拐出你这个破山庄。如果还嫌不够,我去缘王府,把水缘拐到手。我记得很清楚,水缘他对我感兴趣。你不要我,我就去找其他男人!!!”杨花朝水云大声吼道。音量很大,相信只要在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她的河东狮吼。 但她没办法再容忍自己的脾气。原以为水云是成熟男人,谁知却这么幼稚,尽做些伤人伤己的事情出来。 要知道她也有脾气,难道他以为自己会一再退让吗?他水云,想错了。 杨花跌跌撞撞地往前摸索而去,想要出了千娇阁。可是才走几步,她就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在地。 手上有粘稠的液体,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那两个女人身上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液。 杨花手忙脚乱地爬到一边,又一阵干呕。受不了了,这地方不能待人。水云要把她赶出山庄,她不会强留。 她已经受够了这个男人。 开始的时候,一直折磨她。再接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这个男人却告诉她喜欢上了她。这个时候又开始对她温柔相待,容忍她的小脾气。 好了,等她动心了,想要他少造点孽,他却因此要把她赶出山庄。他还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吗?可恶的男人,可恶,可恶,可恶!!! 凭她的姿容,不信找不到好男人爱她。何况水碧这样的好男人还说喜欢她,虽然他幼稚了一点,却也是真心待她。 现在,她就去找水碧,再顺便把悠儿给带走。如果水碧不愿意跟她离开,她就去找水缘,那个色胚,很好勾引。 打定了主意,杨花便往屋外走去。 可惜走得不够潇洒,因为时不时会被磕到。只不过摸到千娇阁的大门,已经花了不只十分钟。 水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狼狈地摔倒在地,看着她苍白的憔悴模样。狼狈的是杨花,可痛的,却是他。 他很想上前扶她一把,当听到她说要去找其他男人的时候,他有想勒死她的冲动。可是怎么办?他不能留她。 这样的他,要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他在自卑,严重的自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一面,他只知道自己,无法用自己这样沾满血腥的手,与她的纤手相握。 他,也没有信心能给她幸福。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今生,只能做一个绝情绝爱的男人吗?真的只能这样吗? 他本想就这样站在室内,无视那个女人狼狈的身影走离他的视线。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已经一步步跟了上去,默默地守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她的双眼看不到,也不知道他跟在她的身后。依稀听到那个小女人在骂他混蛋,骂他恶魔,骂他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也骂他,是一个胆小鬼。 水云暗自苦笑,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只是一个胆小鬼。确实,他就是胆小鬼,他没有信心能带她幸福。 如果她远离了他,是否会幸福?是不是? “悠儿,你出来!!”杨花走得很累,因为看不到,根本就是在摸着走。她不知道云苑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以前的花苑在哪里。到最后,她只能挫败地大声呼唤悠儿,让她过来扶她一把。 “悠儿,悠儿,水碧,你们给我出来。我看不到,你们快来帮我一把,快来啊……你们快来帮我呀……”杨花又大声尖叫道。她很想哭,觉得很委屈。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自己为什么要在意? 可是眼泪还会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像是关不住的水笼头。胡乱抹了把眼泪,她越想越委屈,到最后,她索性蹲在地上,不再往前行。 看到刚才还在骂人的杨花,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哭泣,水云顿时呆了眼。看到她吸着鼻子,一直抽抽噎噎,水云的心,又是一阵撕扯。 她哭的稀里哗啦,自己也跟着遭罪,那要不要直接告诉她,他刚才只是跟她开玩笑? 可以想见这个女人听到他这话后的反应,一定会骂他是个大坏蛋,只会害她生气。可他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前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水云立刻闪身避了开去。 “姐姐,你怎么哭了?”悠儿看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的杨花,心疼地把她扶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杨花哭泣,以前的她,就算受到庄主的折磨,也不曾见她哭泣。这一回,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不是不又被庄主欺悔了去? “悠儿,你们家的那个庄主好坏,我讨厌他。”杨花一边抽噎,还不忘数落水云那个恶魔的不是。 悠儿首先看了看周围,才顺着杨花话回道:“是,庄主很坏。” 现在的杨花,就像个孩子,急需得到别人的认同。 “悠儿,现在的我好可怜。眼睛瞎了,你们那个庄主还要把我赶出山庄——” “什么?!”悠儿大声问道。 庄主那么喜欢杨花,怎么会把她赶出山庄?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你没听错。所以说那个臭男人是恶魔,看到我的眼睛瞎了,就要把我赶出山庄。现在的我无依无靠,悠儿,你一定要陪我出山庄,否则我就剩下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杨花说着说着又流出了眼泪。 她一直都是爹爹不疼佬佬不爱的苦命孩子,来到这个破山庄后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倒好,眼睛刚瞎不久,又流了这么多眼泪,以后的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复明的机会。她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姐姐,我可以陪你出山庄吗?”悠儿嗫嚅道。 照杨花的说法,就是庄主不要杨花。如果她跟在杨花的身边,岂不是背叛庄主?通常背叛庄主的人,没一个好下场。那她,还要不要陪杨花出山庄? 看到杨花抽泣的模样,悠儿不再犹豫。即便庄主要取她的性命,她也要陪在杨花的身边。现在的姐姐,确实可怜了些。若没人陪在身边,很难令她放心。 “当然可以。我不只要把你带走,还要把水碧带走。他说喜欢我,现在是检验他真心的时候了。悠儿,你把我带到碧苑,我们去找他。”杨花说着,便拉着悠儿的手,要她在前面带路。 “姐姐……”悠儿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一个女儿家说出这样出格的话,实在是过了一些。 “抓紧时间,别再磨蹭了。”杨花紧紧拉着悠儿的手,说道。 “可是要让庄主知道你找三公子……” “悠儿,以后不准你提到那个恶魔。我们去找水碧,好让他带我们游山玩水。要知道现在我的眼睛瞎了,游山玩水,也是你们占便宜。”杨花立刻打断了悠儿的吱吱唔唔。她当然知道悠儿想说什么,悠儿潜意识里还把水云当作她的主子,所以凡事都以水云的意愿为准绳。 但她要知道,现在她杨花都是她悠儿的姐姐,怎么能狗腿地只想到那个恶魔? 没办法之下,悠儿便牵着杨花的手往碧苑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悠儿总觉得有种阴森的感觉,很恐怖。 “姐姐,你能感觉到周围有些阴森吗?”悠儿打了个冷战,疑惑地问着身边的杨花。 “有吗?没感觉。”杨花随意回道。她正在盘算要怎么说服水碧出山庄,其实她是想着自己现在瞎了,悠儿的武功好像也不怎样,两个弱女子上路,貌似不太安全。如果有一个保镖在身边,就会好很多。 以杨花的姿容,也是一个小美人。一直知道有些男人龌龊,见到美人就想占为己有,她不想有这样的意外发生。水碧的武功很好,如果他保护她们,一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山庄卷 第五十一章 兄弟多情 听到杨花的回答,悠儿还是不太相信方才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会不会是庄主跟在她们身后?很多次都是这样,在杨花不知道的时候,庄主已经近了身。刚才杨花说到那些话的时候,阴森的感觉特别强烈。由此可知,庄主并没有走远。看来庄主还是很喜欢杨花,大概是两人在闹别扭,杨花才不开心,要离庄出走。 悠儿悄眼瞄了瞄四周,却没发现什么不妥。 “悠儿,走快点,我们赶紧去找水碧,再找些吃的东西填肚子,我好饿。”今天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刚才又吐得一塌糊涂。其实,早饿了。那个恶魔连饭都不让她吃就把她赶出山庄,果然够狠。 想到水云,杨花的心便压抑得难受。 她是笨蛋,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恶魔,自己是大笨蛋。 “呃。”悠儿听到杨花说饿了,便拉着杨花的手往碧苑方向走去。 “姐姐,碧苑到了。”把杨花带到碧苑门口,悠儿说道。 “悠儿,你扶我进去。”现在的她,是个盲人,做什么都不方便。她的世界,一片黑暗。以后,要怎生是好? 想到这里,杨花很泄气,“悠儿,我好可怜啊,以后的我,就是一个盲人。你说水碧看到我瞎了,还会愿意跟我走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现实情况,现在的她,是残废,有哪个男人会要她?以前的她有美貌,现在的她不知道容貌有没有恢复。她手忙脚乱地抚上自己的脸庞,还好,光滑细致,应该还有一张完美的脸。 可是水碧会不会嫌弃她是个盲人,因而不跟她走?现在想想,是自己太天真。不过水碧嫌不嫌弃她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能不能把他拐出山庄做她的保镖。 “姐姐,三公子不在苑内。不过桌上有食物,你不是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说?”悠儿见到屋内一个人都没有,没有水碧的踪影,就连侍女的影子也不见。 “有东西吃,当然是填饱肚子再说。”杨花摸索着在杌凳上坐下,又想拿起筷子吃饭。结果一阵“兵荒马乱”,筷子没拿到,倒是把碗给打翻在地。 悠儿愣住,她看向杨花,只见她扁着小嘴,红肿着眼眸,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也觉得现在的杨花好可怜,庄主不要她,眼睛也瞎了。这以后的生活,要怎么自理? “姐姐,你别伤心,慢慢就会好的,来,我喂你,好不好?”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她一个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疼,就不知道庄主怎么会舍得让她伤心。 杨花好不容易才把眼泪给收了回去,她不是爱哭的人,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糟透了。活得这么窝囊,还不如死了完事儿。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岂不是又如了那个恶魔的意。她要活得很好,她还要赚很多钱,她要把眼睛治好,还要找一个如意郎君,生活的幸福快乐。 “悠儿,你把饭端到我的手上,我,我要吃大鱼大肉,你帮我挟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慢慢摸索,就能料理自己的生活起居。 悠儿见状,便赶紧装了碗饭,递到杨花的手上。再告诉她,哪个地方摆着哪些菜。说也奇怪,这些菜全是杨花喜欢吃的,怎会这么巧? 而杨花,收拾了低落的心情,开始大吃特吃。她不能让自己活得太悲惨,她要让自己过得很好很好。 心情好,吃饭的时候也很香。她原来也饿得够呛,这一顿,吃的不少。 满足地放下碗筷,杨花掩嘴打了个哈欠,笑道:“悠儿,不知是不是吃得太饱,我好困,真的好——困……” 说完,杨花的身体已经向后倒去。 好在有人及时出现,堪堪接住她虚软的身子。 “庄,庄主?”悠儿瞪大眼,想不到庄主会突然现身。 她就说自己的直觉没错,庄主果然在附近,一直守候在杨花的身边。看庄主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他爱极了杨花。 水云轻抚着杨花乌黑滑溜的青丝,她的唇,全是油腻。他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些,吻上她油腻的唇瓣,完全忘记悠儿还在现场。 悠儿看到红了脸,赶紧就想退下。 “悠儿,这回你做的极好。以后,你就是花儿的人,她要什么想什么,都要满足她的要求,知道吗?”水云对急着落荒而逃的悠儿说道。 悠儿顿下脚步,而后才郑重地回道:“是,庄主。悠儿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姐姐,定不会辜负庄主的厚望。” “嗯,下去吧。”水云一声令下,悠儿才退出了碧苑。 庄主,真的很爱杨花呢。姐姐,半生修来的好福气,因为能让一个像庄主这样的男子倾心。 悠儿感叹了一番,才赶紧离去。 “花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水云看着那个轻阖美目的娇小美人,发出一句感叹。 刚开始只是怕她摔倒,所以他才跟在她身后。后来悠儿陪在她身边,听到杨花说饿,又听她说要把水碧拐走。于是他迅速对人交代一番,让人准备好膳食送往碧苑。当然,顺便把水碧的穴道点了,再把这里的侍女都赶走。 如果不把水碧制住,他一定很乐意跟杨花离开山庄,他不想冒这个险。 而他做这些事情又有何意义?暂时把她留在山庄,她有一天还是会离开。他分明不舍,为什么要把她推开? 想了想,水云把杨花抱回花苑,将她搁置在床上。睡着的她,像是天真的孩子,她嘴上的油腻,有些碍眼。想着,他便低头吻了去。 刚开始只是想把那满嘴的油吻干净,后来沉迷那娇软的红唇,欲罢不能。即便那个女人睡的深沉,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欲望还是被掀起。 他的唇移开了些,有些气喘嘘嘘。在看到那尖翘的琼鼻,便又吻了上去,欲罢不能。 他不舍得放了这个女人,还要把她赶跑吗? 睁开眼,水云是满脸的茫然。 在他还没想好之前,她还不能出山庄。没有他的允许,这个女人得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就是这样。 看着杨花睡得香甜,他也躺了上去,紧紧将她娇软的身子抱在怀中。这么温暖的身子,他不舍得放手。 认真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睑,鼻尖,菱唇,再到青丝,每一处,都令他爱不释手。 “出来吧,你来的够久了。”水云从床上下来,坐在床沿,突然扬声道。 水云的话音刚落,那个身着红色花袍的修长身影便悄然现身,嘻笑着说道:“云,我以为你的注意力全在花儿的身上,心想自己终能赢你一回,谁知还是被你发现了我的存在。” “你怎么又来了?还选在白天现身。是不是你收到了什么消息,才赶到山庄?”水云慢条斯理地问道,眼角若有似无的瞟向水缘。 在现在这关键时刻,他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某个因素。而这因素,极有可能是他猜想的那般。 水缘笑了笑,慢慢走向床沿。当看到水云全神戒备的样子,他再失笑,“云,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我把这个女人吃了不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水云放冷了音调。 “听说花儿中毒,有生命危险,我才跑这一趟。云,你猜得没错。我想看看她,麻烦你让开。”水缘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严肃地回道。 “花儿中毒,没有我的允许,她不会死。她的生死,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现在你已经知道她没事,可以走了,不送!”水云虎视眈眈地看着水缘,怕他突然发难。 水缘看着水云,想着要怎么样,水云才会让开位置。 水云立刻看出了水缘眼眸中的算计,他立刻说道:“缘,你在想什么?若以为我会让开位置,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缘,你……” 水缘突然发难,双掌攻向水云的左胸。 他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当然不能无功而返。今日怎么着,他也要见那个女人一面。 室内两道人影快如疾电,只能见到两种颜色在其中闪来闪去。大约打斗了两刻钟有余,两道人影才霎然分开。 水缘瞪向水云,身体便倏地往床沿方向飞去。水云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招,身体堪堪挡在了水缘的前面。 水缘有些懊恼,脸上不再一副嘻笑的模样,他沉声道:“云,我只不过想看她一眼而已,你为何如此绝情,一定要挡在我的前面?” “她不是你能觊觎的对象,既如此,你又何苦为她伤神?现在你多瞧她一眼或少瞧她一眼,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以后你是皇帝,想要什么女人都有……” “你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我就要见她。即便她不可能成为我的女人,我也还是要见他。云,你让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水缘有些恼怒。 凭什么水云总是一副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模样?他说杨花是他的女人,难道自己就不能喜欢这个女人吗?即便他将来有一天做皇帝,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的他,正被杨花这个女人吸引。 如果可以,他也想甩袖而去,从此不见这个女人。 可他回到王府,面对他那些成百上千的姬妾,完全没有兴致。即便是水水,也不能让他的心情激动。 他现在唯一能够想起的容貌,就是杨花的那张脸。 “不让。相见不如不见,我是为你好,为了江山社稷,你也不能对一个女人太专情。”即便自己不能跟杨花在一起,水缘也不能对她太过迷恋。一个帝王,若对一个女人太专情,只会引起纷争。 一直以来,水缘对于女人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也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中。原以为水缘和他一样,都是无情的恶魔。在某一方面,他们两兄弟很相似。果然,他们确实相似。同样无情,却又同样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变得多情。 这不是好现象,他必须阻止这一切。如果一切脱离了轨道,最终极有可能酿成悲剧,他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水缘瞪着水云,然后别开眼,轻叹道:“云,今日来这里,我正是要和你说这事。杨树说——” 水云心里微一咯噔,他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 此时水缘突然攻向水云,水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们的对话上,一个闪避不及,中了水缘一掌。 水缘下手的力道不轻,水云只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他深深提了几口气,才把翻腾的气息调稳。 而另一边,水缘已经趁水云调息的一刹那,坐在了床沿。 躺在床上的杨花,径自睡得香甜。她的呼吸浅浅的,很平稳。她的红唇娇艳欲滴,刚才水云吻了她。 想到这里,他也俯下头,想尝尝她的味道。 水云睁开眼,刚好看到水缘想要亲上杨花的那一幕。他一掌击过去,大声吼道:“缘,你敢!!” 水缘没有停下动作,他的唇已碰上她的,而水云的掌势,来不及收回,已经打在水缘的背部。 一声闷哼,水缘的身体倒向床边,压在杨花的身上。 “缘,你还好吧?”水云大吃一惊。他以为水缘会避开,却不想他会这么任性,宁愿受伤也要轻薄杨花。 “我,我没事。你受我一掌,我也受你一掌,我们,扯平。”水缘还是压在杨花身上,他不想起来。 这就是他思念的人儿,此刻,她近在眼前,睡得香甜。她醒后,甚至不会知道他来看过她。想到这里,他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挂在她的衣裙边。 “缘,你这是做什么?那是父王留下来的玉佩,将来是要留给水家子孙后代的宝物,你怎么能如此轻率,赠给花儿。”水云见状大声斥责道。 “这东西,是我给花儿的。我想她为我生儿育女,云,你能把她让给我么?”水缘回过头,看向水云。他很认真、很严肃地问这个问题,他希望,水云能把杨花给他。 山庄卷 第五十二章 双手血腥 水云缓缓摇着头,沉声道:“你明知道答案,何苦再来问我?” “云,不如你给我开条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她给我,行不行?”水缘突然哀声恳求道。 他从来没试过这么想得到一个人。以往,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可惟独这个女人,他才刚产生兴趣,水云便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水云的,而不是自己可以觊觎的对象。 “不行。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杨树说什么了?”水云没忘记刚才水缘说的话,便问道。 水缘的嘴角露出笑意,不过水云看不到。不知水云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会作何反应。 掩饰好脸上的表情,水缘才回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杨树说,若花儿成为了我的王妃,他才会与我联手,跟我站在同一阵线。” 听到水缘的话,水云顿时白了脸,他嘶吼道:“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这是杨树的原话。他早已经知道你我是兄弟,在你刚要娶花儿不足一月,他便知道我们是在用计想要把他拉拢。他之所以知道花儿在山庄生活不如意而没有任何行动,就是想的等我们找上他。杨树,他是老狐狸。所有的一切,他都盘算好了。他说花儿若能成为一国之母,那他的权势才能得到稳固和保障。云,你说现在的我们,要如何是好?” 水缘说完仔细打量着水云的脸色。刚开始的时候水云还是惊疑不定,到后来,已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水缘有些疑惑,猜不透现在的水云在想什么。他这大哥除了心狠手辣之外,也很聪明,极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一次,他也掩饰得很好。 水云一直没回话,让水缘开始担心自己说的事,不能令他这个大哥退让。 “云,你没有什么要说吗?”水缘小心翼翼地问道。 水云像是从沉思中惊醒,假笑道:“缘,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样的答案?” 看到他这个笑容,水缘的心中响起警铃,自己可得小心回答才是。 “我认为,如果能让杨树站在我们这一边,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夺取皇权。”水缘放缓了音调,不想让水云听出自己语气中的迫切。 水云笑着点点头,“就是说,让花儿成为你的女人,你的皇位便十拿九稳了,是不是?” “是。”水缘这次不再掩饰。现在的他,有足够的理由向水云要杨花。今日跑这一趟,带走杨花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水云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缘,你以为我会把花儿给你吗?” 如果水缘这样想,那他大错特错。 “为什么?”水缘有些气急败坏。 “因为,花儿不能给你。你做皇帝,还想得到花儿,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以为你应该清楚知道才是。”水云讽刺地笑道。 虽然水缘的神情掩饰得很好,但他知道水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可现在是杨树在提这个交易,他既然提出,那这个交易我们当然要答应。夺取皇权,只差一步,这一步,就在杨树的手中。” 水缘笑着回道。 “你错了。杨树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花儿。若杨树想花儿成为一国之母,那更是痴人说梦。你要知道,她曾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夫人,她的名节早已被我们破坏。你做了皇帝,试问她怎么可能成为皇后?缘,这事,你有没有想过?”水云干脆把话挑明来说。 水缘可以看上天下任何女人,唯独杨花,不可以。 “云,你错了。我做了皇帝,便不会管那些什么后宫规矩。我的女人,要给她最好的……” “别说得这么轻巧,你以为皇帝是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天下人在看着,大臣也在看着。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能不能做一个好皇帝。”水云忍不住打断水缘的狂妄之语。 “我不能做好皇帝,不如让你来做如何?”水缘讽刺地说道。 “不如何,你是做皇帝的命,别想推给我。”水云说着把水缘推开,坐在床沿,看向还在沉睡的杨花。 她倒好,睡得香沉。可知为了她,他们两兄弟多年的手足之情受到考验。水缘更是夸张,居然想让她做皇后,他不会允许水缘做错事。 两兄弟都不想做皇帝,却为了这个位置谋划多年,这算什么?水缘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大哥,你说我们现在停止来不来得及?” 他很少称呼水云大哥,可这一次,他却像个孩子一般,想要得到水云的认同。 水云变了脸色,大声呵斥道:“荒谬!!你以为此刻抽身来得及吗?我们失败,不只会丢了性命,就连你王府的所有人,你的部下,以及我山庄的人,没一个能幸免。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如今却说出这般幼稚的话,你太令我失望了!!” 水缘早知道水云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失望。很快他端正了脸色,说道:“云,你放心,我不会退缩,直到成功为止。只是杨树那边,你要如何交待?” 既然他没有退路,那便只有勇往直前。没错,他很喜欢杨花,很喜欢。只不过,水云不会把她让给他。既如此,那他便试着放下。 若经过他的努力,还是不能…… “你把我刚才的话如实转达给他,若他不合作,你便说,幽魂会在十日之内找上他的丞相府,取他丞相府大大小小三百七十六条性命。顺便,把这个给他。”水云的脸上又挂上了假笑,水缘看了,只觉得一阵冷意袭上心头。 通常水云这样笑的时候,就是要杀人的前兆。 这些年来,杀人的,永远都是水云。他杀人快如闪电,瞬间便能取人首级。 “云,一定要发动幽魂令吗?”幽魂令一出,必定会死许多人,没一个人能幸免。 “你是否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这些年来,大多时候他都是以这样的方式为水缘清除异己。这是最残忍的方式,却也是最管用的方法。 当初会娶杨花,是因为水缘说不想他再造更多的杀孽。于是,他把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娶回山庄。 结果他使出各种手段想要逼杨树现身,那只老狐狸却不动如山。原来杨树的目的,是想让杨花做皇后。 不能什么都让杨树占上风,当年他们的父王就是因为杨树才失败,他本就是他们的仇人。所以对待杨花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手下留情。结果世事难料,最后他却爱上了这个女人。如今这个女人前尘往事已忘却,就不知道她知道自己杀了她全家的时候,会出现什么表情。 “她知道,一定会恨你吧!”水缘看向床上的女人,说道。 “恨又如何,不得已之下,我还是得杀人。”水云无奈地回道。 在水缘登上帝位之前,他必须为水缘扫清所有障碍。即便他以后做了皇帝,如果有人敢挡在水缘面前,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水缘开路,直到有一天水缘的羽翼丰满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杨花要他别再杀孽的时候,他无法给她答案。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的双手已经沾满血腥,如今再要他少造杀孽,又如何能清洗他以往的罪孽。所以他才会狼狈,他做不到杨花的要求,于是他退缩。 如今,他还是有可能取走丞相府所有人的性命。而自己,便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样的她与他,又如何能再续前缘。 即便自己不能和杨花走在一起,水缘也不能与她有牵扯。因为水缘的性子他了解,没有定性,对杨花的喜欢,极有可能只是好奇心在作祟。若有一天杨花被他带进后宫,苦的,只会是杨花。杨花太单纯善良,不适合在后宫生存,所以她不能和水缘在一起。 “云,我发现每次和你见面之后,心情都会变得低落。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不会快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把花儿给我?” 水云看向水缘,只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一般。但他知道,水缘很紧张他的答案,“不愿意。你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不少,回去吧。皇帝的毒,十日之内必定会发作。还有杨树,你记得稳住他,若不能,只能我亲自动手。” 水缘点点头,打算离开。在转身之际,他不舍地看了一呀床上的小女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心下一动,趁水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重重吻上杨花的娇唇,深深吸吮。只可惜,这个女人一点回应也没有。 在水云还没发作之前,水缘已经闪身而逝。 看着水缘消失的方向,水云重重叹了一口气。杨花啊杨花,他要拿这个小女人怎么办才好? 最后,他毅然走出了花苑。这个女人,他是时候再下狠心抛下她。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她更痛苦。 那走在夕阳之下的身影,有些萧条,也有些,寂寞。 一整晚,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都没有动弹过,她睡得很沉,由此可知下的药量很重。 杨花伸了伸懒腰,睁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一片。 “悠儿,你在哪里?”杨花伸出手,想要抓住悠儿的手。 “姐姐,你醒了?”悠儿赶紧走过来问道。 杨花点点头,疑惑地问道:“悠儿,我不是在吃饭的吗?怎么一眨眼,就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失笑道:“姐姐,错了,现在是第二天了,还不到巳时,离晚饭还早着呢。” “奇怪了,我本来在吃饭,后来好像很困,于是便很快睡着了。难道?”难道她又被下迷药了。 不想也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否则她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睡着,还睡这么长时间。而这下迷药的人,除了,水云,不会再有其他人。 所以这事不必问悠儿,问了也白问。 “悠儿,要不我们现在去碧苑找水碧吧?”想想还是出了这个鬼地方好。那个恶魔,还是少惹为妙。 现在她不想见到那个男人,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出了山庄。 “姐姐,你,你不能,不能……”悠儿嗫嚅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话说出口。而她说出这个事实,杨花会不会被气得跳脚。 “不能去找水碧?”杨花听出了悠儿语气中的不妥,于是不确定地问道。 悠儿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杨花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才想起杨花失明,根本看不到她的摇头和点头。 “是的,姐姐。”悠儿无奈地回道。 杨花有些怔愣,然后讽刺地问道:“庄主交待的,对不对?他还有留下什么话?是不是要我尽快出了山庄,连你也不能带走,是不是?” “不是。”悠儿的声音又低了低,明显底气不足。 那就是和她想象地有出入,相信悠儿高淑英她的答案,一定不会中听。 “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庄主有什么交待吧。我不想猜,很累。”杨花不想再做无所谓的猜测,那个男人的心思时时都有变化,她猜不到,也不想费心思猜。 “庄主说,姐姐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花苑。还说,还说你反正是个瞎子,走到哪里都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庄主还要姐姐别打三公子的主意,说你这个盲女人配不上三公子。”悠儿索性一口气把庄主交待的事情说出来。 庄主实在太恶毒了,居然交待一番这样的话让她转达。明知道杨花眼盲,却还拿这个来刺激她。 杨花点点头,这么恶毒的话,确实是那个恶魔会交待的事。就不知为什么恶魔会突然改变主意让她留在山庄,还要把她囚禁在一个小小的别苑里。 现在的她眼睛瞎了,难道还能兴风作浪不成? 水云,显然太瞧得起她了。 山庄卷 第五十三章 折磨谁 “悠儿,你去把你们那个庄主叫过来,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想了想,杨花决定问个清楚明白。 早知如此,她昨天就不应该找悠儿,而自己出山庄。现在倒好,一耽搁,哪里也去不成。 搞不好,自己就得这样暗无天日的过一辈子。现在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就这样,看不到,也许这一生都无法复明。而这里,跟在外面,又有什么不同? 可她,还是想问清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就因为自己不该劝他少造杀孽吗?如果是这样,她收回这句话不就成了? 悠儿看着杨花坚定的神情,知道她有事要问,便快步跑出了花苑,往云苑而去。 “悠儿,怎么了?”正走出正厅的张管家看到悠儿急匆匆地赶过来,叫住她问道。 “张管家,庄主在吗?小姐要找庄主。”悠儿紧张地问道。 “在,我去禀告一声。”张管家也看出庄主对杨花姑娘不同一般,不敢怠慢。 张管家快速走出书房。 里面的水云,身着淡青色衣袍,黑发正服顺地垂于左肩。他坐在书桌旁,专注地瞪视着他手上的折子。像是在思量事情,又似在神游于天外。 张管家轻咳一声,说道:“庄主,悠儿在外面候着,说想见庄主,有事禀告。” 水云的视线从折子上移开,他揉了揉修长的浓眉,觉得有些疲倦。 “让她进来吧。”水云依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悠儿迈着碎步走进了书房,待看到庄主一脸的疲倦神情有些怔愣。她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说杨花的事,如今见到庄主的模样,突然觉得,庄主也很累。 庄主如今这会儿,是在折磨杨花,还是在为难自己,谁能知晓呢? “悠儿,不是有话要禀告吗?”水云冷声问道。睁开眼,却瞧见悠儿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恼怒不已。 看到庄主锐利的眼神,悠儿打了个哆嗦,赶紧低头道:“小姐有事想要询问庄主,希望庄主能过去花苑一趟。” 他知道,那个女人是想问自己一些事情。那这一趟,要不要前往? 想了想,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云苑外走去。 悠儿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每次面对庄主,都觉得心里发慌,不自觉地害怕。 花苑内室,杨花正在找那盆昙花。她记得自己将它搁在书桌上,怎么这会儿又找不着了?她的眼睛看不到,这会儿悠儿也不在,她要到哪里把那珠昙花找出来? 那是水云送她的礼物,天底下唯有一珠。若不见了,那要如何是好? 水云无声地站在室内,看着那个小女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不大好受。 “你在找什么?若是那昙花,我可以告诉你,它已经被我收了回去。”见那小女人没有停止搜寻的迹象,水云冷声道。 杨花的手僵住,那花,是被他拿走了? 果然,他就是要以各种方式来欺负她。难道她看起来,真这么好被欺侮吗? “我要出山庄。悠儿我不要,你那三弟我配不上,所以我也不会再去找他,你完全可以放心。现在我眼盲心盲,什么也不会要,只想出了这个令我作呕的地方。”杨花也冷声回道。 现在他们走到这一步,不过就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那时候她活着没有希望,因为每天都得面对死亡之神。而如今,她只不过双眼瞎了。无所谓,起码她的小命还在。这双眼,以后找到机会,也有希望医好。 只要不生活在这山庄,只要不必再面对这个男人,她相信自己会过得很好,很充实。 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小脸,她的眼眸,看不到他。是他害她成为这样,如今他还要剥夺她的最后一点快乐,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你不能出山庄,因为缘还没有夺取皇位。他一天没登上帝位,你便只能软禁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最后他只吐出冰冷的话语,因为他不能心软。 杨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失望。 “那希望你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水缘能顺利登上帝位,到时候我才好离开这里。希望到时候你不会食言,能够放我离开。”杨花笑了笑,觉得很无力。 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会是一件可笑的事吧?无妨,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希望。再让自己变得更可笑一些,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成为别人的笑柄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水云看着杨花露出的苦笑,心在抽痛。若放了她,她是不是会更快乐? 可一想到放她离开,从此以后将见不到她,他的心里又涌现出不舍的情绪。如今,她在痛苦,还能露出苦笑。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不是连她最后的情绪都会被他夺走?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时我会把你的眼疾医好。以后,你想去哪里便可以去哪里,没人会阻止你。”水云看着她黯然的脸庞,无法再说狠心绝情的话。 轻叹一声,他便走出了花苑。 杨花呆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水云说的话。他说会放了她,也会帮她还治好眼睛,到时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她应该开心的,因为她很快将能摆脱水云这个恶魔。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快乐?回响在她耳际的,只有那个男人的叹息声。 自己难道已经中了那个男人的毒吗?这样的她,会不会太可恶?喜欢上一个折磨自己的男人,不是犯贱是什么? 杨花无力地躺回床上,突然觉得人生无望。 “姐姐,你怎么了?”悠儿回到室内,便看到杨花躺在床上,睁着美目,似在走神。 “悠儿,我喜欢上你们家的恶魔了。你说,要怎么办才好?”杨花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悠儿。 悠儿愣住,想不到杨花突然说这样的一句话,“姐姐……” “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我真的喜欢上那个恶魔。只可惜,他要把我送走,他还说会帮我把眼睛医好。听到他说这话,我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杨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不一会,眼泪无声滑落。 看到杨花在哭,悠儿手忙脚乱地上前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却不知怎的,自己也流出了眼泪。她只是替杨花难过,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男子。看到杨花伤心的样子,她恨不能自己替杨花受伤。 “悠儿,你这傻丫头怎么也哭了?我只是有点难过,很快就没事了。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等到我眼睛重见光明,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水云不懂珍惜我,自有男人懂我的好。我听人说了,说古代男人好多痴情汉子。我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永远这么背,很快我就会遇到真命天子。”杨花立刻感觉到悠儿的不妥,于是忙着安慰那个傻丫头。 而她所谓的听人说,只不过是在大姐的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她知道,都是骗人的。现在,她还要拿这个来自欺欺人。 “姐姐,到时即便背叛庄主,我也要跟着姐姐一起走。”此时悠儿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无论怎么样,都要陪在杨花的身边。 现在的杨花,没有了以往的记忆,只是一个害怕孤独和寂寞的女子。虽然杨花从来没说过诸如此类的话,但她就是知道。 “在山庄的生活倒也自在,如果庄主答应让我带你走,那你便和我一起离开。如果他不答应,就算了。” 杨花当然知道水云的强势作风。如果他不答应让悠儿跟着她走,悠儿便不能离开山庄,否则丢掉性命是小事,落个半身不遂,事件才是大条。 悠儿没回话,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全盘打算,不是杨花的三言两语就能劝服。 杨花不能出了花苑,她便呆坐在床上,实在无聊了,她便练瑜伽。很长时间没练过,身体僵硬了。 只不过,时间很难熬,一分一秒难以渡过。 悠儿见她无聊得紧,便会陪她说说笑,而后再唱小曲儿给她听。 第一天,杨花还有笑容。第二天,杨花还能勉强笑。到了第三天,杨花再也露不出笑脸。只不过三天而已,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悠儿,怎么办,我好闷啊,我们真的不可以出去走动走动吗?”杨花摸上悠儿的小手,差点没哭出来。 “没有庄主的命令,我们不能出去。姐姐,不如我说笑话给你听好不好?”悠儿见杨花苦着小脸的模样,急忙说道。 “不好,你说的笑话不好听。”杨花二话不说否决了悠儿的提议。 她从床上爬下来,便往门外摸索而去。悠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 既然杨花想出去,便随她吧。若庄主怪罪下来,自己将责任揽上身便是。这样想着,悠儿便扶着杨花走出花苑。 刚一走出花苑,杨花便绽开笑容,“悠儿,还是外面好。即便我的眼睛看不到,还是不喜欢待在屋子里。什么时候,我才能走出山庄呢?” 悠儿没说话,默默地扶着杨花,一路走过去。走到景致美好的地方,她会告诉杨花,也会说起这日的天气如何。 杨花听了咯咯直笑,原本死寂的心,终于又活了过来。 看着那个娇俏的红色身影走远,水云才从暗处走了出来。这几日等到杨花睡着后,他便会突然现身,把悠儿赶走,才会坐在床沿看着那令他牵肠挂肚的人儿。 她在睡着的时候,紧皱柳眉,似乎在告诉他,她很不开心。而令她不开心的人,是他水云。 刚才悠儿把杨花擅自带出别苑,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止她们。若这能让杨花敞开心怀,那便让她出别苑转转又何妨? 原本想对这个女人无情,却发现到最后,他无法做到绝情。 他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心狠手辣的男子,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人。 那个小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现在本事重要关头,他却放着正事不理会,只想贪恋地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自己,怕是疯了吧。 另一厢,臣相府。 “大人,马车已经备好,是不是要启程了?”现在天色已经很晚,早已到了与那位王爷约见的时辰。 “嗯,启程吧。记得多带些武功高强的护卫,听闻那人武功高强,只怕一言不和,他突然发难。” 话音刚落,从内室走出一位年约四十上下,国字宽额的中年男子。挺鼻浓眉,英俊刚毅,美目和善,身着极平常的暗紫色青衣长袍。虽然如此,却看得出眼前之人,年轻时是位英俊的男子。 如今他的眉宇有着皱纹,却不减刚毅的风采。 杨树侧身步入轿中,这一回,他故意将时间拖迟。是因为得到消息,有人知道今晚他要与水缘见面。 依他所想,定是当今太子水复的人在暗中观察他。只可惜,太子人缘虽然不错,却不是做皇帝的最好人选。如今他的天平,早已经倒向水缘那一方。只要水缘今日能给他所要的答案,他们便可达成协议。 “大人,果然有人在暗中追踪,是不是按原计划进行?”杨树的贴身卫护之一程前问道。 “是。”杨树轻声应了一声,前面便有打斗声响起。 趁着前面混乱之际,杨树匆匆下了软轿,另一个便很快上到轿中。而程前和另一护卫程后则护着杨树快速上了另一辆马车,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往约定的方向赶去。 到达郊区,杨树匆匆下了马车。 前面,有位年轻男子束手而立。身着绿色花袍,衣袂缓缓而动,虽见不到他的容貌,便知这位男子不俗。 “终于来了?”男子嘴角轻噙笑意,并没有恼怒的神情。 虽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其狂霸之气却彰显无疑。杨树在心底感叹终于见识到了人中龙凤,若他的花儿能与此位男子喜结连理,那会是花儿半生修来的福气。 这个时候他有一种直觉,这位男子,就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无论他选择站在哪一方,水缘,迟早都会跃登龙门。 “令王爷久等,是老臣之责,望王爷莫怪。”杨树拱手回道。 水缘打量着眼前的杨树,这就是当年背叛他们一家子的罪魁祸首吗?不似想象的那般鼠目,而是透着一股正直之气,他的眼神更是如此。若不是此人擅于掩饰,便是他确属正直之人。而他觉得,此人属于后者。 他和水云曾经想要手刃仇人,如今看来,这是还得缓一缓。而且他还是花儿的父亲,断不能贸然行事。 “臣相不比拘礼,本王知道太子那边正盯着你这边的动静,你能赶过来,已属不易。不过今日本王带给你的答案,怕是令臣相失望了。”水缘淡声说道。 杨树微一愣,他虽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却没想到水缘会直奔主题。 “王爷可否将原因告之老臣?”想了想,杨树还是问道。 要知道他的女儿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虽是嫁予这位王爷的哥哥水云,但并没有行周公之礼。若是水缘能娶了花儿,会是两全齐美之事。还是这位王爷不喜人和他谈条件,是如此么? “杨花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又曾经嫁予天下第一庄庄主为妻,现在是下堂妇。光这两项,便不能做本王的正妻。”水缘把水云的话照搬回来。 其实他的真正想法,即便杨花嫁过人,失了身,他还是想娶她为妻。只不过他的身份,不能让他任意妄为。今日他能打消这个念头,却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忍得住。 “花儿失身了?”杨树听闻这个消息大惊失色。 据他收到的消息,花儿在山庄虽过得不如意,但水云却一直没和她圆房。即便被水云休妻那一日,在千娇阁花儿还是有惊无险地渡过。 却没想到花儿已经失了身,而他却没有收到这个消息。若知道,他不会提出这个要求。如今,可如何是好? 眼前的这位王爷,中庭饱满,眼神狂妄不失霸气,一看就是人中之龙。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只可惜自己手中,什么筹码都没有,他要如何保护臣相府众人的周全? “臣相,本王虽然不能娶杨花为妻,与臣相攀亲,但本王保证,若有一日本王顺利登上帝位,一定保你周全,你还是万人敬仰的臣相大人,而你府中的家眷,也不会有丝毫损伤。以往你与父王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本王是信守承诺之人,说到做到,定能做到。”水缘看出了杨树的犹豫,便说到。 “这事,老臣还得仔细思量……” 杨树的话还没说完,水缘已经一跃而起,宛如一朵绽开的芙蓉,身子绝美之至。一瞬之间,他又飘落于地面,手中已经拧了个人,他轻瞄了手中的人一眼,淡身说道:“来人,把人带下去,本王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从来不杀人,要杀,也是别人代劳。 山庄卷 第五十四章 放纵一回 “是,王爷!”立刻有人应声而出,把人押下去。 事情发展得很快,杨树有些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年轻王爷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若他现在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怕是易如反掌吧? 水缘看了看杨树,而后束手踱了开去。 树林里不时吹过凉爽的夏风,前面的男子,绝尘而立。他的身体在淡淡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到缓缓飘动的衣角。 似一朵青莲,更似流景,只不过静立在那里,已不能忽视他强烈的存在感。 “臣相,本王从不动手杀人。不过,自由人会代劳,那便是幽魂。若是幽魂令一出,无一人可以幸免。本王没什么耐性,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水缘说着,便轻移脚步,缓缓走了开来。 夜晚的风,有丝丝凉意。不是白天的燥热,而他,心却静不下来。 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否过得很好。他想她,很想。曾经想过要放下她,如今才知道,这恐怕只是奢侈罢了。 他不想取杨树的性命,因为杨树是她的父亲。若她知道他杀了杨树,以后,他要如何面对那个女人? 事实却是,从今往后,他极有可能再见不到花儿,若他登上帝位的话。 他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臆想着有一日能与她携手。或许,那永远只会是一个梦想吧。轻叹了一口气,空气似乎和着叹息声,变得凝窒。 杨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修长身影,心中直感叹,若当初的他不答应花儿和水云的亲事,现在的花儿,会不会与眼前的这个王者走到一起? 而现在,他没有退路,因为水缘已经把他的后路堵死。 他当然知道幽魂,也知道幽魂令,相比天下人,没有人不知道幽魂。 幽魂,人如其名,只是一抹幽灵,来无影去无踪。听闻许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瞬之间便已失了人头。 幽魂,天下人都惧怕他。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因为他常年戴着面具,就连见过面具幽魂的人,也全都见了阎王。 听刚才水缘的语气,幽魂怕是他培养出来的杀手组织。若是如此,臣相府大大小小几百条人命,定无人能幸免。 他这辈子倒是活够,只不过他还没看到花儿最后一面,臣相府这么多人,也不能因为他而出事。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太子水复有人缘,却不一定会是好帝王。而眼前的水缘,手段残酷了一些,做皇帝,却是最适合的人选。 想到这里,杨树缓缓走向水缘。 还有十余丈远,前面的水缘已经开来道:“臣相这么快便考虑清楚了吗?相信你的答案,会令本王满意。” “老臣定当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朗声回道。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杨树,却也识时务。这样他便可以省许多事,专心准备进京夺权之事。 各路兵马都已准备妥当,就连现在的城门,都安插了他的人马。 现在朝中最大的一个障碍物杨树也已站在他这边,只等到皇帝驾崩,那皇位便唾手可得。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为什么他没有丝毫的兴奋之情?他看着远方,似在为自己寻一个开心的理由。结果,却无疾而终。 杨树见跟前的水缘像是失了魂般,自己的回复并没有看到他欣喜的神情,这倒令他有些意外。 “王爷?”杨树轻声唤道。 水缘这才回了神,转身,立刻回复淡然神情。 “臣相这是明智之举,本王定不会待薄你。你最好别玩花样,否则本王的手段,定让你尝到厉害。”话音刚落,水缘便纵身而去。 看到水缘快如疾电的动作,杨树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程前上前一步,轻唤道:“大人,那就是缘王吗?他的武功,高深莫测。” 杨树轻点头,“回吧,以后,他就是皇帝。有些事情,少说为妙。” 程前不敢再吱声。既然大人说那位王爷就是以后的皇帝,那他便是。就不知以后新皇登基,这个王朝会如何? 大人心事重重的样子,恐怕也是在担心往后吧。新皇新天地,以后谁知道呢? 夜色下,一辆马车缓缓行走其中。咯吱咯吱的马车声,有些沉缓。在寂静的夜晚中,尤显刺耳,似在感叹生存的无奈。 云天碧水山庄,花苑。 “悠儿,那块玉佩呢?怎么不见了?”杨花摸索着前行,问悠儿道。 她醒后无意中触到那块玉佩,刚开始以为是水云赠送,后来问悠儿,悠儿说不是。后来她问那块玉佩看起来值不值钱,悠儿说,是上等美玉,价值不菲。于是她便好生收了起来,以后要是出了山庄,可以拿去典当。 要知道从古至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知道,昨儿个不是还在吗?”悠儿赶紧上前扶住杨花,怕她不小心摔着了。 “是啊,我可是贴身放着呢,怎么就不见了?悠儿,你把它找出来,它可是很值钱的。”杨花不满地嘟嚷着。 那可是值钱的宝贝,现在不见,可怎么得了? 不行,一定得找出来,否则她就亏大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紧张那块玉?平时见你睡觉的时候还戴着。”悠儿好奇地问道,还一边找着杨花紧张不已的玉佩。 “你不懂,那东西好着呢。说也奇怪,我记得昨晚还放在枕边,怎么睡一觉就不见了?”悠儿肯定不会拿走那块玉,因为悠儿知道她紧张那玉佩,那会是谁呢? 她身无分文,现在却连唯一值钱的东西都弄丢,这可如何是好? 悠儿摇着脑袋,后来见杨花没反应,才想起她的眼睛失明,看不见。老忘记这件事,真是该打,悠儿轻敲着自己的头。 “姐姐,没找到,会不会是你昨儿个记错了,带在身边后不小心便掉在外面?”悠儿坐下来喘口气,整间屋子翻遍,也没找到那块美玉。 “不可能,那玉佩我分明把它带在身边,晚上睡觉之前我还亲了一下,怎么可能我记错?”杨花顿时泄了气,觉得很烦很闷。 事事不顺心,眼睛看不到,连最好的安慰也无缘无故地不见,老天和她一直作对。 “悠儿,不如我们再偷溜出去吧。我心情不好,想吹吹冷风。”杨花说着也不管悠儿答不答应,径自往门边摸去。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只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尽快复明。现在,什么也不想。 悠儿见杨花的心情不好,只好快步跟了上去。现在庄主对杨花的行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倒不像是庄主的作风。 要知道庄主平日极为专制,下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不遵从,不听命令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结果杨花屡次忤逆庄主,也没见庄主惩罚她,由此便知,庄主极宠爱杨花。 杨花和庄主,确实绝配。可惜现在两人正在闹别扭,而自己却帮不上忙,悠儿无奈地感叹。 这一晚,杨花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心情烦闷。最后,她摸索着下了床。这段时间,她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即便情况很糟,她每天还是能安慰入眠。今天,她是怎么了。 她悄悄地下了床,不想吵到隔间的悠儿。只不过失明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没有弄清楚屋子里的格局。才走几步路,便被桌子磕碰。痛得呲牙咧齿,她还是忍着没出声。有些痛楚,忍一忍,便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继续往前走,又被什么东西撞到,膝盖隐隐作痛。吃痛之下,她索性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以前悠儿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想要什么,想去哪里都不觉得什么。这一刻,她才知道失明的自己一无是处。 如果这一辈子这样,如果眼睛一直好不了,以后她要怎么办? 坐在地上,轻揉着膝盖,她像是失了魂般,找不到依归。自己,怎么会落了这样一个凄凉的境地? 如今的她不会再哭泣,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她也不会让某人看笑话,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很狼狈。 最后,她索性趴在地上,想着不如爬回去,反正衣服也已弄脏,再脏一些,又何妨? 夏天,月来也炎热,这样,反而舒服。 本想着靠近窗台吹吹风,现在,倒没了这必要。 一直到爬回床沿边,杨花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尘,打算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顿了顿,她还是说道:“庄主,深更半夜出现在一个女人的闺房,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你是想看我的笑话,现在应该已经看够了,麻烦你出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伪君子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房间。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把她唯一值钱的玉佩也拿走,简直不要脸到了家。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水云不禁愣住,他没想到杨花原来一直知道他的存在。杨花,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敏感。原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经常出现在这里,却没有说出真相。这一次,她是不是决定不再跟自己耗下去,才会说出这一番话? 水云从暗处缓缓走出,“花儿,我要进京了。有好些日子,我都将看不到你。今晚,我特地过来向你辞行。” 杨花怔住,她没想到水云就要进京。那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将看不到这个男人?而后,她露出讽刺的笑意。 如果不是她临时起意揭露他在这里的事实,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让她知道他要进京? “没必要。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杨花冷声说道。跟着便爬到床上,直接睡觉。她不想跟这个男人说话,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这个恶魔现在根本就是惺惺作态,他以为他要进京,她会想他吗?他们现在,只是陌路,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杨花正游神于天外,突然她已经被水云抱进怀中,她大力挣扎,想要挣脱水云的控制,却又力不从心。 “花儿,我带你去密室治你的眼疾。这一趟京城之旅凶险难料,近几日我才找齐药材,想在去京之前能把你的眼疾治好。”水云制止了杨花,说明原因。 本想着一切尘埃落定再来为杨花解毒,可他还是怕出什么差错。只想着她的眼睛恢复视力,他才可以心无旁念地专注于辅助水缘。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不再挣扎。原来他是为她解毒才来看她,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欣喜,总之是百味杂陈。 原来,她还是在意这个男人。 原来人的感情,还是不能收放自如。 于是她静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感觉他的怀抱灼烫了一些,似是能灼烧她的心。为什么,她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男人呢? “花儿,现在集中注意力,我要帮你解毒了。记得,不要胡思乱想,否则容易伤到心脉,错乱神智。”水云察觉到杨花的精神不集中,便提醒她道。 杨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以了。” 水云说的情况就是走火入魔,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会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刚开始解毒双眼会很疼痛,忍着点。”水云再次叮嘱道。 “嗯,我知道。” 看到杨花已经准备好,水云才开始为她解毒。 只觉得浑身发烫,全身的血液像是滚烫了一般,灼烧着身体。最后,所有的感觉都随着水云游走的双掌集中到了双眼。那种感觉很恐怖,像是眼睛着了火,瞬间就会烧伤自己。 杨花紧握粉拳,才克制住大叫的冲动。 似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那灼烫感渐渐被一股清凉替代,全身都舒畅的感觉,而后,眼角便慢慢溢出液体,应该就是毒液了。 水云缓缓收掌,深吸来一口气,开始调功运息。 这时杨花的眼睛开始瘙痒,她着急地喊道:“我的眼睛好痒,怎么办?” 听到杨花的大呼小叫,水云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回道:“花儿,别急,不能抓挠。药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两日悠儿会按时给你敷药,敷药之后慢慢就会好起来。两日后,如无意外便能重见光明。” 再次深呼吸,水云才打坐完毕。 细心地为杨花敷好药,水云才把杨花抱回花苑。 “庄主,我的毒劳烦你费心。毒已经解了,你是不是应该回你的云苑了?”杨花见水云自顾自地把她抱在怀中,像是要和她一起睡的架势,便忍不住问道。 水云虽然解了她的毒,但她也不能因此把自己卖了。她可是有贞操观念的女人,不能和人随随便便上床。虽说这“上床”的定义有待商榷,但她还是要把水云赶走。 “我很快便会离开山庄,今晚,我想和你多多相处,可以吗?” 水云虽是在询问杨花,但他的手,却已把她抱得更紧。 杨花愣了愣,而后才淡淡地回道:“庄主,你忘了吗?你要把我赶出山庄,后来虽改变了主意,却要把我囚禁在花苑,哪里都不能去。怎么这会儿,您又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了?” 水云总是在改变想法,说真的,她跟不上他的脚步。 她知道,水云想要把她推得远远的,因为他做不到她想要的。于是,他又想做些事情来伤害她。 是啊,她一直在受伤,拜这个男人所赐,她生活得很不如意。 既然如此,那她又有什么好在意?放下,谁又不会?她做得到冷心绝情,难道她就做不到吗? 水云没回话,因为杨花,说对了。现在的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要冷落她,让她对自己不再有一丁点留恋。结果到后来,他忘记了初衷。今晚,就让他放纵一次。他想忘记自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想忘记了,他过去的十年。 “花儿,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水云把头埋进杨花的怀中,喃喃道。 他会被她吸引,或许是因为她的纯净,或许,是因为她淡淡的香味。 听到这个男人孩子气的低喃,杨花的心,一阵刺痛。 她是怎么了,难道还要被这个男人迷惑吗?想要她的时候,对她笑,对她做出一些让她误会的事情。不想要她的时候,他狠狠地把她推开,让她找不到借口挽留他。 她明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一时的情迷,才会把她抱在怀中,她却还是不舍得推开他。 好吧,放纵一回。 杨花往水云怀里钻了钻,伸手回抱着他,觉得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很快,睡了过去。 浅浅的呼吸声传入水云的耳中,他知道,杨花睡着了。红唇微启,贝齿微露,鼻尖可爱地皱着。她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襟。 睡着的她,纯真如水。 明日他就要启程前往京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看不到她。 手,轻抚上那软香滑腻的容颜,吻,如蜻蜓般落在她的眉尖。他想要记住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山庄卷 第五十五章 走出山庄(此卷完) 既然决定放手,他为何恋恋不舍?掏出怀中的玉佩,那是水缘留给杨花的礼物,他却因为这个女人日日夜夜把它当成宝贝而把这东西“拿”了过来。他告诉自己是为了把它还给水缘,其实他知道,是因为嫉妒,他才把玉佩悄然拿走。 明明放不下,为何还要强迫自己忘了这个女人? 这一刻,他知道,即使下地狱,也要拉着这个女人一起。如果他是恶魔,那她,就将是那个拯救他的天使。如果不能,他便携着她的手,向地狱迈进。 上天入地,刀山火海,他要和她一起。 拿出怀中的日月心,他把它置于杨花的枕边。等到她复明,便能看到它。这,代表自己对她的心意。 她。知道的。 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水云才踏出花苑。趁着天色微亮,纵身,便已消失不见。 杨花的手指动了动,其实,他把她推出怀抱的那一刻,她就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将要离去。 这个时候,她便醒了。 伸手探向枕边,那里,是那颗日月心,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那就是说,他想通了?因为他把想要收回的爱还给了她,是这样吗? 杨花摸索着爬起来,一整晚没怎么睡,但她却兴奋异常。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想睡觉。不知道那个男人走远了没有,她想对他说,她会等他回来,希望他不会让她等太久。 踉踉跄跄地走出屋外,有人把她拦住,“姐姐,时辰还早,你这是要去哪里?” 悠儿听到厅内的动静,便赶紧走出来,结果却看到杨花磕磕撞撞地不知要走去哪里,很着急的模样。 “悠儿,你来得正好,带我去花苑瞧瞧。现在,快!”杨花急切地说道。 这一回,悠儿二话不说便将杨花抱在怀中,施展轻功往云苑而去。 “你会轻功?”杨花诧异地问道。 “当然。姐姐,我会轻功很不可思议吗?”悠儿失笑问道。 “有点儿。”只因悠儿没有在她面前舒展过武功,所以她才觉得奇怪。 “姐姐,云苑到了,我去问问看,你在这里等我。”悠儿把杨花放下,便急急忙忙地跑进云苑。 她很快又跑了出来,说道:“姐姐,庄主已经出了山庄。” 杨花顿时失望之极,她来得太迟,水云已经出了山庄。既然如此,她要上京城去找他,她不想在这里等,这样毫无意义。 对,就这么决定,等到她的眼睛好了,她就要上京城找水云,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务之急,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治好,这样行动才方便。 悠儿看着杨花的深色阴晴不定,最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现在,我要赶紧把眼睛治好。”杨花笑开了脸。突然觉得早上的空气特别新鲜,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两天很快过去。这天,到了杨花拆除药物的时间。 杨花的手心在冒汗,很害怕眼睛没有好起来。悠儿看出了杨花的紧张,便笑道:“姐姐,别紧张。庄主的本领你还不知道吗?既然他说三日便能复明,那你就一定能如愿以偿。” 杨花舔了舔干燥的唇,握紧双手,“虽说如此,我还是很紧张。” 悠儿轻拍了拍杨花的手臂,而后才慢慢解开杨花眼睛的纱布。 “姐姐,睁开眼看看。”悠儿已经将室内的光线都遮住,只因怕杨花长时间失明,不能适应强光。 杨花微颤着睫毛,眨了眨眼,才小心翼翼睁开眼。一阵刺痛,似有一道光传进眼中,她暗自惊喜,握紧了双拳。闭眼,然后再睁开。 刚开始很朦胧,而后,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看到悠儿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她的手轻抚上悠儿的脸庞,笑道:“悠儿,我的好妹妹,你好美!” “姐姐,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悠儿高兴的一把将杨花抱住,又笑又跳。 “是啊,你温柔点。现在我的眼睛刚好,你这么粗鲁,把我的眼睛再弄坏了要怎么办?”杨花好心情地打趣道。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赶紧跳了开去。 杨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在内室坐着。眼睛长时间没见到强光,不能急。 水云离开山庄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也要趁此良机出去见见世面。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模样。 她确实想去京城找水云,但最重要的,她也想出去外面走走。 现在的她,仿佛看到自由在望,就不知道能不能把悠儿也拐出山庄。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悠儿看出了杨花的不妥,刚才杨花挟菜,那双筷子居然一直停留在半空中迟迟不落下来。最后见杨花没有回魂的迹象,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杨花索性放下筷子,悄声问道:“悠儿,庄主不是离开山庄了吗?” “是啊,姐姐,你想说什么?”悠儿好奇地问道。 “这几天京城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杨花又问道。 这一回悠儿不再犹豫,立刻回道:“当然有,事情严重了。据闻皇帝病重,有可能撑不过这两日。还挺说呀,要变天了……” 悠儿这一回话特别多,无非就是什么太子水复和缘王两路人马争夺帝位的事情。 这些情况她早已知道,但从悠儿嘴里听到,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就不知道外面会不会兵荒马乱。 不过悠儿有武功,她的轻功好像也不错。如果两人一起出去,肯定会比较安全一些。 怕就怕水碧和水天趁水云不在的这当会儿,来找她晦气。水碧还好说话,可以的话,直接把他骗出王府做自己的保镖。走到半路,再找个机会把他给甩了。甩不掉关系不大,一起去京城也好。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悠儿不满地娇嗔道。 又是杨花问她这些事情,现在倒好,她说得口沫横飞,杨花却神游于天外。而杨花的眼眸,看起来明亮了一些,似乎在打什么歪主意一般。 “悠儿,我们出庄如何?”杨花激动地抓住悠儿的手说道。 “姐姐,可以吗?”原来杨花在打这个主意,难怪今天的杨花起来兴奋过头了些。 “不试怎么知道不可以?”杨花隐含着笑意说道。就算最后跑不出山庄也没关系,总得试过后才知道行不行。现在山庄没有她畏惧的人,她也想知道自己的运气如何。 所以这一次,怎么着都得试一试。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悠儿,你去外面侦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手潜伏在我们的周遭。再接着,你记得准备好盘缠,我们路上要用到这些。”银子一定少不了,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少什么,也不能少了它。 看到杨花兴奋的神情,悠儿也来了精神,“好。”说完,悠儿便跑出去了花苑,到周围侦察一番。 杨花则坐在床沿,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很快悠儿便回到室内,悄声说道:“姐姐,据我观察,有人守在周围,而且人还不少。你看我们现在还要出山庄吗?” 杨花早已猜到这种结果,水云不准她俩离开山庄,如此,他不在山庄的这段时间,一定会派人看守着她。 “悠儿,你会不会易容?”杨花抱着意思期望问道。 “不会。”听到悠儿的答案,杨花的心沉到谷底。 不过她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成,“悠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花如此这般在悠儿耳际交待了一番,悠儿听了摇头道:“姐姐,这方法行吗?” “试试看无妨,现在我的日子过得很无聊,总得找点事情做才行。”她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她是想去京城,很想去。 如果让悠儿知道她出山庄是为了找水云,悠儿一定会取笑她。所以她出庄的真正目的,暂时还不能告诉悠儿。 “好吧,姑且试试。”想了想,悠儿还是举手赞成杨花的提议。 日子确实无聊,不如找些事情做也好。就不知道杨花的这个提议能不能成,试过后才会知道。 在身上装了些银子,而这些碎银还是悠儿平时攒下的月前。接着,两人便往那小座屏风而去。 因为水云经常在这里自由出入,这个密道,极有可能会直接通往山庄的出口。这一次,她要带着悠儿去探险。 结果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出口的开关,原来藏在屏风的最顶端。如果不是不小心碰到,根本就不知道密道开关在那个地方。 杨花和悠儿对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悠儿,你懂不懂机关?这个密道,会不会设了什么机关?如果我们不小心碰到,死翘翘怎么办?”杨花说到这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电视里的剧情不都说密道有机关的吗?像水云这样的人物,更是心狠手辣。如果一不小心中招,那就完蛋了。 “姐姐,我不懂这些。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走吗?”听到杨花的话,悠儿也有些害怕。毕竟小命要紧,出庄的事,可以慢慢再作打算。 “悠儿,不如我们折回去吧。”杨花越来越觉得密道不安全。就连那些昏黄的灯火,看起来也有些诡异。 “好。”悠儿反握紧杨花的手。于是两个小女人手牵着手,打算往回走。 结果走来走去,还是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我们好像已经困在机关里,出不去了。”杨花哭、苦哈着脸,说道。 都怪自己太大意,忘记密道里面是不能乱进的。走来走去也出不来密道,等到有人发现她们两不见的时候,她们早已经饿死在这里,尸身发臭。 想想,那场景也够恐怖,杨花不禁打了个冷战。 “姐姐,都是你啦,我们两个,怕要死在这里了。”悠儿用力地抓紧杨花的手,好似这样更有安全感一些。 杨花看向身边的悠儿,强笑道:“悠儿,原来你这么怕死,比我还怕,真没用。再说了,我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你举手赞成。如今这时候,你却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不大好吧?” “都是你的错,姐姐,我还不想死。”悠儿说着把杨花拽得更紧,她其实,极害怕。 “放心,有我在,我们两个都不会死。”杨花反握着悠儿的手,提起精神说道。 现在只是被困在阵中而已,只要出了这个阵法,就能安然无恙了。想着,杨花跟拽紧了悠儿的手。另一手,则探向怀中的日月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手刚碰到日月心,周围的景物好像立刻转动起来。杨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问道:“悠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有,那,那墙居然在动。”悠儿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劲往杨花怀里钻。 杨花的怀抱香香软软,真舒服,想到这里,悠儿再把杨花抱紧了一些。 “悠儿,你干嘛?我不是男人,我也不是同志,你别想趁机非礼我。”杨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高昂。这时的她,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日月心,一定能救她们两个。这东西,原来是宝贝,以后一定要好好收起来。 想到这里,杨花索性从怀中掏出日月心。刚拿出来,周围的墙壁便转动得迅速。悠儿钻进杨花的怀中,杨花也紧紧地抱着悠儿,两个人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着突发的状况。 直到轰隆声禁止,杨花才颤着眼睑睁开美眸。 “悠儿,你看,你快看!!”杨花惊喜地尖叫道。 悠儿也睁开眼,被看到的景象怔吓住。 她们的前面,是一条很亮堂,也很宽敞的通道。两道旁,每隔五丈远便有一盏明灯。走近一看,却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要是拿出去典当,会很值钱吧? 想着,杨花立刻摘下一颗放在手中掂量。 哇,这真的是夜明珠。 “姐姐,这些身外之物是其次,我们现在出了这密道才要紧。”悠儿见杨花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好,好,我们赶紧出去。”杨花嘴里应着,却还是喜不自胜地瞅着那夜明珠左瞧右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值钱的宝物,会失态也不奇怪。 两个女人手牵着手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结果,一直走到出口,才发现是她们想太多,因为再没有其他的机关。 极有可能,是她手上的日月心发挥作用,那些机关才没启动。杨花心里,有这强烈的直觉。 足足半个时辰有余,她们才走出密道。 出来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山脚下。 回头望过去,只能看到山峰,而云天碧水山庄,掩映在其中,无法窥其面貌。 “姐姐,你不是说要赶时间吗?怎么又不走了?”悠儿拉着杨花的水袖,问道。 再深深看了一眼那里,杨花喃喃道:“不知怎么了,我突然很不舍离开这里。在山庄,有我最难忘的一段日子。” 悠儿随着杨花痴痴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山林郁郁葱葱。杨花却在临出山庄前多愁善感了起来,她一直都很想出山庄。“姐姐,又不是一去不回。等到姐姐想念山庄,我们回来便是。” 杨花点点头,这一次,她是去京城找水云,又不是一去不回,自己这是怎么了? 甩开思绪,杨花大声笑道:“悠儿,我们走,姐姐带你去见识下外面的花花世界。” “还不知道是谁带谁见识呢。”悠儿嘀咕着道。 “当然是我。”杨花的气从鼻子里哼出。 悠儿笑了笑,没再和杨花抬杠。 一路上,两个小女人好奇地东张西望。走了整整三天,她们便去到一个城镇,两人还是目不暇给的样子。据说这里,离经常地距离并不太远。大街小巷热闹非凡,绸缎庄,街边的小贩,都有。人很多,大概这天就是赶集的日子。 “悠儿,你还记不记得,你曾骗我,说我是渔村的渔女。在山庄山脚的时候,我却没见你所说的那个渔村。”想起悠儿曾经骗她的话,杨花不禁打趣道。 “我也是不得已。是庄主吩咐让我这样交待,没办法之下,我当然只能如庄主所说那般,说你只是一个渔女。”提到那段往事,悠儿有些微傲。 “笨丫头,我是故意逗你。你们那个庄主,我当然知道他很坏,所以我才不气,那样只会让自己心情不——悠儿,你干什么?杨花疑惑地看着悠儿一直朝她眨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一直朝自己打眼色,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她被人点了哑穴,无法说话吗?难道有人要对付她们? 想到这里,杨花拉着悠儿的纤手便往前走,很怕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现在的她武功不济,悠儿的武功好像也只有一般。如果真有坏人想劫财劫色,那她们要怎么应对? 悠儿反握着杨花的手,迅速闪身进了一个无人小巷,悄声道,“姐姐,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对方的武功,很高。” 宫廷卷 第一章 天下易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青衣男子现身,“老大,果然是好货色,今天我们赚到了。这要是卖到秋苑,定能大赚一笔。” 杨花和悠儿对视一眼,完蛋了,原来遇到了人口贩子。早知道把自己装扮成男人才出来混,现在倒好,要被卖到青楼。到了那里,她们两人还能跑出来吗? 杨花眨了眨明媚的大眼,假装无辜地问道:“两位大哥,秋苑是什么地方,那里好玩吗?如果好玩,我要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道原来是个草包美人,那倒省了些事。 年纪稍长的国字脸男人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笑得猥琐,“当然好玩,那里许多年轻英俊的男子,还有许多的美人。有歌舞表演,还有其他许多乐子。小姑娘,大哥带你过去好不好?” 小姑娘?杨花在心里鄙视这个臭男人,她看起来真的很小吗? “妹妹,这位大哥说那里好玩,你陪姐姐去玩好不好?反正爹爹平日里管我们严厉,这次好不容易从将军府逃出来,我们当然得去逛逛才是。”杨花对悠儿笑得灿烂,手指尖则刺向她的手心,希望悠儿能陪演戏。 悠儿立刻会意,状似焦急地说道:“小姐,不能太贪玩。若大人看不到小姐,定会在一个时辰内派人到处搜察。大人不是说过吗,现在局势动荡,不想再扰民。小姐怎么能把大人的话当耳边风?”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原来眼前这个草包美人是将军府的千金,那还要不要抓去秋苑? 民不与官斗。这个草包美人是个棘手角色,还是少碰为妙。两人立刻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用意,转身便想离开。 “咦,两位大哥,你们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秋苑吗?别走呀,喂,等等……”杨花还在装腔作势,其实心里早已乐翻了天。 “哇,姐姐,厉害!”看到那两个男人走远,悠儿才伸出大拇指,笑道。 “妹妹,你也不赖。”杨花朝悠儿眨眨眼道。 两个小女人相视而笑,打算出了这个小巷。走到巷口,看到那两个男人,脸色都黑了。怎么办?跑呗。 两个人奋力往前跑,走到前面,却是死胡同。悠儿不再犹豫,“姐姐,抱紧我。” 杨花当然紧紧抱住悠儿的腰,自己虽然有轻功,但却不能登大雅之堂。也怪自己,平常经常偷懒。现在才知道有武功的重要性,只是现在知道这一切都太迟了。 纵身跃向另一条街道,只可惜,那两个男人的武功显然要比她们两个高许多。 “两位小美人,这是要去哪里啊?将军府?可将军府在京城,有段距离,哈哈哈……”那两个猥琐男人笑得前俯后仰,找出杨花刚才借口的漏洞。” 杨花顿时傻了眼,当时胡乱找了个借口,哪里想得到将军府到底在哪里? “小美人,还是乖乖地随我们两个走吧。”年纪稍小的那个猴腮男子一步上前,便已点住了杨花的穴道,还顺势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果然水嫩,老大,这个水当当的美人值钱。不如我们自己先享用才转手卖了,你以为如何。” “老二,记得我们是办正事。”那国字脸男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 这个时侯,倒是令杨花有种错觉,这两个男人不似一般的人口贩子那么简单。可惜她的穴道被点,无法和悠儿交流。 只盼到了那个什么青苑,能和悠儿沟通,商讨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男人不再废话,再出手,便点了杨花的睡穴。杨花螓首一歪,已然昏睡过去。 杨花悠悠转醒,却发现周围漆黑一片。难道她的眼睛?大惊之下,她的头转向四周,依稀能看到外面波光粼粼。 还好,证明她没有瞎,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这是要去往那两个男人所说的青苑吗? 她的肚子好饿,手脚也被绑住,“悠儿,你在这里吗?”杨花试着叫道。 没有传来悠儿的回应,静静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难道悠儿没有和她关在一起? 这次的事件,她越想越觉得诡异。 如果真的要把她卖到青苑,理应是送到那里才对。怎么这会儿,像是在船上?因为可以听到水声。她现在,到底要被送往哪里? 难道是要被人送到国外? 要命,这玩笑开大了,是什么人要对付她?她并没有什么敌人,平时只有水云喜欢折磨她。这一次,应该不是水云的所作所为。 难道,是水水?可她已经嫁给了水缘,当了侧妃,以后水缘做了皇帝,水水就是贵妃,不可能花心思对付她才对。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绑架事件,怎么看都不像。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醒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送东西给她吃,难道要饿死她不成? 她好饿,饿得前俯后仰,真的很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一天?或许,又更长时间。 以前的她受了伤后,被扔在柴房。现在倒好,眼睛刚刚才复明,又被人绑了,直接扔在这个船上。这饿的滋味,真不好受,或许那些人,就是想要饿死她吧。 这种死法,太不人道了些。她很烦躁,饿得睡不着,便忍不住大喊道,“外面有没有人?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饿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大喊出声。结果这一喊,才发现自己的穴道居然解了。再试着动了动身体,结果真如她所想,穴道也给解了。 手上的绳子是绑在前面,她看了欣喜异常,便赶紧放到嘴边咬。她的牙齿不够锐利,怎么也咬不断。本来就饿得不得了,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想了想,杨花回想以前练的内功心法,将力道全都集中在掌上,绳索应声而断。 还好,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运气如果够好,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 深吸了一口气,杨花颤着手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待看清外面的情景,杨花再次怔住。 原来,她不是在船上,也不是在海上,而是被关在一个极小的笼子里。她处在正中央,而周围,有一个水池。 中间是干燥的,而她这个笼子,正处在这个位置。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蛇。 距离她面门一米远的地方,笼子上方有一条巨蟒正朝她吐杏,伸出红润的长长舌头。 “啊!!救命啊,水云,救命啊!!”好半晌,杨花才吓得大声尖叫。她浑身在颤抖,因为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蛇这东西。 她反射性地握住日月心,“水云水云水云,救命,救命啊……” 杨花开始哭泣,大声喊着救命。她怕死了,那条蛇随时可能把她一口吞下,到时她就成了那条巨蟒的腹中之物。 结果她喊了半天,那条蛇也没来吃她。 抓紧日月心,杨花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却见那条巨蟒还是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正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另外的那些蛇,也维持着之前的距离,没有向她逼近。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蛇不来咬她? 难道是这日月心有乾坤?她只知道蛇怕硫磺、有异味的东西,却不知道它会怕这朵昙花。对了,她想起来了,这花是用水云的血养成。他的血是治命的药,也是致命的毒。 她自己曾经喝过水云的血,那是不是她本身的血有问题,这些蛇才不敢靠近她? 想到这里,刚才还害怕的要命的杨花立刻又精神了起来,朝那些蛇吼道:“喂,你们不准靠近我,知道不?我告诉你们,水云很厉害。如果让他知道你们敢伤害我,一定会把你们整个家族给灭了。” 那蛇朝她伸出长长的红杏,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于是她又嚷道:“喂,你赶快走开,我不喜欢和你这种动物打交道。” 巨蟒还是看着她,她心里直打哆嗦,真希望自己的威胁能有用。其实是她自己糊涂,一个畜牲怎么能听得懂人话。要不,打手势好了? 于是她朝巨蟒挥了挥手,让它滚远点儿。巨蟒还是那样看着她,在她以为这一招又不奏效的时候,那条巨蟒终于动了动身体,慢慢地爬了开去。 不只是它,其他的小蛇见到巨蟒的举动,也整齐划一地往另一边爬去,像是在军训一样,看得杨花目瞪口呆。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哆嗦得厉害,即便现在坐在地上,还在哆嗦,按都按不住。 是个正常人都会被这种情形吓坏吧?现在她才知道,什么都可以丢下,唯独武功不可能。那样就算有人要对付她,她也可以防范。 这个世界,坏人太多。她一个弱女子,根本防不胜防。 杨花看向手中的日月心,它连续救了自己两次。这东西,以后打死她也要放在身边,这可是宝贝,不能丢。 不用浇水,不用照看,它也长得很好。这颗花,怎么会这么神奇?最神奇的,莫过于水云的血,居然是最好的药,也是最厉害的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想了想,她再次失笑。自己能穿越时空,那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的她,要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杨花慢慢爬出笼子,往外面走去。出来一看,才知道这是坟场。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座蛇窟? 越走,杨花越心惊,这座坟场很大,有点像古代的皇陵。 难道她现在人已经到了京城?想到这里,杨花更是惊讶。为什么一觉醒后,她已经到了京城?如果这是皇陵,看到她一个女人出没皇家之地,会不会被砍头? 越想越心惊,杨花放慢了脚步,鬼鬼祟祟地走一步躲一步。走到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猜测错误。 这里只是一座比较大的坟场,不可能是黄陵,否则不可能没有官兵出没。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好在不是晚上,可是天色也已不早。如果她再不抓紧,这个乱葬岗如果有鬼魂出没,不吓死她才怪。 一路狂奔,根本没力气。很饿,很累,最后她提起一口气,勉强施展自己的菜鸟轻功往前赶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夜色已经降临,乱葬岗也被她甩得老远。 前面,有一幢小茅屋,那里,似乎有说话声。可她再也走不动,提不起脚,趴在地上。她想爬起来,想吃饭,也想喝水…… “花儿!”水云从梦中惊醒,一声大吼,便清醒过来。 梦中的杨花在向他求救,她是不是出事了?抚向胸口,那里并没有不妥,应该不是她毒发,但如果她的情绪波动厉害,还是能影响到他。 杨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要连夜出京才行。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水缘已登上皇位,只有一些太子水复的余党未清除。 既然水复已离开京城,那剩下的余党,并不来肃清。水缘新皇登基,定能将一切办妥,他无需担忧。 该做的、能做的他已经做到,以后就要靠水缘自己努力。 “云,这么快就想离开么?”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水缘,挡在了水云的前面。 水云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他的弟弟,也是当今的皇帝。他拍向水缘的肩膀,笑道:“缘,如今你是皇帝,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体。我有事要赶回去,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晚些时候回去不行吗?我才刚登基两天,你怎么能这么快离开?是不是,不放心那个女人?”能让水云扔下他不管的人,除了杨花,不作他想。 “是,我心絮不宁,怕花儿出事。所以得回山庄一趟,不回去看看不放心。而且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处理好,缘,我走了,”水云再打力拍了拍水缘的肩膀,便想出了皇宫。 “云,等等。” 水云回过头,看向隐没在夜色中那位绝色男子的脸。他的这个弟弟,却是绝色美男。如今他这般风姿卓越地静立在夜色中,凭添了一股神秘气息。像这样的男子,没有女人会不爱吧?何况他还是一个皇帝。 不禁失笑,他居然会想到这个问题,着实奇怪。 水缘素来都极有女人缘,并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今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是在担心水缘放不下杨花。若是如此,他没有把握自己能赢了水缘。 “我正等着,有什么话快说吧。”见水缘一直不说话,水云忍不住出声说道。 他突然很不喜欢待在皇宫,也不喜欢水缘。最好水缘被政务缠身,他的后宫再多些美人,这样他便没空打杨花的主意。 水缘笑了笑,轻扬嘴角道:“没什么,你去吧。” 点了点头,水云便头也不回地纵身离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刚刚还站在黑暗中的水缘,嘴角若有似无地掀起一朵笑容。再一细看,却又隐没于唇际。 水缘缓缓地走在自己的王国,所到之处,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被人恭敬地请安。而他,视而不见。 他如今,是皇帝。以后,他便要为守住这个位置而努力。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后宫。以后,水云将不再陪伴着他,因为他要陪着杨花。 以后,他是不是会很寂寞。明日开始,他是不是要充实自己的后宫,为自己找点乐子?否则这无聊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笑了笑,男子扬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很快,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之前,隐没于宫内。 皇宫之外,另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越出城墙。驻守宫门的侍卫没人知道,他便已悄无声息地出了宫墙。 夜色中,男子的眼眸依稀可窥见其似水眸光。盛夏的夜晚,一丝风也没有。站在其中,似乎还能感觉到夏天的炎热。 正打算纵身离开,却感觉到身后有着浅浅的呼吸,这个人? “水儿,你怎么来了?”水云头也不回地问道。 他没想到水儿突然会出现在此。要知道她现在是水云后宫中的女人,她是贵妃,怎么能在深夜会见其他男子?即便他是她的哥哥,也不能如此不懂得避讳。 “ 大哥,水儿想来送你一程。”水水静立在夜色中,看着前面的那个伟岸身影。他,曾是她的天地,她所有的一切。 可如今,他已不再用正面对着她。难道他与她之间,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没必要。水儿,你是当今圣上的女人,要懂得避讳,也要懂得节制。以后若无必要,你无需找我。”水云没有回头,冷声说道。 水儿,不,她是水水,是水缘的贵妃。 “大哥,你真要如此待我吗?”水水凄声问道。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最后却被他转手赠与其他男人,这叫她情何以堪?今晚它一直守在宫门外,就是想着或许能在他离去之前见一面。可他,却不愿正脸对着她。 她记得以前的大哥,对她好温柔,他的眸中,也承载着对她的情意。从杨花那个女人再进山庄之后,大哥便不再对她宠溺,甚至还将她转手相赠。 宫廷卷 第二章 两情缱绻 “贵妃娘娘,你与我的情分早已过去,以后你只要一心爱着皇上便可,再会!” 听到水云的话,水水狂乱大笑。在寂静的夜晚中,可怕凄厉。 此处离宫门有段距离,否则定会将守护宫门的侍卫吸引过来。 水水已经狂乱,好不容易她才收敛笑声,尖叫道:“很好,水云,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对了,你很快便能收到我送你的礼物,定会叫你毕生难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想要离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水云转过头,双眸变得阴冷,“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哼,如今的我已经生不如死,你还想拿什么威胁我?你我心里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你爱着的那个女人?告诉你吧,她现在已经死了,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说不定此刻的她,已经在向阎王爷报道呢。”说完,水水又放声大笑。 接着她鬼魅的身影,一瞬即逝,已经消失在宫墙之内。 水云没有阻止水水的离去。与其在那个疯狂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他自己去找杨花。水水,显然小瞧了他的能力。她以为他会去求她吗? 水云一声冷哼,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夜幕之中。 等他找到杨花,他再去找水水算账。到时定让杨花受到的痛楚,十倍赠还于她。 杨花没事,如果她有事,他定能感应到。因为他与她之间,心脉相通。但他知道,杨花的处境一定不好,否则他不会从梦中惊醒。 他放出迷迭香,很快,便找到了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被它牵引。原来杨花就在京城不远处,好在他没有立即赶回山庄。水水倒是提醒了他,给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沿着迷迭香,水云追随者它的香味,沿途追过去。 “姑娘,醒了?”杨花睁开眼,有些茫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原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妇人坐在床沿,受伤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杨花的肚子立刻欢快的唱起来,她顾不得许多,一把夺过了妇人手中的汤,立刻往肚里倒。喝的太急,忘记这是热汤,烫得她直蹙柳眉。 “姑娘,慢慢喝,那里还有。”妇人指往厨房的方向。 杨花看过去,那里还有个男人在生火。不管了,先喝汤要紧,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拿点东西填肚子,估计就要死翘翘。 她专心的喝着汤,第一次觉得汤这么鲜甜。就连吃的那些青菜,也特别的香甜。并没有肉吃,这山间僻野,这户人家能有米饭给她吃,她已经很感恩。其实,她不贪心。只不过她的运气,真的不怎样。 在山庄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原以为出庄后,会过得好一些。谁知天要亡她,居然碰上两个大坏蛋。 以后她的武功好了,她若再碰到那两个变态,她一定把他们两个折磨至死。 在吃完第四碗饭后,杨花用力地放下碗筷,以此表示自己的决心。 “丫头,吃饱了吗?”妇人看到杨花终于放下碗筷,便走过来问道。 杨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朝妇人笑道:“大婶,我吃饱了。大叔炒的菜,真好吃。” 妇人笑得慈善,“吃饱了就好,你的身子虚弱,再会床上躺一回。” “不了,吃饱了就得运动运动。大婶,我吃了你这么多饭,理应做些事情赔偿才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杨花从凳子上站起来,吃饱喝足后,她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做过什么粗活。这些乡下人的事情,我和老伴自己来便可以。”妇人笑着阻止了氧化收拾碗筷的动作。 杨花立刻抢下筷子,说道:“大婶,我可厉害着呢,什么都会做。这些碗筷我来洗就好,待会儿陪大婶下地摘菜。” 看着杨花熟练的动作,妇人傻了眼,忘了要阻止杨花。 很快,杨花便收拾好碗筷,再跟着大婶下地摘菜。摘了些辣椒,豆角,还有茄子和苦瓜。看到这些新鲜的蔬菜,杨花好兴奋。 这些没有农药的蔬菜在大城市根本吃不到,如今却让她在地里摘到。待会儿她要自己动手炒菜,孝敬这两位老人家。 “大婶,好不好吃?”杨花兴冲冲地问道。 看着杨花熟练的动作,还有那些菜的色泽,大婶就已经傻了眼。再试着尝了一口,大婶连连点头,“好吃。丫头的手艺真是了得,看不出你能炒得一手好菜。” “那当然。”杨花得意洋洋的点头道。 连憨厚不爱说话的大叔吃了之后也连连点头,露出笑意。 都是些蔬菜,连油也放得很少,但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很开心。 站在门口的水云,看着那个他牵肠挂肚的女人正埋头吃饭,偶尔还和那对中年夫妇有说有笑,不知说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的模样。 她笑起来,很好。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感觉到门边有人正用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她,杨花朝门口方向看过去。虽然外面太阳猛烈,虽然男人背着光。但看到这个高大的身影,她知道,是水云。 怔愣住,她忘记了要如何反应。好半晌,她才从凳子上跳起来,冲向门口,大声吼道:“你个姓水的臭男人,你不等我死了才来?!” 她就是很气,想到自己的性命差点丢了,而这个男人却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她就一肚子火气冒了上来。 水云傻傻地看着这个活力充沛的女人,他的手,抚向她柔嫩的脸庞,哑声道:“花儿,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大力把杨花拉进怀中,抱得紧紧的。 抱着这覆娇软的身子,他的心里是满满的幸福。这么多年来,他不曾知道这种滋味。可是这一回,他知道,这就是幸福。 “花儿,我爱你!”水云轻声道。 听到水云的告白,杨花愣住。她张大小嘴,忘记了要怎么反应。她上一刻还在发脾气,怒气冲天,一转眼,这个男人却突然向她告白。那她现在是要继续生气,还是不掩饰自己心底悄悄升起的满足感及小小喜悦? 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说爱她呢,她高兴一下下,应该没所谓吧? 那笑容,从心底一直扩散到脸上。她用力地往水云怀中蹭了蹭,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 水云扶着杨花的脸,看到了那个小女人脸上来不及掩饰的笑容。心里微微地发烫,他的唇,轻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那娇唇,如他梦中所想那般甜美。 轻噬着,透过唇的热度,想要将爱意传达到她的心里。 杨花刚开始怔愣,后来被水云的柔情及热情感染。她张开红唇,探出舌头,主动吻住水云的。 水云愣住,他没想到杨花会这么热情。 张开唇,他用力吸住她的舌头,似要绞断般,热情兴奋。 一阵疼痛的愉悦感自心底发出,杨花热情地回吻着水云,两个人似在比试,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另一旁的夫妇,早已退了开去,留空间给他们两个。 最后,是杨花推开水云,喘气道:“你,你不懂得怜香惜玉,是不是想憋死我?” 而水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杨花的红唇上。娇艳欲滴的色泽,看起来很可口,想着他又低下头,想要一亲芳泽。 杨花赶紧别开头,喊道:“不准再碰我、” 刚刚才热吻完毕,这个恶魔又要亲她,她不干。 水云改为把杨花抱进怀中,“花儿,我只是情不自禁。” 听到他的话,杨花心里美滋滋的。她居然能让这个恶魔情不自禁,这证明她的魅力不容小觑,嘴里她却说道:“别拿这个做借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 想她以前在他手上受了多少苦,当然要一并讨回来。 这次上京城找他,自己还差点死翘翘。 杨花总觉得漏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她把粘在身上的水云推开,挠着头。还半晌,她才倏然地睁大眼,对了,是悠儿,悠儿她不见了。该死,她居然把她的妹妹给忘了。 “姓水的,悠儿不见了,你要赶紧去找她。”杨花用力推着水云道。 “现在我很饿,可不可以吃完饭再说。那些菜,是不是你做的?”水云径直往桌旁坐下。刚才杨花一直在吹嘘自己的厨艺了得,那对中年夫妇也是赞不绝口,真的好吃吗? 而悠儿,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毕竟他只在杨花身上下了迷迭香。就不知杨花知道这个事实,会不会冲他发脾气。 看到水云风尘仆仆的样子,杨花不忍苛责,便也随他一起坐下,看着他吃饭。 “姓水的,我炒的菜好吃吗?”杨花满足地看着水云的样子,他根本就在狼吞虎咽,没有以往吃饭时的优雅动作。 这让她看了,很有满足感。因为这个男人没有嫌弃粗茶淡饭,而是很给面子的捧她场。 “好吃,花儿,以后你做饭给我吃。”水云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杨花的厨艺,比他山庄厨子的厨艺更好。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绽开一朵如花笑靥,“可以啊,一个月的工资,一千两。”要她伺候这个男人,他想都别想。 “可以。”水云二话不说就答应。 真是一个疯子,她随口说的,他居然会答应。怕是钱太多,没地方花费。 “你快点吃,吃完好去找悠儿。”杨花将话题转移。因为她看到水云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令她着急。 悠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他居然还在这里吃得这么慢,就不怕太迟,悠儿正在受苦吗? 水云没有理会杨花,径自吃得缓慢。他在想,要怎么告诉杨花,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找悠儿,到哪里找。 “喂,你不是在拖延时间吧?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在哪里找悠儿。”杨花睁大眼,瞪视着水云,问道。 不得已,水云放下筷子,“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找悠儿,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若她没有出事,极可能会往京城找我求救。” 是水水下手,对于山庄的人,她应该不会下重手。因为水水恨的人,只有杨花。京城这一趟,势在必行,因为他要找水水算总账。 杨花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为什么你能这么快找到我?还有上次。我逃跑没有多久也被你找到,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举一反三她也会,所以她怀疑水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她,是有原因的。 “是,你中了我的迷迭香。只要我想找你,即便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到。”水云淡笑道。 “这迷迭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还是给我解了吧。我怕对我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杨花笑得谄媚。 就是说她想到哪里,或是想离家出走,都不能逃离他的追捕。如果是那样,做人有什么意思?根本等于是囚禁。 “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像这次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你,迷迭香功不可没。既然你想解,当然没问题。我只怕以后若再发生这类事情,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花儿,你想好才给我答案。”他说的句句都是实在话,迷迭香并不会出现什么不妥的状况。可若是杨花不喜欢,他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 这种事情,他完全可以退让。 想了想,杨花还是笑道:“解了吧。今天是意外情况,以后我会小心点,还会练好武功,让别人没有可趁之机。” 主要是自己的行踪都被水云掌握在手中,让她不自在。 以后要是水云对她不好,她会离家出走。要是再短短几天内又被水云找到,那有什么好玩的? 对,要解,一定要解。 水云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杨花的小心思。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忍心让她失望,“花儿,过来,我为你解了迷迭香。” 杨花乖乖地走过去,只见水云扬手之间,这件屋子顿时芳香馥郁,一直到香气慢慢散去,水云才收了手。 “可以啦?”杨花有些不可置信,感觉水云像是在变魔术般。 水云点点头,看着杨花长大小嘴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欢笑。 杨花翻转水云的手掌心,左看右看,一边问道:“你是不是会法术?为什么扬手收手之间就把迷迭香给去了?” 水云再次失笑,“当然不是。迷迭香,它类似蛊术。只不过蛊术对身体有毒,而迷迭香,对身子没有损害,只可以用来追踪人的行踪。”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杨花觉得这东西好玩,如果学会了应该有点意思。 “不行。” “为什么?” “你的内功不行,只有功力达到一定境界,才能使用迷迭香。” 听到水云的答案,杨花顿时泄了气。照她现在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达到要求。算了,这东西也没意思。以后她可不能再偷懒,要抓紧时间练武功才行。水云的武功这么厉害,不如让他教些武功也好。 “姓水的……” “花儿,叫我云。”听到杨花一直叫他姓水的,水云极不乐意。这个王朝有许多姓水男子,谁知道她叫哪一个? 叫云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水云,你教我武功,让我的武功变好一些。以后就算遇到坏人,也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你说好不好?”折衷之下,还是叫他水云好点。 “我这里有秘笈,若你想学便拿去。不过就你这资质,很难有大的作为。”水云实话实说。 “你不说实话会死吗?”杨花朝水云一声大吼,抢过了他手中的小本本。 翻看之下,才知道有些高深,这个小心藏好。等有空的时候,可以慢慢学会。 水云见杨花径自看得高兴,这小屋的主人也藏了起来,便不甘寂寞地把那个娇小的身子抱入怀中。 杨花稍一挣扎,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花儿,我很想你,你有想我吗?”他的头,支在杨花的颈项边,深深闻嗅。杨花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想要寻迹,又了无踪迹。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因为他爱着这个女人,便会被他所牵引。 外面,有群山环绕,葱郁迷人。远处还有知了声不时传来,很寂静,也很美的环境。他们依偎着坐在屋檐下,享受着夏日的炎热,以及凉风吹过时的舒坦。 这一刻,她不想撒谎,“我也很想你。这次会跑出山庄,也是想到京城找你,给你一个惊喜。谁知我差点死在你的那个密室,好在有它,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后来是蛇窟,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这棵日月心,才让我幸免于难。这东西很好,我喜欢” 因为能救命,所以她喜欢。 宫廷卷 第三章 她成嫔妃 水云抱着杨花的手,紧了紧。这个小女人说是为找他才冒冒然出了山庄,他以前那样待她,为什么她还愿意喜欢他? 他以为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爱,难如登天。如今看来,却简单了些。这让他,有些不安。 “花儿,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安家,你说可好?”他不回山庄,也不去找水水算账,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其他的,无所谓。 “不好。因为我们还要去找悠儿,如果悠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杨花立刻否决了水云的提议。 虽然她也觉得在这里很不错,但她不是能归隐的人,她喜欢热闹的人群,她害怕寂寞。在这里多住几天,恐怕她就会腻了。 这还不是重点,悠儿没找到,她不能自私地只让自己幸福。 现在的她,能依靠在心爱的男人怀中,她真的很幸福。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安。因为有些事情,她还没有知道真像。 水云径自沉默,虽知道杨花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但他还是失望不已。 “水云,你告诉我那晚的事情好不好?”杨花看向水云,很认真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 知道事实的真相,她才能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她和水云,是否能够在一起。 那一晚,她到底和谁在一起?潜意识里,她希望是他水云,而不是其他任何男人。这样的话,她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和他在一起。 如果不是…… 她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也许这一辈子,她都将无法原谅他。 “花儿,等找到悠儿,我再告诉你,好不好?”水云抱紧了杨花。他知道她在意,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怎么对她说。 如果她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还会原谅他?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所以,他只好选择退缩。 如今,他只能想办法弥补以前的过错。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水云闪避的眼神,他心里有鬼。 也因此,她的心凉了。如果他自己觉得过分,那么她呢,感觉又会如何?或许事实的真相,令他们的前景堪忧吧。 一瞬之间,刚才的甜蜜消失无踪。 她钻出水云的怀抱,笑道:“我们要启程了,悠儿还等着我们去救她。” 看着杨花露出的僵硬笑容,水云心里有些晦涩。这个女人,现在便开始对他疏离,或许她也察觉到了不妥。 “大叔大婶,我要去京城了。谢谢你们救了我,这是酬谢礼,希望你们能收下。”这是她刚才从水云那里拽出的银子,搁在桌子上,希望两夫妇能收下。 结果那位大婶死活不肯收,杨花见状,直接让水云带她离开。 水云会意,便把她抱在怀中,施展轻功,往京城方向而去。 杨花静静地依靠在水云的怀中,觉得很有安全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对她说过一句话,“闹也闹够了,回家吧。” 这句话,她一直记得。那时候的她,就是这样依靠在他的怀中。那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知怎么的,她却很伤感。 就好像,一切的美好,只是幻觉。 不知道梦醒后,她是否还在他的怀抱? “花儿,等找到了悠儿,我们就在这里安家,你说好吗?”看着那轻俏的脸庞,娇艳的红唇,他忍不住印上一吻。 “好。”如果能和他走在一起,她觉得会很棒。于是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了。那一晚发生什么事,无妨,只要她的心脏够强,她就能接受。 因为她发现,她爱着这个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就走进了她的心里。而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还不迟。他爱她,她也爱他,既如此,还有什么害怕的? 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坐着摇篮。有蓝天白云,也有灿烂山花,更有明媚阳光。她的身子浮浮沉沉,很安全、很幸福的感觉。 “花儿,醒醒,吃饭了。”水云看着那张嘟嘴傻笑的睡颜,虽不忍心把她叫醒,但她睡了太长时间,而且还要找悠儿。 只要找到了悠儿,他们就可以归隐。 而山庄,就交给水天和水碧打理。水缘,他不担心,因为水缘有足够的能力把国家治理好,把所有叛党清肃干净。 以后,杨花和他就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你真吵,我还没睡够呢。”杨花闭着美眸,不满地嘟哝着。 水云在她粉嫩的脸颊亲吻一记,笑道:“吃饱了,才好去找悠儿,不是吗?” 看来他还是得进宫一趟,这帐,还是得和水水清算。既然他回到京城,水水便逃不了。 听到悠儿两个字,杨花立刻跳起来,睡意顿消,“我们是不是到了京城?现在就去找她,走。”她急急忙忙地穿上鞋子,说道。 “花儿,别着急。吃饱了才去,你睡了很长时间,定很饿才是。”看到毛毛躁躁的杨花,水云笑了笑,蹲下身体为她穿上鞋子。 看着那黑色的头颅,杨花有些恍惚。这个温柔的男人,真是以前那个虐待她的恶魔吗?他温柔得过火。原来陷入爱河中的男人,这么可爱。 等到水云站起来,杨花立刻在他的脸上大力亲了一记,笑道:“水云,你好可爱。告诉你,你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还有,不准你对其他女人这么温柔。” “好,我会记得你说的话,会一直对花儿这么温柔。”水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不妥。 而杨花听了,当然开心。原来她能把这个恶魔治得服服帖帖,这感觉,很不赖。 吃饭的时候,水云一个劲往杨花碗里挟菜,直到杨花喊停,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赶快吃饭,我们抓紧时间去找悠儿。”杨花直接说道。 水云一直看着她吃饭,害她不自在。又不是没见过她,她也不可能突然间消失。这时候的水云,却一副痴情男人的模样,真让她不适应。 水云这才埋头吃饭。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喜欢看杨花大快朵颐的模样。看到她吃饭的样子,自己感觉已经饱了。 “哇,京城好热闹!”杨花左看右看,被热闹的街道吸引,已经忘了自己出街的目的是什么。 “花儿,再这样逛下去,天要黑了。”水云最终提醒道。 杨花这才收住脚步,她其实还想到玉器店看看。现在找悠儿要紧,不能再耽搁。 “不如我们分头找好不好?你往这边,我往这边,看到有食肆和住宿的地方都问问看。”杨花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很好,便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得时时刻刻与我在一起。”水云立刻否决了杨花的提议,说道。 京城是鱼龙混杂之地,而且新皇登基才几日,深恐这里不大安全。为免再发生意外,他不能让杨花有离开他视线的机会,也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快一些,要不就听我一回?”杨花在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这回听我的。”水云二话不说就泼了杨花一盆冷水,浇得她灰头土脸。 原以为自己的美人计管用,谁知水云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真是丢脸。即便如此,杨花还是乖乖地跟在水云的身后,走在京城街道的大街小巷。 一直到入夜时分,他们两个才回到客栈。 “又累又饿,水云,我要吃饭。”杨花看到床立刻躺下。逛了整个下午,一无所获,而且疲累至极。 看到杨花趴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样子,水云的心里满是心疼。他上前托起杨花的身体,将内力传送进她的体内。 很快,杨花便觉得浑身又有了力量。 “水云,你真好。”杨花伸了伸懒腰,迅速在水云的脸上亲了一记。原来有武功还有这个好处,能消除疲劳。以后她更要努力练武功,钻研水云给她的这本秘笈才行。 水云很喜欢杨花的这种致谢方法。他的薄唇立刻贴上杨花的,吻住她如花唇瓣。她的唇,丰润有度,色泽鲜艳,每次一碰到她的,就让他欲罢不能。 轻咬着她的下唇,舌尖探入她的齿壁,扫过每一寸,而后才找到她的舌头,卷起深深吸允。 杨花张开唇,让他在自己的口腔里兴风作浪。 水云的手,悄悄探向她的衣襟,很快找到她丰满的圆润,轻捏慢揉。而杨花,刚开始还知道热情地回吻,后来被水云吻得昏昏沉沉,早分不清东南西北。 胸前传来一阵酥麻,她的小嘴溢出一声娇吟。这呻吟,更激发了水云的狂热欲火。这个小女人,生来就是折磨他意志力的妖精。 女人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泄欲的工具,而她,却不同。只想温柔地待她,宠她。这会儿,他早忘记这一点,加大了唇上的力度,很快延着她的颈子,停留在她的胸前,制造一片灿烂的火花。 杨花抱着水云的头,有些不知所措。 一方面,她被情欲折磨,绯红了嫩颊。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是不对的。男欢女爱很正常,情到了,便自然而然地会水乳交融。 可是她和他,能这样吗? 想到这里,她倏地睁大眼,大力把水云推开,拉拢自己的衣襟。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她没想好,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看到水云满是情欲风暴的深眸,她的心一悸,立刻别开了头,抖声说道:“我,我要吃饭,你,你赶快出去。” 她知道水云在向她靠近,想阻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花儿,我想……” “想什么想,我要吃饭,听到没有?”杨花心虚地一声大吼道。 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的话给打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还不就是想把她拐带上床?她可是成熟女性。男人的龌龊思想,她当然知道个大概。 本来欲望如洪水猛兽般,差点破砸而出。这会儿看到杨花紧张的模样,水云忍不住失笑,“好,花儿,我去把饭菜端过来。” 杨花这才满意地点头,看着水云走出房间,大松一口气。 以后这方面的事情要注意才行,自己抵抗诱惑的能力实在太差。最好是和水云保持距离,这样就不会发生失火的情况。 吃完饭,杨花把水云赶出房间,自己则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洗完澡后,怎么也赶不走水云,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最后,杨花让他睡地上,这才把这个男人搞定。 第二天起了一大早,杨花和水云去到大街,又彻底搜寻了一遍。结果没有打听到悠儿的任何消息,倒是听说新皇登基,这几日在全国各地广招美女入宫,充实后宫。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还说新皇英俊不凡,凡是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想雀屏选中,一跃登龙门。 两天时间内,新皇的后宫据说就进驻了二十位美人,一个个都美丽异常。不,听说其中有一位姿色比其他美人要略逊一筹。却不知为何被新皇看中,这还是第二位被封为嫔的美人,也是破格入选的唯一一位美人。现在的新皇,只有一妃一嫔,而后才是另外十九位美人。据说各地的美人,还在络绎不绝地送往宫中。 新皇亲政,自是有不少话题。说处理政事的手段果断,赢得众多大臣及百姓子民的爱戴。刚开始老百姓担心新皇登基,会有许多政事纷扰。如今看来,除了刚开始台子水复余党的反抗之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对于新皇,大家都表示极满意现状。 对于后宫之事,大家更是热衷于谈论。走到哪里,都在说这事。 水云听到这些消息满意地点着头,而另一边的杨花,只顾着找悠儿,哪里管得了这些许多? 那个水缘是个色胚,即便是做了皇帝,也一样风流。他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没有听进什么消息。现在的大事,就是找悠儿。 最后回到客栈,还是没有悠儿的一点消息。看到杨花满脸疲惫的样子,水云便如昨日那般,缓解她的疲劳。 “水云,好了。找不到悠儿,怎么办?她是不是出事了?亦或她到现在还没到达京城?”只能祈祷悠儿没有出事,平平安安才好。 “别太担心。我去拿点饭菜来,吃饱了再说话。”拍拍杨花的小脑袋,水云才步出了房间。 他在想要不要进宫一趟,毕竟他没跟水水打照面,也没给她教训。这一次,怎么着也得给找点苦头她尝尝。 若是没有回到京城,他可以找借口不去惩罚,因为她毕竟是他曾经疼爱多年妹妹。其他人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惟独杨花,是他爱的女人,不能碰。 既然敢伤害他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一定要付出代价,不论她是谁。 可如果他进宫,那杨花怎么办?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客栈。他说过,要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他怎么能在说完这话的第二天,便推翻自己所说的话? “花儿,吃饱了吗?”轻拭着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嘴角,水云宠溺地问道。 “吃饱喝足,我要睡觉了。”杨花说着就想爬上床。反正这些桌子上的狼藉,有水云会收拾,她根本不必担心。 “等等。”水云叫住杨花,说道。 “怎么啦,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这是干什么?”她就是想睡觉,看到那张舒适的床,睡意立刻涌了上来。 “我要进宫一趟,去找水水。花儿,你陪我一起去。”水云立刻把话说了出来。 他不喜欢皇宫,尤其那里还有一个水缘。可若不进宫一趟,他会心有不甘。这样对待他的女人,水水怎么能全身而退?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要去你自己去。还有,水水是你的老情人,你去会老情人,我去凑什么热闹?”听到水云的话,杨花赶紧拒绝。他才不要去那个鬼地方,反正她不喜欢。 说起来,她也有点点不开心。以前她就知道,水云对待水水是不同的。难道那时候会对水水宠爱有加,因为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亲兄妹。 现在他倒好,还要进宫跟人家的贵妃幽会,这算什么事儿?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反而放下心来。这一趟,他们两个都必须去。 “花儿,你确定自己不去吗?你之所以差点没命,是拜水水所赐,你不想报仇吗?”水云好整以暇地说道。 以这个小女人爱憎分明的性子,一定会去报这个仇。 这一次,杨花果然从床上一跃而下,吼道:“水云,你这个臭男人,早知道这事也不告诉我。我要去宫里找那个女人,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整一就是蛇蝎美人。我说你们男人真是肤浅的动物,看到美就喜欢,无耻!!” 顺便把水云冷嘲热讽一番,看他以后还敢勾三搭四。 水云露出苦笑,这个女人倒是会借题发挥,是他理亏,他无话可说。 “你说我们两个跑到那个色胚的后宫来捣乱,会不会让那个皇帝丢了颜面?”杨花悄声问水云道。 现在的他们,正站在宫殿的檐角,俯视着下面各式精美绝伦的宫殿。在夜色中,虽瞧不太真切,但其巍峨的姿态,蓬勃的气势,庄严的殿阁,在在显示着这确实是深宫红墙。就不知在这里面的人,有几人能幸福。 水云正想回话,这时下面有一顶软轿行过。宫娥众多,还有两排侍卫在旁候着。看这架势,应该是哪个得宠的后宫妃嫔。 水云和杨花对视一眼,心想莫非水水就坐在里面? 这样更好,无需闯入后宫的处所便能将她截住。一瞬之间,水云已经出手,刚才还在前行的二三十余人,全都顿住。 他们正想一跃而下,却见轿中之人掀起了轿帘。这一瞧,令水云和杨花都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那个轿中之人,竟是悠儿。 “悠儿……”杨花脱口而出,大声喊道。 刚喊完才知道糟糕,那些大内侍卫要以为他们是刺客来抓他们怎么办?还没想完,已经有侍卫的脚步声响起。 水云没想到这个时候杨花会大声呼唤悠儿,这会儿,想掩藏已经来不及,还不如大方现身。 杨花和水云被众人团团围住,而另一厢的悠儿,这才回过神,喝道:“给本宫退下,这是本宫的朋友,不许无礼!” 听到悠儿自称本宫,杨花和水云再次愣住。悠儿,成了妃嫔? 想起白日里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有一位姿色一般的女子跃登龙门,他们说的这个女人,莫非就是悠儿? “原来爱妃的朋友来到皇宫做客,有失远迎!!”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 完蛋,是水缘,他还称呼悠儿是爱妃,那他们岂不成了夫妻? “臣妾(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水缘突然现身,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只有水云和杨花直直地站在场地中央,成为突兀的一景。 “平身,都退下!”水缘一挥衣袖,让所有人都退下。 众人鱼贯而行,很快就清场,留空间给他们相处。 杨花径自打量着悠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穿着高贵的宫装。平时她都是丫鬟装扮,如今一看,却原来盛装打扮的她,也是贵气逼人。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悠儿身上,却徒惹水缘的不忿。 他现在是万人景仰的皇帝,也是俊帅不凡的美男子,多少女人想得到他垂怜一眼。只有她杨花,始终不把他放在眼中。 水云早看到了水缘的视线集中在杨花身上,他悄悄把杨花挡在身后,想要杜绝水缘的视线。 杨花一把推开水云,跑到悠儿身边,笑道:“悠儿,你好美。原来你进宫享福来了,真好。” 她感到好奇的是,悠儿怎么进的宫,又怎么会被水缘看中,这其中一定有因由的吧? “姐姐,你没事就好。那日看到你被那两个男子抓走,却不知道他们把你带到了哪里。你走后,我便被那两人交到了水小姐的手中。这才知道,原来是水小姐把你弄走。姐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悠儿由刚开始的惊诧,慢慢回复正常,开心地笑道。 原来是这样,水水直接把悠儿带到了皇宫。可她为什么要做这鲁莽的事?毕竟悠儿出现在后宫,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如果水缘见到,一定会觉得好奇,进而把悠儿带走盘问。 这事情,杨花总觉得有些诡异。她看向水缘,希望他能给她解惑。 “喂,色胚,你怎么会让悠儿做了你的妃嫔?你是在哪里碰到她的?”杨花跳到水缘的跟前,大声问道。 她完全忘记她口中的这个色胚,是一国之帝。直道水缘神色莫名地紧盯着她时,她才觉得不妥。 于是她干笑道:“呃,那个,我刚才忘记你已经成为皇帝。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一般见识。水云,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还用肩撞了撞水云,让他帮忙说话。 水云深深看了一眼杨花,然后才说道:“缘,花儿随性惯了,你别怪她。现在没有外人,也就不存在以下犯上的罪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饶她一次。” 水缘一声轻哼,看到水云和杨花之间的互动,让他的怒火更加旺盛。但水云不是其他人,他不能发作,只能冷眼看着他们。 杨花被水缘瞪得有些心虚,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皇帝的缘故,现在的水缘看起来有些可怕,因为他掌握着她这种小老百姓的生杀大权。 “饶她可以,不过朕的爱妃在宫中甚是寂寞,起码得在宫中住个十天半把月才能离去。”水缘说着,眼神凌厉地扫向悠儿。 悠儿听到水缘的话,立刻也笑开了眼,和声道:“姐姐,你陪我些日子好不好?在这里很闷。皇上政事繁忙,根本没空陪我,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杨花对水缘的话嗤之以鼻,但是悠儿,却放不下心。毕竟悠儿是她在这里唯一能交心的朋友和姐妹,以后她不在这里,悠儿一定会很寂寞。想到这里,杨花立刻笑道:“好啊,反正有好吃的好玩的,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花儿,你?!”听到杨花的答案,水云立刻黑了脸。果然,这一趟皇宫之旅来错了。如果十余日便能迅速离去,却也无所谓。怕就怕这其间发生什么变故,他很怕会是如此。 “水云,没事啦,反正就是住十几天而已。到时我再陪你隐世,你说好不好?”杨花蹭到水云的旁边,笑的谄媚。 看到悠儿得到幸福,那她更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这样更好。 水云无奈地看着杨花,这个小女人的要求,他一直没办法拒绝。如今,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只希望不出什么差子才好。 隐世?一旁的水缘听到大吃一惊。 若是他们隐世,那他以后岂不是再见不到这个女人?她的如花笑靥,只为水云绽放。为什么她的眼里,会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一点,让他心存郁结。这个女人,若没有他的允许,她便不能离开。或许几日之后,他会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现在,他还没有想到很好的方法。 威严雄壮的宫殿,即便掩印在夜色中,还是难掩其壮阔的本色。一路上,杨花左顾右盼,忙着欣赏宫中的景致。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当然得一次看够本才行。 “花儿,到我这边来。”水云见杨花蹦蹦跳跳地跑到一边,而一旁的水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个娇俏的身影。另一旁的悠儿,却满脸失落。只有杨花不在状态,搅乱一池春水也不自知。 杨花瞪了一眼水云,才不理会那个男人。皇宫的景致很壮光,她还没有看够。他是大男人,整天就想着把她拴在身边,她才不干。 待走到一座雅致的宫殿前,杨花便凑上前一瞧究竟,雾花宫?这宫殿的名字好听。 “花儿,这些日子雾花宫便是你的寝宫。你去看看,看喜不喜欢。”水缘含笑着向杨花说道。看到她惊喜的眼神,他便知道,这个女人喜欢这座宫殿。 一旁的悠儿听到水缘这话,顿时黯下俏颜。昨日她的寝宫还有宫女在说,雾花宫是皇后的寝宫。想不到水缘会让杨花住进这座宫殿,原来水缘对杨花有情。那么她呢?昨日那么温柔待她的男子,是因为她与杨花有着亲密关系,才对她不同的吗? 她还以为水缘对她情有独钟,如今才知道,是她理解有误。 “悠儿,走,我们进去聊天。”听到水缘的话,杨花立刻扬起了笑脸。这一趟皇宫之旅收获颇丰,还能住这样的“高级旅馆”,想想都开心。 水云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 水缘走在最后,而前面的水云,则若有若无地挡着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前面的杨花。水缘心里有些不快,却又不便发作。 里面很宽敞,布局典雅高贵,人走在其中,只觉得高人一等。正面设着大紫金钱蟒靠背椅,右侧设一对碎花式紫漆小几,几上还有瓷窑美人觚,觚内插着各色蔷薇。两旁则摆着一些紫檀桌椅。远一些,还有一对高几,几上各式瓷器俱备。 再向前一些,走到一间较大的房间,应该是正室。门前挂着琳琅满目的珠帘,杨花纤手捞起珠帘,便把室内摆设瞧进眼中。 一张很大很华丽的凤床。 说是凤床,自是不为过。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便是大床床顶上的雕饰,凤翼斜张,头冠高扬,羽翼正敛,以优雅的姿势踏上松枝。 床榻上锦褥及软枕的床上设备自是一应俱全,前面,还有一张宽大的贵妃塌。杨花欣喜地走上前,躺在引枕上面,只觉舒适异常。 待看到那三个人的视线全看向她,神色各异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妥,快步从贵妃塌下来,脆声说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板着一张死鬼脸,真难看。” 还有悠儿的神情有些黯然,在明亮的宫灯映照下,略显苍白,看不到往日的生气与红润。悠儿看到她,不高兴吗? “悠儿,你怎么了?”杨花嗫嚅道,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因为她现在是皇帝的女人,所以和她便没有贴心话好说? 悠儿回过神,收回一直停留在杨花身上的视线,露出笑容道:“没怎么。看到姐姐傻气的模样,看呆了眼而已。” 杨花上下扫视着悠儿,是这样吗?她怎么觉得悠儿的笑容有些勉强?摇摇头,杨花笑自己的神经质。悠儿对她那么好,怎么会不开心见到她? “悠儿,你把你的事告诉我,刚才还没说完。”杨花亲热地上前拉住悠儿的小手,说道。 接下来,悠儿便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重新叙述一遍。 那日杨花被人带走后,她很快被人点了睡穴。待她醒后,已经来到深宫内苑,而那个人,便是水家四小姐——水水。 刚开始水水只是把她关起来,每天会定时定候给她东西吃,不至于饿死,却也没有自由。到了前天晚上,不知怎么的,水水突然把她放出来,让悠儿做她的贴身宫女。 昨日悠儿陪在水水的身边走在御花园,无意中见到水缘,然后就被封妃。 悠儿说到这里,杨花的视线看向水缘。只见他的双眸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她不喜欢,于是她又快速别开头。 水云听到悠儿的话,则大吃一惊。 原来悠儿会被水缘看中,是水水在其中搞鬼。水水曾经说过,要让他后悔这样待她。现在,他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 水水一早就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杨花死了,那悠儿可能会关一辈子,到最后,也可能会把她杀了。如果杨花没死,她手中便还有悠儿这颗棋子。她一定收到杨花没有去世的消息,而她多少知晓他的脾气,知道他会进皇宫找她算账,于是她让悠儿出现在水缘前面。 水缘会册封悠儿,是因为杨花。因为杨花与悠儿亲近,若是悠儿被册封,那么杨花便有机会与他交集。 这其中,他们所有人都上了水水的当。 水缘极聪明,他虽知道水水在后面策划这一切,还是甘之如饴地按照水水的计划在走。水缘,怕也是爱极了杨花才会出此下策。 这一切,要如何是好? 这皇宫,不能再呆下去,否则定会引起混乱。 杨花还蹙着眉头在想水水的用意,她也想不通水缘怎么会看上悠儿,难道水缘真心爱着悠儿吗? 若是这样,最好,若不是,那悠儿? 还没等她想个透彻明白,她的手已经被人拉住,往外行去。 “水云,你怎么啦?轻点好不好?很疼你知不知道?”这个水云不知怎么了,像是疯子一般,也不知道控制手上的力道。 水云没回话,现在他被这不安感强烈地环绕着。此刻,他只想把这个小女人,带出皇宫。这个地方,他不喜欢。 宫廷卷 第四章 水云之死 “喂,你到底是怎么啦?!”杨花大力甩开水云的手,大声吼道。 “花儿,你不是说喜欢那个地方吗?现在你与我出宫,我与你在那里渡过余生,好不好?”水云放柔了语气,此刻要把杨花拐出皇宫,所以最好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他出皇宫。 杨花看着水云的脸,好半晌才说道:“水云,你此刻的模样,像是大灰狼,而我是要被你拐骗的小红帽。”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的脸色不大好看。这个女人该糊涂的时候不糊涂,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一个棘手的女人。 “哈,看吧,我说中了。不过呢,我会跟你在那里一起渡过余生。但是你要让我多陪陪悠儿,然后我才跟你一起走,你说好不好?”杨花说完撒娇地钻进水云的怀抱。 水云长叹一口气,抱住杨花娇软的身子。如果现在强行把她带走,她一定会怨他,不愿意跟他走。 只能等到她睡着后,再悄悄把她带出皇宫。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一半心喜,另一半,却是忧心。杨花对她好,她一直知道。想她以前只不过是个侍女,但杨花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反而把她当姐妹。以前总想着如果能一直陪在杨花身边,也不枉此生。 不幸的是,她现在是水缘的妃子。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进皇宫,会嫁给皇帝。可在昨晚,她已经成了水缘的人。若是杨花来早一步,现在的她不会迷惘。 水缘,是皇帝,也是她的男人。人中龙凤,他有多少女人,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他喜欢什么女人,爱上什么女人,却惟独杨花不可以。杨花是她的姐妹,她怎么能因此和姐妹争夺同一个男人? 何况现在的她对水缘,还有着爱慕的情愫,这正是她的困扰。水缘这样的优秀男子,很容易令女人迷上他。而自己更是没什么自制力,对着他的时候,只想给他想要的,而不是托他的后腿。 现在水缘看上杨花,她理应帮他一把,但杨花爱的男子,却是庄主。因此,她更不知所措。或许杨花尽快离开皇宫,对他们四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现在所有人都进入了状况,只有杨花,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云,既然花儿想留在皇宫陪悠儿,你便随她的意,否则她会怨你。花儿,你说是不是?”水缘最后似笑非笑地看向杨花,笑道。 水缘的神情杨花虽不喜欢,但他说的话倒是在理,便附和道:“是啊,水云,我不管,起码要让我陪悠儿几天我才跟你走。” 不一定要住十几天,但住几天还是要的。因为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此后,她是杨花,会和水云在一起。悠儿处在深宫,而且是险恶的后宫之中,有生之年,不知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要知道她也不喜欢皇宫,虽然这里富丽堂皇。水云会想要急着把她带出这里,她大概也知道些,毕竟 她的眼睛雪亮。 这个色胚皇帝看她的眼神,就是不一样,充满占有欲,她只是假装都不知道而已。再说了,以后悠儿要仰仗水缘的鼻息生存,所以她不能指着水缘的鼻子要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而悠儿的担忧,她大概也知道些。 这三个人以为她笨,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只是装笨而已,要知道,她的心并不盲。 听到杨花的回答,水云放心了些。因为杨花刚开始打算住十天半把月,刚才她却说住几天,这让他有些欣慰。 “既如此,那便由着你。不过这是皇宫,可不比其他地方。在言行举止方面,你让悠儿教教你。”水云把杨花抱进怀里,柔声说道。 他的眼眸,却看向水缘,向他传递着信息,那便是:杨花是他水云的女人。 水缘脸上还挂着笑容,心里却不大舒服。水云这是向他示威,要他不要染指他水云的女人。可这会儿,反而增强了他要把杨花留下来的决心。 不论什么方法,都得试试,否则他不会甘心。 他不相信这世上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的人,何况还是他爱的女人? “缘,我要去你的后宫逮个人,你不会阻拦我吧?”水云直视着水缘,问道。 “无妨,那个女人,是该好好教训她一番。”水缘的声音冷下来。 在后宫,他才是天,凭什么那个女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既然她敢玩,就要付出代价。如果有水云代他出手,他当然乐见其成。 “花儿,你要不要去一趟?”看到杨花瞪圆的眼眸,水云笑道。 这个小女人一定会想要报仇,看她兴奋的神情就知道。 “当然要,那个水水,居然想要的我命。逮到机会,我当然得去一趟,看看我的仇人。”杨花摩拳擦掌,想到能看到那个蛇蝎女人向她求饶的模样,她就兴奋异常。 杨花话音刚落,就被水云带在怀里,往水缘手指的方向纵身而去。 “就是这里?果然贵妃的待遇就是不同。”这宫殿,看起来级别就不较高,但还是她居住的雾花宫要比这里好。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水水的声音自屋子里传出。 敢情那女人什么都知道,就连他们会来这里找她,她也算好了? 这个事实,令杨花很不爽。 杨花挣扎着从水云的怀中出来,跑向室内。果然,那个女人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张黄花梨透雕靠圈椅上,脸上还挂着讽刺的笑容。 原本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可她脸上挂着的笑容,把她原本的绝尘气质全部掩盖起来。这会儿,杨花倒不再生气。 她轻咳一声,轻移莲步往前行去,直接下命令道:“水云,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 “你敢!!”水水一声娇斥。她有许多话要说,还要看到杨花这个女人在得知被算计后的精彩神情,而且她是贵妃。目前后宫里没有皇后,而她,就是最大的那个,这个杨花凭什么拿她? 杨花露出娇腻的笑容,“你看我敢不敢。这里除了皇帝,我谁都不怕,何况是你这个蛇蝎女人?水云,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给我掌嘴!” 现在的水云当她是宝,她做什么,水云大概都会听她的话。何况这个女人心肠狠毒,她教训水水,可以数出一箩筐的理由。 当然,前提是水云对这个女人不再眷恋,否则他这戏就唱不下去。不过她对这个男人,有信心。 恶魔原本无心,一旦动情,就会死心塌地,所以她的担心,只有一丁点那么多。 果然,水云的身形立刻移动,几个巴掌过去,左右开弓。等待水云退开,水水的绝尘脸庞已经多了几个怵目惊心的巴掌印,而且也肿得厉害。她的发簪被打掉,云鬓也垂落一旁,整个人就成了疯婆子。 水云下手一点也不轻。这个男人,怕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几个字怎么写吧? 杨花得意地扬眉道:“水水,怎么样,我的男人的巴掌可好受?水云,他爱我,你是不是很嫉妒?水云,把爱的告白说给我听,我现在就要听。” 看到水水嫉恨的眼神,杨花觉得很解气。那个女人喜欢水云,要是水云当着她的面向自己表白,那不是会气得她爆血管? 水云顿时失笑,这个小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她就是想看到水水气愤地模样,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花儿,我爱你!”水云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杨花,而后,唇落在她的如花唇瓣。这一刻,他不是想气水水,而是情不自禁。 杨花立刻主动圈上水云的脖子,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吻着水云。 另一边的水水,嘴角溢出血丝,美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场内的这对男女。好,很好,水云他好样的。居然在她的跟前,上演缱绻情深。 她看出来,眼前的这两个男女确实相爱。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恨,她恨!!! 今日所受的耻辱,她要讨回来。而且,她要让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永远不能在一起。想到这里,水水仰头狂声大笑。 她凄厉的笑声惊醒了正在热吻中的杨花和水云,他们停下动作。杨花有些害怕地缩进水云怀中,她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才会把水水刺激成这副样子? 可是水水最先想要取她的性命,她才会报复水水。如今见到水水疯狂的样子,杨花心里很不好受,也很不安。 水云紧紧地抱住杨花,知道她心里有惶恐以及不安,于是想给她安慰。 “水云,杨花,如果你们卿卿我我完毕,麻烦你们出去。我的雾水宫,不欢迎你们!”好不容易停住狂笑,水水冷声说道。 这对男女,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她的厉害。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一定会痛苦一生吧? 这样很好。自己痛苦,他们把痛苦施加在自己身上,她总得找人垫背,不是吗? 杨花不敢再在这里逗留,只想出了这个破地方。水水嗜血的样子,很可怕。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方法要对付她? 水云感觉到了杨花的不安,立刻抱着她出了水水的宫殿。 “花儿,你还好吗?”水云俯下头,问杨花道。 “没事,我……”她想说快出宫,可一想到悠儿,这话又说不出口。这一趟,真不该来,心情变得很糟。 水云看出了杨花的欲言又止,便问道:“花儿,你想说什么便是,如果在理,我定不会让你失望才是。 看着水云认真的神情,杨花的手,轻抚上他挺直的鼻子,再移向他的薄唇,刚碰到他的下唇,水云便张嘴轻咬着她的指尖,轻昵地吸吮。 杨花的心微微一颤,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指。这个男人,这么会调情,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她喜欢被他宠着的感觉,这个恶魔的好,只对她一个人展现呢。 又抚上他的脸,轻触的他的五官,她认真严肃地说道:“水云,你千万千万不能变心,也不能对其他女人这么好。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水云立刻点头应是。他知道她的不安,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他从来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可自从爱上她之后,这种情绪变时不时造访。 杨花将头依靠在水云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喃喃道:“水云,你的怀抱很温暖呢。以后也不可以让其他的女人依靠,否则我会在你的背后刺几个洞,让你疼痛难忍。” 水云轻声而笑,在寂静的皇宫之中,舒缓动听。 杨花抬起头,唇印上这个男人的薄唇,轻声道:“以后也不可以在别的女人前面这样笑,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一个人听。” “你这个小女人真霸道,不过,我喜欢。”水云的唇俯下,印在她的唇瓣,轻咬啃噬。 舌尖互相轻碰,而后紧紧地缠绵在一起,热情拥吻。 隐没在夜色中,依稀能见到云鬓凌乱的水水依靠在宫殿的门楣,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对男女。他们的恩爱,刺伤了她的眼。 她的痛苦,只有让他们痛苦,才能消弭。她的恨意,只有他们的不幸才能祭奠。一切才刚开始,不是吗? 一声冷笑,她便闪入室内,她的宫装裙角,那道凤凰花饰,在宫灯之下,依然醒目,微感苍凉。 另一屋檐角下,水缘站在其中,邪魅的脸容在昏黄的灯火下若隐若现。 他们似爱得浓烈,水云似乎很幸福,那他呢?他要怎么办。放手?不行,因为他不舍。这个女人,他忘不了也不想忘,凭什么最后是水云占了先机? 对于水云,他虽然敬重,但在感情上,他不会退让。即便不择手段,他也想到那个女人。曾经他想过要对这个女人放手,于是他充实后宫,甚至在一晚宠幸许多女人。但那个女人的容颜就像是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抹不掉擦不去。 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个女人从此走出他的生命。 于是当他看到悠儿之时,即便知道那是水水的阴谋,他还是封悠儿为嫔妃。因为悠儿,是杨花的亲密姐妹。若悠儿成为他的女人,那么杨花,是不是就会进宫来看她? 如他所想,杨花来了,却是和水云一起。他们两个眼中只有彼此,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水缘,自然也不例外。 即便他不能入那个女人的眼,他还是相信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人,没有他得不到的心。 若最终要付出一切,试试又何妨? 男子的眼光泛着幽光,如狼,似虎,那是掠夺的决心。很快,男子转身离去。独留下那对相拥男女,享受着短暂的甜蜜时光。 回到雾花宫,便见到悠儿正站在窗前,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模样。 杨花快步走过去,轻轻在悠儿拍了下来,笑道:“悠儿,你在想什么?只不过几天没见到你,怎么你看起来像是有许多心事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悠儿嫁人了的缘故。她的亲亲丈夫,还是一国之君。女人的天真,只要到了后宫,都会被渐渐埋没。 她不希望悠儿是这样。这后宫是淫秽之地,如果悠儿还是以前那个简单的小丫头,那她要如何在这复杂的后宫生存? 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说要上京找水云,她们两个就不会分开,悠儿,也就不会成为水缘的女人。 有些事情,也许是注定吧。 “姐姐,你回来了?水妃那里,你去过了?她有没有为难你?”悠儿转身看向杨花,笑道。 水妃,现在悠儿称呼水水位水妃。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记得自己的身份是水缘的妃子,也记得水水的身份是贵妃。悠儿,终是不同了。 想到这里,杨花再也开心不起来。 “悠儿,你和那个水缘有没有上床?没有的话,我带你出宫好不好?”皇宫这个鬼地方,她真的不喜欢。 连带着,她想把悠儿给带走。只要没发生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姐姐,太迟了。昨晚,我已经侍寝。还有皇上,我舍不得离开他。”悠儿的眸光有些黯淡。如果杨花早点来多好,那她便可以随杨花离去,做回以前那个以杨花的意愿为准神的小丫头。 是啊,已经太迟。 “悠儿,你喜欢上那个色胚了?”杨花大惊失色地问道。 她不应该感到奇怪,水缘除却他高贵的身份,还有他出众的外貌,是众多女人追逐的对象一点也不奇怪。 而且悠儿从未涉足情事,这么快拜倒在水缘的裤袍脚下,很正常。毕竟那个水缘一看就知道是情场老手,风流且滥情。他居然这么快让悠儿的心向着他,真是可恶! “我确实喜欢皇上,很喜欢。姐姐,我自不量力,是不是?”悠儿幽幽的语气,听在杨花耳中有些冒火。 她的纤指点上悠儿的眉尖,笑道:“悠儿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姑娘,那个色胚能得到你的喜欢,是他的福气。告诉你吧,女人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自卑。你呀,以后别再说这种丧气话,知道吗?” 悠儿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杨花赞许地点点头,而后才拉着悠儿上了床,开始说着贴己话。一直到困意来袭,才让悠儿睡去。 睡着高床暖枕,杨花却没什么睡意。悠儿的睡颜娇媚沉静,水缘居然把她的好妹妹给带进了宫中,真让她不爽。 很快,杨花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悠儿和杨花起了一大早,刚洗漱完毕,水云和水缘便走进了雾花宫。水缘的身边没有侍卫,也没有太监跟从。 她们从室内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已经进了宫殿,因为没有通传。看到水缘,悠儿和杨花都有些诧异。这么早,水缘不用上早朝吗? 要知道现在的时间还早,应该是早朝时间。而且新皇登基,怎么能这么快罢工?这可不是一个好皇帝会有的作为。 悠儿率先迎了上去,盈盈一拜,脆声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 杨花看了傻眼,拿她要不要行礼?这种皇宫礼节,她真的不习惯。算了,什么也不做,看那水缘能拿她怎么着,要知道她有水云在后面撑腰,她可不怕。 “爱妃不必多礼!”水缘扶起悠儿的身子,眼睛却看向杨花。 一身翠绿色长裙,清淡怡人,头上只是随意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却有一种慵懒的性感与魅惑。明眸似水,有着娇俏及灵动,看到这个小女人,他的心情便大好。待看到她的视线与水云纠缠之时,水缘双眸一沉,极度不悦,却又不便发作。 悠儿俏眼瞄向水缘,却见他的视线穿过她看向身后,那里,是杨花的位置。她就知道,水缘喜欢的女人,是杨花。 悠儿在心底微微叹气,脸上却还得保持笑容。如今的她,越来越假,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今日不用早朝吗?”悠儿随意找了个话题,说道。 “早朝完毕,便能来陪爱妃皇宫四处逛逛。当然,爱妃还是要陪花儿,自然便一起。走吧,趁清晨时分,阳光没这么火热,趁早去游览一番才是。”水缘说着,大袖一挥,便率先往宫殿外行去。 今早他故意将早朝时间缩短,而众位缩短,而众位大臣测探的目光下早早退朝,就只为早点见到杨花。谁知这个女人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眼里只有水云,这令他情何以堪? 看来要尽快想到办法把杨花留住,顺便把水云赶走,否则他不会有机会。 在水缘转身的刹那,悠儿看到了他的眸中的怒气以及紧抿的薄唇。她知道,水缘是看到杨花与水云之间流淌的爱意才愤怒。而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骄傲的男子。 悠儿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跟上水缘,在距离水缘两步之远的地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杨花看到前面的一男一女不禁失笑,悠儿还挺主动的呢。 水云见到杨花径自笑得开心,也走到了杨花跟前,牵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眸中传递着爱意。 杨花反握着水云的手,笑道:“我不想走,你背我。”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朗声大笑:“却之不恭!”说完他便蹲下身体,等着杨花上来。他从不理会世俗之事,只要他想做想要的事,他便能做到。何况只是杨花提出的这种小要求? 杨花大笑着跳上水云宽厚的背部,这个男人这样宠她,她会被宠坏的。 走在前面的水缘听到后面的欢声笑语顿下脚步,他缓缓回过头,印入眼帘的一幕,男子笑得欢畅,女子笑得妩媚动人,他们之间,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人。男女的笑声,此起彼伏,响在夏日的清晨,尤其动听。 这样美好若换作其他人,或许不忍心毁灭。而他水缘,却刚好相反,这激起了他的噬血一面。 “皇上……”看到水缘紧握的双拳以及眸中的血色,悠儿有些害怕。 听到悠儿的呼唤,水缘慢慢收敛起眼中的狂怒,而后淡淡地瞥了一眼悠儿,才轻声道:“朕是你的天地,若有你需要帮忙的地方,爱妃你记住,不能背叛朕。即使对方是你的好姐妹,你也不能手软。” 听到水缘的话,悠儿的双颊顿时虚软无力。这一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准备,水缘,他要展开狩猎计划了吗? 看着悠儿略显苍白的唇,水缘邪笑着道:“爱妃,你可得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人看出不妥。” 此刻水云背着杨花缓缓朝他们走进,近到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笑纹如波浪一般荡漾。 “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我很繁忙,还要忙着处理政事。”待到水云在他跟前站定,水缘才说道。 水云立刻回道:“你忙可以去处理政事,我们自己去御花园便可。” “来者是客,何况花儿还是朕爱妃的好姐妹,,当然不能怠慢最贵的客人。走吧,前面不远处就是了。”水缘说着轻甩着龙饰的袖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让悠儿看呆了眼。 “啊,我看到了,悠儿妹妹对她的亲亲相公好生着迷呢。”杨花还在水云的背上,打趣道。 见悠儿红了脸,杨花抿嘴偷乐,而后对水云说道:“水云,我要飞,你带我去御花园,抓蝴蝶去!” “是!!”水云应声而起,身体如苍鹰般冲上半空,逗得杨花放声大笑,直嚷着好玩。只不过那些蝴蝶,就遭殃了,全部被杨花收入囊中。 而杨花,纯粹是贪玩。抓到蝴蝶后,把蝴蝶的羽翼去掉一边,而后在放飞。看到他们飞不起来的模样,杨花轻叹一口气,再把其他羽翼完好的蝴蝶全部放飞。 “如果没有了飞翔的翅膀,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杨花喃喃道。 她的话,令在场的两个男人心中一动。 尤其是水缘,在见到杨花折断蝴蝶翅膀的一瞬,他的心里涌现一种兴奋的情绪。他也可以,折断杨花的翅膀,让她无法飞翔,是杨花给了他启示。若水云是杨花的翅膀,那么,水云便下地狱,如何?可水云,是他敬重的亲兄弟,他们携手合作十余年,如今真要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手足之情吗?只不犹豫了一瞬,水缘便在心底下了决定。 夜幕降临,正在水缘将要就寝只是,他的寝宫悄无声息地进驻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进宫之后,他对水水说过一句话,赐了她一座雾水宫,给了她想要的贵妃头衔,便对她不闻不问。 即便水水是他的第一个妃子,他也完全不把这个女人放在眼中。毒如蛇蝎,再美,他也不会心动,因为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女人。 水水露出妖媚的笑容,她的纤手,已经环上他的颈项,“臣妾来到皇上的寝宫,当然是要与皇上鸳好,侍候皇上。” 她的声音也妖媚异常,可惜听在水缘耳中,无动于衷。他微一后撤,便让水水扑了个空。 “有什么事说,没事给朕滚出去。要知道,朕随时可以治你罪,要你命!”冷冷地看着水水,水缘吐出的话也没有丝毫温度。 “你确定吗?臣妾来这里,是来给皇上出谋划策,希望能助皇上一臂之力,尽早把杨花弄到手。”水水丝毫不变色,反而娇声媚笑道。 水缘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邪气,如果他还正常,就不应该跟她搅合在一起。可水水确实摸准了他的心思,他很想得到杨花,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个问题。 “说说看。”好半响,自水缘的薄唇吐出这三个字。 水水得意地扬起柳眉,她就知道,杨花是眼前这个帝王的死穴。只要说到杨花,他一定会动容。 在说臣妾的方法之前,皇上要应允臣妾的三个条件。“水水立刻抛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杨花以后是水缘捧着手心里的宝贝,那她岂不是地位全无?因此,她一定要拿到相应的筹码,才能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说。”水缘冷眼看着水水,冷声道。 “第一,皇上要赐给臣妾一面免死金牌。如此,臣妾往后的生命才有保障。第二,皇上有一日若不再容忍臣妾,便让臣妾出了皇宫。第三,臣妾的这个要求保留,等有一日臣妾想到,再向皇上索取。当然,这第三个要求,不会太过分。如何,皇上能答应臣妾的这个要求吗?“水水的明眸看向水缘,问道。 “若你的方法奏效,朕便允了你三个要求。否则,朕会收回允诺。” 水水的三个要求,倒没什么大碍。这个女人聪明,知道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会拿这些要求来与他作交换条件。 “很好,我这就告诉你计策,一定奏效。”水水的眼中露出异样的兴奋之色。 听完水水的方法,水缘看向这个女人果然很毒。若这样对待水云,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皇上,你知道吗,水云这么多年杀人无数,却不让你亲自动手,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让你有妇人之仁,令你下不了狠心,养成懦弱的性子。而一个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兄弟又何妨?挡你前路者,死!!”水水狠声说道,声音从她的齿缝中吐出。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备显狰狞。 “如你所说,明日展开计划。下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朕的眼前,否则朕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去取的性命。”水缘瞥了一眼水水,不想再看那张脸。 如果水云知道自己如此对待他,一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吧?可为了那个女人,下地狱又何妨? 水水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刻退出了雾清宫,也就是帝王的寝宫。 走出雾水宫,水水缓下脚步。她抬起绝尘的脸庞,缓缓回过头,看向这座雄伟的宫殿,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 下地狱?当然是所有人一起才好。 她已经身在地狱之中,从今往后,有人陪着她,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昏黄灯光下的这张美人脸,很恐怖,也极可怕。 “悠儿,我睡不着,心里闹得慌。”杨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见悠儿快要睡着,干脆闹着她也不能睡,陪自己聊天解闷。 “姐姐,你说这话已经不下五遍了。我困,你行行好,让我睡,行吗?”悠儿睁不开星眸,半阖着眼眸嘀咕着道。 杨花大力摇着悠儿的手臂,“不行,你不能睡,陪我聊天。” 悠儿无奈地睁开眼,那这个女人没办法。自己无法拒绝她,谁要杨花是她最好的姐姐呢? “好,我不睡,陪你聊天,好了吧?” “乖,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杨花得意地笑道,“悠儿,我明天就想走了,好不好?”这句话脱口而出。 因为有种强烈不安感环绕着她,所以她想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早点离开总是好的,不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来后悔。 只是她舍不得悠儿,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好姐妹,她真的很舍不得。 悠儿没想到杨花会说这件事,她以为杨花没这么快离开,可如今,她还是要离去。她无法挽留杨花,不是吗? “姐姐,你想去哪里,都好。”悠儿朝杨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说道。 杨花心微微一暖,她的这个妹妹这么好,如果能把她拐走,那该多好? “我以为你会假意挽留,结果没有。悠儿,你真是狠心!”刻意忽略心中的伤感情绪,杨花打趣着道。 “对不起,姐姐。”悠儿轻喃道。 杨花无奈地轻敲着这个女人光洁的额头,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哪有对不起我。睡吧,我也要睡了。” 见悠儿还是傻傻地看着她,杨花才径自闭了眼,不再看那个傻女人。 以悠儿纯真的性子,要怎么在复杂的后宫生存?她很担心。可她还是得走,早走晚走都得离宫。 以后她和悠儿,便不会再有交集。希望悠儿会幸福。自己,也会幸福。再轻叹一口气,杨花便慢慢睡意侵袭,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悠儿已经不见了人影。杨花看了看天色,还早,悠儿去哪里了?这么早,昨天又睡得晚,她难道没睡觉吗? 洗漱完毕,她刚想出去找悠儿,却见悠儿从外面进来,像是很多心事的模样。杨花赶紧迎了上去,问道:“悠儿,怎么了,不开心吗?” 悠儿扬起笑脸,回道:“没什么。姐姐,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不必了。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我要出宫,现在我就去找水云。告诉你吧,我要和他隐居,过两个人的甜蜜二人世界。”杨花说着露出憧憬的笑容。其实她知道自己耐不住寂寞,在乡下山间住不了几天,一定会想要跑到人多的地方。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钻进她的怀中,说道:“姐姐,晚一日再走好不好?你陪陪我。我发现自己舍不得你,好不好?” 杨花顿时无语。昨天晚上悠儿还说她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倒好,不放人。 “好吧,那我去找水云,告诉他我们明天再出宫。”杨花话说得漂亮,其实她是想那个男人。 “你只在皇宫多停留一日,却还想与庄主时时相对。姐姐,你偏心。”悠儿爱娇地说道。 杨花再度无语。这个悠儿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黏她,以前可不曾像今天这般。难道是知道她要离开,所以不舍吗? 反正就一天时间,多陪陪悠儿也好。水云一定会自己找上前来,如果他想见她的话。这样想着,杨花也没再坚持,随着悠儿在御花园四处游走。 到了中午,天气太炎热,吃完饭后,杨花就直接躺在床上。昨晚没睡好,吃了午饭正犯困。她迷迷糊糊地在想,怎么一上午过去,水云都没有来找她?等他来了,她一定要质问那个男人才行。 伸了伸懒腰,杨花从床上一跃而起,待看到窗外,她愣住。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感觉像是清晨? 她再看向床边,没有悠儿的身影,人呢? 杨花呆坐了一会儿,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时间过去这么久,为什么水云一直没来找她?他很紧张她,他不可能不来找她。 她慌慌张张地下了床,赤着脚就跑出了内室。悠儿这时正站在窗前,又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悠儿,水云呢?他有没有来找我?”杨花跑上前,大力抓住悠儿的手,急切地问道。 悠儿看着杨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他出事了?”杨花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自己都感觉到。 悠儿低下头,不敢看杨花身体有些发抖。她无力地摊坐在地上,哽声说道:“庄,庄主他,死了。” 杨花如遭电噬,悠儿说,水云死了,怎么可能? 只不过才一天时间而已,她只有一天时间没见到那个男人,而且他的武功那么高,他怎么可能轻易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悠儿一定是在骗她,一定是。 “悠儿,你骗我。水云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抬起头,看着我说话。”杨花冷眼看着悠儿,问道。 悠儿扬起泪脸,嘶声吼道:“庄主,他真的死了,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庄主死了,他真的死了。他被众多侍卫包围,中了好多箭,身上流了好多血。他真的,他真的死了……” 杨花猛摇着头,一退再退,“你骗人。他的武功这么好,那些侍卫不可能杀得了他。” “是水妃,她在庄主的茶水里下了毒,在关键时刻庄主的武功施展不开来,于是就这样,庄主被乱箭射中,他临死的时候,还直喊着姐姐的名字。真的,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没骗你……”悠儿像是疯了一般,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水水?杨花的心一阵绞痛,她想要扶住什么东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如愿。脚步虚浮,她的眼,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似乎听到悠儿叫她的声音,杨花放任自己的意识,慢慢的,她沉入黑暗之中。 睁开茫然的双眼,杨花瞪着帐顶。这里,还是雾花宫。那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她做的一个噩梦?想到这里,她想从床上跳起来。 可她全身无力,动作无法完成。 “姐姐,你醒了?”悠儿的声音,响在她的耳际。 杨花看向悠儿,只见她容颜憔悴,似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一般。她抬手抚向悠儿的脸颊,“悠儿,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对不对?” 她抱着一丝期望,问道。 自己浑身无力,证明睡了很长时间。悠儿憔悴,证明这之前的事,不是做梦。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水云就这样死了。 那个男人是祸害,他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姐姐不是在做梦,庄主他,真的死了。”这一回,悠儿直视着杨花,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花无力地倒回床上,喃喃道:“是吗?为什么我的梦里,他不来告诉我这是事实?” 她不能倒下,没弄清楚事实的真相,没看到水云的尸体,她不相信水云真的死了。 宫廷卷 第五章 花儿枯萎 看到杨花又躺下,悠儿焦急地问道:“姐姐,你还好吗?” 傻傻地看着帐顶,杨花愣神了好一会才回道:“我很好,没事。悠儿,扶我起来吧,我想吃点东西。” 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可如果不吃东西,她会病倒。她病倒,就不能查清楚事实的真相。现在的她,还不能倒下。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惊喜地瞪圆眼眸,笑道:“好好,姐姐,我这就叫人传膳。” 悠儿快步走出内室,很快,就听到她脆声说道:“来人,传膳!” 听到悠儿欢快的声音,杨花有些恍惚。悠儿是真心希望她的身子复原,她听得出来,也看的出来。只是进了这个皇宫,会有几个女人能保持最初的那抹纯真? 现在的自己,不敢确定悠儿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悠儿,虽然悠儿进宫还是没几天。 悠儿再进了内室,却见杨花还在恍神。她快步走上前去,把杨花从床上扶起,说道:“姐姐,起来洗漱便可以用膳了。” 杨花轻点头,任由悠儿扶着她,帮她打点好一切。 直到吃了饭,杨花才勉强提起精神。那些精致的菜肴在她吃起来,全部索然无味,她只能逼自己吃下去。直到悠儿一直叮嘱她吃多点,她便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悠儿。 放下碗筷,杨花直视着悠儿,轻声道:“悠儿,你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我要知道事实的真相。” 悠儿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注视良久。之前的杨花,睡到第二日才起身,再接着又昏迷了两天,现在的她看起来疲惫不堪。 可这个小女人,很坚强。这个时候,她还能冷静地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从水妃的口中传出。大抵是这样……”接着,悠儿便把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据悠儿的口述,在出事的那天,水云去到雾水宫,后来见色心起,便要轻薄水水。正在重要关头,水水大喊救命,于是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轻薄后宫妃嫔是何等大罪?水云在众人的围攻之下,本想发力,却在关键时刻才发现自己的内力发挥不出来,浑身无力。就算只是使用武功招式,也无法做到。最后众人群起而攻之,便把水云当场伏诛。 水云会对水水见色心起?不可能,这只是那个女人的诡计。果然是蛇蝎女人,她曾经爱着水云,却对他下这么重的手。不是爱,真的只剩下恨吗?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这么狠毒? “当时水缘在哪里?为什么他没有阻止这一切?”杨花继续问道。 水缘和水云是亲兄弟,不可能看着水云落难不帮他一把。 “皇上他那个时候正在上早朝,等他赶到的时候,庄主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回天乏术。” “现在水缘在哪里?我要去找他。还有水水那个女人,她现在在哪里?最后,我要看到水云的尸体,才能相信水云他真的死了。”杨花说道。虽然她悲痛不已,但这个时候,她不能软弱。 这些都只是悠儿的片面之词,她要找所有人对质才会相信。 为什么水云在水缘上早朝的时候去到了雾水宫,这一点,她要问个清楚明白。 水云的尸首,说实话,她不想见到。如果看不到,她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没有死。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但我想你去劝劝皇上。在庄主去世后,他已连续两日没有上早朝。现在朝中议论纷纷,大臣们很大意见。要知道皇上刚登基,这个时候,他不能闹情绪。至于水妃,她已经被皇上打入天牢。皇上这两日有去对她严刑逼供,却没撬开她的嘴。她一口咬定,是庄主要轻薄她,才会被侍卫们乱箭射死。” 杨花轻蹙秀眉,只觉得头疼欲裂。但她还是勉强提起精神,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雾花宫外行去。 悠儿默默陪在杨花的身后,她知道杨花处于极度疲倦之中。可是没办法,她不能心软,水缘还没有上早朝,这事不能耽搁。悠儿暗自苦笑,原来自己的心,已经向水缘靠拢。她以前敬重的姐姐,只能排在水缘的后面。 而那个有如神袛搬的男子,一国之君,却只是在利用她。她明知道如此,还如飞蛾扑火般,毫不犹豫。 这一切,皆是她心甘情愿。否则就算水缘威胁她,她也不可能向他屈服。正因为在意,她才甘之如饴。 “悠儿,你在皇宫快乐吗?”杨花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悠儿没有回话,似快乐,也痛苦。快乐的时候少,痛苦的时候多,这事她的答案,可她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 杨花回过头,看向悠儿。悠儿的脸,彷徨无助,她的眼,空洞茫然。这个女人,在这里生活得并不快乐。 “水缘的寝宫在哪里?我们还要这样瞎转到什么时候?”杨花又问道。 悠儿这才回过神,回道:“这边走,皇上的雾清宫再转两个回廊,很快就到了。” 悠儿急匆匆走在前头,杨花则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有亭台回廊,古朴精致。上面的图腾,大多是龙形花饰,雕刻上面,栩栩如生。当然也有花鸟虫鱼环绕其中,是潇洒写意的姿态。 刚才只顾说话,才知道这是刚才走过的路。 原来她们两个人,都心不在焉,走了冤枉路而不自知。再经过两座楼,便在一座宏伟大气的深紫色宫殿前站住。 “雾清宫。”杨花看着那三个烫金大字。心,微微发涩。 里面坐着的那个皇帝,是在水云的帮助下,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可他才登基没多久,水云便离开。 世事怎能如此儿戏? “姐姐,怎么又走神了?”悠儿看到一脸憔悴的杨花,似风一吹就会倒下。可她要做的事情,还没完,所以杨花还不能休息。 杨花微微摇头,率先想要走进宫殿。 “什么人,竟敢擅闯皇上寝宫?”刚走到门口,便有尖声细气的公公将她拦住。 她这才想起,水缘是皇帝,现在是在皇宫,她却一点自觉性也没有。 后面的悠儿向前一步,说道:“本宫和姐姐前来探视皇上,麻烦李公公禀告一声。” “是,娘娘!”李公公迅速跑了进去。 很快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有旨,宣娘娘与杨姑娘觐见。” 这回是悠儿走在前面,毕竟她才是妃嫔,而自己,则是平民。这就是差距,现在是在皇宫,一切都要讲规矩。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吉祥!”悠儿首先行礼道。 跟在悠儿身后的杨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行礼。 “平身!”水缘转过身,看向进到他寝宫的两个女人。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杨花身上,看到那个女人弱不禁风的样子,本来愉悦的心,此时立刻沉淀下来,深眸一黯。 杨花直直地看进水缘的眼中。 水缘看起来憔悴了些,削减了些,是因为水云去世的缘故吗?要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携手奋斗了十余年,如今他终于登上人生最顶峰,那个辅佐他的人却已不在。伤心难过,很正常。 “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想了想,杨花还是决定行礼。现在没有水云为她撑腰,她人还在皇宫,不能将这个男人得罪了。 “平身。”水缘快步走上前将杨花扶起。看着这个女人近在眼前,水缘还是没什么实在感。从今往后,那个障碍不会挡在他与这个女人之间。可为什么,他并不快乐? 水云,是他的兄长,更是他的朋友。他们相濡以沫多年,以往他不曾想象自己会与水云反目成仇。如今为这个女人,他却做出违背道义之事。这一生,他都将背负沉重的十字架。 “皇上?”看到水缘径自盯着杨花,思绪却已飘远,悠儿出声道。 水缘回过神,看向悠儿。悠儿立刻会意,“皇上,臣妾去吩咐宫女上茶,暂且告退!” “嗯,去吧!”水缘轻启薄唇道。 “花儿,你看起来很虚弱,先坐下。”水缘示意杨花别光站着,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他心有不忍。 “民女站着就好,不敢放肆。”杨花中规中矩地回道。 这个时候,她倒知道规矩了?没有水云在她身边,她立刻知道身份地位悬殊,这小女人到不糊涂。 “你来我的寝宫有什么事?说吧。”水缘并不强求,有些事情,不能拖。尤其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慢慢让她放低对自己的警戒心才是。 水缘居然自称我?杨花有些诧异,但她很快想起自己的来这里的目的,便直奔主题,问道:“民女想问水云的事情,有些事情,民女没有明白,望得到皇上的解释,冒犯了。” “好,你问,若知道我自然会给你答案。”水缘轻点头道。 “水云出事的当天,是什么时辰?”杨花抛出第一个问题。 “卯时,正是我上朝的当会儿。当日我正在想着为什么心绪不安,却不知是云出事。待我下朝后,便听到李公公禀告雾水宫出事。等我赶到的时候,云已经没了呼吸。”水缘轻按着额头,闭着眼似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杨花紧紧盯着他,而后又问道:“水云和你的关系甚密,为什么那日侍卫看到水云还要向他施以毒手?” “云与我的关系确实非一般,但知道事实真相的并没有几个人。云的武功一向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我与他是亲兄弟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像水云这样的高手,对毒物了解颇深,为什么他会中毒?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杨花又抛出一个问题。 水云的血本身就是毒,看他的武功,看他为她疗伤就知道,他对毒的理解也非一般。一般的毒,不可能瞒过他,进而中毒。 “云中的不是毒物,是一种名叫‘冰魂’的幻药。此种幻药无需口服,只要碰到伤口,便能由此传入四肢百骸,进而神智狂乱。最重要的是,会四肢无力。任你武功再高,内功再好也无济于事……” “照你这种说法,那就是有人陷害水云。而这个人,就是水水,对不对?”杨花打断水缘的话,狠声问道。 这个时候她管不了这么多,只想找那个女人算账。 水缘摇摇头道:“极有可能是她,可是没有证据。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他正在对水水不规矩,只要再迟一步,就到了行苟且之事的地步。也正因为如此,当时那些人才会把云逼出雾水宫,进而用乱箭射死他。” “除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还会有谁对水云下这种毒手?皇上,你不是皇上吗?要治一个女人的罪,何其简单?”杨花不禁出言讽刺道。 “不能。”水缘无奈地摇头道。 “为什么?!”杨花大声质问道。 “因为她有免死金牌。在她被云转赠于我的当天,便向我提了这个要求,我当时答允了她。她初入宫之时,我便信守承诺[奇+书+网],赐了一道免死金牌给她!” 看着杨花悲愤的神情,水缘有些不忍,可这出戏,还没完。 “死不了,那活受罪总可以吧?”杨花神情变得冷漠,她的脸上,有种异样的青紫色光芒呈现其中。 水缘见了暗叫糟糕,便立刻伸手点了她的穴位轻声道:“花儿,先睡会儿,睡一觉便好了。” 他居然忘记水云和杨花同为一体,杨花现在毒气发作,若不能给她解毒,她这条小命,恐怕不保。 不能,这个女人不能死。他花这么多心思想要得到她,她怎么能在他要成功的时候失去?不行,他不会允许!! 水缘焦急地把杨花抱在怀中,跑得太急,杨花怀中的那颗小昙花便顺着掉了下来。水缘见到,立刻惊喜异常。 若是他估计的无误,这颗昙花正是那晚水云送给杨花的礼物。刚好,可以解了杨花所中之毒。 这颗昙花是用水云的精血养成。每年一滴水,十年方能养成。养成后水云本可为自己解毒,他却将其送予杨花。 这就是水云,他爱杨花的心意,能透过日月心表达出来,而自己,却生生将两个相爱至深的男女拆散。 水缘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往前行。 “来人,给朕守住雾清宫。没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诛九族!!”水缘一声令下,便急匆匆抱着杨花进到内室。 正在此时,水缘倏地感觉到了异常。由于此刻分身乏术,救杨花的性命要紧,他不能离开。 雾清宫外,大内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只因皇帝下了命令,要严守雾清宫,不能让外人入内干扰。 夜幕降临,雾清宫外还是无声无息。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没人敢入内查看,只因小命要紧。 又半个时辰过去,里面才传出水缘的声音,“李公公,命人准备药膳补血的,要快。” 驻守在门外的李公公立刻应声而去,而那些大内侍卫也大松一口气。皇上终于开了尊口,这就好,只要没出事就好。 躺在龙床上的杨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气。她的身子太虚,救她的过程中,曾一度危及了性命,是他拼尽全力,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过到她的体内,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以后,她的命,不再属于水云,因为她与水云唯一有牵系的东西,随着她的痊愈,已经烟消云散。 杨花,是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水缘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的手伸向薄褥,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掀开。她如玉般洁白的身子映入他的眼帘,深眸顿时变得幽暗,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抚向她胸前,那柔嫩的触感令他心神激荡。差点让他控制不住情潮,将这个还在昏睡的女人占有。 对于女人,看的太多,占有的时候纯粹为泄欲。第一次,只是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子,便让他情欲涌动,这可不是好现象。 深吸一口气,水缘赶紧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具惑人的娇美身子。捞过旁边的衣裳,再为她穿戴整齐。 她的脸颊,削瘦得厉害,似乎只剩下皮包骨,这都是因为水云。以后水云不在,这个女人便只能为他展颜,为他忧愁。以后她的一切,包括喜怒哀乐,只能为他。 守候在外室的李公公和众多宫女,皆在耐心等候。只知道皇上的寝宫有一位女子,就不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才会让皇上留连不舍,老半天不出来。 心一凛,水缘才想起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便快速除了内室,朗声道:“传朕指令,所有人,不得擅闯雾清宫,违者立斩!” 说完,水缘才出了雾清宫,命令任何人不得跟上,他才往皇宫的一处偏僻之所行去。 水缘再回到雾清宫之时,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 再看了一眼那沉静的容颜,轻抚着紧闭的美眸,而后,水缘才伸手解她的睡穴。 “花儿,醒了?”水缘专注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杨花,柔声问道。 杨花眨了眨眼,看向水缘,再看了看四周,好像还在雾清宫。而她躺的这张床,应该就是水缘的龙床,她怎么会躺到了水缘的床上? “花儿,因为云去世,你身上还的毒便没有依附,上午的时候突然毒发,在危急关头我便点了你的睡穴,花了一日时间解除了你身上的毒。放心吧,你身上的毒素已清除,以后不会再发作。”似看出杨花的心思,水缘立即解惑道。 听到水缘的话,杨花并不开心。她的血,与水云的血想通。如果这个联系都没有了,那她要怎么记住那个男人? “花儿,你现在身子虚弱,不宜再操劳。我吩咐下面准备了药膳,这就让他们端上来。”水缘说着转向外室,“来人,传膳!” 众位宫女听到皇宫的命令们不敢怠慢,立即鱼贯而行,将精美的膳食摆上,垂立一旁。 “行了,都退下!”水缘沉下脸,看到这么多人候在这里,令他心情不好。 “是,皇上!”于是众人齐声应道,退了出去。 看着那些膳食,杨花一点胃口也没有。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水缘制止,“花儿,别动,你刚解毒,躺回床上,我来喂你膳食。” “民女不饿,皇上,民女现在要去天牢。”杨花执拗地想要下床。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这还不打紧,闻到这些味道,她的心里就不舒服,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而且她还没看到水水,天牢这一趟,她要去了才甘心。 “花儿,若你想去天牢,就给朕喝了这些药膳,再把饭吃了才准前往。”水缘知道软言侬语没用,便威胁道。 这个女人很倔强,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杨花瞪向水缘,想不到他会这么卑鄙,拿这个来威胁。 “花儿,我不是在说笑。既然你不保重自己的身子,既然你要让云在九泉之下不能安心,我又何必要事事顺你意?”水缘接着又道。 “人如果死了,又怎么知道活着的人如何?再说,谁说水云死了?民女没看到他的尸体,所以他没死。”杨花轻瞄一眼水缘,冷声回道。 水缘没回话,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刺激这个女人。既然她固执地以为水云没有死,那就先顺着她的意。等到时间过去,再慢慢让她认清这个事实。现在的大事,是要让她用膳,把身子养好。 “花儿, 你不是说想去天牢吗?既如此,你把药膳喝下,我才答应你去往天牢。”水缘老调重弹,诱哄这个小女人道。 “若民女不喝,皇上便真的不让民女去向那个女人讨回公道吗?”杨花双眸变得冰冷。突然间,她觉得这个皇帝很讨厌。 水缘露出一丝邪笑,说道:“是,我不会退让。” 他不信这个女人斗得过他,他不信不能让这个女人乖乖地用膳。从来没有他花心思想要讨好的人,眼前的这个,却从不将他放在眼中,这令他,极不爽快! “真丑。”杨花冷冷地看向水缘,说道,然后便往室外走去。 水缘愣住,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他!岂有此理。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待抓住她的手,才想起她很瘦,已经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后宫中所有的女人,大多丰润甜美或是妖艳有度,有清瘦的美人,却不曾像她这般,似流落多年的难民一般。 以前就知道她瘦,如今才知道,这个女人瘦到了何种地步。不行,他一定要将这种女人养胖。他的女人,不能瘦成这副德行。 他幽暗的深眸半眯,手中却放松了力度,“花儿,别屡次触犯我的龙威,我没什么耐心……” “是吗?要是忍受不了我,把我的命取走便是,我不会皱一下眉头。”现在的她,确实觉得人生无趣。突然觉得厌世,就在知道她不会在毒发的时候。以后的她,将不再和水云有牵绊。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伸手掏出那盆昙花。待看到已经枯萎的花茎,她的脸,顿时黯淡无光。 水缘将杨花所有的表情都看入眼中,她的眸色忽地晶亮,再倏地变得黯淡。 他想要夺过杨花手中的昙花,她却迅速避开,冷声说道:“皇上,这是我的东西,麻烦你别动它。” 水缘有些恼怒,却又不便发作,因为这个女人的身子太虚,再经不起折腾。 “花儿,乖,喝点汤,你才有力气去审问那个女人,不是吗?”水缘出声诱哄她道。 杨花的视线,由昙花转向水缘,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和水云的那么相似,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是水云在对她说话。 她傻傻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有些恍神。 水缘趁她愣着的当下,迅速把汤勺递过去,渡进她苍白的唇瓣。杨花看着水缘的脸,不自觉地张了嘴,把汤喝下。 水缘露出满意的笑容,柔声道:“乖,这才是听话的花儿。” 再听到水缘的声音,杨花这才恍过神,倏地把水缘的手大力推开,那碗药膳便应声而落。“咣当”,清脆的声音响在内室,有些刺耳。 水缘的脸色发青,他的脾气从来不好,可对着这个女人,他一忍再忍,现在她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竟然把碗给打翻。 他纡尊降贵喂她药膳,她竟然不知好歹,士可忍孰不可忍。水缘双拳紧握,眼眸顿时如狼般露出狠意。如果可以,他想狠揍这个女人一顿。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看他,径自看着手中那朵枯萎的昙花,露出凄然笑意。于是他冲天的怒火,立刻像是浇了一盆冷水,立即消失无踪。 “花儿,你不能这么快泄气,否则只会中了那个女人的奸计。她的想法,定是想要你生不如死。还没有为云报仇,你怎么能这么丧气?”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水缘缓下语气,诱哄道。 是啊,她还没弄清楚事实的真相,怎么能这么快泄气?如果水云知道了一定不耻她的懦弱。 “皇上,民女想吃饭,有些饿了。”面前提起精神,杨花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开始吃饭。 这些东西吃起来,没有一点味道,如同嚼蜡。从来不知道吃饭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她紧蹙眉头,慢慢地吞咽。 “花儿,怎么了,这些膳食不好吃么?”水缘看出杨花的不妥。看她用膳,像是在受刑罚一般,真有这么难吃吗? 杨花轻摇螓首,继续埋头吃着饭。 见她不想说,水缘便识趣地不再多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肯吃饭,这样才能补身子,把身子养好。 “皇上,民女吃好了。现在想去天牢一趟,可以吗?”杨花放下碗筷,对水缘说道。 “不可以。今日的你失血过多,要好生调养几日。几日后等你的身子康复了,我再带你过去。”水缘笑得温柔,语气更是如此。 不过他以为,杨花不会听他劝,会固执地想要此时去天牢。 谁知杨花却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皇上。民女先回雾花宫,皇上也早点歇着吧。” 水缘点了点头,没有阻止杨花。他不想表现得太急切,让杨花心生疑窦。等到时机成熟,他会慢慢攻取她的心房。 现在,不急。 “花儿,你的身子太虚,我让人送你回去!”水缘说完又道,“小李子,你亲自护送花儿回去,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朕拿你是问!” “是,皇上,奴才遵旨!”外面的李公公赶紧应道。 水缘护送杨花上了软轿,虽雾清宫与雾花宫的距离极近,杨花却没有制止。待到上轿前,她才想起悠儿的担忧。 “皇上,民女有话要说,请留步!”杨花叫住水缘要离开的脚步。 有些意外杨花会叫住他,水缘转过身,等着她说话。 “水云去世皇上定悲恸万分,只是政局还不稳定,若朝中再有动荡,则天下百姓受难。皇上不早朝,会让有心人士有机可趁。皇上也是天下万民的表率,切不可任意妄为。民女的话虽不中听,还希望皇上能听进去。”杨花再一颔首,便放下轿帘,起轿而去。 看着软轿咒怨,水缘好半响才露出笑容。刚才杨花劝他上早朝,是不是证明,她还是关心他? 那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不会如他想象中那般难摘?想到这里,水缘心情大好。很快,他又沉下俊脸,因为他想到了水云。 为了杨花,他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这一生,他都将活在内疚与自责当中,不可自拔。 “姐姐,你回来了?”杨花才刚踏进雾花宫,悠儿便立刻迎上去,将她扶住。 悠儿在雾清宫呆坐了整个下午,后来又听说御膳房忙翻了天准备药膳,她估计是杨花的身子不好。 待看到杨花的脚步虚浮,悠儿便知道自己没猜错。 “嗯。”杨花轻声应道,“悠儿,我想沐浴,身体不大舒服,你叫人帮我弄点热水过来吧。”她很疲惫,身上黏黏乎乎,很不舒服。如果可以,她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拿出日月心,杨花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悠儿吩咐宫女准备沐浴事宜,再一回头,却看到杨花看着手上的昙花出神。再一细看,却发现那棵昙花已经枯萎。 平时这颗昙花杨花带在身边,尤其是走出密室之后,更是宝贝。却不知为何现在枯萎,那是水云赠给她的礼物,所以才会不开心吧。 “悠儿,到现在我还不相信水云死了。要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在抬手之间就能杀人。为什么他这么高的武功还会被人杀死?还有这棵日月心,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天下只此一棵。他还说如果哪天这花枯萎,就证明,他死了。现在,这花枯萎,我是不是应该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水云已经去世了?”杨花抬起头,看向悠儿问道。 “姐姐,如果你想哭,便哭出来吧,会好受一些。”悠儿无奈地回道。 她帮不了杨花,因为自己也参与其中。曾经她当杨花是最好的姐妹,如今,自己变了。看着杨花清澈的眼眸,她不敢直视,因为她在心虚。 自从听到水云去世的消息,杨花一直没有流眼泪,是伤到最深才无法流泪吗? “启禀娘娘,沐浴事宜已准备妥当。”有素色裙装的宫女进雾花宫,打破了杨花与悠儿之间的沉寂。 “退下吧,这里有本宫便可。”悠儿挥了挥衣袖,让宫女们退下。 宫女低头应是,鱼贯出了雾花宫。 “姐姐,沐浴吧,水凉了对身子不好。姐姐现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不能再病了。”悠儿见杨花还处在怔愣的状态,便说道。 杨花笑了笑,回道:“我知道。现在还没查清楚事实的真相,我还不能倒下。” 水云死的不明不白,虽说悠儿和水缘的说法一致,但她还没有问水水这个罪魁祸首。所以她不能倒下,在没有看到水水得到报应之前,她要让自己好好的。 闭着眼泡在水里,杨花有些犯困。任由悠儿帮她搓洗身体,她自己则懒懒的一动不动。迷迷糊糊的她还在想,现在悠儿是妃嫔,却还是做着以前的事情,帮她打理一切。这个小女人,怎么会一点官架子也没有? 以后她要好好说说悠儿才行。可是现在,她很累,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睡觉。 接下来几天,杨花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发呆,而后接着又睡。睡醒后会吃那些汤药,每次她都是强迫自己吞下去,因为她没有味觉。 这个事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现在的她,只想着自己的身体赶快好起来,而后就可以对付那个蛇蝎女人。她要让水云在她手上受的苦,全部还清。 她也要为水云讨回公道,一定要。 宫廷卷 第六章 真凶是他们 “姐姐,还吃吗?”悠儿见杨花又在走神,汤勺放在唇边好半响,也没有喝下汤药。 杨花把汤勺放下,说道:“悠儿,我吃饱了。这几天我的身体好了很多,我要去找皇上。是时候,我要去会一会水水这个女人了。” 提到水水,杨花顿时有了精神。刚才还虚弱的身体,此刻像是服了兴奋剂一般。对,就是兴奋。 “姐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水妃那里,要不要等到身体痊愈才过去?”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杨花的脸色不太正常。 此刻她的脸色泛红,却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有些诡异,看起来有些恐怖。杨花很不妥,真的很不妥。 “悠儿,我没事,现在我就想过去天牢看看。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见识过天牢长什么模样。”杨花的脸上再度露出笑容。 可看在悠儿眼里,却更担心。杨花看起来像是刺激过度,到现在,她还没把自己的悲伤发泄出来。就怕积蓄到一定的程度,会如火山般喷发。 “好,我这就跟皇上请示。天牢必须有皇上的批示才能进去,我们去雾清苑。”这几天皇上都在雾清苑,并没有来到这里探视杨花,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悠儿走在前面,杨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去到水缘的寝宫。 很快悠儿出来,她身后还跟着水缘。 待水缘看到杨花的脸庞之时,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为什么杨花看起来不妥?脸色有些红润,但不是正常人的那种红润。而是红晕里有着青色,一直延伸到额际。难道毒素没清除?应该不是。 这几日他忍住自己的念想,没有去找杨花。这时再看到她,才发现并非如悠儿所说的那般,日益好转。 走近杨花,水缘细细打量杨花,趁她不备之时抓起她的手腕把脉。杨花想挣扎,却挣不出水缘的控制。 脉息紊乱,气息翻腾,还有她的手,居然比前几天看到的还要瘦了些,这个女人,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说会让自己好起来,结果却是在折腾自己。这个女人,可恶!! “来人,把宫里最好的御医带到朕的寝宫,速去速回!!”水缘一声令下,便抱着杨花进了雾清宫。 杨花刚开始愣住,待到水缘把她抱在怀中,才想起要挣扎,“喂,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天牢,我要去看看那个女人死了没有。放开我,放开我啊……” 中气很足,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这个女人很健康,其实不然。她的内心在受煎熬,她伤心欲绝,可她却强迫自己要好起来。结果却弄到现在的境地,郁结于胸,得不到纾解。在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倒下。倒下之后,可能会一病不起。 “不是让你们叫御医过来吗?怎么速度这么慢,信不信朕要了你们的命?!”看到杨花骨瘦如柴的样子,水缘更是恼怒,他一声大吼,雾清宫便跪了一屋子的人。 “启禀皇上,御医请过来了。”这时李公公及时出现,缓解了室内紧张的气氛。 “宣!!”水缘狠瞪了地上的那些奴才,立刻说道。 见那些人还跪在那里碍事,水缘更加火大,又吼道:“你们给朕滚下去!!” 于是所有人又领旨谢恩,慌慌张张地出了雾清宫。 平日里皇上脸上都带着笑容,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这几日心情也不错。这个杨姑娘一来,皇上像变了一个人似地,看来皇上极喜欢这位姑娘,才会大发脾气。 御医们在外头就听说皇上心情不好,一个个便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雾清宫,请安后,水缘又狠瞪了他们一眼,吓得他们心胆俱裂。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朕要你们来看病人,而不是在这里丢皇室颜面。”水缘好不容易收敛了自己的怒气,缓了口气才说道。 现在杨花的病情要紧,他怕这个女人支持不了多久。以他刚才抱着她时的感觉,那个女人没有重量,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这个女人活得好好的,在他的羽翼下活得幸福。他还要这个小女人,爱上他。 “启禀皇上,姑娘郁结已久,心肺皆不舒畅,才会导致姑娘吃下的东西如沉大海。姑娘这是,心病。这还需要姑娘放开心胸,才能让身子尽快好起来。请问姑娘,最近用膳之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资历最深的方御医很快诊出了杨花的病情,并问杨花道。 杨花看到一屋子的人为她忙活,心知不能再隐瞒病情,便如实回道:“我吃饭的时候,吃不出味道,好像是没有了味觉。” 方御医听了连连点头,说道:“这就是了。姑娘郁结已久,连带没有了味觉。只有放宽心情,才能让身子尽快恢复。”再对杨花叮嘱一番,方御医才转身对水缘说道:“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水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发呆的杨花,便点头应允,走到一边。另外的人,全都推出了雾清宫。 “若是能将花儿的病治好,朕重重有赏。”待走远了一些,水缘才说道。 他大概知道方御医所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便率先说道。 “为皇上效忠,是老臣的本分,只不过姑娘的病情不太乐观。她的心脉以前似乎受过损伤,后来虽已治好,却不知为何此次又出现了损伤的状况,原本可以好生调养,可姑娘却郁郁寡欢,现在只是失去味觉,若再不想办法,以后会慢慢失去行动能力,最后死——” “朕不准,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她医好。否则,朕让你陪葬!”水缘出声吼道,他不想听到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两个字。 他做这么多事情,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皇上,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能让姑娘敞开心怀,她的病便能治好,这就要看皇上了。”方御医把球扔了回来。 这个新皇倒是一个痴情种,看的出来他对方才的那位女子倾心相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位女子才会郁郁寡欢。 水缘狠狠盯向方御医,想不到这个老家伙居然敢给他出难题。若是能轻易打开杨花的心扉,他又何必苦恼至此? 最后,水缘无奈地轻叹道:“还有劳御医费心。花儿对朕很重要,御医一定要把她给治好。至于她的心病,朕说句实话,恐怕很难。不知御医是否还有其他的好方法?” 水云不在,杨花的心病怎么可能会好?而这个御医似乎有些本事,说不定真能救杨花一命。 “启禀皇上,老臣虽有药方,但也只能治标。救死扶伤,是老臣的本份。并不是因为有奖赏才尽力。老臣自当尽力而为,其他的,还是要看皇上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令姑娘敞开心怀。”方御医毕恭毕敬地回道。 原以为新皇听到他的刁难会大发脾气,却不想刚好相反。这个新皇,是个做大事的人。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新皇做得很好,是以他也回的真诚。 “朕知道。你尽管把药方开好便是,花儿的病,还仰仗你多多费心。朕问你,她失去味觉,可不可以医好?” “老臣正要为姑娘针灸,针灸之后看有没有好转,三日后若再不行,她的味觉恐怕再也无法恢复。”方御医立刻回道。 “嗯,去吧!”水缘挥了挥手,要御医先去做他该做的事。而自己,则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杨花的病治好,也就是治本问题。 替杨花针灸完后,方御医写下药方,交待给宫女,这才离开雾清宫。 而床上的杨花,则径自睡得深沉。她睡着的样子,很不开心。她的颧骨高高突起,大眼凹了进去,唇际发白,脸色,也极不正常。 这个女人,对于水云的感情,如此之深了吗?为了他,她竟然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儿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说来又有何意义? “皇上,你别太担心,姐姐她会好起来的。”站在一旁的悠儿看到水缘紧皱眉头,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水缘冷冷地瞥了一眼悠儿,“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之前你回复说花儿没事。如今才知道你在骗朕,是不是因为朕把心思都放在花儿身上,你嫉妒了?于是你隐瞒花儿的病情,是不是?你这个贱人。” 说着,他一脚踹向悠儿,悠儿没有闪避,也不能闪避,便被水缘踢到了地上。 悠儿很委屈,她并没有隐瞒杨花的病情,她也不知道杨花生了病。如今水缘却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虽然她一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之喜欢杨花,可如此赤裸裸地面对这个事实,她还是会受伤啊。 “臣妾没有,皇上何必借题发挥?是皇上夺走了姐姐心爱的人……” 悠儿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已经中了一掌。她的身子不停地往后退,而后摔倒在地。 她的嘴角,血丝不断地滑落。她早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手下留情,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疼痛? 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原来这么痛苦。既如此,死在他的手上又何妨? “难道不是吗?是皇上策划了这一切,是皇上,夺走了姐姐最心爱的男子。可悲的是,我也在其中扮演着一个角色。哈哈哈……我背叛了姐姐,我们都背叛了自己最重要的……咳咳——”悠儿无法再说话,因为水缘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就是这个目的,如果要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 “你想死,没这么容易。如果你死了,花儿怎么办?她最关心的便是你。所以你,不能死。”水缘笑的残忍,对躺在地上的悠儿说道,而后松开了手。 悠儿黯下脸,原来连这个小小要求也成了奢望,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因为杨花依赖她,所以她便不能死。 “滚。”冷眼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水缘没有耐心地淡声道。 看了那张脸,他便觉得碍眼。若不是这个女人有利用价值,以她这么平凡的姿色,怎么能入他的眼? 悠儿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走出了雾清宫。 外面,阳光刺目,连风也是热的。可她的心,有如冬天雪地般寒冷。她见识到了水缘的无情,一个无情的男人,可她没有丝毫感情。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值得将心托付给他吗? 如今,她是否还能收回自己的心?如此以往,总有一天她会疯掉。若现在及时回头,说不定能为自己谋一条活路。 而当务之急,是要让杨花好起来。 这世上唯一待他好的人,只有杨花。如果可以,她想回到过去,让杨花去救庄主,而不是和水缘站在同一阵线,联手欺骗杨花。 现在什么也不能想,只期盼杨花能走出迷障,善待自己。 或许,她应该告诉杨花事实的真相。 “花儿,你醒了?”见杨花睁开眼,水缘立刻凑上前,惊喜地问道。 杨花这回睡得很深沉,居然半天一夜。中途连动都没动过一次。这让他很忧心。询问御医,御医却说这是好现象。睡得深沉,这证明杨花心境平和,能很好地恢复身子。 转过头,杨花看向水缘,露出笑容道:“皇上,民女没事。这一觉是不是睡了很久?民女怎么觉得一身酸痛?” 杨花试着从床上挣扎起来,再伸了伸懒腰,轻晃着小脑袋。她感觉到水缘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转头看过去,轻道:“皇上,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民女?” 水缘这才回过神,笑道:“没什么。看到你的精神恢复了些,感到欣慰罢了。” 杨花笑了笑,说道:“让皇上担心,是民女的不是。民女的身体好了,是时候回雾花宫了。” 她边说边下床,打算回雾花宫。要知道这事皇帝的寝宫,她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身份有别的问题。而且她还睡在这里很长的时间,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 原来她住的雾花宫,是以往皇后的寝宫,这是悠儿后来告诉她的。 现在她知道,水缘待她真的很特别。 掩去嘴角讽刺的笑意,杨花迅速穿好鞋,打算出了雾清宫。 “花儿,别急,你近几日住这里便可。御医说了,你的身子还有待恢复,若留在这里,便可以随时照应。”水缘笑道。 其实他没什么把握可以留住杨花,但他还是想试试。 杨花停住脚步,看向水缘,一时间愣住。 “花儿,怎么了?”看到杨花专注的看着他,水缘有些窃喜,怀着小小的期待问道。 笑了笑,杨花回道:“民女只是想起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情景。那时候皇上飞在林梢,把民女吓住。待看到皇上的尊颜,才知道世间有这样的美男子。皇上和水云的轮廓有些相似,眉眼也如此。只不过水云的眸子冰冷了些,而皇上的,要更温暖。” 水云的脸,自她初见时就戴着一张面具。直到爱上她的时间,才卸下。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水云真心笑着的时候,那么好看。 很多时候,水云的眼都是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眸才会显得人性化一些。水缘的眼眸,更温暖,但她还是喜欢水云的眼眸。因为他的柔情,只对她一个人绽放。 而那个男人,怎么就死了呢?他说过要和她一起隐居山野,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眼前的水缘,做了皇帝之后,邪魅的气息虽收敛了些,可骨子里还是散发出一种邪气。可是水云不会,他温柔的笑容会为她绽放,他的笑脸面具会为她卸下。那个恶魔,为她改变了许多。现在才知道,真的很多。 水缘的双拳紧握,这个女人,在想念水云。透过他,她在想着另一个男人。从来没有人说他们长的相似,就连师傅也不曾,可是这个女人却说他和水云相似。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两兄弟相似并不奇怪。可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听来,却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 杨花这次醒来后,一直在笑。她的笑容,不是假笑,而是笑得很自然,仿佛这样笑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不是民女的话惹皇上不高兴了?对不起,民女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刚好想到他,所以便提到了他。民女回雾花宫了,告退!”杨花低头行礼,不等水缘回话,便径直退出了雾清宫。 水缘目送着杨花的纤细的身影走远,直直地站在那里。好半响他才笑了笑,杨花睡醒一觉之后,像是改变了一些。 似乎是,想通了某些事情。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回到雾花宫,这一次,悠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迎上来。今天的悠儿不在雾花宫,或许,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吧。 “来人,传膳!”又傻站了好一会儿,杨花才高声喊道。 当务之急,她要让自己赶快好起来。不能再勉强自己,不要再强颜欢笑,不要再麻痹自己。有些人,有些事,她总要找个机会为水云讨回公道。 是,她要报仇,她要为那个她爱的男人报仇。 凭什么水云为他付出一切,最终他要这样对水云? 现在她没有力量与水缘抗衡。报仇?根本就是奢想。今天她太冲动,将她对水缘的不屑不自觉地表达了出来,就不知道那只老狐狸看出听出什么没有。最重要的是,现在她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如果自己才是水云遭水缘毒手的罪魁祸首,那么就算付出任何代价,她也要为水云讨回公道。 她就说为什么一切事情会发生得这么诡异,原来水云是死在水缘的手上。对于自己的亲兄弟,水云怎么可能会有防范? 水云好不容易盼来这一天,盼到水缘登基的这一天。可是水缘倒好,直接取了他的性命。那个笨蛋,肯定想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出卖他。 既然他死了,她还活着,那她更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事情。以前她找不到振作的理由,而这一回,她找到了。 想到要为水云报仇,她浑身上下便充满了力量。 “姑娘,膳食已经传上来了。”一个明眸含春、鹅蛋脸宫女唤醒了杨花的思绪。 “搁这里吧。”杨花在桌子旁边坐下,打算吃饭。 见这十几个宫女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去,杨花抬起头,“你们都下去,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吃饭。” “姑娘,奴婢们以后便在雾花宫当差,姑娘便是奴婢们的主子,理应陪待在旁,不能没了这规矩。” 杨花蹙起柳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刚下的圣旨,以后奴婢便在这里当差。奴婢是希儿,她们是丹儿、月儿……”那位名叫希儿的宫女把这些宫女的名字都介绍了一遍。 杨花只记住了希儿的名字,想了想,她才道:“希儿,我只收你一个,其他人都退了,行不行?” 想不到杨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希儿愣了愣,才嗫嚅道:“姑娘,这得问皇上的意见才行。” 想想也是,杨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开始吃饭。夹了一筷子猪肝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杨花瞪大眼,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姑娘,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奴婢吩咐御膳房将菜撤换。”希儿看到杨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便问道。 杨花再嚼了两口,赶紧回道:“不必,这菜很好吃,我要多吃点。” 原来她的味觉恢复了,为什么她在睡一觉后就恢复了味觉呢?是御医的医术神奇,还是自己想通了事情的缘故,这就不得而知。 这一次,杨花的胃口很好,吃了三碗饭两碗汤才放下筷子。她注意到一件事,这些膳食都有药理作用,很可能是水缘交待御膳房,让她好好补身体。 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令那个皇帝失望。 养好身体,才能为水运报仇。可那个皇帝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她梦到了水云突然惊醒,根本就听不到水缘和悠儿的对话。 悠儿,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不怪悠儿。只因她知道,即便悠儿当时没有拖住她一天,他们还是会另外找时间对付水云。 可怜水云心心念念想要和她出宫,最后却死在水缘的手上。曾经她怀疑水云没有死,但是日月心死后,她便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奢望。 当时她没有勇气先去看水云的尸首,如今怕早就被人送出了皇宫,其实见不到也好,这样她便可以只记住他对她宠溺笑着的模样。这样,很好,不是吗? 如今她的心,已不会疼痛。 人死了,灵魂总会有一个去处。只希望水云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很好。 她可以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好起来,然后再对付水缘。 水缘是一国之君,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想找个机会杀了他,以她现在的武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她还是想杀他,最好在他临死前,把他带到水云的坟墓跟前忏悔。她不想什么国家,她只想报仇。即便水缘是一国之君,她还是想取他性命,那个男人唯有一死才能以谢天下。凭什么水云死了,他水缘却还要安安稳稳地坐在龙椅享受富贵荣华? 这天下没了他这个皇帝,一样可以有其他人来做皇帝。他水缘的命,她要定了! 现在,她要认真习武功,她要把水云给她的秘籍研究透彻才行。 “希儿,你们都退下吧,我要进去休息。还有,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都不准进来。”杨花伸了伸懒腰,说道。 “是,姑娘。”众位素装宫女齐声应是。 杨花满意地点点头,便施施然走进了内室。 走回内室,杨花便掏出秘笈,开始练将起来。以前她反抗好几遍也看不懂的招式,这一回在她静心下来后,才发现这些武功她练得很上手。难道她睡一觉后,开了窍,脑子变聪明了? 一整个下午,直到吃晚饭前,杨花都在习武,而悠儿一直没有找她。极有可能受伤太重,在自己的寝宫调养,怕是不想她担心吧? 悠儿很可怜,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却还得一个人躲起来自己伤心。如果她早点到皇宫,那该有多好? 要是有如果,她的水云就不会死,不是吗? 露出一丝苦笑,杨花把精力全集中在习武之上。她要让自己变强变大,但愿,一切都来的及。 一整晚没睡,杨花还是精力充沛,原来习武还有这样的好处。 她刚刚打坐完毕,便听到外面传来悠儿的声音,“姐姐呢,还在睡吗?” “启禀娘娘,姑娘还没起身,要不要奴婢把姑娘唤醒?”希儿恭敬地问道。 “不必,让她多睡会儿。姐姐这段时间很辛苦,你们要多多费心才是。”悠儿赶紧说道。 “奴婢谨遵娘娘懿旨!”希儿如是应道。 杨花这时从内室走出,笑道:“悠儿,你来了?” “姐姐,你好些了吗?”悠儿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杨花,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 怎么才一天工夫,杨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很好。我要让自己赶紧好起来,然后去天牢看那个蛇蝎女人。我想亲自去折磨她,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说到这里,杨花双眼发光,似乎兴奋过头了些。 悠儿嗫嚅着,“姐姐……” 杨花轻扬柳眉,疑惑地看向悠儿,“悠儿,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吧,干嘛吞吞吐吐的?” 看出悠儿的不妥,但却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水妃,她被放出了天牢,是昨儿个下午的事。据说是因为没有证据是她诬陷庄主,便只能把她放了。”偷觑一眼杨花,悠儿这才回道。 “是吗?我还想着要去那里好好羞辱她一番。现在倒好,什么都不用做了。”轻叹一口气,杨花走会室内,倒回床上。 “姐姐,你别不开心。相信皇上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理由。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而水妃又是他亲自御封的贵妃,手上也有免死金牌。只要她亮出免死金牌,皇上便不能拿她怎么办。”悠儿见到杨花意兴阑珊的模样,赶紧跟上去说道。 杨花回过头,笑道:“悠儿,你发现没有,夫唱妇随,这句话从来都是最佳诠释。” “对不起,姐姐。”悠儿低下头,这三个字便脱口而出。 她曾想过断了水缘的心思,但在不知不觉中,她还是希望那个人好,为他开脱。她怕是,没救了吧? “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是在想,如果水云没死,我也会夫唱妇随。很可惜,这一天我再也等不到。”说着,杨花黯下了脸。 这个时候,她不想假装自己很快乐,在悠儿的面前,她不想再伪装。 悠儿傻傻地看着杨花,却不知应该怎么安慰她。现在再说什么都矫情,因为自己也参与其中,让杨花不快乐!! “姑娘,水妃驾到!”这时希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刚才还了无生气的杨花,这时立刻打醒精神,准备应战。她和悠儿对视一眼,两个人同事点头,便往室外走去。 那身着紫色盛装宫裙的水水正站在正厅,打量着雾花宫的布局。浑身珠光宝气,眉眼狂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美则美矣,却远没有初见她时的那般令人惊艳。现在的这个女人,很俗气。显然,她自己没有这份认知。 “民女叩见娘娘,娘娘金安!”杨花识趣地往前一步,行礼道。 悠儿则悄然站立一边,这时她不便说什么。因为官阶比水水低,没有她说话的权利。杨花倒是识趣,立刻上前行礼,这点倒是令她放宽了心。 水水看向杨花,不屑地瞪着这个女人的头顶。据说这个女人身体不好,因为水云的去世伤心欲绝。今日过来,便是想看她要死要活的模样。 杨花见水水迟迟不免她的礼,便假装稍一踉跄,往悠儿的身上靠过去。悠儿慌忙把杨花接住,着急地说道:“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的头,有点晕眩,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缘故。”杨花故意把水水比做是脏东西,现在,她要激怒这个女人。 水水既然敢来,那她就要让水水知道,她杨花的厉害。别以为她不会反抗,很多时候,她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听到杨花把她比做是脏东西,水水立刻扭曲了脸,上前一步抓住杨花的手,厉声吼道:“你这个见女人,既然敢把本宫比做脏东西,本宫决不饶你!” 杨花故作害怕地往悠儿怀里钻,低声辩解道:“娘,娘娘误会了,民,民女并没有诋毁娘娘的意思。悠儿,你帮我说句话呀,告诉这位美若蛇蝎,不,美若天仙的娘娘,我刚才不是在说她。” 水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尤其是听到她说美若蛇蝎四个字时,她美目一瞪,手已经甩向杨花的脸上。 杨花似乎被惊吓住,没有的闪避动作。她的脸上,顿时印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嘴角溢出血丝,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刚刚赶到雾花宫的水缘,看到的正是水水逞凶的这一幕。杨花脸上的巴掌印很深,即便站在门口,他也能清晰地看到。 “皇上驾到!”李公公的声音响起。 水水顿时大吃一惊,是自己失策,没想到会有人到雾清宫报信。这一回,让杨花这个女人占了先机。 水缘沉着脸,大步走向杨花,待看到杨花含着眼泪的盈盈美目看向他时,他的心顿时一阵抽搐。 “来人,把水妃押下去,杖责四十!”水缘黑沉着一张脸,冷声下命令道。 四十大棍?杨花在心底冷笑。想以前她受二十棍都差点要了小命,这个水水捱四十棍,不死也只剩下半条人命,定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如果可以,她会在她捱完刑杖之后,上前再给她撒一把盐。 “皇上,不可以,臣妾只是惩戒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女人——”水水的话还没嚷完,脸上已经捱了一巴掌。水缘的动作很快,快到令杨花心惊。 原来水缘的武功也这么高,若是如此,她要怎样才能杀了这个男人? 水水委屈地捂着脸,现在的水缘根本就在借题发挥,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杨花那个贱女人这边。可她还是不甘心白白捱四十大板,那极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今天她是前来向杨花示威,而不是找罪受。 “是她辱骂臣妾在先,还请皇上明鉴!”水水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想让自己脱身。 水缘冷冷地看着水水,而后问悠儿道:“悠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悠儿便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当听到杨花说水水是脏东西的时候,水缘的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 这个小女人,倒是知道怎么气水水,居然把水水形容成脏东西。难怪水水会沉不住气,对杨花下手。 宫廷卷 第七章 复仇的快感 “皇上,民女看到有老鼠经过,便不自觉地把它形容成脏东西。却不想水妃为何认为自己会是脏东西,令民女好生疑惑,还请皇上明鉴。”杨花立刻插嘴道。 关键时刻怎么能让水水占了先机?她可是很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呼天叫地的模样。如果可以,到时水水被施刑的时候,她要站在一边观看。 听到杨花的话,水缘差点再失笑。既然这个小女人极想看到水水受惩罚的模样,他当然不能令她失望才是。 “水妃,花儿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你是脏东西,你分明是借此机会对花儿施毒手。今日若不罚你,无法服众。来人,把水妃押下去,杖责四十!”水缘沉声说道。 “皇上,臣妾不服,皇上——”水水的声音渐渐隐去,她逃脱不了被严惩的命运。 “谢皇上成全,民女感激万分。”杨花上前一步,施礼道。 她当然看到了水缘脸上隐忍的笑意,他一定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才会顺着她的意思惩罚水水。 当然,她也知道水缘对她有企图,才会利用水水自己找上门的一瞬演了这一场戏。 水缘没来找她,但她的行踪一定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就连她在练武的事,可能也是如此吧。 今天水水找上门,而水缘的眼线一定会第一时间向他禀告。这不,正在好戏精彩上演的时候,水缘已经赶到。 一切都刚刚好,但也让她知道一件事,要杀水缘,很难很难。他露的那一手,不知是故意做给她看,还是无意中使用出来的招式。总之,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而她刺杀成功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可要怎么办才好?或者在关键时刻,只能使用美人计? “我知道花儿一定恨极了水水,如今我把她从天牢放出,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只希望今日对她的严惩,能消解你对她的怨气。”水缘扶起杨花,如是说道。 “当然,皇上的帝位与自己的兄弟比起来,当然不能相提并论。皇上放过水水,也是万般无奈,不是吗?”杨花语带讽刺地说道。 她这样说,是故意的。之前自己让水缘心生怀疑,而这一次,希望这话能让水缘放低对她的警戒心,以为她只是为水云的莫名逝去,昨天才会对他讽刺了一番。 可惜疑窦已种下,想要清除恐怕已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试试看。能消除他对她的怀疑最好,若是不能,就只能另想办法。水缘对她有企图,而水云遭他毒手,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爱上了水云的关系。说起来,她才是令水云无端丧命的罪魁祸首。 她杨花,该死! 水缘,更该死。她死不要紧,但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这关垫背的人,首先是水水。再接着,就是水缘。 水水和水缘一定勾搭在了一起,算计她和水云。她当初就应该毫不犹豫地随水云出皇宫,而不是在皇宫逗留。所以最最该死的人,是自己。 她找不到原谅自己的理由,找不到。 “花儿,你这是在怨我吗?”水缘站在杨花跟前,问道。 杨花抬头看向水缘,好半响才道:“不怨是假的。水云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明知道水水设计了水云,她却只是在天牢走了一趟便放出来,民女只是为水云抱屈而已。” 她的回答,真假参半,情真意切,这样的回答最好。水缘即便怀疑她,现在怕也糊涂了。 “即便如此,今日的她还是被你整的很惨。我把她放出来,不正好可以让你找机会对付她?因为她关在天牢,并不能真正治她的罪。若是出来了,更可以消解你心头之恨。”水缘笑了笑,如是说道。 杨花惊疑不定地看向水缘,只见他的眸子满是算计,和她以前所见的邪肆有些不同。老狐狸,真正的老狐狸,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皇上, 你错了。若是让水水在天牢,每天严刑逼供,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那才有意思。”杨花冷声笑道。 以为水缘会哑口无言,谁知他反问道:“既如此,要不要找个借口再把她押回去,如你所说般,每日严刑逼供?!” “这是皇上的事,与民女何干?民女只不过是乡野村妇,没说话的权利。不过这一回,民女倒想亲自去见识一下那个女人被刑杖的模样,望皇上成全。”杨花说着露出讽刺的笑容,有些冷酷。 水缘以为她会大发善心,告诉他不必多此一举吗? 刚才他的那句话,完全在试探她。若是他真是有心想让水水出天牢,最终还是会出来。水水会和水缘合作,一定有条件在先,无非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否则不会有免死金牌在她手中。 “既想去,便去吧。爱妃,你陪在花儿的身边,不要让她太劳累,知道吗?”水缘的话,听在杨花耳中更加气愤。 他口口声声叫悠儿爱妃,却是使唤下人的语气。也只有悠儿这个笨女人才不懂反抗,任这个男人欺负到她头上。 转念一想,才觉得悠儿很可怜。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却又封了个妃嫔给她。再说到罪魁祸首,还是她杨花。 若不是自己,悠儿不会突然被水缘留在宫中,到如今,也不会在爱恨边缘苦苦挣扎。说起来,自己罪孽深重。 可她也就是一个平凡女人,她想不起来自己与水缘有什么交集。最多也就是在云天碧水山庄的竹林与他见过一面,这之后,每次相见都在公众场合。这个水缘,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若说美貌,比起水水,她差了一个档次。水缘连水水这样的角色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对自己起了歪念? 这个问题,她还不能问出口,因为没到摊牌的时候。 “姐姐,你在想什么?”悠儿见杨花一路上都在沉默,便问道。 杨花摇摇头,看向悠儿,“我对不起你,是我……”话说到一半,杨花的话打住。现在她还不能把话说出来,因为悠儿的心,还是向着水缘。 有可能她刚和悠儿说完,悠儿一转身,便告诉了水缘。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悠儿见杨花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要说对不起,也是她对杨花说才是。 “没什么。我们走快点,如果太晚,就赶不及看好戏了。”杨花回过神,加快了脚步往前面赶去。 很快就来到施刑的地方,她们走到的时候,侩子手还没有施刑。 被押在刑板上的水水还在凄声叫道:“你们这帮狗奴才,要知道本宫是贵妃,是皇上宠爱的妃子。若你们敢对本宫用刑,本宫定叫你们所有人不得善终!” 不知道是不是叫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也冒出细汗,头发更是乱成一团,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美貌。 站在一旁的两个侩子手,目不斜视,脸上目无表情。待看到杨花与悠儿,这才互相点头,准备施刑。 敢情是在等她们来到才行刑,看来又是水缘下的命令。 水水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杨花和悠儿,她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厉声吼道:“杨花,原来又是你这个贱——啊……啊——” 刑具已经落下,落在水水的身上,她凄厉的尖叫声冲上云霄。 杨花冷眼看着水水被打得凄声惨叫,回想起自己也曾经受过刑杖,被打得皮开肉绽。可现在的水水才捱二十棍,还有二十,就不知这样打下去,会不会没命? 这个女人不可以死这么快,如果她死了,自己要找谁复仇?看到水水惨叫的模样,杨花心里涌现出一股异样的兴奋感,或者应该是复仇的快感。 他们把水云联手害死,她就要把公道讨回来,让水云受到的痛楚,如数归还到他们的身上。 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个女人想这么快死去?没这么容易! 水水不再尖叫,已经昏了过去,侩子手见状,便想泼水。杨花立刻出声阻止道:“别泼水,等我来。” “你们这里有盐吧?给我,我亲自加在水中,这样,她会享受到欲仙欲死的滋味。”杨花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更是残忍。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心想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似柔弱,说出的话,却令人难受,原来也是一个蛇蝎美人。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如果她死了,你们能担当这个责任吗?”杨花冷眼瞟向侩子手,说道。 侩子手不敢怠慢,立刻找了盐,想要倒进去。杨花上前一步,把盐抢下,和在水中,搅匀之后,才满意地提起水桶,把水倒在水水的身上。 “啊!!”水水的尖叫声响起,似要响彻云霄。 见到水水凄惨的模样,杨花也放声大笑,笑得声嘶力竭,似疯了一般。 悠儿早发现了杨花的不妥,却没想到她像是进入了疯狂状态,那狂乱的神情,令她心里压抑的难受。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悠儿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杨花的身子,希望她能恢复神智。 “悠儿,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杨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知那是狂笑过后的泪水,还是为水云流的眼泪。 “还是有十棍,就免了。这里,我会招呼这个女人,你们退下吧。杨花对所有人挥了挥手。” 现在水缘想讨她的欢心,自然会什么都顺着她。皇帝宠着她,那这些人,又怎么会不敢听她的命令?虽然她只是一届民女,无权无势,但这些人不敢对她不敬。 听到杨花这话,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包括守在这里的侍卫。 杨花蹲下身体,抓起水水的头发,让她的头对上自己。 水水被迫与杨花对视,她看到杨花的脸上一脸的兴奋神情,像是疯了一般。 看到水水的脸,杨花聚集全部力量在手中,左右开弓,连续甩了十个耳光在水水脸上,她才停下手。 “怎么样,杖刑的滋味好受,还是我掌掴的滋味好受?!”杨花冷笑道,冷眼看着水水肿胀变形的脸。 水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杨花拿起水桶里的水勺,慢慢地、慢慢地倒在水水的身上。 水水又惨叫一声,由于之前叫得太大声,现在的她,嗓子已经干哑。 见状,杨花的嘴角轻扬,冷声笑道:“给你加的调料如何?比起杖刑,是不是更好玩?呃,对了,你不是有武功的吗?怎么不反抗?不如我现在再在你的脸上划几刀,跟着再撒些盐,你说好不好?” 听到杨花的话,悠儿本来想劝阻的话又打住。难道杨花是说水水现在正在诈疼吗?有内功,能将杖刑的力道减至无形,而施刑的人,根本察觉不出。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还是杨花聪明,想到水水会使诈,便亲自过来一趟。也就是说,刚才杨花撒的盐水,根本就没有伤到水水的身体。水水那些凄厉的喊叫,全部是装出来的? 这个水水,狡猾得可以。如果不是杨花揭穿,自己还被蒙在谷里。这个时候悠儿觉得这个后宫很可怕,这里的女人也可怕。这里不是她能待的地方,如果可以,她想出宫,做回以前杨花身边的侍女。 不必面对勾心斗角,也不必揣测这些人的心思。而水缘,那个高贵的男人,更不是她这种女人能够爱慕的。 想通之后,并没有很伤心,她只觉着,松了一口气。 水水狠狠地瞪向杨花,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聪明,连她的苦肉计也看穿。如今四下没人,她没必要再装下去,“杨花,本宫告诉你,此刻只有本宫一个人,只要本宫想取你姓名,你便无法逃脱。你们两个,都一样。” 杨花再一笑,讽刺道:“呃,原来你是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你就取走吧。” 这个女人,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能一手掌握。错了,今天碰到她杨花,这个女人逃不过受苦的命运。 看到杨花淡然的神情,和她不屑一顾的样子,水水只觉得怒气冲天。就是这张脸,夺走了水云的全部注意力以及爱。她要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 一伸手,她已经掐住了杨花的脖子。 另一边的悠儿见状立刻跑了开去,想大喊救命,却只见水水纤手一扬,已经隔空点了悠儿的穴道,悠儿便无法再动弹,也无法说话。 “今日本宫就要瞧瞧,看谁能救你!!” 水水的手腕刚动,想要掐死杨花脖子的时候,一股劲道大力袭向她。她大吃一惊,想要回头才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也使不上内力。 “是么?要知道你这贵妃头衔,是朕赐与你的。既你活得不耐烦,朕便送你一程,如何?”水缘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水水的身后,邪佞的双眸轻瞥一眼杨花,似在问着她一般。 杨花挣脱了水水的控制,没有说话。水缘如果要杀水水,早就动了手,而不是站在这里假惺惺地询问一个被点了哑穴的是不是要杀了她。 水缘,一早就出现在这里,但迟迟没有现身。看了半天的戏才出来,最高杆的,还当属他。是啊,否则水云怎么会死在他的手上? 只有够狠够毒,才能把水云这样的男人给杀死。 她也早已料到水缘会在暗中看戏,所以才笃定自己不会死在水水这个女人手上。而她的直觉,很准。 见水水和水缘的视线还看着自己,看来还是要她拿主意。既然这样,那她当然不能客气。 杨花轻笑道:“皇上,民女觉得取她性命不妥。但若把水妃这张脸给毁了,一定很有意思,皇上,你以为呢?” 水缘神色莫名地看着她,杨花再笑道:“若是不够,把她的武功废了,挑断手筋脚筋,让她沿街乞讨,如何?” 杨花退到水水的跟前,只见她脸色发青,身体气得发抖。 再看向水缘,还是之前的模样。杨花再度冷笑,“皇上觉得民女的这个主意不好吗?既然如此,再换一个好了。把她扔到青苑,每日最少服侍二十位男子,皇上,民女的主意,这次够好了吧?” “花儿,你如此恨她么?”好半响,从水缘的薄唇吐出这么一句。 “不是恨,民女为什么恨一个没有良知的女人?但民女要为水云讨回一个公道。能做出这种缺德事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否则,天理难容!” 水缘看着那张绷紧的小脸,下颚高高抬起,似在说着,这个女人的倔强。她的眼眸,有着强烈的森然,似乎要在水水身上灼烧几个洞才甘愿。 轻叹一口气,水缘说道:“水天,出来吧,若你有话要说。” 听到水天的声音,杨花顿感诧异,他怎么会来到皇宫?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水天现身,朝水缘行礼道。 杨花有些怔愣,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没有向水缘正式行过礼,没有说过什么“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之类的话。 而水天,他倒是很入戏,也懂规矩。 “平身,有什么话,你对花儿说吧。”水缘免了水天的礼,说道。 杨花暗自叫苦不迭,这个水天,他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等到晚一点,等到水缘治了水水的罪,再出现也不迟。 “杨姑娘,请您放过舍妹,水天,感激不尽!”水天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水天对她使用尊称,还朝她下跪,他要跪的人,是水缘不是吗?她算哪根葱?居然能让这个七尺男儿对她下跪,何况,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放过水家四小姐,那谁放过水云?水天,你告诉我答案。”杨花冷声道。 她只是想为水云讨回一个公道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如果她不能做到这一点,以后她死了,要怎么面对水云? “大哥,我已经把他运回山庄埋葬。他死的模样,很安详。我不是想为水儿开脱,可是手掌手背都是肉,我刚没了一个大哥,不能再没有一个妹妹。杨姑娘,请您高抬贵手!”水天说着向杨花磕头,很大力地磕着。 杨花凄然而笑,她高抬贵手,放过水水,行吗?如果她没有了复仇的对象…… “很好,你们都行!这一次,我放过她。如果她再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会不管不顾。还有,水天,我欠你的恩情,这次两清。再有下一次,你们水家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杨花边说边退,然后跑出了施刑的处所。 她一路狂奔,眼泪不停地滑落。她只不过想为水云报仇而已,就这么难吗?眼见可以清除一个敌人,再专心对付水缘。可是水天一出现,便打破了她的幻想。这叫她,情何以堪? “姐姐,你跑慢点,别摔着了。”悠儿边跑边追,见杨花没有停下来的驾势,便施展轻功,挡在了杨花的前面。 “姐姐,我知道你伤心。这一回水妃逃过一劫,下次你再找个机会不就行了?”悠儿轻轻拭去杨花的泪水,她能体会杨花迫切想要复仇的心,所以杨花才会这么难过。 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带着杨花离宫。如果复仇,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真正的仇人,还有一个水缘,杨花怎么可能斗得过皇帝? 怕就怕最后不但没能报仇,还让自己进退不能,那时候的杨花,一定会更加痛苦。 让仇恨蒙蔽心智,终归不是好现象。 “错了。水水她是贵妃,这一回让她逃过,下一次就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才能将她掰倒。而且这一回她连在我手上吃了两次亏,心生警觉,以后想要对付她,恐怕难上加难。最主要我在明,她若想使用诡计,我要如何防范?”杨花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心情烦闷不已。 为什么水天会在关键时刻现身?看他和水缘的样子,像是认识已久,而且水天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像是在对着自己的主子说话一样。 难道水缘一早就知道她会为难水水,所以才让水天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好在关键时刻露面吗? 想的太多,头又开始痛。以后如果时常得用到脑力,那她会很辛苦。从来她都是安于现状之人,但为了水云,她必须让自己随时处于备战的状态。 “姐姐,不怕,我也是妃嫔。以后若是她敢欺到你的头上,我为你出头。”悠儿这时挡在杨花的前面,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听到悠儿的安慰,杨花刚才还低落的情绪顿时高昂起来。 “谢谢你,悠儿。”杨花朝悠儿笑道。不论结果如何,还是有人和她站在同一国。 “你是我姐姐,帮你出头很正常,姐姐为什么要谢我,要跟我见外?”悠儿笑着道。看到杨花突然变亮的眼神,让悠儿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是不是?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杨花把悠儿抱在怀中,“好在还有你陪我在这里,如果有一天只剩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那我要如何是好?”说着,她的眼睛有些发涩。她无法想象水云走了,悠儿也和她各奔东西,那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姐姐,不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悠儿紧紧地背着杨花,嗓子有点干哑。 悠儿知道杨花在乎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如今杨花的身边不再有水云,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她能依靠的对象,于是她变得孤单。其实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不知所措。 回到雾花宫,杨花又躲到内室练武功,悠儿则在一旁守着。 到了晚上,悠儿直嚷着要回去,杨花想留也留不住。看着悠儿的蓝色申请消失在内室,想了想,杨花很快追上去,拉住悠儿的手,“悠儿,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看到那些宫女一直看着她们两个,杨花索性把悠儿拉回了内室,“你回答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你那里没有宫女,你虽说是妃嫔,身边却连个宫女都没有,那个水缘就——呜——” “姐姐,这里是皇宫,不能随便称呼皇上的名讳。若是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悠儿赶紧捂住杨花的嘴,怕她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直到杨花点头,悠儿才松开手。 “哼,你们的那个皇帝可真够威风的,居然连个宫女都没派在你身边。悠儿,不是我说,他的名字我还不屑说。你确定要回去吗?回到那座冷宫?”杨花越说越火大。 只有悠儿这个傻瓜才会忍气吞声,要她是那个什么嫔妃,早就直接辞职不干,叫他另外找人去做。 悠儿无奈地低声叹道:“姐姐,这是规矩。而皇上,他是整个皇宫的主子,我们都给仰仗他的鼻息生存。” “悠儿,如果这么无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个男人?”这样悠儿会很累,她不希望以前那个天真的丫头就这样消失不见。 悠儿笑了笑,回道:“我不累。姐姐,我回去了。” 这是未来皇后的寝宫,不能随便住人,她悠儿,更加不能。现在她那个悠妃的头衔还有用,因为杨花要报仇,既如此,她当然不能把那个头衔随便丢了。 等到有一天杨花想通,她便会随之一起出宫,抛下所有。 朦胧的月色下,悠儿那张俏丽的容颜,笑得美而梦幻。 好几天的时间,平静度过。杨花不会出雾花宫,有时间也是躲在里面练功。现在的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否则这个险恶的地方,要是遭人算计,随时有可能没命。 晚上的时间她也没浪费,通宵达旦地练武功。反正练完武功后精神很好,只要趁午时小睡一会儿便能养足精神。 “姐姐,快点准备,你父亲进宫来看你了。”打坐完毕的杨花,刚从床上下来,就看到悠儿横冲直撞地进了内室。 杨花张大嘴,父亲?那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臣相杨树?可她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杨花,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才对。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见他?见了之后又应该说些什么? “悠儿,我,我不去行不行?”顶着人家女儿的躯壳,去见杨树,她会心怀愧疚。因为她占了杨树女儿的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悠儿瞪大了眼,忙摇头道:“姐姐,那是臣相大人,也是你亲身父亲,你怎么能不去见他?” 杨花露出一个傻笑,“刚才我只是开玩笑而已,现在我就去见他,我父亲在哪里?” “臣相大人在清和宫,正和皇上议事。听得皇上提起你在皇宫,臣相大人才想到要与你见一面。”悠儿两三下将杨花打理好,再找了一件飘逸的紫色纱裙给杨花换上,才又道:“姐姐很美,今日比昨日还要美。” 现在的杨花脸色红润,不知是不是习武的关系,看起来很精神,美目有神,身子也丰润了一些。若是水缘看到她,定会为之倾倒。 想到这里,悠儿的心里倒也没什么感觉。或许,她真的已经放下那个男子了吧?想也是,只是第一晚有接触,之后便再也没有交集。她原本不是贪心之人,看清事实的真相后,便知道,这世上之人与事,许多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够追逐的。 “你就会寻我开心。依我看,现在的悠儿才美呢。”杨花反称赞悠儿道。 以前的悠儿本就俏丽可人,是个灵动的小丫头。现在的她身着盛装,却没有水水那样的珠光宝气。去除了些许稚嫩,有女人的韵味,不失淡雅。虽比不上其他后宫女人的绝色,却是另一种味道。 照她看来,悠儿看起来很美,她喜欢。 悠儿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看起来很可爱。杨花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才道:“走吧,去见见我的父亲。” 很快来到清和宫门前,这里不似一般的寝宫,看起来庄严了一些。窗沿、门楣、房柱以及宫墙,都是绛紫色,高贵典雅,庄严肃穆。飞檐的屋角,隐有龙形图腾,展翅欲飞的样子。 这里,应该是议事堂之类的地方。 杨花和悠儿侯在门前,等候宣旨。 “皇上有旨,宣悠妃以及杨姑娘觐见!”一声声传令,令杨花有些紧张。她还没见过这种大阵仗。上一回,虽也有宣旨,但没有这次的严谨。 她们两个走过几座回廊,才进到清和宫的正殿。 里面,除却坐在首座、身着龙袍的水缘,另外还站着一个身着青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额头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不深,却也不浅。浓眉挺鼻,刚毅有神,眼眉和善。此时他看起来有些激动,向她快步走过来,双唇微颤。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臣相杨树,杨花的父亲。 “花儿,你这孩子,清减了些。”杨树激动地抓着杨花的手,轻抚着她的云鬓。这孩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清瘦了些,气色却也不错。 一直知道她在山庄生活得不愉快,后来听说失了忆,忘记了前尘旧事。恐怕现在他这个父亲,她也忘了吧? 杨花有些不知所措,“爸,父,父亲,我很好。”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些长辈沟通,父母亲去世的早,她根本不懂这些。 看着杨树担心的模样,她赶紧补充道:“我真的很好,父亲,你别担心!” “好,好,只希望花儿别怨为父,当时的情况,为父也是不得已啊。”杨树轻拭着眼角的眼泪,有些哽咽。 他一直想去救花儿,可每次都无功而返,因为水云看守得很紧。后来好不容易派人救出花儿,却在半路被人追到。那一次之后,便听说花儿失去记忆,过得更不如意。 这次听朝中同僚说,雾花宫进驻了一位美人。这本是新皇的后宫家务事,但他是朝中宰相,当然免不了提到。 之前一问才知是花儿入住了雾花宫,前几日传出刺客被杀的人,居然是云天碧水山庄庄主水云,更让他大吃一惊。 他对皇上提出想见花儿一面,皇上立刻答允。 他知道皇上和水云是亲兄弟,如今水云去世,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皇上才把花儿安置在雾花宫?这些事情他不敢妄自揣测,毕竟君心莫测。 或许,他应该把花儿带回臣相府。 “父亲,我没事,你不必自责。不过我没有了以往的记忆,所以不知道该不该与你相认,结果便拖到了现在。”看到杨树伤心,杨花有些手足无措。 杨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想了想,他对一直坐在上面没出声的换上说道:“皇上,小女在皇宫叨扰了皇上一段日子,是时候回臣相府了。” 水缘想到杨树会有这一着,他的视线看向杨花,轻声道:“回臣相府并无不可,这要看花儿的意思。若她愿意,她可以随臣相一起回。花儿,你的意思呢?” 杨树听到皇上对着花儿宠溺的神情,暗自心惊,难道皇上对花儿有着特殊的情愫吗? 水缘和杨树的视线都转向杨花,看的杨花浑身不自在。水缘知道她不会轻易离开皇宫,却把问题抛给了她,果然够狡猾。 “父亲,我暂时还不能和你回去。我妹妹悠儿在皇宫,想多陪她一些时日,你说可好?”杨花放开一朵甜美的笑容,对杨树说道。 “无妨。既然你想留在皇宫,便等到你想回府的时候才告知为父,到时父亲来接你。”杨树朝杨花宠溺地笑了笑,如是说道。 若是皇上对花儿有男女之情,忽而留在皇宫也未尝不可,刚好可以培养感情,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有意见。 又喧谈了半个时辰,杨树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杨树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杨花却没什么真实感。对于杨树,她没有什么感情,虽然他很和善,也很健谈,看起来也很关系她。那个男人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女儿已经去世,如今住在他女儿的躯壳里的,另有其人。 长叹一口气,杨花才转身。 这回,她差点吓个半死。因为水缘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后脑勺。 是后脑勺没错,难道她的头发脏了?杨花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想要探向头顶的手,武装好脸上的表情才说道:“皇上若没什么吩咐,民女这就告退。” 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水缘,也没想好要怎么样才能取走他的性命。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少接触为妙。 “等等,花儿。”看到杨花要走,水缘着急地走上前一步拉住杨花的手。 杨花瞥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笑道:“皇上,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就不知道她的笑容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过于牵强,因为她的心里很不爽快。 水缘脸上挂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如杨花所愿,放开了她的手。 杨花分明看到这张邪气的脸庞下面隐藏着怒气,虽然是一闪即逝,却被她捕捉到。这个天之骄子显然没被人拒绝过,所以现在才会怒气顿生。 “我想与你说臣相的事,既然你急着要走,那请便。”水缘迅速恢复常态,笑道。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与她单独相处,她却好,明显地排斥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能和她单独相对,他当然想把握机会与她独处。最好是,顺便培养感情。 只恐现在的杨花放不下水云,所以他的机会渺茫。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小女人心甘情愿地跟他?这件大事可得好好想想才是。 杨花抬起的脚步因为水缘这话又放下,她转身面对水缘,问道:“皇上,民女的父亲怎么了?” 这只狐狸提到这个,一定别有用意,她可得好生应对才行。 听到杨花的提问,水缘满意地笑了笑,才道:“近几日有大臣联名弹劾臣相,说他以前是水复的心腹。如今我刚登基,政局也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他们说应该撤了臣相的官职。花儿,你以为如何?” 宫廷卷 第八章 册封贵妃 果然,水缘叫住她就没好事。 刚才的杨树,没见到之前,以为是个阴险之人。今天见过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臆断有误。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仔细想想,如果自己要报仇,再跟着手刃仇人失败,那臣相府会不会跟着遭殃?这个时候,杨树归隐田园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想到这里,杨花立刻回道:“皇上,民女以为皇上撤了父亲的官职并无不可。毕竟皇上的肩上最重要,犯不着为臣相府为难,不如让父亲归隐田园也好。” 水缘薄唇紧抿,眉头微蹙,这个女人,竟然给了自己最不希望的答案。看来,他的怀疑很正确,这个个女人当天确实听到了他与悠儿的对话,也就是说,现在她正在伺机报复。上次她想对付水水,在关键时候他把水天这枚棋子亮出来,结果确如了自己所愿,保住了水水的小命。 而如今试探的结果,却让他心里极不爽快。 这个女人想为水云报仇,那他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助她一臂之力,让她更接近自己? 既她执意报复,也好,他便陪她玩玩。这个女人的心,他势在必得。他不信这天下还有事物他水缘得不到,他不相信!! “既然花儿这么说,我会好好想想。能稳住朝中的大臣最好,若不能,便只能按照花儿的说法做了。花儿,陪我逛逛御花园吧。”说着,水缘率先往御花园走去。 杨花有些莫名,搞不清楚水缘在搞什么鬼。她不能拒绝,只能不声不响地跟在他的身后。她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当然,也看不到悠儿的身影。奇怪了,皇帝什么不是应该跟着一大堆人吗? 现在没人,那她是不是可以伺机刺杀他? 杨花悄悄抬起头,见到水缘径自走在前头,似在专注于前面的景致,根本没有看身后。她的手心开始冒汗,迅速忆起近段时间研究的武功。 或许只要一掌,她就能要了这个男人的命。杨花迈着细碎的步子跟上去,刚想处长,便听到前面的水缘说道:“天气炎热,一点风也没有。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身后有些凉爽,不知是不是花儿在我身后的缘故?” 说着,水缘回了头,看着杨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杨花悄悄收起双手,她怎么感觉水缘话中有话,像是在暗示什么一般。 “皇上真爱说笑。这天气确实炎热了些,民女认为,在烈日下散步着实不妥。”杨花笑了笑,希望水缘能够大发慈悲,放她离去。 这一回,刺杀未遂,还没出掌,便以失败告终。不知水缘嗅出了什么不妥,看来以后,是得看准机会才出手。毕竟,水缘的武功高深莫测。如果没有把握,不能贸贸然出手。 “花儿不愿意和我走在一起吗?”水缘看着杨花,问道,很严肃的神情。 听到水缘的问题,杨花微感诧异。她很快恢复正常,笑道:“皇上真爱说笑。” “你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此刻我不是在开玩笑。”水缘看出杨花笑的牵强。难道在她心里,就这么不愿与他相处?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杨花端正了脸色,回道:“就这么说吧。皇上的身份地位太尊贵,民女和皇上走在一起,觉得很大压力。” 这是实话。有些话,她不能说。她不屑于和一个杀人凶手走在一起,因为她爱的男人水云,是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杀死的。水云为他卖命多年,结果却落下一个悲惨的下场。水缘现在看起来无害,其实骨子里,他更是一个恶魔。 如果不是想替水云报仇,她一早就出了皇宫,出了这个男人所在的地方。因为这里一切太虚假,这里的人也太假,眼前这个尤甚,假到令她作呕。 水缘的嘴角挂起一丝邪笑,这个女人,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眼里,分明挂着不屑,若说之前只是怀疑,这一刻他断定,这个女人知道了他才是幕后推手。现在的她,怕是恨不得杀死他吧? 难怪刚才会觉得身后寒意顿生,果然是这个女人想杀他。既如此,他是不是做点什么,好让她更快下手? 近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无聊了些,也好,就陪这个小女人玩玩。 看到水缘的脸上挂着算计的笑容,杨花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这个笑容,和水云的很相似,只可惜,他不是水云,他是害死水云的凶手。现在他笑得这么阴险,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诡计算计她。她这才心生警觉,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水缘看到了杨花的动作,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花儿,既你觉得身份差距令你觉得压力巨大,那我封你为妃如何?如果你想要皇后的头衔,也可以。你觉得我这主意,好么?” 杨花长大了小嘴,忘记自己应该要作何反应。 做他的妃嫔?她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件美事,可她不喜欢。杨花沉下脸,冷声道:“皇上开玩笑应该有个限度。我是水云的人,不论他是否在生,我的心里也只有他。而他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对哥哥的女人说出这种违背常理的话?今天只不过太阳太过炽烈,皇上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 她说着就想离去,只不过有人快步挡在她的身前。 水缘神色莫名地盯着杨花。她不只拒绝他,还给他难堪。天下多少女人想得到他的垂青,皇后这位置多少女人想桌上它。这个女人倒好,直接冷言决绝,丝毫不给他面子。 “即便云死了,你的心里也只装他一个,是不是?难道你这辈子打算一个人过?要做一个三贞九烈的女子,是这样吗?”水缘阴寒的声音传进杨花的耳中。 “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他。有些情,是一生一世,也可能是昙花一现。水云他送我一棵昙花,既是一现,也是一世。即便那棵昙花现在已经枯萎,但是它,已经在我心里。皇上,你不懂,有些东西,不是使用卑鄙手段——”杨花的话顿住,因为水缘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脸庞。她想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该死,她什么时候被这个男人点了穴都不知道,岂有此理。 “你放手,你,你赶紧移开你的脏手!”杨花怒极吼道。 水缘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从眉眼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他的手,在亲吻她的唇,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所以她才恼羞成怒,恨不能剁了这个男人的手。 “花儿,你的唇看起来很好吃。记得在那个竹林,我吻住了你的唇。那甜美的滋味,我至今还记得。今日,我是不是应该再次品尝一番。”水缘说着,越来越靠近杨花的唇。 杨花的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 不是害怕,只是屈辱感令她慌乱无措。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交集,更不想让他碰她。是这个男人,害死了水云,她爱的男人。 她怎么能被仇人触碰?这样,她会对不起水云。不要,她不要。 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水缘兴致全无。他确实想一亲芳泽,却不希望是在这个女人不甘愿的情况下发生。 拭去这个女人的眼泪,他轻柔说道:“别哭了,我不碰你就是。” 仔细想想,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流泪的样子。以前他的侍妾会讨他欢心,知道他不喜欢爱哭的女人,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哭泣。 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流泪的模样,很惹人怜爱。不知道是因为女人流泪本来就很美,还是因为这个女人是杨花的缘故。 当他看到她哭泣时,他会很不舍。既如此,他不能做令她害怕的事情。 杨花半信半疑地看向水缘,还在猜度他这话是否属实。却不知道水缘在看到她哆嗦着红唇的模样时,心神一激荡,又开始情动,便吻上了她的唇瓣。 水缘轻舔着这张女性唇瓣,香香甜甜,果然如他印象中那般,滋味很美。可她紧闭双唇,还瞪大眼看着他,似他是那专欺负弱小的贼人一般。 再轻咬一口那红唇,他才退了开去,邪妄地笑道:“花儿,我本打算放过你。可你一直在引诱我,在情不自禁之下,我才亲吻了你。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在诱惑我。” 一切发生得太快,杨花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水缘已经吻上了她。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破口大骂之时,他又立刻退了出来。 现在还说出这种颠倒是非的话来。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分明是他自己露出色胚本质,见女人就发情,还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亦能做出如此伤风败德之事?”杨花冷声说道。 “我不觉得这是伤风败德之事。只不过吻一个女人而已,这天下是我的,天下的所有女人,都可以是我的,只要我想要。”水缘狂妄的笑道。 杨花冷声一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你别忘了,你刚登基不久,朝政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若被天下人知道你对自己兄长的女人有非分之想,那些人怎么想你这个皇帝?民女全换上,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水缘斜睨着杨花,好半响才点头道:“你这话倒也在理。不过我是皇帝,说出的话,有如泼水去的水。花儿,你知道我说什么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麻烦皇上把民女的穴道解了,悠儿太久没见到民女,她会担心。”杨花现在只想离水缘远远地,等她练好武功,然后才来刺杀他。 现在她觉得继续留在宫里没什么用,如果可以,还不如出宫练好自己的武功。等到她的武功出师,她或许能一剑把水缘给杀死。 怕就怕出宫后,她会渐渐忘了要为水云报仇的这个事实。毕竟她崇尚和平,如果水云没有出事,她也许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自杀人。 可她爱的男人死了,死在了他的亲兄弟手上。她不可能不闻不问,假装毫不知情地转身离开。 而在这个皇宫,除了悠儿,她孤立无援,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 即便如此,她还是恨。恨水水,也恨水缘,恨他们联手夺走了自己的爱人以及幸福。若不报仇,她这辈子如何挣脱这道枷锁? 水缘的嘴角再次扬起轻浮的笑容,他朝杨花眨了眨眼,而后伸手解了杨花的穴道。在杨花转身的霎那,他说道:“杨花上前听封。当朝丞相之女,杨花,品德兼备,即日起封为贵妃,乃两妃之首,赐雾花宫,钦此!” 杨花的脚步顿住,竟再也提不起脚步。 一瞬之间,她成了贵妃?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一定是。想到这里,杨花继续往前走。 “花儿,若你抗旨,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水缘继续说道。 他笃定这个女人即便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但不会拿臣相府众人的性命开玩笑。这个女人,此次还不得向他乖乖缴械投降? 杨花和转过身,双目喷火,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不是开玩笑。花儿,你要知道圣旨一下,便是皇威,我再怎么儿戏,也不会拿圣旨开玩笑,现在的你,就是我的贵妃,认命吧。”水缘笑了笑,看到这个女人不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很得意。 “我不干。”杨花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时候她不再记得什么规矩,也不要再称什么民女。这个男人,最好去死。 她藏在衣袖下面的拳头紧握,也许下一刻,她就会爆发也不一定。但她要忍,再忍,因为她不能露出因此坏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这一刻,她恨不能毁了这个男人的这张脸,因为笑得实在太可恶!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贵妃,你不能不干。还有,我会找个机会让你侍寝。对了,前几日宫里才进了一批美人,我还没去仔细瞧瞧那些没人的绝色风姿。说不定你的侍寝日子会晚一些,若是没有合我心意的美人,就只能……”水缘意有所指地看向杨花。 他当然看到了杨花眼中的愤怒火花,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她早已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杨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平复自己的怒气。她看出来了,水缘在故意激怒她,她却上了这个老狐狸的当。刚才自己的情绪外露,一定让他看出了不妥,于是他便添油加火,希望自己忍不下去的时候向他开火。或者说,他想看到自己在失控之下向他行刺,这样他就有借口把自己拿下,是不是这样? “皇上别忘了,民女的名声不好。早在几月前,在坊间民女就被人称之为淫娃荡妇。民女曾经是云天碧水山庄的庄主夫人,后又成为弃妇。而且,民女还失了贞洁,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清白象征。民女的一切,都与彷如天神般的皇上有着云泥之别。试问皇上怎么能封一个这样的女人为贵妃?若皇上要一意孤行,只怕会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这对皇上的肩上社稷来说,恐是大大不妙。”现在只能试着以大局出发,劝服水缘收回成命。好在没有外人在场,所有他这道口谕即使收回,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杨花的字字珠玑,水缘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个女人这么能说会道,倒是他不曾料到的。以前他在想或许是喜欢她的狡黠,或许是喜欢她的脸容,又或许,只是迷上她的如花笑靥。如今才知道,他还喜欢这个女人的口才,在面对他时毫不畏惧的倨傲神情。 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既如此,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收手? “花儿,谢谢你体谅我的苦心。你刚才说的,我已经思量好了,有了很好的应对之策。若你是担心这个,完全没必要。我会让所有人不敢有异议,口谕已经颁下,只等着来日举行册封仪式便可。”水缘笑着把自己的如意算盘说了出来。 不无意外,他又见到杨花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封她为贵妃,这般不愿意,真有这么委屈她吗?要知道…… 想到这里,水缘立即止住自己的想法。现在他知道,杨花不是其他女人。不能把那一套如数放在杨花的身上。 她不屑自己,她还想为水云报仇。喜欢一个这样的女人,何苦来哉? “花儿,你不是说要回去看悠儿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走了?”水缘看着杨花的神情变了又变,实在很想大笑。看到这个女人想爆发又不得不忍着怒气的神情,他的心情便大好。 就算负了水云又如何?如今看到这个女人,看到这个女人只能属于他,这种心情很好。 “皇上,还请三思,民女真的配不上……” “花儿,去吧!”水缘挥了挥手,打断了杨花的话。他不想听到这配不配的上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他遂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念想,有何不可? 杨花见多说无益,便不再与水缘浪费唇舌,失魂落魄地走了开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雾花宫?她不想去。据水缘说那里以后便是她的寝宫,她以后,就是水缘的后宫妃嫔。这不是她要的,她只是想要为水云报仇而已。为什么现在反倒赔上自己的幸福,还要赔上自己的青春与身体,跟她的仇人纠缠? 是啊,这不是她所料想到的。 杨花这才发现自己很笨。她之所以能住进皇宫,能住进雾花宫,是因为水缘对她有企图心。而她一直忽略这一点,现在却让自己身陷困局。 她错了,报仇没这么容易,要杀一个武功高到极点的皇帝,更加不容易。现在不只报仇无望,以后她还要在床上侍候杀死水云的男人,这叫她情何以堪? 不行,今天晚上,她就卷铺盖走路,等到她的武功练好了,再瞅准机会帮水云报仇。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杨花快速往雾花宫跑去。 进到雾花宫,希儿她们几个都在,悠儿也在。 见杨花回来,悠儿赶紧迎了上来,拉住杨花的手打趣道:“姐姐,你还好吧?急急忙忙的样子,后面有鬼在追赶你吗?” “悠儿,你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杨花率先走进内室,对悠儿说道。 见杨花慎重的样子,悠儿心一凛,便赶紧跟了进去。 “悠儿,你说希儿她们有没有武功?你能瞧出端倪吗?”杨花在纸上写道。 悠儿摇摇头,也在纸上回道:“看不出。极大可能都有武功,若如此,她们的武功应该还不错。” 杨花了悟地点点头,又写道:“悠儿,如果我想逃出皇宫,你会帮我吗?” 悠儿瞪大眼,这才知道杨花竟然打这个主意,沉吟了一会儿,她才回道:“姐姐,我当然会帮你。不过你的想法太天真,你的武功想跑出皇宫,简直难如登天,那些大内侍卫,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等你的武功练好再说吧,现在不只跑不出,还会打草惊蛇。” 悠儿说得对,这些事情她也想过,可要是再不逃,她就要成为水缘的贵妃。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才想逃跑。 接着,杨花把自己要逃跑的原因写下来告诉了悠儿,悠儿这才知道为什么杨花突然间想要逃出皇宫,原来是要被封妃的缘故。 “姐姐, 你逃不出去。”悠儿再宣纸上下下几个大字。 杨花顿时泄气地坐在凳子上,是啊,逃不出去。她怎么会以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可以报仇,杀了水缘,可以逃出皇宫?是自己太天真,是自己太笨,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我就要被册封,这要如何是好?”杨花索性开口问道。 “正式的圣旨不是还没下吗?不如你再去求皇上,让他别册封你。”悠儿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她的脑子不听使唤,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去求那个男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她做不来。最关键还在于,她不能向自己的仇人求情。或许她应该另外再想一些有用的方法,好稳住水缘,让他暂时别动她。 还有就是瞅个机会找到杨树,让他把她带出皇宫。只要能跑出这个狼窝,其他的事情可以再另外想办法。 外面总好过皇宫,杨树看起来也疼她。如果她不愿意,相信杨树不会不顾她的意愿送她进宫。 “悠儿,我要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杨花说完便在床上打坐,让自己静下心来,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正在吃午饭的时候,希儿突然跑过来,大呼小叫地喊道:“姑娘姑娘大喜。” 杨花听了愣住,不会吧?水缘的速度这么快?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他就已经下手了? “何喜之有,说来听听。”杨花稍平复自己迅速跳跃的心,问道。 悠儿也放下碗筷,看向希儿。她也怕听到杨花册封的消息,不是怕杨花抢了她的风头,而是她知道,杨花不愿意成为后宫嫔妃。 “今日早朝传出喜讯,说昨晚吉光普照,堪堪照在臣相府。还有消息传来,在西远那块皇家祥地,挖出一块经久多年的石壁。据说石上的字迹写着‘杨氏之女,花容月貌,祥云普照,辅佐明君’十六个字。后来再经众人一推敲,都说姑娘是天命所归的皇后。姑娘,此乃大喜啊。”希儿越说声音越大,好像是她自己要当皇后一般。 杨花苦着脸看向悠儿,悠儿无奈地摇摇头,她帮不了杨花。 水缘的动作这么快,显示了他是在必得的决心。只不过一晚的时间,他便已将杨花的声名打响,也把她过去的种种抹杀。 “姐姐,我帮不了你,如今就看你造化了。”悠儿无奈地说道。 一直都知道水缘喜欢杨花,也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向杨花下手,却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人措手不及。 “造化?我还能有什么造化。一切都被他算计好,指不定下一刻,他的圣旨就已经颁了下来。”杨花觉得心中满是无力。 她不想和水缘纠缠,也不想自己成为他的所有物。可事实刚好相反,现在的她,无处可逃。因为水缘铺下了天罗地网,她能逃到哪里去? 正在她思量着要如何才能再拖延一下时间,这时李公公已经踏进了雾花宫。 杨花见到他,心陡地提起。李公公来,准没好事,十有八九是来宣读圣旨。 “圣旨到,杨姑娘接旨!”李公公用他尖细的嗓音喊道。 杨花赶紧低头跪下,想着自己要对一张废纸和一个太监下跪,杨花便觉得自己窝囊。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跪下一起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当朝臣相之女杨花德才兼备,悦朕龙心。昨日天降祥瑞,昭示杨花乃天命所赐贵人。特册封杨花为贵妃,册封仪式三日后举行。再赐珠宝玉器两箱,上等丝绸布匹一百匹,白银万两,钦此!!”李公公念完圣旨,便把它交到杨花的手上。 杨花很不想接旨,身旁的悠儿见状,悄悄推了推还在怔愣状态的杨花。杨花回过神,看着手上的圣旨,如烫手山芋般就想扔掉。 李公公见状,赶紧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皇上果然没有料错,直到眼前这位姑娘可能有此一着,要他注意。 好在他接住圣旨,否则这藐视皇家权威象征的罪责可不小,他和这位姑娘都担待不起。 “杨姑娘,还不领旨谢恩?要知道臣相如今正在接受众人祝贺,姑娘千万不要让喜事变成丧事才好。”这句话也是皇上交待下来的事情,他只是原话转告。 若眼前的这位姑娘以后真成了皇后,不知会不会拿今日这事做文章。要知道他也只是个奴才,难哪。 杨花心里微涩,水缘根本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现在的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民女多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将圣旨紧紧地拽进手中,她,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水缘御赐的那些宝物便立刻抬了进来,希儿他们见状,满怀欣喜地便走了过去,新奇地打量着这些箱子。 “姑娘,奴婢就说这是天大的喜讯吧,姑娘你看,好多好多的……”希儿的声音隐落,因为她看到姑娘紧绷着的俏脸,似极不开心的模样。 怎么了?刚刚被册封为贵妃,应当开心才是。怎么这会儿? 杨花一声不吭地走回内室,悠儿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姐姐,别不开心了。事已成定局,你也接了圣旨,不如,不如就试着接受皇上,你说好不好?” 接受一个破坏她幸福的仇人,接受杀害水云的凶手?悠儿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杨花冷眼看着悠儿,声音冰冷,“悠儿,我以为你懂我的。” 悠儿被杨花看得心虚,她嗫嚅道:“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现在无法可想,你跑不出皇宫,你也结下了圣旨。若你这个时候韦抗圣旨,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臣相府大大小小那么多人命,难道你都不管不顾吗?”说到后来,悠儿的音量加大。她只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是杨花看不清楚事实的严重性,以为自己能逃出水缘的掌控。 水缘一早就已策划好,取走水云的性命,最大的障碍去除后,等到杨花身子变好,便开始撒网收鱼。 杨花一届弱女子,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要知道那是皇帝,杨花不可能逃脱水缘的追捕。 “悠儿,你说的都是事实。刚才李公公也强调了这个事实,而那是水缘授意之下的事实。那你呢?你又是授何人之意来告诉我这个事实,难道我就非得认命吗?我不要,行不行?!!”杨花一声大吼,一掌大力拍向梳妆台,一声巨响,整个梳妆台和镜片都应声而碎。而杨花的手,也补课避免受了伤,血嘀嘀嗒嗒地落在残碎的镜片之上。 “姐姐,我,我……对不起。可我真得没有被任何人唆使,我只是,只是……呜——”悠儿捂着嘴,眼泪也开始滑落。 她不知道杨花会生这么大气,她不知道杨花这么愤怒。是她不好,明知道她心里苦,还要和其他人站在同一阵线,劝她认命。 自己应该理解杨花,知道杨花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味地说出真实情况,惹她生气。 看着悠儿,杨花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她。好累啊,从今往后,难道她真要认命,乖乖地做那个仇人的妃子吗? 杨花直直地躺在床上,真希望自己能遁地,消失在这个地方。 悠儿抽抽噎噎,看着床上的杨花,便胡乱地抹了把泪水,上前说道:“姐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要立刻止血才行——” “你别碰我!!”杨花大力甩开悠儿的手,此刻的她,不想看到任何人。这一点小伤口算什么?要知道当时被人围攻的水云,一定更加疼痛。 现在的她,却要做令水云痛苦的男人的妃子,这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 她不甘心,不甘心,十二万分的不甘心。 悠儿愣住,她现在是不是惹杨花生厌了?杨花不看她,还大力把她的手推开,是这样吗?连姐姐也厌烦了她。想到这里,悠儿的眼泪又不断滑落。 听到悠儿的抽泣声,杨花转过头看向她。 杨花从床上爬起来,在悠儿跟前站住,擦去她的眼泪,“对不起,我的心情不好,不该向你发脾气。悠儿,别哭好不好?” 悠儿立刻破涕为笑,她不哭。现在杨花心情不好,却还要为她伤神。 “姐姐,你的伤口还是处理……” 悠儿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大力推开,“你这个贱妇,离花儿远一点。是不是你才令花儿受伤,是不是?” 水缘说完这句话,再抓住杨花的手,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把血止住。 而悠儿,则愣住。确实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杨花才会在怒极之下弄伤自己。如果水缘要惩罚她,她没有怨言。 “来人,把悠妃押下去,杖……” “皇上,你不能这样。不是悠儿的错,你为什么要责罚她?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为什么要将气转嫁到他人身上?你这样,是心里有鬼,还是因为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你不觉得这样太卑鄙了一些吗?”杨花立刻挡在悠儿的前面,恨声说道。 水缘的脸上出现可疑的潮红。杨花该死地说对了,他心里有鬼,因为是自己让这个女人折磨自己。可做他的女人真有这么为难她吗?现在倒好,当着众多宫女的面数落他的不是。他是九五至尊,这样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很好。要想这个女人不受罚可以,你给朕磕二十个响头,朕便饶她一命!”最后水缘冷声说道。 待看到杨花脸上露出的冷笑,水缘立刻便后悔了。他是皇帝,他说出的话便是圣旨,不能随意收回。 于是他还是冷眼看着杨花,看她会作何反应。 二十个响头?那只是小意思而已。杨花冷声而笑,刚想跪下,却被悠儿拉住,“姐姐,你不必磕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甘愿受罚。” 悠儿说着便想往随那侍卫而去,杨花立刻追了出去,拉住悠儿的手道:“悠儿,如果你当我姐姐,那就听我的。否则以后我们两个,从此陌路。” 杨花说完立刻跪倒在地,往追出来的水缘方向磕头。只不过磕头而已,有什么关系?想当时,水云每天都想办法折磨她。初始找人夺走她的贞操,而后是杖刑,逃跑后再回到山庄,她差点又命丧他的掌下。 说起来,水云对她很不好,就知道折磨她。可笑的是,她最后还是喜欢上了那个恶魔男人。在他才刚对她好的时候,他却又死在自己的亲兄弟手上。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荒诞? 现在要她对自己的仇人下跪,没关系,这并不是甚么大事。总有一天,她会将一切都讨回来。 二十个响头,杨花磕得很结实,每次额头都和地重重地撞在一起。等到她磕完头,额头溃烂的伤口流出血丝,沿着她的两鬓缓缓流下,直至滴落地面,而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干涸。 分明在流血,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疼痛? 杨花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皇上,不知道民女的这些响头是否令您满意。如果不满意,没关系,民女再磕便是。” 看到她额头上刺目的伤口,水缘的心在抽紧。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倔强?她为什么不向他求饶,如此她便不必受这些皮肉之苦。 现在她还在挑战他的权威,这么多人在场,他该如何对待这个女人? 深呼吸后,他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一掌挥向正厅右侧那一排昂贵的瓷器,“咣咣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跟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站在一旁的宫女全都不敢动弹,战战兢兢地陪侍在旁。这才知道,皇上对这位姑娘确实有非一般的情愫,否则不会在意他的心情。 如今,怕只苦了他们这些吓人,只盼皇上不会将怒气转移到他们身上才好。 “你们听着,若是花儿额头和手上的伤留下任何伤疤,你们所有人都拿命来陪。”水缘一挥衣袖,便大步踏出了雾花宫。 宫廷卷 第九章 风流皇帝 水缘一走,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有一个难缠的对象,便是这位杨姑娘,她的伤若是有任何损伤,她们都跑不了。 希儿赶紧走了上去,扶起杨花,说道:“姑娘,起来吧,处理伤口才要紧,千万不能留下伤疤。” 杨花轻轻挣脱了希儿的搀扶,说道:“不必费心,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别担心,皇上不会拿你们怎样。我的伤口,悠儿会帮忙处理,你们都下去忙吧。” 她当然知道水缘那话是说给她听的。如果水缘不说这话,她或许还真有可能让自己的脸上留下疤痕,如果没有好看的外貌,那这注重外表的男人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或许水缘知道她的心里打什么主意,才会临走前抛下这么一句。既如此,她当然要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 现在,她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听到杨花这话,悠儿立刻跟进了内室。找到了创伤药,刚涂上,便见希儿进来,手上拿着一小瓶药,“姑娘,这是宫廷最好的创伤药,涂抹上去不只没有疼痛感,伤口也会复原得很好。” “搁下吧,这里有悠儿就可以了。”杨花还是躺在床上,有些慵懒地说道。 “是!”希儿快速退出了内室。 “悠儿,我才刚受伤不久,水缘便立刻赶到了这里,那些外面的宫女,如无意外,都是水缘安插在我这里的眼线。我的行动,全被他掌握在手中。你说我以后,怎么办才好?”杨花仰躺在床上,看着悠儿问道。 悠儿沉吟了半响才道:“姐姐,你知道我脑子笨,我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帮你。” “你不是笨,是不会耍心计。像我们这种人,来到皇宫就是受苦的。斗不过别人,也玩不过别人,耍心计,更是差了别人一大截。像我这样,还想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杨花暗自讽刺着自己。 “姐姐,你别妄自菲薄。皇上会喜欢你,大概就是因为你简单的缘故吧?”悠儿问道,“姐姐,涂药要紧,千万别留下伤痕,否则便不好看了。” 杨花乖乖地闭上眼睛,悠儿则将药轻抹在那伤口之上,“姐姐,怎样,疼吗?” “不疼,很舒服。悠儿,你是不是喜欢水缘?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的丈夫,是不是这样?”杨花突然问道。 悠儿抹药的手,动作顿了顿,才道:“曾经有迷恋,后来发现,他不是我能喜欢的对象。现在,我想通了。对于他,我不敢再喜欢,也不敢再迷恋。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姐姐。即便有一天为姐姐死——” 杨花从床上跳起,捂住悠儿的嘴唇,说道:“我不许你说这个字。你应该为自己活,而不应该凡事以我的意愿为准绳。你应该对自己好点,知道吗?我很庆幸你不再迷恋他,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迷茫应选择站在哪一边。我和水缘,总有一天要清算我们之间的恩怨,总有一天!” 即便她现在还无法对付那个男人,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便能成功。 “姐姐,你手上的伤口要处理才行,还在流血。”悠儿抓住杨花的手,开始认真地清理她的伤口。 杨花执意要报仇,她不想劝阻。等到杨花哪天累了,她会告诉杨花,自己愿意与她出宫,过她们想要的生活。 如果放下仇恨,生活会很自在吧?悠儿想着,露出憧憬的笑容。 “你这丫头,想到什么这么开心?”杨花看到悠儿自得其乐的样子,失笑问道。 “姐姐,要不要睡一会儿?”悠儿直接转移了话题。 “不了,我要习武。”杨花又开始钻研那套武功。她觉得,这武功很高深,自己习好了,说不定真能报仇成功。 悠儿见杨花一头又钻进了武学当中,便识趣地陪在一侧。 走出雾花宫的水缘,紧绷着俊颜。平时挂着邪笑的嘴角,此刻抿得很紧。 他身旁的李公公不敢吱声,始终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跟在皇上的身后。年轻的主子在心爱的女人跟前栽了跟斗,心情好才怪。主子的心情不好,他这做奴才的,当然也不敢放肆,只能做好奴才的本份。 那个女人,可恶。当着这么多人落他面子,挑战他的权威,让他这个皇帝面子扫地。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杨花不是心甘情愿做他的贵妃,是不是应该让众人对今日这事三缄其口? 于是他对身边的另一位公公如此这般交待一番,那公公立刻领命而去。 既便如此,水缘的心情还是很不好。想到那个女人满头鲜血,以淡漠的眼神看着他的模样,他便怒火中烧。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忍让?很好啊,那他便去其他女人那里,她们一定会乐意见到他才是。 “小李子,摆驾雾凡宫。“一转身,水缘立刻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是,皇上!“李公公立刻来了精神。 这才对嘛。皇上是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有如天神一般的男子,何必对那杨臣相的女儿如此念念不忘?只不过是貌美了些,可要知道这皇宫中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 新进的凡才人便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皇上每次召她侍寝之后,都笑容满面,精神愉悦的神情,想是服侍得皇上极舒服才是。 “皇上驾到!!”来到雾凡宫的朱色宫殿前,小李子立刻称职地尖声道。 听到李公公声音的凌凡,立刻欣喜地迎出宫殿,娇软的身子倚在门前向外张望。 此女杏眼桃腮,红唇似火,身段妖娆多姿。一袭银色宿便绮罗纱裙,衬得其纤腰似不盈一握,骨架极其纤细,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容。 待看到嘴角挂着邪魅笑容的水缘之时,便上前迎了上去,步姿款款生情,“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免礼!”水缘伸手将凌凡的纤手握在手中。不似杨花的手那般瘦骨嶙峋,却是一双丰润光洁的玉手。 水缘看到她的那双手,有片刻的怔愣。 凌凡看到风俊邪魅的水缘目不转睛滴看着自己的纤手,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据她所知,除了将要被册封的丞相之女,皇上最迷恋的就是自己。另外一些妃嫔美人,皆不是她的对手,就连雾水宫的水贵妃,也被皇上冷落已久。 平日里皇上晚上才会召她侍寝,想不到今日白天皇上会突然驾临雾凡宫,这便可想而知,她的魅力对于皇上来说可谓不一般。 只要她再施展自己的妖媚之术,定能把皇上迷得团团转,最好是能将他留在自己的寝宫,这便是打破后宫的规矩,他日自己的身份定当变得矜贵异常。 想到这里,凌凡立刻将自己娇弱无骨的身姿轻偎进水缘的怀中,娇声道:“皇上,你坏,这么长时间不召见臣妾,臣妾好想念皇上。” 不管这里还在外头,外面还有众多宫女及太监正陪侍一旁,凌凡的纤手状似无意地在水缘的怀中画着圈圈,而后再一不小心,滑溜地探进水缘的襟口,轻轻抚摸着他结实的胸前肌肤。 水缘他喜欢这个女人,听话,善解人意,在身体上懂得取悦他,在细节中也知道以他的意愿为准绳,不像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水缘变得极其不悦。怎么一转眼,他又拿其他女人来和杨花做对比?难道今生他已逃不开那臭女人的魔障了吗? 不,他不相信,要试过后才知道。 水缘看向怀中的凌凡,她的红唇看起来香嫩可口,于是他毫不怜惜地吻上她的菱唇。 凌凡这才想起是在宫殿外,那些人的视线虽然没有看向他们,但依稀可闻那些人的抽气声。 她热情地迎合着水缘,努力滴回吻着这个男子。他的一切,他都喜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只要能讨他欢心,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这个吻狂妄粗暴,却令她愉悦,内心激起一记颤抖。 水缘把眼前这具女性身体抱进怀中,此刻,他要发泄自己的怒火,以及由怒火引起的强烈欲望。眼前这具女性躯体,会是很好的发泄对象。相信她能满足自己的强烈欲火,就是现在。 水缘把凌凡抱进雾凡宫室内,众人见状,当然是识趣地守在房外,不等打扰主子的鸳梦。 被水缘狂暴的吻所刺激,凌凡立刻张开红唇,配合着这个狂放男子的热吻,只觉得有些晕头转向,从口鼻处不断涌进水缘好闻的男性气息,让凌凡深深迷醉。她一声娇吟,主动褪下自己的衣裙,用小手紧紧环着水缘的脖子,紧抵着他的胸膛,身子蠕动着,迫切地需要这个男人用欲望充实她空虚的身子。 “嗯……”凌凡再次轻吟,边挑逗着这个男子,一边急切地脱下他的龙袍,“皇上,让臣妾服侍皇上。” 她的红唇从他的唇迹一路延伸到他的胸前,在他的突起前停住。轻咬,再啃噬,舌尖在他上面极尽挑逗之能事。 水缘闭着眼,享受着凌凡在他身上制造的火花。果然,还是眼前的这个尤物懂男人,知道他要什么。 他的欲火被凌凡然扫得很旺很盛,一睁眼,便见那具美丽的女性胴体燃起了灼热的欲望。他反客为主,把凌凡压在身上,不满她的进度。 大手一挥,他便把她的亵衣撕成碎片,直接冲进了他的体内。 女人紧致的身子令他龙心大悦,他不看身下的女人的样子,像发情的动物一样发泄着自己的欲望,身下的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嗯……不要……” 水缘停下动作,冷声道:“真的不要吗?”说完他便退出了那具女性身体。 凌凡被双腿间的空虚折腾得快疯了,此刻她在顾不得矜持,直接用丰满蹭上男人赤裸的胸膛,娇声道:“皇上,你坏,臣妾要,你给臣妾,好不好……” 她红唇微嘟的样子,就不信这个男人会不给她想要的。 凌凡的话确实大大满足了水缘的男性虚荣心,他再把女人压在身下,用力挺进她的身体。闪过他眼前的,永远是另外一张冷然的脸,那张脸一点也不似眼前这个女人的娇媚,但他却把剩下这个女人想像成那个女人。只要不看,他身下的女人,便是杨花。 想到这里,他的欲望更加肿大,似有满腔的欲火无处宣泄。于是他加大力度,不住地占有这个女人的身子。 室内不断升温,女人的呻吟呜咽,以及男人的低吼声不时传出,听得外面的宫女脸红耳赤,恨不能自己是那个被尊贵的男人压在身下的女人。 整整两天,里面的那对男女一直不停的交欢,似要将彼此榨干方肯罢休。 只可怜守在屋外的宫女,进退不能,受着身心的双重煎熬。 雾花宫。 时间很快过去,杨花每天都沉迷于武学当中。册封之事,她偶有想起,但并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中。毕竟这些事情想多无益,即便她在意,即便她不愿意成为水缘的贵妃,她还是接下了圣旨。 只知道贵妃有很高的地位,和水水一样,而她比谁谁的官阶还要高。那以后如果要对付水水,看她痛苦的模样,应该会有意思。 每当她想到要做水缘的贵妃,心中心痛不已的时候,她便会如此这般安慰之际。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说服自己认命。 “姐姐,起身要准备接受册封仪式了。”悠儿知道杨花在佯装睡觉,不想面对事实。往常的这个时候,杨花都在精神奕奕地联系武功。 可是这一回,她却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的伤痕渐渐隐去,只有一点点淡红,若不仔细看,看不到那里曾经受伤。 “悠儿,你就不能让我多装一下吗?”杨花万般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既然得面对今天就要被册封的事实,还是起床吧。 装鸵鸟,没用的,她知道。 希儿等众多宫女鱼贯而行,进了内室,受伤拿着大大小小的化妆盒。更不必说那么繁冗的宫装以及珠光宝气的首饰。 杨花坐在铜镜前,由着梳发的嬷嬷为她挽髻,而后插上金步摇,再来是珍珠簪子。折腾完头发,由嬷嬷在她脸上化着浓妆。最后,这是皇上一套黄色宫装,上面是金灿灿的珠片,刚穿着妥当,便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叹,齐声说着雍容华贵,美丽异常。 即便如此,杨花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一切准备妥当,杨花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红毯铺就的皇宫大道登上了车辇。悠儿本想一直陪在杨花身边,后来众嬷嬷说不合规矩,便无奈地踏上另一座车辇,率先往太庙行去。 而杨花的车辇也来到太庙,到了那里才知道,今日的册妃仪式热闹异常。 经希儿的一番解释,杨花才知道与她同日册封的还有一位昭媛,乃是雾凡宫的主子。近三日由于侍候的水缘龙颜大悦,便选在今日同时册封。 杨花在心底冷笑,果然是皇帝会做的事。她这回倒赶了回热闹,册封的当天还有个同伴。就不知道那位凡昭媛与水水相比,哪个妖一些,哪个又艳一些? 没等她想完,杨花便感觉到前面有一道火辣的视线看着她。杨花嘴角噙着笑意看向那道视线的主人,原来,是一个既妖艳也青春的女子。 五官明媚,大眼妖冶异常,身上穿的宫装,却是极淡雅的青色长裙,所以才说清纯。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个性感尤物,难怪会逗得那个水缘开心不已。 果然是祸水级的人物,原来,这就是希儿嘴里的凡昭媛。 不过自己身上装扮如此隆重,为何她却像是陪衬一般,一点存在感也没有?怎么着她也是个贵人,虽然身份不及贵妃,但也不至于待遇差这么多才对。 杨花甩开思绪,转移可视线。对宫中的这些人和事,她不感兴趣。只要不来惹她,她就会当对方是友人。 凌凡仔细打量了杨花一番,盛装下的杨花,如鲜花一般绽放。 眉目清雅,五官小巧精致,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今日的她雍雅如芍,散发着逼人的贵气,看起来,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这几日水缘一直留宿在她的雾凡宫,他们日日夜夜交欢,直至筋疲力尽。她喜欢躺在皇上的身下,喜欢被他强健的身躯占有。 水缘能带她肉体上极致的欢愉,也能让她的精神高度亢奋不已。有多次她曾在他的身下昏厥过去,可他还是没有停下冲刺的动作,一直在她的身上需索无度。 她很高兴能侍候在他的身边,想到他也曾这样对到其他的女人,凌凡便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 她不只想做皇后,也想把后宫中的所有人女人赶走。可时候还未到,水缘对眼前这个女人很重视,她知道。看到她隆重的装扮便知道这个事实,水缘很紧张她。 水缘对于自己有欲,对这个女人,可能是爱。 想到这里,凌凡的双拳紧握,恨不能撕碎那张女性脸庞。不过她脸上的情绪掩饰得很好,这个女人,他会慢慢对付。 水缘远远便看到身着盛装的杨花款款走近祭祀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身着盛装的样子。不似以往可爱的模样,却是另一种绝世风华,亮的令他移不开视线。 今日会让凌凡与杨花同一日举行册封仪式,是想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可以捧她,也可以把她从高台摔下。 只可惜杨花看到凌凡的那一刹那,并没有任何表情出现。 水缘这才知道自己失误。现在的杨花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今日还在这种场合给她难堪,前几日也与凌凡厮混,是不是更将这个女人推离? 如今想起,才发觉这是自己犯下了低级错误。 既然错了,唯有将错就错。 册封仪式过后,她杨花,便是他的女人。以后他们的命运,都将连在一起。 杨花走近众人,她感觉到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的视线胶着她的身上,嘴角微露出讽刺的笑意。这就是古代的封妃仪式吗?在她看来,一点也不庄严,只是觉得一切有如在梦中,很不踏实。 杨花首先祷告太庙的先祖,跟着向坐在首座的皇帝行李叩拜,最后便接过司仪官颁下的金册金宝。她无需听什么训诫,因为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径自从司仪官手中接过锦匣,她杨花便是名副其实的贵妃。 接下来,便是凌凡接受册封仪式,那仪式简单许多,不到一刻钟,仪式便已完成。 果然,这就是差别待遇。 杨花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静等着仪式的过去。她感觉到了杨树一直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本想视而不见,后来想到自己还是霸占了他女儿的身体,应该也有礼貌一些,便朝他投去一个友好的微笑。 杨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曾经就想着杨花能够做皇后,光耀他杨家的门楣。在被水缘一口拒绝之后,他便死了这份心思。 却不想今日给了一份惊喜于他,此生,他有女如此,即便不做皇后,也遗愿足已。 冗长的册封仪式终于过去,杨花的腿脚已经发麻。正想着终于解脱,却不想悠儿此时已经站在她的身旁,悄声说道:“姐姐,是不是很累?”不过今天还没完,等到晚上,还再参加宫宴,庆祝姐姐荣升贵妃的晚宴,接受百官的朝贺。 杨花顿时苦下脸,那要怎么办?今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而且今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册封仪式上面,没有练功,今天练到了二十七式风云骤变,这招可是那套武功的关键招式,如果学不好这一招,以后的九招,就不可能练好。 “姐姐,姐姐……”悠儿悄悄拉了一下杨花的衣袖,见她还在走神,着急得不行。 杨花迷茫地看向悠儿,不知道悠儿为什么要叫她。她随着悠儿打眼色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水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沉着脸,似乎很不悦的神情。 “爱妃,你到底在想什么?朕叫你过来!”水缘有些恼怒,这个女人直接漠视他到底,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 “是,皇上。”杨花无奈地应道,走到水缘旁边站定。 听到水缘叫她爱妃,杨花心里很大意见。但现在是很重要的场面,她可不能把不良情绪表现出来,否则会引起众人的不满。连杨树也在,她就更不能放肆。 人前,她还是要做这个虚伪男人的妃子。人后的话,就难说了,也要看她愿不愿意陪他演戏。 他虽是皇帝,但她却不会讲这个伪君子看在眼里。 水缘朝杨花伸出手,杨花看到,有些犹豫,但众人皆在看着他们,万般无奈之下,杨花便将手伸向水缘,放在他的手中。 水缘轻握住杨花的手,她的手,果然如他印象中那般瘦小,没有丝毫肉感。以后,他要把这个女人养肥才行。 杨花很不喜欢水缘握着她的手的感觉,说不清楚,就是有些难受,因为他正在摩挲着他的手心,让她极不自在。 她很想甩开他的手,却又知道现在的场合不容许她做这种放肆的事情。原来,这就是身不由已的感觉,很不快乐。 在她怔愣间,水缘已经牵着她的手登上凤辇。 这似乎是皇帝和皇后才能坐的凤辇吧?她现在只是贵妃,而且还是今天才刚接受册封仪式,怎么能这么张扬地坐在上面? 不容她的拒绝,水缘不等她退缩,已经拉着她在凤辇上坐下。 杨花悄眼看向四周的妃嫔,想要侦探出哪些女人对她最为愤恨,结果一瞧,所有女人都朝她露出愤恨的神情,而那些女人,她通通不认识。另一个比较特别的,则是刚刚那个凡昭媛。脸上似乎带着微笑。杨花在心里暗叱,自从她见过水云的假笑之后,便知道哪些人的笑容发自真心,而哪些人的笑容,又出自假意。 凡昭媛脸上的笑容,灿烂过头了一些,而这个女人,指不定在心里要把她大卸八块。她知道了,以后她首要防范的敌人,绝对是这个凡昭媛没错。 杨花的视线瞟过所有人,而经过凌凡的时候,也没有停滞。她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厉害角色,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她的头轻移向水缘,悄声道:“皇上,麻烦你放开我的手,谢谢。” 水缘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不止如此,还朝她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微笑,似乎想气她一般。 杨花笑了笑,不打算跟这个男人一般见识,而后她又悄声问道:“这么大场合,怎么不见那个不可一世的水贵妃呢?难道是病了不成?若如此,我可得前去探望她才行。” 她早发现了这个迹象,只是找不到人问而已。现在百事通就在跟前,她当然要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才是。 “怎么,想念她了么?”水缘微笑着俯视着众生,一边问道。 “想不想她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她的去处就可以。”杨花的脸上带着笑容。 谁能知道坐在最高处的两夫妻,其实是戴着面具在演戏?所以说,人生荒诞不经,世事亦如此。 她自称我,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不想自称什么臣妾,因为那是在不是她想要的称号。 “花儿,如果你自称臣妾,我便告诉你水水为什么没来。”水缘似是知道她的想法,此刻突然冒出一句,很快,他接着又说道,“如果你不自称臣妾,便永远不知道原因。” 杨花坐正身体,轻斥一句“无聊”,便不再和水缘说话。 她本不想说话,只不过刚好想到那个女人,便多嘴问了一句。他以为自己不会去打听吗?她不信这个世上有不透风的墙。难不成水水还被他藏起来了不成? 很快回到宫中,下了凤辇,不管众人的窥视,杨花便迈着端庄的步伐,在众宫女的拥护之下往雾花宫而去。 刚一走进雾花宫,杨花便伸手解除自己身上的各种束缚。头饰太重,压得她的脖子好累,衣服很沉,让她知道原来只是一件衣服,也能让人产生压力,而且很热。 这时却有人制止了杨花的举动,是悠儿。 悠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杨花已经挑眉问道:“悠儿,你怎么又过来了?要知道你是个才人,不是我的侍女,你应该过着大小姐般的日子,而不是每天定时定候过来服侍我。” 悠儿露出浅浅的笑意,“姐姐,你别赶我走,在我那寝宫,其实我很寂寞。我喜欢陪在姐姐身边,若可以的话,我想皇上直接贬我为宫女。原来我是充媛,后被贬为才人。顶着一个才人的头衔,我宁愿只是你雾花宫的一个小宫女。” “悠儿……”杨花的鼻子有些酸涩。 这个小女人会有今天这般不尴不尬的境地,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有事情的祸首,全是源自于她。她本无心与这个皇宫有任何牵扯,奈何天不从人愿,所有的事情,全是自己引起。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吗? 刚开始悠儿还是嫔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悠儿已经被贬为才人,这,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姐姐,你无需自责,现在我觉得这样很好。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出皇宫,我想找个老实的男子嫁了,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只要对方不嫌弃我已非处子之身。姐姐,你说我们能出宫吗?”悠儿专注地看着杨花,问道。 杨花仔细打量着悠儿的神情,她的眼中,有着小小的期盼。或许,她是应该出宫才对,毕竟这里并没有她留恋的人和事,可惜,她还没有报仇而已。 “好,我们出宫。”杨花放出一个大大笑容。 只不过是杀人,等到她的武功变好,再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就可以。为什么要让自己身陷虎穴,时时刻刻得防备着水缘的突然袭击以及众多妃嫔的猜忌? 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已经没了水云,现在,她不能再少一个悠儿。要知道皇宫是此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要是有人想算计她,她身边的亲近之人肯定第一个遭殃。 若是没有被册封还好办一些,只可惜,水缘的速度太快,让她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她是贵妃,要是皇宫中少了一贵妃,那要如何是好? “姐姐,真的吗?”悠儿被杨花的答案吓傻了,张大小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听到悠儿的话,杨花这才惊觉,赶紧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小女人这么大声音,是不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想逃出皇宫? 而且还有一个臣相府,如果她不在,臣相府会不会遭殃? 现在的她,只想自救。她如果逃出了皇宫,也只是失踪而已,应该不会拿臣相府查办吧。况且办一个臣相府,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不能瞻前顾后,决定了的事,就要朝着既定目标勇往直前。 外面有一个人,将里面两个女人的对话听进了耳中,她脸色凝重,对其他宫女交待一番,便急匆匆地出了雾花宫,往雾清宫而去。 “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水缘正在书案处理奏折,见到希儿,微感诧异。 “属下有事禀告,便赶过来告诉主子。”虽然现在的水缘是皇帝,但她还是习惯称呼水缘为主子,是以前缘王府的那个主子。她欣赏主子的办事魄力,对于主子交待她的事,一定会尽心尽力打点好。 希儿如此这般把刚才杨花和悠儿的对话如实禀告,看到主子的双拳紧握,脸色发青,便知道他被气得不轻。 “退下吧,不要让她们心生怀疑,继续监视她们,有异状立刻向朕禀告。”水缘挥了挥手,便让希儿退下。 “是,主子。”希儿依言退下,快速回到了雾花宫。 水缘紧握双拳,一掌挥向对面的石桌,那石桌便应声而碎。 守在外面的李公公被这声巨响吓得愣住,可他不敢有动作。因为皇上的心思难测,如果他贸贸然进去,指不定又要遭殃。 很快,里面又恢复了平静,“小李子,让人收拾一下这里,朕要出去走走,所有人,不得跟上来!” 水缘缚着双手走出了雾清宫,此刻,他哪个宫殿也不想去。水云走后,他连个说话的对象也没有。为了这个女人,他不惜与兄长反目,为了这个女人,他想尽办法扫清障碍,只为了让她配得上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她倒好,一个低贱的女人问她要不要出宫,她便立刻答应。要知道今日才册封她为贵妃,她怎么能如此云淡风轻,说走就走? 他不准!! 如果是那个贱女人碍事,他便扫去那个眼中钉。怕只怕那个女人在乎的水云不在,她最在乎的另一个女人消失,会把她逼疯。所以他不能贸贸然行事,让那个女人更恨他。 现在,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怎么逃离这座深宫,怎么逃出他的手掌心。 今晚,他就要让那个女人成为他的女人,看她以后,还怎么把他推开。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他治不了的女人,这朵花儿,他摘定了。 正在室内练功的杨花打了个冷颤,她怎么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好似有人在算计她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娘娘,晚宴时间快到了,是不是该整装,前往悠然殿?”外面的希儿见时辰不早,便问道。 杨花看了看天色,还早啊,去这么早有什么意思?何况她是主角,理应迟一些才去,摆摆谱才是。 “再过半个时辰过去,现在我要养精蓄锐。希儿,不准吵我,知道吗?”杨花朝外面喊道。 “娘娘,现在你是贵妃,不能再自称我,而是应该自称本宫,否则会闹笑话。”希儿立刻纠正杨花的语病道。 杨花顿时苦着脸看向悠儿,悠儿见状笑着打趣道:“姐姐,这些事情慢慢习惯便好。” 她自己倒适应得很快,毕竟自称当着众人的面自称本宫,让她感觉不错。 又足足练了半个时辰有余的武功,杨花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室外走去,打算直接往那个什么宴会场地走去。 “娘娘,等等,还没换上纱裙呢。”希儿又适时地叫道。 杨花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就是册封时候穿的,很好呀,为什么还要换?“行了,就这套,我——本宫喜欢。” “这事皇上亲自交待下来,千叮万嘱这裙子一定要让娘娘换上。否则奴婢们这一屋子的人,都等着捱板子。”希儿说着苦下小脸。 见状杨花不忍再拒绝,反正就只是换套裙子而已,有什么好为难的? 待换上裙子,又惹了一屋子人的惊叹。这裙子有这么好看吗?“姐姐,你好美,难怪皇上一定要姐姐换上这套衣裙。” 眼前的杨花,虽只是娥眉淡扫,但她全身上下都带着妩媚的风情,是因为身上那套裙子的缘故。淡紫色的纱裙,纹绣朵朵梅花,妆点出高贵典雅的气息。前面露出一小截性感的锁骨,看起来动人妩媚,想试试那肌肤的滑腻程度。再披上深紫色的纱肩,遮住了裸露的肌肤,更引发人们的窥探欲望。 秀发簪着紫色发冠,上面的珍珠散发点点光芒,柔媚的发丝披散于香肩,一看之下,却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柔媚、典雅、高贵,不足于诠释此刻杨花散发的种种气质。 难怪水缘会对她欲罢不能,此刻的悠儿心想若自己是女人,也会想这个绝色女子纳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今日的杨花,可不比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水水有丝毫逊色之处。 宫廷卷 第十章 洞房花烛 “娘娘,美极了,这回定将后宫所有的娘娘都比下去。”另一侧,圆脸的可爱小宫女妍儿也不自禁地赞叹。 杨花看了一下铜镜中的自己,确实挺美的,但还没有到她们所说的那种夸张程度。笑了笑,她说道:“好了,都别再灌我迷汤了。不是说时间很赶吗,怎么一个个都杵在这里?再不走,我可不打算去了。” 这样更好,她好心将心思全放在钻研武学上面。现在她的武功日益增进,全是勤加练习的结果。相信再过几个月,她起码能成为二流高手。不是她自大,因为杨花这具身体本来就有武学基础,再加上水云留下的那套武功秘笈不同一般,再加上自己的勤加苦练,所以成为武林高手,根本不在话下。 “娘娘,万万不可。”希儿不敢再怠慢,从眼前的美色中惊醒,说道。 杨花笑了笑,便率先往雾花宫外走去。 雾花宫的宫女本来就众多,一个个貌美如花。待她走出宫殿外,才发现外面已经守候了二十多个粉绿色衣裙的宫女,全是清秀的如花少女。 杨花刚走出雾花宫,那些宫女便脆声请安,“娘娘吉祥!” 刚开始杨花有些错愕,后来回过神,她才回道:“免礼,赶时间要紧。”说完她便率先走在前头,身后,刚跟上来的是雾花宫的粉红色衣裙宫女,再跟在后面的,则是守候在宫殿外的众多宫女们。 不过就是一个贵妃,却这么大排场。不知道她这样,会不会引来其他宫殿的妃嫔猜嫉?杨花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朝着悠儿指定的悠然殿走去。 远远的,便见到悠然殿灯火辉煌,很热闹的繁华晚宴,人声喧沸。 如果不是有人守在殿前等她,她想自己会更高兴。 身着淡紫色衣袍的水缘站在那里,正朝她这个方向张望。这么大的场合居然不穿龙袍,可想而知这是一个任性的男人。 除却他的身份,以及他们彼此对立的身份。客观来说,他是一个有狂妄本钱的男人。虽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透出一股尊贵之气,即便现在的他没穿龙袍。他的面容看不太仔细,远远的,便知是狂妄的美男子。待走近一些,看到他邪魅深沉的凤眼,感受便又深了一些。 杨花直直地看进这双瞳眸之中,在这里,她依稀能找到水云眼眸的影子。没有这双眼眸的邪气,却同样有着深沉的魅惑,是她一直爱着的那个男人的眸子,刻在了她的心底。 只可惜,他不在了,他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杀死。 水缘看到了杨花眼中的困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探索。她在他的眼眸,找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这令他,情何以堪? 深吸一口气,水缘才平复了心中的怒气。 他不能急躁,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心生去意。若是再沉不住气,他可能会彻底失去她。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没他的允许,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贵妃,将来的皇后。没他的允许,这个女人,哪里也不能去。 今天的她,貌美如仙子。有这么一瞬,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纯洁如天使的她。即便他是恶魔,他也还是想要与天使在一起。 天使会爱上恶魔,只可惜,她爱上的,是另一个恶魔。 “爱妃来了,让朕好等。”水缘恢复常态,脸上挂着邪笑,嘴角勾出邪佞的笑容,伸手将杨花拉入怀中。 怀中温香软玉的身子,是他做梦都想的女人。他感觉到了她身子微一僵。他假装不知道这个女人排斥他,径自抱的更紧。 待到她想挣脱他的怀抱,他便低头悄声说道:“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女人,你若想在这么重大的场合落我面子,那我让臣相一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一抬头,他的脸上又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的视线所到之处,所有女人都为之倾倒,恨不能自己是那个被他抱入怀中的女人。 杨花不再挣扎,他既然拿臣相府来威胁她,那她还能怎么办? 水缘满意地圈住杨花的纤腰,手不规矩地上下抚摸。而后他皱着浓眉,这个女人怎么还这么瘦?不行,得好好养才行。 杨花对水缘的那只咸猪手很大意见,她恨恨的瞪向水缘,希望他能收敛一些。否则她会不管是在大众场合,也不管臣相府的死活,一刀捅死他。 水缘被杨花因愤怒充盈的美眸闪伤了视线,他以前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美,却没想到,会美得令他失神。 当初的他怎么会鬼迷心窍,以为水水才是天下一绝?若他初时不顾一切地带走杨花。今日的他与她,是否已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杨花见水缘不再前行,而是傻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上辈子没见过美人的蠢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要知道他水缘见惯天下美人的一国之君,如今却看着她这般失神,今天的她有这么美吗? 偷觑了一眼四周,见众人都看着他们这一边。无奈之下,杨花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皇上,回魂了。” 水缘没有尴尬,他收回停留在杨花身上的视线,轻声道:“花儿,我若真被你勾走了魂魄,这可怎生是好?” 杨花看向水缘,假笑道:“皇上,我没有这么大本领,你放心好了。晚宴就快开始,我看皇上还是抓紧时间才好。” 如果可以,她会直接甩开这个男人的手,因为他一回神,立刻又在对她上下其手。简直就是一个色胚,听说在雾凡宫便与那个凡妃纠缠了两天。这种男人,没有女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只可惜现在的她,还得和一个色胚皇帝纠缠,她还要被一个仇人非礼。这口闷气,让她如何吞得下? 水缘手牵着杨花在悠然殿的首座坐下,杨花则坐在他的旁侧。 下面热闹非常,杨树,则坐在左侧的最前面。待看到杨花看向他,杨树则满意地点点头。看得出来,皇上很宠花儿,否则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亲热。说也奇怪,以前的花儿并不讨人喜欢,怎么这会儿,却把新皇给迷倒了? 怕就怕皇宫诡谧莫测,当宠的妃子若没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及防备心,要怎么面对这些阴谋诡计? 最了解花儿的,莫不就是他的这个父亲。他的女儿性子自小性子娇纵,但却不会做极恶之事,最多只是在一些小事上有争议,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她一根肠子直到底,不会有防人之心。如今失忆后,本性却还是善良的,要如何与众多女人争一个丈夫?而她的丈夫还是权倾天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或许是他太贪心,若可以,他宁愿自己的宝贝女儿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今日在见到众多嫔妃的嫉恨目光投向花儿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只可惜,事已成定局,如今再来这些,并无多大的益处。 如今,只希望他的女儿够聪明,能躲过这些人的暗算才好。 杨花百无聊赖地坐着上面看宫廷表演。所有人却都将视线投放在他们身上,不论男女,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水缘的身上。 女人们为什么将视线投放在水缘身上,她能理解,毕竟一个风骚的男人,想要不吸引女人的注意很难,何况是一个皇帝,哪个女儿不想博取他的注意力? 奇怪在于男人的视线也投在水缘的身上,仔细一想,杨花也大概知道为何如此。只因很少男人有水缘这么好的运气,不只有着俊逸的外貌,还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还可以有后宫佳丽三千,不嫉妒才怪。 而水缘却想着这些男人的视线很讨厌,全集中在杨花的身上。他绝对没看错,分明是想偷觑他身边的女人,想光明正大地一睹她的风采,却还有他这个碍眼的皇帝坐在这里,于是他们便鬼鬼祟祟地往他这边看。最该死的莫过于那个女人还一副无辜的模样,不停地吃水果,不停地吃水果,不停地张着红唇诱惑那些男人。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会直接把这个女人拉下宴会,把她藏起来,谁也见不着。想到这里,水缘的视线狠狠地瞪向杨花,却见她对所有的人露出微笑,红唇一张一合,径自吃得欢快。 杨花感觉到了水缘毒辣的视线,她有些疑惑,便瞧过去。 却见水缘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似在责怪她吃得太多,不懂节制,她伸出去想要拿荔枝的纤手硬生生收回。风头让他出尽,她只不过多吃了几颗水果而已,为什么要用这种毒辣的视线看她?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待到水缘的视线移开,杨花枯坐一会儿之后,看到那些冰镇好的山竹又吞了吞口水,不如再吃一点? 而她的行动远远要快于她的心,她的手已经伸向那里,刚想送到自己唇边,却听水缘的声音说道:“喂给我吃。” 杨花不甩水缘,快速把山竹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喂他?下辈子吧! “喂我,否则我让臣相府的人没好日子过。”水缘又威胁道。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径自吃得欢快。既如此,他又何必凡事让着她? 又是臣相府,要知道那里的人和她没什么多大的关系,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杨花。可是…… 想了想,杨花将冰镇好的山竹送到水缘的唇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吃吧。” 水缘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张开嘴,谁知杨花一声惊呼道:“皇上,小心……” 看着身上的一片狼籍,水缘瞪直了眼。不只如此,下面的众干人等,也瞪直了眼。心道这贵妃为何如此莽撞,连喂食这种小事还闹得这么不愉快,不懂讨皇上的欢心? 杨花无辜地笑了笑道:“哎呀,皇上,我已经提醒了你,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看到水缘脸上青红交错的表情,真的太直了。要知道她如他所愿喂他吃山竹呢,只不过自己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便让所有人看了他的笑话。 她可没忘记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受仇人的威胁,讨仇人的欢心? 这个男人喜欢她,既然如此,她放肆一点,他会不会要打她板子?亦或是,废了她这个贵妃?她等着。 杨花挑衅地看着水缘,看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似乎在隐忍着很大的怒气。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而后手一拂,便将身上的脏物处理干净。 水缘看往下面,冷声道:“居然忘记奏乐,来人哪,把乐师拉下去,各杖二十。还有,刚才跳舞的宫女停下舞动,惹朕的爱妃不快,扣一月俸银。如今朕有些疲累,全都散了。”挥了挥手,水缘让所有人都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好端端地一场宴会,怎么突然无疾而终。这罪魁祸首,怕是新晋的贵妃,不知她要受到什么惩罚。 杨树担心地看向杨花,却见她神色木然地坐在原地。轻叹一口气,杨树便随着众人退了下去。 看来这贵妃之位是祸不是福,今日才只是第一天,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这臣相之位,是不是应该退下来了? 看着众人退场,杨花有些无力。在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斗得过这个男人。却在一瞬之间,让她知道是痴心妄想。 她有千百种理由漠视水缘,水缘却有千百种理由令她后悔。刚才他只不过告诉她一个事实,就是没人敢挑战他皇帝的权威。 他纵容她,是因为对她有兴趣。没有对她施以惩罚,却以另一种方式让人记恨她,把她推向锋尖浪口。 刚才受罚的那些人,应该都记住了她的样子吧?因为是她害他们所有人无端受罚。因为这样,她的心理不舒服,她会良心不安。如果不是她的任性,那些人不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总是这样,在她以为自己很无辜的时候,便有人告诉她,有人因为她在受苦。从悠儿到水云,再到今天的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她在受罪。 这一刻,她很灰心。她报不了仇,这辈子,她不可能报得了仇。水云,她终将欠他一辈子,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留在皇宫?这个地方,不适合她,她要离开这里。等到她有信心能报仇的时候,她会找回水缘。但,不是现在。 看到人走光,杨花才从首座站起来,想沿着台基走下高台,却被人拉住她的手。 “花儿,你不等我,这是要去哪里?”水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晚宴已经散场,你我也应该退下舞台,皇上,你说是不是?”杨花讽刺地回道。 水缘听出了杨花语气中的不屑,刚才只是教训这个女人,让她不要得意忘形。他虽宠她,却由不得她在自己头上放肆。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 “花儿,我们还不能退下舞台。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今日,是我们的洞房之夜,不是吗?” 听到水缘的话,杨花身体一僵。 该死,她真的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要如何是好?总不可能真的跟这个痞子上床吧?她不干,她不能莫名其妙地把身体交给一个仇人。可现在,要如何摆脱自己的困境? 还没等她想完,她的身体已经被人打横抱起,她吓得哇哇大叫,才刚想出声抗议,已经被水缘点了哑穴,“花儿,还有人没走远,不能让人看笑话,所以我暂时点了你的穴道。放心,等到我们洞房的时候,我一定会解开你的穴道。因为能听到你美妙的声音,是我极其乐意的事。” 听到他这话,杨花挣扎得更厉害。可无论她怎么动,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完蛋,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失身,快想办法呀,否则一切都来不及。 水缘刚开始还只是迈着大步往前走,后来干脆便施展轻功,往雾清宫而去。 直到水缘抱着那个女人走远,凌凡才从黑暗中走出。 看得出来,水缘对那个杨花宠爱有加,否则不会为她举办隆重的册封仪式,也不会为她举办一场隆重的晚宴。 即便她在大庭广众之前犯下如此失礼之事,水缘也没有责罚那个女人,反而将罪过转嫁到他人之上。 以他唯我独尊的性子,若不是极爱那个女人,不可能会容忍她。今晚她更加确定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杨花那个贱女人。 敢于她凌凡抢男人,就看那女人有没有足够的本事。凌凡嘴角露出狠厉的笑容,这才款款远离了悠然殿。 另一厢,等到水缘解开自己的穴道,杨花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吼道:“皇上,你想找女人到别的宫殿找去,恕我不奉陪,就这样。” 杨花完全就在虚张声势,因为她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就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握。可怎么着也得试试,不是吗? 果然,她才跨出一步,水缘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 “花儿,在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这是要去住哪里?” 杨花往左边迈一步,水缘却还是挡在前面,往右,他也如影随形。她涨红了脸,吼道:“喂,你想干什么?我要回去。” “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呃,其实应该这么说,今日是你侍寝于我的日子。你别忘了,现在的花儿,是我的贵妃。”水缘嘴边勾出邪恶的弧度,佞声笑道。 “我不愿意,你去找别的女人,那个你今天册封的什么凡妃,一定会很乐意侍候你,你过去找她好了。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就这样。”瞅到右侧有个空隙,杨花便立刻轻巧地钻过去,然后就想飞奔出内室。 可惜她的速度还不够快,因为一愣神的功夫,水缘又挡在了她的前头。 此刻的他脸上不再有笑意,绷紧了脸,瞅着杨花问道:“花儿,你真的要把我推向其他女人吗?” “我和你什么也不是,你跟什么人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你,你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见水缘踏着大步,慢慢靠近她,杨花心里急了。她怕,只不过看到他嗜血的眼神,她已经快无法呼吸。 水缘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一点在乎的情绪也没有。他应该早知道这个事实,为何现在他还是这般愤怒?想要将这个女人狠狠地揍一顿? 为什么他唯一真心喜欢的女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为什么? 既如此,他又何必一再退让。若不能得到她的心,他要得到她的人。或许这之后,他不会执着于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水缘伸手便将眼前这个娇小女人的身子提在手中,大跨步走到龙床之前,毫不吝惜地扔在床上。 杨花被摔了个头昏眼花,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床后蹭,“你,你别过来,我会告你非礼。”她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随手找了个枕头往水缘扔过去,想阻止他前进。 水缘解开自己的衣袍,除掉里衣,很快一丝不挂,高高在上冷眼俯视着床上的女人。 杨花见状张大了小嘴,她好半晌才找回神智,赶紧别开脸,大声吼道:“你这个臭男人,真真不要脸到了极点。你赶快滚出我的视线,滚!!” 她的话刚吼完,跟前便投下一片阴影,杨花惊吓地睁大眼,尖声大叫,“喂,你别过来,别过来!!” 水缘视若无睹眼前这个女人的慌乱,他现在没有耐性。如果这个女人只知道反抗他,那他会采取激烈的方式,不论她愿不愿意。 “花儿,今晚你逃不了。除了做我的女人,你别无选择。”水缘冷声说道。一伸手,杨花身上那件美丽的衣裙瞬间化为碎片。 杨花抱着自己的身体,遮了上面却遮不住下面,她羞愤难当,只觉自己又回到了在山庄千娇阁的那一天。 那么多男人围着她,想要糟蹋她,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是水天出手救了她。可是这一次,不会再有骑士来救她,因为这里是皇宫,水缘是皇帝,没有人敢来就她,没有人。 水缘咬上那具美丽的身子,在梦里多少次想象着与这个女人纠缠相拥,可梦醒后,却发现只是美梦一场。如今她就在跟前,他要把这个女人狠狠地占有。 他啃咬的力度加大,从她的嫩颊到香肩,再到她美丽的胸前,一直轻噬啃咬,如果有天荒地老。 她的肌肤香甜滑腻,不似其他女人的身上,总有着其他的香味,闻了头疼。他放柔了吻的力度,仿佛把她当成稀世珍宝般,不敢太大力度。 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不反抗?她的身子,是在清颤吗? 水缘睁开满是情欲的眼眸,看向杨花。只见她美眸紧闭,双唇微颤,唇色变得苍白如纸。看到那碍眼的颜色,水缘大力吻上她的唇。 娇唇香软,如他想象般甜嫩。他的灵舌伸进她的口腔,想要激起她对他的渴望。他毫不费力地找到她的舌尖,将其含在嘴里,轻吮啃噬。 他很动情地吻着,他的吻技一向很好,他的调情技巧,很多女人一眨眼功夫便会被他挑起欲望,在他身下瘫软如泥。 可这一回,他努力半天的结果,杨花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没有丝毫地回应,像是睡着了那般,又像是僵尸一般,一点动静和回应都没有。 水缘挫败不已,这个女人以这样的方式抗议,以为他就不会动她了吗?一眨眼,水缘露出邪恶的笑容。 今日,他要这个女人知道,即便她没有半天回应,他也会占有她。不只如此,他还要她怀上他的子嗣。 想到这里,水缘的情绪顿时变得兴奋异常。 他的手,轻探向她的温暖之源,在那里放肆地捣弄。 这时的杨花,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她只觉自己有如青楼女子一般,屈辱令她无法漠视正在呷弄她的手指。 眼泪,无声滑落,“水云,救我……” 听到杨花破碎的声音,水缘即将要占有她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他看向这个女人。此刻她的长发散落于枕间,仿若一个被人丢弃的破娃娃,泪流满面。她的娇唇,还是苍白得那么碍眼。 这个女人对于他的触碰,如此嫌恶,该死! 这个女人在她想要毫不犹豫地掠夺她身子的时候,嘴里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该死! 他差点强暴他最爱的女人,他,该死! 水缘快速从那具女性躯体上面爬起来,随手捞起一件衣裳披上,再找了一些衣裳,往杨花身上扔去,冷声道:“起来!抓紧时间,否则,我可能会后悔!” 他转过了身体,不敢再看她。 是啊,他怕自己后悔。若错过这一次机会,要如何才能与她亲密接触?他不敢看她美丽的身子,只怕多看一眼,他便会不舍,直接将她占为己有。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他得不到的人。是他在强求,不是吗? 他做了这么多,这个女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岂不是很可笑?!水缘的嘴角嗌出苦笑,轻叹一口气,他步出了室内,留空间给杨花。 杨花怔愣间睁开水眸,那个男人最后关头,放过了她?是不是因为她无意间的那句低喃,令他在悬崖勒马。 他其实也在乎水云的,是不是?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那么恨那个男人。因为他最后没有碰她,而是大发慈悲地放了她一马。 她感激他,真的很感激。 杨花匆匆裹好那件男人长袍,因为是男人的衣服,太长太大,穿在身上令她很不自在。这件衣袍,是水缘的。 而她,正裹着那个男人的衣袍。如果自己这样走出雾花宫,会不会被人取笑? 轻笑着摇头,刚才她才从地狱关口绕了一圈,现在却担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岂不是很可笑? 想到这里,杨花不再踌躇,便踏着细碎的脚步往室外走去。才刚走到门口,她已经被人抱在怀中。 这个怀抱她很熟悉,是水缘的。她的脸,此刻正跌在他赤裸的胸膛,而她,并没有脸红。这回,杨花没有挣扎。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男人放过掠夺她身体的绝好机会,现在,他不会再轻易碰她。 既然这样,她乐得依靠在他怀中。想也知道,即便她要挣扎下来,还是会被水缘制止。既然只是做无用功,便省点力气也好。 “这回倒是乖巧了些,不似你刚烈的性子。”水缘看着怀中的娇颜,戏谑地说道。 难得她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怀抱,她脸上柔嫩的肌肤贴着他赤裸的胸前,令他的心,微痒难耐。 这个女人就是有这本事,只不过一些细微的动作,便能引发他强烈的欲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女人,也有这么狂炽的一面。 除却在雾凡宫与凌凡纠缠的那两日,其他时候,他都是直接纾解完欲望便甩袖而去。 本想施展轻功送她回雾花宫,这一回,却施缓脚步,徒步朝雾花宫走过去。 发现了这个现象,杨花抬起头看向水缘,投去诧异的一眼。水缘朝她露出一个痞子微笑,说道:“我今日放你一马,欲望得不到纾解。这会多抱你一会儿,应该不为过吧?” 杨花一声轻哼,没有回话,反正现在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他确实放了她一马,这一点,她还是感激他的,真的很感激。 看着怀中那张微嘟的红唇,水缘开始心猿意马,快速在那唇瓣上轻轻一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又移了开去。 杨花顿时火大,却又不知怎么骂人,于是只能自己生闷气。算了,一个吻,总好过失身吧? 刚想完,她的唇际又被人轻咬一口。还没有发作,那个人又赶紧移开了去,像是在逗她玩似的。 “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非礼我,我——” “你能怎么样?武功不及我,权势不及我,若你是男儿身,相貌也不及我。花儿,告诉你吧,当今天下,没有与我匹敌的男子——” “哼,你错了,水云就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有他在,他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杨花忍不住反驳道。 水缘有今天的权势,是水云陪他一起夺取的天下,他不该这么狂妄,忘记了世间还有另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也是她爱的男人。 只可惜,他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害死,所以她无法再与水云再续前缘。慢慢的,她似乎忘记了仇恨。或许吧,她本就不是好斗之人。如果可以,她想一觉睡醒后,忘记所有的恩怨,唯独不忘记水云。 水缘不再戏弄杨花,也不再说话。待看到前面的雾花宫在望,他才停下脚步,“花儿,云他有没有这样抱过你,漫步在月色之下?” 杨花以为水缘永远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水云,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他提到了。 “有”杨花如实回道。 那时的水云,已经爱上了她,对她很温柔。她很安心地躺在他的怀中,心里想着不必对水云防的太紧,因为那个爱她的男人,不舍得令她难过。 有些细节,她一直记得,而且很清楚。因为,她真的很矮那个男人。可现在,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有那道沟通的桥梁,也无法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好。 一个单字,便让水缘的心沉入谷底。 看到她沉浸在以往中的如花娇颜,水缘的心,一阵抽痛。即便他把他们硬生生拆散,她心里装的人,还是水云。 “花儿,雾花宫到了。”把杨花轻搁在地上,水缘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杨花的双脚着地,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雾花宫。而水缘—— 她往那脚步的声音出处看过去,那道身影走得很快很急,不一会儿,便隐没在夜色中,看不到踪迹。 有些微怔,杨花看着黑沉得夜幕,久久无法回魂。 “姐姐,你回来了?”悠儿正站在门口张望,这一回,终于没令她失望,因为看到了杨花驻立在夜幕中的娇小身影。 杨花回过头,对悠儿笑道:“我回来了,悠儿,这么晚你怎么不回你的寝宫?” 悠儿白天会陪着她,但到了晚上,一定会回到自己的寝宫歇着。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宫女不像宫女,嫔妃不像嫔妃,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是皇宫中的异类。 每次听到悠儿自嘲的说法,杨花便无法让心情平静。而每次,悠儿又会笑着安慰她,说自己没事,要她别想太多。 “我不放心你,便在这里等着你。姐姐,你——”待看清杨花身上披着的袍子,悠儿的嘴张大后,忘记了合上。 杨花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现在天色已晚,今晚就别回你的寝宫了。要不从今天起,你就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趁机提出要求,让悠儿干脆陪着她也好。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和水缘碰面,她想让水缘废了悠儿的嫔妃封号,因为她知道,悠儿现在并不想要那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如果可以,废了也好,两人便可以朝夕以对。 在雾花宫,她最大,没人来管她,倒也自在,而悠儿就能一直陪着她。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悠儿。 怕只怕现在后宫不平静,有人会想要对付她,却往悠儿身上下手。如果是这样,就糟糕了。 想了想,悠儿点头道:“好,今晚我陪姐姐一起睡。” 听到悠儿的回答,杨花高兴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这丫头,这回总算听话了。” 悠儿也感染了杨花的好心情,咧嘴笑了开来,“姐姐,待会儿你和我说说在雾清宫发生的事,你是怎么逃离皇上魔爪的?” 杨花立刻点头。两人兴高采烈地手牵手走进了雾花宫,笑得开怀,笑声在夜空中尤显娇脆。 水缘从暗处走出,看着杨花和悠儿两人有说有笑地隐没在雾花宫内。 在悠儿那个女人面前,杨花笑得开怀,在水云面前,更是如此。唯有在他水缘跟前,她吝啬于一个笑容。 他早知道这个事实,为何还会如此失落?水缘轻叹一口气,还站在夜色中,不愿离去。 “皇上,夜已深,是时候回雾清宫了。”李公公见皇上兀自看着雾花宫的方向,像是失了魂般,久久不愿离去,便出声提醒道。 这个皇帝,也是一个痴心人物。对一个后宫嫔妃如此宠爱,而那嫔妃却不把他放在眼中,何苦来哉? 这天下的女人,却有像花贵妃那种不识趣之人。放着一个人中之龙不喜欢,却以冷脸相对,这是何道理? 这男女之情,甚是麻烦。好在他只是一个太监,不必跟这种情爱扯上任何关系。倒也是一件幸事。 看到皇上为情所苦,倒发觉做他的太监,却也在自在。 水缘瞪了一眼李公公,再看天色,确实已晚,还是回自己的寝宫吧。他的新婚之夜,如此凄凉,没有美人在侧,实是寂寞。 这倒令他想起另一个女人,凌凡。她也是同一日册封,不如今日召她侍寝也好。 “小李子,今晚点召雾凡宫。”水缘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雾清宫。 只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他应该提得起放得下,这后宫太空虚,看来是时候招些新人进宫,充实后宫才是。 李公公不敢怠慢,立刻前往雾凡宫颁口谕。 凌凡听到李公公让她前往雾清宫侍寝之时,惊喜交加。原以为水缘不会放过今晚与杨花亲热的机会,却不想会在这时候命她侍寝。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会好好把握。 “皇上……”凌凡一声娇呼,娇躯钻进水缘的怀中,蹭动之间,她身上的薄纱便飘然落地,一丝不挂的胴体往那具男性躯体怀中钻,有如水蛇般的手,滑溜地抚上他的胸前。 宫廷卷 第十一章 帮他选美人 若论这调情技巧,凌凡自认为已经能掌握水缘的喜好。这个男人的敏感点,她也知道在哪里。今晚,她便要让水缘臣服在她的技巧之下,欲仙欲死。 红唇吻上他的颈子,沿着他的伟岸的胸膛一路向下,她的手滑溜地脱下他的衣物。看到这个男人闭着眼似乎享受的模样,以及他结实的麦色肌肤,凌凡实在骚痒难耐,更动情地挑逗着他。 水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凌凡确实是个尤物,在她的挑逗之下,他渐渐忘了另外那张脸。 可惜他知道,眼前的这具躯体不属于另一个女人。睁开眼,他猛地拽着她的腰,将她摁在地上,一个动作,已经挺进女人的身子。 凌凡不适地移动着身体,往日她总能挑起这个男人的欲望。这一回,还没等到她适应,他便进了她的体内。 “皇,皇上……”凌凡不依地想要这个男人温柔一些。 水缘却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在女人身上动作。动作到一半,他突然从她的身上下来。冷声说道:“退下!” 凌凡刚找到感觉,体内空虚得很厉害,她从地上爬起来,手不依地抚上那具令她疯狂的男性健美身躯,“皇上……” “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滚!”甩开凌凡的手,水缘冷峻着脸,吼道。 看到水缘变脸,凌凡的欲望被他一吼而散。不敢再怠慢,她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慌乱失措地跑出了雾清宫。 原以为自己今晚能抓住这个机会趁虚而入,趁水缘沉迷于情欲之下,能怀上他的子嗣。平日里水缘即便再沉迷于男欢女爱,也会记得给所有妃嫔喝下汤药。谁知这一回没有把水缘迷得团团转,倒是自己出师未捷。 错过这次绝佳机会,不知道下一回要等到几时,毕竟后宫佳丽众多。 李公公把凌凡送回雾凡宫,凌凡趁机当然给了些赏银于他,自是希望雾清宫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她提个醒。 看向手中的珠宝首饰,李公公会心一笑。这些娘娘都是做无用功,皇上根本不喜欢她们,全部心思都在雾花宫。不过既然有打赏,自然要收下,还收得心安理得。 而雾清宫的水缘,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想着杨花那个女人,闪过眼前的,是她那张动人的脸,以及在月色笼罩下思念水云的样子。 如今更糟,对着其他女人的身子欲望全无。看来还是得充实后宫,新近一些美人,总得试试看才知道能不能将那女人给忘了。 以往他从不强求于人,更何况是强求一个女人,如今强求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无法如愿。若说这世上真有他无法得到的人,那他试着放手,如何? “听说了吗?新皇要在全国召选秀女,这可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举行大型选秀。”看着皇榜的老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旁边立刻有人应道:“那是。若是能被皇上看中,是家门之大幸。此次选秀不论身份地位权势,只要貌美便可……” 大街上热闹非常,皇宫中,也不甘人后,热闹得紧。 “萍儿,你说什么?!”凌凡喝茶的动作一顿,还滚烫的茶水溢出,洒在自己身上。可她感觉不到疼痛,而是紧张地等着宫女的回答。 “娘娘没听错,皇榜已下,皇宫正要举办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型选秀。最后一关是皇上把关,而前面的遴选事举,全权交由雾花宫的花妃娘娘处理。”萍儿把话重复一遍,老实回道。 主子的心思,她大概知道一些。前段时间后宫的美人很少,皇上在没有选择之下,便不时往雾凡宫走动。 这一回举行这么大规模的选秀活动,主子的地位迟早会不保。毕竟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种事,在后宫中屡见不鲜。 她也希望主子能一直得到皇上的宠幸,怕只怕,一切只是奢想。 凌凡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椅凳上。她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一人,那便是杨花。如今倒好,这次选秀定要召进许多美人,到时她便要与许许多多的女人争一个丈夫,而不是一个杨花。凌凡微微苦笑,既如此,那她便与所有的女人一争高下,谁让她,爱着那个恍如天神的男子呢? “娘娘,你还好吧?”萍儿不放心地问凌凡道。 以往凌凡极为强势,待她们下人倒还不错,却从不曾见她脸上露出这种凄苦的笑容。 “没事,等到遴选结果出来,你便将所有当选的妃嫔告知与本宫。萍儿,本宫还要躺一回,你下去吧!“凌凡挥了挥手,便让萍儿退下。 “姐姐,你知道吗?你是这次选秀的最后定夺者,谁当选,谁被涮下,都由姐姐说了算。”悠儿把刚刚得来的消息,赶紧告诉了杨花。 杨花紧蹙柳眉,笑道:“这事与我何干,我干嘛要参与其中?”虽说她是贵妃,但不是皇后呀,怎么着也应该由水缘亲自定夺才是。水缘也奇怪,自己选女人,干嘛要她参与其中?他就不怕她把美的都涮下,把丑人都留下来吗? “姐姐,你是贵妃,皇上宠着你,当然便由你主事了。听说这回有许许多多的美人呢,就不知道姐姐会留下什么样的美人呢?”悠儿说着露出向往的神情。 杨花看着直摇头,这个悠儿,又不是她做皇帝,她干嘛露出这种神情? “悠儿,我要参与全过程吗?我不去,行不行?”杨花想借辞推脱。 “不行。姐姐,你只需钦点最后的名单便可。前面的涮选事宜自有户部衙门处理,待到你钦点的时候,剩下的便都是上上之选,你要做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悠儿失笑回道。 杨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才想起另一件事,“呃,对了,悠儿,那个水水这段时间怎么没有声息?我还打算与她时常打交道,没有了他,我倒是有些寂寞。” 悠儿听到水水两个字便两眼放光,悄声在杨花耳侧说道:“姐姐,我听人说,水妃病重,皇上已经将整座雾水宫隔离,不知是否将不久于人世。” 听到悠儿的话,杨花微感诧异。不可能,那个蛇蝎女人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快?一定又是水缘和她又在玩什么花招,其中,一定有鬼。 “悠儿,趁现在有空,我们去那个雾水宫瞅瞅,看那个女人死了没有。”杨花突然来了兴致。 那个女人和水缘之间玩的花样,她当然要去捧场才行。 “可是……”悠儿欲言又止,不知有些话能不能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干什么?在这里,你说什么都无所谓,有我罩着你。”这里除了水缘就是她这个贵妃最大。另一个贵妃,刚才悠儿说快要死了。 “皇上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那里,否则格杀勿论。”悠儿看杨花无动于衷的模样,还是老实回道。 “不就是一座贵妃宫吗?我就要去,看那些人敢不敢杀我。”杨花说着便率先往宫殿外走去。而悠儿,只能无奈地跟着上去。 “姐姐,你走慢点。”悠儿快步跟上去,前面的杨花走得很快,她跟得很辛苦,更别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 如今杨花出宫殿,每一回身后都跟了一大堆人。杨花每回喝斥,要她们别跟着,当时能奏效,但一转身,所有人又都不知不觉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杨花这回一反常态没有喝住这些人,她瞄了一眼身后,悄声对悠儿说道:“悠儿,发现没有,有人的速度很慢,到现在还没跟上来。“ 悠儿疑惑地回头一看,果然,希儿这回没有跟上来,她的速度怎么这么慢? “你这个笨蛋,看吧,她待会儿就来了。“杨花轻斥着悠儿,笑道。 看着杨花一脸算计的神情,悠儿终于想通。原来希儿,是水缘安插在雾花宫的奸细。雾花宫有什么风吹草动,水缘便会第一时间知道。 这次杨花要去雾水宫,希儿当然要前往禀告才行。 她们两个说说笑笑,偶一回头,发现希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们身后。若不是她们早察觉到她曾经消失的事实,还真会被她给骗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雾水宫而去,直到被宫殿门前的侍卫拦住。 “大胆,竟敢拦住贵妃娘娘!!”杨花还没来得及摆贵妃的谱,希儿已经往前一步,大声喝斥道。 她的个子小,架势却不小,而且声音极有气势,令那些侍卫微一愣。 “卑职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吉祥!”众侍卫立刻知晓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美人,即是最得宠的贵妃娘娘,自然不敢怠慢。 “免礼!本宫听闻水妃病情严重,便特地过来探望她。为何这里会有如此阵仗?”杨花假装惊讶地问道。 就不知道水缘是不是很快会赶过来,这样的话,她这戏就唱不成了。 “启禀娘娘,水贵妃身患不治之症,而且她那病会传染其他人,皇上便下了圣旨,命所有人不得靠近雾水宫。”当值侍卫毕恭毕敬地回道。 “本宫与水妃倒有些交情,不知大人是否可以通融一下?”杨花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希望这个侍卫头子放行,让她到雾水宫一瞧究竟。 听到杨花的话,侍卫满头大汗。这位贵妃笑起来甜美可爱,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心惊,皇上得罪不得,皇上喜欢的女人,更是不能得罪,他也难做。 “这……恕卑职无法放行。皇上下了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入,还望娘娘止步,放过卑职。”侍卫嗫嚅道。 听到侍卫这话,杨花沉下脸。好说不行,那就只能硬闯了,“让开,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说话间,她刚才甜美的笑容立刻收于无形。 也好,刚好可以试试她最近勤练的武学,找人真刀真枪地练练也无妨。 此刻杨花身上露出一股尊贵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可是他是当值的侍卫,还是不能退让,否则便是军法处治。 “对不起,请娘娘移架,卑职恕难从命。”侍卫硬着头皮回道。 杨花冷声而笑,轻盈的身子宛如飞燕,倏地从众多侍卫头顶飞越而过。 所有人不曾想到这位娇小的贵妃娘娘居然还会武功,愣神之后才动了起来,往前面的身影追去。 杨花的轻功没练多长时间,才踏入雾水宫,便有人挡在了前面,是刚才的那个侍卫头领。杨花没有刚停下动作,便一掌朝侍卫的面门攻去,招式狠厉。 她现在的学的武功,以狠绝见长。若是小瞧的人,肯定会吃亏。就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侍卫,会不会上当呢? 侍卫往后闪避,又不敢回招,他以为杨花的招式只是花拳绣腿,几招过后,便大意地以为杨花很好对付。 这正中了杨花的心意,虚晃一招,她看似软绵无力的一掌,已经硬生生击中了侍卫的右胸。 侍卫倒退几步才站稳脚步,他只觉胸内一阵翻腾,再也忍不住,便吐出一口乌血。 众人皆诧异地看向杨花,没想到她的武功会如此之好。 杨花自己也觉得诧异,自己的武功进步神速,居然能把侍卫头领打败,这都是她每天勤加钻研练习的结果。 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杨花,便想所有人一起围攻。杨花冷声笑道:“原来所谓的大内侍卫竟是如此不济,这么多人围攻本宫,就不怕本宫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众人此时又不敢上前动作,只怕只如她所说,要被治罪。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在杨花身后响起,“退下,真是丢人,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说出去丢了皇室颜面。” 其他人吓得全部噤声,好半响才响起没有请安,便齐声说道:“卑职(奴婢)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水缘凌厉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冷声哼道:“一群废物!!” 杨花知道水缘迟早要来,却没想到他会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在打败侍卫的一瞬,杨花欣喜异常。等到水缘出现,她的心情便跌落谷底。 再瞪视了众人一眼,水缘才道:“你们所有人,都扣去两月俸银,这是惩罚你们以下犯上之罪!” 说完他便拧着杨花的衣领,眨眼间消失在雾水宫。 看着那迫人的身影离开视线,众人这才长纾一口气,还好,只是扣俸银,而不是丢性命的事,也算是幸事。 等杨花回神的时候,她才想起挣扎,“喂,你放开我——” 她的话还没嚷完,水缘已经松开衣领,把她扔在地上。这一回,水缘没再和杨花废话,径自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杨花有些诧异,她以为这个男人会趁机和她多相处,结果是她自己想太多。 再一想,不对,她还没弄清楚事实的真像,于是她身形一动,施展轻功便挡在了水缘的跟前,“喂,你别走。” 待看到水缘冷眼看着她的模样,杨花有些讪然,好像是她在纠缠着他不放似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这个男人不是喜欢她吗?怎么这会儿,却对她露出这种冰冷的眼神? 清了清嗓子,杨花才脆声说道:“你说清楚,为什么雾水宫不能进入?我要会一会水水那个女人,你放行。”她也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便脱口而出。 水缘的眼神更加冰冷,“花儿,凭什么你以为朕会放行?若你有本领,朕不会拦着你。若是那些侍卫不懂规矩,不小心伤了你的性命,可别怪朕没提醒你。” 杨花再次愣住,这是水缘第一次在她前面自称朕。以往任何时候,他都在她的前面自称我。这样的水缘,还真让她有点不习惯。 再一细想,水缘这次大肆宣扬要选秀,怕也是想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吧。既如此,未尝不是好事。 而这一次,她也不可能知道水缘和水水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他们凑在一起,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皇上,我不想担任什么选秀主事官。不如你选其他人吧。”趁水缘在这里,她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朕若是能找到其他更好的人选,便不会选你。你虽没其他的用处,但却不会假公济私。其他人,朕信不过。这事已盖棺定论,别令朕对你失望。”说完,水缘便想抬脚离去。 杨花见状立刻又喊道:“皇上,若你无法容忍我,便把我废了吧。”她确实是这种想法,想必现在的水缘就是在容忍她,但她无法给他想要的,倒不如,废了她这个贵妃。 水缘的脚步顿住,他的双拳紧握,如果可以,他会狠揍那个女人一顿。可惜的是,他下不了手,不是吗? “若这是你的心愿,等朕厌烦了,便会如你所愿!”水缘身形一闪,已经消失无踪。 水缘的意思是说他现在还没对她厌烦吗?既然如此,她要趁这次选秀机会,为水缘选多些美人。 只要有其他女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便慢慢会将她遗忘。而她,便能趁此良机跑出皇宫。当前重要的事,除了习武,又多加了一件要事。 刚回到雾花宫,守在宫殿门口的悠儿便迎上来,拉着杨花的手问道:“姐姐,你没被皇上怎样吧?” “当然没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杨花笑悠儿的大惊小怪。 悠儿这才放下心来,与杨花一起进入雾花宫。 “秀女们什么时候会进宫?到时我要注意些什么?”走到内室,杨花便问道。 “刚开始是初选,初选被涮下的秀女便可打道回府。初选通过后的秀女便会引入宫中,人数多少看其素质。跟着便是根据各个城区人数多少进行搭配,通常是五六人一组,由姐姐亲自挑选。挑中的便留下美人的牌子,没留下的便被涮下,留牌子的美人便可参加复选,若皇上信任姐姐,便还是由姐姐选择留下其中的美人。若皇上亲临,便由皇上选择去留。事情并不复杂,姐姐无需担心太多。”悠儿以为杨花担心这些,便回道。 杨花点点头,原来只是做这种事情,倒也不用担心太多。反正她会老老实实帮水缘挑选美人,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花的日子倒也过得安静。刚开始会担心凌凡找机会陷害她,后因为秀女的事情,便知道那个女人暂时还不会动她。毕竟她以后的情敌,很多。 杨花每天都还是做着同样的事情,一门心思钻进了武学之中。而悠儿,后来都没有在回到她的寝宫。她的头衔虽是才人,却早已名不副实。 而水缘,这段时间也没有和她打过照面,她倒也自在。毕竟对着水缘,她也很矛盾。因为想杀他而无能为力,因为想恨他却发现他和水云长得很相似,再来就是,水缘对她不错。有时候她会想着要不要继续报这个仇,其实答案早在她的心中,不是吗? 刚开始确实很想报仇,等到时间过去,便会想起以往水云说过的话。他曾经那么在意他的这个弟弟,若她真杀了水缘,水云会不会责怪她? 既然无法恨,便出宫吧。毕竟这个地方,真不是她能生存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这里的人,除了悠儿,她再无牵挂。 只差一个契机,她便能带着悠儿出宫。于是她勤练武功,只要能找到一个契机,一个就好。 这天杨花一大早便被悠儿从床上抓起来,说今日便是秀女遴选的大日子,所有人都守候在秀女宫,等候她的大驾光临。 反正她最大,摆摆谱也无所谓。最近太沉迷于武学,连睡觉的时间也交到了武功上面。这一回,有件事可以调节一下,倒也好。 看着镜中的自己,杨花还是会觉得太美了些,就是,太贵气了些,或许是盛装的缘故。镜中的美人,云髻高耸,翡翠镶金边宫装褶裙,手挽白色轻纱。身姿曼妙,眉目风情四溢,眸光流转间,尽是惑人的风采。 “姐姐,我想今日的那些秀女在你的风采对比之下,全都会黯然失色。希儿,你说是不是?”悠儿憋见身后希儿一脸的赞叹神情,便问道。 希儿猛点头,轻叹道:“娘娘好美,奴婢以为再也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娘娘的绝世风姿。” 杨花听到她们两人一唱一和不禁摇头失笑,“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听了去,否则会让人笑话。” “娘娘,奴婢句句属实,怕什么人笑话,她们敢么?”不是她自吹,主子喜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比其他后宫的女人强多了。不论是姿色还是风韵,都有着独特的韵味。就不知主子为何还要大张旗鼓选秀,照她看,这样只会把花贵妃逼得更远。 这回杨花仔细打量希儿,看起来很小,也就是和悠儿一般的年纪大小。双眼灵动,粉嫩的鹅形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窝,煞是迷人可爱。在听到他状似护主的话之时,杨花有些诧异。原以为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主子,想不到还会帮她说话。 “姐姐,应启驾前往秀女宫了。”悠儿拉了拉杨花的衣袖,说道。杨花这样看着希儿,很失态。 杨花这才将视线从希儿身上移开,笑了笑,便往宫殿外走去。 外面的车辇早已准备妥当,待她一出宫殿,便有宫女来搀扶她。杨花本想拒绝,但看到浩浩荡荡这么多人守在这里,还是算了,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好像不大好。 待一坐稳,便听到公公尖细的声音喊道:“贵妃娘娘摆驾秀女宫!” 听到这声尖叫,杨花不禁失笑,敢情现在的自己,还真像个皇帝出巡似的,威风八面。这种体会不曾有过,倒也不错。 来到秀女宫,待看到密密麻麻站着的清一色白色纱裙的众位美人之时,杨花有些头晕。这些女人,少说也有几百个吧? “贵妃娘娘驾到!”公公又用尖细的嗓音喊道,就好像是她是皇帝一般。 “恭请娘娘圣安,娘娘吉祥!”所有美人不敢抬头,径自低头请安道。 杨花本想看看这些人的相貌,结果都低着头,让她怎么看?现在看来,也不必一组一组来挑,一次选好完事。反正现在她官最大,爱咋样就咋样。 “都抬头吧,不抬头,本宫看不到你们的容貌,要如何选择?”杨花想往人群中走去,却被希儿拦住,“娘娘万万不可。娘娘的身份矜贵,不能与这些粗俗之人走在一起。” 杨花听了满头黑线,就不知道其他人听到会有什么想法。刚想到这里,她便瞥见有人不乐意。 杨花轻移莲步,婀娜多姿地走到那个美人跟前,说道:“抬起头来!” 美人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抬起头。 眼神清澈而倔强,红滟滟的娇唇,似染上了罂粟般惑人。杨花轻抚上她细嫩的肌肤,滑腻如绸缎,这可是块好料子。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闺女?刚才你在笑什么,是不满希儿的话吗?今日最好说出个好理由,否则你可能会命丧在此。”杨花轻声笑道,但说的话,却是非一般的毒辣。 她很想知道这个美人会怎么回答,很期待。 “民女是都尉府的郝晴。方才民女会失态,是对方才那位宫女所说之话不敢苟同。要知我们在站的这么多人,全都是家中的千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虽初入宫中,对宫中的规矩不甚了解,却不能构成‘粗俗’二字。民女失态,是民女一人之责,与家中父老并无干系。望娘娘大人大量,绕过民女一次,民女定当感激不尽。”郝晴说着往杨花单膝下跪求情。 杨花连连点头,有勇有谋,还有美貌,也有担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这样的美人,有聪明,懂进退,在后宫中定能吃得开。 “你在宫外可有爱慕的对象?这点,很重要,如实回答本宫。”如果有,她会把郝晴涮下去,因为她不忍心棒打鸳鸯。 郝晴不明白眼前这位娘娘为何问她这话题,但她还是如实回道:“没有。” “很好,你,就是昭仪,入住雾昭宫。”杨花立刻立刻拍板定案。就不信这样的女人,还吸引不了那个风流皇帝的眼球。 只要把那个水缘稳住,她就能专心一意地从皇宫逃脱。想想,好像是一副很美好的前景。 众人的唏嘘声此起彼伏,不曾料想这么快变诞生了一位昭仪。 现在也好,也不必等水缘来亲自阅检,她会把这里所有的女人一次搞定。 郝晴呆愣地接过杨花手中的牌子,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怎么这位娘娘行事如此诡异?只不过几句话,便让她登上众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还不谢谢娘娘的大恩?”希儿此刻又不满地瞪着郝晴说道。 就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提升了一个如此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进宫。以后想要让主子一心一意地对娘娘好,恐怕很难了。 郝晴这才回过神,大声说道:“民女多谢娘娘的提拔之恩。” 看到郝晴兴奋的神情,杨花满意地点点头。这证明郝晴还是想进后宫的,今天这样做,刚好给了她机会。以后能不能得到水缘的注意力,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再看一眼还有这么多的美人等着她审核,杨花就开始犯头晕。不行,这些事情一天之内要把它搞定。 时间过去,最后留下了包括郝晴在内的五十位美人。除了郝晴的妃阶高一些,余下的便是五位婕妤、五位美人、五位才人,其余的都是采女。 其余的因为没有出众的性格,虽有美貌,却看不出其他。这些美人的优点都等着水缘去发掘,自己负责的事,已经做完。 真累啊,浑身酸痛。 “姐姐,是不是很累?”悠儿看到杨花摊坐在椅子上,一点淑女气质也没有,在看不出刚才在秀女宫的气势与端庄。 “比我练功还累。你说这什么事儿,要我去主持这个什么秀女选秀,这不是折腾我吗?”杨花舒服地闭上眼,觉得悠儿按摩的手势又好了些。 悠儿微抿嘴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怎么,你这丫头觉得我说这话不对?”就算是闭着眼,她也知道悠儿对自己这话没什么好想法。 “没什么,是姐姐想太多。”悠儿忍着笑道。 “今天我是不是很威风,让这么多人看我的脸色。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做皇帝真的有意思,难怪武则天会想要做皇帝,不是没有原因的。还有,今天我帅不?”问到最后,杨花自个儿也笑了出来。 “武则天是谁?”悠儿好奇地问道。 “我看过的一本故事书,里面的女人叫武则天,后来他取代了夫君的位置,做了女皇。”她当然不能说这个朝代与她所读的历史书差距太大,只能含糊其辞地唬弄过去。 “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故事?女子怎么能做皇帝?这,这不是有悖常理吗?”悠儿觉得不敢置信,很难想象会有女子能做皇帝,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她说这世上真有女人做皇帝,不知道悠儿会吓成什么样子。“悠儿,世事无绝对,知道吗?男人可以做皇帝,女人当然也可以。男女可以平等,时代会进步,思想也会。不过我说了你也不可能理解,我想泡个澡,今天早点吃饭睡觉,不练武功了,偷懒一天。” 她打算放自己一天假,明天开始变回以前那个勤奋的杨花。 “好,姐姐终于肯让自己休息一日了。”悠儿眉开眼笑地回道。 杨花这回闭上眼,虚软地靠在椅子上,由着悠儿在她身上按摩。模模糊糊有睡意袭来,潜入脑中的一个问题,不知道水缘对她今天尽心挑选的美人,满不满意呢? “主子,娘娘已经睡下……”跟着希儿便将选秀过程中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这些事情朕已经知道,你回去雾花宫,给朕好好看着那个女人。她一直都打着出宫的主意,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她跑了,否则你是个脑袋也不够砍。”水缘不耐烦地打断了希儿的话,叮嘱她道。 “是,奴婢遵命!”希儿立刻从雾清宫退下,回去守着主子喜欢的女人。毕竟是要人命的事情,当然都看紧点才是。 水缘矗立在窗前,看着那如水月色,只觉心中越发地寂寞。 今日白天的选秀过程,他全都瞧进了眼中。没想到杨花会这么尽心尽职,为他挑选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那新入住雾昭宫的郝晴,是一位水当当的美人,与她杨花的姿色,不相上下。 既如此,他当然不能令杨花失望。 “小李子,今晚侍寝的美人,点召雾昭宫。”水缘直接下命令道。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宣旨。”李公公抿嘴偷乐。果然还是年轻帝王,血气方刚,今日才刚进驻的美人,便迫不及待地传召侍寝。 郝晴接到点召后,有些忐忑。其实还没有进宫,她便已仰慕皇上。因为闺中姐妹都在说当今皇上如何俊俏,如何风雅,又是如何的邪魅。以及他为人处事,都极强势,她想嫁的那人,便是皇上这种男子。 只不过皇上是天子骄子,她又如何能瞻得圣颜?喜闻此次后宫要选秀,便毅然决然地报名参选。 她的运气很好,碰到一个不错的贵妃,不费吹灰之力,她便入驻雾昭宫。 前面的紫色朝靴的主人,便是皇上,也是她的夫君。有欣喜,也有害怕,不知这位皇帝是否如她想象那般俊逸非常?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爱妃的花容月貌。”声音有些冰冷,又有些轻佻,这就是她仰慕男子的声音吗?极好听。 “郝晴慢慢抬起螓首,看向她眼前的男子,这一瞧,她的呼吸顿时加速。曾想过她爱慕的男子会有怎样的绝世风采,却不想会如此好看。 飞眉入鬓,凤眸邪佞异常,薄唇堪堪划出讥诮的弧度,“爱妃想是对朕的容貌很满意,那还等什么,帮朕宽衣解带,是时候就寝了。”水缘当然看出了郝晴眼中的惊艳及爱慕之情,几乎所有女人看到他都是这种神情,他太熟悉这种眼神。唯有一个女人,在她初见他时,除了刚开始的怔愣,很快便回复正常。或是她之前见过水云那样优异的男子,所以对他,便不会再产生惊艳的情绪。 他比水云慢了一步,不是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变冷。即便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美,性子也讨人喜欢,可惜,她不是她。既如此,又怎么可能代替她?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若是不愿侍寝,便退下!”水缘声音变得更冷,想把这个女人赶走。 郝晴这才慌乱地回过神,她立刻上前一步,勇敢地摸上水缘的衣袍。他是她的夫君,做这些男女之事,并无不妥,没什么好怕的。 手不会颤抖,嘴唇不再哆嗦,这个女人,倒有些胆识。水缘嘴角露出一笑,等着这个女人服侍他。 她很快将眼前这个男子的衣袍连同里衣全部脱下,再手脚利索地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再按照嬷嬷们教的那些交欢要注意的事宜照做不误,她努力地取悦着眼前的男人。 水缘被这个青涩的女人勾起了欲望,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着女人再提不起兴致。眼前这个倒是有些能耐,果然是她选中的女人。 他把柔美的女性身体抛上龙床,自己则快速伏在上面,没有任何前戏,便挺进了女人的体内…… 不理会那个女人惨白的模样,他闭着眼径自发泄着欲望,女人紧窒的躯体让他感到快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下的女人也开始发出轻吟,想是尝到了男欢女爱的乐趣…… 一时间,房间内充斥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据说,第一晚,晴昭仪便成功地夺取了皇上的全部注意力。 据说,那一晚之后,晴昭仪每晚都侍寝。 据说,皇上爱上了那个晴昭仪,欲罢不能。惹得后宫怨声载道,恨不能将她除之而后快。 宫廷卷 第十二章 水水病逝 “好了,别再据说了,每天都说着同一件事,你烦不烦啊?”杨花忍不住打断了悠儿的“据说”,收住了掌势。 悠儿的日子过得太清闲,整天在她跟前说着宫中佚事。当然,她的消息来源大都是透过希儿传过来的话。 她曾经想着水缘的全部注意力既然都集中在雾昭宫的郝晴身上,那么雾花宫的守卫是不是不会那么森严。 结果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雾花宫也不冷清。她走到哪里,都有大批人马跟着。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总有大批的宫女跟在她的身后,让她觉得很无奈。 这还不打紧,她这雾花宫一天到晚都有许多娇客造访。当然,这些娇客都是经她的手提点上来的各宫的婕妤、美人和才人,每天都会来向她明里暗里示意,希望水缘的雨露恩泽后宫。 刚开始她还觉得新奇,就当给无聊的后宫生活增添调剂品。到后来,觉得没啥意思,那些美人来来去去都说同一番话,最后她都会背。 说起来有点好笑,现在的她有点像是这后宫的主事者。其实,她什么都不是,只是挂着一个贵妃的名号。她只觉得,世事荒谬,也可笑。 到现在,她干脆闭关,谁都不见。每天躲在雾花宫练武功,时间过得飞快。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她的武功一定会突飞猛进。她也不忘找悠儿练习,找人过招,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深浅。 不过悠儿的武功很不济,刚开始在她手上走不过三十招,后来却走不过十招。这证明,她的武功有飞速进步,这都是她每天勤加练习的结果。 “姐姐,我觉得每天听到的这些事就像听故事一般,很有意思呢,你不觉得吗?”悠儿笑着回道。 现在的她对水缘不再抱有一丝期望,她也很庆幸自己这么快走出困局。不做当事人,有许多事情便能一笑而过。 正专心注意室内动静的希儿听到里面人的对话,差点失笑。若主子知道他每天交待要她说的事,在娘娘她们来说只不过是听故事,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有些事情,还要斟酌再三才能说出。 “凡妃娘娘驾到!”正在专心偷听的希儿被公公尖细的嗓音拉回心神。 希儿快步迎上前,在凡妃跟前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娘娘吉祥!”她本不愿向凡妃行礼,不过这是宫中的规矩,只能按本子办事。 “免礼。”凌凡轻启樱唇,边打量着雾花宫。 原来这就是雾花宫,果然豪华气派,却也布局雅致。紫檀桌椅,高几器具,一应俱全。这里很宽敞,比她的雾凡宫要宽敞了许多。 这里并没有铜器薰香鼎,也不似她的雾凡宫,香气弥漫,只是很自然的气氛。一直知道皇上喜欢熏香,于是她的雾凡宫不可免俗地便设了熏香。这个杨花,倒也有些特别,不会随意迎合皇上的喜好。 刚才她进到宫殿,便发现这里的宫女聊天说笑,还有发呆,无所事事的模样。想也是,听闻近些日子杨花哪里也不去,不出雾花宫,也不见任何人,像是对外面的世界充耳不闻。现在的她无计可施,都会想到走这一趟,看杨花会不会跟她联手,对付那个新入宫的郝晴,将皇上的注意力从那个女人的身上转移过来。 在皇宫,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一刻,杨花不再是她眼中的敌人,而是她的盟友,若能让声杨花与她站在同一阵线的话。 “姐姐呢?本宫来找姐姐聊聊贴己话,怎么不见她?”见杨花并没有出到正厅,凌凡直奔主题道。 “启禀凡妃娘娘,娘娘身子不适,闭门不见客,还请凡妃娘娘回府,改日娘娘再登门拜访。”希儿把以前说过的话如数搬过来,回道。 “既身子不适,本宫当然不能就这样回去。萍儿,把那盒野人参拿出来,刚好可以给姐姐补身子。本宫这就前往室内探望姐姐——” “不必,本宫身子已无大碍,妹妹的礼物可以拿回去了。”在里面听了半天,杨花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如果见不到她,肯定不会离去。 想了想,还是见一面好了,永绝后患。 这些后宫纷争她不想参与其中,只想过自己的清静日子。以后这些人再来,她干脆挂个闭门谢客的牌子,雾花宫的宫门也紧闭,看这些人还怎么打扰的清静。 “姐姐的身子好了也无妨,这野人参对身子有好处,姐姐还是收……” “不必,妹妹留着自己用吧。本宫这里要什么有什么,野人参野灵芝都有,什么东西也不缺。若没有其他事,妹妹请便。呃,对了,以后若没什么其他事,不必前往雾花宫。从今日起,雾花宫的宫门紧闭,就这样。”杨花冷声打断了凌凡的话,直接把话挑明来说,省得以后烦。 “是,娘娘!”希儿大而响亮地回道。 她越来越喜欢娘娘,现在觉着,主子好像配不上娘娘。毕竟他有太多女人,而姐姐这样的女人,要就应给全部。 杨花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希儿好像兴奋过头了一些。就不知道这个凌凡,会不会气得想把她给杀了,毕竟她可是一点余地也没留下。 对于这个女人,她没有好感。这后宫的女人,还是少打交道。自己现在是要出宫,远离是非圈,而不是留在这里参与这些女人之间的斗争。 凌凡脸色发青,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杨花,是第一人。偏偏自己现在有求于她,杨花的地位比她高,否则她会直接翻脸不认人。 “姐姐,我要说的事还没开口,你——” “希儿,送客!”杨花不耐烦地下了命令,走回内室。 见凡妃还站在雾花宫不愿离去,希儿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娘娘,请!” “好,很好,主仆都这么无礼,难怪皇上会在册封当日便对你们主子不闻不问,这会儿才会和其他宫嫔打得火热。”凌凡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可皇上还是喜欢我们家娘娘,若是有人看不惯,有本事自己抢去,不要跑到雾花宫撒野。”希儿一句话冲出了口,忘记自己是在皇宫,而不是在主子手下当差。 “你这贱婢,竟敢顶嘴,本宫要让你见识一下本宫的厉害!!”凌凡咬牙切齿地说完,便一巴掌甩向希儿柔嫩的脸颊。 希儿潜意识里想避开,刚想动作,才想起自己只是宫女,身份低下。主子要教训,她这做奴婢的不能避开。 以为自己会迎来疼痛的一掌,结果有人挡住了凡妃的手,是杨花。 在关键时刻,杨花已经快速闪到希儿跟前,抓住凌凡发难的那只手,冷声道:“凡妃,这是本宫的雾花宫,希儿是本宫的人。她再有什么不是,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凌凡有些诧异,这杨花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原来这女人还有武功,这么娇小的身子,真看不出她还有如此好的轻功。这个女人,不简单。 当下她不敢再大意,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放柔了表情,“姐姐莫生气,刚才见到那个贱婢不懂礼貌。想着姐姐的身子不好,便想着教训她。是妹妹多管闲事中,这就回自己的寝宫,姐姐还是回内室躺着吧。” 杨花轻嗯一声,脸上还是肃杀的神情。如果可以,她很想直接告诉这个女人,她脸上虚假的神情令人作呕。 凌凡看出杨花还在气头上,便率着自己宫中的宫女赶紧离去,急匆匆出了雾花宫。 “谢娘娘的救命之恩。”众人刚一走,希儿便向娘娘致谢。还是自己的娘娘好,不会让她被外人欺负了去。若是娘娘能与主子好上,前景会多美好? 听到希儿的话,杨花不禁失笑。只不过挡下凌凡的一巴掌,怎么够得上救命之恩?希儿虽是水缘放置于雾花宫的棋子,但相处久了,还是会产生感情。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希儿当成了自己人,当然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希儿,以后注意些便是。外人自不必理会,尤其像刚才那种狠毒之人,能避则避,小心惹上祸端,知道吗?”拍拍希儿的头,杨花又折回了内室,不看那个小丫头眼冒红星的样子。 到底还小,也没什么心计,什么心思都放到了脸上。就不知为什么水缘会派一个这样的丫头潜伏在她身边,或许希儿是他的心腹吧。 “希儿,方才娘娘好厉害,把凡妃娘娘唬得一愣一愣。”妍儿看着内室的方向,喃喃道。 希儿回头看了一眼妍儿,这才趾高气昂地说道:“那是,皇上会宠着娘娘,娘娘自然有过人之处。照我说,这后宫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抵不上咱们的娘娘。” “希儿,小声点,要知道隔墙有耳。如今晴妃娘娘正得宠,那才是皇上的心头宝贝呢。”妍儿赶紧嘘声道。 希儿不屑地鼻子轻哼,“那是因为……”说到一半,她的话又打住。有些事情不能乱说,还是少说为妙。 只要她心里知道,其实主子最喜欢的女人只有娘娘便已够了。 “希儿,你要说什么?”妍儿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希儿不再说话,而是径自忙碌着。 悠儿见杨花回到内室,便笑道:“姐姐,你刚才好厉害,定让那凡妃长了记性,知道这后宫还是姐姐最大。” 杨花瞟向悠儿,无奈地说道:“悠儿,怎么你也取笑我了?这后宫是是非之地,我真想……” 话说到一半,杨花便打住,不再继续。外面还有一个希儿,也就是水缘放在雾花宫的棋子,有些话不能乱说,否则下一刻就会传到水缘的耳中。 悠儿见杨花话只说一半,也大概知道她顾忌什么,便不再言语。他们各自忙各自的,这一天,便这么过去。 这回之后,便不再有人到雾花宫找杨花。她的话已经放出,相信那些人在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自己想办法博取水缘的注意力。而杨花,倒也觉得日子过得清静。她沉迷于武学之中,不可自拔,只恨自己的双手不够,时间不够用。 悠儿直说她已经中了毒,每天除了习武还是习武,根本就不懂得生活的乐趣。杨花每每听到这话,都只是一笑而过。 她确实沉迷于武学,但真正勤加练武的原因,是因为想要走出这座深宫。其实,她很想水云,很想很想。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逝去,有增无减。但是在这里,没有关于水云的任何记忆。她想出宫,去水云的坟前看一看。即使是一眼,她也会觉得够了。 这边的杨花日子过得自在写意,另一厢的雾昭宫,也同样热闹不已。 三四个素装宫女正围着她们的娘娘,也就是当前最受宠的晴妃娘娘梳妆打扮,讨论着皇上喜欢怎样的发髻,画怎样的妆会计皇上的欢心。 郝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每日都听着同样的话题,也有些无趣。 “娘娘最近很嗜睡呢。”静儿突然冒出一句。 “就是就是,娘娘最近好像特别容易犯困,不知是不是?”莲儿接下话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郝晴这回彻底回过神,喝斥道:“有些事情,不能胡乱猜测,否则是掉脑袋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宫寂寞。而她,又远比其他得不到宠幸的女子好了大多,起码皇上每日都会召她侍寝。 可惜至今为止,皇上对她的宠爱也仅止于此。他会召她侍寝,却不会和她说贴心话。每次侍寝完后,会立刻命人给她汤药。所以,她不可能怀上皇上的子嗣。其实她很想要一个孩子,她和她爱人的孩子。 但她聪明地没有做任何抗议,这里她才知道,没进宫之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都说皇上痴情,钟爱一位女子,她便是臣相的千金,也就是现在的花贵妃。原来的她不大相信,如今才知道,却有其事。 她进宫一月有余,虽没看到皇上召花贵妃侍寝,但却知道那位花妃深得皇上的疼爱。因为宫中所有上等的贡品,从来是第一时间送到雾花宫,而后才轮到其他宫殿。 那位娘娘她记得,有着绝世风姿,那日远远见到她时,便被她娇美的容颜所折服。而后听闻她近段时间从不出雾花宫,一门心思守着雾花宫,哪里也不去。 后宫的主事者如今就是她,虽还有一位水贵妃,却听闻患上不治之症,被人隔绝了开来。 所有的妃嫔都去找花妃,希望她能劝皇上,结果所有人被她回绝。这事她早有所闻,只怕现在,没有人能请动那个花妃。 若是她愿意,皇上定会冷落他其他的妃嫔。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花妃心中,没有皇上,皇上才会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慰藉。 而她郝晴的运气不错,刚好夺取了花妃的注意力,因此,也就夺取了皇上的注意力。她会得到皇上的宠幸,只不过因为她是花妃钦点的昭仪。 没关系,只要花妃不喜欢皇上,她始终都会有机会获取皇上的爱。 “娘娘,已经妆扮妥当,是时候前往雾清宫面见皇上了。皇上见到娘娘的花容月貌,定会对娘娘愈加宠爱。”莲儿甜笑道。 郝晴看向镜中的自己,明眸含春,红唇娇滟,肌肤细嫩,油腻如脂。确实是美人,自己与皇上走在一起,一定是金童玉女那般令人称羡。 满意地笑了笑,郝晴才轻启樱唇道:“启驾。” “是,娘娘。”莲儿立刻应道。 水缘处理完奏折,便伸了伸懒腰,踱至窗前,才停下脚步。 天气似已转凉,不知雾花宫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每次他处理完政事,第一时间便会想起那个女人。 她的日子过得写意自在,没有他在旁,她很好。他没有她在旁,似乎也不错。或许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 “皇上,晴妃娘娘在殿外候旨。”李公公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水缘的冥想。 “小李子,快宣召朕的爱妃觐见。”水缘的声音微显高亢,令李公公有些诧异。 今日皇上似有些不同,情绪似乎高昂了些,不似以往晴妃觐见之时,总是意兴阑珊的模样。 “是,皇上。”李公公立刻领命而去。皇上现在这样很好。将对花妃娘娘的心思慢慢转了过来,这样很好。 郝晴踏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寝宫,待一走进门前,便被人一把抱住。那是令她安心的怀抱,是她爱的男子,水缘。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水缘的热情,才想到这里,她的红唇已经被他的唇齿咬住。 “爱妃,朕想你。”水缘边说着,一边俐落地扯下郝晴的薄纱,这时她娇美的胴体便立刻印入他的眼帘。 欲望顿时如火烧,他迫不及待地将那具赤裸的绝美身子抛向龙床,还没有除尽衣物,便已经将硕大的欲望置入那片温暖的海洋。 郝晴这才回过神,刚才的她沉浸惊喜之中,因为皇上说他想她。这是不是证明,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主动将纤白的双腿紧紧圈住水缘,让彼此更贴近。她热情地吻上他因欲望滚动的喉结,令水缘微一颤。水缘的动作欲发激烈,“小妖精,朕喜欢你的热情……” 郝晴受到鼓舞,动作也越来越大胆。只要能讨他欢心,让她做什么都愿意。何况这床弟之事,她也乐在其中。 霎时,龙床翻腾,床上的男女紧紧纠缠不休…… 这一晚,郝晴没有离开雾清宫,而是在第二日清晨才回到自己的寝宫。 这之后,又传出各式各样的流言,说雾昭宫的晴妃,便是这后宫之主,也就是皇后的最热人选。 这些流言当然也传进了雾花宫,当事人杨花倒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水缘和她没多大关系,他要宠谁爱谁是他自家的事。水缘会如此宠爱郝晴,倒是她未曾料想之事。这也说明一件事,她的眼力够好,挑千里马的能力一绝。另外一件事也得到证实,那就是水缘对自己。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吧。 只苦了水云,因为水缘的男性占有欲,却白白丢了性命。若早出现一个郝晴,让水缘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要,会有多好? 世事没有如果之说,所以一切,只能以假设来做了结。 她自己没感觉,雾花宫却有人极不满意,一天到晚念叨着水缘的不是。 “娘娘,你说皇上怎么能这样?依奴婢看,那晴妃没有娘娘貌美,也没有娘娘的性子讨喜,凭什么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凭什么?”希儿越说越大声,像恨不能告诉全世界,那个皇帝有多坏似的。 杨花失笑,这个希儿,她根本忘记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其实是水缘。如今却在这里数落水缘的不是,情况有些诡异。 “娘娘,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欲望?这样下去不行。告诉你吧,现在渐渐进入秋季,外面比雾花宫好太多呢?你也不打算出去走走吗?”希儿又说道。 杨花有些心动,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出过雾花宫。一来是为了练功,二来是想避开所有的麻烦,不知不觉间,原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也好,出去晒晒太阳也不错。 再看旁边的悠儿,直接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看来她的日子过得确实很沉闷,才会让她昏昏欲睡。 “好吧,我们出去逛逛,不带某人过去。”杨花笑着提高了音量,就不信悠儿那丫头听不到。 “我也去。”悠儿立刻从桌子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她的这一动作,逗乐了一屋子的女人。 “既然这样,走吧。”杨花走在前面,那后面的丫头们,自然会跟上。 才走到门口,就见丹儿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嘘嘘的样子。 “丹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平日里这些丫头都很有分寸,行事不会这么鲁莽。今天这么失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丹儿缓了缓气,才说道:“娘娘,出事了。雾水宫的水妃今晨仙逝,说因身患传染疾病,今日就要殓葬。” 杨花柳眉一皱,说道:“丹儿,说清楚,现在已经出发了吗?本宫现在要前往,这出戏,怎么能少了本宫观戏?” “娘娘,万万使不得,晦气。据闻水妃的死状惨不忍睹,所有人都不愿前往,就连皇上,也没有前往送她一程呢。”丹儿赶紧制止杨花道。 “那你们所有人都留下,本宫一人前去,就这样。”杨花说着便出宫殿外走去,还没走几步,后面便有人追上来,是悠儿,“姐姐,等等我,我与你一起。” “嗯,抓紧时间。要是出了宫门,我们这一趟就白跑。现在我们赶去宫门,快!”杨花说着干脆施展轻功,不再等悠儿,奋力往宫门方向而去。 结果,她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她赶到的时候,宫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刚施展轻功到那里,便有宫门侍卫首领往她这方向而来,声音响亮如钟,“什么人?!” “是本宫。”杨花缓住脚程,回道。 “原来是贵妃娘娘,卑职不知娘娘驾到,刚才语气多有冒犯,还望恕罪。”侍卫首领在册封仪式上见过眼前的贵妃,却没想到今日能近距离近见到最得宠的娘娘。 “无妨。本宫问你,有没有见到殓葬队仪经过宫门?”杨花直奔主题道。 “不曾。今日确有殓葬者出宫,却是在西门。娘娘,恐怕来迟一步,这个时辰,应该出了宫门——”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杨花便已施展轻功往西门而去。待她去到的时候,果然迟了一步。因为那里也是静悄悄一片,待问过之后,便知道自己猜测无误,人已经走了。 “姐,姐姐,你,你跑得好快,我追得好,好……”悠儿的声音顿住,因为她看到杨花紧握着双拳,美目圆瞪,似要喷出火来。 “悠儿,你别跟过来,我要找人算账。”杨花一转身,便已消失在悠儿的跟前。 悠儿看了咋舌,什么时候杨花的轻功变得如此高了?眨眼间就消失在她的跟前。看来她们出宫有望,相信过不久,就能出了这个皇宫。 就不知道刚才杨花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没有截到殓葬队伍的缘故吗?她说找人算账,难道是找皇上? 悠儿越想越不安,却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前往雾清宫去看个究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成为杨花的负累,回雾花宫静等杨花的消息。 杨花怒气冲冲地往雾清宫赶去,水水突然被送出皇宫,那就是说以后想要找她晦气,也无处发泄。 她很气,气水缘可以一手遮天,想放过谁便放过谁。宫中突然传出水水逝世的消息,那就是说以后那个女人都可以活得很好。凭什么水云死了,水水和水缘都可以这么潇洒快活?这一刻,她的心里又充满仇恨。 曾经她想着要放下一切,不要报仇,可当她发现水水出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如此气愤。她放不下,她不知道要如何继续生活。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水水出宫了?在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的时候,她么么可以出宫? 其实,她在找借口。她最恨的人,是自己。她恨自己,因为自己水云枉送性命。她恨自己懦弱,这么快找到借口不必为水云报仇。 她空闲的时候,时常会想着水云,想着他,是不是会劝她不要伤害水缘。于是,她找到了很好的借口让自己在宫中过得很好。 如果她不能动水缘,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在水水那方面下手?现在水水出宫,她是不是也应该追出去?如果她请求水缘放她出宫,水缘会不会答应? 或许她最终的目的,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出宫罢了,或许。 杨花直愣愣地看着还在调情的那对男女,心思已转了千百回。 不是她故意要看,是水缘爱表演。看得出来郝晴远没有他那么开放,却也欲迎还拒的样子。 原来古人这么开放,喜欢当着第三者的面亲热。 水缘的眼神满是挑衅和示威,他是在说没有她杨花,他也有美人在侧,如沐春风吧? 而她亲手提拔的郝晴,眼神也不时地瞟向她这边,不再似她初见那般清澈的眼眸,有一点幸灾乐祸,也有一些得意。是啊,现在的后宫,没有人是她郝晴的对手,她应该得意。 果然,这后宫便是一个很大的染缸,再纯的人到了这里,也会渗进杂质。这些杂质渗入之后,想要再排出,恐怕很难。 这一刻,杨花没有再犹豫,她下定了一个决心。不报仇,坚决不报仇,从此以往,这些人,便再也与她无关。 水云死了没关系,她会一直想他。而她选择不报仇,不是因为自己懦弱,而是因为,她想开了。 水云那么爱她,一定会希望她过得很好,而不是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而且那仇恨的对象,是他维护了多年的亲弟弟。这样,怕才是水云最想要的吧。 以前的她总在犹豫,便以练习武功为借口,从来没有试着想走出皇宫。而这一次,她便要开始寻找出逃之路。 水缘很好,她也很好,若是出宫再遇见水水,或许会发现,她也已经忘记了前尘旧怨,也过得很好。 杨花转过身,不声不响地出了内室,将那对男女交欢的声音抛在脑后。刚才她真不是故意,只是想心事想得入了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水缘和郝晴居然一丝不挂地纠缠在了一起,还发出令人脸红的心跳声。她的眼睛不小心瞟了水缘那玩意儿的时候,却发现水缘正怒气满盈地看着她。 于是她赶紧转身,出了内室。第一次看到真人真枪实弹地纠缠,她的脸,好像红了。 拍了拍脸上的红晕,杨花便打算出了雾清宫。 可她的动作还不够快,因为有人挡在了她的前面。她张着小嘴,极为诧异。要知道水缘刚刚还和郝晴正在寻欢作乐,怎么一转眼,他就已经披上衣服站在了她跟前。 水缘的手,不受控制地抚向那片迷人的红晕。看到她想逃开,他便伸出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小脑袋。他的手还是轻抚着那片红晕,那滑助腻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刚刚才冷却的欲望,有如潮水般袭来。 他低下头,吻上那微张的红唇。 杨花彻底愣住,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水缘上一刻还在和郝晴做床上运动,这一刻却又来非礼她? 她想移动脑袋,却不知怎么回事,一动也不能动。这种情形,太诡异了,为什么水缘的力气会这么大?如果她没猜错,他应该是用内功制衡了她的行动。 看到他的头低头,杨花立刻紧闭着双唇,不能移动,只能用这种鸵鸟方式进行抗议。她瞪大眼,怒视着水缘,这个死不要脸的变态加色胚,简直就无耻到了极点,居然敢对她做出这种无耻龌龊之事。 这时候的她,根本忘记自己其实是水缘的贵妃。 水缘有些挫败,因为不得其门而入。她鼓动着腮帮子,就是不张开唇,让他无法与她进一步亲热。 即使如此,他还是尝到了她甜美的味道。不似郝晴的香腻,而是一种清淡的甜味,这就是杨花,独一无二的杨花。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个女人呢? 当他看到杨花一脸怔忡地出现在雾清宫之时,他很开心,开心到想要跳起来。只不过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得意,以为自己没有她便活不下去。于是他便幼稚地拉上郝晴表演春宫,他吻着郝晴,却看着杨花,想象着是在与她亲密接触。可她自始至终都神游于天外,当她的眼眸终于看向他的时候,他与郝时晴差不多就要进行最亲密的一步。这时却见她飞快地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内室。 她转身的动作很快,他却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原来这个女人,也会害羞,难以想象,她脸红的模样,原来这么迷人。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立刻追出来,即使郝晴此刻还站在一旁,心碎欲裂的模样,他也毫不怜惜。 这时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他无法放手。 “花儿,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水缘的唇从她红唇上移开,喃喃问道。 杨花伸出手,使出内力,一掌拍向水缘胸前。这一击,她再吃一惊。因为她挥出的一掌,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花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若你不好生回答,我想,今晚是不是要让你侍寝。”水缘抓住拍在他胸前的那只纤手,松开了对杨花头颅的箝制。 她的手,圆润了些,不再似以往那般只有皮包骨。看来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再加上她勤练武功,身子便硬朗了些。 他应该高兴,因为这个女人终于不那么瘦弱。他不在她身边,她却过得这般自在,这令他,很不爽快。 杨花暗自叫苦不迭,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怎么使力,也无法挣脱。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郝晴正一脸惨白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眼眸一亮,便朝她打招呼道:“很长时间没见到妹妹,看起来很不错,又貌美了一些。” 在看到郝晴脸色更难看的时候,杨花又补充道:“妹妹,你过来,让姐姐好生瞧瞧,看皇上这段时间有没有亏待——” 话说一半,杨花又把话打住,就怕郝晴又想歪,以为自己是在埋怨她,不该让水缘对她专宠。 “皇上,麻烦你放手,我想和妹妹说贴心话。”杨花索性低声对水缘说道,想要他在郝晴前面收敛一些。 毕竟他和郝晴恩爱相处了一个多月,怎么着也产生了感情,何况水缘对郝晴的宠爱,对于皇宫嫔妃来说非同一般。水缘对于郝晴,怎么着也有一定的爱慕之情才是。 郝晴听到了杨花的话,她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水缘,想要看他会怎么回应。她的心里,有着小小的期盼。 原本看到皇上追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待她,于是她也追了出来。结果,她看到皇上对杨花露出爱慕与迷醉的神情,这是她在他脸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温柔神情。而且他还在杨花跟前自称“我”,这是一个帝王对于女人的最大恩宠,她知道的。 可她不相信这一个多月以来,水缘对她没有半点情份,他在床上,对她那么热情。他还说过,他想她。于是她便站在这里没有离去,心碎地看着他温柔地亲吻杨花那个女人。那一刻,她恨不能杀死那个女人,她真的很恨! “爱妃退下,朕和花儿有事相商。”水缘抬头看向郝晴,薄唇里吐出冰冷的字句。 这一刻,郝晴如置冰窖。这个男人,对那个女人自称我,下一刻,他便能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她,自称朕。 她垂首,而后脆声回道:“是,臣妾告退!”她必须自称臣妾,不能称我,因为她不是杨花。 出了雾清宫,郝晴的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杨花,她该死!! 杨花不该一出现便将皇上对她的专宠全部夺走,若是杨花不死,恐怕她郝晴将来在皇宫永无出头之日。 看着郝晴离开的身影,她有些微怔。刚才郝晴低头那一霎那,她看到了郝晴眼中的情绪。虽然她掩饰得不错,但她知道,郝晴恨她。她一天没有出皇宫,就要对水缘所有的女人有所防范,否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以她很仔细地看着郝晴的脸部表情,是以她知道,郝晴恨她。 初见郝晴之时,她的眼眸清澈见底。而这一回,不再如此,或许是因为爱,或许是因为权利和欲望。谁知道呢。这里的人,总是变得很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宫廷卷 第十三章 无奈侍寝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看,为什么你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水缘疑惑地问道。要看也是看他才对,他虽是男人,但所有女人都爱看他。 “那个女人,你和她恩恩爱爱一个多月,皇上,你喜欢她吗?”杨花收回视线,直视着水缘,问道。 这一瞬,水缘有些狼狈。 若他回答喜欢,这证明自己对这个女人所说的爱,不过如此。若他回答不喜欢,他却是实实在在地与郝晴鸳好了一个多月。 无论他的答案为何,都无法为他的所做所为找到很好的借口。这个女人,也懂得反击,让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尤其是看到她清澈的眼眸之时,他更显狼狈。 看到水缘脸上狼狈的潮红,杨花抿嘴轻笑,“皇上,我是不是又问到了点子上,我的问题,是不是令你有些为难?”点点头,她又道,“也对,一个皇帝,一个视女人为无物的男人,一个把所有女人当成玩偶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尊重别人?照我说,这世上任何男人的话都可以信,唯独帝王的话,有待商榷。” 杨花的话,毫不留情。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同情。有着皇帝的身份,于是召了许多女人进宫,而后又对她们不闻不问。宠了一个女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在见到她杨花后,又把那个女人直接推入地狱。那个女人不恨她才怪,如果她有一天死在那个女人手上,这罪魁祸首,就是水缘。 现在她只不过在叙述着一个事实罢了,并没有任何不妥。 看着那个女人笑得云淡风清,就想走出雾清宫,水缘大跨步向前,抓住了她的手,“花儿,你不能走。” “放开我。”杨花盯着那只抓着她的手,淡声道。 “不放。好,就算你说得都对,我确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可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给我机会,于是我想忘了你,于是我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慰藉……” “拜托,你不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往我身上推好不好?你找女人,你让女人为你痛苦,却把所有的罪过往我身上推。你天性冷酷,是我的错吗?不是吧?你给了女人希望,又让她们失望,是我的错吗?也不是。”杨花狠狠地甩开水缘的手,冷声笑道:“人最可悲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后不懂得珍惜。刚才那个郝晴,就是很好的例子。” 水缘又快速地反手握住杨花的手,吼道:“可我不爱她,有喜欢,但不是爱。是,我有错,可我有千错万错,我还是爱你。我想忘了你,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于是我宠幸你为我找的女人。郝晴,她很不错,可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努力地让自己以为渐渐忘了你,喜欢上了郝晴。可你为什么要出现?告诉我不爱那个女人的事实?花儿,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今日不出现,我便不会发现只爱你的这个事实,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看到水缘的狂乱,杨花有些心慌,她别开眼,说道:“皇上,你小声点,外面还是有宫女太监守着。你不要脸,我要。” 自己不该太大意,让水缘有机会把爱她的这件事说出口。如果他不说,他们还是可以继续打太极。现在说出口,水缘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对付她。这还不打紧,她还要面对后宫所有女人的暗箭。一个是凌凡,另一个是郝晴,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想到一堆人用指控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里就憋得慌。 “他们敢!”水缘一声冷哼,而后直接拖着杨花的手往内室走。 杨花见状大吃一惊,“喂,你要干什么?我不进去。今天我来找你,是有正事,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想控制自己的脚步,却抵不过水缘的力道,一瞬之间,她已被水缘提进了内室。 水缘松开对杨花的箝制,让她晃个不停的双脚落地。本想直接把她扔到龙床之上,待见到凌乱的床铺,他又改变了主意,否则定会被杨花又数落一番。 “说吧,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正事?”水缘扬起凤眉,问道。她所说的正事,无非就是关于水水的事情。 今日传出水水逝世的消息,便猜到杨花会来找他。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却又有些不知所措。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见到杨花,不知道现在的她怎么样。虽然希儿每日都会向他禀告杨花的事情,可真要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于是他便留下郝晴,以为这样能壮胆。 谁知事态的发展与他所想的出入太大,渐渐偏离了轨道。最后反而让杨花掌握了主动权,令他狼狈不堪。 是他小瞧了这个女人,以为她永远都处于被动状态。即便她的武功不如他,在口头上,她还是占着上风。 “水水被送出宫了?”杨花直奔主题。 “既是重病不治,总不能将她的尸首留在皇宫,当然得送出皇宫殓葬。”水缘淡笑着回道。 杨花顿时火气冒了上来,吼道:“你撒谎,水水不可能死了,她一定是被你送出了皇宫,是不是?” “不是,她确实死了。既然你痛恨的人已经死去,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这会儿却如此不智?”一句话,水缘便将杨花的问题给挡了回来。 是啊,她不是才刚告诉自己要放下一切仇恨,重新来过吗?现在的她,又是在意什么?放下,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走了的,会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活着的,爱恨都将成烟云。既如此,她可以当成水水的确已经死了。或许,她也可以无视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待她出了宫,再见不到水缘,她也可以当作,水缘已经死了。 “皇上,我想回去了。”垂首,杨花掩去了自己眼神中的疏离。 既然如此,当然就得和水缘保持距离。以后,她可以专心一致地想办法跑出皇宫,再不与这里的人有任何牵扯。 水缘不悦地挑起杨花的下颚,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眼神,他会心慌,因为无法窥视她的内心。 杨花直视着水缘,掩去了自己的所有想法。她不能着急,也不能让水缘看出她内心的任何想法,以不变应万变。 “皇上,将近午时,我早就饿了,我想回去吃饭。”这个借口用得好。民以食为天,就不信他还能找什么借口为难她。 水缘的嘴角露出笑意,“既如此,你留下来用膳。” 听到水缘的话,杨花立刻摇头否决。陪皇帝吃饭,简直就是受罪。光喊个“传膳”的口号,还要一层接一层地传播。而后又是试毒,皇帝吃的菜也比常人不知多了多少菜肴。只是吃饭而已,又不是受罪。 “我不干,我要回去雾花宫吃饭。”杨花说着便要出去,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走吧,不要让我一再重复相同的话。”水缘直接拧着杨花往御膳殿行去。 杨花见状大声喊道:“皇上,吃饭可不可以简单点?我怕等到菜传上来,我已经饿死了。”想想还是提个建议,如果吃顿饭要花几个小时,那她练功的时间不是大大地缩短吗? 前几天她还觉得自己的武功和内力大有长进,今天和水缘一交手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看来还要努力再努力,才能有更大的把握逃出皇宫。 水缘不禁放声大笑,好半晌他才忍着笑容说道:“好,简单点好了。”于是他们又回到了雾清宫,水缘直接下旨道:“小李子,命御膳间的人快点传膳,简单美味便可,速去!” “是,皇上!”李公公接到水缘的旨意不敢怠慢,立刻便往尚膳间跑去。 皇上对花妃娘娘的兴趣像是有增无减,难道那得宠许久的晴妃这么快就失势了吗?龙心难测,办正事要紧,若是让花妃娘娘不悦,所有人都得遭罪。 想到这里,李公公便加紧了脚步,往御膳间赶去。 速度很快,传菜的速度也快。虽说是简单的午餐,却也有十几二十道菜。菜肴大多都是用银器装成,即便如此,还是有试菜的太监将每道菜尝试过后他们才动筷子。 试菜完毕,杨花便开始大快朵颐,不理会水缘看着她吃饭时瞪直了眼的模样。 好半晌,水缘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他很少看到有人像杨花这般用膳,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他见到所有女人吃饭的时候都是细嚼慢咽。在皇宫,没有妃嫔能够与他同席用膳,即便是曾经得宠的凌凡和郝晴,也没有与他一起用膳。 潜意识里他以为所有女人用膳都应和他想象中地那般优雅,待看到杨花用膳的粗鲁之相,还真有些不适应。 “皇上,我吃好了,你继续。”杨花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打算吃完走人。 水缘终于回过神,便说道:“花儿,我还没吃完,你不能走。” “你没吃完是你家的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这样,走了。”杨花甩都不甩水缘,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走人。 水缘说要她陪他,也要看她乐不乐意。她还要练习武功,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吃饭小事之上。 “我说了你不能走,坐下吧。”水缘的动作很快,说话间已将杨花抱住,扔在椅子上,顺便点了她的穴道,让她的手脚不能动弹。 杨花瞪直了眼,虽然他的武功很厉害,但也不能这样欺负她吧? “喂,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回去,听到没有?”杨花大声嚷道。 “你这个女人,真不老实。好歹我也是个皇帝,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劝吗?一直忤逆我,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强。花儿,你懂不懂,越得不到的东西,男人会越想得到?”水缘开始用膳,动作优雅。 这是屁话,她当然知道。可她就是不屑他,除却他杀了她爱的男人之外,以前的她对水缘就没有好感,因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色胚。 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假装对这个男人有好感,她可不想假意迎合这个她讨厌的男人。 “不懂。水缘,我告诉你吧,我就是讨厌你,很讨厌。想要我对你和颜悦色,这辈子你别想。”杨花干脆把话挑明来说。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今天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 水缘用膳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筷子,走到杨花跟前,手抚上她的脸庞。 “喂,你的手放哪里了,给我放开。”杨花美目圆瞪,怒视着水缘道。 水缘轻声而笑,手抚上她的美眸,笑道:“花儿,你动怒的模样,很美,似盛放的玫瑰……” “你这比喻不恰当,红玫瑰盛放红成一片,我很红吗?”杨花不屑地打断了水缘的称赞。他表扬她,难道她就会很开心地接受吗?不是她喜欢的人称赞,她不屑。 若是水云称赞她,她会很开心,可是水缘不是水云,一字之差,却是两个不同的男人。 想到这里,杨花黯下了脸庞。 水缘听到杨花的反驳,不禁再次失笑。待看到杨花很快黯下脸庞,这一刻,他知道透过他,这个女人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他应该失落,但此刻,他又在为自己能喜欢一个长情的女人而骄傲。可惜的是,他慢了水云一步,所以这个女人,心里只装着水云。 一切都不晚,只要打开这个女人的心结,他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 “花儿,你很美。”水缘喃喃道。她挂念水云的样子,很美。 杨花回过神,瞪向水缘,说道:“皇上,如果你吃饱喝足,麻烦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回雾花宫。” “你那雾花宫是不是有什么好宝贝?让我想想,你是不是要回去习武?告诉你吧,你这辈子无论怎么练习,都不可能超过我。”水缘打趣道。 她习武又不是为了超越水缘,而是为了逃出皇宫做准备。这个水缘,真是爱自作多情。“皇上说得是,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超过你。习武只是因为我喜欢,也可以强身健体,何乐而不为?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麻烦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回雾花宫。” 她不想待在这里,和这个男人多打交道,只想赶紧回去。 “又是雾花宫。花儿,你说我应不应该撤了你的雾花宫,让你搬进雾清宫?”水缘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当然不应该!”杨花立刻接下水缘的话头。 “你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便会考虑是否收回圣旨。”水缘嘴角轻扬,露出邪佞的笑容。 这个臭男人,直接改了口,说那是圣旨。而且他笑得很奸诈,一看就知道想把她带到雾清宫,以供他糟蹋。 “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 不能让后宫女人随便进驻,这样有违祖宗的规矩。而且我要练武功,如果一个我怕自己来到这里不小心刺伤了皇上,这罪责就大了。最重要的一点是,雾清宫很脏,太多女人曾进驻这里,我怕自己来到这里,会忍不住呕吐。”杨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理由,随便一找就是一大把,而后她接着又道,“我看皇上还是先解了我的穴道,因为我感觉呼吸不顺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穴道被点太久的关系。曾经水云说过,穴道不宜点太久,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杨花故意又提到水云,就是想让水缘看在水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她刚才说的话,好像是白纯所说。就不知道他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兄,现在过得怎么样。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呢?回相府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毕竟她来到皇宫这么长时间,还不曾回过相府。 杨花的话令水缘气结,又是水云。难道她的心里,就只能装下一个水云?想他水缘,比水云,并没有丝毫逊色。 “花儿接旨,即日起入住雾清宫,钦此!”水缘冷冷地看着杨花,直接颁下圣旨。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反抗他,他不信自己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 “还不跪下接旨?!”见杨花一动不动,瞪大眼看着他,水缘好心情地问道。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我被点了穴道,要怎么接旨?”杨花火大地朝水缘大声吼道。 水缘再次失笑,本来板着的脸孔,这一回再无法继续装严肃。他伸手解开杨花的穴道,却见那个女人甩了甩手,一拳突然朝他袭过来。他潜意识里跳了开去,却见杨花的掌势到一半,人已经飞速出了内室。 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他下的圣旨,也无视他这个皇帝,直接想出雾清宫。 “杨花接旨,即刻起入住雾清宫,不得有误,钦此!!”水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雾清宫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能听到。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入住雾清宫?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会突然下了一道这样的圣旨?若是晴妃娘娘,还说得过去。毕竟一月有余,皇上每日都召她侍寝。现在却是让从不出雾花宫的花妃娘娘入住雾清宫,怎么会这样? 杨花也愣住,她的跟前还站着水缘,此刻他正奸计得逞地看着她。而自己,却进退不能。 “爱妃,还不叩谢龙恩?”水缘又说道。 一直以来,他都宠着这个女人,任由她在他面前放肆。自己不自觉地养成了这种习惯,是他先自称我,这个女人也跟着自称我。不对,一直以为,自他当上皇帝之后,这女人便在他面前没大没小,从来就没把他当皇帝。 见杨花还直直地站在大厅,不肯妥协的样子,水缘又说道:“朕说的话一言九鼎,爱妃,你可要想好了,整个臣相府的安危,都在你的手上。” 杨花的美目瞪得更圆,水缘刚才居然自称朕,而且他还把相府拿出来说事。 不只是杨花,其他人听到水缘的话,也大吃一惊。皇上显然是拿花妃娘娘没辙,否则不会拿相府来威胁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原来皇上,也会做出如此不入流的事情。 现在他们都相信一件事,皇上,确实爱着花妃娘娘,否则不会出现如此这样诡异的局面。 杨花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如果非得接旨,她又极不愿意接旨。那是不是只能和水缘打个商量? “皇上,我们到一边说话。”杨花说着干脆拉着水缘的手,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很好的借口,让水缘收回圣旨。 水缘站着一动不动,他的视线,看向杨花抓着他手的手。 杨花随着水缘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的手。不就是一双手吗?有什么好看的?他一动不动,就只能让这些看热闹的人都退下。 不指望水缘,还不如自己开口,“你们,都退下,本宫和皇上有话要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否应该退下。对于一个嫔妃的命令,本不该重视,但花妃不是其他妃嫔,她极有可能是将来的皇后。若是得罪了她,以后他们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都下去吧!”水缘见众人为难,于是开了尊口。 他倒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收回成命。不用想也知道,杨花是想他收回让她搬进雾清宫的圣旨。 众人大舒一口气,鱼贯而行,出了宫殿,守候在外。果然他们的直觉是对的,因为皇上确确实实很在意花妃娘娘。 待到众人都走了开去,杨花才轻咳一声道:“皇上,我看——” “花儿,自从朕登基以来,你便没大没小在朕面前直呼‘我’,要知道,这是对朕大不敬。”水缘打断了杨花的话,说道。 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还自称臣妾吗?她可不乐意。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没把自己当作是水缘的贵妃。潜意识里,她认为那天的册封仪式,只不过是玩家家酒罢了。 “花儿,若你自称臣妾,说不定我会收回圣旨。” 看着水缘满脸的算计神情,杨花摇头道:“如果你说一定会收回圣旨,我才这样称呼。皇上,你说好不好?” 这个女人,倒也不笨,立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妥。 “不好,花儿,朕不可能收回圣旨,否则朕的威严何在?要知道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朕的圣旨。”水缘状似无奈地说道。 杨花撇撇嘴,心里直腹诽水缘,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他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宣读圣旨,这样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皇上还是收回圣旨,我不愿意搬过来。你别老拿臣相府压人,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会直接造反。”杨花直接把话挑明。像水缘这样的老狐狸,如果不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可能下一刻,就会把她拖到那张淫秽的龙床之上。而这,不是她能够妥协的。 水缘顿时语塞,这个女人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喜欢拿臣相府说事。 “花儿,你以下犯上,在朕面前没规矩,朕随时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而你明知道如此,还敢对我——朕没大没小。是不是因为知道朕对你宠爱有加,笃定朕不会对你怎么样?”水缘差点打结,他刚才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我”字,在其他人面前他可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以后这种习惯,可得改了才是。 确实有点。水缘喜欢她,她知道。也不是笃定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他水缘可不是什么善类,她不敢小瞧这个男人。 她之所以会在水缘面前没大没小,是因为不喜欢皇宫的诸多规矩,尤其是要自称臣妾的时候,更如此。她是水云的女人,她本来想着只做水云的老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皇帝有交集,还成为了贵妃。这种事情,她以前不曾想过。 “不是。”杨花回道,“还是请皇上收回圣旨,我真的不想搬进雾清宫。两个人相处,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何况我和皇上,根本就不曾有过什么。皇上,我觉得自己很不称职,也不适合做贵妃。我,我,我希望皇上废了我这个贵妃,希望皇上成全。” 说着,杨花朝水缘跪下。 她记得自己跪过两次。第一次,是希望水云放她一马,能够让她自由自在地在外面闯荡。虽然希望渺茫,可她还是跪了。第二次,便是对水缘下跪,她也是希望水缘放她自由,希望,更是渺茫,但她还是想试试,看会不会出现奇迹。 她两次下跪的对象,都是这水姓兄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的命运,像是早已跟他们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水缘刚才愉悦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他冷冷地看着女人的小脑袋,虽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他知道,她的脸上,一定满是期盼。 若放过她,也许就会放过自己。可若真放了她,自己怎么办?他爱着这个女人,也许这一生,就只爱她一个女人。他,不想放手。 “你不必回雾花宫,你那里所有的宫女都留在那里。以后朕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不想做贵妃的话,否则朕会让臣相府的人个个不得善终。朕不是在开玩笑,今晚,由你侍寝!”水缘冷声说完,便想走出内室,“若你敢踏出雾清宫半步,朕会首先要了悠儿的命,若你不信,你尽管试试看!” 以前就是宠她纵她,才会让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这一回,他要来狠的。他不信只是一个女人的心,会如此难以获取。他不信凭自己的魅力,自己不能让这个女人倾心于他。首先,他要夺取了她的身子,再接着,他要把这个女人的心夺过来。 看着水缘走出内室,杨花顿时摊坐在床沿。现在的她,要如何是好? 今晚就要侍寝?如果想不到好办法阻止,那她不就惨了?看来是她的失策,她不该请求水缘废了她。现在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完全是自己处于下风。听水缘的语气,对于她的身体这一次他誓在必得。 怎么办怎么办?又不能出雾清宫,找不到悠儿,否则可以找她出出主意。虽然她那脑袋瓜子也不怎么样,但总好过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如果来例假就好了。对,例假,她上个月什么时候来的?经一推算,杨花顿时苦下脸,好像还太早,因为才完没多久。这个办法,没什么用。 不对呀,她可以告诉水缘,她来例假,不方便。很快,杨花又苦下脸,因为嫔妃的例假日期都有记载,这一招,根本没用。 难道今晚,她注定要和水缘有肉体上的接触吗?她不愿意,一点也不愿意。要她和自己的仇人同床共枕,她办不到。 看向床沿,那里一片凌乱。是因为刚才水缘和郝晴滚到了床上,才会有现在的凌乱景象。杨花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哼,一个没有贞操观念的男人,她怕什么?大不了,玉石俱焚。 对,就算是死,她也觉不能令水缘碰她的身体。 这一刻,杨花慌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有什么好怕,只不过是一个地位及权势高一点的男人,如果不行,她会直接切中要害,看那个色胚怎么对她下手。 那本秘笈虽然没带在身边,但那些内功心法及武功招式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在今天没被水缘打击之前,她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她每天勤加练习,武功确实有了长足进步。但水缘只不过一招便将她制住,是因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这一点,她不可能与之相比。 并不奇怪,毕竟自己才开始练没多久,而水缘一看就是习武多年,有差距是一定。这只会令她更加勤奋,把自己的武功习好。她的目标不是水缘,而是逃出皇宫。 水缘怒气冲天地出了内室,今晚他便要让那个女人成为自己的人,这样她就不可能再把他推开。 他专注地批阅奏折,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内室。却见里面的人并没有任何动静,刚开始他并没有在意,时间长了,便不再放心,偷偷地倚在门前看过去。只见那个女人老神在在地在习武,心平气和的模样,晚上侍寝的事,她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不妥,这个女人是不是想到什么应对方法? 整个下午,桌子上如小山般的奏折并没有完成多少,因为他的心思全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皇上,要用晚膳了,你看……”李公公站了好一阵子,只见皇上心事重重的模样,俊逸的脸上满是苦恼,看着奏折发呆,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自从花妃娘娘出现后,皇上便不再有邪气的笑容,而是多了许多其他表情。这样才算是一个正常人,怕只怕,那位花妃娘娘的到来,会令皇上没了以往帝王的气魄。一个帝王太痴情,对于整个后宫来说,并没有益处。 恐怕这后宫,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嗯,把膳食传到雾清宫,花儿不喜欢太多规矩。”水缘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整个下午都在想那个女人的事,她是一个祸害。 难怪当时水云要他不要打杨花的主意,水云,他是对的。现在他错了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他就是想要那个女人,就算负尽天下人,他也还是要得到她。 若可以,得到她后,他会将她弃之如敝履。可他知道,他会不舍。 “花儿,用晚膳了。”进了内室,他对杨花说道。 整个下午都没和她说上一句话,他很想她。 “呃。”杨花从地上站起来,在经过水缘身边的时候,她突然说道:“皇上,你的龙床,睡过多少女人?” 不等他回话,杨花已经抿嘴偷笑走出内室。 这叫出其不意,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刚才她宁愿坐在地上打坐,也不想坐在那张淫秽的龙床之上,就是要让水缘知道,她极不屑于他。 这个男人说爱她,很可惜,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她不知道爱着一个人,却可以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上床,这就是所谓的爱吗?听起来,极其可笑。 水缘听到杨花的话,有些尴尬。他很快回过神,追上杨花,说道:“花儿,你是在吃醋吗?” 杨花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水缘,径自坐下吃饭。 这一眼,令水缘颜面全无。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这个女人,时时刻刻不忘掩饰对他的不屑。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对他倾心? 杨花径自吃得欢快,而水缘却食不知味。 “皇上,这菜不好吃吗?我觉得御厨的手艺很好呢。”杨花笑着说道。 看到水缘的心情很不好,她的心情立刻飞扬起来,好得不得了。 水缘放下碗筷,“小李子,御膳间的所有人,全都——”他话说一半,又瞟向杨花,见她张着嘴,似在等着他下面的答案,便笑道:“花儿,不如朕先告诉你如何?因为朕的话一说出口,便不能收回。” 杨花知道水缘说不出什么好话,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假装什么都听不到。于是,她点了点头。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朕想取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你以为如何?” “为什么?”杨花大吃一惊。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该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挑战他的权威? “因为朕不能讨你欢心,他们却轻而易举地做到,所以他们,该,死!”水缘轻启薄唇,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杨花放下碗筷,说道:“皇上,如果一个皇帝是非不分,只因为心里不快便拿人命开玩笑,我只会觉得这人幼稚。皇上要治国,犯不着为一个女人生气,不是吗?” “朕不是在开玩笑,花儿,你可以给点实用的意见。若无意见,朕便下旨了。”水缘紧盯着杨花,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花顿时无语,反正他只要随便安个罪名,那些人便会因她丧命。他还明目张胆地告诉她,她杨花,就是那个红颜祸水。 “皇上,你想怎么样,说吧。我蠢笨,不能猜到皇上的心思。”杨花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次便作罢。朕是想告诉你,朕没有什么耐性。能容忍你耍小性子一次两次,但不会有第三次。” “是,知道了。皇上慢慢吃,我已经饱了。”杨花放下碗筷,不想面对这个妄自尊大的男人。 水缘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个女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而他,怎么会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上,用膳吧,娘娘还是孩子,没有长大,别跟娘娘一般见识。”李公公见势头不对,便劝道。 水缘瞪向李公公,沉声道:“小李子,朕没什么食欲,撤膳。这一次饶了你,若下次再敢多嘴,定不轻饶。” 连一个太监都看得出她拿杨花没办法,他这皇帝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是,皇上。”李公公赶紧应道。是他的错,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奴才。有些事情,不是他这个奴才可以多嘴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花不敢进内室,也不敢出雾清宫,只能在宫殿中到处乱转。这里很大,周围有大大小小的侧间,她从这一间逛到那一间,再跑到书房,书架上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放了许许多多。走近一看,才知道不是通史便是地理图画,还有军事书籍。 正在她走出书房门口之时,有四个宫女挡在了她的前面,“娘娘,奴婢们服侍娘娘沐浴更衣。” 她今晚不打算洗澡,因为要摆脱水缘,就不能让自己身上太干净。男人的欲望来得很快,如果她洗完澡后身上香喷喷,岂不是会令那个皇帝欲望勃发。这种危险的事情,她不能做。 “本宫不沐浴,就这样。”杨花摇着头,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个宫女相互对视,然后一点头,便一人上前架住杨花的胳膊,打算把她强行带到浴池沐浴。 杨花没想到宫女们会这么大胆,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她立刻两三下挣脱了她们的控制。要知道现在的她有武功,一般人,能奈她何?杨花正洋洋得意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点了穴道。 “一群废物!”水缘突然现身。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女人不打算沐浴,这还不打紧,这些宫女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看来要把希儿调往雾清宫,她有武功,关键时刻才能制得住杨花。 “喂,本宫不洗澡,你们这些人,听到本宫的话没有?”杨花一路上大呼小叫,却没有一个宫女理会她,径自抿嘴偷着乐。 一直到沐浴完毕,找了件薄纱裙将她赤裸的身体裹住,扔到龙床之上,那些宫女才功成身退。 杨花有些慌乱,自己动也不能动,即便水缘这一刻要侵犯她,她也没有办法啊。何况现在的水缘,正用满是情欲的眼眸紧盯着她,像是随时会扑上来一般。 “皇上,你先把我的穴道解开,我们有话慢慢说。如果你想找女人发泄欲望,我再帮你找些美若天仙的女人。喂,你别过来,别过来——呜……”她的唇,被水缘的薄唇堵住,只能发出单字呜咽声。 水缘动情地吻着她的红唇,她身上是沐浴后的香味,一挥手,那件不能遮住什么的薄纱便肢离破碎 。 “啊……”杨花吓得尖声大叫,不过她的声音,被水缘的唇给堵住。这一瞬间,水缘的舌尖趁隙溜了进来,结结实实地吻住她的,追逐嬉戏。 杨花想抗议,也想说话,她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如果她不能说话,要怎么阻止水缘对她进行侵犯? 杨花瞪大眼,看着上面那个正动情吻着她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他的五官和水云有些相似。水缘,有一双邪魅的眸子,像他这种男人,是女人的毒药。而水云,他随时都挂着笑容面具,他的眼眸,冷如深潭,最后,她才看到那双眼眸对她绽放柔情的波光 。那是只为她一个人绽放的温柔,因为他是恶魔。为什么她喜欢上的是水云,而不是这个水缘呢? 水云要是知道她跟另一个男人上了床,会不会恨她?如果她不能阻止水缘碰她,那以后她要怎么办? 水缘感觉到了杨花的视线,她的眼眸,透过他,又在找另一个男人。他的唇移开,一瞬之间,他怒火满盈。 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子。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身子。他飞速脱下自己的衣袍,想要立刻占有那具惑人的女性躯体。 这时杨花幽幽的声音传过来,“水缘,是不是你杀了水云?” 宫廷卷 第十四章 怀上龙嗣 水缘的动作顿住,她看向杨花的脸庞,她清澈的眼眸正看着他。原以为,这个话题没有人会提起,在今日这关键时刻,她说了出来。 这个女人,很聪明。 因为他刚才勃发的欲望与怒火,在听到她这个问题后,立刻消弭无踪。他从杨花的身上下来,解了她的穴道,喃喃道:“花儿,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能接受我?” 杨花见状松了一口气,径自找了东西,盖上自己赤裸的身体。 “皇上,你先穿上衣服吧。你这样,我无法好好和你沟通。”杨花看向水缘,立刻又别开了眼。那个男人一丝不挂,一个不小心,她又把那个男人的身体看光光了。 水缘这才找了件袍子穿上,想了想,他便下了龙床,离杨花远了一些。呆在这个地方,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有了欲望,会忍不住对杨花下手。 想了想,他才道:“花儿,你过来,这样我们才好说话。”他既已把话说出口,那今日,总要把事情说清楚才是。 “花儿,你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待杨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水缘才说道。 “皇上,不是。”杨花老实回道。 “那是为何?”水缘眸子一亮,继续问道。 杨花看到了水缘变化的神情,这个男人,对她还摆着希望。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她。只可惜…… “皇上,因为我心里住着水云,再也装不下其他男人。如果你不是皇帝,如果你不是水缘,不是杀死水云的凶手,这所有的如果加起来,还是不能让我接受你。因为我的心,只能住一个人。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个男人再进入我的内心深处,但我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你。”杨花如实回道。 总的说来,她对水缘,并没有男女之情。 世事很奇妙,爱情,也很奇妙。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即便他水缘权倾天下,俊逸邪魅,她还是不爱他。这就是事实。 水缘直直地看着杨花,这个女人很直接地告诉他,她不爱他。他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一直是他在强求,是不是? “即便我爱你,你也不会爱我,是吗?”水缘问道。 他的脸上,眼眸,满是失望。这些,全看进杨花的眼中,“皇上,对不起,我无法回馈你的深情。”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骗我一回?”水缘这回没有恼羞成怒,更多的,是无奈。 “骗人不好,而且感情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到时受的伤害会越深。”她知道水源的心里不好受,于是她认真严肃地回道。 水缘伸手抚向杨花的脸庞,这一次,杨花没有避开。 他轻抚着她的眉眼,顺着琼鼻往下,最后停在她的红唇之上。那娇嫩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看到水缘痴痴的目光,杨花有些无措。她快速低下头,水缘的手便顺势滑落:“皇上,我想,我应该回雾花宫了。” “花儿,谁说你可以回去的?”水缘好整以暇地挡在杨花的前面,戏谑地问道。 “啊?!”杨花顿时惊讶非常,她以为这一次,水缘会放过她。是她想得太过美好吗?他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不能回雾花宫。 “圣旨已经下了,这么多人听到。若我冒冒然收回圣旨,我的威信何在?”水缘解释道。 水缘好像说的有道理。毕竟是一国之帝,有些话说出去,就不能随便收回。而且她注意到,水缘自称我,而不是如之前称呼自己为“朕”。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杨花有些无措。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毕竟一个皇帝,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和他单独相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那样的话,自己太危险。 “一月之后吧。你放心,这段日子我会隐忍我自己,不会碰你。不过,你得与我同床共枕,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见杨花想说什么,水缘又赶紧道,“花儿,就算要我放手,你也得给我一个理由,不是吗?我会试试看,努力地试试看。” 想了想,杨花还是点了头。只要不发生关系,她就什么都不怕。水缘说会试着让自己放手,既然如此,自己也应该配合才对。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花儿,那早点歇着吧,时辰不早,明日我还要上早朝。”说完,他自己率先往床上躺去。 杨花看着那张超大的龙床,有些惧怕地吞了吞口水。她真的不想在那里睡觉,和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一起,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嘛。 “花儿,在你沐浴的时候,这床上用品已经全部换过。”水缘以为杨花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在这里睡下。 杨花摇了摇头,才移着碎步走向龙床。反正只是睡觉,这张床也够大,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走了一半,杨花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我看我还是另外找地方睡吧。刚才闲逛的时候,我看到雾清宫有许多隔间的床铺都空着——” “花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水缘打断了杨花的话。 杨花想点头,因为她确实不喜欢他,因为水缘把她爱的男人给杀死。但他是皇帝,不能不给他一点面子,自己还要养长他的鼻息生活,于是她选择摇头。 “既如此,快点上床歇着,不要让我动手。”水缘的语气变得强硬。 杨花走上前,说道:“皇上,不如你躺进去一点,我睡外面。”这样的话,就算水缘想对他发难,她也好逃跑一些。 水缘这次没有刁难她,直接躺到了里侧,留下一个很大的床位给他。杨花这才慢吞吞地爬上床,脸朝外侧躺着。 她将自己裹得很紧,即便如此,还是睡不着。因为看不到身后的情形,更让她很不安。直到身后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杨花才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水缘像是睡得香甜。她还是不敢大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上半夜,她的精神都高度紧张,最后在累极之下,她才放松自己的神经,这才睡了过去。 伸了伸懒腰,杨花转过头,却对上水缘戏谑的凤眼。她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往后退去,“花儿,小心!” 水缘慌忙地把她的身体拦截住,这才不至于掉到床下。 杨花惊出一身冷汗,而后她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什么水缘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他不是应该去上早朝的吗?” “皇上,你没有去上早朝?”杨花试着问道。 千万别让她猜中,她姓杨,也是贵妃,但她不想做唐玄宗的那个杨贵妃。 “没有,看到花儿的甜美睡颜,我便不想起身,只想这样一直看着你。花儿,你睡着的神情,美如睡莲。”水缘轻抚上杨花的额际,那里并没有留下伤痕,光洁无瑕。 杨花不自在地抓紧被角,然后从床上爬起。再一回头,又愣住,那一字排开的众多宫女,脸上都带着窃笑。最前头的那个宫女,不就是希儿吗? 完了,大家都以为她和水缘有染,定以为是她害水缘不上早朝,那他岂不成了祸国红颜?这个玩笑,开大了。 “皇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杨花转头问水缘道。 水缘宠溺地拍了拍杨花的小脑袋,回道:“花儿,你想太多。我只是看你着了迷,忘记了正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起身吧,她们等了很长时间。” 他率先下了床,便立刻有宫女上前服侍更衣。穿着妥当,却见杨花还傻愣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水缘打趣道:“花儿,你傻愣的模样很可爱,却还是得更衣,是不是想我服侍……” “当然不是,你穿好衣服先出去。”杨花赶紧打断了水缘的话,她瞧见那些宫女兀自在那里抿嘴偷笑。尤其是希儿,笑得更夸张。 如果希儿在雾清宫,那不是只剩下一个悠儿在雾花宫?说实话,她很不放心留悠儿一人在那里。 水缘见杨花又在愣神,心知自己留在这里,她定会不乐意,便率先走出了内室。 见到水缘走远,杨花才开始换衣服。她想自力更生,却被希儿阻止。最后还是拗不过那一帮宫女,由着她们在自己身上折腾。 等到穿戴整齐,杨花这才出去找水缘。 吃完早餐,杨花便趁机提出要把悠儿带到雾清宫,谁知水缘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理由是雾花宫不能没有人驻守,而悠儿是她的亲信,是最好的选择。 没法可想,自己又不能出了雾清宫,只能让希儿有时间多到雾花宫转悠,希儿满口答应,杨花才放心了些。 一天时间,杨花在练习武功中慢慢消耗殆尽。到了晚上,杨花索性自动自觉爬上床,闭上眼睛就睡觉。反正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谅那水缘是个色胚也不敢随意动她。他自己答应过她不碰她,毕竟是一国之君,说话不能言而无信。 想到这里,杨花睡得很安心。 水缘看到杨花慵懒如猫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心痒难耐。是自己答应过她不碰她,这一回,完全是自己找最受。 待到要就寝的时候,他便将所有人都赶走。只因杨花不喜欢人服侍,也不喜欢众多人围着。 刚开始他坐红木理石面鼓凳批阅奏折,看着那张酣睡的娇颜,手下批阅奏折的动作便加快。等到睡意来袭,他才敢上床。 他轻轻将杨花抱在怀里,身子娇小,柔软馨香。而自己还得忍受着欲望,才一晚,他已经备受煎熬。若是一月温香软玉在怀,而不能吃到碰到,那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轻叹一口气,忍受着下腹疼痛的欲望,直到下半夜,水缘才渐渐睡去。结果这一晚,睡过了头,又没能起身上早朝。 杨花起床,免不了对水缘又是一顿数落。因为这些罪名又得安在她的头上,要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分明是水缘在陷害她。 虽然她没出去,但也知道朝堂内外一定有关于她的许多流言。 杨花确实猜得没错,只不过半个月时间,关于她的消息满天飞。而后宫嫔妃们又开始走动,之前是往雾花宫走动,而这一回,却是去往雾昭宫。 雾昭宫的正厅,一群身着各种颜色衣裙的女人正唧唧喳喳地谈论着这两日没有上朝的皇上,以及入住雾清宫的杨花。 “晴姐姐,你可得出面做主呀。以往皇上最宠的就是姐姐,却不想一夜之间,被那花妃占了上风,这口气,姐姐怎么咽得下去?”新晋的刘婕妤率先说道。 这个刘婕妤自从进宫后,连皇上的圣颜都没能见着。对于郝晴能获圣宠一月有余本已嫉妒万分,而她也深知,花无百日红,眼前的郝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上次它也率着各个宫殿的嫔妃去往雾花宫找花贵妃,那为贵妃却直接避不见面,令她很没面子。 这一回来到雾昭宫,直觉郝晴远比那位花贵妃来的可亲。若是能攀上眼前这个女人,指不定以后能得到她的提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一见圣颜也是妙事。 “是呀,晴姐姐,妹妹早看那位花贵妃不顺眼了。眼界高于鼎,自以为皇上宠着她,便不将咱们这些姐妹放在眼中。依妹妹看,还是姐姐的姿容出众,天上有地下无,否则皇上也不会对姐姐恋恋不舍。这一回皇上定是受了那妖妃的蛊惑,才会鬼迷了心窍……姐姐,你怎么了?”身穿红色丝绸罗裙的乐才人话才附和到一半,却见晴昭仪掩嘴,作呕吐状。 众位婕妤美人及才人相互对视,然后才作了悟状,莫不是有喜了? “快,快去传御医。”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大家循着声音来处看去,原来确实失宠已久的雾凡宫主子凌凡也来雾昭宫凑热闹。 凌凡刚来到,便见所有人都围着那个郝晴,没完没了地说这说那。却在这时看到郝晴作呕吐状,她心一凛。若是郝晴怀上龙脉,那他们所有的嫔妃不都慢了一步?如今皇上早已忘记她的存在,杨花得到圣宠,郝晴有喜,那她凌凡,那什么和这两个女人争宠? 郝晴最好不是怀上龙脉,如若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而当务之急,是要把杨花从雾清宫拽出来。否则她与皇上朝夕相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怀上皇上的子嗣。皇上本就对杨花有非同一般的情愫,若是再怀上龙脉,后宫所有女人加起来,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要知道这个后宫,最大的人,还是皇上。若皇上喜爱,其他人哪有说话的余地? 御医很快来到,所有人自动自觉让出一条道路。众人的心思各不相同,若是晴昭仪怀上龙脉,那她们以后,是不是更没有指望? 一个个都在凛息等待着御医的诊断结果,当然,郝晴也不例外。她迫切希望自己怀有皇上的子嗣,也确实有一晚,皇上与她彻夜交换,正视他说想她的那个晚上。皇上很兴奋,时候因为急着上朝而将喝药这事给落下。会不会就是那晚,她的肚子里边怀上了皇上的子嗣? 郝晴手心在冒汗,御医抬头看了看,安抚道:“娘娘,请务必紧张,微臣才好把脉。” 好半晌后,御医惊喜地说道:“果然是喜脉,皇家有后了。速速去将这喜讯禀告给皇上,快去!” 郝晴脸露惊喜,不可置信地轻抚着自己的腹部,这里,震得怀了她的子嗣吗? 周围一片抽气声响起,当然,都代表着失望的讯息。当中最失望的,莫过于凌凡。她原本还期盼是自己的幻听,这会儿,一屋子的女人脸是失望的神色。这代表,郝晴幸运地怀上了隆重。 即使如此,那她还要不要和郝晴站在同一阵线?毕竟有了皇上的子嗣,便有了筹码。如今的郝晴,定不会乐意与她联手。现在,要如何是好? “皇上驾到!!”这时,外面响起李公公尖细的嗓音。 刚才还失望不已的众妃嫔这时又有了生气,抚着发鬓,再把衣裙拉好,众人才充满期待地看向雾昭宫的宫殿大门方向。 那大步走进宫殿的高大身影,眉目飞扬,唇角微掀,说不清的张狂和邪肆。他的双目扫向宫殿中央,便见到十几个貌美女子正向他这方向张望。待到看到他之时,脸上便出现羞涩的笑容。 凤眉轻皱,这些女人都是杨花给她找的妃嫔?姿容都还不错,只可惜没有能如他眼的花。现在看起来,屋子里拥挤了些。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吉祥!”看着了自己的丈夫,气宇宣扬的这位男子,众人这才回过神,向他请安。 果然是人中龙凤,比传言中还要俊俏几分。 郝晴不甘自己被冷落,便下了床,徐徐走到水缘跟前,盈盈一拜道:“臣妾叩见皇上!” “爱妃免礼,既怀有身孕,便应注意些才是。”水缘伸手扶住郝晴的身子,说道。 郝晴脸上露出娇怯的笑容,“有段时间没见到皇上,臣妾甚是想念,便着急了些,皇上莫怪。” 水缘不可置否,这个女人倒也聪明,拐着弯数落自己冷落了她,不是吗?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还赖在这里不走的众多女人说道:“都退下吧,爱妃怀有身孕,需要静养,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水缘的话,那些女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告退。今日的目的是想怂恿晴昭仪与花贵妃两虎相争,她们便可从中得利。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却惊闻晴昭仪怀有身孕。从此以往,他们便更没有出头之日了吧? 方才好不容易皇上才正眼瞧了她们一眼,却没有任何惊艳之色,想也知道,是没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力。 “唉呀!”乐才人轻声娇呼,一个趔趄,便以优美的姿态摔倒在地。当然,她是故意以这种方法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 水缘的利眸扫过去,冷声道:“来人,把人押下去,杖责二十,废了其封号。” “皇上,皇上饶命啊……”人很快被押下去,还能听到那位乐才人娇声呼救的声音。只不过没人会救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众人这时再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离去。凌凡本也希望想方法让皇上注意她,这会儿也不敢再放肆。 现在皇上的眼里,恐怕只有晴昭仪吧?像他这等昨日黄花,怕早已忘记。这时候,凌凡有些心灰意冷。 在她得宠的时候,郝晴还没有来到后宫,那时候她嫉妒皇上的眼里只有花贵妃,如今再看到郝晴得势,才知道,花无百日红。 这个深宫,就只是这样,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皇上进入雾昭宫到现在,视线都没扫向过她这边。 他的心里,怕早已忘记曾经自己宠幸过一个名叫凌凡的妃嫔吧?凌凡走在最后面,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回头看向皇上,却见他径自抚着郝晴的身子,让她躺在床上。 轻叹一口气,凌凡这次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出了雾昭宫。出了那令人压抑非常的宫殿,她沉郁的心,终于舒爽了些。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快到的缘故。 “皇上这么长时间不来见臣妾,臣妾好想皇上。”待到人都走开,郝晴便把娇软的身子偎进水缘的怀中,娇嗔道。 水缘皱着眉头看向郝晴的肚子,答非所问道:“爱妃的腹中,真的怀有朕的子嗣吗?” 闻言郝晴娇声笑道:“当然是,不信皇上问御医,是御医诊断出来的。皇上是不是太高兴了,才会说出这种傻话?” 水缘看向郝晴的腹部,那里平坦如初,他记得只有一次没有叮嘱李公公令她喝药。却不想那一次,便让她怀了他的龙种。 他在雾清宫刚听到这个消息之时,有好半晌回不过神。心里并没有喜悦,而是惊异更多一些。后来是杨花打趣着说他乐傻了,让李公公直接把他拉出了雾清宫。 他只记得杨花满脸喜悦地对他说着恭喜,他知道,那个女人是在真心祝贺他。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只想要与杨花生下的孩子,其他女人,都不行。 “皇上,你说臣妾怀的是龙子还是公主呢?不知道孩子会像谁,一定会像皇上,你说是不是?”郝晴兀自沉浸在喜悦当中,不可自拔。说着,她看向水缘,却见他一脸怔愣地看着她的腹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水缘脸上露出这种迷惘的神情,令她很得意。皇上,怕是高兴坏了。 “皇上,你在想什么?”郝晴拉着水缘的衣袖,娇声问道。 水缘回过神,看向郝晴,轻抚着她的发丝,回道:“爱妃,听说怀孩子很辛苦,生孩子更是如此。” 郝晴轻笑着回道:“皇上,臣妾不怕。只要能为皇上诞下龙子,臣妾什么哭出都不怕,皇上多虑了。” 原来皇上是担心她生孩子痛苦,才会时不时愣神。看来皇上的心里,不只是装着杨花那个女人,他的心里,也有她。 这样的话,她便更有把握能打败杨花,坐上皇后的宝座。最好是能够得到老天的垂怜,令她一索得子。 看到郝晴笑得欢畅,水缘的眼前却浮现另一张脸。若是杨花怀上他的孩子,她的脸上会不会出现这种娇憨的神情? 杨花在他的跟前,从来都是板着张小脸,很少有真心欢笑的时候。今日倒曾见到,确实催促他来雾昭宫看望郝晴。 “爱妃,这孩子……” “皇上,这孩子……” 水缘想要说的话,因为郝晴的话打住。 郝晴笑得更欢快,“皇上,不知是不是怀了孩子的缘故,皇上与臣妾越发默契。这孩子,一定会很可爱,是不是?” “是。”水缘无奈地回道。 夺走自己的骨肉,会不会太残忍?他与杨花之间不可能产下子嗣,既然如此,便让郝晴生下自己的孩子,这样会不会是最好的结果? 又陪着郝晴坐了一会,水缘才借故离去。这个时候,他很想看到杨花。看到她之后,他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后,他才知道自己应该下怎样的决定。 将近雾清宫,水缘放下脚步,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急切。整理好自己的神情,他才大跨步走进雾清宫。一直随行在侧的李公公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们的皇上,爱那个花贵妃爱惨了。摇摇头,李公公轻叹一记,立刻跟了进去。 步进雾清宫,在正厅,没见到杨花的身影,水缘的情绪有些焦躁,便急匆匆走进内室,却见那个小女人正在闭目打坐。当下,他立刻放松精神。 杨花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她睁大眼,看向视线的主人,正和水缘的眼神直直地相遇。 他是怎么了?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这段时间,水缘很少再用这种痴情的目光直视着她。这回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是去了雾昭宫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要知道皇家血脉得以延续,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他不陪着他孩子的母亲,反倒回到了这里? 从床上下来,杨花走向水缘,在他跟前站定,问道:“皇上,你怎么了?”难道是小两口吵架了?如果真这样,水缘就太不懂得礼让。毕竟郝晴是孕妇,怎么能不多让着她一点? “花儿,我想你。”水缘一伸手,便把杨花大力拉进怀中。即便她此刻站在他的眼前,他也还是想她。 这辈子,他还能走出这个女人设下的情爱魔障吗? 杨花被水缘紧抱着差点喘不过起来,她轻捶着水缘的背部,“皇,皇上,你小点力气,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水缘没有放松,反而抱紧了些,“花儿,你为我生孩子好不好?我不要其他女人生我的孩子,那个郝晴的孩子,我不要。我要命人把她的孩子拿掉,你说好吗?” 听到水缘的话,杨花大吃一惊,她手上凝取了内力,一掌拍向水缘的背部,然后大力走出水缘的怀抱,嘶声吼道:“皇上,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郝晴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说要把孩子拿掉?你到底有没有人性,那是你的骨肉,你的亲骨肉。” 这个水缘,太任性了。居然要取走自己亲生骨肉的性命,虎毒不食子,不是吗? 水缘的眼眸泛着诡异的兴奋之情,“花儿,我不要她为我生孩子,我要你生。今晚你便侍寝——” 一声脆响,杨花的巴掌已打在了水缘的脸上,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阻止。 瞬间,水缘的眼眸变得冰冷,脸色也变得极其可怕,似要杀人般,双拳紧握。从来没人敢打她,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杨花被水缘噬血的眼神吓住,她后退一步,再一步,嗫嚅道:“皇,皇上,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对不起,你别过来!” 她已经无路可退,因为水缘已经在她的跟前站住,而后,他的唇猝不及防地吻上她的。这一回,是很用力地啃咬,一点也不温柔。 杨花尝到了血腥,当然是自己唇际传来的味道。这个色胚变态,竟然把她的唇当香肠啃,酥痛难痒,很难受。 不知道吻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没了呼吸,水缘才放开了她。 “你,你……”杨花大喘着气,话说不完整。她的手,抚向自己的唇,肯定破了皮,不知道会不会肿了。 水缘抓起杨花的手,令她的手移开唇际。杨花想反抗,却使不上力,不知道水缘用的是什么功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专注地瞪视着那张红唇,上面,全是他啃咬的痕迹,“疼吗?”他轻声问道。 杨花瞪着他,没回话。这种白痴问题,她不打算回答。 “如果只有令你疼痛才会记得我,恨着我,那我会采用这种方式。花儿,你说好不好?”水缘说着,又想轻吻上那张充血的红唇。 宫廷卷 第十五章 扼杀孩子 杨花想转过头,却被水缘控制了脖颈,无法移动分毫。 他的唇,堪堪吻上她的。她害怕地闭上眼,怕这个变态又来对她又啃又咬,结果这一回,他却只是轻柔地轻吮着她的唇瓣,似在为她疗伤一般。 人怎么能这样?伤了她,再来为她疗伤,那不是和当初的水云一样?即便如此,后来她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想到水云,杨花便不再费力挣扎。就当吻着她的男人,是水云好了。 水缘似感觉到了杨花唇上的冰冷,不似他刚吻着的那般火热,于是他移开了唇,看着杨花,问道:“花儿,你又在透过我,想着云,是吗?” “错,不是透过你想着他,你不是他,而我,只是纯粹地想念他。”杨花冷冷地说道。 水缘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愤怒的眸色,他推开一步,眼眸渐渐变得冰凉,“好,很好,你宁愿想着一个死人,也不愿给我任何机会,是不是?” “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去对其他女人好,真的,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受不起。”杨花无奈地回道。 如果可以,她也想收回对水云的爱。可是她,不能,她做不到。即便他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还是想他念他。 那个男人,被她气走了。她的话刚一说完,他便一闪即逝。待她追出内室,却见李公公正傻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小李子,皇上呢?”杨花疑惑地问道。“皇,皇上刚才一眨眼就不见了。”李公公嗫嚅道。他要时时刻刻跟随在皇上的身边,现在皇上不见,他要找谁跟去? 不会吧?水缘会不会在怒急攻心之下,跑出皇宫,让这个皇宫群龙无首吧?应该不会。但她还是不放心,便对李公公说道:“小李子,我出去找找,你守在这里。如果皇上回来,怎么样都得拉住他,不能让他任性,知道吗?” “是,娘娘。”李公公赶紧应道。 这时候他倒觉得这个贵妃娘娘是做大事的人,起码她也不是完全不紧张皇上,不枉费皇上疼她一场。但是能劝住皇上的人,恐怕只有贵妃娘娘吧。 杨花在皇宫内到处转悠,刚开始还在慢慢摸索,后来见皇宫这么大,索性便施展轻功。这一来,倒吸引了大内侍卫的注意,杨花只能笑着解释寻找丢失的宠物。待那些侍卫看清是雾花宫的主子,便立刻放行。 如此这般,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水缘。 也许,他在怒极之下,又在找哪个妃嫔发泄欲火吧?想到这里,杨花便放慢了脚步,慢慢搜索。 而雾昭宫,躺在床榻上休息的郝晴在听到宫女禀告的消息之时,顿时惊呆了眼。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即便皇上心里头喜欢杨花,待看到她怀有身孕之时,会对她不同一些。谁知她放在雾清宫的探子却向她禀告,皇上要夺走她的孩子。 她肚子里的,是水缘的亲骨肉,水缘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绝情?只为了想让他心爱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便不将其他妃嫔放在眼中。如今更过分,居然要夺走自己的孩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他不要孩子?很好。 与其让他来亲手扼杀孩子的生命,那她不如自己动手。但是她可怜的孩子,一定要找个人陪葬,否则,她的孩子会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郝晴掩饰了自己冰冷的情绪,对那个还站在室内的宫女说道:“你回去吧,小心,不要让人怀疑你。” “是,娘娘,奴婢告退!”宫女立刻识趣地退下。 走在皇宫内四处晃荡的杨花,此刻不禁打了个寒颤。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凉嗖嗖的?四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妥。 水缘是成年人,他是一个皇帝,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才对。何况他是好是坏,并不关她什么事。要知道她的幸福毁在了他的手上,现在的她,何必倒过来关心他?此刻,自己倒糊涂了些。 想到这里,杨花便往雾花宫走去。有十几天没见到悠儿,不知道她怎么样呢?找水缘,她还不如花时间和悠儿多多相处。最好趁水缘不在,她直接搬回雾花宫。对,就这么办、。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悠儿看到杨花大步走进雾花宫,张开小嘴,诧异问道。 杨花笑了笑,轻敲着悠儿的脑袋,“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悠儿赶紧摇着头,轻嚷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有些诧异罢了。皇上不放行,你怎么能出来?你不怕犯欺君之罪吗?” 杨花找了张杌凳坐下,轻捶着自己的腿肚子,“别提他了,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起码找了他一个多时辰,也没见到他踪影。后来我累了,便回来雾花宫。我决定,今天搬回雾花宫住,陪陪我的悠儿妹妹。”说到最后,杨花在打趣。 “姐姐,你说话没个正经,我哪要你陪。你不在雾花宫,我不知道多自在呢。”悠儿微红了脸,说道。 看着悠儿微醺的小脸,杨花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她拉住悠儿的手问道:“悠儿,在这里,你寂寞吗?” 悠儿看向杨花,见她的神情认真严肃,便知道杨花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姐姐,不会。你在这里,我便不觉着寂寞。”悠儿抬起小脸,认真地回道。 杨花轻叹一口气,指了指悠儿光洁的额头,轻斥道:“你这傻丫头。”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扯到东南西北,刚才感伤的气氛便一扫而空。现在寂寞不要紧,等到出了这座后宫,便不会再寂寞。 到了晚上,希儿便又回到雾花宫。向她打听后才知道,水缘回到了雾清宫,并没出什么事。奇怪的是,水缘让希儿回到雾花宫,那就是说她不必再回雾清宫。希儿的答案,和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既然她能够回来,那她干嘛还要想太多为难自己?人要及时行乐。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尤其是在这深宫后苑,尔虞我诈的地方,更是如此。因为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就会发生变故。 杨花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感,也正是这不安感让她看的很开,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快乐一些。事情没有发生,想太多并无益处。 时间就这么走过,眨眼间,半个月又过去。 据说雾昭宫每天都很热闹,每天去送礼的妃嫔都要排队才能进去。而那些妃嫔之所以每天到雾昭宫报道,除了想与郝晴攀关系之外,还因为水缘在那里每次都要坐大半天才会离去。郝晴怀孕,雾清宫侍寝的强劲对手便少了一个。其他妃嫔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大肆展现自己一番。指不定哪天水缘便看中了其中一个,这个妃嫔便能跃登龙门。 以前活跃的女人还有一个,就是凌凡。这一回听说她没有凑热闹。而是整天关在雾凡宫,哪里也没去。 这倒令杨花有些意外。 她在册封仪式上见到的凌凡,有着外露的美丽,骄傲的资本,她也有着一定的野心。曾经在她的眼中,杨花看到了嫉妒。 怎么这一回,凌凡这么沉得住气呢?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雾昭宫的热闹,与雾花宫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杨花不以为意,也还是自在地过着日子。 “娘娘,雾昭宫的晴妃娘娘请您过雾昭宫一趟,说是皇上有请。”前来传话的宫女杨花见过,是雾清宫的小宫女。因为宫女太多,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谁是谁。 杨花收了掌势,回道:“皇上如今在雾昭宫吗?” 那个郝晴的地盘,她真不想过去。现在她们井水不犯河水,郝晴这个时候叫她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毕竟那天在郝晴的眼里,确确实实看到了仇恨的目光。 “是,皇上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在雾昭宫。还有雾凡宫的凡妃娘娘也会去到雾昭宫小聚,希望娘娘能抓紧时间前往。”小宫女继续回道。 “悠儿,你陪我过去。”见悠儿直朝她打眼色,杨花立刻会意,便说道。 悠儿一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所以想陪在她的身边。也好,多一个人多个照应,以免发生什么不能控制的意外。 小宫女没说什么,只是径自说道:“娘娘,请移驾!” 杨花点点头,便与悠儿一起走出宫殿。奇怪了,平时希儿总是在她跟前晃,这一次她跑到哪里去了? 来不及细想,她们已经被那个小宫女领着往前行。绕过亭台楼阁。各式精致宫殿,再行了几分钟的路程,才终于来到了雾昭宫。 刚走到雾昭宫门前,便见到许多宫女守在门外。杨花有些疑惑,便快步上前问道:“怎么都守在门外,不在里面侍候晴昭仪?”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众人见是杨花,便立刻行礼道。 “免礼。本宫的问题,你们还没回答。”杨花追问道。 “娘娘说心情不舒畅,便把奴婢们赶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到现在还没来探视娘娘的缘故。”其中一个尖脸宫女毕恭毕敬地回道。 “本宫进去瞧瞧。”杨花说着想推门而入。 谁知宫女却一把将她拦住,说道:“晴妃娘娘心情不好,若是怪责下来,奴婢罪责难当。”刚才回话的宫女言词间有些闪烁,令杨花疑窦顿生。 她看向悠儿,悠儿也回她一个莫明的神情。那现在到底要不要进去?这个宫女拦着她不让她进去,难道心里有鬼? 想了想,她便推开了宫殿门,刚想叫悠儿也进去,结果却见悠儿被雾昭宫的宫女拦住。 “请娘娘止步,自从晴妃娘娘怀孕之后,性情就大变。一不如她意,便责罚奴婢们。若是让娘娘知道奴婢们放娘娘进去,定当受重罚。”宫女急急忙忙地说道。 杨花了悟地点点头,回道:“凡事有本宫待着,无妨,本宫去去就来,悠儿,你也来吧。”想了想,还是不对,于是她又对雾清宫的那个小宫女说道:“你也进来,侍候在本宫的身旁。” “是,娘娘。”小宫女赶紧应道。低着头跟了上去。 她们三个人走进雾昭宫。在大厅没见到郝晴,应该是在内室,杨花便率先往内室走去。待看清室内的景象之时,杨花大吃一惊,便飞身而上,想要抱住郝晴想要从床上跃下的身体。谁知郝晴见到杨花,却反而大力把她推开。杨花有武功,以郝晴这么小的力气,自然不能奈她何。 杨花紧紧地抱着郝晴的身子,她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到郝晴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杨花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察觉到不妥。 可惜一切来不及,郝晴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她一刀就要刺向杨花,杨花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腕,匕首应声而落。此时,郝晴的腰部突然大力往朱漆銮金大花床沿撞上去,此时的杨花忘记应该要怎么做,也忘记自己有武功,因为还拉着郝晴的手腕,她条件反射地压倒在郝晴的身上。 悠儿一早想要帮杨花,谁知却被小宫女一手点了穴道。原来这个小宫女,也会武功。杨花,她上当了。 郝晴早已布下的陷阱,只等着杨花陷进去。这一趟,她们不该来。等到一切发生,悠儿的穴道才被解开,而身后,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悠儿回了头,却是见雾凡宫的凡妃来到,刚好看到了杨花压在郝晴身上的那一幕。 郝晴痛苦的呻吟响起,杨花这才想起从她身上爬起来,她快速点了郝晴的穴道,又赶紧命人找御医过来。 杨花的冷汗直冒,怕就怕这次郝晴的胎儿不保,她不想成为杀害孩子的侩子手。好就好在郝晴虽冷汗直冒,下体却没有流出血液。一切,应该还来得及。因为她身体在压上郝晴的那一瞬,想起自己的武功,便控制了自己的力道。或许正因为这样,郝晴才无大碍。 待到御医前来,却见他直摇头,直叹可惜。 “御医,怎么样了?”杨花着急问道。 “启禀娘娘,孩子保不住,恕微臣无能为力。” “怎么会?她的下体并没有流血,孩子怎么可能保不住?”杨花不敢置信地问道。 “晴妃娘娘伤到了腰部,造成了严重的撞击。如今晴妃娘娘极为痛苦,迟些时候,可能会引起发烧迹象。为了晴妃娘娘着想,这孩子,不能留。”御医耐心地解释道。 杨花顿时呆住,这就是说,孩子保不住,是吗? “皇上驾到!!“李公公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声音出处,只见水缘大跨步走了进来。神色严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向水缘行礼道。 水缘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杨花身上。他直直地走向杨花,然后把她拉进怀中,“花儿,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杨花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水缘现在应该探望郝晴,而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与她亲热,不是吗? 做事不分轻重缓急,这个男人就是任性。 杨花奋力钻出水缘的怀抱,说道:“皇上,你赶紧去看看晴昭仪,她现在很痛苦。御医说,孩子可能不保。” 水缘淡淡地瞄了一眼床上的郝晴,说道:“若是不保,那也是天意!” 正在承受剧烈疼痛的郝晴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脸上,满是痛楚。她知道水缘对于杨花情有独钟,却没想到水缘这个时候竟说出如此薄情之话。 “请,请皇上为臣妾作主,臣,臣妾的孩子,是拜这个女人所赐,是,是她嫉妒臣妾,才会夺走臣,臣妾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母妃对不起你……皇,皇上,求您开恩,一定要为臣妾作主,臣——”郝晴的话还没说完,螓首一歪,已经昏厥了过去。 水缘见状,便挥手道,“御医,先把晴昭仪的病治好再说。你们全给朕到正厅,朕要审清楚事实的前因后果。” 来到正厅,水缘首先对杨花说道,“花儿,来,在我旁边坐下。” 杨花满头黑线,现在她是案子的最大嫌疑犯,他居然要她在他身边坐下。他是皇帝,而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贵妃,这个男人,真的太任性妄为。 “皇上,我站着就好。”杨花的话脱口而出。 本来大家对于水缘在杨花跟前自称我便已很惊讶,这回再听到杨花在水缘面前也自称我,自又是一阵惊叹。 这案子还用审吗?水缘明显是站在杨花这边,杨花说什么,他自然会相信。 水缘点点头,说道:“既如此,那花儿先委屈一下,站着好了。” 对着众人,水缘的眼眸又立刻变得凌厉,他双眸一扫,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便停止, “悠儿,你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缘看向悠儿,率先问道。 悠儿便把自己看到的事实经过说了出来,水缘听后,立刻点头道:“既然是悠儿说的话,朕当然相信这便是事实的经过。是郝晴想陷害花儿,便想骗花儿来到雾昭宫,以此嫁祸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你是皇上,当然什么事情都由你定夺才是。即便他们心里有意见,也不敢说出口。 只因悠儿是杨花的心腹。她当然是维护杨花,她的证词,又怎么能尽信?虽有意见,还是没人敢吱声。 凌凡看了看众人,才向前跨一步说道:“皇上,臣妾以为不妥。此案疑点太多,在没有经过审讯便草草定案,极为不妥。这位小宫女是皇上身边的的人,她的话,才信得过。” 听到凌凡的话,水缘俊脸一沉。他极为不悦地瞪着凌凡,才对那个还在神游状态的小宫女说道:“你,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记得,不能做假证词,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小宫女颤颤抖抖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说着事情的经过,当然,她的版本则是另一个。无非是杨花与郝晴一言不和,便想行凶。郝晴见状,便拿出匕首自卫,谁知杨花的目标却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一闹腾,最后还是郝晴受了伤。 众人在心里皆同情郝晴,这回听到小宫女的话,觉得她这话才能尽信。杨花定是仗着水缘对她宠爱有加,才敢公然行凶。方才他们都看到水缘对杨花不是一般的宠爱,简直就是在纵容她。谁知这小宫女却颇有正义感,敢仗义执言,说出事实的真相,她还提到了凌凡,那凌凡便也是证人。 “爱妃,你说,这个贱婢所言是不是属实?”水缘将视线转向凌凡,问道,语气全是不善。他对小宫女的证词极为不满,却因为在场人员众多,而无法公然袒护杨花。 凌凡向前一步,回道:“皇上,前面的经过臣妾没有看清楚,但臣妾入室后见到的一幕,却刚好是姐姐的身子压上妹妹的身子,臣妾的角度,似有意而为之。” 水缘顿时气极,怒斥道:“荒谬,你说以你看到的角度似有意而为,也就是不能下定论。既如此,你的证词又如何能尽信?” 因为水缘的斥责,凌凡不再言语,而是静立于一旁。 其他人更不敢放肆,静等着水缘的审判结果。 “若大家没有什么异议,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至于这位贱婢,提供假证词,诬陷贵妃,罪大恶极。来人,把人拉下去。三日后处斩。”水缘下完命令。又对杨花说道,“花儿,我们回宫吧。”说完他便来牵杨花的手,表现极为亲密。 杨花瞪着水缘,总觉着有些事情不对劲。以往水缘对她虽好,但从不曾当着众人的面这般与她亲昵。这一回,他虽长时间没见着她。但却热情过了头。 “晴昭仪还卧病于床榻,皇上理应陪在她身边,她醒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定是皇上。”杨花眨也不眨地看着水缘,说道。 水缘看了一眼内室方向。才淡声道:“她怀上龙胎,不好生养胎不打紧,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更想嫁祸于花儿,其心肠之歹毒令朕心寒。待到她的身子好些,便打入冷宫。” 众人皆低着头,不敢看水缘那张脸。毕竟圣意莫测,还是少惹祸上身为妙。 “皇上,你怎么能如此绝情,晴昭仪她……” “花儿,那个女人如此待你,你何必再为她说话?走吧,这是不祥之地。”水缘打断了杨花的花,不让她再多说。见杨花瞪着他,极为不满的模样,水缘索性拖着杨花的手,往雾昭宫外走去。杨花想甩开水缘的手,却不能奈他何。 “小李子,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便传朕的命令,把这污秽之地封了。” 走到雾昭宫门口,水缘又说道。 “是,皇上。”李公公赶紧回道。 不只是杨花呆住,屋子里刚松一口气的众人,心也提了起来。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全不念往日的恩情。试想晴昭仪也曾经荣极一时,前些日子也怀上龙胎,本以为是皇后的最有力竞争者。谁知眨眼间,风云突变。不只要被打入冷宫,连着宫殿,也一并封了。 杨花被迫跟着水缘走了一段路,而后她停住脚步,不再愿意前行。 水缘回了头,说道:“花儿,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在雾昭宫受了委屈,怪我了?” 杨花板着脸,看了身后跟着的众多宫女和太监,便说道:“皇上,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先让其他人都退下,咱们才好说话。” 她有很多疑问,所以要问清楚水缘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缘嘴角露出痞笑,便开了尊口,“所有人都退下,朕和花儿有贴心话要说。” 众人抿嘴偷乐,只有杨花沉着一张脸,却又不便发作。众人很快退场,只剩下杨花和水缘单独相处。 “花儿,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这会儿,又沉默下来?“水缘见杨花径自在发愣,便问道。 “皇上,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意料之中?还是你早知道郝晴会陷害我,却不闻不问,任事态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是这样吗?”想了想,杨花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提出来。 今天这事发生得太诡异,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水缘想也不想地便站在她这边。而且表现得极为亲昵。更让她觉得困惑。要知道水缘是一个皇帝,他登基以来的政绩还不错,政治、经济都很快稳定,在民间他的声望也很高,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这些事情,都是透过悠儿知道的。 水缘笑了笑,回道:“花儿,你果然有一颗玲珑心。” “是你自己故意做成这样让我察觉,我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比起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够聪明。我只想知道,皇上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你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的孩子,还是想借我的手,把雾昭宫连根拔起。你做了这一切,把我推到尖锋浪口,又为什么要做得这么明显,让我清楚知道自己只是被你利用了?”杨花将所有的疑问都问出来。 “郝晴放在我雾清宫的贱婢,我一早便知道她的存在。这个皇宫,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便没有人能瞒得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把她就出来,是因为时候未到,我想看看郝晴最后会玩什么把戏。若她安分守己做她的昭仪,或许我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那日贱婢听到了你我的对话,便告之郝晴。那个女人把恨意都转嫁于你身上,便想借刀杀人,把你拉下水,为她的孩子陪葬。” “这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却还是看着我掉进她的陷阱之中?”杨花插嘴问道。 水缘淡笑着,那笑容,有点假,“花儿,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应变能力。” “不是,你一定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杨花立刻回道。 水缘笑得这么奸诈,这其中一定有鬼。 “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都在算计人,连自己的枕边人要不例外。如果你想铲除郝晴,或许是因为她的家族跟什么人勾结吧。反正你的事,我不想理会,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明知道郝晴要陷害我,却反而让我一脚踩下去。现在好了,我成为众矢之的。水缘,真不是说你,就算我触犯了你的龙威,也不该让我成为这么多人的仇视对象吧?”想想很有可能,这个水缘见每次都被她无情拒绝,便想着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难过。 他毕竟是一个皇帝,爱面子。 水缘却眼睛一亮,因为杨花一语中的。 都尉府最近与水复来往甚密,先不论是否真有造反意图。这些苗头,一定要趁还没有旺盛的时候连根拔除。若郝晴她本份做自己的昭仪,不把主意打到杨花的身上,他不会动她。毕竟她怀上了他的龙脉,与他也有过一段快乐时光。 这一回,她杀死自己的孩子,却还把主意打到杨花身上,那就不能怪他手下不留情。不能留的,该斩草除根的,他绝不会手软。 郝晴打入冷宫,都尉府以及其他与水复有勾结的官僚,他会趁此良机连根拔除。这次事件后,水复的势力便会大大减弱。以后将很难有所作为。 至于会在众人跟前与杨花亲近,是因为想给后宫所有人一个警示。她们想玩阴谋诡计,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后宫争斗,在任何朝代都是屡见不鲜的事。她们唯独不能动的人,只有杨花,因为她是他的人。不论是不是杨花的错,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这一点,他不想让杨花知道。即便她知道,这个女人也不会在心里感激他,会认为那只是他的计谋与策略。她的心里只装着水云,他曾经想过要放手,最后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既如此,当然是要另外想办法。 他有很好的办法,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不想使用罢了。他会再给时间予她,若她还是执迷不悟,便只能用那个方法夺取她的芳心。 宫廷卷 第十六章 诡异失忆 “喂,我猜中了?你果然是因为对我有意见,所以想看我被陷害?”杨花清楚地看到水缘的双眼闪过异样的眸色。 其实水缘待她还算不错,如果他没有把她爱的水云杀死,或许她和他还会成为朋友。现在她对他,恨意渐消。 记得初时,她刚知道是水缘陷害水云的时候,她真的很恨,恨不能杀了他。后来想到水缘是一国之君,也是水云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弟弟,才硬生生按奈住自己的恨意。 即便不再恨,她还是无法和他和平相处。因为她无法做到忘记前尘旧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安安稳稳在后宫渡过余生。 水缘对她再好,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他想得到的女人。他再宠她,她还是无法对他敞开胸怀。她没有这么伟大,她只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向往的平凡女人。 这个后宫,不是她愿意停留的地方。 她一直很想水云,想回到云天碧水山庄,那个地方有水云存在的痕迹。如果可以,即便是在那里做一个丫环奴婢也无所谓,只要是在距离水云最近的地方就好。 见水缘没回答她的问题,想了想,她还是遵照自己的心意,对他说道:“水缘,看在水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放我出皇宫?我想他,也想出宫,可以吗?” 藏了许久的心事,她终于说了出来。她充满期盼的热切眼眸,直直地看着水缘,希望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虽然机会,很渺茫,却也是有希望,是不是? 水缘在她自作主张回到雾花宫后,并没有来把她逮回雾清宫,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看开了,发现她杨花,不过也就是个女人,可有可无的女人。 她仔细地看着水缘的眼眸,却窥探不到其中的任何信息。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什么?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发慌。 愤怒也好,发脾气也好,好歹给她一个答案,好让她的心从半空中落下才是。 “皇,皇上,你还好吧?”杨花有些结巴,此刻她猜不透水缘的心思,所以心里忐忑不安。 水缘看着杨花张着小嘴,吞着口水的模样,很好,这个女人也知道害怕。 既然她执意要离去,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 好半晌,水缘露出一个笑容,轻叹一口气道:“花儿,好可惜,我终是留不住你。再给我半月时间,而后我会给答案于你,好吗?” “真的吗?”杨花有些不敢置信。她以为水缘又会大发脾气,谁知他却好脾气告诉她,他会考虑半个月,然后再给她答案。她是不是在做梦?水缘,半个月后是不是真的会放她离去? 水缘笑了笑,便转身,覆手离去。转身的一瞬,他的眼眸便冷漠如冰。刚才他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的怒气,好不容易才隐下自己想揍她的欲望。很好,既然如此,他便只有拿出最后的杀招。他要赌一次,他不信,自己和水云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候,杨花还是会选择水云。他不信到最后,他还是会败在水云的手下。 看着水缘的身影渐行渐远,杨花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她乐呵呵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好半晌她才回过神,往雾花宫赶去。 最后,她嫌走路太慢,便施展轻功,快速往雾花宫而去。 “悠儿,悠儿,出来!”才刚赶到雾花宫的宫殿门口,杨花便大声喊道。 “姐姐,怎么了,什么事令你这么开心?”听到杨花的大呼小叫,悠儿赶紧迎了上来,问道。 她还担心杨花被水缘带走,会很不开心。毕竟刚经历一场劫难,很难会有好心情。谁知刚好与她所想相反,杨花的心情很好,眉目飞扬,似乎遇到了极开心的事情。有很长一段时间,自从庄主出事那天后,便从没见她脸上出现过这种飞扬的神情。 悠儿不自禁地咧开嘴角,感染了杨花的兴奋情绪。 “我们进里面说去。”杨花拉着悠儿的小手,欢快地走进内室。见希儿跟了上来,杨花赶紧说道:“希儿,快出去,我要和悠儿说贴心话。” 希儿虽是水缘的人,但对她却很好。对于希儿,她也已经当成了自家人。不过有些话,她还是只想和悠儿说。 “娘娘,不行,奴婢也要听。难得见娘娘开心,奴婢也想知道是什么事令娘娘这么快乐!”希儿赖在内室,不愿离去。 “不行啦,这话我要悄悄和悠儿说,希儿,乖,出去。”杨花是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娘娘……”希儿还想赖着不走。杨花见状,直接把希儿提在手上,扔出了宫殿门口,奸笑着道:“希儿,你给本宫在这里罚站。没本宫的允许,不能踏进宫门半步。” 希儿每次偷听她和悠儿的对话,然后把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水缘。这一回,看她还怎么打小报告。这次权当是对以往希儿出卖她的代价。罚一次,并不为过。 这回希儿彻底傻了眼,不过杨花待她再好,她也还是主子,自己只有认命。看来今日打听不到杨花和悠儿的对话,不只是为了向皇上禀告实情,她自己确实也想知道杨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以往还不曾见过她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和悠儿相比,杨花分明对悠儿要好,希儿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室内的悠儿则拉着杨花,追问着她为什么心情很好。 “悠儿,咱们出宫有望。我今天问皇上,他说要考虑半个月,半个月后再给我答案。”杨花笑着回道。 没办法,心情就是好得出奇。 悠儿顿时耷下脸,原来杨花高兴,是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是她想泼杨花的冷水,而是因为,水缘根本不可能放她出宫。要不要告诉杨花,以水缘喜欢她的程度,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可是杨花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笑得这么灿烂,对于这份美好,悠儿不舍得破坏。 笑过之后,杨花发现悠儿处在怔楞状态,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的小手在悠儿面前晃了晃,笑道:“悠儿,能出皇宫,你不开心吗?” 悠儿笑了笑,回道:“开心。” “你笑得真假。不过现在我的心情很好,不跟你一般计较。悠儿,你说我们出宫后首先去哪里?我想回山庄,水云以前居住的那个地方,就不知道水碧水天两兄弟会不会允许我回去。水云的最后一面我没见着,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我呢。这一次出宫,我一定要到他坟前拜祭一番。”说着,杨花收敛了笑容,有些伤感。 “姐姐,你还在想着庄主吗?其实这世上的好男子有许多,你不该总想着他才是。你既年轻又貌美,应该再寻找一个好夫君才是。”悠儿忍不住劝道。 “想,每天都想。至于缘分的事再看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忘了水云,其实我不想忘了他。说也奇怪,他对我就没怎么好过,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喜欢上了他?这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说着说着,她刚才兴奋的情绪早已消失无踪。 见杨花又在为水云伤怀,悠儿立刻转移话题道:“姐姐,还是抓紧时间习武吧,要知道今日你还没开始练习呢,不能偷懒。” 杨花平时几乎不提水云,但她知道,每次杨花临睡前都会暗自垂泪。她的这个姐姐,就是倔性子,自以为很坚强,其实不是这样,她很脆弱。只要是有关水云的事,她都会变得脆弱。 若杨花能把水云忘了,她倒很乐意见到。毕竟,水云已经去世,杨花不能总守着一个死人过日子。对于一个年华如春的女子来说,这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 杨花自然看出了悠儿转移话题的目的,但不再说话,拿起一旁的秘笈,径自练习起来。练武很好,可以强身健体。其实还有一个事实,没有人知道。因为,这是水云交给她的秘笈,想必水云,他定能将这秘笈中的武功挥洒自如。 于是她对练习这套武功,总有使不完的力气,花不完的精力。 另厢,雾昭宫。 冷冷清清的宫殿,纱幔重影,晚夏的风,一吹而过,便撩起一个女人的柔媚青丝。除却她脸上凄冷的笑容,以及悲怆的神情,只余下眼神的空洞。 和着傍晚的暮色,极为诡异。 宫女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郝晴一人披头散发呆坐在宫殿的正中央。她的孩子没了,听宫女说,皇上想也没想便定了自己的罪。再过两日,自己便要打入冷宫。 这就是世态炎凉,她刚刚失势,所有人便忘记雾昭宫,还有一个晴昭仪。她郝晴,抱着美好的憧憬来到皇宫。曾经遥远如繁星的一国之君,成为她的夫君。那一月有余的时间,他待她极为温柔,万丈荣光照于她身上。 而后,她幸运地怀上了他的孩子。曾经,她以为自己距离美梦只不过一步之遥。却不想,待她睡醒,发现原来只不过是美梦一场。 “哈哈哈……”空荡的雾昭宫,四处回荡着郝晴凄厉的笑声。 她输了,输得那么彻底。 原以为,她能把杨花踩在脚底下,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陪葬的人。结果她的孩子没了,丈夫也抛弃了她,最后还赔上了自己的前程。据说,连整个都尉府也要跟着遭殃。 如今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郝晴站起来,走到窗前,那里,暮色已降临。能听到不远处宫女嬉闹的声音,昏黄的宫灯下,远处的情景看不真切。 此刻她的宫殿,她的雾昭宫,一片死寂。 她,不后悔,不是成就是败。她后悔的是,没能拉着杨花那个女人陪葬。她不甘心,凭什么杨花能得到那个男人全部的爱?凭什么? “杨花,本宫诅咒你,永远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永远孤独,哈哈哈哈哈!!” 远远的,能听到从雾昭宫传来的凄厉诅咒声。在夜空中听起来,极为恐怖。 离雾昭宫较近的宫女太监都听到了这凄厉的诅咒声,大家面面相觑,心想那荣宠一时的晴昭仪,这么快已经疯了。 待到里面的声音渐歇,雾昭宫的宫殿门前才出现一道黑影。从光影中走出,能见到她的脸上平静如昔,那张明媚的脸庞,再没有了以往的骄纵张扬。 她今日过来,是想亲自见证郝晴的下场。她要清清楚楚记得郝晴惨烈的下场,这样,她才不会重蹈覆辙。 在后宫,只有抓准了皇帝的心思,才能让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今日郝晴会输得这么惨,是因为,水缘的心里只有杨花。他当着众人宣布,他要袒护那个女人。他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而她之所以会站出来,是因为不想让人对她生疑,尤其是杨花。以后,她还要经常的与杨花打交道。若她不表现得正常一些,杨花定不会乐意见到她才是。 今日她很乐意见到两个女人互斗,只不过形势一边倒,没一点悬念,杨花便胜出。她们这一役,倒令她的头脑更清醒。 人,切不可太张扬,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那悬挂于梁上的女尸,再看一眼,凌凡便退出了雾昭宫。这座宫殿,以后便会被尘封,今日这一趟,她当然要来。 果然,来了之后,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出了雾昭宫,她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夜色笼罩的宫殿。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她这才踏着碎步,沿着来路而去。 那娉婷有致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隐没于黑暗之中,寻不着踪迹。 “姐姐,听说晴昭仪昨儿晚上自尽了。”悠儿想了想,还是将她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杨花。 杨花梳头发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继续打理自己,“这后宫的事就是如此,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个郝晴,是经她一手提拔钦点的昭仪,那时候的自己,是被郝晴清澈的眼眸所吸引,才会引进后宫。同时,也是因为她,郝晴走上了绝路。 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染了血腥。 虽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却有人因为她而走上了不归路。这就是后宫,从来没有人能够片叶不沾身,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趁她所造的冤孽还不算太多的时候,赶紧抽身为妙。现在,只有静等水缘的回复。昨天刚开始的兴奋过后,她对于水缘的回复,已经没有多大的信心。 “呃,那皇上有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杨花随意问道。 依她所想,水缘肯定不会去见她,毕竟那个男人,无情到了极点。骨子里,他和水云是同一种人,他们有同一种特质,那就是无情。 “没有。不过皇上有交代,为她厚葬。有传闻说,皇上是为了姐姐积福,所以才如此厚待她。”悠儿将听到的消息如实禀告。 杨花皱了皱眉,又是为她?难道是因为郝晴怨恨着她,临死前诅咒了她,所以水缘才会这样做吗? 算了,这些事情,想多无益,知道越多,只不过更徒增伤感罢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下去,从那一天悠儿提到郝晴之后,再没有宫女太监在她跟前提起郝晴,就好像,这个后宫,从来没有过这一个女人一般。 这就是后宫的残酷,死一个人,死一个荣极一时的妃嫔,其实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时间久了,便会慢慢淡去。所有的一切,包括恩怨,都会渐渐湮灭。 半月很快飞速而过,对于杨花来说,时间却过得很慢。等到水缘给她答复的这一天,她起得很早。一大早,意识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悠儿也醒得很早,她知道杨花的心事,自然知道她期盼着什么。像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同样睡不着。 洗漱完毕,悠儿陪着杨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杨花很紧张,便要悠儿说些笑话缓解紧绷的神经。这一回,悠儿说的笑话,却怎么也没能让她绽放笑颜。不是因为悠儿的笑话不好笑,而是她自己太紧张。听着听着便走了神,总以为外面的声响,是雾清宫那边派人过来让她过去一叙。 时间过得很慢,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杨花还是神游于天外。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她便放下碗筷,不再咽食。视线,则时不时地看向宫殿门口。 “姐姐,你今日还没习武,不如我守在这里,你去习武好不好?”悠儿见杨花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想她做点事情,让心情平复下来。 杨花点点头,还是进去打坐吧,这样或许会没那么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花宫还是没人过来传旨。杨花再也沉不住气,冲出了室内,对悠儿说道:“悠儿,我去雾清宫一趟,很快回来!” 还没等悠儿回答,杨花已经冲出了雾花宫。悠儿无奈地摇摇头,杨花沉不住气,或许水缘就是利用这一点,要她自己送上门呢。 “皇上,花妃娘娘——”李公公的话还没传达完毕,已经有个人影一阵风似地卷进了宫殿内。 水缘从紫檀书桌前抬起头,见到一团红色身影已经冲到了他前面,“水缘,你好哇,居然耍我。” 杨花冲进了雾清宫,她心急如焚,这个男人倒好,坐在书桌前处理公事,看来早就把答应她的事给忘了。这个时候,她早忘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皇帝,如果可以,她真想恨恨地揍这个男人一顿。 她再上前一步,就想揪住水缘的衣领。待看到旁边李公公着急的样子,才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按捺住发痒的双拳,说道:“皇上,你答应过我的事,忘了吗?” 水缘看到杨花美眸中喷发的怒火,看她双拳紧握的样子,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揍他一顿。 薄唇勾勒出邪魅的笑容,“花儿,你看我,今日忙着正事,若你不来,我还真忘了你的事。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便立刻想起。这样吧,你先歇会儿,喝口茶,我们才聊正事。” 不等杨花回话,他转而对李公公说道:“小李子,上茶,花儿渴了。” 李公公立刻应道:“是,皇上。” 皇上一早就算好花妃娘娘会沉不住气前往雾清宫,当然,也交待好,让他把准备好的茶水端上来。这事皇上千叮万嘱,自然不能出任何差错。 虽不明白皇上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皇上既这样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这座奴才的,自然要按本子办事。 李公公应声而去,杨花便看到水缘脸上露出的笑容。这笑容让她看了很不舒服,怎么瞧着,像是充满算计呢? “皇上,你该不会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杨花狐疑地问道。 水缘笑在心里,脸上却慢慢收敛了笑容,回道:“花儿,你想太多了。你好不容易才来找我一次,我当然开心。” 看到李公公的茶端了上来,水缘又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说道:“小李子,把茶放下。你们所有人,都退下吧,我和花儿偶要事相商。” 看到李公公把茶放在桌上,杨花总觉着有些不妥,“皇上,今天怎么是李公公上茶?平时不是都有宫女侍候吗?” 很快,她这就想起了什么地方不妥,原来是因为李公公放茶具的动作有些笨拙。 水缘脸上的笑意加深,这个小女人倒是很敏感,察觉到了这种微小的细节。只不过今日,她便是他手掌的鱼肉,她想全身而退,恐怕很难。 “来,试试看这茶。这可是灵山碧螺春,据说灵山共有十棵茶树,每年采到的嫩茶叶尖,便都集中在一壶茶里。试试看,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平时我舍不得喝,wωw奇Qìsuu書com网今日见你来到,才让这茶叶开封。”水缘将茶盏递给杨花,笑着说道。 杨花将茶盏放到鼻间闻嗅,刚放到手中,那茶的淡香便已传递过来。放到鼻间,更觉这茶香若有似无。 刚把茶盏递到唇间,杨花才想起一个问题,“皇上,你知道我会来这里吗?这茶你是不是早准备好了?刚才没见你叮嘱李公公要泡这茶呀。” 水缘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平时这个女人看起来粗枝大叶,怎么这会儿,又变得聪明起来了? “我对小李子说过,这茶不能随便喝。等到花儿来的时候,才能开启。他对我说过的话记得清楚,这次便开启了这茶叶。花儿,趁热喝吧,甘香清淡,若是凉了,便没了这茶的原味。” 听水缘这语气,敢情这茶还真是时时刻刻为她准备着。怎么她那段时间在雾清宫住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拿这好东西孝敬她? 心下想着,她已经将茶送进嘴里。 嗯,清香淡雅,醇和甘甜,入口之后,舌尖及齿间还留有余香。 一抬头,却瞥见水缘正笑着,似满意赞许地点着头,让她有些诧异,“皇上,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水缘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而后低下头,直到杨花窥不见自己的眸色,才回道:“花儿,你怎么会认为我笑得诡异呢?” “因为你本来就笑得诡异,什么叫我认为?咦,奇怪了,这茶难道放酒了吗、怎么感觉头有些昏沉?”杨花看着手中的杯子,发现对不准焦距。 “我,我知道了,你在茶中下了药。水缘,你真小人,你,你,你……”杨花还没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想要让自己意识清醒,却毫无办法。慢慢闭上眼眸,她深知这一次,自己怕不知道被水缘糟蹋成什么样子。即便如此,她的意识还是渐渐涣散,直至陷入黑暗之中。 水缘放下茶盏,走向杨花趴躺的位置,俯视着她娇美的睡颜。这一回,她终于听话,不再忤逆他。 把那具轻盈柔美的身子抱入怀中,“小李子,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擅闯雾清宫,违者立斩。朕要闭关一日,明日不早朝。” “是,皇上!”李公公赶紧应是,而后走到宫殿外传达指令。 于是雾清宫外人仰马翻,所有侍卫调集于前,将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明月悬于高空。随着朝云初放,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雾清宫内,紫檀龙床龙头飞扬,龙尾似随之而动,遨游于天际的姿态,周围雕刻着飞鸟,拥护着龙主,环绕于四周。 龙榻之前,一双精致的绣鞋与一对朝靴并排而放,似极亲密的姿态。 白色纱幔层层叠叠,依稀映照出里面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紧紧相拥在一起。男子将女子赤裸的娇躯拥在怀中,似对其有着万千宠爱。 女子娇憨的睡颜有如天使般沉静,羽睫长如翅蝶,闪了闪,再闪了闪,便睁开了眼。待看到自己跟前有一张放大的俊颜,她怔愣了半晌,才放声尖叫,“啊!!!” 男子似被女子嘈杂的声音吵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而后笑了开来。笑容带着轻佻,带着邪魅,凤眼微抬,更带着蛊惑。 女子被男子俊美的脸庞闪伤了视线,心叹着,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而且这美男子有些眼熟,她倏地睁大眼,立刻跳起来大声叫道:“是你,你是那个在竹林非礼我的色胚!” 男子笑了笑,笑容更加深了一些,他邪气的凤眼,直视着他眼前的美景,眨也不眨,看得很专注。 女子低头一看,又大声尖叫了起来,而后手忙脚乱地找东西遮掩自己赤裸的身子。谁知越急越乱,越乱反而什么也遮不住。 不只是她身上嫩白的肌肤如蜜桃,她的脸上,颈子,也红成一片,如三月的流光那般惑人心扉。 “花儿,别遮了,你是我的贵妃,昨日与我同床共枕,已是我的人。你身子的每一处,我都看遍。昨晚的你,很热情呢,怎会这会儿,却变得处子般羞涩了?”男子伸手将女子的身子捞进自己的怀中,修长的指尖,轻抚着那片迷人的红晕,他的唇向前移动些许,便伸舌轻舔,像是在吸食美味的食物一般。 女子更是羞涩难当,她结结巴巴地吼道:“你这个色胚,放开我,赶快放开我。”她手脚并用,却无法撼动男子分毫。又羞又窘又气之下,便大力拍出一掌,按照她练习的武功招式,打在男人的身上。 男子没有半点防范,立刻中了她的一记粉拳。说是粉拳,力道却不小,因为她使用了内力。男子被蛮横的女人一掌推开,却没有丝毫怒气,他继续调笑道:“花儿就算是生气,也是美得惊人,让我爱不释手!” 见男子一副痞子样,那人又气红了脸。她纤手指向男人,吼道:“说,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你这个色胚居然敢跑到云天碧水山庄撒野,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完了,要是被水云那个恶魔知道她和其他男人滚到了床上,那她还有命在吗? 杨花轻抚着头,奇怪了,她就算和其他男人滚到床上,也不关那个恶魔什么事呀,她干嘛第一时间想到他? “花儿,是不是头疼?你又犯傻了,这会儿你是在皇宫,你忘了吗,你是我册封的贵妃。昨晚上你侍寝,大概是我需索过度,才会令你疲累。”水缘上前轻按着杨花的头,笑着说道。 皇宫?是喔,水缘说得对,她现在是在皇宫。怎么一时间她犯傻了?以为自己还在云天碧水山庄呢? 不对,水缘?她怎么知道他叫水缘,怎么知道自己是在皇宫?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她倏地睁大眼,大力将水缘推开道:“色胚,你离我远点,你说实话,怎么把我拐进这里的,你真的是皇帝?” 虽然她记得水缘是皇帝,但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皇帝?奇怪的是,她怎么会来到皇宫呢? 拍着脑袋,似有灵光一闪,却捕捉不到痕迹。 “花儿,你怎么又糊涂了?你忘记了吗,在山庄竹林,你我一见钟情。我答应了你,登上皇位后便要把你带进皇宫,册封你为妃。”水缘的笑容加深,趁这个女人不在意的时候,已经靠近她的身边,将她香软的身子抱进怀中。长手滑溜地探进薄褥,轻触那滑腻如脂的玉肌。 杨花打了个冷战,右掌反射性地攻向水缘的面门,待他侧开,她才挣脱了水缘的控制。说他是色胚,果然没错,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居然敢非礼她。如果可以,她要把那只咸猪手给跺了。 记得以前水云还威胁她,要每天跺她一根手指,再接着是跺脚趾。甩了甩头,杨花奇怪自己刚才竟然又想到那个恶魔。 “色胚,我警告你,以后不准非礼我。我要回雾花宫,就这样。”说完她就想裹着锦衾跑出去。 很快她顿下脚步,自己刚才说是要回雾花宫?怎么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她没什么真实感?还有,她不能就这样出去,总得穿戴整齐才行,否则会让人看笑话。 回过头,却见水缘正神色莫测地看着她,“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他那眼神真不怎样,看了就让人生气。好像自己是她手掌的鱼肉,任他宰割。这还不打紧,是宰割完后,要怎么烹调,滋味才会跟好些。他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这样,她瞧出来了,这个水缘,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看到杨花张牙舞爪的活泼俏模样,水缘的笑意加深了些。他一步步走向杨花,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现在的她,精力充沛,不似以往那般死气沉沉。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杨花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叫停道:“你别过来,要说什么就站在原地说,我不习惯跟人靠太近——呃——” 她的话还没说完,水缘人影一闪,已经把她带进怀中,轻轻地抱着她,软言侬语道:“花儿,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听到他这话,杨花挣扎的动作顿住。听水缘的声音,像是真的很在乎她。他说他们一见钟情,有吗?她自己好像没有吧?总之,就是不太确定,无法证实水缘说的话是真是假。 “喂,你先放开我,找些衣服给我穿,我要回雾花宫。”她要回雾花宫找悠儿,她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缘笑着把杨花放开,“来人,服侍花儿更衣。” 刚下完命令,便有宫女鱼贯而行。杨花看到这么多人走进来,便赶紧叫停道:“停,你们把衣服放下,我自己穿就行了。” 众宫女的视线一致偷偷瞄向水缘,她们只听眼前这个尊贵男子的命令。 “以后花儿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遵照她的意思行事,不得有误!”水缘下命令道。 “是,皇上,奴婢遵旨!”众人又脆声应道。 宫廷卷 第十七章 是否爱他? 看到这种阵仗,杨花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现在的她,真的是在皇宫吗?她身后那个好看得过分的色胚,真的是皇帝吗? 如果不是,这些人又如何解释?她的雾花宫,她要去找悠儿,悠儿肯定会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 等到众人都退下,见水缘还站在室内不走,便上前把那个色胚推了出去。 人都走光,杨花才开始放心地穿衣服。这些复杂的宫装,她只花了几分钟便穿着妥当。这证明,她真的是在皇宫生活了一段时间,否则她穿衣的动作不会这么娴熟。 刚走出室内,便见身穿龙袍的水缘正在门口方向守在那里。见她出来,便迎上来,牵着她的手道:“花儿,你一定累了,我送你回去。”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处理国事要紧。我认得回去的路,自己走就行了。”说完也不等水缘回话,杨花就自己往宫殿外走去。 雾清宫她很熟悉,因为根本不用想,她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待她往雾花宫方向行去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一大堆宫女。她扫了一眼,发现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回过头仔细想想,她确实是贵妃,当时的册封仪式很隆重呢。和她同一天册封的妃嫔还有一个,叫凌凡,是雾凡宫的主子。 思量间,杨花已经走到了雾花宫宫殿前。她放声大喊道:“悠儿,我回来了。”冲进宫内,却没见悠儿迎上来,人呢? “悠儿,悠儿……”杨花继续大声道。 “娘娘,怎么去一趟雾清宫再回来,你变了个人似的?就是,粗鲁了些。你要记得自己是贵妃娘娘,要注意形象气质——” “希儿,你真唠叨。悠儿呢,怎么不见她?”杨花在雾花宫找了一遍,也没见到悠儿的身影。 原来她不是做梦,自己真的是贵妃,看她对雾花宫的情况这么了解就知道。只是悠儿去了哪里?还有,为什么她会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进了皇宫呢? 想到这里,杨花又开始发呆。 “娘娘,悠儿很快就回来。你怎么了,又在愣神。”希儿好奇地打量着杨花,奇怪这会怎么又在发呆。 拉回自己的思绪,杨花笑了笑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我才找悠儿,有很多事我都想对她说。如果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便往室内走去。看到那张很大的凤床,她便立刻躺上去。正想睡觉的时候,手却伸向枕头底下,掏出一本小册子。随意的翻阅着,便忍不住跟着练习起来。这武功,她很熟悉,练起来很上手。 这时睡意全无,她开始认真地练习武功。本来心情有些烦闷,在练习武功的时候,心情又平复了些。 杨花笑了笑,原来这武功还有这种作用。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吧,才会心里有些发慌。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有些事情,她想不起来罢了。等到悠儿回来,不明白的事情问她就好了。 “姐姐。”是悠儿的声音。 杨花回过头,见到悠儿正站在门前看着她。杨花高兴地跳过去,拉着悠儿的小手,笑道:“悠儿,你回来了。快来,有些事情我想不起来,你告诉我。” 见到杨花发自内心的欢笑,悠儿的眼眶有些微湿。原来忘记水云的杨花,可以笑得如此欢畅,既如此,她还有什么犹豫的? 只要杨花开心就好,事实的真相是怎样,并不重要,不是吗? “悠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看到悠儿泫然欲泣的模样,杨花有些莫名。悠儿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有什么伤心事一般。 悠儿勉强收回自己的眼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回道:“姐姐,我是你最在意的亲信,谁敢欺负我?你不是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来,坐下,我告诉你。” “悠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事,因为我连自己怎么进宫的都不知道。像刚才回道雾花宫,我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是一想到你,我才发现自己确实是雾花宫的主子。”杨花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姐姐,方才是皇上把我叫去。他说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居然不小心掉到床下。皇上见你精神有些恍惚,便把我叫过去叮嘱了一番,要我注意些你的情况。我看你大概是碰到了头部的地方,才会有疑问。”悠儿说着抚向杨花的后脑勺,那里,确实有肿块。她轻按在上面,杨花这才觉得有些疼痛。 原来是磕到了头才会有这种莫名的情况出现,难道是暂时性失忆吗? “悠儿,你还没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进宫的呢。”她最关心这个问题。千万不要是她想象的那样,是水缘看中了她的姿色,然后把她抢入宫中,那可不行。 “姐姐,皇上在山庄的时候便对你一见钟情。你对皇上也有好感,而且你在山庄过得并不如意。后来皇上登基,对你念念不忘,便向庄主讨了你,而后把你带进宫。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给忘了?”悠儿把水缘交待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如今杨花忘了水云,未尝不是好事,这样便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杨花皱着秀眉,那个恶魔怎么会愿意把她交出去?他恨她恨得要死,最喜欢看自己被他折磨的模样。如果把她交给了水缘,那他不是少了许多乐子? “悠儿,那个恶魔怎么会愿意把我交给皇上?”杨花好奇地问道。 悠儿笑了笑才道:“姐姐,皇上是庄主的亲兄弟,庄主一直都很宠皇上。皇上想要什么,他自然会乐意割舍。” 是吗,水缘和水云是亲兄弟?好像确有其事。这么说来,确实不奇怪。 “恶魔他还在山庄吗?”杨花脱口而出,问道。 说完她便捂住了小嘴,她干嘛要问那个恶魔?而且水云不在山庄,又会是在哪里?看来她真的磕坏了脑子,才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听到杨花潜意识里问出的事情,悠儿有些怔愣。原来在杨花的内心深处,还是关心水云。只不过他们两人,天人永隔。 “庄主自然在山庄,他不在山庄,又会在哪里?”悠儿强笑着回道。 这一刻,她突然很不想告诉杨花实情,告诉她,其实水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呃,那就好。”杨花喃喃道。而她,居然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失落感。 待抬头,才发现悠儿正担忧地看着她,“悠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悠儿的眼神有着怜悯,也有不舍。为什么她的眼神会这么复杂?她看起来,很可怜吗? 要知道她现在是贵妃,什么也不缺,那个水缘,看起来像对她还不错。既如此,悠儿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没什么。姐姐,你不是在习武吗?现在,要不要继续?”悠儿心虚地别开视线,转移话题道。 杨花笑了笑,拾起手中的秘笈,仔细翻阅着。悠儿,像有事瞒着她。不过她知道,悠儿不会害她。即使悠儿瞒着自己什么事,大概也是为了自己好。既如此,她没必要想太多。现在她想做的事,就是习武。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晚上。 吃完晚饭,杨花正和悠儿说说笑笑,聊得开心之时,希儿不识趣地跑进来说道:“娘娘,李公公来了,说是今晚娘娘侍寝,要娘娘做好准备。” 杨花瞪直了眼,立刻回道:“还要侍寝啊?我不去。昨晚上我才侍完寝,今天不去,要皇上找其他女人。其他宫殿那么多美丽的女人,他找那些人就可以。” 听了杨花的话,悠儿失笑。即便没了一段记忆,杨花还是知道回避危险,有些意思。就不知道水缘的如意算盘,这回能不能打得完美。 “娘娘,这是旨意,不能随便回绝。”希儿赶紧回道。下午皇上找她过去,便告诉了她杨花现在的状况,并叮嘱她应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这一回,她自然要为皇上办事,劝服杨花尽快过雾清宫侍寝。 “我不想去。”杨花索性坐在床沿,打算耍赖。 她当然知道圣意不可违,可一想到要跟一个色胚上床,她就从心底里冒出满肚子抗议。再说了,以前她跟那个色胚上床的记忆全部丢失,她也不记得自己和水缘是不是情投意合。水缘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试问她怎么愿意跟一个陌生人上床?这太儿戏。 希儿无奈地看着杨花,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杨花是贵妃,她总不能以下犯上,把杨花给逮到雾清宫吧? “娘娘,你不能孩子气。要知道后宫其他宫殿的娘娘都盼着这个大好机会,你怎么能将这机会拱手相让呢?”希儿苦口婆心地说道。 杨花甜笑道:“正好,今天把机会让给其他美人好了。” 反正她就是不愿侍寝。把机会让给其他女人,这证明她心地善良,造福于广大皇宫美人,多好? 希儿再次哑然,她不知道怎么劝说杨花。既如此,只能向李公公如实禀告。 待到她对李公公说明情况,却见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内室门前说道:“娘娘,皇上说了,娘娘若今晚不去雾清宫侍寝,便得搬往雾清宫,与皇上日夜相对。这可是口谕,是圣旨,没有人可以违抗。” 还是皇上厉害,一早便知娘娘会不愿侍寝,已想好了对策。否则他这一趟,算是白跑。 又是圣旨。皇宫就是烦,什么事都是那个皇帝说了算。如果可以,她才不愿待在皇宫。侍寝还是搬往雾清宫,只能二选一? 想了想,杨花还是极不乐意地从床沿站了起来。去就去吧,谁叫她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呢? “我不坐轿子,我要走路过去。”看到那顶软轿,杨花瞪直了眼。然后直接飞身跃起,看到后面那些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变得很好。她为什么要乖乖地跑到雾清宫?要也等她玩够了再过去。 等到身后看不到人,杨花才缓下脚步,随意走在皇宫之中。 这时,周围已经亮起宫灯。天,已经黑了。 闭上眼,感受着晚夏清爽的微风,只觉浮躁的心情渐渐沉淀。能听到侍卫巡逻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再睁眼,她纵身跃起,飘然落在宫殿的檐角。能看到所有的宫殿掩映在夜色中,依稀能见到一排排的宫殿,似排兵布阵般,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举目望去,那里似乎是宫门,只是遥远了些。 这时的她,感觉有些寂寞。 她傻愣愣地坐在屋檐上,看着宫门,真想从那里飞出去,一去不回头。 直到脚步嘈杂声响起,杨花才回过神。她向下看过去,似乎有许多人,提着宫灯,正在搜寻着她的身影。 而后,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水缘。因为他很高,他的气势不容忽视。还有很远的距离,她就看到了他的存在。 那个男人,是她现在的丈夫。曾经,她也有过一个丈夫,不过后来,她被那个恶魔休了。如果她没有被水云休了,那她现在是否还会坐在这皇宫的屋檐感叹这些人事? 在她怔愣间,脚步声已经安静下来。她拉回思绪,那个仰头看着她的男人,正是水缘,这个巍峨皇宫的主人。 她直直地看着下面那个男人,虽看不到水缘的眼眸以及神情,但她知道,水缘也正在看着她。 水缘仰望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她的小脸映照在朦胧的月光下,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她,似乎在看着他。 她坐得那么高,高到他的手,触碰不到她的衣角。若是他一眨眼,她会不会很快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退下!”水缘不敢眨眼,便直接下了命令。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脚步声便响起,很快便已清场。 水缘身形一动,已经跃身屋顶,飘然在杨花身旁落座。他自认为身姿优雅,风度翩翩,如今他要做的事,便是让这个女人倾心于他。 谁知他刚坐下,便听杨花说道:“皇上,真不是说你,你真的很爱现。” 水缘不禁失笑,伸手揽过她娇小的身子,说道:“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所以才有恃无恐,是吧?” 见杨花想要挣扎,他索性加紧了手中的力道,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 “皇上,你错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还有,以后你要在我的面前自称‘朕’,这才是一个皇帝应该说的话。”杨花不自觉地纠正水缘的鱼病。她不希望水缘待她与众不同,这样让她,不知所措。 “既如此,你应该在我面前自称臣妾。”水缘笑着把话题扔了过来。 杨花顿时语塞,她说不过这个大男人。感觉水缘,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大孩子,她也知道,水缘大概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才会许她在他这个九五之尊面前放肆。 其实他的怀抱,很温暖。想了想,她便不再挣扎,静静地依靠在水缘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似乎有越来越快的迹象。 她有些恍惚,这种情形似曾相识,以前她是不是曾经这般依靠在他的怀中?若不是,这种熟悉感以及安稳感,从何而来? 她以前,是不是也喜欢着水缘,是这样吗? “水缘,以前我喜欢你吗?”杨花将自己的困惑问出来。 水缘的嘴角咧开弧度,这个女人,会问这话,是不是证明她开始相信自己以前是喜欢他的?“当然,你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正因为如此,那座雾昭宫的主人,才会去世。因为她见不得我们两个恩恩爱爱,便以自己的孩子做筹码,想要陷害于你。到最后,她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杨花朝水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座宫殿,不似其他宫殿那般有着光亮。那里,黑沉沉的一片。他说,雾昭宫? 雾昭宫?郝晴?她的眼前出现一对清澈而倔强的眸子,那个郝晴,好像是被她带进了宫中。后来也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应该和水缘所说的差不多,但都记不太清楚,只能大概知道是有事情发生这种事情。 她和水缘既然相互属意,为什么她还为他挑选后宫妃嫔? “皇上,我为什么会帮你选后宫佳丽?是不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她仔细思量,却还是理不清大概的头绪,只知道,确实发生了她帮他选了很多美人的事。 水缘再次失笑,这个女人失忆后,果然可爱了许多。 “不是我逼你,而是你逼我。你一天到晚想着把我推开,说我是皇帝,而你只想着出宫。你分明属意我,却还是把我推开,这一点,令我很生气。于是我在怒极之下,便让你主事挑选秀女。我只是气你,谁知你却热心地位我挑选各宫的妃嫔,而且留下的美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对象。这之后,我便特意将你冷落,一个多月的时间,都在宠幸郝晴。后来,却还是酿成了悲剧。直至郝晴自尽后,我与你才尽释前嫌。谁知你侍寝之时却不小心磕到了脑袋,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花儿,对不起。”水缘抱紧杨花,有些话,他并没有说谎。 那一月有余的时间,他确实是因为斗气才对郝晴恩宠有加。 听到水缘的话,杨花豁然开朗。很多事情她只是有一丁点印象,细节方面,却完全忆不起来。而水缘所说的一切,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事实。 “皇上,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杨花又问道。 如果真这样,那她便有筹码在手。可水缘是一个皇帝,这做皇帝的男人,即便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对她有多大的让步吧? 总得试过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水缘的答案。 “我确实喜欢你,花儿,我爱你!”水缘趁机将自己对杨花的爱意表达出来。 杨花顿时愣住,“呃。”她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应水缘的告白。她要不要礼尚往来一番,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 想了想,杨花甜甜笑道:“皇上,既然你爱我,是不是应该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这个时候,倒是谈条件的最好时机。 水缘仔细打量着杨花的脸,这个女人,原来还在排斥侍寝。她一定是想趁此机会,想要他放过她,是不是? “若是侍寝这事,我不能让步。昨晚我才尝过你的美好滋味,欲罢不能,我一天都不能没有你。”水缘靠近杨花,灼热的呼吸喷在杨花纤白的颈项。再靠近一些,轻咬上那片白玉无瑕的肌肤。 杨花的脸色开始充血,她试着想要推开水缘,却无法撼动他的身体分毫。那被他轻咬的地方,酥酥麻麻的,难受极了。 “皇,皇上,这,这里是屋顶,我们不能在这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杨花还想推开埋在她脖子上的脑袋,却还是无法推开他。 她无力地松开了双手,心想难道这就还真要在这个地方和他亲热不成? 似感觉到了她的妥协,水缘再轻咬了一下那片迷人的肌肤,移开了唇,而后扶着她的脸。那在夜色下依稀闪着光泽的红唇,令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杨花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氤氲的情欲,她傻着眼,看着他的唇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唇上。 也许,自己也爱着他吧,否则在看到他那双神情且带着欲望的深眸之时,为什么她会心悸?这一幕,似曾相识。是不是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美好夜晚,她被心爱的他这样煽情地吻着? 轻阖上眼眸,她感受着他的温柔与热情,也感受着他唇的热度。他吻着她的时候,她的心微微地在颤抖。那么熟悉的感觉,令她倏地睁大眼,看着眼前正动情吻着她的这个男子。 为什么那一瞬,她感觉吻着她的人,其实是那个恶魔? 水缘本来正动情地吻着杨花娇软的红唇,待感觉到她的视线之时,便睁开眼,与她眼中的惶恐直直相望。 为什么她会这样看着他?像是见鬼的神情,满眼的不可置信。 水缘的唇还停留在她的唇上,他舍不得移开那丰润的唇瓣,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清楚,例如,此刻的她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她如此惊惶?千万不要是他想像的那样。 “皇上,我喜欢的人,是你吗?”此刻杨花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而杨花的话,令水缘刚才还飞扬的心,立时跌落于谷底。 那就是说,刚才他亲吻着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在想着水云?为什么,他明明令她忘记爱着水云的事实,到此刻,她还是会想起令一个男人? 难道这一生,他终究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吗? 脸上波澜不惊,他轻笑着把一脸迷惘的女人拉进怀中,“花儿,你又犯糊涂了,居然会怀疑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以前你虽从不说喜欢我,但我知道,你也知道,对于我你是喜欢的。怎么这次不小心碰撞到头后,反倒置疑这个事实了?” 没关系,他已经消除了她对水云的记忆,现在前路现没障碍。她杨花的心,迟早属于他。他从来不畏惧挑战,这一回,他势在必得。 听着水缘温柔坚定的声音,杨花刚才慌乱无助的心,慢慢平复。 “水缘,我信你,你千万别骗我。否则,我叫你好看。还有,我现在不想侍寝,你得让着我才行,不能逼我。”杨花趁机撒娇道。 他说爱她,当然不能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我想要你,花儿,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水缘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杨花的要求。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等着这一日,能与她共赴鸳梦的一日。好不容易盼到这一日,他怎么会轻易答应杨花的要求?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现在我对你是否真心喜欢我,表示很怀疑,居然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动物,一天到晚都想着床第之事。要知道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只想到肉体上的欢愉?反正我不干,如果你真要女人纾解欲望,你着其他女人去。”杨花越说越溜。 本来嘛,这个男人是皇帝,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如果她贸贸然跟了他,到时他又了新人忘记她这个旧人怎么办? 不行,这事情可得想清楚,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杨花的话,水缘苦不堪言。他要纾解欲望,确实有许多的女人可以找,可他爱的女人只有她。别的女人拼命想挤上他的龙床,这个女人倒好,失忆前后都一个劲地把他往其他女人那里推。而直接偏生自讨苦吃,只对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感兴趣。 “花儿,你就让让我,行吗?”水缘苦着脸道。 “不行。”凡事都可以让。这种大事可不行。虽说听水缘的语气,确实有些可怜,但她不能心软。说不定现在他用的是苦肉计,就想她答应了他,然后好为所欲为。 不对呀,不就是侍寝吗?怎么水缘这么在意?要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还搅和在一起,怎么这会儿? “皇上,我和你有夫妻之实吗?”杨花抛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还在仔细回忆,可这事,并没有什么印象。 “有,昨儿晚上,你与我才肌肤相亲。”水缘说着又凑上前来,想与杨花亲近。 杨花伸手挡着水缘越凑越近的脸,“打住,这个时候,不准发情。” 水缘无奈地停下动作。现在他不能急,否则会功亏一篑。 杨花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昨晚以前,我们两个有没有发生关系?” “没有。之前你我发生了许多误会,昨晚才冰释前嫌,你那是第一次侍寝。” 这倒说得过去,可能是水缘对她的身体还没烦腻,所以才想尽办法拐她,“水缘,你暂时先放过我,给我时间考虑,到时我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想了想,水缘才回道:“既如此,我也不忍心逼迫你,这次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杨花急切地问道。 水缘露出一个笑容,杨花见到,离开说道:“水缘,你笑得真奸诈。” 水缘无奈地敲着杨花的头,说道:“只有你敢这么说我。若是其他人敢这样说,早已人头落地。” “行了,不就是一个皇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知道啊,如果在我们那个时——”杨花的话打住,她怎么差点扯到前半生了?那只不过是一个遥远及逝去的梦罢了,再提无益。 “花儿,怎么不说了?”水缘看出了杨花的不妥,便问道。 杨花僵笑着摇摇头,回道:“你既然答应不强迫我,那我回去了。”还是赶紧走人为妙,水缘忘记自己还有附加条件最好,这样她就不必提心吊胆。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水缘伸手拽住杨花的胳膊,差点上了这个小女人的当,“我只给你五日时间,这天之内,我不会碰你,但你必须在我的寝宫歇着,躺在我怀中。花儿,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知道的,我本可以随时要了你的身子,但我在意你的感受,便忍住自己的欲望暂时不碰你。” 那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得在他的势力范围。和他同床共枕,水缘又说爱她,她很怕这个男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对她下手。 可现在,她不得不答应,是不是? “走吧,回去睡觉,我累了。”杨花说着便纵身从屋顶跃下。身体还在半空,便被人带在怀中。 她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水缘温柔的眸光,以及噬骨的爱意,她不该怀疑这个男人爱着她。 杨花回给水缘一个温柔的笑容,水缘的心一动,抱着杨花的手,更紧了些。他的唇,轻印上她的娇嫩,只是轻轻一吻,唇与唇的相接,很长时间后,他才移开。 宫廷卷 第十八章 残忍之夜 待睁开眼,杨花才发现自己和水缘落在雾清宫门前,两人相拥。前面的侍卫,正目不斜视地守候在宫殿门前。 即便如此,杨花还是有些不自在。 没给她多少害羞的时间,水缘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宫殿。他向要世人宣布,从今日开始,这个女人,从此属于他一人。 杨花大声尖叫,待叫出声,才后悔莫及地捂住自己的红唇。只是为时已晚,因为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是令那些侍卫看向他们这边。虽快速移了开去,还是知道他们将她与水缘之间的互动看尽了眼中。 真是丢脸,这么多人看到她被水缘抱进雾清宫,明天关于她的消息,一定会闹得后宫皆知。 洗完澡,杨花才磨磨蹭蹭地上了床。她刚上床,本来还在批阅奏折的水缘见状立刻也跟了上来。 杨花见状,自然紧张不已,“皇上,你,就躺在那个地方,不能动。”她自己躺在最里侧,而水缘躺的地方,则在最外侧。只有最远的距离,她才觉得自己够安全。 “花儿,我想抱着你的身子睡,可以吗?我保证,这几日绝对不占有你的身子。”水缘见杨花大力摇着头,便下保证。 “不行,我信不过你——喂,你怎么能这样?”杨花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水缘拥进怀中,紧紧的。 “花儿,你的身子很舒服,香香软软的。”水缘喃喃道。 “不光是我的,还有其他女人的身体,也是我这样。”杨花不屑地说道。男人说起甜言蜜语的时候,总是只能信一半。 水缘推开杨花的身子,惊喜地问道:“花儿,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好像不是吧?就算她是吃醋,水缘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开心?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知道就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再去找其他女人,否则你要放我出皇宫。”她说这话,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她失宠,她也有后路可退。 水缘没有立刻回答,不是前面那个原因,而是听她说要出皇宫的那话,不能轻易答应。再说他是皇帝,有三宫后院,如果不找其他女人,那他的后宫不是虚设吗? 所以杨花的这个问题,还是不能轻易应允。 见水缘没有回话,杨花也没有再次追问。她知道,水缘是一个皇帝,他有后宫六院,那么她与他之间,能达成一致吗? 这个问题,她不想深入考量。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睡觉。掩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杨花在水缘的怀中找到一个很舒服的位置,便睡了过去。 等到水缘听到杨花细小的呼吸声时,他才发现,杨花并不执着于答案,因为这个时候,她睡了过去。 这是不是证明她不在乎他,所以才能心安理得地睡着?轻叹一口气,他把杨花抱进内室,将她轻搁置于龙床上。 她晕染的粉颊,泛着诱人的光泽,是健康的粉红。忘记水云后,她开心了许多。这个女人,以后是他的。 将她轻抱在怀中,刚开始他还规规矩矩地只是抱着,看一眼她红润的粉颊,便忍不住轻吻一记,再看一眼红唇,便又亲了上去。那柔嫩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他伸手将她的衣领裹紧,直到看不到赤裸的肌肤。 再看一眼她粉红的脸颊,轻叹一口气,水缘赶紧闭上了双眼。何时对于女人,他需要隐忍自己的欲望。小腹胀痛得厉害,如果可以,他会把这个女人直接叫醒,而后占有她的身子。 可惜,他答应了这个女人要给她时间。目前,他还不能碰她。 直到半夜,水缘才昏沉地睡过去,差点又过了上朝的时辰。好在他是习武之人,稍打坐后,便又恢复精神。 不舍地看了一眼还睡得深沉的女人,她倒睡得舒服,五日之后,他一定要将近几日所受的折磨讨回来。 睡到自然醒,杨花才从床上爬起来。待看到前面一众排开的众多宫女,她瞪圆美目,“喂,你们这些人都在这里干什么,下去下去,我自己来就行了。” 穿件衣服这么多人服侍,又不是残废。 “是,娘娘。”众宫女齐声应道,便退出了室内。 这还差不多,看来那天水缘下的命令管用。想也是,毕竟是皇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别人敢不听从吗? 同理可证,水缘要她五天后侍寝,那她是否能侥幸逃出侍寝的命运?他是皇帝,他说过的话就是圣旨。即便如此,她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她不想侍寝,一点也不想,因为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水缘。水缘待她很好,看起来也是真的爱她。能得到一个皇帝的爱,她是不是应该知足才是? 穿上衣服,杨花急匆匆离开了雾清宫。身后跟着的众多宫女,全被她赶走。虽如此,却还是跟在不远处,离她又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回头瞪一眼,那些人便停下脚步。待到走远一些,才又跟上来。 一直到她回到雾花宫,所有宫女才折回雾清宫。看这情形,就知道是水缘下的命令。 “姐姐,怎么了?”悠儿见杨花垂头丧气地走进雾花宫,便大步上前问道。难道是因为侍寝的缘故,杨花才没精神? 不过这男女情事,她不敢问出口。 杨花看了一眼悠儿,苦笑道:“没事,就是觉得没劲。悠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晚上我和水缘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五天后,就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命,可真苦呀。” 她当然看出悠儿的眼神有些不妥,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有些事情,就是因为没发生才烦恼,因为不愿意。 “悠儿,我想出宫,不想待在这里。你说我们,能逃出皇宫吗?”杨花的眼睛一亮,问道。 悠儿瞄了一眼外面,刚才杨花说的话,一定已经被希儿听了进去。说不定下一刻,就会传到水缘的耳中。 “姐姐,你就爱说胡话,在皇宫很好呀,我喜欢这里,姐姐以前也很喜欢这里呢。”悠儿强笑着道。 她的行动还在水缘的监视之下,于是她只能昧着心,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其实,她也想出皇宫,与杨花一起。 在这里纵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是没有自由。她向往杨花所说的那种生活,在外面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杨花狐疑地看着悠儿,她看出悠儿笑得牵强。而悠儿直朝她打眼色,难道是说她们的行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仔细一想,好像确有其事,那人,便是水缘的探子——希儿。 是自己糊涂了,差点忘记这件重要的事。她的记忆经常出现短路的情况,有些诡异,却又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我刚才只是说笑罢了,悠儿,我要练习武功。”杨花笑着转移了话题。既然现在说话不方便,等到希儿不在的时候,她和悠儿再商量逃跑的事情。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晚上杨花不等李公公前来宣召,便会自动不觉地跑到雾清宫睡觉。当然,只是睡觉。每次躺到床上,杨花便会早早睡去,对水缘虎视眈眈的样子,装作看不见。男人眼中的欲望,她当然清楚地看进了眼中。正因为如此,才要早早睡去。她睡着后,水缘想要对她下手也找不到借口。 可惜时间过太快,五天转眼间过去。 杨花在室内踱步,一直想不到好方法拒绝侍寝。悠儿在旁边干瞪眼,因为她也找不到好方法帮杨花。 “皇上驾到!”外面响起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吓得杨花从凳子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水缘居然亲自到雾花宫来逮她?可她还没想到好办法拒绝侍寝。杨花耷着脸看向悠儿,悠儿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出去恭迎圣驾。 出了内室,看到站在厅中央的修长身影,杨花迎上前,强笑道:“皇上,你怎么来雾花宫了?” 水缘回过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充满算计。这一瞬,杨花有些怔愣,这笑容,好熟悉。 看出杨花有些不妥,水缘走上前,抚着她柔嫩的脸颊,“花儿,怎么了?” 杨花回过神,“没有,不知道怎么的,就走神了。” “花儿,我来接你过雾清宫。要知道唯有你,我才会有如此礼遇,亲自接你过去侍寝。”水缘强调着“侍寝”两个字。 杨花看了看这么大的阵仗,雾花宫站了一大堆宫女太监,连外面,也守了一大堆。她拉着水缘的手,悄悄走到一边,说道:“皇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头痛,不如侍寝之事,推到下次——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全,已经被水缘抱进了怀中,往雾花宫外走去。 水缘邪肆的俊颜靠向杨花,轻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女人会想借故推托,今晚,我势在必得!” 杨花心猛地一沉,推开那向她越靠越近的男性脸庞,大声道:“皇上,我,我不愿意。你放开我,放开我!” 水缘虽早预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失望至极,“这可由不得你不愿意,花儿,对你我算是很好耐性。可这一回,我已经失去耐心。若你还是执迷不悟,即便是用强的,我也会把你的身子掠夺过来!”而后,才是夺她的心。 这个女人很懂得打击他的男性自尊心,一次次把他往外推。在她这里,他屡屡挫败。抱着女人的手,倏地加大力道,似要将那柔软的身躯折断一般。 “喂,很痛,你放开我!”杨花大声喊道。 这个男人怕是疯了,眨眼之间,便抱着她来到雾清宫的正室。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被扔到了龙床之上,摔了个头昏眼花。 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已经被水缘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杨花当然不甘被他压制,双拳已经朝水缘身上挥去,有章可循。水缘一挑眉,这个女人到了床上还是不安分,既然如此,他还在犹豫什么? 一伸掌,他便将杨花的粉拳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迅如疾电地点了她的穴道。 杨花顿时动弹不得,稍愣之后,她便大声骂道:“水缘,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变态。好哇,你居然要对我用强。告诉你,如果你敢碰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和那个恶魔一样,都不是好人!”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对于你,我用尽了耐心。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的身子。”挥手之间,水缘已经将杨花的衣物撕碎。 杨花直瞪着水缘,此刻她才想起,以前他也曾这样对她。她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躯,也努力漠视被男人看着的羞耻感,“皇上,你骗我。”她冷声说道。 水缘本以情欲高涨,他正想俯下身体,想要靠这具娇美的身子近一些。此刻因为杨花的话,动作顿住。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不可能,不可能。 他直直地看向杨花,却见她正用冰冷的眸子看着他。有些狼狈,水缘快速移开视线,这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还有继续吗? 不,他不能心软,他的唇吻上她的颈子,却听她又说道:“我不喜欢你,因为我刚才记起,曾经你也对我做过这种事情。虽不是太清楚,但我记得,你也曾想不顾我的意愿,想要得到我的身体。你就真的,一天不能没有女人吗?既如此,你要便拿去吧。” 看到水缘不顾一切的眼神,她只能破釜沉舟,便如此说道。她希望能阻止水缘,便用话激他,希望他能罢手。 就不知道上次她怎么令这个男人在最后关头打住,她记不起来,只知道,确实曾经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只可惜杨花这话,更加引发了水缘的怨气。为了她,他容忍了这么多次。可她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不爱他。 即便失忆,她还是知道自己不爱他。 水缘冷声笑道:“花儿,很好,我今日便如你所愿,占有了你的身子,看你以后还如何把我推开。” “你不——”杨花的话顿住,她瞪大眼,因为水缘已在瞬间将她占有。 不适感另她蹙起柳眉,羞耻感令她无法再坦然。曾经,她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没了清白之身。如今,在他意识清醒之下,她被一个不爱的男人强暴。 泪,毫无预警地滑落。 她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可悲? 看着身下那双空洞的眼眸,以及粉颊两旁的清泪,刺伤了男子的眼,他一声长啸…… 良久,一切平息。 他伸手解开女人的穴道,将她僵硬的身子抱进怀中,“花儿,你是不是恨我了?” 杨花张着眼,她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帐顶。现在的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花儿?”水缘把她的身子稍稍推开,却见她一脸木然,眼神空洞,似乎在看着远方。 “皇上,如果没其他事,臣妾先退下了。”好半晌,杨花对上水缘的脸,说道。 也没等水缘回答,她便径自从床上爬下,想要远离这张污秽的床。现在她心里有种呕吐感,她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吐出来。 被她的“臣妾”二字所刺,水缘把杨花拉回怀中,恶声恶气地吼道:“花儿,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曾经他极希望能从杨花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却是那么刺耳。 杨花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忍得这么辛苦?一阵呕吐,那些污秽物尽数吐在水缘身上。 刚开始水缘怔愣住,待看到身上的污秽之物时,水缘的火气顿时从胸口溢出。自小到大,从没人敢如此对他不敬。 这个女人,竟敢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 “很不好意思,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的心,我的身体构造,远比我这个人来得诚实,它就是厌恶你。”杨花笑得恶劣,推开水缘,挑衅地看着水缘。 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加点油,水缘很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有可能会杀了她,有可能,会直接将她打入冷宫。 无所谓,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暖床工具。现在的水缘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相信不会再忍受她吧? 水缘的手掌扬起,在将要落下的瞬间,他看到杨花嘴角露出讥讽笑容。这个女人,确确实实厌恶着他。 他还曾想要得到她的爱,如今,一切被他自己破坏殆尽。杨花,不可能再对他产生爱意,因为他强要了她的身子。 既然不爱,恨又何妨? 水缘随手捞起一件衣物,擦掉胸膛的污秽之物,而后露出一个狠绝的笑容。很快,他把杨花赤裸的身子扔到地上,他的身体很快覆盖上来…… 似没有感情的动物一般,他机械的重复着动作。偶一睁眼,便见到身下的女人如同木偶一般,睁着空洞的眼眸,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心很痛,因为他伤了自己想要呵护一辈子的女人。无妨,事已至此,他要这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杨花已经没有丝毫知觉,直直地看着那宫灯逐渐熄灭,在她身上发泄的男人,终于餍足地一声大吼,伏在她的身上,停止了动作。 “花儿,今日到此为止。朕要去上朝,晚上,你自己过来雾清宫,不要朕再过去逮你。否则,你身边的人会遭殃。”往地上赤裸的人身上扔了一件衣裳,水缘便大步走了开去。临走到门前,他回过头。那个地上的人儿,如逝去一般,一动不动。是不是他在这里,她便不会动弹? 再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水缘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水缘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杨花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这一回,没有宫女进来服侍她更衣。 眨了眨空洞干涩的双眼,她拉回没有焦距的视线。稍动了动身体,便发现浑身酸痛。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背部一阵疼痛,大概是被咯成这样。 她穿衣服的时候,很缓慢,因为很累,也很痛。 以后她是不是每天都得过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只不过一晚而已,她便觉得心已经死了。如果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那她能坚持多久?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逃出皇宫。否则她迟早会死在这里,她不要。 想到这里,恢复了一点精神。 再把自己全身上下稍微整理一下,打坐之后,她才恢复了些力气,便缓缓地走出了雾清宫,往回走去。 “姐姐(娘娘),你怎么了?”待回到雾花宫,悠儿和希儿见到杨花,同时惊诧地问道。 眼前的杨花,发丝凌乱,双眼深陷,眼眸空洞。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似乎经历了一场很大的变故,看起来,很不妥。 仔细一瞧,才发现她的颈项间有可怖的印记,身子还颤颤巍巍,似乎随时会倒下。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看到悠儿和希儿脸上担忧的神情,便笑道:“没什么。悠儿,你帮我弄些热水,我要泡澡。” 她不想去浴池,那里有很多宫女。如果看到她身上的瘀痕,一定会知道她在雾清宫发生了什么事。 悠儿回过神,立刻转身去张罗。 杨花的样子,很不妥当。在雾清宫,难道受到水缘的虐待?可水缘不是爱着杨花吗,他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不再细想,悠儿开始认真地张罗沐浴事宜。 “姐姐……”待看到杨花身上大大小小的瘀痕,悠儿微红的眼眶。她知道杨花不妥,却不知道她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是她的错,当时她就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应该告诉杨花实情。她爱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如今已经错了,若再告诉杨花,她爱着的水云已死,而水缘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杨花会更加痛苦吧? 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可怜?想爱无法爱,想恨不能恨,如今还要被那个水缘如此糟蹋。 “悠儿,别哭,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罢了。”杨花见悠儿的眼泪簌簌地流个不停,强笑着安慰她道。 “姐姐,现在没有外人,你没必要假装坚强。皇上,我真是看错了他。原以为他会好好珍惜姐姐,现在倒好,如此待你。如果可以,我要一刀杀了——” 悠儿的话还没说完,杨花已经捂住她的嘴。这是在皇宫,悠儿的话,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现在的她早已看清楚事实的真相,这里最大的人,是水缘。他是皇帝,而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水缘自称“朕”,那代表着一个皇帝的最高威严。 现在的水缘对她已经失去耐性,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他还没玩腻的女人,如此而已。 既如此,只有想其他办法逃出皇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现在的她还会想着要逃跑,就怕哪一天,她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心情,那样的她,怕已是行尸走肉。 杨花朝悠儿眨眨眼,说道:“悠儿,不可放肆。” “是,姐姐。”悠儿立刻回道。是她太莽撞,忘记这是水缘的地盘,外面还有一个希儿,随时将她们的动静传达给水缘。 待看到杨花身上的累累伤痕,悠儿又不自禁地抽咽。她在心里诅咒那个变态男人,想当初她还为他心动。这种男人,简直坏透了。 “悠儿,我真的没事。现在的我,只不过被一只禽兽糟蹋,一点感觉也没有。”杨花的音量提高了些。 这话,是说给希儿听的,此刻她是不是正竖起耳朵偷听自己和悠儿的对话? 外面的希儿,确实听到了杨花和悠儿的对话。她以为主子爱着娘娘,却不想会这样对待娘娘。主子这样,只会令娘娘把他推开。 即便主子是她需要效忠的对象,她却不认为主子这样对待娘娘,是对的。方才娘娘说主子是禽兽,那么娘娘与主子之间,还有可能吗? 怕只怕,主子把一切弄砸。现在的娘娘对主子,怕只剩下恨意吧? 泡了个热水澡,随便吃了点东西,杨花便躺在床上睡去。现在的她,感觉很累,只想休息。其他事情,暂放一边。 正睡得昏昏沉沉,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进怀中,这怀抱? 倏地睁大眼,杨花被吓醒,正对上水缘似深沉、又似邪魅的眼。她不自禁地往后退,害怕地想往后退,身体却无法动弹。 水缘不悦地看着杨花的后退动作,这个女人,现在怕他。以往她在他跟前虽不怎么笑,却从来不怕他。 如今在她面前,他感觉自己是皇帝,那个万人敬仰的皇帝。他和杨花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吗? 杨花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雾清宫,而她所躺的地方,就是昨晚侍寝的龙床。那是不是今晚,她又得在这里做一个无思无想的禁脔? 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做人暖床的工具,这辈子,她都学不会。 所以她害怕,如果可以,她想让自己隐形。 “花儿,听说你整天都在睡,没有用膳,这不行。每晚要侍寝,若是不把身子养好,如何承受朕的索欢?” 说话间,水缘手上端了一碗汤。他把汤勺递到杨花唇边,打算亲自喂她喝汤。 杨花别开头,不想看到水缘温柔的样子。她不是宠物,人家给了她狠狠一棒,而后再给一颗糖,就能把她给哄了?当她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水缘双眸一黯,将汤搁置在桌上,一手掐着她的下颚,将汤勺递到她的红唇边,以温柔的语气哄道:“花儿,喝汤,朕喂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杨花紧闭红唇,不想妥协。这个男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说实话,她在心底深处鄙视他。 水缘被杨花不屑的眼神激怒,他手上的劲道加大,微一用力,便让杨花的双唇被迫张开。趁此机会,他把汤倒入她的嘴里,这才满意地松开钳制她的手。 杨花嘴里的汤还没有吞下去,水缘刚一松开,她便将汤全数吐向水缘的身上。水缘没笑道会有这种变故发生,顿时呆了眼,看着身上被弄脏的龙袍。 很快他的眼神变得狠绝,“很好,既然你这么好精神,朕也不必再费心喂你膳食。此刻,便到了你侍寝的时候。” 杨花立刻就想从床上跳下,却被水缘眼明手快地抓着她的手,“花儿,你这是要去哪里?”微一用力,水缘便将杨花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他快速解开杨花的衣扣,直至她没有衣物遮体,才满意地收了手。 这具女体,是他白天一直挂念的娇美身子。白日里他批阅奏章的时候,总想着她。只是想起她,便差点被欲望折磨至死。 知道她很累,于是他隐忍着自己的欲望,待到天一夜黑,便迫不及待地亲自去到雾花宫,把那个女人抓了过来。 听到希儿说她整天没进食,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这才叫人准备了膳食。谁知她倒好,性子倔得很,既然如此,他何必怜香惜玉。 他就是想要这个女人,很想很想。在她这里,他能找到依归的感觉,身心皆满足。 快速去除自己的衣物,却见杨花慌慌张张地裹着锦衾想逃跑。微一挑眉,他一伸手,便握住那美丽的纤足,将她拖过来。 杨花更加慌张,双掌挥向水缘,却无法碰触到他的身体。他只不过微一用力,自己便又躺在了他身下。 杨花更加害怕,她想挣脱水缘的控制,可无论怎么挣扎,他的手都能如影随形。 “花儿,你越挣扎,朕便越兴奋。”水缘的唇吻着杨花轻巧的耳垂,滑腻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以往他有过许多女人,却从没有哪个女人能令他这般心神激荡。只是看着她,他全身便已兴奋异常,蓄势待发。 杨花无力地停下动作,没用的,现在的她,只是这个无耻男人发泄兽欲的工具。故意忽视他的手在她身上制造的火花,身子轻颤,下一瞬间,她便被上面的男人彻底侵占…… 夜很长,而深沉。 又是一整晚,男人终于在凌晨时分才放过女人。 一天,两天,三天…… 很快,半月过去。 雾清宫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场景。男人需索无度,女人则无力地承受着男人的需索。 女人脸上由刚开始的愤怒和茫然,变成木然,眼神越发的空洞。大大的眼眸,只剩下浓浓的黑眼圈挂在上面,她的下巴,越显瘦削。 这一晚,水缘照旧在她身上发泄完,拥着她汗湿的身子。刚碰到她的身子,他的欲望又再度袭来。 他吻上她娇嫩的红唇,而后是颈子,刚想继续往下,却发现这具身子一动不动。他睁开眼眸,却见她紧闭着眼眸,唇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知道她瘦了,但为了想要孩子,他便一次次地占有她,故意忽略这个事实。如今仔细一瞧,才发现她的手臂,只剩下皮包骨。而她的脸颊,仿佛只剩下五官,如同在纸上画上去的一般。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有她的呼吸,怎么如此清浅,似会随时断了一般? 水缘伸着手探向她的鼻息,还好,是温热的。虽然清浅,却沉稳如昔。只是她,像是昏睡过去一般。眼眸下面深黑的眼圈,证明她已经累到了极致。 是他需索无度,没给她足够的时间休息。而且她每日吃得极少,这样下去,就算怀上孩子,她的身子也会受不住。 这大半月过去,他每晚这么努力,她的腹中,是不是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或许,他应该给点休息时间予她,让她休息些几日才是。 想到这里,水缘才闭上眼,双手不再对她不规矩。抱着她,满足地睡去。 杨花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雾花宫?怎么回事?她不是在雾清宫,那个禽兽在她身上发泄兽欲吗? 如今这会儿,怎么回到雾花宫了? “姐姐,醒了吗?喝点参汤,补身子。现在你的身子太弱,再经不起折腾了。”悠儿端着参汤进了室内,便发现杨花正坐在床沿,两眼无神地看着某一处。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接过悠儿手中的汤,喝了两口便搁下。 “姐姐,多喝点,你这样下去不行。”悠儿见状便端起碗,打算来喂杨花喝汤。 “悠儿,放下吧,我不想喝。等到想喝的时候我再喝好了,现在没胃口。”杨花阻止了悠儿的动作,说道。 现在的她,真的什么也不想吃,她只觉得自己的后半生无望。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天。 “悠儿,我有些冷,你找些被子给我盖。”躲在被窝里,杨花还是觉得凉飕飕的,是不是因为秋天到了的缘故? 见杨花冷得直打冷颤,悠儿暗叫糟。她快速找来棉被,盖在杨花身上,而后对着外面大声叫道:“希儿,去找御医过来,姐姐病了。” 希儿赶紧应声而去。果然,娘娘一日瘦过一日,她是不是终于支持不住了? 御医很快来到雾花宫,不只如此,水缘也很快来到。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为花儿诊断病情。”水缘一声大吼道。 他见到躲在被褥下面的人只露出小脑袋,紧蹙着眉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花儿,你还好吗?御医这就帮你诊断,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杨花听到水缘的声音,立刻惊吓地往被子里钻了钻。她很不舒服,这个时候,更不想见到这个人,听到这个声音。 如果可以,她想将自己藏起来,以后都不见这个男人。 “皇上,娘娘身子虚弱,再加上受了风寒,便畏寒。还不是很严重,出了汗,再喝了药,便会药到病除。”御医很快诊断完毕,回道。 杨花听了直皱眉,她不想这么快把病医好。如果病好了,这个男人又要在她身上发泄兽欲。她不要这样,她要趁这个机会摆脱这个男人,即便这病永远不好也无妨,只要摆脱这个男人就好。 她悄悄转过身体,不想对着那张脸。 水缘看到了杨花无言的抗议动作,他很气恼,却又深知现在的她是病人,不能再受刺激。 “希儿,去把药熬制好再端过来。记得要亲自监督,不能有任何差池,知道吗?”水缘对站在一旁的希儿叮嘱道。 “是,皇上。”希儿赶紧退下,拿了药方去药膳房抓药后,便开始熬药。 悠儿见水缘还坐在床沿不走,便冷下脸说道:“皇上,姐姐现在不想看到你。若你希望她的病好得快一些,麻烦你移步。” 如果可以,她想杀了这个男人。是他害杨花落到如斯地步,她每天看着杨花受着身心煎熬,却无法帮她。 她恨自己,居然会帮不了杨花。 水缘看向悠儿,对于她的无礼苛责,并没有很大意外。他一直知道她们主仆情深,就连这个以前曾对他动心的女人都开始厌恶他,那么杨花呢?怕是恨透了他吧?如今他达到了目的,为何他并不快乐? 不是爱,即是恨,杨花如他所愿记住了他,而他,还是会不甘。 宫廷卷 第十九章 打入冷宫 “花儿需要静养,你好生看着她。若她好不起来,你罪责难当。”说着,水缘便甩袖而去。 他想守在杨花的身边,但悠儿说得对,杨花不乐意见到他。如此,她的病定好不快。为了令杨花尽快好起来,他只能暂时让步。 见到水缘的身影走出内室,悠儿才坐在床沿,说道:“姐姐,皇上走了,你别怕。”她感觉到杨花的身子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怕水缘,还是因为怕冷的缘故。 杨花转过身子,钻进悠儿的怀中,“你的怀抱好温暖。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好起来,你明白吗?” 悠儿无言地看着杨花,她知道杨花这话的意思。既如此,她不会勉强杨花,“姐姐,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 若是杨花过得不快乐,即便她健健康康,她的心也在受着煎熬。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杨花好,她只知道,是杨花想要的,她都想满足。 “就知道悠儿对我最好。”杨花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往悠儿怀里钻了钻。很快,杨花又推开了悠儿,再将被子拿开一些。 她不能让自己好得太快,能拖一天是一天。 即便浑身冷得发抖,杨花还是把被子踢开。头也越来越疼,昏昏沉沉。虽然身子变得沉重,很难受,但她却很开心。现在,她终于能够暂时脱离那个禽兽的控制了。 “娘娘,喝药了。”希儿把药端了进来,却 见娘娘的被子紧蹙着眉头,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她上前想要喂药,却被悠儿制止,“希儿,我来吧,你把药搁下。” “悠儿,我来。皇上吩咐了,一定要我看着娘娘喝下这药方能离开。”希儿直视着悠儿说道。 主子交待的事,定是有原因。怕就怕娘娘不肯喝药,宁愿把病拖着。而悠儿又什么都听娘娘的,所以这事,得看紧点。 “娘娘,喝药了。”把虚弱的杨花扶起,这才发现娘娘瘦得厉害,“娘娘,喝药后身子才好得快。”希儿将药递到杨花的唇边,希望她能喝下去。 悠儿在一旁看着,她希望杨花快点好起来,但一想到杨花现在的处境,顿时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对杨花才算好。 闻到浓浓的中药味,杨花的柳眉蹙得更紧。她随手一扫,差点便打翻希儿手中的药碗。希儿赶紧抓住,诱哄道:“娘娘,这药不苦,喝了吧。” “我讨厌喝药。”杨花嘀咕着,无力地躺在希儿的怀中。这一次,她怕是病重了。浑身酸痛,四肢无力,胸内翻腾,似要呕吐的感觉。 见杨花执拗,希儿便对悠儿说道:“悠儿,你过来帮忙,让娘娘把药喝下。” 虽然杨花死活不肯喝药,但在她们两个合作下,还是半强迫地把药喂进了杨花的嘴里。悠儿想通了,怎么着也不能由着杨花胡闹。毕竟她现在的身子弱,再经不起折腾。 刚喂完药,却见杨花尽数吐了出来。她的唇际开始发紫,跟着便无力地瘫软在希儿的身上。 “希儿,快去传御医,娘娘昏厥了过去。”悠儿赶紧上前扶住杨花虚弱的身子,按着杨花的人中,对希儿说道。 希儿赶紧应声而去,待看到外面的御医,这才想起主子早已经派人守在外面,便急急忙忙地请御医为杨花看诊。 这时杨花已经幽幽转醒,但脸色却很苍白,透着可怖的青色。 “娘娘病情不乐观,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怎么病情反倒加重了?”御医把完脉,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喝完药吐出后便加重了病情,娘娘再这样下去怎么办?”悠儿不能说出实情。之前的杨花根本就在折腾自己,所以才会让病情加重。 病情会加重,其实还是心病。如今的杨花,根本不想让自己好起来。看到杨花痛苦,悠儿心里很不好受。 “悠儿,朕不是叮嘱过你了吗?如今花儿的病情加重,你罪责难当。来人,把这贱婢押下去——” 杨花混沌的意识立刻清醒了些许,她紧紧拽着悠儿的手,嘶声说道:“皇上,你想责罚悠儿,从臣妾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她打心底里讨厌这个男人,也恨他。她活着没有希望,却不希望悠儿受到她拖累。很好,悠儿死了,她也没必要再留恋。 用尽了全身力气,杨花紧紧拽着悠儿的手。怕只怕她一松手,悠儿便被人带下去。 “花儿,若你好生养病,朕便不责罚悠儿。你听话,把药喝了。”水缘把药端在手中,想要亲自喂药。 他眼神示意悠儿站开点,杨花看清了水缘的意图,拽得更紧,蹙眉道:“悠儿不能走。”她的声音几不可闻,若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水缘的怒气上冲,这个女人病成这样还在排斥他的接近。如今她是病人,他不能意气用事。 把药碗放到悠儿手中,水缘这才沉声道:“悠儿,好生服侍花儿,若她有什么事,你也别想活。” 悠儿冷着脸坐在床沿上,不想看到水缘那张嘴脸。是这个男人令杨花痛苦,凭什么他还在这里指手划脚?哼,人家是皇帝,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不是吗? “姐姐,喝药,这药一点也不苦。”悠儿放柔声音,诱哄道。 杨花乖乖张开嘴,把药吞了下去。这一回,药没有吐出来,一屋子的人还放下心来。 喝完药后的杨花,很快睡过去。御医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待到所有人离开,水缘才看向站在那里不动的悠儿,沉声道:“出去!” “启禀皇上,姐姐现在的身子不好,若你在这里,姐姐的心情定会不好。若心情不好,姐姐的病定很难痊愈,奴婢句句属实。”悠儿慢条斯理地回道。 水缘这一回没有发脾气。现在连悠儿都看他不顺眼,那么杨花呢? “悠儿,是朕做得太过吗?花儿,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朕了?”水缘看着悠儿,无奈地问道。 悠儿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皇上做事怎么会过?皇上是一国之君,做什么都对。不过皇上的问题,奴婢可以很肯定地回答,姐姐,绝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水缘怎么会以为杨花和他还有明天?一个女人被男人这样糟蹋,这个男人还妄想得到原谅,实在是可笑。 悠儿都这么憎恶他,那他与杨花之间,是不是再无可能? 水缘神情复杂地看着床上的杨花,她睡着后还是紧蹙着秀眉,可见她,真的很不快乐。她的脸,本来就小,现在,只剩下脸庞的框架,看起来,有些可怕。 这个女人,是被他糟蹋成这样子。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后悔。就算是死,这个女人也只能死在他的皇宫,死在他的手上。 沉下脸,水缘头也不回地说道:“悠儿,这次便饶了你对朕的不敬。不要以为朕爱着花儿,你便可以对朕不敬——” “皇上真以为自己爱着姐姐——”悠儿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中了一掌,无法把讽刺的话说完整。 脸热辣辣的疼痛,悠儿心里却涌现一种莫名的快意,只因为她说中了那个皇帝的痛处。 “姐姐交给皇上了,奴婢告退!”悠儿冷笑着退出了室内。 水缘清清楚楚看到了悠儿脸上讽刺的笑容,却又不便发作。对于悠儿,水缘一直心存芥蒂,她曾经是他的嫔妃,虽是利用,但也曾作过一夜夫妻。她的封号至今还没有免去,所以悠儿,一直都是他的女人。 看得出来,曾经的悠儿对他动过心,到后来却按捺住了对他的情动。如今在悠儿的心里,也不屑于他。 难道他对于这两个女人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她们不屑的男子而已吗? 再度看向床上的杨花,这个女人,瘦得不成人形,是因为他每夜的索欢,以及她的郁郁寡欢铸成现在较弱的她。 轻抚上她的眉眼,希望能抚平她紧蹙的眉宇。只不过,那里,还是纠结成一团。最后,水缘挪开眼,不敢看那纠成麻团似的眉宇。 待到杨花睡醒,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水缘。她的眉头再次蹙起,便快速将头转向里侧。现在,她极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即便是远远地看到,她已开始反胃。 杨花这边的动静,将水缘游离的思绪拉回。他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娇小身影缩成一团,虽看不到她的脸庞,他却知道,这个女人厌恶见到他。 “花儿,你如此不愿见到我吗?”水缘走向凤床,在床沿边坐下,轻抚杨花柔软的青丝,轻声问道。 杨花没说话,现在她不愿与他多说一句。她的武功不够高,她的权利不够大,她只不过是他的禁脔,仅供他发泄欲望。 她无奈,却无法摆脱现在的惨状。于是她只能消极抗议,如果活得这么痛苦,那她何苦再苦苦挣扎?可怕的是,她才有这种想法,悠儿便要跟着她遭殃,于是她只能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原来的逃跑计划,在他这些天的糟蹋后,渐渐成为一种奢望。因为她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事情,她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花儿,如今又两种选择。一是你继续做贵妃,是朕的爱妃,每日都得侍寝;二是你搬离雾花宫,朕撤去你的贵妃头衔,从此,你便是朕的贴身宫女,你自己选择。”水缘说道。这是他在杨花沉睡之时想到的方法,如悠儿所说,杨花不能再折腾,若想保住她的性命,他只能暂时放过她。 但他也要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毋庸置疑,杨花会选择做他的宫女。是他失策,如今错已铸成,只能以这种方法慢慢消除她对他的戒心与仇恨。 怕只怕,一切都已太迟。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女人。 杨花的身子动了动,水缘的话,可以信吗?现在的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她转过身,直视着水缘,而后说道:“皇上,奴婢原自贬为奴,做皇上的贴身宫女。” 知道这会是杨花的最终选择,水缘还是忍不住失望。 “既如此,那便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五日后,你便要到雾清宫当值。你的封号暂时还不会免除,等到确定你没有身孕,朕会下旨,取消你的贵妃封号。”水缘淡笑着说完,便离开了雾花宫。 如果这是杨花想要的,便如她所愿。 看着水缘离开室内,杨花大松了一口气。 怀孕?这些天如同生活在地狱,她完全忘记和水缘上床会怀孕这事。因为每次从雾清宫回来她都在睡觉。而醒后,她又会出现在雾清宫。如此循环往复,根本没有时间想到这事。而她的腹中,会有孩子吗? 即便有了孩子,她也不能生下来,因为那是孽种。对,不能生下来,绝对不能。 现在,她要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健康,以后她便要到雾清宫当差,也还是要与水缘朝夕相对。但只要那个恶魔不碰她,便什么都无所谓。 以往她认为水云是恶魔,现在才知道,时间最变态之人,当属水缘。他完全就像是禽兽一般在她身上发泄兽欲,那种人,绝不只是变态这么简单。 “姐姐,你还好吧?皇上有没有为难你?”待一看到水缘离开,悠儿便立刻回到室内。却见杨花正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好了些。悠儿,以后我要到雾清宫当差,皇上说要废了我的贵妃封号,做他的贴身宫女,我二话没说便答应了。”杨花见是悠儿,便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悠儿。 悠儿的脸上却没有兴奋之情,水缘不可能轻易放过杨花,就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也好,能让杨花缓口气。否则以杨花的倔脾气,这一回定不会让自己的病好起来。 “姐姐,以后你在雾清宫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后宫不比其他地方,以往你是皇上宠爱的妃嫔,如今成为奴婢,以往嫉恨你的妃嫔定会找借口报复,凡事多长个心眼,知道吗?”悠儿不放心地叮嘱道。 皇宫是污秽之地,什么人都有,一不小心,便会成为别人算计的对象。如果可以,她真想带走杨花。 只可惜,这只是奢想。这高高的红墙高苑,她们逃不出去。单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便是她们无法逃跑的最大障碍,何况在杨花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宫女随侍在侧。 如今杨花虽可暂时摆脱水缘的纠缠,但在其他方面却得不到保障,恐怕杨花不是其他妃嫔的对手,遭到其他女人的欺凌。 杨花经历了这许多的苦难,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再令她害怕。她福大命大,定能度过一切的磨难。既如此,她也无需太忧心。只要自己不成为她的负累,那便已是幸事。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我最不放心就是你,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找你晦气。”杨花也叮嘱道。 “我会的。”悠儿笑着点头道,想要杨花安心,“姐姐,这是药膳,多喝点。现在你的身子他虚弱,以后要到雾清宫当差,更要把身子养好才是。” 杨花接过汤碗,笑道:“我自己来。” 见悠儿怔愣地看着自己,杨花又笑道:“悠儿,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悠儿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她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姐姐,你还是笑好看。以后,别让自己太苦。”好半晌,悠儿才说道。 有时候她会责怪自己,若不是因为她,当时的杨花便不会留在宫中,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变故。恐怕现在的杨花与水云,已经是幸福美满的一对,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过着快乐似神仙的日子。 杨花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虽然她也想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但总会发生些不如意的事。有时候她会绝望,绝望后又认为自己不应该太脆弱,总以为明天会好起来。 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总有一天会好的,而她,盼到了这一天。 和悠儿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杨花也努力让自己吃饱睡好,如今的她,对生活又有了希望。 一大早去到雾清宫,便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大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脸红耳赤的样子?希儿比她还快,率先到了这里。看来水缘还是不放心她,她到哪里,希儿便跟到哪里。 所有的宫女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个都认真地侧听,只有希儿一脸不屑地站在不远处。这种情况有点诡异,稍一寻思,杨花便大概知道是水缘在跟什么妃嫔你侬我侬,所以现在这些不经情事的宫女才会对倾听水缘的行房感兴趣。 只有她才知道,那过程极为恐怖。她想自己这一生,对于男女性事,只会有恐惧感。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的到来,杨花便站在角落,径自发呆。 “娘——姐姐,皇上叫你进去服侍。”希儿拉着杨花的衣袖,叫着愣神状态的杨花。 主子明摆着是在刁难杨花,所以才会让她进屋服侍。据她得到的消息,近几晚皇上夜夜笙歌,每晚换着不同的妃嫔侍寝。有时更甚,让几个妃嫔同时侍寝。虽如此,倒不曾出现不上早朝的情况。 这一回倒好,连早朝都不上,只为刁难杨花。依她看来,主子这样只会将杨花越推越远。原以为主子是聪明人,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 杨花回过神,提起精神,往室内走去。 还只是走到门口,便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她知道,那是男女纵情后的味道。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杨花走了进去。 她头也不抬地请安道:“恭请皇上圣安,娘娘吉祥。” 水缘好像还没办完事,既如此,她是不是应该退场?杨花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处,对于那越来越响亮的叫床声,听而不闻。 对于这些男女情事,她很憎恶。只不过听到这些恶心的声音,她胸口便一阵翻腾,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强忍着不适感,只希望龙床上的那对男女尽快办完事,她好做自己的本分工作。 她的视线看着脚下,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水缘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因为太过灼热,所以无法忽视。 自杨花一进屋子,水缘的视线便一直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恭敬的模样,听着她请安的声音,他便怒火旺盛。于是怒火化为欲火,猛地在身下的女人身上冲刺。 女子摇着雪白的身子承欢,欢愉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晚上在这个女人发泄了一整晚,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因为他的精力太过旺盛,因为他总想着身下承欢的女人是杨花。 待看到那个女人紧握的双拳突出指关节,便知道那个女人不适。他的欲火还没消除,于是继续在女人身上发泄。身下的女人早已经昏死过去,可她的身子还是自动地发出邀请的信号,散发诱人的光泽。 水缘的视线看向女人,又一阵猛力地冲刺,终于一声低吼,发泄完毕。 退出女人的身体,水缘光着身子下了床,走想杨花,挑起她精致的下颚。几日不见,她终于精神了,脸色不再是前段时日所见的苍白,而是透着诱人的红晕。下腹再度肿胀,欲望再度疼痛难忍。 只不过是看到这个女人的脸,他便又有了欲望,这令他生气,他不信自己没有这个女人无法过日子。 大力推开杨花的身体,杨花没想到水缘会突然发难,便不受控制地一再往后退,直到腰部大力撞在桌角,疼痛感令她蹙了蹙柳眉。,很快,她掩饰好自己的表情,忍着刺骨的疼痛,缓缓上前几步,打算为水缘更衣。 她认真地做自己的侍女工作,很快为水缘穿着妥当。 而水缘,径自失神地看着杨花低垂的头,那里,露出纤细的颈子。为什么这个女人即便瘦得不成人形,看起来还是比其他女人诱人? 他分明发泄了一整晚,怎么还是对这个女人的诱惑力无法抗拒? “皇上。”一个娇嗔的女人声音传过来,令水缘拉回思绪,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知是哪个宫殿的妃嫔,这几晚侍寝的妃嫔,全是上一次杨花亲自点召的妃嫔。此刻她正伸出藕臂,露出雪白的酥胸,神情妩媚的看着他。一整晚下来,这个女人还不知足?水缘脸上扬起邪侫的笑容,甩开杨花,便往床上走去。 他直接解开裤头,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女人的身体,眼眸,却邪恶地紧盯着杨花倏地变白的脸。 “花儿,走近一些,看其他人是怎么取悦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像干尸,没有任何情趣可言?”水缘一边大力摆动着身体,和着女人妖媚的呻吟,说着恶毒的话刺激杨花。 杨花的脸变得更白,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作呕感越发地强烈。 水缘神色一变,大声吼道:“朕要你,过来!” 杨花无言地往前几小步,在那张龙床前站住。 “看着朕和爱妃行房。”水缘脸上浮现变态的笑容。他就是想看这个女人痛苦的模样,他要将自己的痛苦,传达给这个女人。 杨花抬起头,看着女人挑衅似地看着他,男人得意地露出讥笑的表情。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肮脏?一阵翻江倒海似的闹腾,她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作呕感,腹中所有的污秽物吐在那对正在交欢的男女身上。 时间这一刻仿佛静止,杨花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那对狗男女的神情,真是精彩。 被杨花讥诮的笑容激得神智丧失,水缘扬起手掌,一掌毫不留情地打在杨花脸上。杨花没有避开,水缘的力道不轻,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现在的她,早已麻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在山庄的时候,水云打在她身上的那一掌。水云对她不好的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但有些事情,似乎发生过,却总是想不起具体的情形如何。 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嘴角的血液一点一滴地落在裙摆上,她便想起那一次水水扇了她一掌,而后水云打了一掌在水水脸上,水水嘴角的血液,也是这样滴落在衣裙之上。 水水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水水和水云之间,好像有非一般的情愫,如今的他们,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起? 很难想象那个恶魔会对水水露出怎样的神情,因为她能记住的,永远是水云暴戾的神情。如今想来,却觉得那个恶魔的神情很亲切。她甚至,有点想他。 再露出一个笑容,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疯了?才会有这种反常的情绪出现。 还在女人体内的水缘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刚才,是不是打了杨花,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从女人的身上下来,他看到嘴角血流不止的杨花似失了魂一般呆坐在地上。她的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神情,似乎是在想着某人的神情。 不,她失忆了,她不可能还想着水云才对。 蹲在杨花跟前,挑起她的小脸,水缘温柔地问道:“花儿,你在想谁?” 听到水缘的声音,杨花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水缘。他问她在想谁,刚才她想起了水云,也想起了水水,而现在,她想起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回过神,她从地上爬起,淡声回道:“奴婢方才想起了水小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只是有些想她罢了。” 想也没想,她便把水水说出来。她不能告诉水缘,自己其实在想水云那个恶魔,最多只是附带想起了水水而已。 想不到会从杨花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水缘脸上紧绷的神情缓解了些。待看到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可笑女人,他的火气差点又提了起来。 对着杨花,他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而杨花,似乎不知道自己这项高超本领。她的脸肿得厉害,虽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知道,一定疼痛难忍。他的手扬起,想要去碰触那张受伤的脸。 杨花见状,便快速别了开去,不愿意被水缘的手碰到。她讨厌这个男人的碰触,刚才避开的动作,也是潜意识里才会有的动作。 正式这种自然反应,令水缘很生气。这个女人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之情,一抬眼,他的眼眸恢复狠绝,看向床上那个丑态毕露的女人,水缘对杨花下命令道:“花儿,你将朕的爱妃弄得全身污秽不堪。去,把朕爱妃身上的污秽物擦干净。” “是,皇上。”杨花立刻回道。 只要不和水缘有身体上的接触,她便觉得如释重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走到龙榻之前,拧了毛巾,为那位美人擦拭身上的污秽物。 这个女人她见过,有些印象,好像是一位采女。想不到采女也有机会侍寝,果然,水缘的胃口很大,什么女人都要,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一位美人? 那位美人很快回过神,看着眼前为她擦拭身子的瘦小女子,这就是以往最讨皇上欢心的贵妃么? 很瘦,没有像她那般丰腴的柔美身子。那张脸美则美矣,却像是家中死了亲人一般,毫无生气。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讨皇上欢心? 要知道昨晚上皇上对她热情不已,对这个女人,方才皇上还下了重手。这个失势的女人,以前害所有人都独守空闺。如今皇上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这个女人身上转移,若不趁此良机除了她,以后怕会再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女人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当然,不会让水缘看到。 “本宫这里脏了,往这里擦擦。”手指着自己的胸前,女人笑着对杨花说道。 杨花疑惑地看了看,确实有点脏,于是她便将毛巾在她的胸部上方轻拭着。这时却听到那个女人大声惊呼,“啊!你这个贱婢怎么能对本宫如此无礼?居然,居然……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呀。” 女人大声惊呼的同时,假装在受惊之下,一脚踹向杨花。 杨花本想反抗,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便硬生生忍住。她被那个女人一脚踹在地上,女人的脚掌,毫不留情地踹向她刚中了一掌的右脸颊。 刚刚才止住的血,因为受到重创,又再度滴落。杨花无声地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她只知道,内心有团火焰在燃烧。不知道是下一刻,还是下下一刻,她就会爆发。 “皇上,这贱婢居然敢轻薄臣妾,皇上要为臣……妾……”女人扑倒在水缘怀中,一丝不挂的娇躯往水缘身上推。待看到水缘冷眼看着她时的冰冷神情,女人的话音渐渐打住。 水缘看到杨花嘴角滑落的血液,竟然有人敢对他的女人施暴,这个女人要也是他来教训,何时轮到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碰她? 两掌毫不留情地甩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摔在墙角,昏死过去。 一声冷哼,水缘想要上前扶起杨花。 杨花见状,立刻冷声道:“皇上,奴婢身份低贱,皇上还是离远点才好。” 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不过是一个皇帝,不过是一个禽兽,为什么她会一再退让?而她,怎么会忘记自己是一个正常人,是不能与这些禽兽为伍? “花儿,你?”水缘尴尬地看着自己高抬的手,极为恼怒。 杨花不再看水缘,冷声道:“皇上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告退!” 现在的她,受够了。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也不想待在这个淫秽不堪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再忍受。 “没有朕的命令,你居然敢妄作主张?”水缘一声大吼,他以为能制止杨花离开的身子。却见前面的那个女人,脚步没有顿珠,直直地走出了他的视线。 “杨花!”好半晌,水缘才回过神。他一声大吼,立刻追了出去。 追出去,却见杨花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的身下,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水缘一低头,这才惊觉自己只穿着里裤,便贸贸然出了内室。 其他宫女都低着头不敢放肆,想是看到了他狼狈的一幕。看到这里,尤其是杨花脸上的不屑的笑容刺伤了视线。 水缘一个箭步上前,手掌又要落下,此时却听杨花向他单膝跪下,说道:“皇上,奴婢自认为没有能力服侍好皇上。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奴婢以为皇上应该把奴婢砍了,或是放逐冷宫,或者贬到荒漠之地才是。” 当着众人的面,杨花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这里的一切,她已经受够,她无法再面对这个男人。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一刀刺向水缘。 但行刺皇帝的罪名太大,她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还有她在乎的悠儿,还有臣相一家人,所以她不能任性妄为。 于是她只能想到这个方法,让自己消失在后宫之中,然后再择机逃跑。 很好,很好,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以为自己真的不敢要她的命吗? “杨氏之女杨花,即刻起废其贵妃称号,贬为庶女,迁往冷月宫,钦此!”最后,他还是不舍得取了她的性命。 也罢,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便由了她去。 没有了她,看不到她,自己或许不再留恋不舍。她的身子已经得到,如此,也不枉他做了那许多事。也许得到后,再失去,便不会再怅然。 “奴婢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杨花真心诚意地叩谢龙恩。这句曾经对她而言很可笑的台词,她说起来却如此顺口。这只能说明,世事无常。原不屑说这话的人,她却用最严肃的口吻说出来。 “嗯,下去吧。到雾花宫收拾一下,再把悠儿叫上,她与你一起去往冷月宫。”水缘挥了挥手,示意杨花可以自行离去。 “谢皇上,奴婢告退!”杨花此刻感觉不到脸上的任何疼痛。此刻她心情飞扬,好想大声尖叫,她终于可以摆脱可怕的梦魇。 行礼之后,杨花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走出雾清宫。 也许,今天便是她人生的新起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她可以重新来过。想到这里,她往雾花宫飞奔而去。 那道素白的娇小身影很快便走出了水缘的视线,看着门口的那个方向,他甚至期盼,她会突然折回头,告诉他,她不愿搬往冷月宫。 但他知道,一切只是奢想。那个女人早就想摆脱他,此刻定是欢欣鼓舞地告诉悠儿,她们终于能摆脱他的控制,是不是这样? 好半晌,水缘长叹一口气,这才对希儿说道:“希儿,进来,朕有话要说。” “是,皇上。”希儿应道,快速跟了进去。 希儿自动自觉地上前服侍水缘更衣,她知道,主子现在的心情不好,因为从今日起,他便再见不到杨花一面。 主子,是真心喜欢杨花。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杨花自始至终都不曾对皇上敞开心扉。是以主子才会闷闷不乐,难以释怀。 命人把昏厥在地的女人搬走,水缘才说道:“希儿,以后你不必再跟着花儿,随她自生自灭吧。” “是,主子。”她自小跟在水缘的身边,自是知道这一次,主子是想对杨花放手,才会说出这句话。 “下去吧,朕有点累,想歇一会儿。”水缘朝希儿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希儿点头应是,正想要走出室内,却又被水缘叫住,“希儿,等等,朕有话问你。” 希儿转过身,静等着水缘的问话。好半晌,水缘才问道:“希儿,你喜欢花儿吗?” 宫廷卷 第二十章 只闻新人笑 “喜欢。奴婢曾经想过,主子与娘娘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娘娘人很好,奴婢很喜欢她。”希儿看着眼前为情所困的水缘,如实回道。 “是么?今日这一切,是不是朕做的太过,才会将她越推越远?是不是,朕做错了?”希儿是他身边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因为她对他,忠心耿耿,他知道。 “主子确实做得太过,是主子一手将娘娘推开。娘娘不爱主子,是对的。”希儿实话实说道。在水缘面前,她从来不打诳语,是以每一句,都是实话。 水缘瞪着希儿,想不到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属下,说话毫不留情面。 既如此,他的放手,是不是也正确? “主子,娘娘她不适合皇宫。主子放手,是对的。奴婢以为,这样娘娘会比在主子身边快乐。若可以,奴婢希望主子放她们出宫,让她们在宫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希儿似乎能猜中他的所思所想,又说道。 “朕也想,可朕,不舍。暂时让她们住在冷月宫,等朕能真正放下,便放她们离去。退下吧,朕累了。”水缘径自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希儿不再多话,不声不响地便出了寝宫。 该说的,该做的她都说了,现在就看杨花她们的运气。她一直希望看到杨花开开心心地生活,这一回她们到了冷宫,应该能重拾欢颜吧。 只可怜主子此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心仪的女子,费尽心机,耍尽手段,却还是未能获取佳人芳心。这世上所有的人与事,都已注定。有些东西,便是强求,也无法如愿。 另一厢,杨花直接施展轻功来到雾花宫。她一声大喊,“悠儿,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悠儿听到杨花的吼声,大吃一惊。听得出杨花的声音飞扬,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待看到满脸红肿的杨花,悠儿顿时呆了眼,“解决,你又受人欺凌了?” “没事,我现在很好——” “还说没事,脸已经肿成了这个样子。姐姐,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强撑,来,我替你上药,很快便会好了。没事的,两天后就会消肿祛瘀。”悠儿打断了杨花的话。她以为,像杨花这样做,定是又在哪里受了什么委屈。如今她只是在强颜欢笑,因为怕她看了伤心才如此。 杨花想笑,却扯痛了伤口。悠儿看到杨花蹙着柳眉,便知杨花疼痛难忍,赶紧进了内室找到药,将杨花按在杌凳上,轻柔地为她抹药,“姐姐,以后别再倔脾气了,犯不着跟着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受苦,只会让那些小人更得志,知道吗?” 她虽一直叫杨花姐姐,但她自个儿觉着,杨花才是她要呵护的妹妹。自她跟在杨花身边起,这个小女人便三天两头受伤。旧伤刚好,便又再添新伤。有时候她真恨不能伤是在自己身上,她也就不必跟着心疼。 杨花抓住悠儿忙碌的小手,说道:“悠儿,对不起。自你跟在我身边后,便没有少受苦。很不幸地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又要跟着我受苦了。” 她说不出什么肉麻话,有些事情,她们两个都知道,只是一直避而不谈罢了。说出来,只会徒增伤感。于是都藏在了心底,因为她们都珍惜这段姐妹情分。 悠儿扬起柳眉,杨花这话一定有问题。听她这语气,开心过头了些,自然不会是受苦,“姐姐,你还是别卖关子了,说吧。受苦的话,能与你一起,应该也有意思。”悠儿笑着回道。 “你这丫头,居然不怕吃苦。也好,既然如此,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捎上你才是。”杨花笑开了眼。 这一次,脸上的伤口不再疼痛。果然是宫廷秘药,很管用。到了冷宫,这些药物自是不能少,在那里,她们不能亏待自己,要让自己过得开开心心才是。 “悠儿,很快我们就要去冷月宫待着。你去收拾些要用的东西,吃的用的抹的,什么都不能少。我要拿上我的武功秘籍,空闲的时候练习武功,能打发时间。这涂抹伤患的药,也一定要带上,不能缺少。”杨花说着从杌凳上跳起来,赶紧将枕头下面的秘笈收拾好。再找出以前的诸多赏赐,那些金银首饰没什么用,随手挑了些轻便些的首饰,是为以后出宫做准备。 要抓紧时间才行,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侍卫前往这里押她进冷月宫。见悠儿没有动静,杨花回过头,“悠儿,抓紧时间,我们要收拾多点东西才行——你怎么了,不舍得雾花宫吗?”见悠儿傻傻地看着她,杨花打趣道。 这个女人怕是看到她很久没这么高兴,所以乐傻了。 “姐姐,我这就收拾。”悠儿红了红脸,便开始忙碌。 刚才看到杨花快乐的神情,她不禁看呆了眼。杨花能这么快重拾欢颜,自己替她高兴。如杨花所说,要抓紧,毕竟今时不通往日,她们都只是身份低贱的奴婢。说不定下一刻,她们就被押往冷宫。 趁有时间,当然要打点好所有的一切。 两个小女人忙碌得很,把雾花宫所有好吃好用的都用包袱裹好,她们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在床上休息,相互对视一眼。怎么一个上午过去,那些侍卫还没有进来逮人?该不会出了什么变故吧? 她们立刻冲向大厅,却见雾花宫所有宫女都等在外面,再看向宫殿门口,那里的侍卫似已等候很久。 原来是她们两个在里面磨蹭太久,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在等候。 “娘娘,奴婢们也要随你去冷月宫。”众宫女同时说道。 平日里杨花与她们虽很少说话,只因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内室习武,虽如此,却从不刁难她们。皇上打赏的各式珍品,每回都赏赐给她们。不像其他宫殿的宫女,要受到主子的欺凌。如今杨花落难,她们理应随她一起进入冷宫才是。 “你们都别跟我,现在我也不是什么娘娘。今天我就要去往冷月宫,希望你们以后能遇上更好的主子。”杨花笑着说道。 她和这些宫女们不大熟悉,一是古代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分她觉得和她们说话累,二是因为笃定自己不会在皇宫生活太长时间。既始终要离去,与她们交心,只会徒增伤感罢了。何况后宫险恶,多的是尔虞我诈,防不胜防。她不想卷入后宫纷争,所以能躲则躲,能避则避,能与人少打交道也是好事。 众人心知多说无益,便眼睁睁地看着杨花与悠儿两人踏出雾花宫,随着众多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去。 “姐姐,这里就是冷月宫吗?”悠儿张着小嘴,看着眼前这幢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屋子。 它真的只能称之为屋子,一幢很大的屋子,那些斑驳的红砖,显示出年代久远。只是走在门前,便看到台阶前凹凸不平的泥地,悠儿的心便凉了半截。 原以为这是皇宫,即便是冷宫,也不会差太多,起码是一座宫殿。如今才知道,是自个儿想像得太美好。 悠儿叹息着看向杨花,脸露苦笑。自己倒无所谓,怕只怕杨花不习惯这种生活,毕竟在雾花宫住了那么长时间。 皇宫,原来也有这种贫民区,杨花笑了笑。这地方也不错,起码有瓦遮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悠儿,你别担心我。这里我看不错,是个能住人的地方。有些时候,有些地方,不能单看外表,不是吗?”杨花率先步向那已经崩塌了好几处的石阶。 走到屋檐下,那略显暗涩的“冷月宫”几个字便清晰地映入眼帘。她回过头,见悠儿还傻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悠儿张大小嘴的模样,说实话,有点好笑。 “悠儿,抓紧时间,已经是午时,我们应该弄点吃的东西填肚子。”杨花无奈地笑道。她怀疑自己再不出声,悠儿会一直傻站在那里。 要知道这些侍卫有其他事情要做,这样下去,人家也会不耐烦。现在的她们,只是被人丢弃的妃嫔,他们可不会对她们客气。 悠儿快步跟了上去。杨花说得对,先把所有事情放一边,吃饱了才能慢慢适应新环境。 这时,冷月宫的“宫门”应声而开,那铁门的吱呀声,听起来有些刺耳。悠儿有些害怕,上前一步抓住杨花的小手,给自己鼓劲。 杨花不禁失笑,原来悠儿也有胆小的时候。她反握着悠儿的手,跨进了冷月宫的门槛。她们俩刚一跨进去,宫门便应声而闭。 这时,杨花回了头,看着那斑驳的铁门有些晃神。这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一路走过去,是一幢幢极矮的平房,里面偶尔有传来声音。很冷清,就连道路两旁的野草,也衬托了冷宫的荒凉。 水缘登基的时间并不长,这里几乎没人,其实很正常。也好,人少,纷争便越少。最起码,她可以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只是这里太过冷清,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送饭菜给她们吃。如果没有,那她和悠儿要怎么生活? 一路走走看看,将整幢冷月宫的大概景致都收入眼底,她们两个才找到一间稍微干燥宽敞的平房。 一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束腰三弯腿长方凳,有一个桌腿已经裂开,摇摇欲坠的样子,似随时都会崩塌。长方凳的前面,是一张束腰矮桌展腿式书桌。桌子的颜色也是明暗交错,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没人用的缘故,上面满是灰尘。书桌上,没有笔墨纸砚,倒是有一面透空镶嵌几何绞方铜镜,看起来,也是一件老古董。 另一边,放置着三角衣柜,最后,便是一张老旧的黄花梨六柱架子床。 说较宽敞,是因为在这里,找不到更宽敞的屋子。屋子里放了这些东西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这里太久没住人,蜘蛛网横布,偶有老鼠爬过。看它们的样子,对人一点也不惊怕,想是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看到有老鼠爬过,悠儿“啊”的一声尖叫,跳到杨花的身后,“姐姐,有老鼠。” “别怕,有我呢。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到时我们才是地主,把它们赶跑就是。现在去提些水过来,我们要把这些清洁一番才能住人。”杨花说完,便卷起衣袖,拿起放置于角落的扫帚开始打扫。 悠儿见状,也不再多说,开始动手清洁。 把屋子清理干净,将包袱里能吃的点心吃了,两人这才坐在床上休息。中午能用点心填塞肚子,晚上也还有,到了明天,后天要怎么办? 看来这冷宫,根本就没人管理,也不可能会有人送东西过来吃。 休息了一会儿,杨花和悠儿便看书忙活,在周围找有没有菜地。如果没有饮食之源,这里一定是自力更生,否则这里的人造已饿死。 很快,她们便在稍偏僻的地方找到菜地,那里种着时菜,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打理。就不知道这菜地的主人是哪一个,以后她们也要住这里,要与别人打好人际关系才是。 正当杨花和悠儿鬼鬼祟祟地看着那几块绿油油的菜地之时,她们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鬼魅的声音,“你们就是被皇上贬的嫔妃?” 杨花与悠儿相互对视一眼,心下诧异至极。照理她们两个都有武功,怎么这声音的主人走到她们身后,她们一点也没感觉到? 杨花缓缓回过头,站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中年嬷嬷,神情木然,双眼锐利。在她回头的瞬间,那个嬷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说道:“你就是杨花,果然有些风韵,难怪会迷倒皇上。不过花无百日红,终还是落了个流落冷宫的下场。” 嬷嬷的声音平铺直叙,说话的时候,似在看着她,又似在自言自语。 “请问嬷嬷怎么称呼,是冷月宫的主事吗?”杨花试着问道。 看她那架势,有点像。武功好像很高,似有往事的女人。 嬷嬷扫了一眼杨花,而后冷声道:“以后你们称呼我为玉嬷嬷,天气渐渐转凉,杨花,你与那个丫头随我屋里拿床棉褥过你屋子,有备无患。在这里伤了身子,没人会心疼。至于粮食,每月到我那里领取。这些菜,则要自己种。你们刚来,可以先预支,以后记得要还。” 杨花听了兴奋地点着头,大声回道:“是,玉嬷嬷,谢谢玉嬷嬷。” 这位玉嬷嬷虽然一板一眼,但看起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单只没有刁难她们两个初来乍到,还对她们叮嘱一番。 果然,只要远离了后宫,什么都是好的。 玉嬷嬷的脸露出一丝状似笑容的表情,杨花看了怔住。她的神情,有点像水云那个恶魔。虽然水云大多时候都带着笑容,和玉嬷嬷板着脸孔刚好相反,但说实在话,玉嬷嬷和水云,是属于同一种人,戴着面具生活的人。 而她,怎么又会想起那个恶魔?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过时不候。”玉嬷嬷看到杨花露出的迷惘神情,恶声恶气地说道。 若她没看错,杨花定是看到她后想起了什么人,才会露出这种怔愣的神情。人的一生,若有一个令她怀念的人,那么这辈子算没有白活。 杨花还年轻,若有机会出了后宫,还有希望。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没有指望。想到这里,玉嬷嬷长叹一口气。 走在后面的杨花听到了玉嬷嬷的叹息声,玉嬷嬷的脸容方才她并没有仔细瞧,现在看她走路的背影,却是婀娜有致。看得出来,年轻时的玉嬷嬷应该是位美人。她方才见到玉嬷嬷的脸容,似乎木然了些,没什么表情。 一路上,大家各怀心事,很快便走到玉嬷嬷居住的平房。 不宽敞,里面的各类家具整齐有致。杨花的视线看向她的木架床,那枕头旁,似乎有一副轴画卷,只露出轴卷的上半部分。 不知道是什么画,令玉嬷嬷这么宝贝呢? 心里刚这样想着,玉嬷嬷已经挡在她的跟前,说道:“杨花,有些事情还是别太好奇,否则只会惹祸上身。” “是,只是不小心多瞧了眼,玉嬷嬷多心了。”杨花赶紧应是。 现在来到冷月宫,好不容易脱离了是非圈,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玉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下去吧,这些都是过冬物品。等到天气冷了,再过来拿床褥便可。” 杨花和悠儿赶紧出了玉嬷嬷的屋子,往回走去。 “姐姐,那玉嬷嬷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有些可怕?”远离了玉嬷嬷的屋子稍许,悠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杨花笑了笑,敲着悠儿的头说道:“悠儿,不许胡说,我却认为玉嬷嬷是个有故事的人。每个人心中都有美好的回忆,或者说是故事,不论是伤感的还是美好的,都如此。我想这样的人生,才算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吧。只可惜,到如今都没有值得我怀念的人和事。如果这一生我们都得呆在这座冷宫,那我就是那白走一遭的人。” 看到杨花笑得淡然的脸,悠儿张了张小嘴。很想告诉杨花,她也有怀念的人。最后,悠儿还是什么也没说。 杨花现在好不容易过回平静的日子,如果现在告诉杨花,她与水云的那段往事,这叫她情何以堪? 毕竟水云已经逝去,告诉杨花,只会令她徒增伤感罢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道娇小身影,玉嬷嬷才缓缓现身。那个杨花,果然有些灵性,无怪乎新皇对杨花恋恋不舍。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玉嬷嬷这才走回平房。有这两个丫头在冷月宫,以后她的日子或许会没有这么无趣,也有说话的伴儿。 除了第一天的不适应,杨花和悠儿很快就习惯了在冷月宫的生活。刚开始她们两个每天都窝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杨花是习武,悠儿就在旁看着,偶尔自己也练习。 没有人打扰,杨花的武功突飞猛进。 偶尔无聊的时候,悠儿会走出屋子,一不小心看到玉嬷嬷就会上前搭几句。玉嬷嬷也不排斥,聊得兴起,便会要悠儿把杨花带出屋子。 刚开始杨花不乐意,后来听到玉嬷嬷会指点她武功,这才兴致冲冲地出了屋子。 玉嬷嬷确实是高手,经她指点后,杨花的武功更是进步神速。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杨花无论是武功招式,还是内功和轻功,都有了很大进步。 据玉嬷嬷所说,现在的大内侍卫根本就不是杨花的对手。杨花听了,自然高兴万分。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眨眼间,已是深秋。再过一月,冬天就将要来临。 “姐姐,你在想什么?”悠儿见杨花正站在窗前,不知道想什么,很入神的样子。 杨花回过头,眼眸里,全是兴奋之情,“悠儿,我们开始准备,逃跑,好不好?” 听玉嬷嬷说她现在的武功很好,那她们成功的机会不是很大?要她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冷月宫,她自然不乐意。 想想这么长时间,在这个国家还从没过上好日子。既然有机会,怎么着也得试试看。 悠儿张大嘴,好半晌,她才点点头。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很害怕。杨花的武功确实进步神速,自己却只是陪练,武功并没有多少进步,到时只怕成为杨花的负累。 “悠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现在我的武功很厉害,玉嬷嬷说的。她可不会说谎,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杨花知道悠儿在担心什么,便拍着胸脯下保证道。 “嗯,我不怕。”看到杨花自信的笑容,悠儿也放松了脸部表情。于是两个小女人相视而笑,开始为逃跑做准备。 雾清宫。 透过下垂的丝帐,偌大的龙床,依稀能看到里面的男女正尽情地交欢。男人在女人身上卖力地驰骋,直到高潮袭来,才瘫软下身子,趴在女人身上,汗水不停地滴落于女人美丽的胸前。 女人缓缓睁开美眸,情深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子。 自从那日“偶然”在御花园与水缘相遇,水缘便又忆起了她。她知道,在深宫之中,要能耐住寂寞。于是她在等着一个契机,一个恰当的时机。 听说水缘每日都会召寝不同的妃嫔,一月以来,全国各地送往宫中的美人多不胜数。即便如此,她也按兵不动,静等着水缘发现她的存在。 那日她身着一件朴素的宫娥衣裙,头发上没戴任何首饰,轻挽着简单的发髻。听说杨花,便喜这样的穿着。于是她身边只带着萍儿,守在水缘每日必经的道路,静等着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皇天不负苦心人,水缘见到她的一瞬,眸子一黯。她便知道,有戏。 她淡然地与水缘打着招呼,恭请圣安,便想转身离去。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或是难以得到的,便越在乎。她这策略,很好。 水缘见她想离去,便拉着她的手,她懊恼地想要甩开,却反而被他抓得更紧。这时水缘的脸变得极为邪魅,对她说着,若她不想侍寝,他便找其他宫殿的美人。 原来,他知道自己欲擒故纵。既如此,她自然不能再反抗,凡事不宜太过,毕竟现在的她,如愿令水缘忆起了她。 这大半月以来,水缘每晚都召她侍寝。这位男子,除却他的帝王身份,本就有着令女人趋之若鹜的本领。他强壮的身躯,过人的体力,英俊的脸庞,还有邪魅的眸子,在在令他心动不已。 若这个男人只对她一人好,那会是多么美妙的事?但她知道,即便近些日子他每日召她侍寝,她在这个男人心里,也只不过是发泄欲望的对象。 因为她的穿着打扮,才会令这个男人对她的注意力多了一些。 所有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她也知道,这个男人真正在乎的女人,只有杨花。她曾经就想对付那个女人,后来见她被打入冷宫,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十成把握的事,不能做。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只会令自己处于被动。 杨花那女人,活着便是祸害。只要她还在皇宫,那便是危险因素。只有她离开皇宫,或是死了,威胁才真正消除。 她的纤手轻抚着他肌肉偾起的胸膛,抬起美丽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吻上他性感的薄唇。随着她的动作,她胸前两团高耸挺翘的丰满轻触他裸露的胸膛,抵在他的胸前揉弄,想要勾起这个男子的熊熊欲火。 水缘刚刚发泄完的欲望,立刻又被挑起。他一声轻哼,“原来爱妃还没被朕喂饱,既如此,朕便满足你。” 凌凡朝水缘露出妩媚的笑容,纤手没有停下爱抚的动作,一直向下,握住他肿胀的欲望之源,“让臣妾服侍皇上。” 轻轻将水缘推倒在床上,她开始施展自己的媚术,以往的水缘,对于她的服侍不可抗拒。很长时间没有取悦过他,这一回,她希望水缘能够舒服。 水缘闭着眼享受着凌凡的服侍,听着她动情地呻吟,他开始喘着粗气。只要想像和自己交欢的女人是杨花,他便立刻被欲望充斥全身。 他倏地睁大眼,待看清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不是他想像中的那张脸,便怒气贯盈全身。想也不想,他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刺入女人的身子。 凌凡四肢白骇传来一种疼痛的欢愉,这个男人,一直都这么勇猛,令她的身心皆欢畅。 男人卖力地耸动,女人大声吟叫,寝宫内的这场欢情,一直持续到凌晨,方才渐渐散去。 让凌凡回到自己的寝宫,水缘紧闭着双眸。身体上短暂的欢愉,令他更加疲惫以及空虚。 “皇上,上早朝的时辰到了。”希儿步进内室,出声提醒道。 她只是一个宫女,她的职责就是提醒主子他的身份是皇帝。他有江山社稷,也有美人后宫,这样的主子,又怎么会有心事? 主子近段时间每晚都与妃嫔彻夜交欢,若不是他的政绩尚可,早被人传颂为败国之君,好色皇帝。 希儿这才知道自己错了,原以为主子对杨花有情。如今才知道,主子最爱的人,是自己。他永远只想到自己,以为杨花定要爱上他才算正常。于是他便日日夜夜与女人厮混,以为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没有杨花也能过得很好。 事实上,他已经输了。 这样的主子,是她也不会喜欢,希儿不屑地想着。 曾经她以为这世上没有能够与主子相配的女人,如今她才知道,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男子。此刻在她的心中,主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完美的男子,他只不过是一个俗气且幼稚的男子。 “希儿,朕不想上早朝。”睁开眼,水缘看到希儿脸上露出的不屑神情。 他的这个小侍女,以他为天以他为地的小侍女开始不屑他,是不是连她,也开始憎恶自己了? “主子是一国之君,断不可说出这种任性的话语,要知道满朝大臣以及天下百姓都在看着皇上。”希儿正二八经地回道。 每回主子都抛给她同一个问题,而她,当然也回他同一个答案。 听说近段时间杨臣相病重,有些日子没上早朝。主子并没有追究,只是准予杨臣相在家休养,待病好后再上朝。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杨臣相那是心病。因为他的爱女打入冷宫,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够坦然面对众多大臣探测的目光? “希儿说得是,若有一日希儿也离开朕,那朕算不算众叛亲离?”水缘苦笑着自己更衣。 现在的希儿美其名曰是他的贴身宫女,可实质上,都是自己更衣。大概是他把希儿纵坏,才会让她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希望主子能够迷途知返,在众叛亲离之前能够得知自己想要什么。若一切太晚才来后悔,主子只会更加伤心。”轻叹一声,希儿还是上前为水缘穿好衣裳。 水缘是她的救命恩人,虽他很多时候的处事方法她看不过眼,他也还是那个她要效忠的对象。 看着眼前的娇小身影,她正在认真地帮他更衣。她的脸庞很圆润,不似杨花的那般精致瘦弱,却也是个小美人。 伸出手,将希儿轻轻抱在怀中,“希儿,不如你做朕的妃嫔吧。” 本在挣扎的希儿顿住了挣扎的动作,她静倚在主子的怀中,“主子,你又糊涂了。奴婢不是娘娘,奴婢只是主子的属下,主子,则是奴婢的恩人。” 她能感觉到主子的无助,正因为他得不到杨花,所以他才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杨花的影子。殊不知,有些人,是不可替代的。 水缘推开怀中娇小的身子,回道:“希儿,你真懂得如何伤朕的心。若是其他女人,早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朕。” “娘娘不是其他女人。”伸手抚平主子的龙袍,希儿满意地放下手,回道。 水缘瞪视着希儿,他的这个侍女,就是太耿直了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 缚手踱出雾清宫,水缘往正殿方向走去。 臣相府。 “大人,真的决定今日辞去臣相职务吗?”程前想了想还是追上杨树,问道。 要知臣相府能有今日的光耀,实属不易。多年来,臣相府鼎立于朝堂之中,不光得到声望,也得到了朝堂上下大臣的一致拥戴。如今杨树说要辞官,归隐田园,那杨花要怎么办?若是白纯在该有多好?自上一次白纯说要去山庄救杨花后,便一去不回。现在的他,不知是否真的杨花已经被当今皇帝打入冷宫之中。 若是白纯知道,定会卯足全力将杨花救于危难水火之中。 “我已经下了决心。花儿如今身陷冷宫,若是因为我在朝为官,令皇上这样对待花儿,那辞去臣相之职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的为官生涯,我也已烦腻,还不如归隐的好。希望皇上念在我也曾对他效过犬马之劳,能放花儿一条生路。”杨树轻叹道。如今他的两鬓已是华发,从花儿打入冷宫之后,他便没有一日睡得安稳。身子也大不如前,若能卸下一身重负,未尝不可。 “大人,皇上并不是因为大人才对小姐——” “我知道。皇上做任何事,我们为人臣子都不能有异议。我不能请求他放过花儿,但我总要为花儿做点什么事,才能尽我为人父亲之责。花儿今日会落得如此田地,全是我这个父亲之过啊!”杨树长叹一声,整理好自己的官服,便往软轿走去。 程后拉住程前的手臂,对程前摇着头。程前立刻会意,既然杨树已经下定决心,便由着杨树也好。 宫廷卷 第二十一章 他是面具人? “上朝,众臣参拜!!”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遍大殿,还有余音缭绕其中。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规规矩矩地左右两侧站好,行起了参拜之礼。 水缘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挥了挥手道:“众爱卿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按照惯例,小太监说着一贯的台词。 众人并没有什么事启奏,便端站一旁。如今国泰民安,也无天灾人祸,并无可奏之事。水缘眼眉一扫,看到端立于首席的杨树,心道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上朝了?刚想慰问几句,这时杨树已经出列。 杨树的手中有一奏本,“臣杨树有本启奏。” 小太监接过杨树手中的奏本,恭敬地递到水缘手中。 水缘无言地接过奏本,待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脸上并无诧异。这事他多少有猜到一些,也知道杨树迟早会辞官。可若是让杨花知道她父亲已经辞退归隐,那她要如何是好? “爱卿已想好要辞官了么?”水缘扬起手中的奏本,问道。 众大臣听闻此事,一阵哗然。以为臣相只是对于爱女被废之事耿耿于怀,却不想回做出如此失智之事。 “是,还请皇上恩准!”杨树上前一步,应道。 沉吟了半晌,水缘终于准奏,“既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便强留。赏赐良田百亩,白银万两,一月之内将公事交割完毕,便可回乡安度晚年!”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树领旨谢恩。 又是一阵喧哗,退朝之后,众人皆在议论同一个话题。纵横朝堂二十余年的长青树杨臣相,解甲归田,安度晚年。 “姐姐,不得了,出大事了。”悠儿跑向屋子,见杨花正在收拾包袱,大声嚷嚷道。 杨花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回地问道:“悠儿,什么事说吧。你的声音这么大,我能听到。” “方才玉嬷嬷告诉我,你父亲杨臣相今日辞官,要归隐田园,待交待完公事后才回乡归隐。”悠儿将从玉嬷嬷那里听到的消息,快速说了出来。 杨花蹙起眉头,那她的逃跑计划是不是要暂时搁浅?毕竟杨树还没有离开京城。如果她逃跑失败,势必会影响到臣相府。 之前她倒没想到臣相府,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和杨树以及臣相府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于是在她想要逃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们。这时听悠儿说起,才感到汗颜。她不能占有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能假装若无其事。 “悠儿,我知道了,看来我们还是要等到父亲他们离开京城再做打算。也好,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偷懒,跟我认真习武,我每天都会监督你,知道吗?”杨花对悠儿笑道。见悠儿哭着小脸的样子,她笑得更加灿烂。 看到杨花笑得灿烂,悠儿哭着的小脸顿时化了开来。在这里,杨花几乎每天都会欢笑,人也渐渐恢复以前的丰润有致。能看到杨花好起来,不再被水缘折磨,自己替她开心。 “真是个傻丫头!”杨花轻敲悠儿光洁的额头,轻斥道。 “姐姐,我才不傻。”悠儿不满地娇嗔道。 “是,不傻,来习武吧。习武之后随我去帮玉嬷嬷的忙,将那菜地里的青菜摘来做晚餐。”杨花说着开始手把手教悠儿武功。 悠儿微嘟着嘴,虽不乐意,却也没办法拒绝。 冷月宫里的冬天似乎来得比较晚,因为有春意暖心,里面的人,活得很自在。 杨花和悠儿窝在床上,两个人低声说着贴己话,无非是那秘籍上的武功如何,而后是数落玉嬷嬷的不是。分明对她们好得很,却又不愿意表现出这个事实,还整天板着一张晚娘面孔。在说到玉嬷嬷身材很好的时候,她们两个忍不住躲在被窝里笑出声。 “姐姐,你真坏,居然这样在背后说玉嬷嬷,她要是知道,定气坏了。”悠儿忍不住闷声笑道。 杨花居然说玉嬷嬷的臀部很翘很圆,要是男子,一定会喜欢。她听了,差点没笑岔气。 躲在屋檐上的男子,嘴角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差点失声而笑。今晚这一趟,好在他来了。 杨树今日辞官,令他没有召美人侍寝的兴致。不知是不是害怕寂寞,躺在龙床之上,他怎么也无法睡着。后来起身想要批阅奏折,却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不可否认杨树的辞官,令他有些惶恐。杨树一走,便再也没有令杨花在意的人和事,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于是,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来到冷月宫。 他很快便找到了杨花的下榻之处,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平房。他从没进过冷月宫,自然不知道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他想忘了有关这个女人的所有一切,于是他宠幸所有的后宫嫔妃。 他以为,这世上这么多女人,总有一个可以令他忘记杨花。直到凌凡以杨花的穿着出现在他跟前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入骨,无法根除。 这个女人,在这贫瘠之地住了几月之久,在这里,她过得很快乐。会说笑话,会欢笑,也会自得其乐,这是他以往不曾见到的模样。 是他做错,如果可以,他不会那样伤害杨花。 如今,他知错了,却不知道有没有挽回的机会。轻轻拿起一块瓦片,看向里面的人儿。她们的笑声渐歇,似已进入梦乡。 看不到杨花的神情,但他知道,她的嘴角或许带着笑意。没有他在她身旁,她很快乐。既如此,他要不要再次夺走她的欢笑? 水缘坐在屋檐上,仰望着悬挂于夜空的满月,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既然无法放手,那便继续追逐。她恨他,没关系,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水缘趁着夜色,纵身除了冷月宫。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神不守舍的样子?”悠儿见杨花坐在床沿老半天,还没缓过神,担忧地问道。 甩甩头,杨花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心慌意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她确实有些不妥,一大早就心神不宁,似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洗漱完毕,悠儿将早餐端了过来,是清粥咸菜,平时她能吃很多,但今天,一点胃口也没有,大概还是心情烦躁的缘故。 “姐姐,不如你再躺一回吧,千万别生病,这里没有御医看病,生病会很辛苦。”悠儿见杨花还要习武,便阻止她道。 想了想,杨花便笑道:“也好,今天我偷懒,睡觉好了。” 躺在床上,她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这时却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杨花蹙起柳眉,立刻清醒。她的内功修为有了一定进步,这脚步声,应该才刚进冷月宫。怎么会这么吵,难道? 她倏地睁大眼,难道是水缘来了? 杨花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穿好衣服立刻往门外而去。她要躲起来,不能让水缘看见她,否则她一定会很惨。  原来一大早心神不宁,是因为水缘会突然驾临冷月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已经有了很好的打算,等到臣相一家人全都离开京城,她便可以无所顾忌地离开,出宫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杨花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根本没有藏身之地,无奈之下,她跑到后院的菜地,蹲在那里假装挖土。 为什么水缘会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便出现在这里。他是来找她吗?如果是,她怎么可能逃脱他的掌控?可他后宫嫔妃那么多美人,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忘了她的存在才是。杨花在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水缘只是路过这里,并不是来逮她回去。 直到她的跟前有对黑色朝靴出现,直到水缘蹲在她的跟前,杨花才知道,自己还是无法逃脱重回后宫的命运。 “花儿,我来接你回去。”水缘对杨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眼前的杨花比几月前更加貌美,以往是柔弱的美感,而如今,却是健健康康的美人形象。眉眼顾盼间满是风情,虽此刻正一脸张惶地看着他,却丝毫不减她的韵味,反而增添了楚楚动人的光华。 杨花眨了眨干涩的眼,她退后一步,想要离水缘远一些。她忘记自己正在菜地里,正蹲在地上,一不小心,已经瘫坐在泥土之上,有些狼狈。 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回去,要留在这里。” “花儿,听话,跟我回去。”水缘抓着杨花的纤手,想要拉她起来。 杨花见状,用力地推开水缘,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施展轻功便想逃跑,只可惜,她的轻功不够好。不,不是不够好,而是水缘的轻功太高。眨眼之间,他已经挡在她的前面。 “花儿,告诉你吧,你只能跟我走。你可想好了,你身边的任何人,小心他们发生什么意外。” 水缘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杨花看在眼里,有些怔忡。他此刻的笑容,和另一个恶魔和相似。为什么她总会在水缘的脸上,找水云的影子呢? “皇上,你没必要威胁我,我跟你回去便是。”脸上的惶恐尽数退去,杨花收回停留在水缘身上的视线,只剩下淡然。 既然逃不脱,又何需苦苦挣扎?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想办法逃脱便是,只可惜,机会渺茫。处于深宫,身边到处跟着人,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跟我回去吧。为了你,耽误了我不少事。” 她自认为没有要他为自己耽误什么,而他的话,却因为是她的错,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他是皇帝,如果他认为是她的错,那便是最后的结果,不是吗? 想到这里,杨花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 水缘微一转头,便看到杨花嘴角讽刺的笑容。这个女人,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憎恶。曾经这是他的用意,到如今,清清楚楚看到这个女人对他的厌恶之时,他的心里却很难受。即便被她恨着又如何?他还是不甘心。他想要的,只是这个女人的爱。恐怕,一切已经太晚。 “花儿,你是不是恨我?”水缘问道。 杨花看向水缘,这张脸,美则美矣,她却极讨厌,“皇上,你错了,我不是恨你,我只是讨厌你,很讨厌。” 连恨他都不屑,这个女人,果然非一般。是自己错在先,她讨厌他,很正常。水缘停下脚步,挡在杨花的跟前,说道:“花儿,我还有没有机会?我是说,以后我不再去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不会。”杨花想也不想地回道。看到他的这张脸,便令她难受。这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难度。 “花儿,对不起,我……” 杨花蹙着眉,看着水缘的那双手,冷冷道:“皇上,麻烦你放开我,我很不喜欢与你有身体上的任何接触。” 有人喜欢打人一巴掌后再来说对不起,比如水缘。也有人挨了一巴掌后,对那人所说的抱歉很反感,比如她杨花。 水缘看向他抓着的那双手,想起在后宫之时,那双玉手圆润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般纤瘦,这就是差别所在。 离开他,她过得很好,很自在,很开心,昨晚他便知道这个事实。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无法放手。 “花儿,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不再对我厌恶,只要你不再将我推开,给我机会。”水缘略显急切地说道。 杨花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怎么会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呢?她这人很固执,小事上她可以一笑而过,但有些却不能。 水缘或许很好,一国之君,丰俊如神,曾经在那屋檐上,她认为他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在发生了那龌龊的事之后,他怎么会以为他们之间有机会便能将那些往事抛诸脑后? 是他太愚笨,还是说他在装傻,看不出他们之间的真正问题出在哪里? “皇上,不怕说实话。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身体,我与你之间,只不过是有肉体上的接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和你不可能,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是同样的答案,不可能。因为,我不爱你|Qī-shu-ωang|。”杨花冷冷地看着水缘,淡声说出这个事实。 水缘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不爱我,那你爱谁,是——”他的话打住,那一瞬,他忘记杨花已失忆,她的心里,不再有水云。 而他,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他分明已将所有的障碍扫清,却少了丝耐性。要知道他谋划夺取皇位,长达十余年之久。对于这个女人,他怎么会失去耐性?他真的,该死。 杨花疑惑地看着水缘,他怎么不把话说完?突然,她对他后面想说的话,很感兴趣。 她期待的眼神被水缘看进眼中,水缘露出笑容,“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有着其他男人?花儿,不论有没有,以后你都只能想着我,念着我。” 水缘的话说完,杨花有些失望,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望。 “花儿,走吧,我们回雾花宫。”水缘将杨花抱在怀,便往雾花宫的方向迅速奔去。 杨花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这水缘的武功,真的很厉害,应该和那个水云不相上下才是。就不知道恶魔,能不能打赢水缘呢? 这一回,杨花不再觉得奇怪。她将自己会时常想到水云的这种情况,归咎于是因为被他虐待了太多次,在很讨厌他的情况下,才时不时地会想到他。 后面的众多宫女和侍卫,则跟在不远处,走在最前面的,是悠儿。她看到水缘又要将杨花带回后宫,却无法帮杨花。 她们两个还商量好,等到臣相举家迁徙,她们便择机离开皇宫。愿望很美好,如今看来却永远只是愿望罢了。 待走到雾花宫前,水缘才将杨花放下。 杨花呆呆地看着雾花宫那几个大字,有一阵恍惚。当初的她,头也不回便离开了这里,谁知还没有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她又回到了这个金丝笼。世事总是变幻无常,让她措手不及。 她无奈地踏上台阶,往雾花宫走去,从台阶到门口,两边都是素装宫女,看到她,便一致行礼道:“奴婢叩见娘娘,娘娘吉祥。” 听到这些请安的声音,杨花凌厉地扫过众人,说道:“你们错了,我不是什么娘娘,下次记得别说错话,那可是砍头之罪。” 众人皆噤声,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一回再见杨花,似没有以往那般好亲近。如果不称呼她为难你,那要称呼什么才好? “姐姐,你回来了?”希儿最先回过神,对杨花笑道。 一大早候在雾花宫,是因为水缘昨晚下的命令。曾经以为水缘要考虑很长时间才会把杨花接回来,没想到这么快,杨花便回到雾花宫。 不过现在的杨花多了一股气势,大概是在冷月宫待久了,对脾性有一定的影响。悄悄看向一直跟在杨花身后的水缘,只见他沉着一张脸,似在想着什么难解的习题。 希儿收回视线,转身将沏好的茶端上来,放置于桌上。不知道水缘与杨花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而她们,是不是该让出空间让他们两个独处。 “都退下,没有朕的允许,全都不准进入雾花宫。”水缘将众人都杵在大厅,便沉声说道。 “是,皇上。”众人赶紧应是,便急匆匆地出了宫殿大厅。 “皇上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很累,想休息。待众人离去,杨花不假辞色地说道。 再回到雾花宫,她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只不过是有些疲惫罢了,要面对很多的人和事,她没这么多精力。 “花儿,那你歇下,我走了。”水缘上前轻拍了杨花的头,又立刻推开一步。杨花不喜欢与他接触,所以他要出其不意,让这个女人慢慢习惯他的碰触。 一切又回到原点,唯今之计,只能慢慢让杨花放低对他的警戒心,否则一切,都只能是奢想。 原以为水缘将人赶走,又要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一转身,他却这么好打发。这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她强硬的态度,令水缘退缩?若如此,以后她要将这种强势作风延续下去才行。 水缘一走,悠儿离开走进来,“姐姐,皇上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悠儿拉着杨花左看右看,紧张的模样令杨花失笑。 “悠儿,我没事,好得很。我决定了,这些男人是见我好欺负,才会一再将我当玩偶一般耍弄。要是他们再敢瞧不起我,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杨花说这话的时候极有气势,但她心里知道,如果自己的武功不好,这些男人就会有机会欺负她。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像以前那般懦弱,只是无声抗议,那样只会让她的境况更加悲惨。她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收到水云的折磨,受到水缘无情的掠夺。 现在还是要让自己的武功变好,再择机逃出皇宫。虽然这里比在冷月宫逃脱的机会更渺茫,却还是有机会。 机会,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这一回,她有信心。 看到杨花熠熠生辉的眼眸,悠儿也感染了她的自信,不禁笑开了眼。 希儿走进正厅,便看到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看得出来,她们很要好,令她好生羡慕。 自她懂事起,便已跟在水缘的身边。水缘位高权重,有许多女人,待她也极好。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与她亲近,也没有交好的对象,所以她才羡慕杨花与悠儿之间的姐妹情深。可她,有水缘这个主子,不是吗? 她不需要友情,也不需要爱情,这一生,她唯一能够效忠的对象,便是水缘。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要。 杨花眼角的余光看到希儿欣羡的神情,心里有些发涩。希儿,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光景。这么小的孩子,注定要将青春埋没在皇宫,要把所有奉献给水缘,因为水缘才是她的主子。而这皇宫,又有多少这样的女人? 转移视线,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他人,因为自己,也是那个需要救赎的对象。只有出了皇宫一起才会有转机。 她的人生,只有出了皇宫,才能重新开始。她,是这样以为的。 接下来几天,杨花的日子倒也清净。水缘每天都会过来雾花宫,每一次,都是看完她后便又离开,并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只不过每天陪她的时间慢慢增加,刚开始是一刻钟,第二天是三刻钟,到了第三天,他干脆便留在内室,看她习武。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带过来的奏折放在一边奏阅。 原来这回水缘换了策略,打算以退为进,慢慢渗入她的生活。只可惜,不管用,因为她讨厌他。 水缘不再逼她做不愿意的事,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给了她喘气的空间。只是他投注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让她坐力难安。 见水缘每天赖在雾花宫不离开,杨花干脆找到一个练武的好地方,那就是冷月宫。这一回水缘不再坐视不管,当天便把她从冷月宫拧了回来。 “花儿,那地方,你以后都不准过去,否则我封了那地方。”把杨花带到雾花宫,水缘便抛下这句话。 “要我不去可以,你回你的雾清宫我这里,不欢迎你。”杨花冷声回道。 冷月宫他爱封不封,不过玉嬷嬷在那里,如果封了那里,她要到哪里工作?不过这事,不能让水缘知道。否则他一定又会多一个控制她的接口,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听到杨花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水缘并没有动怒,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对于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失去耐性。如果说皇位话了他十年时间才能获取,那么这个女人,用他一辈子的精力慢慢跟她耗又何妨? “既如此,那我回去了。花儿,记得多吃了,晚上早点歇着,这样才有精力练好武功,知道吗?”水缘绽放一个温柔的笑容,在杨花怔楞的状况下走出了雾花宫。 杨花一脸木然地看着水缘离开,那个男人,似乎对她的言语刺激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许他打定了主意,才会无动于衷吧。 又愣了一会儿神,杨花才回到内室,继续练武功。 接下来几天,水缘,没有出现在雾花宫,这令杨花有些诧异,原以为只是暂时将他赶离,这几天过去了,怎么他还是没有出现? 这样诡异的状况,令她有些害怕。就不知道水缘又想到了什么方法设计她,她知道,水缘是只老狐狸,做什么,都别有深意,让人防不胜防。 “姐姐,皇上传召,要姐姐去往雾清宫觐见。”正在杨花胡思乱想的时候,希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了悠儿呢?怎么不见她? “希儿,悠儿去了哪里?”杨花疑惑地问道。悠儿经常和她粘在一起,她还想带着悠儿一起去雾清宫。多一个人,也好壮壮胆。 “悠儿去领这个月的俸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希儿立刻回道。 这个死丫头,一定是摸到了她的心思,才会幸灾乐祸地回话。瞪了一眼希儿,杨花才回道:“我不去,你们那个皇帝要见我,他自己来便是。” 希儿被杨花瞪视得有些心虚,一听这话,她又回道:“姐姐,恐怕不行。皇上说,若想悠儿没事,你还是去一趟雾清宫才好。”这是水缘交待的原话,拿杨花最在意的悠儿威胁,杨花定会心甘情愿地去往雾清宫。 有时候她觉得水缘确实狡猾了些,难怪杨花不喜欢他。这样的男子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人,做他的枕边人,确实没什么安全感。 岂有此理,她就知道悠儿这个时候不再一定有问题。果然不出她所料,悠儿是被人拐走,而她,不得不去往雾清宫。 难怪她一大早心神不宁,原来水缘想到了方法对付她。就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想要强暴她。 想到这里,那股寒意自杨花心底冲上头顶。这一次,她不会再懦弱,她会,想办法杀了他!这种想要杀水缘的感觉如此强烈,似乎她也有过想要杀人的欲望。 微怔间,她已经来到雾清宫宫殿门前。 这里平时有很多侍卫把守,怎么这一次,一个人都没有? 杨花回过头,想问希儿是怎么回事,结果却没看到希儿的身影。在她走神的当会儿,希儿已经离开。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知山有虎,他还是要往虎山行。没办法,这狼窝今天还是得闯。迈着细碎的步子,杨花走进了正殿。 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几个月前,她经常出入这里,这里人满为患。现在站在没有人的正厅,才发现雾清宫,真的很大,一眼看过去,似没有尽头。这就是一国之君的寝宫,如此奢华。除却一应俱全的古朴家具,还有琳琅满目的各式瓷器装饰,那些龙饰图腾,也处处可见。 墙壁,桌椅,茶几的花饰,也是令人目不暇接。如果她只是误闯时空的那一个过客,那该多好? 时间过去多久?并没有多长时间,现在的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曾经是另一个时空的一抹幽魂。 缓缓向墙壁上的图画靠近,那里的图腾,是凤凰花饰。她记得,水家山庄四兄妹的袍角,都有着同样的花饰。 不知道水云那个恶魔,现在怎么样了呢? 杨花大力甩甩头,奇怪自己怎么又会想到那个恶魔。 再四处张望,雾清宫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水缘难道是躲在内室?她如果进去,他又要对她不轨,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杨花想要走出雾清宫,她的脚刚提起,便听到室内传来异样的声响。她的脚步顿住,不敢再前行,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怪异? 有点像动物的嘶吼,又有点像是人类的呜咽,反正就是很怪。 好奇心驱使之下,杨花沿着声音的出处寻去。不知是不是她靠近的缘故,那声音突然渐渐隐去,但那龙床的后面,还是有声音发出,似是禽兽临死前的呜咽。 杨花爬上龙床,却没有见到有异状,难道这里还有密室不成?于是她开始寻找去往密室的开关,在她的努力搜寻之下,终于找到一个与墙壁颜色相仿的暗扣。刚按上去,那密室的门便应声而开。 里面很亮堂,不是很大,四角都搁放着夜明珠。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密室之时,又有呜咽声传来。 这一次,杨花听得很清楚,那是水缘发出的声音。她不再犹豫,立刻步进了密室。她刚进去里面,密室门便应声而闭。 杨花靠近声音的出处,床上的纱帐放下,只见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应该是水缘。那声音,就是出自他口中。 水缘很痛苦吗?现在她如果想杀他,是不是易如反掌?还是,这又是他耍弄的阴谋诡计?缓缓走向前,突然,那身影转过身。 隔着纱帐,杨花依然可能到那掩藏在面具下的森冷的眼眸。她彻底怔愣,面具男人,这个面具男人,就是夺走她初夜的男人。这个男人,居然是水缘?! 杨花觉得自己像是被炸药炸开,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张大着小嘴,完全忘记要怎么反应。现在的她,无法思考。 “花儿,赶快出去,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快点出去!!”水缘的一声嘶吼,令杨花回过神。 她立刻找到密室开关,头也不回地出了密室。 呆站在雾清宫,杨花还是无法从刚才看到的一幕走出来。如果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水缘,她要怎么办?  原来雾清宫一个人都没有,是被水缘赶离。既然他不想人知道他有这种病,为什么还叫她前往? 或许,水缘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夺走她初夜的面具男人。以为这样,她就会心甘情愿地跟了他。 毕竟一个女人对于初夜的对象,总会有总莫名的情愫。而她刚开始,确实很慌乱。等到想清楚这一切,便慢慢冷静下来。 她早已和水缘发生了肉体关系,他是不是她的初夜对象,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现在水缘这样做,就是想让她慢慢接受他,这会不会就是他哦目的? 杨花来到正殿的大厅,静等着那声音渐渐歇去。她饿得前俯后仰,便在大厅里找东西吃。果然,那里放着很多点心。吃完点心,她又继续等候。 无聊的时候,她便习武打发时间。 足足一天时间过去,也没有人进入这里。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里面传来脚步声。杨花立刻收了掌势,看向来人,是水缘没错。 他的衣袍穿戴得很整齐,脚步沉稳有力,如果不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不会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浩劫。 “花儿,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水缘见杨花直直地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便沉不住气问道。 “没有。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事实上,她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这一点,恐怕又要令他失望了。 水缘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惊艳。不似平时的那般妖魅,大概是经历痛苦后的虚弱,有种楚楚的韵味。一个男人身上,有这种特质,却一点也不突兀。 这令她想起初见他的一刻,水缘浮在竹林的最末端,而后,他在那里亲吻了她。谁又知道,在这以前,自己与他便有了交集。 水缘微闭着双眸,垂下一片暗长的阴影,他轻启薄唇,“花儿,我就知道,对于我的事,你一定没兴趣知道。虽如此,我还是想告诉你。” 顿了顿,水缘继续说道:“云说看不惯你云淡风清的模样,说要给你沉痛一击,要找个人,破了你身子。他说不知道经历这种事情之后,你是不是还会那般自在。” “这只能证明你和水云,都是变态。”杨花不屑地插了一句话。 水缘和水云怎么会搅和在一起?毕竟他们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再一想,她才知道自己糊涂,悠儿早告诉过她,他们是两兄弟。看来这失忆,果然是间歇性的。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本来有一点蛛丝马迹,带她想要寻迹的时候,却又没有头绪。 她的手掏向怀中,然后又将手抽出,顿觉莫名其妙。 水缘看到杨花潜意识之下的动作,那颗枯萎的昙花,在她失忆之后,他便将它扔了。杨花自然不会知道。 “云为了我,他杀了很多人,所有挡在我前面的人,都被他扫清。这一生,我都欠他。云说要毁了你饿时候,我便立刻着手准备。原本是想找其他男人夺走你的身子,待看到你的美貌之时,我便起了私心。于是那晚,我便亲自登场,夺走了你的处子之身。”说完,水缘眨也不眨地看着杨花,希望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很可惜,杨花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直直地看向水缘,樱唇轻启,“皇上,你是不是很失望我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其实我早猜到水云那个变态下手,却不知道他找的人,刚好是你而已。”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果然是两兄弟,没一个好人。照她说,她宁愿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花儿,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理应属于我,不是吗?”水缘凤眉微挑,他以为,女人对于自己的初夜对象,会很在意。 却不想杨花的反应,与他所想相差太远。这个女人,他总是猜不到她的心思,让他有些懊恼。 宫廷卷 第二十二章 灰飞烟灭(此卷完) “皇上,属于你的女人有很多,一个人,不应该太贪心,否则什么都会没有。即便你是一国之君,得到和失去的,也总会有一个平衡点。若没什么其他事,我走了。”杨花不再看水缘,径自轻快地走出了雾清宫。 想到水缘那懊恼的神情,杨花的心情变得很好。这些人总以为可以将她踩在脚底下,总以为可以将她掌控。她就要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辱的对象。 就不知道水缘今天为什么会发病,这倒是令她有些好奇。 水缘有些疲惫,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事情的发展与他所想的差距太远,杨花对于他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这要如何是好? 刚刚建立的一点信心,渐渐被那个女人磨光。杨花,他应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就连皇位,也没令他这么困扰过。现在一个女人,却令他头疼万分。 雾凡宫。 “萍儿,打听清楚了吗?皇上自那杨花回宫之后便没有再召任何人侍寝,是不是如此?”凌凡焦急地问道。 “是,娘娘。皇上近些日子都在讨好杨花,据说今日还被召去雾清宫。奇怪的是,雾清宫的所有人被遣散,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杨花出雾清宫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萍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凌凡。 凌凡双拳紧握,有杀人的冲动。她早知道水缘对于杨花情有独钟,这不,她才刚出冷月宫,便夺走了水缘的全部注意力。 她那晚还与水缘在雾清宫享受鱼水之欢,却没想到第二日,水缘便亲自将杨花接触冷宫,没有任何征兆。在她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杨花便已回到雾花宫。早知如此,那个女人在冷宫的时候,她就不该放松警惕。 如今倒好,杨花回到雾花宫,她要如何对付那个女人?还要做得不留痕迹。这,倒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不论如何,她都要那个女人永远消失在后宫之中。 萍儿不经意抬起头,便见到凌凡露出狠绝的神情,令她不自禁打了的冷颤。她的主子,怕是想用什么阴狠道德方法对付杨花吧?这后宫,就是这么残酷。 另一厢,杨花才刚走到雾花宫门口,便见到悠儿守在那里东张西望。见她回来,便立刻迎了上去,“姐姐,你还好吧?” 杨花去雾清宫这么长时间,她很怕杨花发生什么意外,便一直守在门口。越等越心焦,好在这时杨花回来。看杨花的神情,应该没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好得很。”杨花笑道。悠儿是紧张她,她知道,在雾清宫发生的事,她不想告诉悠儿,因为多说无益。 而且那时往事,如果可以,让它随风逝去便是最好。 “没事就好,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用膳。”悠儿拉着杨花的手,坐在餐桌旁,准备用膳。 等到希儿用银针试完毒后,她们才开始吃饭。心情好,吃得也好,杨花很快便将雾清宫发生的事情跑准脑后。 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没必要想太多才是,那样只会令自己困扰。 “主子,娘娘并无任何异状,这两日与悠儿在雾花宫径自过得舒心。”希儿看到了水缘脸色不善,但她还是将情况如实禀告。 水缘心情不好是自然,毕竟杨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水缘这一回,怕是输定了,赢不了杨花的心。可惜水缘心高气傲,对于杨花又是真心喜爱,才会不舍得放手。她倒是真心希望水缘能够抱得美人归,只可惜那个美人,不喜欢水缘。她也是有心无力,帮不了水缘。 “希儿,朕有的是时间和花儿慢慢耗。她的心,迟早属于朕。你现在要注意雾凡宫那边的动静,那凌凡很可能会对花儿不利,那个女人,很狡猾,你丫注意点。还有,膳食方式要多加注意,千万别出任何差错,别枉费朕对你的信任。”水缘收敛了脸上的菜色,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防着后宫中那些不安分的妃嫔对杨花不利。 她们最好别耍什么手段,否则定叫她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是,主子,奴婢会多加注意。”希儿立刻回道。 “嗯,下去吧,朕累了。”水缘挥挥手,让希儿退下,等等,希儿,如今你的武功与花儿相比,谁略胜一筹?”将希儿叫住,水缘问道。 “依奴婢看,不相上下。娘娘的武功进步神速,她每日勤加练习,奴婢很快便不是她的对手。”希儿如实回道。 她的武功是水缘亲自传授,用来防身,绰绰有余。但与水缘相比,差了天远。毕竟水缘的武功,可是无常门门主无常亲自传授。如今无常去世,当今世上能与水缘的武功一较高下之人,除了水缘的兄长,不会再有第二人。 “没长进的东西,居然这么快让花儿追上你。如此,雾花宫不安全。传朕旨意,即刻起调动五十位大内高手驻守雾花宫,保护花儿周全,去吧。 他不能让杨花出任何差错,也不能让杨花用机会逃出她的视线。  “悠儿,你听出来没有?”杨花蹙起柳眉,感觉到了周遭不一样的气氛。 刚才还没有这么多高手的气息,怎么一眨眼,雾花宫多了这么多高手围驻?出了什么事吗? “听出什么?”悠儿一头雾水。 现在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如杨花所说,盖着棉被纯聊天。当然,因为她们同是女人,当然只能聊天。入睡之前,她们会有很多话要说。 今晚也一样,聊完贴己话 正想睡的时候,却听到杨花如此说道。 “悠儿,我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杨花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有些高昂。她觉得,也许她出宫的契机很快就会来临。她心中强烈的兴奋感不会骗人,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之,很快将会来临。 “姐姐,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悠儿疑惑地问道。杨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会不会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睡吧,我困了。”杨花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还有一个希儿在注意她们这边的动静。凡事不可表现得太过,否则结果将出人意料。  两天安安稳稳地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水缘也没有出现在雾花宫。杨花自然乐得清闲,每天继续练她的武功,两耳不闻窗外事。 “姐姐,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雾花宫太安静了些。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你不会吗?”悠儿见杨花又坐于床上打坐,耐不住寂寞,问道。 “不会。”杨花径自闭着双眸回道,专心修炼内功。 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事情还没发生,她不会多想。只好等到有事发生,她才知道如何应付。庸人不必自扰,否则是自讨苦吃。 “姐姐,你饿武功已经很好了,干嘛要自己找罪受?”悠儿有些不明白。每天练习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内功心法,很无聊。 “小丫头,你不懂。”杨花慢慢收掌。照悠儿多话的程度,如果她不停止练习,不知道会被她唠叨到什么时候。 “你说话就是颠三倒四,又不说明白,我当然不知道你说的话什么意思。”见杨花收了掌,悠儿欢天喜地地坐在床沿,对杨花笑道。 杨花笑了笑,将悠儿抱在怀中,“悠儿,好在我的身边还有你。如果有一天我们出宫了,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对不对?” “是啊,会过上好日子。”悠儿笑着回道。 这样相互倚靠着,很幸福的感觉。两人不再说话,享受着难得的平静,直到希儿在外面喊着用膳时间到,她们这才相视而笑,走出内室。 “传膳!”待杨花她们出来,希儿才大声喊道。 众宫女鱼贯而行,将膳食一一端上来,摆在桌上。看着大大的餐桌上的几十道菜,杨花并没有什么想法,实在是已经见怪不怪。 她正要拿起筷子吃饭,希儿却率先阻止了她的动作。 “姐姐,等等,还没试毒。”见希儿将所有的菜都用银针试过之后,杨花又打算吃饭。吃这样的饭,真累。 “姐姐,再等等。”希儿说完,便叫过来一个太监试菜。待到试完之后,希儿还是不准杨花吃饭,看得眼花目瞪口呆。 看来是有人想要害她,所以现在吃顿饭才会这么辛苦。既然如此,就应该少上些菜,而不是上这么多菜,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 不过小命要紧,既然有人要害她,当然得防着点。 又等了一刻钟,待那试吃之人没有任何问题,希儿才一声令下,可以吃饭。 吃完饭后,杨花便往内室走去,打算小躺一会儿。悠儿也乐颠颠地跟了上来,说道:“姐姐,如今用膳也如此麻烦,真没意思。” 杨花听出来悠儿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回道:“悠儿,你跟我在一起,以为能好到哪里去?我告诉你吧,就算是中毒,我们也是一起,到时你可别怪我连累了你。” 这个女人现在倒是有了点幽默感,却是用在了她身上,那多没意思? 按照惯例,休息了一会儿,杨花又开始练习武功。正在她比划着武功招式的时候,悠儿突然一声惨叫,杨花大吃一惊,赶紧停下动作。 “悠儿,你怎么了?”杨花刚问完,腹部也开始疼痛。 该死,不会让她说中,两个人同时中毒,然后同时丧命吧?可那些菜经人试用,并没有任何问题,怎么还是会中毒?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强烈,杨花微一苦笑,拉着悠儿的小手,悠儿,我,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们死在一起——” 她的话无法继续,冷汗直往下掉,真的好痛。 “姐姐,你们怎么了?”希儿听到内室有动静,便立刻冲进来一看,却见杨花和悠儿都捂着腹部疼痛难忍的模样。 “来人,传召御医!”希儿大声喊道,慌了神。 杨花不能出差子,否则水缘那边她无法交代。可杨花和悠儿两个似疼痛得厉害,紧蹙着眉头滚到床上。 御医很快来到,水缘也几乎同时赶到雾花宫。 “希儿,朕是怎么叮嘱你的?!”水缘看到杨花疼痛难忍的样子,心也跟着揪痛,便将怒气撒到希儿的身上。 “不,不关希……啊……”杨花无法把话说完整,实在太痛的缘故。 “花儿,你别再说话,让御医为你诊治,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水缘紧抓着杨花的手,希望能减少她的痛楚。 “回皇上,是因为吃了蟹,同时又食用了南瓜,才会出现腹痛现象。喝了浆水后,便可缓解疼痛,并无大碍。”御医也被水缘的大声呵斥吓出了冷汗。 后宫之人都知道,皇上最钟爱的女子便是雾花宫的主人,只不过如今的杨花没了封号。即便如此,皇上对杨花还是宠爱有加。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赶紧为花儿止痛,朕重重有赏。” 御医赶紧忙活起来,很快,便将杨花和悠儿的腹痛止住。 她们两个虚软地躺在床上,刚经历一阵疼痛,差点以为自己没命。好在只是食物中毒,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剧毒,否则她们的小命都玩完。 只是这食物中毒之事有些离奇,蟹与南瓜不能同食,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怎么会混在了一起? 刚才她们吃的时候,并没有吃到南瓜。 杨花倏地睁大眼,是汤有问题。仔细一想,才想起汤里面放了南瓜。那香辣炒蟹是她和悠儿都喜欢吃的一道菜,味道很好,却很辣。在吃完那道菜后,她们又喝了两碗汤。却不想汤里面有南瓜,这样同食,不中毒才怪。 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御厨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她,不,应该说是捉弄她。 像皇宫这种地方,这种毒只是小意思,很难取人性命。是什么人这么笨,玩这种恶作剧?现在她还有些虚弱,无法思考太多。 “花儿,好些了没有?”水缘问道,轻拭着杨花额头的香汗。 “嗯,好了点。我想睡一下,皇上,你们都出去吧。”杨花径自下了逐客令。现在的她有点累,不想看到水缘这张脸。 “好,我刚好有些事要处理。”水缘一口答应,便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也很快走出内室,连希儿,也跟了出来。 见此阵仗,杨花知道水缘是出去彻查事情的经过,以及这事的幕后指使者。 “将御书房的人都给朕带上来,朕要亲自审查这件事情。”水缘一声令下,御书房所有人便都押解上来。 “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今天的主膳,是谁负责,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水缘坐在主位,声音不怒而威。 “回禀皇上,微臣是今日的主膳。今日这膳食,并没有南瓜汤,只有银耳莲子百合汤。”一个四十上下,身着青色厨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回道。 “没有南瓜汤,那汤又如何会出现在雾花宫的膳食之中?”水缘将问题抛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逐一问过之后,并没有什么漏洞,似乎这事与御膳房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想了想,水缘挥了挥手道:“御书房的人都退下,传召传膳宫女以及太监。” 待到人都到齐,水缘便逐一问询,结果都说没有离开过膳食跟前。 水缘正想叫人全部退下,这时他皱了皱眉,走下首座,在一个宫女跟前站住问道:“你是不是传汤膳的宫女?” 宫女不敢仰视贵气逼人的水缘,低头应到:“是。”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水缘又道。 宫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瞟了一眼水缘,又迅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眼前的男子,邪魅异常,而且还是她近距离与之相对。 “来人,将人拿下,杖刑三十!”水缘看着这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宫女,下了旨意。 这宫女身上有迷药,应是被人下了药才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被人换了汤膳。虽不是她的错,但重责难逃。杨花受苦,总要有人陪她才是。 宫女脸色变得惨白,却不能叫屈,由着侍卫将她拖下领罚。 挥了挥手,水缘叫所有人都退下。人都离开,水缘才问道:“希儿,这事你怎么看?” “主子,奴婢以为是哪个宫殿的妃嫔对娘娘极为不满,心生妒恨。便想到了这个恶作剧,捉弄娘娘。”希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实说道。 树大招风,才会引发嫉恨。可笑的是,这人知道膳食把关极为严格,便只能想到这种方法来对付杨花。 如今找不到真正的幕后者,只能将无辜的宫女押下去重责一番,以此示警。 水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然敢下手,那人便得承受一定的后果。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件事,昭然若揭,不是吗? 不过那人忒蠢笨了些,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让人将注意力全都转向她。亦或是,还有其他人想打杨花的主意? 据他所知,目前只有凌凡极力想对付杨花。早在很久之前,他便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凌凡一直没有出手,于是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那个女人留着。其他宫殿的妃嫔,还不成气候,继郝晴那件事后,对他这个皇帝,倒是极为畏惧。再加上前段时间杨花流落冷宫,也是原因之一。 “希儿,传朕旨意,调派些高手往雾凡宫,盯着那个女人,看她能玩什么花样。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想了想,水缘下命令道。 目前还不知道凌凡的意图是什么,他也没抓到她什么把柄。那个女人,还是小心为妙,他不想杨花出任何差错。 “是,主子。”希儿立刻领命而去。她的手上有水缘御赐金牌,能调动任何人。是以水缘的旨意,大多都死她去传达。 “姐姐,是谁在作弄你呢?”悠儿问道。躺了一会儿,终于好了些。 “大概是哪个宫殿的妃嫔吧。”杨花回道。后宫这么多女人,她打过交道的少之又少,就不知道作弄她的人,是哪一个。 这事没有丝毫头绪,刚才水缘在外面的审讯她也听到,最后只能拿一个小宫女出气示警,她觉得没什么多大的作用 现在她反倒没有任何想法,毕竟要来的,怎么也挡不住,只是在身体上受点苦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或许,这是她出宫的一个契机。她心里,有着强烈的预感。只因雾花宫潜伏了许多高手,她便没有把这事告诉悠儿,叫她不要瞎操心。 到了晚饭时间,用膳的时候大家更加紧张,杨花看了不禁失笑。这些人也不想想,要作案也要把握好时间。现在风声正紧,那人不可能这么快又作案。 等到吃完饭,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一个晚上,平安渡过。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很紧张,那些菜试了又试,待到吃完午饭,杨花回到内室,继续习武。 “姐姐,不好了,皇上用完午膳后便开始昏睡,如今所有人都聚集在雾清宫,御医在为皇上诊断病情。”这时希儿突然跑进来大声喊道。 杨花蹙起眉头,不是吧,把主意打到了水缘身上?那个男人受苦是她乐意见到的事,不过如果是有人想对付她,为什么水缘也会被算计? 能对皇上下手,这个人的本领可不小。还是因为那人想要对付的人,其实就是水缘。只不过知道水缘紧张她,便将全部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是这样吗? “希儿,我们过去瞧瞧。”杨花有了兴致,当然,是去看那个水缘死了没有。能看到那个男人手折磨,是她期盼已久的事。 三个女人迅速赶往雾清宫,走到哪里,只见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果然是皇帝,待遇就是不一样。 水缘的武功不是很高吗?照理说,这些小毒应该难不倒他才是。杨花不禁失笑,武功好,不代表他就能自己解毒。 随手抓了一个小宫女,杨花问道:“皇上是什么了?也是食物中毒吗?” “奴婢参见娘娘,娘娘吉祥!”小宫女见是杨花,便赶紧请安道。 “我不是什么娘娘,以后不要再对我行宫礼。皇上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回答我。”听到小宫女叫她奶奶,杨花浑身不自在。 “启禀娘娘,御医还在为皇上诊治,说诊断不出病因,方才已晕厥过去。”小宫女的话音刚落,希儿便飞奔进了内室。 杨花心一凛,也赶紧跟了进去,看来要出大事了。 她虽在心里想过千百次,希望能把水缘千刀万剐,才能消除她心头之恨。事实上,她恨他入骨。只不过水缘是皇帝,即便她再恨,也知道这天下不能没有皇帝,何况他登基后,确实国泰民安。在坊间,水缘的声誉很高。 只有她们这些后宫的女人才知道,这个风光在外的皇帝,私生活荒诞不堪。一个晚上找好些个女人侍寝,还有她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都在她心上划下重重的伤痕。 如果水缘死了,这个国家不是群龙无首?到时觊觎皇位的各方势力定将蠢蠢欲动。他死了不要紧,最怕到时战乱四起,民生涂炭。 “御医大人,皇上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大碍?”杨花走进内室,便见众位大臣正守在水缘的床前,全都在为他诊断病情。 见是杨花,御医便赶紧让出位置,回道:“启禀娘娘,皇上如今字啊昏睡,至于皇上的病情,至今还没能诊断出来。方御医刚好出宫,否则以他的医术,定能诊断出皇上的病情。” 很想大声呵斥这些人没用,等方御医回来,水缘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真是荒谬,这么多御医,全都是庸医。看到屋子里全是人,杨花无奈地说道:“其他不相干的人都退下,皇上需要流通的空气。” “是,娘娘。”大家伙儿震慑于此刻杨花散发的威严之气,很快便退出了内室。 坐在床沿,杨花专注地看着水缘,脸上的神情很祥和,没有痛苦的神情。他的唇还是蔷薇红,闪着健康的光泽,“皇上是中毒吗?”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会娘娘的话,看情况,皇上并不是中毒,似是服了某种药物,才会一直沉睡。”御医回道。 杨花微蹙柳眉,服了某种药物才昏睡,是什么要给水缘下药?对水缘下药后,是不是就可以专心对付她? 越想越有可能对方的目标是要对付自己。只有把水缘这保护伞放倒,那人才能专心对付她。就不知道对方是想取她的性命,还是想着要怎么折磨她。 现在没有人能帮自己,只有自己多长几个心眼,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上并无大碍,是这样吗?”杨花又问道。 “这……”御医吞吞吐吐,不敢妄下定论。毕竟皇上是万金之躯,不能有丝毫闪失这可是攸关龙体的大事。 杨花明白御医的难处,便从床沿站起,说道:“麻烦各位多看着点,皇上的龙体重要,若是有变故,即可到雾花宫向我禀告。” “是,娘娘。”众御医齐声回道。 杨花不再强调自己不是贵妃的事实,毕竟水缘龙体违和,后宫之中也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她暂且担下这事。 见希儿也要跟在她身后会雾花宫,杨花停下脚步,说道:“希儿,你留在雾清宫。皇上是国家根本,他龙体违和,不能有丝毫闪失。何况他身边没有亲信之人,你得留在雾清宫陪着,以免出现任何差池。怕就怕是有心人士要谋权,才会对皇上下手,希儿,你得多担着点儿。” “可皇上交待……” “希儿,凡事要分轻重。皇上如果没了性命,你还怎么听皇上的交待?你现在长大了,应该以大局为重。”杨花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希儿的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雾清宫。 希儿杵在原地,一方面想要追上杨花,另一方面,又担心水缘的身体。最后,她还是决定留在雾清宫,等到水缘清醒再做打算。 见希儿没有跟过来,杨花大松了一口气。趁水缘沉睡的这次契机,她应该找个机会逃跑。有人想要对付她,她总不能在皇宫坐以待毙。 至于水缘,她相信他不会有大碍。何况他还是自己的仇人她当然不能因为一个仇人,而让自己身陷险境。 现在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其他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姐姐,皇上沉睡,是不是有人要害皇上?”待到走远,悠儿便问道。 杨花看了看四周没人,才低声回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是我们逃出宫的好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雾清宫,那么她们成功逃跑的机会,是不是会大很多? 悠儿的眼眸变亮,照杨花这话,是不是今晚便有机会逃跑? “姐姐,真的吗?那我们——” “嘘,回到雾花宫我们再说。”身边偶有大内侍卫经过,也有宫女经过,说话不方便。 悠儿立刻噤声,不再多说话。 待回到雾花宫,待没人的时候,杨花才在宣纸上写道:“悠儿,我们今晚便逃出皇宫。” 悠儿见状,便赶紧点头。 “现在,你去收拾细软,记得带上些值钱的宝贝,银票少不了。我得好好想想,想出一个好点的办法,然后逃出去。”杨花又写道。 悠儿看向杨花,而后点头,这才各自为晚上的逃跑做准备。 要收拾的东西很少,她们吃的也很少。因为没人试毒,只吃了些之前剩下的点心,然后就躲进了屋子。 外面的宫女侍卫轮流换班,她们如果想不出好办法,根本无法摆脱这些人。更何况在雾花宫的周围,还有高手驻守,这可如何是好? 杨花直怪自己的脑袋不好使,想不出好办法跑出雾花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是没能想到好办法。 “悠儿,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吧外面的哪些人吸引开去?”杨花在宣纸上写道,写完后便立刻把纸烧了。 悠儿摇摇头,她比杨花更笨,如果杨花想不出,她自然也想不出。 杨花愁眉不展,心想现在有机会摆在跟前,却无法逃离开去。外面这么多宫女,一定比她更聪明。宫女? 杨花眼睛倏地一亮,有了。不过现在时辰还早,等到戌时再行动也不迟,“悠儿,我想到办法了。估且试试看,还需要你的配合。” 悠儿听了,连忙点头,关键是要能逃离这里。 静等着时间过去,戌时一到,杨花便朝外面喊道:“丹儿,妍儿,你们进来。我睡不着,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我,等到我睡着后方能歇着。” 她的声音够大应该能让所有人听到。 “是,娘娘。”两个宫女同时应道,便赶紧进了内室。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吧,我还要练会儿武功,等我睡着后,你们就能去睡了。”杨花又大声叮嘱了一番,才开始习武。 “是,娘娘。”两宫女应道。 练了将近十分钟的武功,杨花突然闪到丹儿和妍儿的身后,出其不意便将两人的穴道点了。 丹儿和妍儿怔愣住,全身动弹不得。连悠儿,也没想到杨花的身法会如此迅速。 “悠儿,快点,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杨花焦急地在宣纸上写道。 悠儿这才回过神,将自己的衣物脱下,而后将丹儿和妍儿的宫装脱了,换上自己的。杨花也加快手上的动作,很快,两人便将衣服换好。再把发型换成宫女的发髻,这才将自己打点好。 只是那包袱太大,如果就这样出去,一定会让人心生怀疑。 最后杨花忍痛割爱,只留下银票,那包袱,则搁在床上。再把丹儿和妍儿放躺在床上,盖好棉被,两个便打算出了内室。 正在这时,雾花宫突然传来打斗声。杨花心一凛,难道是有人要刺杀她?杨花和悠儿对视一眼,便赶紧出了内室。 只见外面一团混乱,有个蒙面人正挥剑与众侍卫打斗在一起。蒙面人的武功似乎很高,因为在很短的时间内,挥剑便刺倒好几位达内高手。而那些宫女,则尖叫着躲在桌脚。杨花拉着悠儿的手,也往能遮人的地方躲去。 蒙面人的武功确实厉害,不到一刻钟,有一大半的大内侍卫被制住。还有几位高手比较难缠,一直与蒙面人纠缠。眼见蒙面人就要获胜,这时雾花宫外却传来水缘的声音,“里面的刺客听着,若你此时把你幕后主子说出来,朕便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花和悠儿对视一眼,心顿时凉了半截。原来水缘假装自己沉睡,以此诱敌。她们倒好,完全就在白忙活。 听水缘的声音,可能很快就会冲进来。于是杨花又拉着悠儿的手,悄悄走回了内室。与此同时,那个蒙面人也突然冲进了内室。同时,不知在周遭撒下什么。一股浓烈的酒味传进杨花的鼻间,她暗暗叫糟,这内室要快点出去才行。 蒙面人的动作迅疾,没看怔住的她们,剑已经刺向躺在床上的丹儿和妍儿。杨花想要上前救她们,却被悠儿拉住。 杨花的武功虽然很好,但不一定是蒙面人的对手,不能白白赔上性命。 一瞬间,丹儿和妍儿已经各中一剑。这一剑,怕是会要了她们的性命。 “来人,把人拿下。”水缘的声音又传过来,似已进入了雾花宫。 这令杨花有些疑惑,照理说,水缘很紧张她,怎么没有亲自进殿来救她,而是光指挥?这时却又听侍卫说道:“皇上,使不得!” “你们放开朕,朕要亲自将贼人拿下!”水缘一声低吼,无奈被人制住,动弹不得。 方御医回宫很快便解了他所中之毒,只不过那毒性虽解,一身的内力却无法施展,因此只能站在外面指挥,令他心急不已。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若不抓紧,他怕杨花被贼人所害。而做些废物,全都集中在他周围,不去救杨花,更令他万分焦虑。 蒙面人眼中顿时出现狠意,他本没想着能活着出去,这一次,他定会完成凡妃交给他的任务,让这雾花宫,烟消云散。 “你们若敢进来,我便将雾花宫引烧。这周围,我已经洒下烈酒,你们谁胆敢进来,我便立刻引燃烈酒。”蒙面人说完,一转眼便瞧见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杨花和悠儿。 杨花拉着悠儿的手,本想悄悄走出内室,却不料黑衣人此时瞥见了她们,于是不敢再动弹。 眸中狠意顿起,他一剑刺向杨花。杨花心知只能自救,不能再装弱小,便以肉掌相迎。蒙面人见到杨花的招式,顿时了悟,他刚才杀害的两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要刺杀的对象。正主,是他眼前这个女人。 杨花刚开始还能应对自如,但毕竟缺少实战机会,打斗时间长了,便渐落下风,一旁的悠儿见状,也加入战局。 她们两人同时迎战蒙面人,却还是处于下风。两人越来越吃力,尤其是悠儿,渐渐支持不住。 蒙面人虚晃一招,一剑似要刺向悠儿,剑锋却突然一转,刺向杨花的空门。悠儿见状,不顾一切以肉掌握住剑锋。杨花躲过一劫,悠儿的双手却鲜血直流。 杨花见状,一掌拍向蒙面人,蒙面人被悠儿的胆识震慑住,在他怔住的瞬间,已经中了杨花一掌,后退几小步才顿住 蒙面人本想继续迎战,却瞥见有侍卫已经悄然潜伏进了内室。眸中狠意顿现,他一扬手,便火光四起。 一时间,室内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外面响起水缘的吼声以及咒骂声,杨花扶着悠儿想要避火势,只可惜,火势越来越大。而那个蒙面人,显然已经疯了。一边狂声大笑,一边还不忘和冲进来的侍卫对打。杨花和悠儿无法过到对面,只因还是越来越大,根本无法动弹。 “悠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心知这一劫无法避过,杨花紧拉着悠儿的手臂,满怀歉意地说道。 悠儿的手掌,还径自汩汩地血流不止。 “姐姐,是我心甘情愿。其实,有一件事我,我早就想告诉你。庄主……”悠儿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便瞥见蒙面人一剑想要刺杀杨花。她毫不犹豫地挡在杨花的跟前,那剑,便从悠儿的背部刺穿。 “不——”杨花一声凄厉的大吼声。 她的手,满是鲜血,那是悠儿身上的血。 杨花顿时红了眼,迅速点了悠儿的穴道,立刻施展七步裙以及秘籍上的武功,快速朝蒙面人攻去。她要为悠儿报仇,手刃仇人。 蒙面人还要应付那几个闯进来的侍卫,这边的杨花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招呼过去,室内的温度也逐渐上升,这间屋子,似随时都会倒塌。 激战在一起的人,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处在火势之中。直到身影霎然分开,蒙面人的背后中了一剑,杨花趁此良机,一掌拍向蒙面人的天灵盖。 蒙面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杨花,他想不到最后,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下。 杨花冷眼瞧着渐渐跌落与地面的蒙面人,上前一步揭开他的面巾,却是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男子。 第一次杀人,杨花却没有任何感觉。原来,杀人的感觉,也没什么。 杨花快步走向悠儿,扶起她虚软的身子,不敢触碰她满是鲜血的背部。方才止住了她的血,可是她的脸,还是很苍白。 “悠儿,你不能死,我说过,要带你出去过好日子,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杨花的眼泪不间断地滑落,滴在悠儿苍白的唇角。 “姐,姐,我,不会死——你,放心……咳咳……”悠儿想要抬手,却无能为力。 她不喜欢看到杨花流眼泪,杨花开心大笑的样子,更美。 可即便她现在不死,她们还是无法走出这内室。因为火势太大,外面虽然一直在灭火,还是无法制止火势。 “娘娘,奴才护送娘娘出去。”幸存下来的侍卫,捂着腹部的伤口蹒跚着走过来说道。 “你先把悠儿护送出去,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性命。我没有受伤,可以自己出去。”杨花将受伤的悠儿交到侍卫的手上,说道。 “可是……” “抓紧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得转告皇上,一定要将悠儿救活,要好生对待悠儿,否则我做鬼也会找他算账。”杨花嘶声吼道。 这人还在这里磨蹭,时间不等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拿起棉被,再将茶壶里的水全部倒在上面,迅速将棉被仍在那个侍卫的身上,把他们大力推向前。 她不想出去,如果最后还是得留在皇宫,还不如就这样被火烧死在这里。于是她把机会留给那个侍卫,而自己,就算了吧。 如果生无可恋,对未来没有了期盼,她想,这样会是最好的结果。 侍卫抱着悠儿蹒跚着往门口方向走去,她听到悠儿叫她姐姐的声音。杨花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悠儿她不会死,以后没有自己陪在她身旁,她在后宫中要如何生存? 那个小女人,没什么心计,哪里是那些妃嫔的对手?火势越来越大,杨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或许,她就要升天,才会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吧。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的她,已经不惧怕死亡。 笑了笑,杨花轻阖上眼眸。不知道自己死了后,将会去往何处…… 江湖卷 第一章 再生 “花儿,你醒了?”杨花刚睁开眼,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上方响起。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她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 白纯笑了笑,柔声回道:“花儿,你好生躺着,把身子养好再说。” 听到白纯这话,杨花哪里坐得住?她劲自想从床上爬起来。白纯见状,便无奈地上前将杨花扶住。 这一看,杨花笑开了脸。这个地方,绝对不是皇宫。看起来很简朴的一间屋子,家具摆设,都是平常人的模样。 “师兄,我们出了皇宫对不对?”虽然她嗓子干哑得厉害,但却异常兴奋。 “是。”白纯也感染了杨花的兴奋之情,笑着回道。 她真的出了皇宫?上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一觉醒来,她却回到了人家。只可惜,悠儿没有陪在她身边。如果知道白纯会来救她,她一定不会将悠儿送出去。 对啊,她在雾花宫,而且火势已经漫延,白纯是怎么将她就出来的? “师兄,你是怎么将我从雾花宫救出来的?难道你会法术?”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白纯不禁莞尔,温雅的脸庞顿时如水般柔和。杨花见了,不禁脱口而出道:“师兄,你真好看呢。” 闻言白纯再次失笑,他的这个小师妹,经历这么多苦难,还是保有一颗赤子之心,这令他极为欣慰。 “其实我潜伏在皇宫有一段时间,只不过没有现身在你周遭罢了。自从听说你被封为贵妃好之后,我便很少打听你的消息。一度我以为你在皇宫过得很好,一日在街头偶然听到消息,说你被打入冷宫,于是我便想办法潜入皇宫。原本在冷月宫我极有希望将你带走,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行动,你已经被水缘带回了雾花宫。没办法之下,每日深夜,我便挖了一条通往你雾花宫的地道。那日失火,刚好是我将地道打通的时候。好在及时,将你给救了。连夜我便带你出了皇宫,离开了那个吃人的 地方。” 杨花连连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也算她命大,在关键时刻白纯打通了地道,否则她一定到了地府向阎王爷报道。 “那水缘中毒的事件,和你没有关系?”杨花又问道。 “有。我潜伏的地方,便是雾凡宫,那里的侍卫。想要你性命的人,便是凌凡。知道她想加害于你,我便暗中助她一臂之力。我算准打通地道的时间,再易容成尚膳间的传膳使,加入了无色无味的软筋散和另一味令人沉睡之药。水缘沉睡后,即便醒来,他的内功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恢复。这样我便有时间救你出皇宫。好在我出现得及时,你才没有丧身火海,否则我罪孽深重。”白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说到底,是他在利用凌凡。正因此如此,他才能顺利将杨花从皇宫救出。 “师兄,我们还在京城吗?”杨花紧张兮兮地问道。 白纯知道杨花担心什么,他笑着回道,“花儿,放心吧,连夜我便带着你出了京城。即便宫中之人没有发现你的尸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的所在之地。如今我们在远离京城的一个小镇,等到你的身子恢复,我便带你离开这里,离那京城远远的,再也不回去。” “呃。”杨花轻声应道,这时有种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把悠儿落下了,悠儿会不会怪她?她曾经说过,要和悠儿在外面过着舒心的好日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最后,她却食言,留悠儿一个人在皇宫。 不知道水缘会不会将气撒在悠儿身上,她担心这一点。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没办法回去救悠儿。自己还不够强大,即便回去,也于事无补,不是吗? 努力说服自己其实没有能力把悠儿带出皇宫,但不可否认,是自己自私。为了自由,她把悠儿落在了皇宫。 “花儿,怎么了?”原以为杨花会很开心,谁知她却紧蹙眉头,似有许多的心事,令他费解。 “师兄,辛苦你了。我有点饿,能不能找点东西给我吃?”杨花强笑着转移了话题。 白纯看到杨花强笑的小脸,知道她不乐意说,便转身出去,拿了些饭菜进来,“花儿,吃吧。这里的日子比较清苦,不似在皇宫那般奢华,希望你能慢慢适应。” “没事,我这人不挑。”杨花说完开始努力吃饭,吃到一半,她抬起头,神情极为严肃地说道:“师兄,谢谢你救了我。” “又说傻话,花儿是我最可爱的小师妹,如果你过得好倒也罢。若知道你受苦,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你就出来。”白纯拍了拍杨花的头,笑着回道。 杨花看到了白纯眼中的柔情蜜意,这个男人,爱着她。不论是以前的杨花,还是现在的她,白纯都付出了真心实意。 白纯救了她两次,第一次是在山庄。那一次的她,差点丢了性命。第二次是在皇宫,这一次的她,差点葬身火海。 以他这样的两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只可惜自己对男女之情爱已经厌倦,无法给白纯想要。也许终自己一生,她都无法走出过去。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人过日子。如果有悠儿在身边,那该多好? 无法偿还这个男人的深情,她又欠了一个人的情债。露出一朵苦涩的笑容,杨花更卖力地扒着饭。 吃完饭,杨花便躺下休息。只有自己的身体变得强壮,才不会成为白纯的负累。 休息了几天,身体恢复了些元气。杨花下了床,打算出去走走。穿戴整齐后,才发现自己披头散发。于是她在屋子里找镜子,结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镜子。 她的心突然一凛,该不会? 这时白纯刚好走了进来,杨花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问道:“师兄,我是不是,毁容了?” 听到杨花的问题,白纯愣住。 “师兄,你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毁容了?否则屋子里为什么找不到一面镜子?”杨花看着白纯怔怔的神情,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好半响,白纯才失笑道:“花儿,你想太多了。这里没有镜子,是因为以前住着男人。我倒忘了现在你一个女儿家在这里,需要经常用到那些东西。我去其他屋子吧镜子拿过来,稍等等。”他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室内。 待杨花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发现时自己想太多。还是姣好的容颜,脸色略显苍白,却无损她的美貌。 这时杨花反倒有些失望,这样的自己,如果被熟人撞见,会不会很容易被人认出? “师兄,你的易容术如何,教我好不好?”这时杨花想起白纯曾经说他易容潜伏在皇宫,而且有一段时间。既如此,他的易容术应该还好吧? “你自己也会,你的易容术比我还好,只不过你失去记忆罢了。无妨,到时我再为你制一张人皮面具,这样会方面许多。”白纯满口答应。 比较杨花的美貌是祸根,以后还是尽量还在人前露出真面目,便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他有自己的私心,如今杨花跟着他,等到她的心结解开,说不定自己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以前杨花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夫人,他只能心痛地远离。后来她成为水缘的贵妃,他只能暗自伤神,断了这门心思。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还是希望他的小师妹,最终能与他共度余生。若如此,那他这一生,便已无憾。 白纯很快便制好人皮面具,交到杨花手上。 杨花接过,好奇地翻弄,这就是人皮面具吗?看起来薄而精致,似用面粉制成一般。戴在脸上,也没有什么感觉。这面具,果然奇巧。 看向镜中的自己,她啧啧称奇。 本是一个娇俏的美人,眨眼之间,变成另一个女人。肤色变得暗哑,鼻子扁塌,唇瓣也厚实了些,脸庞也比之前稍胖,颧骨显得突兀。 镜中的女人,没有一点美人的特质。 只有那双明眸,看起来为这张平凡的脸增色不少。 “花儿,你记得要收敛自己的眼神。你这样,一些行走江湖的人士,会很容易将你认出。”白纯也看出了不妥,便叮嘱道。 “嗯,我知道。这样呢,会不会好点?”杨花黯下双眸,立刻变得木讷了些,将她的神韵与光华遮掩住。 白纯见了直呼神奇,“花儿,想不到你还能将自己的气质收敛自如,厉害。” 杨花得意地笑道:“那当然,我也很厉害的。” 戴上人皮面具后,杨花信心高涨,忙着说要出去逛逛,浏览这座小镇的风土人情。白纯二话不说便答应,于是两人便兴致高昂地走到大街上。 这小镇的风土人情倒也纯朴,杨花看得目瞪口呆,只叹还是自由自在的日子好。起码不需要关在一个小空间,例如山庄,例如皇宫。想起皇宫,杨花又黯下了脸庞,因为她想起了悠儿。就不知道现在的悠儿怎么样,悠儿被那一剑刺中之后,她便立刻点了悠儿的穴道,应该能保住性命。 怕就怕水缘不善待她,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她的罪孽了。 “师兄,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有点累。”突然对逛街失了兴趣,只想找个地方,想想心事。 或许在食肆,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杨花更加迫切地想要找一家高级点的地方吃饭。 “好,我们去吃东西。”白纯满口答应。只要是杨花的要求,他都想满足。 “师兄,我要去这镇上最好的食肆吃饭。这几天每天都吃青菜,我有些烦腻。我不管,这一回我要吃大鱼大肉。”杨花挽着白纯的手臂,娇嗔着说道。 这回用上美人计,她这个师兄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 白纯脸上的笑容加深,笑道:“近几日委屈了花儿,我这就带你去吃大鱼大肉。”说完宠溺地揉了揉杨花的发丝。 杨花不满地嘀咕着,不要把她刚才好不容易梳好的发誓弄乱,白纯却笑得开怀,而后带着她进了一间食肆,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向窗外的街道,不是很热闹,却一派祥和,果然是古代社会呢,和电视上演的,相差无几。 “客官,想要吃些什么?”小二很快上前问道。 这位男客官,看起来是个人物。面如冠玉,气质出众。反倒是他身边的女人,太过普通,两人走在一起,很不协调。 待再看,却又觉着二人很般配,似乎两人亲密交谈,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杨花看到小二在他们身上打量的眼神,心想这地方的人倒是有趣,喜欢观摩人。很快将茶点好,并不是大鱼大肉,只是一些家常小菜。 她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打听消息。 人并不多,吃饭的速度也很慢,却没人说道皇宫的事。正在杨花极为丧气的时候,二楼又来了几个客人。锦衣华服,似是有钱人就的子弟。 杨花心道这回有戏,说不定能听他们说道宫中之事。毕竟这些人有事没事就爱八卦,打法时间过日子。 她竖起耳朵,打算听听那几个人说些什么。结果却令她失望,因为尽说些无聊的事情。杨花顿时丧气,便对白纯说道:“师兄——” 待听到隔壁说道“皇宫”二字的时候,便又打断了想要说的话。 “花儿。” “嘘!”杨花赶紧制止白纯想要说的话,生得端正了些,侧耳倾听那些人所要说的消息。 “听说没有,皇帝卧病在床,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就是刚卸任的丞相之女杨花。听说呀,这个女人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后不知什么原因被打入冷宫,皇帝前些日子才把此女接回后宫。正因为锋芒太露,才会招人嫉妒,以致落个香消玉损的下场。” 那人的声音虽小,杨花却把他们的对话挺入耳中,因为她现在的内力不错。 “可叹红颜薄命,就不知是怎样的倾城之姿,才会令少年得志的天才如此伤神。只可惜文盲此等凡夫俗子无缘见得佳人。”说完那人还长叹一记。 白纯也将那几个人的对话听入耳中,他双拳紧握,想要拉着杨花离开这个地方,却被杨花制止。 “师兄,再坐会儿。”杨花示意白纯稍安勿躁。她还没听到重点,所以不能这么快离开。就不知道这些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知道她就是杨花,脸上会出现什么样可笑的神情。 “那杨花还曾经嫁予他人,曾是天下第一庄庄主水云的夫人,却不想为何辗转进了皇宫,做了贵妃。如今皇帝卧病在床,天下第一庄庄主也已过世。照我说,这女人是祸水,与她有交集的男子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见不着那个女人,是你的福分,证明你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另一个人打趣道。 杨花蹙起柳眉,有些诧异。怎么这人说那个变态恶魔已过世?太奇怪了? 这些人说她是红颜祸水,这项罪名安得太大。她可不想招惹这些男人,何况也只有水缘对她有非分之想。至于水云,恨不能整死她,和她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交集。 话题一直围绕着她转,到最后,她也没听到什么可靠的消息。例如悠儿的消息,她怎么样了?她想知道的只有悠儿平安无恙的消息。 “花儿,你怎么闷闷不乐?是因为听到水缘病重的消息吗?”白纯见杨花春头丧气的样子,心情也跟着烦闷。 难道杨花对水缘有情?可是水缘如此待她,不只糟蹋她的身子,还将她贬入冷宫。这样的男子,杨花为何还要钟情于他? “不是,我只想知道悠儿好不好。师兄,如果我们回宫,能不能把悠儿救出来?”杨花抬起头,期盼地看着白纯。 白纯乍喜乍忧。喜的是,杨花只是牵挂她的姐妹,忧的是,他的回答会令杨花失望。 看到白纯眼中的不舍,杨花便知道了答案,“师兄,我知道,不能,是不是?”掩去眸中的失望,杨花低叹。 自她来到这个异世界,一直与她在一起的人,是悠儿。悠儿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即便是与杨花有着血缘关系的杨树,她也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杨花。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们共甘苦共患难。最后,却是她一个人出了皇宫,留下悠儿一个人在皇宫。 不行,她不能这样消极。她要练好武功,等到她的武功够好,一定能把悠儿从皇宫中就出去。对,就这样。 悠儿现在已经懂得了后宫的潜规则,只要水缘不动她,她应该会没事。希儿和悠儿的感情比较好,而希儿是水源地人,一定会没事的,杨花这样安慰自己。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练好自己的武功,壮大自己的力量。想到这里,杨花浑身充满了力量,她以后的目标,就是把悠儿救出皇宫。 时间,如流水般逝,眨眼间,秋来冬至,而后,冬去春来。 热闹的施工之地在经历日日夜夜的施工之后,曾经的那对废墟,又变成一座华丽的宫殿。这正是,雾花宫。 深红色宫墙,屋檐飞茸,墙壁上的各式雕刻栩栩如生,上面的花鸟虫鱼,似乎如活物一般,随时会脱墙而出。那“雾花宫”三个字,在阳光的映射之下,散发着庄严而高贵的光芒。若是这宫殿前,还站着那个盈盈而笑的女子,那该多好? 时间放佛倒流。 依然清晰记得那日子里热火冲天,他的内力无法施展,便拔出配剑对抗团团围住他的侍卫。无法施展内功,他斗不过侍卫,最后,反而被他们点了穴道,带出雾花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雾花宫的火势漫延,那火红的颜色,似乎要将夜空也燃烧。在他就要绝望之时,有人冲出了内殿。 自己一看,却是一个侍卫和悠儿。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杨花,却没能从里面走出来。那侍卫还说杨花要他好生对待悠儿,否则杨花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侍卫自然不敢如实禀告,在他的再三逼问之下,他才说出杨花的原话。 当时的悠儿,已经昏厥过去,她的背部全是鲜血,侍卫说,是她为杨花挡了一剑。 他的心很痛,却不知道如何发泄,那么多人灭火,但是一切来不及。等到把火熄灭,这里,已成为一堆废墟。 宫外传言他因为杨花卧病在床,其实,不然。 他过得很好,即便当时的他看着这幢曾华丽一时的宫殿变成废墟,他也很冷静。指挥着所有人将里面烧焦的尸首搬出来,而后找了仵作验尸,才发现少了一具尸体。那具不见的尸体,便是杨花。 他的心底立刻燃起希望,那就是说,杨花还有生还的希望。 可是没理由人会凭空消失不见,难道是被人救走?还是,杨花本来就是仙女下凡,而后她羽化了? 他立刻找了所有人检查废墟,这才发现一条暗道。就是说,杨花没死,她被人救走。 于是他当机立断,要人放出消息,宫外立时便有了他因伤心过度、卧病在床的流言。之所以会散布这样的流言,是因为要降低杨花的警戒心。 他暗中派出许多大内高手寻找杨花的下落,只要一有消息,便会专递到他的手中。只可惜几月过去,大江南北都找过,都没能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救杨花的那个人迟了一步,现在的杨花已经去世。每次有这样的想法,他便立刻打住。不可能,杨花福大命大,不可能就这样去世。 “悠儿,你说花儿,死了没有?”水缘问着身后的悠儿。每当他有这个疑问的时候,他便会问她这个问题。 “死了。”悠儿想也不想地回道。 问一千遍,她也是同样的回答。杨花是要出宫过好日子,而不是要被这个变态皇帝找出来,再带回皇宫折磨。 水缘似笑非笑地看向悠儿,“悠儿,你就不怕朕要了你的性命么?” 悠儿的深色没有丝毫动容,“你如果想要早取走,何况奴婢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姐姐曾经说过,人死了或许到了另一个世界。如果奴婢死了,便可以到那个美好的世界找姐姐,那也未尝不可。再说了,皇上不会要了奴婢的性命。因为姐姐临死前曾交待,要皇上善待奴婢,不是吗?” 听到悠儿的话,水缘不禁失笑,“悠儿,你说这话是笃定朕不会取你性命,还是你想强调花儿已过世?说什么都没用,真还是会继续搜寻她的下落。” “皇上,奴婢觉得还是应该让希儿服侍皇上,毕竟她才是皇上的亲信。奴婢愚钝,做事手脚不利索,也不会说豪华哄皇上开心,您看?”悠儿说着轻抬眼角,期待地看向水缘。 水缘挑起凤眉,“多少宫女想伺候朕,悠儿,你应该知福才是。”说完他抬头看向雾花宫,这里的主人,什么时候才会回宫? 悠儿不再回话,也看向雾花宫。 她前面的那个男子,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此刻,他们有着同样的思念,期盼那个女人在宫外生活得自在惬意。 他们的寂寞,源自于同一个人。 悠儿抬头看向湛蓝的天际,那里,只有几丝浮云,白如丝絮。希望杨花过得很好,自由自在地过她想要的生活。 艳阳高照,空阔的草原,一望无际,和天连成一线。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际,仿佛熨斗划过,没有意思褶皱。它们相连的地方,很妥帖地粘在一起。 那里有着宁静的空阔,清新的空气,偶尔有苍鹰展翅飞过,划过完美弧度,成为壮丽的一景。 此时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的裙裤的人而,以矫健而娇俏的身姿坐于马鞍。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用力一夹马肚,往前飞奔而去,似要追向那草原与天际相连的地方。 “师兄,快点!!”她娇声而笑,回头对那俊雅的男子大声喊道。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几月以来,她和白纯踏遍了大半个水雾王朝。他们很少走官道,专门选择偏僻的地方而去。除非有特别感兴趣的名川与河流,他们才会前往凑热闹。 一直以来,她都以人皮面具示人。没有美貌,省却了许多麻烦。倒是白纯的出尘气质,经常会吸引很多少女视线,杨花见到此等症状,便要求白纯也带上人皮面具。乔装后,他们以兄妹相称,一路走过的地方,倒也没有招惹下什么麻烦。 只有在这种空旷没人的地方,杨花才会让白纯除下面具。而白纯,对她的要求从来有求必应。 曾经白纯想对她示爱,每次她都以其他话题叉开,久而久之,白纯便没再提起。或许,是知道了她的想法。 待看到前面的羊群,杨花笑脸放得更开,脚下的力度加大,飞速往前奔去。前面本来在安静的羊群听到马蹄声,便慌乱地散了开去。它们慌张的模样,逗乐了杨花,放大了笑声。 看着前面那个调皮的人儿,白纯的脸上绽放宠溺而温柔的笑容。他的小师妹,找回了久违已久的笑容,这事令他很有满足感。 他花这么多心思把杨花救出皇宫,现在看到她脸上绽放的欢快笑容,令他欣喜万分。曾经他试着向杨花表达心意,而每次,她都叉开话题。 渐渐的,他不再强求。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将她占为己有。只要她开心,便足够。也许这一生,杨花都会跟在他身边。如若将来有一个爱她的男子出现,而她也爱着那个男子,他会放手。 他不曾得到这个女人,她却曾因为他的出现笑得如此灿烂。即便是这样,已经足够了,他的人生也无憾。 “花儿,别再皮了,让主人看到你把他们的羊群赶跑,一定会呵斥你一番。你不记得。我们还要赶路吗?”白纯脚下加力,快速赶上杨花,叫住那个还在赶羊的人儿。 “呃,那赶路吧。”杨花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做,终于停下动作,不再吓唬安歇惊慌的羊群。 杨花如此乖巧,白纯满意地点点头。 “师兄,那幽魂真有那么厉害吗?瞬间就能取了人头?”杨花好奇地问道。 刚开始听到幽魂的事情,她心头便涌现兴奋感。现在她的武功,比白纯的武功还好。据白纯所说,她现在的武功可以称之为一流高手。听到白纯的感叹,令她高兴了好几天,一直在白纯前面吹嘘自己很厉害。 这回听到幽魂发出游魂令,要在一月之内统一江湖,她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据说幽魂来无影去无踪,他的武功,天下无人能敌。还有人说幽魂生得奇丑无比,才会长年戴着面具,终年无人得见其真颜。 既然没有人看到他的这面目,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他生得奇丑无比呢? 她反倒觉得人丑没关系,只要有本领就行了。像水云和水缘,哪一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可他们却如毒蛇一般,没一个好人。 现在他们去往的方向,便是地处天域的天远门。 天域地处水雾王朝的西南方向,而天远门,则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天远门的门主水景,便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据说,很年轻,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出了宫后她才知道,这个水雾王朝多数人的姓氏并不是水,但那些了不得的人物,都是姓水。这一点,无庸质疑。 自幽魂令一发出,江湖便炸开了锅的蚂蚁,江湖人士相互奔走。无论走到哪里,那里的人们都在谈论幽魂令以及幽魂的事情。 江湖卷 第二章 做他小妾? “自然。据说眨眼间便能取了人性命,身法快如鬼魅。还有传言说。他杀的人多不胜数。有一次他在途中刚好见到江南十三盗强抢民女,他一怒之下便出手。瞬间十三颗人头便已到他的手中,而后将那十三颗人头挂在城墙。他杀的人多数是该死之辈,但下手未免太多狠毒。这一回却说要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事有蹊跷。毕竟幽魂很少插手江湖之事,也从没听过他要称霸江湖。现在流言传出,自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都在揣测他真正的意图。若他想要武林盟主之位,那当今世上,是否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这倒是棘手的问题。花儿,我警告你,看热闹可以,但不可以出头,江湖险恶,有些人,我们惹不起。尤其是幽魂这样的人物,更如此,到时如果势头不对,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躲起来,知道吗?”白纯说着,又开始叮嘱杨花,让她自己小心行事。 “师兄,我知道了。你这话说了n遍,我都能背出来了。”杨花说着一声娇叱,拍着马肚子,往前路赶去。 白纯越来越有老年罗嗦症,一件事,要重复很多次才肯罢休。像幽魂这事,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她早已记在心中。 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女,有些事情她分得清轻重缓急。尤其她经历了诸多苦难,好不容易才能有今天的平静。她很珍惜这难得的幸福,她也是惜福之人。有些事情,可遇更不可求。这一次想要去天远门,凑热闹倒是其次,对幽魂好奇也确有其事。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实向高手讨教武功。只有在最短的世界内让自己的武功变得更好,她方能尽快回宫把悠儿带出皇宫,这才是刻不容缓的大事。 看到杨花赶在了前面,白纯以为杨花孩子心性,不愿意听他劝说,才会快步上前。无奈地摇着头,白纯一声“驾”,也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渐晚,他们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生起了火,露宿一晚后,才继续赶路。 待赶到天域,已经是两天后。 热闹的城中街道,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牵着马经过。他前面,有一个娇俏的女子也手牵着马缰绳,好奇地打量着城中热闹的街市。 “哥,这里好热闹。”女子笑着对男子说道。 路人听到如此娇美的声音,便惊艳地看过去,结果是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女子,大失所望。 女子看到了路人的反应,这才想起自己易容装扮,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此女,便是杨花。 她身后的白纯也戴上了人皮面具,浓眉大眼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憨厚老实。若不是他们手上都牵着马匹,会以为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乡村兄妹进城,见到繁华的都城,所以才会惊奇不已。 “妹妹,小声点,不要让人看笑话。”白纯见许多人都回头看杨花,便出声提醒道。 “呃,我知道了。”杨花赶紧应是。可是双眼却还是忍不住地打量着周围叫卖的小贩,对于古代商业气息浓厚的城镇,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白纯见状,无奈地上前一步,便拉着杨花的手,往客栈的方向走去。杨花想挣扎,却被白纯紧拉着手臂,不能动弹,“妹妹,听话,这里鱼龙混杂,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听到白纯这话,杨花这才想起他们已经进了天域城中。这里两天后就要举行武陵大会,众多武林高手云集在这里。 她抬眼看向四周,只见走在街道的,大多是带刀佩剑的武林人士。就连白纯带她进入的客栈,也都是以武林人士居多。 刚才在门口,立刻就有小厮上前将他们的马匹牵离开去,服务态度还算不错。杨花在心中暗自偷乐。 走进客栈,到处都已经坐满人。在客厅喝酒聊天的,以及走在过道的,大多手中拿着兵器。这么多人,客栈恐怕早已注满了人。 杨花蹙起柳眉,率先走向掌柜的方向,问道:“掌柜,还有没有客房?只要能住人便可以。” 吃喝拉撒她都不挑,只要有瓦遮头便可。她已经有两天时间没洗澡,很希望泡个热水澡,去掉一身尘埃。 “客房已经住满,只有柴房那里还有空位,两位客倌要住下吗?”掌柜见这二人不似什么有身份之人,便如实回道。 “要。”见白纯想要拒绝,杨花抢先回道。 知道白纯不想委屈她,可现在的情况,走到哪里都一样。他们来得太晚,这里早已人满为患。为了省时间,少走冤枉路,她还是赶紧租下这柴房再说。 见白纯还想说话,杨花索性拉住他的手说道:“掌柜,派人带我们过去瞧瞧。” 很快便来了一个小厮,把他们带到柴房,小了点,能住人。不过是两人同挤一间房,白纯这个老古董一定又有话要说。 才刚想完,只听白纯说道:“花儿,我看我再找个地方,我们同住这里,实在太拥挤。” “那你找得到再说吧。不过这之前,你帮我弄些热水,我要洗去一身的臭味。”杨花笑着回道。 这途中他们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白纯每次都说要找另外的房间住,后来找不到,又以要保护她为借口,站在房门口守护她。 这样的一个男人,对她好得没话说,可她心中只有对他的感激,再无其他。她无法回馈这个男人的深情,也因此,只能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有时她会想,一个这样的好男人她还无法心动。这是不是证明,她对男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妹妹,那你稍等,我去处理好这些琐事,很快就能沐浴。”白纯拍了拍杨花的头,这才走到一边张罗。 看着白纯匆匆走远的身影,杨花有些怔愣。 白纯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要知道她只是残花败柳,没有明天。白纯对她的好,与悠儿对她好,如出一辙。 总有人在为她付出,而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他们。 摇了摇头,杨花走进柴房。说是柴房,实在是过了些。很干净,只是角落堆放了一些杂物。右手的位置,摆放了一张木架床,应该早已准备好,怕客人太多,空出来的屋子。 躺在床上,她昏昏欲睡,正想睡着的时候,便被外面的声响惊醒。刚想冲出柴房看热闹,便有人挡在她的前面,是白纯。 “妹妹,不准去。你不是说累了吗?沐浴之后会好一些,我已经叫人将水提了上来。”白纯说话间,已经有人将浴桶准备好。 算了,还是少看些热闹。有些热闹看不得,还是洗澡这件事最大。 “哥,我知道了。”说着杨花折回房间,将门栓拴好,开始洗澡。 泡好澡,立刻舒服了很多。她刚穿好衣服,把湿漉的头发甩开,戴上面具,便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不及细想,杨花便拉开房门,打算冲出去一瞧究竟。 “妹妹,这里不大安全,看来我们要另外找地方休息才行。”白纯拦住毛毛躁躁的杨花,说道。 “哥哥,我们不去瞧热闹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白纯平时爱看热闹,怎么这一次,这么自觉?难道外面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去,外面很乱,似乎来了什么人要住客栈,才会如此大的阵仗。妹妹,我们赶紧出了这家客栈才是正理。”白纯见杨花的衣服乱糟糟,便上前拉好。 即便此刻的杨花戴上那张面具,却还是有一种气韵,大概是沐浴之后让人娇俏了些。他看了,忍不住心微悸。 这样的杨花,不能让其他男子看到,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藏起来,其他任何男子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杨花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由着白纯整理好她的衣裙。待到白纯顿住动作,杨花才笑道:“哥哥,这样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白纯露出温柔的笑容,牵着杨花的手道:“可以,走吧。” 转身刚走了几步路,便看到前面有人走过来,白纯拉着杨花的手,立刻想掉头就走。见状,杨花也机警地配合白纯的动作。 “前面什么人,站住!!”他们刚有动作,已经有人将他们喊住。 杨花和白纯对视一眼,心道已经尽量在避开,那些人怎么还是喊住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要不要施展轻功跑开?白纯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可。 也对,这样只会让人怀疑他们,以为他们心中有鬼。这里是客栈,有客人居住在这里,很正常。突然逃跑,那不是很奇怪吗? 于是他们停下脚下的动作,静等着后面的人说话。 “转身,让我瞧瞧。”说话的人,不似刚才叫话的那人粗鲁,是圆润的嗓音,好听多了。 杨花和白纯松开手,同时回过头,看向发话的那个男人。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眉目清秀的一个男子。看似很普通的一个俊俏男人,但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尊贵之气。而他的眼眸,是他身上最突出的地方,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 杨花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戏谑之意,这才惊觉不妥。因为她明目张胆地看着那个男人,还目不转睛。这在古代,是很不合理法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花迅速低下头,没再看那个男人。 男子上下左右打量着那对男女,方才若他没看错,他们的双手紧握,似乎小情侣般。这位女子,相貌极为平常。却不知为何,她的明眸与他的眼眸相遇之时,他有一瞬间的心动,似乎是被她的眸色所惑。 很纯净的眼眸,似孩子般,纯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而她湿漉的青丝,这证明她刚才是在沐浴。 而她身边的这位男子,是不是与她一起?想到这里,男子极为不悦。惊觉自己有反常的情绪出现,男子便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有非一般的兴趣。 既如此,自然不能放这位女子离去。长相虽太过平常,却能挑起自己的兴致,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 “敢问姑娘的芳名为何?与他,是什么关系?”男子手指着白纯,看着杨花问道。 不只杨花和白纯愣住,就连男子身边的随行,也颇感诧异。要知道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有美貌,更没有任何特质,为何他们的公子会对这位女子感兴趣? 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杨花并没有慌张,她恭敬地回道:“我是秦寒,身边的这位,则是我的哥哥,秦纯。” 白纯很佩服杨花的应变能力,他满意地点点头,不说出她自己的原名,省却许多麻烦。还能与自己继续扮演兄妹,一举两得。 男子扫视着眼前的这对男女,难道是他看走了眼,这两人,真是兄妹么?若真如此,为何这位秦姓女子如此从容不迫地回答他的疑问,没有半点慌乱神情? “你们这是要去往哪里?”白衣男子继续问道。 听到这个男子的问话,杨花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等一抬头,她又回复正常的神情,况且她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应该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 “我们兄妹二人要去往哪里,自不必向公子禀告。若没有其他事,我们这就告辞。”杨花回道。 说完她又对白纯道:“哥哥,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走吧。” 男子见状,朝身边的人一使眼色,那些人立刻会意,眨眼间便挡在了杨花和白纯的跟前,其中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冷声道:“没有公子的命令,你们不能离开。” 杨花怒极反笑,“笑话,我们要离开,谁能阻挡?要知道这是讲王法的地方,难道你们大的过王法不成?” 方才说话的男子一声冷哼,“在天域,公子就是王法。” 白纯轻拉杨花的衣袖,示意杨花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兄台莫与舍妹一般计较,她是孩子心性,性子直爽,今日刚进城。方才我们想在这里投宿,才发现只剩下柴房。本打算住一晚才走,转念才想到家中爹娘,怕他们担心,便想连夜赶回去……” “不必再说了,留下吧。这位兄台,你可以回去,可是令妹,得留下。”那位白衣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了白纯的话。而后他又转向杨花,笑道:“我是水复,很高兴与秦姑娘结识,实乃水某三生有幸。” 杨花听到水复的话,顿时惊吓住。 不是吧,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水复不就是以前的太子吗?怎么在这个地方还能遇见这么一号人物? 白纯的脸色也变了变,不过他们都戴着面具,外人自瞧不出端倪。 而且水复在他们的前面居然不避讳地宣称自己是水复,那他们两个,要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 刚才水复身边的随从还说,在天域,水复便是王法,难道他已划地为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地头蛇。怎么会这么巧,在一家客栈还会遇到大人物。 “公子,家中爹娘年迈,自小对我管教甚严,今天恐怕不能在此多耽搁。还请公子体谅,让我与哥哥离去,秦寒感激不尽。”杨花垂下头,不敢再放肆。 刚才她就应该注意点,收敛自己的锋芒,否则就不会摊上这些麻烦。现在才来后悔,已经太迟。 “你哥哥可以自行离去,他代你回去报平安便可。而你秦寒,必须留下了。”水复加强了语气,强调道。 杨花看向白纯,再一打量这四周。人很多,也许水复身边的人,全都是高手。而他们两个,肯定寡不敌众,反而会打草惊蛇。 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如让这些人以为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后择机再逃跑。 想到这里,她对白纯说道:“哥哥,你先回去吧。告诉爹娘我安好。明日我就回去了。” 她没打眼色,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小动作,因为很多人都看着她跟白纯之间的互动。她说这话,白纯应该明白才对。 “可是妹妹……”白纯着急地想要拉杨花的手,却被水复不着痕迹地挡住。 “哥哥,我没事。这位水公子一看就知道是好人,不会为难我。回家的路途遥远,你早点回去才好跟爹娘交待。”杨花索性催促道。 演戏不能太过,否则只会令人产生怀疑。 “那妹妹自己注意,哥哥回去了。”白纯无奈地回道,便三步一回头地往客栈大门方向而去。 待白纯走远,杨花才收回视线,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个水复,更如此,灼热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 杨花心里直嘀咕,自己长成这样,怎么还有男人对她感兴趣?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这些人确实是对她感兴趣。 “公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杨花假装无措的样子,手脚不知往哪里搁放。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自称奴家才更妥当,可是这么恶心的称呼,她说不出口。 “秦姑娘,不必在意。在下只是觉着姑娘不似以往见过的那些女子,有些特别,便多瞧了一眼。来人,为秦姑娘换间上好的客房。”水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怕唐突眼前的佳人。 他以为,眼前的这位姑娘,怎么看怎么顺眼。而她的容貌,怎么会如此平凡,似与她的美眸不太相称一般。 杨花眼角的余光憋到白纯刚走,立刻就有人跟了上去。只盼白纯够聪明,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才好。 收回视线,见水复还看着她,杨花便快速低下头,不敢直视水复的模样。想不到只是住个客栈,却还是会惹来麻烦。 难道正如坊间传言,她是红颜祸水吗?容貌依旧如此平凡,却还是会招惹到大人物。依她看,这个水复,应该还有称霸的野心,就不知道当今的武林盟主水景与这个水复有没有勾搭在一起。毕竟水复如果还有争夺皇位的野心,从江湖这一块肥肉下手,有着极大的胜算。若说江湖与朝廷是两条平行线,各自走着自己的既定路线,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水复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江湖想要干预朝廷之事,也是很自然的事。 而她早不想跟皇宫扯上任何关系,何况还是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能避则避。 想到这里,杨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逮到机会,一定得跑。这里的热闹不能凑,否则一定难以脱身。 “公子,客房、膳食已经准备好,客房是客栈最好的厢房,你看?”这里的水复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低着头的女子看,那厢水复的随行赵文已经打点好一切。 他不明白,以公子这样见过大世面的男子,怎么会对一个如此普通的女子产生兴趣。上下打量着那个秦寒,怎么看还是太普通,什么时候公子的品位变得如此奇怪?要知道公子以往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 而眼前的这个,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任何特色。 亦或是公子太长时间没找女人,所以今日才会有这奇怪的举动? “赵文,在想什么?前面带路!”水复一声喝斥,这才将赵文的魂魄唤了回来。 赵文不敢再放肆,径自走在前面带路。 杨花想走在最后面,离这些男人远一些。谁知她才刚慢下动作,就被前面的水复捕捉到,“秦姑娘,这边请。”他示意杨花走在自己的身旁。 杨花沮丧不已,这个水复,怎么这么难缠,这么讨人厌?她的脚步,不得不加快,一直到水复的旁边,才缓下,与水复并行往前走去。 杨花的视线虽然盯着自己的脚尖,却还是感觉到了水复的视线是不是扫向她。这个男人,太过放肆了一些。还是他以往就是这么孟浪,对于女人都表示得这么热情? “秦姑娘,你芳龄多大,许亲了没有?”这时水复的问题抛过来。 杨花的嘴角露出笑容,这个水复的问题倒是问得很好,她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水复一眼,才含羞答答地回道:“我已十八,曾经嫁过人,后来夫家不幸过世,便成了寡妇。” 据她所知,明清时代的寡妇不能再嫁,要守寡至死。就不知道这水雾王朝的制度怎么样,是不是也这么保守,对女人这么苛刻。 她现在,不只嫁过人,还嫁过两次。如果把这事实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群殴至死。她刚想偷瞄水复脸上的神情,谁知他却突然捞起她的衣袖,待看到她的手臂没有朱砂痣的时候,他的双拳紧握。 杨花悄悄抽回自己的手臂,心想这一回,他应该放她走了吧?毕竟她是寡妇呢,不能再嫁他人,也不能跟其他男人有染。 “公子,请问我可不可以回去了?”杨花适时插了一句。这个时候,水复正在气头上。以前的太子,知道自己感兴的女人不过是残花败柳,在心里应该很呕才是。 说不定他一气之下,便放她离开。 水复还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臂,虽然她的衣袖放下,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确实曾经嫁过人。既如此,她便是残花败柳,他还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吗?这要是让人知道他对一个寡妇感兴趣,岂不是会被人耻笑? 他想着放这个女人离去,可他脱口而出的话却不是如此,“秦姑娘,你暂且住在客栈。等到我办完正事之后,你便与我回府,做我的小妾。” 听到水复的回答,杨花顿时呆了眼。怎么会这样?这个水复,是不是疯了?还小妾呢,就算让她做正妻,她也不乐意。跟一个只能称之为陌生人的男人走,还做他的小妾,除非她是疯了才会答应。 “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不过我的心里,只有夫君一人。自他去世后,我便没想过再嫁。还望公子收回刚才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过。”杨花端正了神色,以证明自己要为“过世的丈夫”守洁。 “秦姑娘,你还年轻,不应该独守空闺。跟了我,我会令你过上好日子。”水复回道。即便知道这个女人嫁过人,不再是处子之身,他还是想得到她。 他也有过许多女人,他是侍妾,不少。对于女人,他不执着。而这一回,自己怕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对一个女人欲罢不能。 要知道,他只是在一刻钟之前才遇到这个女人。 “公子若是想打我主意,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再跟任何男人。在我心里只有我过世的夫君。”杨花丝毫不退让,告诉这个水复,她不可能跟他。 想不到这个寡妇头衔,还能成为她拒绝水复的不错借口。 “秦姑娘,待你与我相处后,便会发现我的好处,你无需太过固执。我暂时不逼你,会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太长时间。”说完水复还拍拍她的头。 杨花在心里直嘀咕,自己刚和这个男人见面,他却表现得跟自己很熟悉一般,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她聪明地没有说出这个事实,而刚才水复的动作。怎么感觉很熟悉?似乎也有人曾经对她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一时间,她有些微怔,想不起是谁,是什么样的脸。 杨花晃了晃脑袋,甩开思绪。 “秦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吓坏?别害怕,我很好相处,只要你不惹怒我。”水复见杨花魂游于天外,便安慰她道。 他以为这个女人被自己的直接吓倒,才会有此一说。 “公子言重。”杨花回过神,淡应道。 现在她聪明地不和水复争辩,反正这就是一个有问题的男人,对一个刚见面的女人产生兴趣,这个女人还是一个极为普通,大街上一抓大把的平凡女人。说水复的眼光没问题,连她这个本尊都不相信。 等到水复放松警戒,她再抽空逃跑。以她的身手,对付几个二流高手应该不成问题。坏就坏在水复身边的人都是高手,这才不好办,于是她只能择机而逃。 见杨花不再反驳自己,水复满意地点点头。一直到厢房中,领着杨花坐下,叫人上了菜,才开始专心用膳。 偶一抬头,却见杨花正以优雅的动作吃着饭菜。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不像是粗鄙的乡间女子。 他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普通女人感兴趣,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戴着面具—— 面具?人皮面具?或是易容? 水复倏地睁大眼,计上心来。这个女人,一定易容或是戴上面具。想到这里,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兴奋感。 “秦姑娘,多吃点。”水复殷勤地往杨花碗里挟菜。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杨花见水复一直往自己碗里挟菜,心烦不已。她又不是猪,已经吃了这么多,还往她碗里挟菜。这个水复,难怪没能做上皇帝,敢情他就是脑子有问题。 看着碗里的菜还很满,杨花索性放下筷子,说道:“公子,我吃饱了,你继续。”说完她立刻从餐桌旁站起来,打算出去走走。 当然,目的是想着要怎样才能逃跑。 她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厢房里的水复动作也不慢,很快就跟了上来,“秦姑娘,要不要去你的客房看看,如果需要添置什么,趁早准备好。” “公子不必客气,我是乡下村妇,对吃喝住行并没有什么要求。公子像是忙大事的人,如果我打扰到你,就不大好了。”杨花想要制止水复。 尤其水复一出来,他身边的一大帮随从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看了烦心。 杨花的脚步试着往客栈外走去,并没有人拦着她。只不过那个水复,还是一直跟在她的身旁。 于是街道上便出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俊俏男子。再后面,则跟着一大帮高头大马的随从。 杨花本想着在街上是不是更好逃跑,也想看看白纯有没有在附近,但现在这种状况,似乎没有逃跑成功的可能。 白纯,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走了一个时辰,水复也没有出声阻止她,但他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据她的观察,水复对她产生了怀疑。 他那充满兴味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 吃完饭后,她才想起自己吃饭的时候太过文雅。那时候只想着快点吃完饭,因为水复投注在她身上刺探的目光令她极为不自在。饭后才想起,似乎太迟了些。 现在逃跑的机会渺茫,要怎么办呢?杨花抬起头,便看到前面有一间绸缎庄,那上面居然挂着一匹纯白的布。 杨花的脸上不动声色,她对身边的水复说道:“公子,我想去前面的绸缎庄看看,可以吗?” “自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水复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杨花的要求。 这个女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自然去哪里都可以。 杨花听出了水复的自负语气,这个男人,他还以为她就是他手中的鱼肉,忍他宰割。她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进了绸缎庄。 绸缎庄的规模还算一般,只不过水复身边的随从太多,人站在其中,显得拥挤。 “公子,你先让一些人退下吧,这里是老板做生意的地方,会把客人吓跑。”见状,杨花对水复说道。 反正她提的要求,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定会听从。 果然,水复二话不说便将那些随从都赶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心腹留在身边。 “老板,我想看看有没有最新款的女裙。”反正现在的水复对她产生了怀疑,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现在的要事,是逃跑。 “有,在那个阁间,姑娘,我领你过去。”听到杨花的话,老板赶紧推上笑脸说道。 杨花轻点头,往那阁间走去。见身后有人跟上来,她便头也不回地对老板说道:“老板,你那阁间能进男子吗?” “不能。”老板笑着回道。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看那个水复还跟不跟上来。简直就像黏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她再次确定自己对男人失去兴趣,因为没一个正常,除了她的师兄白纯之外。 水复听到老板的回话,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杨花已经说到:“公子,我到阁间看看女裙,公子在外稍等,最多两刻钟我就会出来。你也知道,女人最喜装扮,尤其是这些流行服饰,更是爱不释手,我也不例外。公子,你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率先将水复的后路堵住,看他还跟不跟。 水复听杨花的语气微有怒意,便堆上笑容说道:“秦姑娘进去试衣吧,我在外面等着。”若换作以前,他对女人不屑一顾。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属例外,因为他只想宠着她。原来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所以他才会对这个女人宽容。 得到水复的回复,杨花便立刻进了那阁间,有些宽敞,也确实摆放着许多的女式衣裙,款式比较新颖。 正在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时,已经被人拉住。她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人肯定就是白纯。想必他也已经打点好一切,只要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就可以。 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江湖卷 第三章 邪佞幽魂 杨花和白纯迅速换好衣服,再将人皮面具换下,换上另一张人皮面具。很快,两人变成了一对中年人。 他们路途中遇到可疑的人,偶会作这种装扮。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 而后白纯拉着杨花走到另一侧的墙沿,推开一个衣柜,那里赫然有一个洞口,虽不大,人却可以由此钻进去。 杨花二话不说便从洞口钻出去,只是钻狗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能逃命就行了。 很快白纯也钻出来,两人便迅速避开水复的耳目,专选偏僻的地方走,直奔天域城门而去。 只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因为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看来是他们太过于小心,在路上耽搁了时间,现在才进退不能。 “师兄,怎么办?城门出不去。”即便他们以现在这样的装扮出去,还是逃不出去。因为水复一定会亲自检查,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露出破绽。 “看来只能静等水复离开,他不走,我们出不了城门。”白纯无奈地回道。 他的这个师妹,果真是个祸水,住客栈也出问题。如果被水复逮到,以后他们若想要脱身,便难如登天。 “师兄,对不起,又连累你了。”杨花对白纯说道。 一直以来,都是白纯在照顾她,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只是白纯的负累,而白纯,却甘之如饴。 “傻丫头,尽说傻话。”白纯宠溺地朝杨花笑道。 杨花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好,也知道他是心甘情愿,但他无法对她说出自己的爱意。因为杨花不会接受他,或许终他一生,他都无法得到这个女人的爱。既便如此,他也觉得为她付出,心甘情愿。 杨花的心,微涩。白纯越是宠她,越是对她好,她便越觉得不安。她无法偿还白纯的深情,她愧对于这个男子。 如果她早点遇到白纯—— 没有如果,不是吗?那次白纯从山庄把她带走,那时候的她,便没有对白纯动心。即便时间倒流,她也不会爱上白纯。如果她连白纯这样的好男人都不爱,那这世上,还会有她爱的男人吗? “花儿,你不必自责。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好。你常说的一句话我记得,因为我白纯,不是你杨花的那杯茶。”白纯看出了杨花眸中的歉意。他对她好,并不是为了看到这个傻女人的歉疚之意。 杨花笑了笑。她当然记得,每次白纯想借机表白的时候,她便会找些话来搪塞。而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她偶尔也有说道。 “师兄,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吗?看水复那架势,很可能会一直守下去。”杨花转移了话题,把刚才略显伤感的气氛抛开。 “花儿,莫急,总会让我们等到空档。”白纯以为杨花是着急这个,便回道。 杨花笑了笑,“我才不急。那个水复,他总要上茅房吧,也要吃饭,就看他能等在那里多久。” 等到入夜时分,出入城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终于看到水复提起脚,似要离开的架势。杨花欣喜异常,以为这回终于逮到空子出城。 谁知水复在临走前下令关城门,而后又来了大队官兵往城门而去。很快,驻守在城门的人多了许多,比原来多了不止一倍的人数。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水复这才在众人的拥护之下离开城门。 “师兄,你看,我们能出得了城门吗?”杨花不太确定地看着那高高的城墙问道。 “出不了,你我的轻功还不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刚一现身,定会被守城的侍卫看到。”白纯实话实说道。 “也是,如果是幽魂,应该能顺利出了这城门吧。”杨花喃喃道,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神秘人物。 “可惜我们都不是他。花儿,找个地方吃饭,下午没进食,你应该很饿才是。”白纯对杨花说道。 “对,吃饭去。那该死的水复,害我们两个饿肚子,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就怕今晚我们两个要露宿街头,现在的客栈肯定爆满,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说着,杨花有些垂头丧气。 那水复简单就是灾星,才和他打照面,就遇到了不少麻烦。 “无妨,有我在,不会让花儿受苦。”白纯对杨花的抱怨,微笑以对。 对,天大的事有高个挡着,她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结果却是街道上都是官兵,别说睡觉,连走路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尤其到了晚上,哪里也不能去。在看到有官兵经过的时候,他们便迅速躲起来。等到所有人经过后,他们两个才敢现身,如此这般折腾了许久。待到所有人都睡着,他们才找到一所民居,躲在人家的墙角打瞌睡。等到天微亮,他们这才纵身离去。 整整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杨花差点没拿着刀直接冲向那个水复的住处,告诉他这个瘟神,她已经忍他很久。 “花儿,别气了,等过了今晚,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水复定会去凑热闹。到时我们便可趁他不在出城门,离开这里。我们与水复便不再有任何交集。”看到杨花耷着小脸,白纯知道她心里很呕。却苦于水复位高权重,在天域城一手遮天,只能在心中腹诽水复。 “师兄,我劝你还是别太乐观,那个水复,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有野心的人,哪一个不是狡猾的狐狸。现在还是想想今晚要躲到哪里睡吧,这两天睡不好,很累。”杨花索性蹲在墙角,无奈地感叹。 这过街老鼠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生活。 “委屈你了,花儿。”白纯见到杨花的模样,不自觉地安慰地道。 杨花抬起小脸,微嗔道:“师兄,我哪有委屈什么?这事是我自己惹出来的,要说委屈,也是你才对,是我害你跟我一起受苦。唉,别说了,一扯又远了。现在吃饱了,等到晚上再说吧。” 话刚说完,又有官兵走过来。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立刻警醒地施展轻功跑了开去。这样躲躲藏藏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天色黑了下来。 黑沉夜幕下的天域城,有些神秘,也有些诡异。这个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天域城,如死城一般沉寂。 正在守城的侍卫丝毫不察危险来临,看到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色人影,还没来得及张嘴,项上人头便已被人取下。 一时间,血腥蔓延于城墙。众侍卫才发现不妥,便快步走到那被取走人头的侍卫跟前。 幽魂? 这是幽魂的杀人手法,杀人于百步之内,瞬间即可取下人头。而他们还没看到对方的踪迹,幽魂便已取走了侍卫的性命。 这种作案手法,这么快捷的身手,不是幽魂会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同伴的死状,都有些后怕。好在死的那个,不是自己,他们的项上人头,还安在。 “师兄,我有些害怕。”看着黑沉的天色,杨花有些畏惧地往白纯身边靠。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不安,也有些紧张。 经历了这么多事,很少有事情会令她产生紧张的情绪,但是这会儿,却令她觉得很紧张。这是怎么回事? “花儿,别怕,天色晚了,才会有些黑沉。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白纯紧抓杨花的手,安慰她道。 刚好从上面纵身而过的黑衣人,这一瞬间顿下身形。他方才分明听到下面的男人叫女人为花儿,而下面,是中年妇人。 花儿?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 他曾经有一位夫人,名叫杨花。后来被水缘带进了皇宫,做了贵妃。那个女人的昵称,应该也是花儿。 不过杨花已然死去,据说他那个多情弟弟还为此病倒在床。 那个女人,不过是庸脂俗粉,想他还把她给休了。那个女人,也曾经说过爱他,后来却被她的师兄带走。之后的事情,他没什么印象。对于那个女人,他不感兴趣。 巧的是,下面的花儿称呼那位男子为师兄,而那男子,也称呼女子为花儿。世事果真这么奇妙吗? 照他看,下面的这两人,便是那对奸夫淫妇。可若是被水缘知道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没死,一定会把她带回宫中。如此,这个女人又会迷惑他那个多情的弟弟。 他可以瞬间取了下面这两人的性命,只不过今晚他已杀了人,以后的几天,还要继续杀人,指不定,会杀很多。 现在,他没有杀人的心情。否则下面这两人,瞬间便会没了性命。他们的运气不错,不再停留,黑衣男子便眨眼间消失无踪。 不知道是不是白纯给了她力量,杨花很快便回复正常呼吸。 “花儿,好些了吗?”白纯见杨花放开他的手,便问道。 “嗯,好了些。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睡觉吧,很困。”没有紧张感,睡意立刻袭来。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白纯不再废话,便拉着杨花的手,找到一个能休息的地方,而后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得早,想着要出城,杨花便异常兴奋。她和白纯一大早往城门赶去,那里,果然不见水复的身影。 前两天这个时候,水复都会等候在城门,哪里也不去。这一回,怕是去天远门参加武林大会去了。 做大事的人,不会被这些儿女情长所困扰,果然没错。 杨花立刻走了出来,后面的白纯想叫住她已经来不及。因为他发现这个时候城门热闹了些,平时没这么多人出城,怎么这一回? 还来不及细想,白纯便瞥见有人往杨花现身的方向走过来。杨花似也发现了不妥,正想往刚才她和白纯藏身之处往回跑,却已来不及。 连白纯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拦住退路。糟糕,他们两个,被两队官兵给分离开来。 杨花不再犹豫,便已施展七步裙的身法与人周旋。她的武功还算不错,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还能沉着应对,没有丝毫慌乱。 反观白纯这边,刚开始能沉着应对,到后来,渐渐寡不敌众,有些吃力。这些官兵,不可能是真正的官兵,他们的武功全都属于高手之列。 两刻钟过去,白纯已经被人击中了胸口。那一边的杨花见状,手中的掌法一缓,已经有掌风袭来。她暗呼糟糕,以为自己会受到重击。结果那人却硬生生收了掌势,已经点了她的穴道。 杨花顿时动弹不得,而那边的白纯,此时又中了一掌,她焦急地大声喝道:“喂,你们住手,不许伤我哥哥!” 这个时候她没忘记白纯是她的“哥哥”,毕竟她曾经说过这话,而那个水复,肯定就在附近观察他们。 “住手!”果然,水复此时现身。还是身穿白衣,自以为风流潇洒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帅呢,杨花不屑地想着。 这个水复,果然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早就准备了陷阱让她和白纯往下跳。他们两个却以为水复定会去往武林大会现场,傻乎乎地被人逮个正着。 “秦姑娘,让我好等。姑娘的武功不错,只可惜寡不敌众。有什么话,上了马车才慢慢道来。此刻我要赶往天远门,只好委屈姑娘陪我一程。”说完水复便将杨花抱入怀中,往停放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等等!!”杨花立刻喊停。 水复果然停住脚步,好整以睱地等着杨花把话说完。 “你把我哥哥放了,他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把他给抓起来?”杨花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白纯,希望水复高抬贵手,把他给放了。白纯在外面,应该会想方法来救她。这样,自己逃出水复的掌握希望便大些。 想了想,水复还是点头应允。杨花的那位“哥哥”,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想要把杨花救出,却有点困难。 他相信自己的能耐,一般人无法从他手中带走杨花,除却幽魂,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中。 看到水复放走白纯,杨花松了一口气。  就算自己走不出水复的掌握,白纯也已安然无恙。她不希望自己总是连累他人,以前是悠儿,现在是白纯。 对她好的人,总是被她连累,她不希望白纯成为第二个悠儿。 坐在马车上,水复小心地把杨花放在坐椅上。他仔细地打量杨花的脸庞,而后会心一笑,便伸手朝杨花的脸上而去。 杨花见状吓了一跳,大叫道:“公子,请自重!” 水复没有停下动作,他凑近杨花,轻笑道:“秦姑娘,我很想看看你的真容,是否如我所想那般惑人。近几日我每晚做梦,都梦到了你,每次我揭开你的面具,却总是瞧不真切。今日,我终于能够一偿夙愿。” 说话间,他已揭下了杨花的人皮面具。 待看到杨花的真面目,水复顿时惊呆了眼。曾经想着是怎样的绝色会令他一见钟情,待看到后,才知道想象中的虚无。 这是一张鲜活的脸庞。明眸含春,此刻嗔怒地瞪视着他,与他的眼眸直直相望。她的脸容小而精致,白玉般的肌肤,因为微怒而晕染了玫瑰红。鲜红的娇唇一张一合地怒斥着他的无礼,“公子,你看够没有?先把我的穴道解开。” 看到水复眼中的惊艳,杨花暗自叫惨。她很怕这个男人又想打她的歪主意,对于男人,她既害怕又厌倦,只想离这些色胚远远的。 水复没有被杨花喝斥住,他的手径自伸向杨花的发髻,将那老旧木发簪拔下,杨花的青丝便如瀑布般轻泻而下。 一声惊叹,水复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发丝,爱不释手,惊叹它的质感,“秦姑娘,你好美。” 杨花恼羞成怒,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水复的轻狂动作。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到美人就露出色迷迷的神情,尤其令人厌恶。 “公子,麻烦你放开我。看你一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子,便知你是一个好色之徒。我平生最讨厌这种男人,想不到公子便是这种人。”杨花不屑地轻叱道。 希望她的这些话,能令水复收敛一下他的行为。现在被水复看到了她的真面目,这个男人一定更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杨花就觉得很呕。 没关系,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背,好运总有一天会眷顾她才是。连皇宫这样的深宫墙苑她也能跑出来,何况这个水复还没水缘那么大的本领。 “秦姑娘莫生气,我只是惊艳于姑娘的美貌,才会情不自禁了些。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不令姑娘感到厌烦。”水复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惊喜之情。 这位秦姑娘是一个如玉般的人儿,虽是寡妇,却有着绝色容颜,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儿。上次不经意被她逃脱,这一回,他会多加注意,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听到水复的话,杨花大松一口气。还好,这个水复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如果是那种完全不听人话的无耻之徒,那她就惨了。 看到杨花松了一口气,水复脸露笑容,这时他想到一件事,便问道:“秦姑娘师承何门何派?方才那个男人,真是你的兄长吗?还有,姑娘为何将自己的绝色容颜藏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杨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公子,你也看到了。我的苦衷就是为了阻止男人对我产生兴趣,我立志为已逝的夫君守节。” 这种理由想也不用想便可以拿出来用,也可以阻止水复的诸多疑问。 “秦姑娘这话荒谬,女子根本没必要为已逝的男子守节。更何况是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何不可?”水复对杨花的话嗤之以鼻。 “公子,你不觉的女人应该守节吗?这千百年来,都是这种观念,为何公子会对此有异议?”水复的话,倒是引起了杨花的兴趣。 “这对于女子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我为何不能有异议?我认为,女人完全没必要为守节葬送半生的幸福。秦姑娘,你这想法不可取,毕竟逝者已矣,着眼未来才是重点。”水复把话题又带到了杨花的身上。 杨花笑了笑,这个水复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于古人来讲,他这种思想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她和他,不可能会有后续的发展。 “公子不必劝我,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终身不可嫁。现在可不可以麻烦公子将我的穴道解了?身子动弹不得,极不舒服。” 想了想,水复便伸手解了杨花的穴道。她的武功虽不错,但周围全是高手,根本无法逃离。解了她的穴道未尝不可,不怕她能逃走。 杨花坐远了一些,拿起发簪便将长发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拉好自己的衣服。她本想从怀中掏出原来的人皮面具戴上,却因为水复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而没有动作。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出本来面目,如今水复正用灼烫的眼神看着她,令她觉得很不自在。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杨花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想要阻隔水复灼烫的视线,转移他的注意力。 水复这才恢复正常,方才他看呆了眼。眼前的女子虽只是身上老旧的粗布衫,头发上的发髻也没有任何发饰,却还是如青花般惑人。 自己见过的没人不在少数,以往皇宫中的妃嫔自是不少,却没有哪一个美人令他如此失态。眼前的额秦寒,却在在令他移不开视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秦姑娘,我可否称呼你为寒儿,这样——” “不可以。”杨花立刻打断了水复的提议。她和他刚认识,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现在是更不可能与他交好。 水复笑了笑,也不强求。这事,他可以慢慢来,只要不唐突佳人便可。目前处理正事要紧,今日目的,是来参加武林大会。 “我们现在去往天远门。不知姑娘听闻过幽魂没有,现江湖中大多门派皆收到了幽魂令。因此大家便聚集在天远门,商讨应对之计。”水复没有遮掩,直接把他去往的目的地说出来。 “我知道幽魂,听说是一个大魔头,是这样吗?”杨花假装无辜地问道。 她当然知道幽魂,对那人有着纯粹的好奇,并没有反感。而这,她不打算让水复知道。 她也想知道在水复的眼中,幽魂是一个怎样的人。 水复一声轻叹,“若他只是大魔头,却也好对付。偏生他,行为偏执,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他杀的人不少,所杀之人却又大多数是该死之辈。在江湖中,他还有些声望。如今他突然发出幽魂令,不知意欲为何。” 杨花听出水复语气中的无奈,那就是水复对于幽魂,还有着惺惺相惜之情。此时又听水复低语道:“若是幽魂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他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当然,若是幽魂为他所用,那他不就可以造反了?这个水复,有野心有抱负。除却这些,其实做朋友不错。但她知道,没有男人会愿意和她做朋友。而她,也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杨花移开了视线,捞起车帘向外看去,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下。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戴上人皮面具的时候,已经被水复拉着手,“秦姑娘,天远门已经到了。” 无奈之下,杨花便跟着水复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幢极为壮观的古建筑。虽比不上皇宫的华丽,却也看得出是有钱人居住的处所。红墙高筑,飞檐悬挂,下面,有着“天远门”深酱色三个大字镶嵌于其中。台阶门,两座石狮以雄壮的姿态看着他们。 水复刚拉着她的手下马车,天远门立刻有人迎接出来。大多是劲装的青年男子,偶有腰间佩剑的女人穿插其中,应该就是所谓的女侠客。最后走出来的人,是一位年轻男子。神着酱墨色长袍,腰佩晶莹剔透的圆形玉佩,大步迎上来前,年约二十二三。走近一看,剑眉星目,挺鼻宽额,脚步沉稳有力。 他,应该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水景。 很快,杨花便断定了来人的身份。 水景走上前来,在水复跟前站定,行礼之后,才看向师父身边亭亭玉立的佳人。 眉目如画,琼鼻小巧精致,娇唇似火,水眸正朝他上下打量。这么一个雅致的人儿,难怪会引发水复的兴趣。 “景兄难道对秦姑娘也感兴趣吗?”水复不满水景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杨花的身上,便出出言讽刺道。 水景收回在杨花身上的视线,笑道:“非也!如此雅致的美人难得一见,景某才会瞧多一眼,复兄言重了。” 听到水景这话,水复这才缓和了脸上僵硬的神情。不是就好,水景和他一向合作得不错,他不想因为杨花令他们俩产生间隙。 杨花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却见他们也正打量着自己。男人的眼中大多是惊艳,有些更看得目不转睛。原来所谓的江湖人士,对于美人,也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就不知道他们要是看到水家四小姐,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一定会掉满地的眼珠子吧? 而那些侠女,大多都是投以刺探的目光,很快又别开了眼。有的眼中有不屑,有的,则是木然。 旁边的水景和水复还在聊天,却让这么多人站在一边旁听,真没意思。 “秦姑娘,这边请。”水复终于良心发现,领着杨花往天远门走去。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跟着水复走进天远门。这才发现天远门很大,过道的两旁,全是门人站在其中,列队迎接他们的到来。 这个水复,倒是有些面子,让这么多人恭候他的大驾。 走到正厅落座,在这里的,都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而杨花,因为是水复带过来的人,也有幸坐在其中。 水景坐在首座,水复也与水景并肩而坐。而杨花,毕竟是一个女人,便坐在了下座。她本不想参加他们的商讨大会,水复却不准她离开。万般无奈之下,她便坐在那里,听他们说着那些江湖大事。 “依各位看,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阻止幽魂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水景见众人皆在窃窃私语,率先问道。 “幽魂的强势作风大家都知道,若他发出了幽魂令,谁能阻止他?他会事先发出幽魂令,给了我们一月时间考虑,也算是仁至义尽。否则,他大可以直接杀死景兄,不是吗?”一个极为年轻的白衣男子站起来,却是为幽魂说话。 水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想不到刚抛出问题,便有人站在幽魂那边。 杨花听了,却觉得好笑。这算是武林大会吗?只不过聚在一起商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其中还有幽魂的崇拜者,更加可笑。 刚才的年轻人说得很对,幽魂若想要武林盟主之位,大可以直接取走水景的性命,而不是发动幽魂令,让那些名门正派逼水景下台。 现在看来,幽魂的为人处事,还博取了一些人的仰慕。这就跟那些偶像一样,还有崇拜者。 只怕传言幽魂噬血,也不一定就属实。她相信,有时候杀人属于情非得已。就像雾花宫那晚,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杀人。但那天,她还是杀了人,而杀人的感觉,很痛快。 她原来就对幽魂感兴趣,这一回听到有人为他说话,便更加提起了对幽魂的好奇心。就不知道那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想到这里,杨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真希望这一回能在这里遇见那个幽魂,就算看不到他的脸,她也还是想见见是怎样的人物。 “林风掌门的话实在可笑,怎可为幽魂说话。再怎么说,幽魂也不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难道他取人性命,还要颂扬他不成?”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男子站起来,立刻反驳林风的话。 “这可不一定,毕竟幽魂在江湖中的行事,也算是一条汉字。昨晚在城门,他眨眼间便取走四个守城侍卫的性命。幽魂突然发难,是不是向我们警示什么?”又有人站出来为幽魂说话。 跟着,又有人反驳此人的话。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两派阵线。一派,是站在幽魂那一边,认为幽魂即便杀的人不少,但行事有原则,武功很高,足以担当武林盟主之职。当然,这一派的人,不讨水景的欢心。要知道他水景还是武林盟主,这些人便当着他的面,对幽魂多加赞扬,令他心情不爽也很正常。 而另一派,则是站在水景那一边,认为幽魂行事诡异,这样一个邪门人物,不能担当武林盟主一职,只会为祸武林。 只有杨花坐在那里看好戏,这些人真有意思。美曰其名是武林大会,没看到打斗,却在这里争论无意义的事情。 要她选择,不论幽魂是好人还是坏人,威胁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她一定会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正在她如是想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她。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她? “秦姑娘,你认为幽魂发出幽魂令,我们若不从,一定会被他取走性命吗?”水复问道。  杨花蹙起柳眉,难道她刚才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我觉得会。都说他瞬间能取走人的性命,若真的如此,那这人的武功会有多高,大家都无法想象,只知道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保住大家的性命,现在讨论谁更适合做盟主。这样做,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幽魂既然说想要做武林盟主,既然发出了幽魂令,他对于这武林盟主之位便誓在必得。”杨花遵从内心的想法,回道。 大厅的人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一个弱质女流,一个貌美女子,居然比他们看得更加透彻,实在汗颜。 同时,坐在屋顶上的黑衣面具人的嘴角也勾出邪佞的笑容。 这个女人,也就是他曾经的庄主夫人,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令他意料的话来。从水复带着杨花下马车的那一瞬,他便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刚开始见到她出现,令他极为讶异。想不到这个女人的本领倒不小,不只迷得水缘团团转,如今还勾搭上水复,这个天域城的城主。 天域城本事王朝的一个极普通的商业城,但近几个月内,却被水复掌控这个都城。再加上水复与现在的武林盟主水景交好,一时间,这天域城竟然成为了水缘的心腹大患。以他的处事手段,大可以直接去了水复的性命,看他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 水缘却说,水复并不会有多大的作为。如果直接取走他的性命,只会落下话柄,说他这个皇帝没有容忍之量。当时水缘放水复一条生路,也是如此。 或许一国之君考量的事情要多一些,才会前后畏惧,此时水缘却又回答,他这样决定是因为怕他觉得只做幽魂无聊,才想着法让他的日子精彩些。 他并没有异议,杀人并没有多大的意思,他早已麻木。他的日子过得死寂,早已厌烦,如今有事情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至于那武林盟主之位,他不感兴趣。可是为了水缘,他还是决定发动幽魂令。如果那些人毫不反抗便将武林盟主之位拱手相让,他会觉得没意思。如果水景不退下盟主之位,他又要开始杀人。 说到底,他也难做。 他很想回云天碧水山庄看看,不过水缘说山庄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于是便作罢。 当时他醒后便在皇宫,水缘告诉他,在攻城的时候自己被人暗算,差点丢了性命。好在福大命大,捡回一条性命。 他以为自己武功够高强,一般人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水缘既然这样说,他自然相信。据说当时水天也在,以为他命丧黄泉,便将消息散播了出去。也因此,他水云,现在只能做幽魂。 因此,他的日子才会过得这般无趣。 后来水缘把水水送到幽魂宫,稍稍缓解了他的苦闷。他记得自己对水水有特殊的情愫,可不知为何后来再见到她时,总觉得似少了些什么。相处时间长了,更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感觉。 有时候他宁愿找其他女人缓解欲望,也不愿对着水水。水水曾多次向他暗示,有时更会勾引他,他也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他曾想,或许是知道水水曾是水缘的贵妃,于是心中便有了芥蒂,才会无法再敞开胸怀。如今,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里面大厅的女人,不过是身着粗布衣裤,就连发饰,也只是简单的木簪。这样的装扮,在他看来却比水水还要美。尤其是见到那些男人的视线全都投向她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极为不悦。 刚才听到那个女人的见解,他更觉诧异。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只是草包美人,没有大脑,为人势利,她好像还说过,爱他。 为何杨花的事情,他只有模糊的记忆? 坐在屋檐上,水云径自愣神起来。此时里面有人问道:“既如此,这位姑娘有没有好的建议?” 杨花听了愣住。建议?她怎么可能会有好的建议?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过人的才智,也不可能运筹帷幄。待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杨花才干笑道:“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大家都别当真。我一个女人,什么也不懂,刚才不该乱说话的。” 强出头并没有好处,她才不愿淌这浑水。 再说了,那个幽魂就算知道她帮他说话,也不可能给她什么好处。如果是帮了幽魂,能让那个魔头教她武功,这还差不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有人在偷窥她。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那感觉最强烈的地方瞧过去,却正对上一对眼眸,邪佞冰冷的眼眸。 她顿时呆了眼,张大了小嘴,直直地与那对眼眸遥遥相望。 江湖卷 第四章 绝世风华 “有刺客!!”有人一声大吼,把杨花的思绪惊醒。她收回视线,看向慌乱的人群,当她再往屋顶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仿佛刚才与那双眸子的对视,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那感觉很强烈,骗不了人。她确实看到一双眸子,邪佞的眼神。这眼神,看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如果她没猜错,那人便是幽魂。为何他大白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刚才的眼神,邪恶极了,令她看了打冷战。那是看中猎物的神情,她该不会无意中踩中了那个幽魂的地雷吧?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插嘴,仔细回想,她说的话,并没有捣毁幽魂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有帮他说话。为什么现在好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那双眼眸带给她强烈的震憾,不只是因为那股邪气,还因为,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仿佛她曾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一般。 她仔细搜寻往日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公子,你看,是幽魂令!” 杨花被这道声音拉回了思绪,她随着众人围观的方向走过去,却见那里有一柄云状青玉。玉身陷入墙壁五分,青玉的上面,有一个小纸团。 众人在围观,却没人敢拔下那幽魂令。 杨花失笑,这些人原来都这么怕死,还称什么武林侠客。在她看来,也不过都是些怕死这辈。 反正她已经惹上了麻烦,以后如果自己出什么事,一点也不奇怪。想到这里,杨花手掌凝聚了内力,便将那道幽魂令接入手中。 “不可!!” 水复的惊呼声响起,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因为杨花已经取下了幽魂令。 难道这幽魂令沾了巨毒,为什么水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 “公子,这幽魂令不能取下来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不能。取下幽魂令的人,若那接到令牌之人没有办到幽魂所给的指令,也要丢了性命。”水复神情复杂地看着杨花,回道。 他很喜欢杨花,可若被幽魂知道是她取下幽魂令,随时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而他的武功,远远不及那幽魂。这样,他要如何救这个女人?亦或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幽魂将她的性命夺走? “怎么办?我已经取下了。再说了,他哪里会取下幽魂令的人是谁?”杨花不屑地说道。 她的话刚说完,便有一道劲风袭向她的头顶。不久前才挽好的发髻,颈风袭过后,一头青丝便如满面般轻泄于香肩。而她发髻的木簪,已然不见踪影。 一切发展得太快,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杨花已经披头散发地呆站在厅中央。 她目瞪口呆的模样,令那个手握着发簪男子的嘴角,勾出一个惑人的弧度。这个女人,倒是有些胆识。与其说是胆识,不如说她莽撞,不知道人心之险恶。 他还等着看那个女人的反应,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没回过神。 而水复,心情更是复杂。那幽魂就在附近,这大厅所有的高手,没一个敢行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不会幽魂的对手。冒冒然强出头,只会送死。 他喜欢这个女人,却也不敢与幽魂下面敌对。他还有自己未完成的霸业,怎么能让这些儿女私情给牵绊? 杨花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摸向自己的头发,果然,那里的发簪被人取走。那就是说,幽魂还没有走远? 她手上拿着那枚幽魂令,迅速跑出大厅,走在过道上。这才发现过道上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被人点了穴道。 “喂,幽魂,你出来,把我的发簪还给我!!”杨花一声大吼道。 欺负她一个弱女子,果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就是一个魔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像她这种死过好多回的人,对生死早已看透。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些男人,一个个胆小如鼠,没一个敢出头。就连之前说要她他做小妾的水复,也没敢吱一声。 躲在暗处的高大身影,对于杨花的大声吼叫恍若未闻。他径自翻看着手中的发簪,凑近鼻间轻嗅,仿佛有着淡淡的清香。 不知为何,当他闻到这清香的时候,心神微荡。这种香味,为什么隐隐有种熟悉感? 他很快露出笑容,有熟悉感并不奇怪。说起来,那个女人曾是他的夫人,不过后来被他所休罢了。 吼完后没见到有人回应,杨花看着手中的幽魂令,这东西看起来挺值钱的,如果拿去典当,应该能换些银子。当然,这也要她还留着性命,才能有机会典当。 看到那幽魂令上的纸条,想了想,她把那纸条取下。毕竟是自己取下了幽魂令,不管这东西要给谁看,她都有资格看内容。 待看清纸笺上的内容,杨花愣住。想不到,即便她不取下这幽魂令,自己还是无法安然脱身。 “秦姑娘,怎么了?”看到杨花停止了叫喊,呆怔地看着手中的纸笺,水复疑惑地上前一步,问道。 见杨花恍若未闻的样子,水复便从杨花手中拿过纸笺,一瞧,也愣住。 将那个秦姓丑女人交到本宫手上,否则那武林盟主之位,立刻双手奉上。不奉上无妨,本宫会在今晚便取了水景的性命。 ——幽魂 难怪她会愣住,因为幽魂指定要的人,便是这个女人。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女人,却被幽魂看上。他们也只是刚打照面而已,为什么幽魂会对她产生兴趣?难道如他一般,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 但幽魂是何许人也,他是一个魔头,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轻易动情?恶魔是没有感情的动物,既如此,他把她要走,是不是要折磨她? 水复心里百般杂陈,却不知应如何取舍。 他看向还处在怔愣状态的杨花,她柳眉轻蹙,似在思考什么。他难道真的要将这个女人送到幽魂的手中?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看向水复,舒展了眉头,笑道:“公子,你会把我交给幽魂吗?”她只是纯粹地想知道答案而已,心里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待看到水复听到她问题时纠结的眉头,杨花顿时了然。这个男人在思考,那就是说,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对于他的雄心壮志来说,她显得无足轻重。 在古代,女人没什么地位,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就不知道幽魂为什么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要求,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让他对她产生了兴趣? “公子不必为难,我知道,公子是不想引起更大的灾难而已。没关系,我跟幽魂走便是,这样,大家的困难也暂时解除,这样未尝不好。”杨花又笑了笑道。 待看到所有人凝重的神情,杨花不再停留,便直直地往天远门门外走去。 她不是想充英雄,而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以幽魂的身手,若他想要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何况现在,也没人跟她再在同一国。 而自己,就是祸水。如今这个认知,让她的感触更深。 “秦姑娘,等等。”看着那飘飘欲飞的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水复上前一步,抓住了杨花的手。 这一刻,他竟觉着,这样的女子,他水复,配不上。 杨花没有甩开水复的手,淡声问道:“公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杨花疏离的语气,水复松开了手,“秦姑娘,对不起。”他总觉着,自己欠她一声对不起。而他,确实也想说这三个字。 “公子,我与你的交情并不深,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杨花露出一个真心笑容,然后才转身往大门方向而去。 水复这人,也不太差。他与她,只不过才第二次见面而已。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在权势与女人之间选择权势,无可非议,何况还是一个不太熟识的女人。为此,他却跟她说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这世上的人与事,不能以简单的对与错、好与坏来区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每个人,也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 而她杨花,下一刻,又将去往何处? 出了天远门,杨花径自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随时随地走着。 途中碰到许多人,许多人都回头,惊艳地看着这个身着粗布衫的女子。 一袭粗衣,掩不住其绝世风华。许是眉宇间有些沧桑,还有一抹轻愁,笼罩在她黛眉之间。女子长长的青丝,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在轻风中掀起一道美丽而惑人的景致。 从来不知道,有这一种美人,无须任何人工装饰,便已出尘,恍若仙化。 而杨花,浑然不觉周遭惊艳的视线,径自专注地往前行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江边,那旁边的柳絮,令她顿下脚步。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嘴角轻扬,她轻吟道。 对于古诗词句,她不在行。但这一名词名句,她却记得清晰。杨花,她便如那江边的柳絮杨花,随风,随流水,身不由己。 此刻,令她知道,她的命运早已注定。 现在的她,已不会再沮丧。她希望,每一天都能快乐地渡过。却不知道时间,就在她的指缝间悄然溜走,眨眼间,已是阳春三月。 专注地看着江边的风景,随意在江边溜达,她的肚子有些饿。就不知道跟在她身后的幽魂,什么时候才会现身。 她倒不觉得跟在幽魂的身边会很痛苦,毕竟她对这个人物一直存在着好奇。她的武功虽不高,但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烫的视线,她不会忽视。 幽魂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只是没现身罢了。 夜色降临,那站在江边的身影,恍如石化。在夜色的笼罩之下,那身影有着淡淡的光晕,在她身上浮出迷人的一景。 他跟在她身后良久,看着那个女人以各种姿态勾引其他男子的驻足。即便是此刻,还有许多男子停留在她的身边,久久不愿离去。还有一些獐头鼠目的男子,正在伺机想要靠近那个祸水的身边。 他敢肯定,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跟在她的身后,她便以种种姿态来勾引他,以为这样他就会对她刮目相看。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他确实被她的卓雅姿态所迷惑。尤其是听她吟颂着那句诗词——“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之时,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孤寂。 她名叫杨花,在她纤手拂过那些柳絮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她的沉痛悲哀。而他,又怎么会以为那个女人其实害怕寂寞呢? 为什么这个女人和他印象中那个女人的影像无法重叠?为什么,他总是想不起她以前的模样?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很讨厌的女人。可为何此刻见到她,他的心中会有怜惜之情? 水云的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角度。若这是她的策略,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那她,成功地做到了。 对于这个女人,他确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来没有一件事,能令他有这种想要征服的快感。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眼角瞥到许多男子想要靠近那道娇小身影,他不悦地皱着剑眉,这些人,他很想全部都杀了。 不过他杀人有原则,否则这些人,都得死。因为他们不该对杨花感兴趣,不该觑觎她的美色。 在他还没对这个女人厌倦之前,这些人,不能靠近那个女人。挥手之间,他已经隔空点了所有人的穴道。 他恍无声息地站在了杨花的身后,这个女人,如此娇小,只及他的胸前。 杨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浑然不觉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走吧,回幽魂宫。”一道低沉的鬼魅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本来已有所准备,这一刻,她还是被吓了一小跳。幽魂的武功,到底高到何等程度?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有点紧张,杨花顿了顿,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很高大的一个男人。 身着一袭黑袍,脸上戴着面具,这面具,怎么觉着有点熟悉?他的眼眸冰冰冷冷,没有丝毫温度。他的薄唇,勾出魅邪的弧度,似在嘲笑她一般。 “你是谁,我见过你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幽魂,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这个男人,她有点熟悉。可是这个男人戴着面具,而且他的声音,她并不曾听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莫明的亲切感。 听到杨花的疑问,水云嘴角的弧度加大。这个女人,倒也有些意思。起码她对他,并不会害怕。 许多人在见到他的一瞬,腿脚会哆嗦,而这个女人,除了刚开始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后来是纯粹地打量。 她的眸子,很纯净,令他觉得,很顺眼。 她的红唇,虽被掩盖在夜色之中,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那鲜艳的色彩。那丰润的双唇,看起来很可口…… “喂,你怎么不说话?”杨花疑惑地声音又传进他的耳中。 水云飞快地别开头,方才他,竟然会想要一亲芳泽。若不是杨花的问话,说不定他已付诸行动。 果然是个祸水,不知不觉间便迷惑了他的心智。以他这么强的自制力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念想,更何况是他那个风流的弟弟水缘? 听说水缘很迷恋这个女人,以往他听后只是嗤之以鼻,并没有太多想法。此刻见到这个女人后,才深觉传言并不只是传言,它极可能,是事实。 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个女人,方才他对她产生了兴趣。这时才想到,她是水缘的女人,是水缘曾经最宠的贵妃。 而他是水缘的兄长,怎么能对自己弟弟的女人产生兴趣?这样,岂不是乱伦? 不可,万万不可! 这个女人是祸水,留不得! 杨花感觉到幽魂身上散发的寒意,那是杀意,如果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想杀她!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果然是魔头,瞬间便有了杀意。而她,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个女人倒是敏感,在他涌起杀意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若他想取她的性命,即刻就能取走。 一伸手,他便将女人纤细的脖子握在手中。这感觉,似曾相。曾几何时,他也曾想杀这么一个弱质女流吗? 为什么,他会有种熟悉感?这一刻,他有些恍神。 杨花被水云抓住她脖子的一瞬,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记得,有一个恶魔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那就是掐住她的脖子。似在掂量着,要怎么会让她死得更快,亦或是,怎么样让她死得更痛苦。 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太多,现在的她,已经不惧怕死亡,甚至于,不惧怕这个人人畏惧的魔头。 她只是睁着明眸,看着眼前的面具男人。她总觉着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识,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甚至比她的生死更加令她在意。 “你,不怕死?”水云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时候她的双腿没有颤抖,而是径自打量着自己。从来没有人在见到他的一瞬还能如此镇静,尤其是他想要杀人的一瞬。 这个女人的胆识,非同一般。 “幽魂,我是不是认识你?”杨花答非所问道。 听到杨花的问题,水云再次怔愣。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若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云天碧水山庄庄主水云,那她的性命,定得取走。 岂今为止,只有水水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是不是该说这个女人笨?亦或是,这个女人,已不惧怕死亡。 若如此,取走这个女人的性命,有什么意思? 记得坊间有传言,说她是水缘最宠爱的妃子,连续侍寝半月。却又在半月之后被贬冷宫,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定不好受。在几月后,她又被水缘亲自接回雾花宫。可好景不长,很快,她又在火海中丧生。 想到杨花的经历,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的手,慢慢放下。 一个女人在经历这么多后还能活得坦荡,这个女人,不简单。若不是因为坚强,便是因为她有更大的野心。 就不知道她是前者,亦或属于后者。 而他,宁愿她是后者。这样,他便可以随时取了她的性命,而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这个女人,挑起了他的兴趣。不论她是什么人,现在的她,确实可以令他热血沸腾。那是看中猎物的兽血情绪,他曾经为这辈子除了帮助水缘夺取皇位,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兴奋。 这一回,终于有了他感兴趣的人和事,岂不是很有意思? “怕。你如果想要我的小命,随时都可以取走,不是吗?既然反抗没什么用,还不如做个明白鬼。”杨花如实回道。 即便在鬼门关走了很多遍,她还是会贪恋人间的一点温暖,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有欲望,有痛苦,有害怕,也有彷徨。她还没到那种无欲无求的境界,除非有一天,她成为神。 这个女人,倒也诚实是可爱。 “知道我是谁的人,都死了。你想要自己的小命,亦或是想知道我是谁?”水云冷声嗤问道。 “你是谁,并不重要。”杨花想也不想地回道。 她当然想活着,活着还要去把悠儿给救出皇宫,所以说,她还不能死。如果说得更白一些,其实,她还是怕死。 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孰轻孰重,他喜欢。 “为了你,耽搁了我不少时间。走吧,回幽魂宫。”水云说着,便径自纵身消失在夜幕中。 只剩下杨花呆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幽魂宫在哪里,那幽魂是不是脑子有病? 正好,他走了,她就趁机出了天域城。于是她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才走几步,已经被人提在手中。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乖不乖巧,果然如我所想,你这个女人想趁机溜走。”水云一声冷哼道。 “难不成我还要站在那里吹冷风?我说你是不是有毛——”杨花的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才想起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恶魔。 一时间,她倒忘了这个事实。 以后她要与幽魂为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此刻开始,她就得牢记这个事实。 “你给我小心点,如果激怒我,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水云冷声道。 她以为他是那些喜欢她的男子吗?他们或许会宠着她,可他,绝对不会。不论男女,只要他看不顺眼,立时便可摧而毁之。 “是,我记住了。”杨花恭敬地回道。 刚才她只是不小心才脱口而出,没了规矩,以后她会多加注意,小心再小心。她不敢忘记幽魂杀人如麻,也知道他不是善类。既然他把话说得这么白,她当然会记在心中。 城门就在前面,杨花忍不住问道:“你的幽魂宫不在天域吗?”如果他们出了城门,那武林盟主之位,幽魂还要不要? “不在天域,是在离这里有百里之远的深山之中。那武林盟主之位我原本势在必得,却不想你突然出现,将我的计划延缓。也罢,那个虚名我想要,随时可取走。” 幽魂的声音有些淡然,但她知道,他的语气中有责怪,是在怪她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这可不是她的错,完全是这个幽魂突然对自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这也只能说,是这个幽魂自己有问题。 此时,已经临近城门。 还没等守城的侍卫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幽魂已经抱着杨花纵身飞跃城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杨花对幽魂如同鬼魅的速度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毕竟是一方霸主,听过有关他的消息多不胜数。 曾经她期待见到幽魂,而如今,才发现人活着还是要有点期盼才好。到现在,见到幽魂后,不再有憧憬,也只不过是一个武功高点的男人,一个妄自尊大的魔头罢了。 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杨花觉得有睡意袭来,便倚靠在幽魂的肩膀。他身上的味道令她心安,不似水缘身上的龙涎香,他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体味,令她心安。 很快,她便放松精神,睡了过去。 原本在专注赶路的水云,在杨花将头支在他肩膀的时候,便身子一僵。以为这个女人是在勾引他,谁知她在自己身上蹭了几下之后,便传来她浅浅的呼吸。 这么快睡着了?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能睡着,他的手,扶在她的纤腰间。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睡得安详。 即使他看不到这个女人的神情,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睡着很舒坦。苦了他,赶路的同时还要带着一个累赘,实在可恶。 怒气顿时涌了上来,水云想也不想便把手中轻盈的身子自空中扔下。 杨花本以为自己在梦中掉落悬崖,待到身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知道是事实,自己真的是被人丢在地上。 地上还有石子,好在她不是很重,否则一定会摔个头破血流。 这个幽魂,简直就不是人,对她一个女人下狠手。她只不过有些困倦,借他的肩膀靠靠而已,居然小气成这副德行。 背部疼,头也疼,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脑袋。 “女人,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对我无礼,否则我要你后悔活在这世上!”幽魂冷冷的声音自她的上方响起。 杨花从地上坐起,径自轻抚着自己疼痛的小脑袋,她的腿肚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肤色。水云的双眼刚好瞄到那里,即便在夜色中,他还是看到了那片惑人的白皙。 剑眉轻皱,为什么这幕似曾相识?一时间,他又怔住。 杨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在想着要怎么打破这僵硬的气氛,此时她的肚子却很不合作地唱了起来。 声音很大,杨花觉得有些丢脸,但肚子饿极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她肚子欢快的叫声也将水云的思绪唤醒,不再多想,他嗤笑地看向杨花,恶劣地说道:“真是一个粗鄙的女人——” “什么叫粗鄙?我饿了不行吗?你别告诉我,你可以做神仙,一天到晚不吃饭。如果你回答是,那证明你现在不饿,你以后可以三餐不吃饭。”听到幽魂自以为是的语气,杨花不禁气恼地顶嘴道。 要知道她饿了很久,中午到晚上都没有吃饭。饿了一天,肚子不叫才奇怪。而这个幽魂,却变态地说她粗鄙。她脾气再好,也被这个无聊的男人气倒。 水云顿时语塞,想不到这个女人敢顶嘴。很快,他又将这个女人的鲁莽归结于是被其他男人宠坏,才会不懂规矩地反驳。 “喂,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真名,如果让我知道你给个假名字给我,我会让你好看。”水云这才想起她现在改了名字,便有此一问。 “我叫秦寒。”杨花哪那么老实。她原来的名字,早被她抛下,她从来没想过哪一天再用回以前的名字。 “给我真名。”水云冷声强调。这个女人很大胆,居然还敢报假名字给他。 “这就是我的真名。”杨花也立刻回道。现在她的真名就一个,秦寒。 “你还敢骗我?只要我拿着你的画像去打听,自然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劝你,老实交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如果你想试试,也无妨。”水云的音调又降低温度。 这个女人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她以为他在说笑吗? 江湖卷 第五章 果然是祸水 杨花径自沉默不语,她原来的名字,不想用回。可惜她遇到的人是幽魂,如果是他想知道的事,一定逃不过他的法眼吧? 而且她这名字说出来,会不会让他知道她是皇帝的女人?就不知道民间的人,知不知道原来那贵妃的名字? “说。”水云掐住那精致的下颚,嘴唇吐出单字。那肌肤滑腻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很快他收回心神,差点甩开这个女人。他硬生生按捺住自己的手,才没有失态。 杨花不得已对上那双眼眸,那里透着噬血的冷意。有阵寒意涌上心头,她想别开眼,却被他制止,“说,我没什么耐性。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杨花。”她吐出两个字,终于妥协。 她斗不过这个男人,所以还是老实交待。反正也就是一个名字,她落在他的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一切才刚开始,还是让自己少受点苦好些。 水云轻笑出声,这个女人,也算识趣。如果她还打算骗他,很难肯定他会做出什么折磨人的事。他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不论是谁,都一样。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原来你的名字,竟在你说的词里面,有点意思。既如此,以后我便叫你花儿。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侍女,服侍我的生活起居,寸步不离。” 有这个祸水在身边,日子应该会有趣些。等到他觉得这个女人无趣了,他才去收拾水复那一帮人。 无聊了这许久,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很不错,不是吗? 杨花只觉浑身疼痛,这个幽魂,真的极狠毒,下手毫不留情。这一刻,她还打了个寒颤,似乎她正被某人算计。 而她估计,这个,就是眼前的这个魔头。 既饿又疼,她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做侍女?感觉在被水云休了之后,她就是在做侍女,而后,便是受折磨。 再仔细想想,她能记住有关水云的回忆,都是在受折磨。而一些细节方面,完全没有记忆。 可以想象在幽魂宫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说水云是一个恶魔,那么眼前的这个幽魂,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上!”水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纵身跃了开去。 杨花无奈地撇撇嘴,本来幽魂还将她提在手上回幽魂宫。这回倒好,直接把她扔下,要她往前追。 她的轻功虽有进步,但和这种绝顶高手相比较,却差太多。 照他那种光速,她想要追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何况她现在浑身无力,饿得前俯后仰,身上还有石头咯到的伤痕,这要她怎么赶上幽魂的速度? 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杨花还是无奈地提起脚步,勉强往前面的人影跟去。待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之时,她会索性停下脚步,慢慢走上前。这是幽魂又会突然现身,无奈之下,她又得提起脚步跟上去。 如此循环往复,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待奔行到幽魂宫附近,杨花已经快虚脱。 不是很远的距离,但施展轻功还会是耗费体力。她只知道自己很饿很饿,如果有一头牛放在她跟前,或许她能一口吞下。 此时幽魂突然将她提在手中,迅疾之间,便飞在半空。待她回神,她已经进入幽魂宫内。 “主子,我饿了。”见幽魂想头也不回地离去,杨花忍不住说道。 水云的嘴角露出笑意,在途中的时候,这个女人便跟得很辛苦。他看在眼里,却很开心。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人痛苦的模样,他便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只知道,能看到这个女人不是谈然的神情,都令他极为愉悦。 “花儿,记住,以后要自称奴婢。今日你犯错,所以不能吃饭。今晚你站在这里面壁思过,待到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后,才有饭吃。”说完,水云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剩下杨花一人站在原地,叫苦不迭。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这才是第一天,就得面对非人的折磨。现在的她,饿得不行,肚子越叫越欢畅。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座凉亭,杨花无力地走过去,在那石凳上坐下,捶着酸麻的双腿。 待到双腿没这么难受,她才躺在石凳上,傻愣地看着凉亭的上方。 曾经,她也这样躺在竹椅上,那个时候,是在竹林。她遇到了水缘,她记得他是一个色胚,而后…… 后面的情况,她却忆不起。 她的记忆,好像是定格在了遇到水缘的那一刻。跟着,便是皇宫的记忆。 中间的情况,她有时候会仔细想象,最后却搜寻不到结果。而她,确实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个幽魂折磨人的手段,与水云倒有些相似。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憎恨水云,她倒是会经常想起那个男人。而她的记忆里,只有水云的不好,他对她的虐待,她都记得很清楚。例如把她扔往千娇阁,而后仗刑,再跟着逃跑。接下来,送给她几乎是丧命的一掌…… 她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够平和,或许是高估了自己,她其实也会恨。于是,她便记住了水云折磨她的种种。 此刻,她的肚子再次欢快地唱将起来,这有让她想起自己关在柴房的那一晚。不过那一晚的疼痛更加强烈,以至于掩盖了她饿极的感觉。 这次是倒了过来,饥饿的感觉也不好受。 饿得睡不着,于是她便坐在石凳上打坐,果然好了一些。等到饿得没那么难受,她才又躺下来睡觉。 模模糊糊,意识渐渐混沌,她暗自感叹,终于睡着了。红唇咧开,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水云并没有走远,他本想回去吃点东西,因为他也很饿。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又不受控制地折了回来。或许,他只是想看到那个女人痛苦的模样吧。这样想着,他便站在阴暗的角落,看着女人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便知她饿得很惨。站在远处,他还听到那个女人的肚子在欢唱,而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一唱一和。 这情景,有些诡异。 有那么一瞬,他差点想叫那个女人去用膳。到后来,他还是忍住。他怎么会心软?这只是轻微的惩罚,告诉她,自己的命令她要听从。 折腾了许久,那个女人才从石凳上坐起来,还是打坐,想要扼制饥饿的感觉。他以为,这样没有。却不想在她打坐之后,她轻浅的呼吸便传经他的耳中。 而后,他现身,高高在上地看着石凳上的女人。 她是一个美人,红唇微启,露出一丁点贝齿。眼睫很长,那双水眸轻阖,将那清澈的眼眸遮掩住,挺翘的琼鼻微皱,可爱得令他想咬一口...... 他倏地睁大眼,因为刚才,他真的低下头,想要咬住那可爱的鼻尖。 可爱?他怎么会认为这个女人可爱? 水云立刻退了开去,眨眼间便离开了凉亭。他似乎,还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这是怎么了?以往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女人貌美。在他的心里,最美的永远是水水。在方才那一瞬,他觉得,没有人能比得上杨花。 果然是祸水,不但能迷惑水缘,也能迷惑水复,现在,连他这种自制力超强的男人都能轻易迷惑。 如果她不是祸水,那是什么? 而他,居然会被那个女人迷惑。 水云紧握双拳,他对自己很生气。此刻,他要去找个女人舒缓自己的欲望。因为那个祸水,他现在欲望勃发,腹下难受得紧。 他忘了自己饿得难受,只知道,要找个女人缓解自己的欲望。 本想去找女人,待想起自己极饿,还是折回原路,往魂苑而去。此时水云的脚步缓下,室内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是水水。 身着鲜红的衣裙,脸色在灯火之下,更显妖艳。她纤白的小手正支着额际,螓首一次又一次无力地垂下。 水水打瞌睡的模样,很美,也很可爱。 只不过,他认为还是杨花打瞌睡的模样,更加可爱一些。 皱起剑眉,水云紧握双拳。该死,在看到水水的时候,他居然又想起那个祸水。那个女人,看他明天怎么折磨她! 再次将视线集中在水水的明媚的脸庞,再移向她火红的衣裙,他再度不悦。记忆中的水水,很清雅。为什么再次看到她,变得如此妖艳? 他最美的四妹,做过水缘的贵妃之后,不再清纯。而另一个祸水,记忆中只是一个草包美人,做过水缘的贵妃之后,却变得如此感人。 该死,都是水缘惹的祸,将他的女人全往他这幽魂宫塞。此刻的他忘记了一件事,杨花,是他自己要带回幽魂宫,而不是水缘要塞给他。 水水越来越不懂得“含蓄”二字,半夜三更居然出现在他这个男子的室内。若传出去,她的名节何在? 水云不悦地看着还在打瞌睡的水水,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水儿,困了便回自己的屋子睡,别往大哥这里跑。女子应该懂得矜持,不是吗?” 水水睁开犯困的双眼,抬起头,迷惑地看着水云。而后她才醒悟过来,水云回到了幽魂宫。她以为水云没这么快回来,才会出现在这里。刚好那个讨厌的侍卫不在,而后她再把魂苑的侍女都赶走,一个人在这里思念她爱的男子。 正当她在梦中与水云亲密相拥的时候,他便回到了魂苑。 “云——” “说过多少次,我是你大哥,你不可以这样亲密地称呼我的名讳。水儿,不要再让我提醒你,下一次,若我不再容忍你,便会直接把你扔出幽魂宫。”水云一声冷哼,打断了水水的话。 他这个四妹越来越过分,多次无视他的命令,想要亲昵地呼他的名讳。当今天下,只有水缘能够这样称呼他,其他人,皆不可以,即便是她疼爱的水水也不可。 “大哥,你别生气,我一时忘记了你的忌讳。”水水赶紧堆满笑脸,站了起来,走向水云。 看到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她便想伸手取下。 “水儿,你出去!”水云走到一边,无视水水的示好,冷声道。 “大哥,我——”水水的手尴尬地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水水泫然欲泣的声音,水云回过头,看向水水,见她的脸庞挂着清泪,红唇微颤,楚楚可怜的模样。 水云这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水儿,我记得跟你说过很多遍。没什么事,不要来到魂苑,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喜欢任何人进驻这里。最好不好让我发现你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将你赶出幽魂宫。现在,退下!” 他的声音尽量放柔,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很重。尤其听在水水的耳中,更令她心寒,“大哥,你变了。自从我再见到你,你便总是拿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与我说话。你以前很疼我的,什么事都宠着我让着我,为何你现在会这样?为什么?” 她以为,水云现在失忆,他已经把杨花那个女人忘记。于是她最后一个条件,是让水缘把她送到幽魂宫。 来到幽魂宫,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和水云可以再续前缘。 刚开始,水云待她确实极好。可她慢慢发现,水云不会对她露出以往那种迷恋的神情,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他会找许多人女缓解欲望,却从没找过她。她看出来,她只是他的四妹,而不是他喜欢的女人。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费尽心机,做了这许多事,她要的,不过就是水云的爱。可为何,与她所想的结果不一样? 她不甘心。于是,她开始找机会诱惑水云。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再加上水云以前对她有一种模糊的情愫,定能将水云手到擒来。谁知除了刚开始的迷惑,水云每次都会喝斥她,数落她的不是,而且那喝斥的语气,越来越强烈。 这令她,挫败不已。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她的初衷。她以为自己和水云之间,没有了杨花,便能顺利地发展下去。 谁知,没有了杨花,水云对她还是不冷不淡,与她所想的,差距太远。 为什么?水云看着水水绝尘的脸庞,他的手,扶向她的脸庞。肤质玉嫩有光泽,触感很好。 如她所说,他确实宠她让她,在山庄,他们三兄弟,都把水水捧在手心里。全庄上下都知道,他们都宠着他们的四妹。 曾几何时,他对着她,不再有那种想要窥探与占有的欲望? 从水水来到幽魂宫,他便从没想过要与之亲近。或许,他永远都只能把水水当成妹妹,才会喝斥她过火的举动吧。 “水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四妹,不论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得记住这一点。”好半晌,水云才冒出这句话。 这便是他思考后的结果,他无法和他曾经的妹妹做出苟且之事。不论是否有血缘关系,水水都只能是他的四妹。 “大哥,你这个骗子,把我的感情骗走,如今才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以前你为什么要用充满情意的眼神看我?以往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疼我宠我,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大哥,你变了!!”水水大声吼道,眼泪如泉般涌出。她无法相信,最后水云还是给了她最不想要的答案。 水云别开脸,不看水水满是泪水的脸庞。以前?他真有对水水露出满是情意的眼神么?为什么他忆不起那种感觉。 “夜深了,回去吧。”突然,他觉得有些疲累。 听到水水的控诉,令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而他,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这令他,很不安。 见水云不愿看她,水水停止抽噎。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自己便有机会。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她已将杨花那个眼中钉铲除,如今,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心,她不信凭自己的魅力,无法手到擒来。 走到水云跟前,嘴角溢出一朵楚楚可怜的微笑,泪光含蕴其中,衬得她益发娇弱,轻启红唇,“大哥,是水儿太过放肆,水儿这就告辞,不碍大哥的眼。” 她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水云眼中的怜惜之情。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容,她瞬间有了想法。或许,是她策略上有错。 这一回,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令水云对她倾心。 曾经在宫中当娘娘,做贵妃,令她慢慢变得强势。而男人,大概不喜欢这种女子。水云,也不例外。 水云才会把她推开,原来,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而是她,用错了方法。 很好,水云,等着接招吧。 看着水水娉娉婷婷地走远,好半晌,水云才收回视线。当他看到水水眸中的盈盈泪光之时,他有怜惜,却知道,无法给她想要的感情。 水水,始终都只能是他的四妹。 自己这一生,或许终会孤独终老,不会有任何女子能闯进自己的心扉吧?想到这里,他越发觉着疲惫。 将面具取下,露出自己的脸。 翻看着手中的面具,如今的他,只是幽魂,不再是其他任何人。他要戴着面具生活,或许是一辈子。 跟着他的女人,也要和他不一样,不能见光。他杀的人,有许多,他的仇人,自然也多。如果他有了牵绊的人或事,他便有了弱点,也就会让有心人士瞅中他的弱点,给他沉痛一击。 如今这样,是好的。独自一人,孤独来去,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为何,他的心,还是会有些寂寞? 这个时候,没有了饥饿感,也没有丝毫睡意。驻立于窗前良久,看着夜空的星子,他的眼前闪过那对水眸。 来不及细想,他便抬起脚步,往凉亭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瞧见那个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躺在石椅之上。春天的晚风,有些凉意,她这样睡在这里,不知会不会得风寒。 若她病倒,他便没有侍女在旁伺候。想到这里,他立刻把女人轻巧地抱入怀中。 这个祸水,美眸轻阖,睡得很香很甜,丝毫不觉自己被人抱走。如此低的警戒心,这可怎生示好? 将她安置于魂苑的侧间,为她把被褥盖好,再盯着那张甜美的睡颜愣了一小会儿神,天已经微亮。 她倒好,睡得香甜。反观自己,一宿没睡。想到这里,水云很火大。跑出主室,他拿起面具戴上,又冲回侧间,大吼一声道:“你这个女人受罪期间竟敢擅自跑到床上休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杨花被这一声大吼彻底吓醒,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起来,床上?她怎么会跑到了床上? “主,主子,我,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敢保证,绝对不是奴婢故意跑到床上的。大概是困极了缘故,才会见到床便躺了上来。又或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才会把奴婢搬到了床——呃,主子,你,你想干什么?!”杨花双手齐摇,待见到水云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的时候,她彻底慌了神,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 幽魂该不会想惩罚她吧?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躺在了床上。 “花儿,你说我要怎么责罚你才好?”看到杨花花容失色的样子,他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比他快活?她睡得如此香甜,他却与之相反。现在,他要责罚这个女人。 就不知道,要怎么责罚这个女人,才会令自己的心情变得愉快。这,倒是要好好想想。 “奴婢……”杨花刚开口,她的肚子又开始叫唱。与此同时,她好像也听到幽魂的肚子在欢唱。 她瞪大眼看着眼前的面具男人,他的神情,她看不到。但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狼狈,令她觉得很好笑。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幽魂,肚子也会唱歌,和她一样,他也就是个平常人嘛。 奇怪的是,现在天好象亮了,为什么他的肚子会叫嚣?难道他昨晚没有吃饭吗?想到“吃饭”两个字,杨花才发现自己好饿,于是她想也不想地说道:“主子,奴婢以为,主子还是先吃饭要紧。奴婢也好吃饭,吃饱了,随便主子怎么责罚都可以。” 关键是要做个饱死鬼,她现在,饿得头眼昏花。也许这一刻,也许下一刻,她就会饿昏也不一定。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唇角勾出邪恶的弧度,他想到一个好注意,折磨这个女人的好主意。 “花儿,你倒是提醒了我。回到幽魂宫,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太多,我竟然忘记用膳,走吧,陪侍在我身边。”水云说着便走出侧间。 这一回,看他怎么整这个祸水。 杨花当然看到了幽魂嘴角溢出的邪恶笑容,他一定是想到什么方法折磨她,才会笑得这么奸诈。这个男人,邪得很。 当杨花看到那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时,喉间的口水便一直吞咽。这么早,这里的厨子在短时间内便准备好了美味佳肴,这速度真够可以。 此时她的肚子也很合作地欢声而唱,那声音有加大的趋势。 水云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笑意。这个女人的反应令他很满意,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主子,你是不是应该摘下面具吃饭?”杨花忍不住问道。 不摘下面具吃饭,很不方便。依她所想,幽魂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折腾她。明知道她饿得不行,还要她对着一桌子美食。这个幽魂,真不是普通的变态。 于是她才会问这个幽魂忌讳的问题,如果他要摘下面具吃饭,她就可以出了这个地方, 不用面对这么多美食折磨自己,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点。 “多嘴,本宫主想要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何时轮带你这个奴婢插嘴?你给我老实侯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水云立刻便知道这祸水打的什么注意。 想要逃离现在在这种非人折磨?也要看他应不应允。 “是,奴婢知错了。”杨花无奈地回道。 她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候着吧,以幽魂的变态程度,这不给她饭吃,应该只是小儿科。就怕他想到什么更变态的法子折磨她,或是水云那般,把她扔进这里的“千娇阁”,给那些个男人糟蹋。若是这样,她真的会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她便又想起在雾清宫的半月生不如死的生活。只不过回忆往事而已,她的胸口便开始室闷,像是要喘不过气,随时要断气的感觉。 杨花手捂着胸口,想要缓解那沉闷的窒息感,无奈,那种压迫感还是那么强烈。她深深呼吸,喘气声越来越粗。她闭了闭眼,想控制自己,无奈,晃过眼前的那一幕幕,令她无法回复常态。 “花儿,你怎么了?” 水云刚开始以为是这个女人在玩什么诡计,谁知后来,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转头看那张小脸纠成一团,柳眉也紧蹙在一起,本来红润的娇唇,此刻变得苍白如纸。 江湖卷 第六章 水云是幽魂? 他,居然会为这个女人感到心疼。 扶住她的身子,感觉到她在颤抖,这个女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主,主子,我没事,只是有点冷,有点饿罢了。”杨花这才回过神,哆嗦着双唇说道。 那些只是往事,没事的,现在的她,很好。所以的一切,都过去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冷。 闻言,水云将她紧抱进怀中,扶着她的头说道:“没事,花儿,没事了。”是不是他太过分?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他却这样待她。 难道是因为饿过了头,她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吗? 他有种自觉,不是这么简单。这个女人,不可能因为饿极才出现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她忆起了什么往事,才会令她如此难受。 是什么事情令她如此害怕? 这个女人的胆识他见识过,她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他这个天下人都惧怕的幽魂。即如此,时间之事,有什么会令她害怕? 杨花倚靠在幽魂的怀中,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还狂乱的情绪,此刻渐渐平息下来。原来这个魔头,还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心情渐渐平复,杨花的肚子又开始欢唱。她吞了吞口水,钻出幽魂的怀抱,视线看向桌上的那些美食。 水云听到了杨花大如雷鼓的腹鸣,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真心笑容,待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时,杨花已经走出了他的怀抱。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不悦地看向这个女人,却见她正瞪圆了美眸,看着餐桌的佳肴直吞口水。 不禁再次失笑,这个女人的模样,真可爱。 这次他不再感到诧异,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没有取走她的性命,这决定果然正确。看到她可爱的模样,能让他的心情变好。 记忆中的自己,十年来很少欢笑。这个女人倒有些本是,难怪水缘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过他无需担心自己会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他的自制能力,是他最得意的地方。何况他是心狠手辣的幽魂,女人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作用,便是缓解欲望。 “花儿,坐下来与我一起用膳。”水云自己坐下,对那个还傻站着的女人说道。 杨花惊喜地瞪大了眼,说道:“主子,奴婢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置信,幽魂怎么会突然间对她这么好? 还没等到幽魂回话,杨花已经坐了下来。实在饿极,这个时候,她只想吃点东西填肚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杨花将那些菜拼命地往嘴里塞。除了好吃两个字,她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水云本想回答杨花的问题,谁知这个祸水还没等到他的答案,便已吃将起来。看她满足的模样,水云觉得自己也很饿,便也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主,主子,好,好吃。”杨花抬头看向水云,口齿不清地说道。 水云放冷了眼神情,斜睨着杨花,而后才道:“食不言寝不语,看我待会儿怎么跟你算帐。” “好,好……”杨花连连点头,吃饱了再说。 照她看,这个幽魂比水云好很多。虽然是个魔头,却是只软柿子。方才见她露出慌乱的神情,他却给予她安慰。 以后若她是不是施展苦肉计,那她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想到这里,她吃得更欢畅。这个幽魂,她一点也不怕他。 而且她感觉这个幽魂宫是个旅游的好去处,起码比待在白纯那个呆子身旁有趣些。对了,白纯如果知道她被幽魂带到了幽魂宫,会不会想办法来救她? 那个男人,她的师兄,对她简直没话说,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到这里,杨花吃饭的动作顿住。 “怎么了?”水云察觉到了杨花吃饭的动作慢下,便问道。 杨花看向幽魂,这个魔头的整张脸被面具挡着。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薄唇和眼眸。此刻他的眸色冰冷,正以魅惑的姿态看着她。 这一刻,她怎么会觉得这个魔头很帅呢? 摇摇头,杨花收回思绪,将精神集中在吃饭这件事上面,“主子,幽魂宫隐秘吗?会不会经常有人来捣乱?”她拐弯抹角地问道。 之前进幽魂宫的时候,只记得赶路。而且又累又饿,根本忘了勘察幽魂宫的地形,现在她才会有此一问。 “够隐秘,若没有我带路,闯宫者,死!” 听到最后那个“死”字,杨花的心跳陡地加速。 够隐秘?他没回答清楚,那就是说,很可能会被人找到这地方。而后闯入者,会死。如果白纯不小心找到了幽魂宫的出口,再一不小心遭到幽魂的毒手怎么办? “主子,若我师兄找到幽魂宫,可不可以麻烦你放他一条生路?”杨花小小声问道。这个请求,底气不足。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侍女,虽是被强迫来到幽魂宫,她也还是一个侍女。幽魂是什么人?对于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真没信心他会答应她的请求。 “花儿,原来你还有师兄。我如何知道你师兄是哪位?他寻到幽魂宫,那也是他自寻死路。”水云对杨花的请求嗤之以鼻。 这个祸水,现在是为她的那个奸夫求情吗?既如此,若她的奸夫找到幽魂宫,他会让那个男子死得很惨。 看到杨花听到他的答案后黯下的脸庞,水云更加生气,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水云冷下脸,更冷下眼,再冷下声音,“吃饱了给我起来,现在,我要淋浴,你去准备好一切。” 他说完就要离去。此刻,他不想看到那张无辜的脸,似是他在欺负她一般。要知道他想对任何人不好,都可以,凭什么现在这个女人摆出一张死人脸给他看? “主子,奴婢不知道主子在哪里淋浴,还有,这里的一切奴婢还不熟悉。”杨花快速挡在幽魂跟前,在他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下,勇敢地把话说完。 “废物!”一声喝斥,水云不悦地大步走出膳间。 对着这个女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尤其是那张脸,很讨厌。他怎么会以为这个祸水能讨他欢心? 杨花一头雾水,被幽魂骂废物,她并没有什么感觉。重点在于,幽魂甩袖而去,她要怎么把一切准备妥当?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你是杨花?”正在杨花怔愣的当下,有个小丫头环走进来问道。 忽闪着大眼,尖脸厚长,肤色暗哑,身上的粗布衣衫,和自己身上的这件一样寒酸,却是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少女。 “我是,请问你是?”杨花疑惑地问道。 “我是宫主的贴身侍女锦儿,以后我负责宫内的其他事务,而你,则负责把宫主服侍得妥妥当当。现在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幽魂宫的环境,以后宫主便交由你服侍。”锦儿露出灿烂的笑容,对杨花说道。 看到锦儿的笑容,杨花心下暗道,原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笑起来如此好看。在她看来,那是能温暖人心的笑容。而幽魂,却是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原来魔头,也会想要靠近温暖。 想到这里,杨花不禁失笑。 “杨花,你在笑什么?”锦儿转过身,便瞧见杨花失笑的一幕。 她发现,这一回宫主找的侍女很貌美,不似以往那般,找的都是像她这种长像极为普通的女子做侍女。 杨花忍着笑意,回道:“没什么,只是刚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忍禁不住。” 锦儿自是不明白杨花为什么会忍禁不住,她也没有探究许多,便带着杨花在幽魂宫宫内四处转悠。 幽魂宫,初听这名字会以为是一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一路行来,却都是亭台楼宇,好不雅致。 偶尔可看到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也有头梳丫环发髻的侍女游走其中。 不过他们的视线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这一点,倒令她有些诧异。毕竟自己的姿容尚可,为何这些人都不看她?什么时候,她的存在感如此之差了? 她还发现一件事,刚才她所看到侍女的姿色,都极为普通,和她身边的锦儿差不多。 “锦儿,你们宫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想也不想,杨花便将自己的疑问抛出。 听到杨花的疑问,锦儿吓得瞪大眼眸,“杨花,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话千万不能让宫主听到,否则你可惨了。” “呃,我只是随便猜测而已,下次不会了。为什么幽魂宫侍女的姿色都极为一般?”杨花干脆直接问道。 锦儿露出微笑,原来杨花是要问这个问题。 “杨花,这事只能偷偷告诉你,若是让宫主知道我乱嚼舌根,定会被他惩罚。” “你说吧,我听着,不要说话说一半好不好?”杨花无奈地笑道。这锦儿鬼崇的模样,实在是很好笑。 锦儿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宫主脾气怪异,常年戴着面具。听人说,只有水小姐才见过宫主的真颜。即便如此,幽魂宫爱慕宫主的女子,比比皆是。都说,都说……” 杨花看到锦儿绯红了脸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 “锦儿,你说话一次说清楚好不好?”杨花不耐烦地催促道。 锦儿这才凑近杨花的耳畔,悄声嘀咕了几句。原以为杨花会和她一般害羞,谁知她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令锦儿很诧异。 “原来是这事呀。”杨花喃喃道。 难怪锦儿会很害羞,毕竟是少女,没有经历男女情事。她刚才说的,无外乎是幽魂在床上很勇猛,令千娇阁的那些美人倾心不已。 不过就是床上功夫了得,瞧锦儿那害羞的模样。依她所想,不过就是一匹种马,一匹色狼而已。 这时候,杨花对那幽魂一丁点好印象也化为乌有。 还千娇阁呢,居然和那云天碧水山庄的那座淫窟一模一样的名字,想不到在古代,连青楼的名字也盗版。 不对,千娇阁?水小姐?不可能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 “锦儿,你所说的水小姐是什么人?她在山庄的地位如何,是宫主的什么人?”杨花将自己的疑问通通问出来。 “杨花,我警告你,千万别喜欢宫主。若让他知道你想打他主意,一定会将你送到千娇阁。以往那些对他有企图心的女子,全部被他赶到了千娇阁。说实话,我觉得你比以往那些女子都要好,才会提醒你这些事——” “锦儿,我知道,你别担心这些事。我是问你水小姐的事情,她到底是谁,漂亮吗?”杨花打断了锦儿的唠叨,问道。她现在只对那个所谓的水小姐感兴趣,因为她很有可能知道,那个水小姐到底是谁。而幽魂,会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男人。 她的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确定罢了。只要得到锦儿的一点提示,她就能在心里肯定自己的想法。 见杨花如此执着,锦儿才无奈地回道:“杨花,你真的问对了。水小姐貌美如花,说句实话,水小姐的容貌,比起杨花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如此,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可能是眼缘的关系吧。宫主待水小姐很不同,奇怪的是,水小姐称呼宫主为大哥,举止却又不太像亲人……” 锦儿还在说着那些她自以为有趣的八卦消息,径自说得口沫横飞。杨花,却完全怔住,思绪跑了老远。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幽魂就是水云,而锦儿嘴里的水小姐,便是水水。若她记得没错,那个水云和水水之间有暧昧关系。 悠儿曾告诉她,水云在山庄生活得很好。再她出宫之后,她才知道,悠儿骗了她。据传,云天碧水山庄的庄主水云在意外种丧生,而水水曾经是水缘的贵妃,后来却死于皇宫。 结果现在死去的两人,都现身在幽魂宫,岂不是诧异? 究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完全忆不起其中有什么变故。为什么水水这个贵妃会出现在幽魂宫,为什么会说水云逝去,而后他又以幽魂身份出现在江湖? 这其中的变故,怎么看都觉得诧异。 而她,却丝毫理不出头绪。 锦儿的纤手在杨花眼前轻晃,“杨花,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你这么多声都听不到?” 杨花回过神,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水云他忘记幽魂宫还有一个水水,如果她知道水水的存在,一定就会怀疑他幽魂的身份。是他的疏忽,还是故意让她发现这个事实,这不得而知。 另一厢的水云,同时间想到水水的问题。若是锦儿不小心透露了水水的事情,那杨花岂不是很快会想到他就是水云?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施展轻功在幽魂宫四处找寻杨花他们的踪影。挥手之间,那迷迭香的香味便散发出来。奇怪的是,他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迷迭香。这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在杨花的体内种过迷迭香。如今他嗅不到她身上的迷迭香味,只能证明一件事,杨花的迷迭香已经解了。 在他的记忆种,不曾为杨花解过迷迭香。 他思量间并没有顿下脚步,施展快如鬼魅的轻功在幽魂宫内搜寻杨花的身影。速度虽然够快,但他还是听到锦儿说道“水小姐”三个字,也看到杨花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是不是证明,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既如此,他是不是应该把她杀了灭口?他不能冒着这样的危险,如果这个祸水无意间出了幽魂宫,再把他的身份抖出去,便会给云天碧水山庄带来祸害。 建立云天碧水山庄的初衷,是为了给水缘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让他无后顾之忧。虽建立它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也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来的山庄。何况还有水天水碧他们两个在山庄,若是让他的仇家知道幽魂便是他水云,那他们两个的性命便有危险。水天水碧与他虽不是亲兄弟,但自小一起长大,有着一定的感情,他不希望他们因他而受到牵连。 杀意顿起,水云站在暗处,看着那个还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女人。他本不想取她的性命,但是,她不该知道太多。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杨花,她不该对水水的事感到好奇,她也不应该知道他水云还活在这世上。 在水云杀意顿现的刹那,杨花便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凝室。她知道,是水云来了。现在的他,一定想要杀人灭口。 怎么办?她还不想死。自己好不容易跑出皇宫,好不容易保住了小命,她还没能将悠儿就出皇宫。她,不能死。 现在,她一定要自救。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水云不杀她?很快,她便有了一计。 傻愣地看着锦儿,她嘴里念念有词,而后,突然手捂着头,“啊”的一声尖叫。 “锦,锦儿,我的头,好痛。”杨花将身体虚软地倚靠在锦儿的身上,而后又道,“我,我丢失了一段记忆,不知为何,一想起往事,便会犯头疼的毛病。锦,锦儿,我,我的人生,总是这么可笑,总是这么儿戏……”喃喃着,杨花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她是在说给水云听,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女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她会流下眼泪,是因为,她逼迫自己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只不过是在回忆,她便觉得自己像在地狱走了一遭。 躲在暗处的水云将杨花的一切都看进眼中。他看到那个女人的眼泪,不知为何,他的心也跟着她眼泪的滑落一阵揪痛。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上一刻还想要取那个女人的性命,这一刻,却为她流下的眼泪而心疼。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何况她还对锦儿说,她失去了记忆。那就是,她没有了云天碧水山庄的忘记,也没有他水云的记忆,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不悦。这个女人,怎么能够把他给忘了?即便他曾经想要取她的性命,即便曾经,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折磨她的恶魔,她也不能把自己给忘了。 这一瞬,水云觉得自己传染了杨花的头疼病,因为,他的头也在隐隐作痛。 再一睁眼,水云便头也不回地闪身离去。 这个女人,居然能影响自己如此之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女人什么巫术,她能将人的心智轻易控制? 水缘被她说迷惑,水复也如此。如今自己,也开始有不妥的情况出现。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让她不能为祸人间。 他想要折回的脚步,此时又硬生生顿住。因为他想起了杨花的泪水,哀恸的神情。他的心中,满是不舍的情绪。 该死,怎么会这样? 这个祸水才进幽魂宫一天,便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情绪,果然是个祸水。当初他就不应该对她产生好奇心,他不应该把她带回幽魂宫,当初,他应该一掌杀了这个祸水。 越想越气,水云差点折回去,狠揍那个女人一顿。 不,以后他不能再看到那个女人,这样便不会被她影响。他应该把她扔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任她自生自灭。 这样她便不会再影响自己的心绪,这样,他很快便能回复正常的自己。 杨花轻倚在锦儿的身上,感觉锦儿的怀抱很温暖。不知倚靠了多长时间,直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通畅,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锦儿娇弱的肩膀上移开,站直了身体,轻道:“锦儿,谢谢你,我好多了。” “那就好。杨花,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倾诉便可以。这幽魂宫的人不少,也各自心怀鬼胎,你可得小心点才是。尤其是你的美貌,很容易引发那些女人的嫉妒。如果可以,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凡些才好。”锦儿小声回道。 在杨花的泪水沾湿她衣襟的那一刻,她便同情这个女人。杨花,很美,而她的身上,似乎有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不想探寻杨花的隐私,只想告诫杨花,在幽魂宫,也要收敛自己的锋芒。而杨花的锋芒,便是她的美貌。 “我知道,锦儿,你真好。”看到锦儿给她提醒,杨花不禁破涕为笑。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有人对她好,自己的小命也保住,当然应该大肆欢笑才是。可她不能太得意,因为危机还没有解除。水云虽暂时饶她一条小命,却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变态的方法折磨她。 过往的那些事情历历在目,水云折磨人的方法她也领教不少。现在的她,不敢有丝毫乐观的情绪。 听到杨花的称赞,锦儿有些羞赦,她板起脸孔,嗤道:“杨花,因为你我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我对你说过的事情,你可都得长记性。” “是,锦儿姑娘。”杨花假装严肃地回道。 锦儿听到杨花的打趣,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在幽魂宫内四处转悠,给杨花介绍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到逛完整个幽魂宫,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 而后,她们便一起往魂苑走去。 越靠近魂苑,杨花的心跳便愈发跳得快速。她暗自鄙视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她的胆量居然还是如此小。 手心在冒汗,腿也有点哆嗦,锦儿一转身,便瞧见了杨花略显苍白的脸色。 “花儿,你怎么了?”锦儿觉得叫杨花太生疏,而且她喜欢与杨花相处,便亲密地称呼杨花为花儿。 杨花回过神,稍镇定了心神,才笑着回道:“没什么,大概是走太远路的关系,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既然必须要面对一切,她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她,早应该长大了,不是吗? 想必水云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她了吧?越是畏惧,便越会中了水云的圈套。若是坦然面对,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杨花立即振作了精神,率先往魂苑走去,走到一半,她便回过头,疑惑地问道:“锦儿,你不进魂苑吗?” “不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我不再是宫主的侍女,要回去做自己的事了。”锦儿说着便想要转身走离魂苑附近。 “锦儿,你暂且留下,以后,你还是本宫的侍女。”水云说完,又转向杨花,冷声道:“你,随本宫进魂苑。” 本宫?原来水云在人前自称本宫。在这之前,他倒从没有这样称呼自己。本宫这个称谓,听起来有些刺耳。 想当初,她也曾自称本宫呢。 一切,都已过去了,不是吗?为什么她每次想起皇宫的那些往事,都有种犹如隔世的感觉?而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历过那许多? 水云率先走进魂苑,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他便回头看向杨花。刚想喝斥她,却见她一脸木然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眼眸,却像是穿透了一切。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悲伤氛围。他的心,也跟着她,隐隐抽动。 杨花直视着前方,水云则直视着杨花,而锦儿,则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在水云和杨花之间来回循视。 杨花是怎么了,宫主又是怎么了?她隐隐觉着杨花与宫主之间有种奇怪的气氛,就好似,他们两个,其实是恋人一般。 锦儿很快回神,奇怪自己竟然会有这种错觉。依她所想,能牵绊宫主的女子这世上不会有。就连水小姐那样的绝色,宫主也不曾动心,何况是杨花?宫主待水小姐虽然比其他人要好些,但还没到倾心的地步。这一点,她可是瞧得很清楚。 待杨花察觉到水云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这才恍神。快速低下头,杨花轻声说道:“主子,对不起,奴婢刚才恍神了。”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这才收回视线。该死,他刚才居然又被这个祸水所惑。什么时候,他的自制力变得这么薄弱? 有些狼狈,水云狠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跟上!!” “是,主子。”杨花低头应是,快步跟了上去。 待进入室内,水云便头也不回地说道:“杨花,你可知本宫叫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奴婢愚钝,不知道主子的心思。”杨花回道。 “幽魂宫有个好去处,叫做幽苑,自从幽魂苑建立以来,那里不曾出现过任何人。若本宫派你去守幽苑,你说可好?” 水云的声音有些鬼魅,在杨花耳中听来,是如此。 幽苑,那个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如果不是荒芜贫瘠之地,就是什么龙潭虎穴,就不知道自己进到里面,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杨花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淡身回道:“主子的命令,奴婢自然不敢不从,奴婢愿意前往。” 起码进到那里还有生还的希望,如果是跟着水云在一起,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又起杀机,想要杀她灭口。 “你这是,不耻本宫的决定吗?”转身,水云便看到杨花那朵刺目的笑容。 “主子言重,奴婢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杨花垂首掩盖了眸中的神色,毕恭毕敬地回道。 水云看不到杨花的神情,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话略带讽刺。或许,她的人如同她所说的话一般,都是不耻于他。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这个决定,会令这个女人憎恶她他,如今看到这个女人的憎恶之情,他的心,极不舒服。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所思所想,对她不重要,不是吗? “既如此,走吧,去幽苑!”水云径自先出了魂苑,往幽苑方向行去。 江湖卷 第七章 死里逃生 杨花的心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不安和恐惧,总觉得那个幽苑,也不过是一个危险点的地方。 自己在雾花宫的火海都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一个幽苑? 一幢很大的墙苑,那牌匾上有着黑如漆墨的两个大字——幽苑。很大的铁闸门,看起来,像是监牢。驻守在门前的那些劲装黑衣男子,目不斜视地直视着前方,对于他们的到来,置若罔闻,脸上的神情依旧木然,似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这时水云嘬起薄唇,一声长啸,那些人便训练有素地将门前的位置让开,令杨花看得目瞪口呆。 她总感觉这些守卫不太正常,人的眼睛不会没有丝毫情绪,可眼前的这些,似没有感情的动物,看起来有些恐怖。 而他们,像是只听从水云的命令。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僵尸?想到这里,杨花不禁打了个冷战。 此时偌大的铁门应声而开,“吱呀”的开门声,在杨花听来,尤其刺耳。 从今往后,她就得被关在这个地方。里面有些什么,她无法想象。反正这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等着她才是。 “进去吧。”好半晌,水云才轻启薄唇道。 想到以后可能都见不到这个女人,他便有不舍的情绪涌现。最后,他还是逼迫自己硬下心肠。为了山庄,为了云天云碧,也为了切断自己对杨花的兴趣,他不能妇人之仁。 他杀过这么多人,为何却会对这个女人无法下狠心? 杨花看着幽苑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虽然还会害怕,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刚进入铁门,身后的门便应声而闭。她能感觉到水云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那个恶魔,是不是想看到她向他下跪求饶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铁门关闭的刹那,她还是回过头,看向那双眼眸的主人。他的眼睛,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冰冷,只不过她还是捕捉到其中的情意。 情意?那个恶魔恨不能她,又怎么会对她有情有意?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自己,怕是傻了吧。 幽苑,幽苑,很幽静。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这里,似乎没有活的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死寂。 她以为这里或许有那些恐怖的动物,老虎,蛇,还有狮子,她能想到的那些恐怖的东西,统统没有。 这里很空旷,场地很大,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任何动物。在这里,或许不到几天,她就会饿死或渴死。 进入这里的人,不会死得很惨,但死前,却会感受到无边的孤寂。 她随意游走在这个地方,绕场一周。待周到幽苑的尽头,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个好去处。没有任何的遮掩,那里,是不见底的深渊。似乎很深,深到,看不到尽头。 杨花呆愣地看着那个深渊,如果她不想活了,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尸骨无存。只可惜,她还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幽苑这个鬼地方,也只有水云那种变态才想得出来。人在这里住两天,不疯已是奇迹。没人说话,没有活物,没有去处,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应该把它叫做芜苑才对。 春日的风,暖洋洋。这里,却连风都没有,真是一个变态想出来的变态破地方。 杨花开始打坐,静下心来。她不会做无谓的挣扎,练习武功不可能,那只会消耗体力。打坐能静心,防止胡思乱想。 照着小册子的内功心法练功,在这个地方练功,似乎能收到更好的效果,刚才焦躁的情绪,此刻也开始沉淀。 杨花心喜异常,原来她练这套内功的时候,无论怎么心静,效果仍甚微。这一回,想不到在这里还有另外的收获。 果然人生处处都是转机。如果她还有命活着出去,说不定她还要亲口对水云说声谢谢。 杨花专心打坐,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四周很静,她的心,也静得出奇,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跃动,以及血液在自己体内欢快地循环。 真是一件奇事,心里啧啧称奇,也不觉得饿。 杨花一直坐在在场地中央打坐,什么也不想,只是按照那套内功心法练这套武功。 天,似乎黑了。她虽闭着双眼,却仍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虽有饥饿感和饥渴的感觉,却不至于太痛苦。 现在她的身体,似乎有自我调节这种机能。 这套内功,这个地方,真的很生气。偶尔会转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套内功心法的主人,也曾在这种地方练习这套内功心法。 甩开思绪,杨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练习内功这事上面。 只要坚持,她相信自己的内功能有所突破。只要内功有了飞速进步,那些武功招式也就跟着有了威力。 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这一回,应该也死不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无需睁眼,她便知道天已亮了。也无需睁眼,她便知道天已黑了。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肚子很饿,嘴里干渴,但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 直到外面似乎响起了异样的啸声,杨花才倏地睁大眼。她的手脚有些虚软,但还是勉强自己掏出怀中的人皮面具戴上。 有一瞬她转过一个念头,或许水云不喜欢见到她的这张脸。而水云,在经过多天后,或许会想起这里有一个她,或许,那个恶魔会突然大发慈悲,来为她收尸也不一定。 迅速整理好一切,杨花戴上面具,便虚软了身体,向地上躺去。放松身体,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很疲累,也很困…… 看着所有人快速让开道路,水云盯着那扇门良久,也没有上前推开它。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地方,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原本在处理宫内的其他事情。但只要稍微放松,只要一闭上双眼,浮现眼前的,永远是她身着粗布裙、摇曳生姿走进幽苑那道门的背影,以及她,回眸瞬间的惊鸿一瞥。 那一景,似乎刻在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离幽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躲在暗处,那便是水水。 近几日她找水云,水云都会借故不见。原以为水云是看中了千娇阁的哪个花娘,沉浸在温柔香中。打听之后,才知道没有这回事。 若是千娇阁的花娘,她不会放在眼中。就那些庸脂俗粉,虽不乏貌美的女子,却没有灵气,根本吸引不了眼界高手顶的水云。 只怕是另外有令水云倾心的女子,如果她有情敌出现,自己还云里雾里,岂不是太失策! 据这几日的观察,水云每日都会在幽苑门外徘徊。不出意外,今日,他又来到这个地方,徘徊不前。 听人说,水云回幽魂宫的当晚便带回一位女子,容貌不得而知,因为只有水云和其贴身侍女锦儿见过。 水水第一时间便去找锦儿,问锦儿被水云带回的女子容貌如何。锦儿却三缄其口,称不能说,这是水云特别交待的事。 当场她便赏了锦儿两记耳光,想要从她口中探听消息,但那贱婢却紧闭牙关,什么也不说。 无奈之下,她便找其他侍女身上打听那位女人的情况。其他人都不知道情形,只说幽苑关了一名女子,就不知道那位女子,会不会就是水云当日带回的女子。 幽苑不曾有人进驻,因为没有水云的命令,没人能够进到那里。她也曾好奇幽苑到底是什么去处,多方打听之下,却没能探听到任何有关幽苑的消息。 这几日她悄悄跟在水云的身后,来到这个地方。前几日,他都只是在门外徘徊,好半晌后,才会踱步离去。 今日不同,因为水云一声长啸后,守门的那些木偶便全部退了开去,就连幽苑的大门,也应声而开。 她很好奇,想知道幽苑到底什么模样。但她不敢放肆,若是让水云知道自己尾随在他的身后,一怒之下,水云极有可能把她扔出幽魂宫。 她不敢冒险,于是只能作罢,静观其变。 水云的脚,提起又放下。 几日过去,那个祸水,是不是死了?没有饮食,也没有水源,正常人无法活这许久,除非有奇迹出现。 此刻,有一种害怕的情绪侵袭他全身。那个女人如果真死了,那他怎么办? 杀人的时候,他只要微动双手,那人的脑袋便搬家。可是此时,他却害怕看到那个女人的尸首。 如无意外,那个女人死了,不是吗?若他此刻离去,便看不到那个女人的尸首,便可以想象着,她其实还活着。 这时他的双腿往外走去,行到一半,他却又嗤笑自己的可笑。只不过是一具尸体,为什么他会害怕看到?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有如何会害怕失去? 想到这里,他又折回幽苑,往幽苑走去。 站在暗处的水水看得心惊。从没见过水云出现这种犹豫的情形,他唯一在乎过的女人,只有杨花。在杨花跟前,他才会犹豫不定,无法下狠心。 如今幽苑的女人,却能令他犹豫不定。 那幽苑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影响水云至此?若不是知道杨花已丧身火海,她会以为,那在幽苑的女子,其实就是杨花。 不,不对。如今的水云不再爱杨花,所以即便杨花没死,那里面也不可能是杨花。 她倒要看看,那关在幽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水云快速进入幽苑,很快,他便瞧见那躺在场地中央的身影。他的脚步顿住,那个女人,应该死了吧?想到这里,他快速朝她靠近。 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娇小。蜷缩在那里的身子,如猫咪般大小。 蜷缩?水云倏地睁大眼,惊喜地放柔脸上的神情,大步走向杨花,把她抱在怀中。这具轻盈的身体,有体温,不是尸体的僵硬。 这个女人,她没死。 他不知道听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喜悦的感觉,他只知道,杨花,没有死,这个事实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这个世上,真有奇迹,奇迹,发生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小心地将她抱在怀中,她浅浅的呼吸传进他的耳中,这个女人,睡着了。待看到她的脸,水云彻底愣住。 那不是杨花的那张绝美的脸庞,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容貌。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这个女人,很聪明。 前几日,她之所以会对锦儿说出那一番话,是因为察觉到他在附近。也许是他的杀气泄漏了他的行踪,于是她便想方法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在他来到幽苑后,她也已知晓,于是她让自己没了那张明媚的脸庞。她以为,是因为这样脸才让他涌现杀机。 难道,她所说的失忆,也只是在骗他? 这个女人,不简单。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心里转了千百回,却把他蒙在鼓里。若是其他人,他定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这祸水,他不舍得下杀手。 现在他才知道,他也有不舍的东西,不舍的人。即便她没有失忆,他也不会取走她的性命,只要将她困在幽魂宫,她便不能兴风作浪。 他要这个祸水,做他的女人。她以往的一切,他都不计较。对这个女人,他感兴趣,他要她,就这么简单。 原来困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只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因为在乎,所以不舍。 抱着杨花,水云快速冲出了幽苑。他看向水水所在的方向,一声冷哼,便纵身而去。别以为他不知道,当水水第一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便已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虽然她的武功不弱,但在他的前面,还是差得太远。 他会容忍她一次两次,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可惜的是,水水不知道这个事实,一再踩过界。 等他不在容忍她的时候,他会直接将她扔回云天碧水山庄。 水缘的女人都不简单,一个老缠着他不放;另一个,则是彻彻底底的祸水,不过几日时间,便勾起了他对她的兴趣。 直到水云走远,水水才敢现身。 若她没看错,水云的手中抱着一个女人。虽看不到脸,但那身段,确实是一个女人。看情形,那个女人还活着。 看来她是应该找个好时机去会会那个女人,看她到底有哪种绝尘之姿,能够吸引水云的注意力。 只要是她的情敌,没一个会有好下场。杨花如此,这个女人,也是如此。水水的美眸,瞬间变得狠绝,透出噬骨的寒意。 伸了伸懒腰,杨花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深沉,尤其肚子饿得在唱歌。其实,她是被饿醒的。 转过头,杨花便瞧见水云那双满是兴味的眸子,正专注地看着她,将她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 合上自己打哈欠大张的小嘴,杨花立刻转换角色道;“奴婢方才不知道主子在侧,不敬之处还望主子原谅。” 杨花一边说着,一边从床榻爬下,动作优雅。只不过肚子时不时发出的腹鸣,与她优雅的动作成反比。 “花儿,膳食已经备好。不过,你要回答的的问题,才准用膳。否则,你还是得饿死。”水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果不其然,他看到杨花的动作顿住。 杨花有些忐忑,不知道水云的问题会不会很刁钻,如果很难的问题,她要不要如实回答? 想想,还是小命要紧,于是她点头道:“主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云满意地点头,她果然是个识趣的女人,他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花儿,你真的失去记忆了吗?”水云抛出第一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他有疑惑,因为自己也有一部分记忆丢失。对于杨花为何会失忆,他感兴趣。 “是,主子,奴婢确实失忆。有些记忆,不论奴婢怎么回忆,还是想不起那段过往。”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杨花想也不想便能回复。 只是问她失忆,而不是问她是否丢失了在云天碧水山庄的回忆,没有任何难度。才刚想到这里,只听水云又问道:“那你丢失的记忆,是有关哪些?例如云天碧水山庄的记忆,你有没有?” 水云没有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 他已决定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也不打算让这个女人出幽魂宫。有些事情,还是摊开来说的好。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杨花,此刻怔住。水云是不是疯了?他怎么会把这个问题摊在阳光下面问? 而自己,要如何回答才好? “花儿,如实回答,我没什么耐性。”水云似看出她在犹豫,又强调道。 “有一些,但不是全部。”杨花无奈地回道。 既然水云问了这个问题,肯定是在怀疑她知道他是水云。如果她再隐瞒,这个恶魔一不爽心,是不是又将她扔回那个幽苑,或是找其他的方法折磨她? “此话怎讲?一些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没耐性。”水云又说道。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直在心里骂这个恶魔。他没耐性,她知道,她在就领教过这个男人的冷酷和无情。否则他那幽魂的称号,在江湖中不会如此响亮。 “我的记忆,停在竹林那一刻,也就是见到水缘的那一刻。这此后的记忆,似乎总也想不起来。”杨花拐弯抹角地回道。她是间接告诉水云,这个恶魔对她的不好,她统统都记得。 要知道,水云是她的仇人,她忘记谁,也不会忘了他的不好才是。 停在竹林的那一刻?也就是说见到水缘的那一刻?他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些怪异呢?要说到底哪里怪异,有说不上来。 为什么他对杨花所说在竹林遇见水缘这件事没有印象?他只记得,这个女人是个草包女人。在她随白纯逃走前的事情,他的记忆有些模样。 后来的事情,他却没什么记忆。刚才杨花所说的事,似乎有其实,又似乎没有。 “花儿,你把在竹林发生的事告诉我。还有你与你师兄逃出山庄后再回庄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我都要知道。”水云不再避讳,间接承认自己就是水云。 杨花与他,都知道他是水云的事实。既如此,又何必在遮遮掩掩? 竹林那事?还不就是水缘对她非礼的事情?这种事情,能说给水云听吗?不对,水缘和水云是亲兄弟,这是悠儿转告她的事实。现在水云知道她没死,会不会向水缘报告这件事?如此,她岂不是又要回到皇宫? 想到这里,杨花吓得腿脚发软。 该死,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主,主子,你能不能不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水缘?我,奴婢……”杨花结结巴巴地说着,却无法把意思表达完整。 她害怕,真的害怕。皇宫,她极害怕那个地方,她也害怕那个男人。 刚听到杨花的请求,水云本想吓唬她一番。但见到她浑身颤抖的模样,他的心倏地缩紧。这个女人,水缘是怎么对待她?为何她会如此害怕他? 若他估计无误,杨花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水缘。水缘放言因她卧病在床,在坊间听到的那些流言,全是关于水缘如何宠爱他的这个贵妃杨花。 如今看到杨花,他才知道有些事情眼见为实。 若水缘真的爱杨花,为什么杨花会如此害怕水缘,害怕皇宫?即便她不爱水缘,也不可能会害怕到这种地步。 “花儿,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不过你得把你和缘在皇宫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我会立刻把你送到缘的手中。”水云说话间变得声色俱厉。 想到水缘对这个女人不好,他便觉得火气冲上头顶。不是说爱吗?为何这个女人会如此痛苦的模样? 水缘,他就是被那些女人宠坏,不懂得爱人,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瞪圆了美眸。她就知道,水云和水缘的亲密关系,自己的处境堪忧。 无力地摊坐在地上,杨花到征地看着水云,她喃喃道:“主子真的会把奴婢交到水缘的手中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竹林的事,以及皇宫的事情,都说予我听。如果你不说,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我会直接把你活着的消息发给缘。”水云不忍看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便转过头,冷声说道。 “是,主子。”此刻的杨花,感觉不到饥饿,只是木然地回道。 于是,她把在竹林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也把皇宫的事给说了出来,包括那半月侍寝、对她来说生不如死的事说了出来。 奇怪,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诉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并没有伤心欲绝的感受。直觉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只是一个说书人。 随着杨花的叙述,水云的手握紧又松开,尤其是当她说道被水缘强暴的那一段,他真狠不能立刻找出水缘,一剑杀了他! 可杨花是水缘的贵妃,即便水缘要对她强行索欢,也是他们夫妻的事。为什么他会为这个女人心疼,为什么他会这么狠水缘? 为什么,他的心,揪痛得厉害?! “那天的火势很大,那个蒙面人一剑刺向我的时候,悠儿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我的前面。她的背部,全是血。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人。当我真正杀人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感觉,很不错——” “行了,到此为止。”水云制止了杨花接下来要说的话。 看到杨花还坐在地上,水云把她轻盈的身子抱起来,在杌凳上坐下,柔声道:“先用膳,吃饱了,再去淋浴。花儿,以后你不再是杨花,你只是我的贴身侍女秦寒,你是寒儿,好吗?” 水云把汤勺塞进还呆楞着的杨花手中,杨花这才回过神。她看到了水云眼中的似水柔情,不禁脱口而出道:“水云。” 不只是水云自己呆怔住,连杨花自己,也捂着自己的小嘴。 刚才她是怎么了?怎么会直接叫水云的名字?而且她叫这名字的时候,感觉很自然,好像本就应该这样称呼他一般。 水云也看到了那双水眸中的不可置信,虽然,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 听到杨花叫他水云的时候,他的心微微一颤,他感觉到了。为什么会这样,自从见到这个女人之后,他便出现了许多反常的情绪。这些事情,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 “主,主子,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没关系,用膳吧。”水云打断了杨花的吱吱唔唔,柔声道。 此刻的他,很怕再吓坏杨花。还有一件事他没问清楚,待她身子好了些,他再问那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这个女人的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缓。 江湖卷 第八章 该死的女人 杨花低下头,不敢看水云温柔的双眸。是的,就是不敢。她不敢相信自己对着这个恶魔的时候居然会心悸,他只会折磨自己,让她痛不欲生。她倒好,却对一个恶魔产生这种情绪,这不是很可笑吗? 她喝汤喝得很急,因为很饿的关系。她忘记饿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很饿很饿。经历这些事情她也没死,她的命,真的很硬是不是? “别再喝了,太长时间没进食,突然进食太多,身子会受不了。”见那个女人没有停下喝汤的动作,水云出声制止道。 “呃。”杨花乖巧地回道,放下汤勺,便抬头看向水云。 “水云。”抬头的瞬间,杨花又不禁喃喃道。这一回,她连自己失态的事情也没发现。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知道有一个虐待她的恶魔,叫做水云。她也知道,那个恶魔待她很不好。在皇宫的时候,她经常会想到这么一个人。她会想起他,却从来无法拼凑整齐他的模样。 如今看到摘下面具的水云,她这才知道,原来水云,就长成这样。他本来就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她会忘记? “花儿,你怎么哭了?”水云不舍地擦去杨花脸上的泪水。她的眼泪,灼烫了他冰冷的心。 杨花眨眨眼,再眨了眨眼,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流泪。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见到水云的一瞬哭了而不自觉? 狼狈地低下头,她笑着道:“没有哭,只是觉得有饭吃,很幸福,大概是饿得太久,所以才会失态。主子,对不去,下次奴婢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听到杨花自称奴婢,水云很想告诉她,他还是喜欢她做自己。但杨花,现在只是他的侍女,他怎么能这么快对一个女人动心? 是啊,动心。不是动心,看到她难过他不会跟着难受;不是动心,看着她流泪他不会跟着揪心;不是心动,看着她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他不会心悸。 在知道自己对水水没有那些情愫之后,他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女人令他动心。可是杨花突然出现,她突然出现在他的事业,于是她立刻夺走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于是他就这样动了心而不自知。 他差一点杀死了她,他就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样的他,与经历那么多苦难的她,如何会有交集? 他是水缘的亲哥哥,杨花也知道这个事实,他与她之间,怎么能有交集?光是道德伦常,他与杨花就不可能。 “这次便作罢,下次不可再逾矩。”水云冷下脸庞,也放冷了声音,回道。 “是,主子。”刚听到水云的话,杨花有些微地怔愣。她以为,这不像是水云会说的话,可他的确从嘴里吐出这些冰冷的字句,告诉她,她只是奴婢,不是他的什么人。 晃晃头,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和水云有什么关系?这一刻,她为什么会感到失望? “吃饱后,再回床上躺一回,毕竟身子弱。做我的侍女,一定要尽心尽力服侍好我才是。”水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内室。 他不想看到杨花那张黯然的脸庞,好似他负了她一般。要知道他和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 长叹一口气,水云竟不知自己为何不敢看那个女人。他果然没说错,那个女人,就是祸水。 最后,他将错都归咎在杨花的身上,这才踏进书房,处理幽魂宫的事务。 本想将那个女人甩在身后,不想她。但对着账薄的时候,那些数字很快便幻化成杨花的脸,种种神情,都那么清晰。 该死,他不能再想着那个女人,不能再被那个女人迷惑。瞬间,他便将毛笔折断。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不能让自己再沉沦下去。 迅速戴上面具,水云便出了魂苑,往千娇阁走去。 千娇阁之所以会称为千娇阁,是因为他不想再费心再想名称。只不过是一个缓解欲望的地方,又何必费心想太多? 刚踏进千娇阁,便有娇客迎上前来,是千凤。 千娇百媚,柔情万种,眉目含春,真真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原来的她不叫千凤,后被人带到幽魂宫,便改了如今这名字。 对于宫主,她极为爱慕,却也知道,宫主是了不得的人物。即便仰慕,却也只能将那份女儿心思藏于心底。只要宫主开心,她便已知足。 或许正是她的这份知足,宫主看在了眼里。宫主待她,算是宽容。宫主极少来千娇阁,但每回来这里,宫主都会与她温存。 千娇阁的姑娘嫉妒她,以为她夺走了宫主的全部注意力,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走进宫主的心。 宫主对她,只有欲望,并没有其他情愫。听闻宫主对水苑的水小姐极好,她曾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美人,据说如仙子般出尘。 而她是识趣之人,见了也只是徒增伤感,毕竟自己的身份地位便与那位水小姐差了一大截。她住在千娇阁,宫主,只是她的恩客。而水小姐有自己的别苑,住在水苑。这其中的差别,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其中的差别所在。 “宫主。”千凤脸上放出灿烂的笑容,迎上前,轻倚在水云的怀中。 水云接住千凤的身子,看着她的笑容,一阵恍惚。他从再见到杨花的那刻开始,便从没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灿烂的笑容。不知杨花的笑脸,是否与全封的笑容这般,如此灿烂? 见水云没回话,千凤疑惑地退开一小步。如此,她看到水云迷惘的眼眸。 不知道他在想着谁,才会露出如此眼神,是不是水苑的水小姐,那个神仙般的人物? 千凤没有打扰水云的冥想,径自转身张罗,吩咐吓人泡上水云最喜欢喝的茶,再是把点心也拿出来。 待到打点好一切,千凤转过身,见水云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出神地盯着某一处。 “宫主。”想了想,千凤还是打断了水云的思绪。 水云这才回过神,看向千凤,恢复常态,“凤儿,此次为本宫准备了什么?”走上前,水云将千凤拥入怀中,问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就不知道杨花身上是否也有香味,这么长时间,他倒不曾注意这件事。但他知道,现在的杨花一定很臭,因为她这么长时间没有淋浴,不臭才怪。 想到这里,水云的薄唇微上翘,可以想象那个女人极臭的味道。 “凤儿准备了千蜜酥,是凤儿清晨烤制而成,宫主试试,配上这清露茶,更是美味。”千凤对水云绽放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道。 待看到水云薄唇微翘的模样,千凤顿时愣住。 宫主,他是在笑吗?他的脸,遮掩在面具之下,看不到其神情。他的眼眸,却有着温柔的神色。 以往他的情绪,总是掩饰得很好,极少有失态的时候。今日才来到这里没多长时间,她便在他看到他是不是恍神。 若她估计无误,宫主,动心了。就不知是怎样的女子,才会令这位忧如天神的男子动心,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水小姐? 千凤低下头,不想水云看到她脸上的慌乱。她不能坏了水云的兴致,他好不容易才来千娇阁一次。若惹他生气,说不定以后他都不会再来这里。 水云很快回过神,自己刚才居然又想起那个祸水。说她是祸水,一点也不为过。心中极为气愤,却又无法发泄。 待看到紫檀桌上摆放的点心,以及轻雾袅袅紫砂茶壶,他轻吁一口气。这是千凤为他精心准备的点心,他应该收回心神才是。 “凤儿,过来,在本宫旁边坐下。”率先在杌凳上坐下,水云朝千凤招手道。 千凤立刻轻移莲步,走向水云,将手轻置于他的手心,娇声道:“宫主。” 水云轻握住千凤的纤手,滑腻有致,玉指纤纤,一双很美的手。就不知…… 又来了,水云轻晃着头,为什么他总会拿其他女人与杨花作对比?这样下去不行。趁一切还来得及,他要将对那个女人的心思慢慢收回。 稍一用力,水云将千凤拉入自己的怀中,他的唇,轻咬上千凤纤白的颈子。手一挥,便将千凤的衣裳尽除。 千凤娇羞地闭上双眸,承受着水云带给她的狂情风暴,感受着他双手的热度。 水云闭着双眼轻抚着看着身下的女体,待一睁眼,便瞧见千凤正轻颤着眼睫,脸上满是娇羞的红晕。 这时他想起杨花说起她那半月侍寝的神情,木然苍白,她的眼神,空洞无神。他的动作顿住,无法再继续欢情。 丧气地拾起地上的衣裳,仍在千凤身上,“凤儿,本宫有些疲累。你的这份心思,本宫已知道,下回再来尝试。” 水云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开千娇阁。 他发现,一切似乎太迟。因为他该死的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个女人的一切,他此刻,只想回到魂苑,看看那个祸水是否安在。 快速回到魂苑,床上竟然没有人。 他顿时心慌意乱,那个女人该死地敢给他逃跑? “来人!!”水云一声大吼道。 “在,宫主。”立刻有幽魂宫的属下进魂苑待命。 “秦寒去了哪里?把人给本宫找出来!”水云一声大吼,差点令那刚进门的属下吓破胆。宫主一向极有威严,一句话,就能让大家知道怎么做。从不曾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见他用这么大的嗓门说话。 “宫,宫主,锦儿带着一位姑娘去了浴池方向,不知那位姑娘是不是宫主要找——”那位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那位英明神武的宫主已经闪身消失在魂苑。 宫主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女人,一个那么普通的女子居然会令他急成那副德行。当然,此事只能在心中嘀咕,若他还想要小命的话。 水云快速赶往浴池方向,不过就是淋浴,为什么要跑这么远? 见有男人冲进浴池,正在洗澡的杨花大声尖叫,慌慌张张地将身体沉到水底,一边大声尖叫道:“喂,你这个不要脸的色胚,给我滚出去!!” 看向池中的娇美身子,水云下腹一阵疼痛,双眸一黯,他对锦儿沉声道:“锦儿,出去。” 锦儿见状,赶紧退出了浴池。 杨花听到水云的声音,倏地睁大眼眸,这个无耻色胚,是水云? 她的美眸圆瞪,正与水云的眸子直直相对。看到男人眼中的浓浓情欲,杨花慌张地环住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躲进水中。 看到杨花羞怯的模样,再看到眸中的惧意,水云心底涌现一股禽兽的情绪,他想要这个女人,想占有她的身子。 一伸手,他便将这个女人提在手中,从浴池里捞出来。 这么娇小的身子,她的肌肤呈现出羞怯的红晕,再伸手揭去她的面具。那张脸,也呈现出羞怯惊惧的红晕。只是那唇,略显苍白了一些。 看到这里,水云低下头,将那唇瓣含入嘴里,轻轻吸吮。 他从来不知道唇这么好吃,以往他从不碰那些女人的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好像是再回幽魂宫,他便自己诶占有那些女人的身子,而不碰对方的唇。 杨花的唇,软软的,香香的,就是那双小手一直不安份,一直往他身上大力捶着。 索性将那双手制住,退开一步,他诱哄地说道:“女人,不准反抗,张嘴。” 杨花清喘着气,这人不是有病就是变态。她被人非礼,还被这个人说不准反抗,还要张嘴被他那禽兽式的轻吻。 “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色胚!”杨花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确定吗?”水云轻哂。 他这话什么意思?杨花还在思量,水云已经放开她。她被迫推出他的怀抱,胸前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忘了自己一丝不挂。 待一抬眼,又看到水云正用邪肆的神情看着她,眸中满是情欲的风暴。杨花“啊”的一声尖叫,慌乱地想要遮住自己光溜的身子,却怎么也无法自制的状况好转些。 在水云的眼里,只看到杨花洁白无瑕的身子。浑圆饱满的丰满,虽被她用双手遮住一点,却无法遮住她胸前美景。她的另一只手,想要遮住下面的美景,却还是让他尽收眼底。 看到水云向她走近,杨花慌神之下,立刻跳进浴池。 起码那些雾气还能遮住些什么,而不是让这个恶魔色胚将她的身体看光光。见水云还在向她靠近,杨花焦急地喊道:“不准你过来,听到没有!” 水云被杨花快速的动作愣住,刚才还饱胀的情欲,此刻被另一种情绪代替,那是,很纯粹的开心和满足。 不是因为占有她的身子,而是看到她充满活力的模样,令他的欲望立刻消失无踪。 “花儿,过来,我为你更衣。如若不然,我会直接跳下浴池,以你共谱鸳鸯梦。”水云薄唇微掀,调笑道,脸上满是魔魅的笑容。 看到水云那可怕的笑容,杨花的心猛地一震。不是害怕,而是心跳加速!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一个恶魔的鬼魅笑容所迷惑 ?难道自己有被虐的倾向?明知道对方是一个魔鬼,竟然不是产生害怕的情绪,而是心跳加速。 “花儿,乖,上来,否则我会直接在浴池占有你。”看到杨花瞪大美眸的模样,水云的心情变得很好。 想了想,杨花还是从浴池里爬出来。 她宁愿相信水云的话,也不愿真的发生失火事件。或许,她只是潜意识里相信,水云不会害她。 在水云灼烫的目光下,杨花遮遮掩掩地跃上池边,如果可以,她真想挖了那个色胚的眼珠子。如此,看他还怎么用他的眼睛吃冰淇淋。 “花儿,你的肌肤真美,比我以往见过的女人都美。”水云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虽说是在帮她穿衣裳,他的手却没闲下,时不时地在轻薄这个可爱的女人。他看到杨花的粉拳握紧又松开,似想揍他一般,他看了,差点失笑。 虽自己被欲望折磨得疼痛难忍,他还是不想吓坏这个祸水。毕竟她那段不堪的往事对她来说有着阴影,他不能被兽欲控制自己,不顾她的意愿强占她。 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待这个女人。是让她做自己的女人,还是做他的侍妾,亦或是侍女。 在还没想好之前,他不能动她。 听到水云下流的话,杨花更加气愤。居然拿她和其他女人做比较,这个恶魔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有许多的女人是他的事,却还在她的面前炫耀。这种男人,简直就不要脸。 水云扣好杨花衣裳的扣子,抬头便瞧见杨花满脸的不屑,原来这个女人,不屑与他,这令他极不舒爽,“怎么,称赞你还不乐意?难道要被缘称赞——” 他的话打住,因为看到杨花的脸庞在听到水缘的名字之时,瞬间变得苍白。那脆弱的神情,令他心疼不已。 “主子,麻烦你放开奴婢,衣服已经穿好了。”杨花大力甩开水云的手,冷声道。 该死,她居然忘记水云和水缘是一丘之貉。她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个水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往折磨她的事,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她就忘记这个事实了? 水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对于杨花满脸的厌恶之情,令他恼恨。可他,却不便发作。因为是他先提起水缘,才会令她声色俱变。 “你既知道自己是奴婢,却对你主子我如此不敬,就不怕我责罚你吗?”水云也放冷声音说道。 被她甩开的尴尬,以及他的身份,容不得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放肆。 “怕,若这是主子下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杨花站得远远的,低头回道。 她找到人皮面具戴上,又变成秦寒。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侍女,他水云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不是吗? 她可不敢忘记水云是什么人物,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也是幽魂宫的宫主,更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幽魂。 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她怎么敢有任何怨言? 水云看着杨花别开脸,眼神倨傲,离他远远的样子,立刻火冒三丈。他上前一步,掐住杨花纤细的脖颈,全身透着寒意,冷声道:“花儿,你不怕我取了你的性命吗?” 说完这一句,水云愣住,因为他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掐住这个女人的颈子,对她说着同样的一番话。 杨花也愣住,她也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很快,她回过神,笑道:“若主子想要奴婢的性命,随时都可以取走。真的,奴婢不会有任何怨言。” 水缘和他都很厉害,随时都可以取走她的性命。自己的这条小命能保留至今,也算一个奇迹,是不是? 看到杨花抬起下颚,眼眸毫无情绪地看着他,水云慢慢松开了手。有狼狈,更有不舍。他杀人成了习惯,一不如他意,他便瞬间可以取走人的性命。 方才,他下意识就掐住了杨花的颈子,他忘记,这个女人是他动心的女人,不是其他任何人。 现在的杨花,一定更加不屑于他,是吧? “怎么,主子是不是觉得奴婢的这条贱命不值得主子亲自动手?还是主子以为,应该把奴婢扔进千娇阁才是?”杨花更加不驯地问道。 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令她很火大。从来,她的脾气很好,很能容忍。可是这一回,她不想再忍。 听到杨花讽刺的语气,水云刚刚才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如果可以,他真想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可是…… “花儿,我劝你别再激怒我,否则你的下场可能会很惨。”水云还是冷着脸,他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在乎她。否则她一定会骑到自己的头上,更加放肆。 “主子,奴婢没有这个本领激怒主子,主子太看得起奴婢。”杨花又是一句顶回去。 她不驯地看着水云青红交错的脸,心里头很畅快。 “杨,花,你?!!”水云深深呼吸,最后,他还是咬牙切齿、忍不住大吼一声道。 杨花讽刺地看着水云,很快她转过身,冷声道:“主子,若没什么事,奴婢告退!”说完,也不等水云回话,杨花便摇曳生姿地走出了浴池,不看那张俊脸因她的话气得青红皂白。 水云看着杨花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大摇大摆地除了浴池,气得瞪圆双眼。该死,那个祸水居然一点也不怕他。 曾几何时,他的威严扫地,起码在杨花眼中,他这个幽魂宫的宫主完全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他的双拳握紧又松开,好半晌,他才控制自己的怒气。 很好,这个女人无视他的存在,以后他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让她得意几日,等想好办法,看他怎么治她。 而后,水云才将面具戴上,走出了浴池。这一刻,他完全忘记自己是为何来到浴池寻找杨花的目的。 等到走远了浴池方向,杨花刚才那报复的快感立刻消失无踪。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动怒。如果激怒那个水云,她自己的日子岂不是也不好过?她的目标是要救悠儿,而不是为了逞口舌之能。 想当初水缘那样对她,在最后她才爆发。现在倒好,水云只是恐吓她而已,而她也相信,水云不会真的取了她的性命,她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现在真激怒了水云,指不定以后他会想什么折磨人的玩意来整她。以后的日子,一定惨淡无比,想想都觉得悲惨。 “寒儿,你还好吧?”锦儿正守在魂苑门外,待看到杨花垂头丧气地走过来,便迎上去问道。 杨花看向锦儿,无力地笑了笑,“锦儿,你看我这样子,能好吗?” 闻言,锦儿还真仔细地打量着杨花,而后点头打趣道:“寒儿,我觉得你看起来,还不错。会说笑,会苦恼,有什么不好的?” 杨花再次苦笑,她这是苦中作乐好不好? 想到以后要被那个恶魔整,她就怎么也乐不起来。 水云折磨人的手段,真不是盖的。像那些仗刑,只是小儿科,还是扔往千娇阁被男人糟蹋,还有在她饿极的时候,让她站在一旁看他吃饭,还有那个变态的幽苑,哪一个整人的方法都能要她的半条小命。 就不知道这一次,水云会想什么方法来折磨她呢?想想都有些后怕。 “锦儿,你别这么快走开好不好?陪陪我。”如果魂苑只剩她一个,那她就得单独很恶势力对抗。 “寒儿,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依我看,宫主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他对你,可特别呢。“锦儿将自己心底的想法如实对杨花说道。 宫主从没对哪个女人温柔过,只有在对着杨花的时候,才会一再容忍。照刚才杨花所说的那些忤逆的话,这样还留着小命,那不是杨花的特别之处是什么? 特别?是特别恶劣吧?锦儿一定将她刚才所说话的重点给漏了,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言论。 要知道她的小命,好几次都差点葬送在水云的手上。这些,她一刻也不敢忘怀。不,在最愤怒的时候,她还是忘记了水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所以现在的她,才会坐立难安。而锦儿,趁这个时候,早除了魂苑,留她一个人面对水运。 等死的时间很难熬,杨花坐在床沿,心里害怕得要命。为什么在浴池的时候,她会那么大胆,讽刺了水云一次又一次? 水云还站在屋外,便听到杨花正在室内来回踱步。这个祸水,是在紧张? 他脸上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收敛好自己的神情,武装好自己的眼神,才踏着大步走进室内。 待看到杨花张大小嘴的模样,水云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花儿,我累了,上来,帮我按摩。” 杨花小心地打量着水云的眸色,却窥不见其实的讯息。有些七上八下,因为她不知道水云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一次她不敢怠慢,立刻乖乖地上前帮水云按摩。 “下一点。”水云舒服地闭着眼,轻启薄唇道。 杨花的纤手,立刻往水云的腰间下轻移了些许。 “再下一点。” 杨花很听话,于是再下了一点。 “前面一点。”水云隐忍着笑意,继续道。他感觉杨花的力道加大,这个女人一定是在心底咒骂他。 她的脾气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爆发,到时他就能抓到她的小辫子,看他怎么整她。 杨花盯着水云的后脑勺,真恨不能一剑刺死这个臭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整她,简直就是变态。 再前再下,就是那个男人的欲望中心。除非她傻了,才会继续按摩。顿下按摩的动作,杨花木然地说道:“主子,恕奴婢无能,不能满足主子的要求。不过奴婢有一个很好的主意,不知道主子愿不愿意听。” 虽知道杨花出的主意会不怎样,水云还是顺着她的话题回道:“说说看。” “奴婢听闻千娇阁的美人一个个美若天仙,而且善解人意。据闻其中的千凤姑娘更是如此,若把她叫到魂苑服侍主子,一定能令主子身心皆舒畅。”杨花立刻将她从锦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对水云说道。 听人说,水云对那千凤很不同,那个千凤,据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美人。想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心底直咒骂水云是个变态加色胚。 听到杨花这个所谓的提议,水云顿时火大。这个女人,真知道怎么气他。既如此,他当然不能让这个女人失望。 “花儿这个提议甚好,你去千娇阁把凤儿带过来,看她是怎么服侍我的,好好学着点。”水云冷眼看着杨花,微掀薄唇道。 江湖卷 第九章 淫窟淫魔 “是,主子。”杨花毕恭毕敬地回道,然后便转身出了魂苑,往那千娇阁走去。 出魂苑的霎那,杨花便忍不住骂道:“不要脸,色胚,无耻,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混蛋,我诅骂你有一天不能人道……” 边骂边走,杨花就是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她早就知道古代的男人不可靠,不可能每个都像白纯那么老实,不近女色。也知道水云本来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待真的亲眼见识之后,她却觉得很气愤。 她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想当初水缘还在她的面前与其他女人共赴云雨,当时的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怎么这个水云刚才那样一说后,她会如此气愤呢?正在她疑惑不已的时候,前面有团阴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杨花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是瞬间的疑惑,她便回复正常,喃喃道:“姑娘,你好美,请问你是谁,仙子下凡么?”顺便,她把自己的声音也变了。因为现在的她,不是杨花,而是秦寒。 在水水的面前,她就是秦寒。 眼前的美人,还是美得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这张魅惑的脸庞,涂抹着淡淡的胭脂,那效果在这张脸上惊人。柳眉媚眼,如火红艳,衬着她身上的火红长裙,说是绝代妖姬,一点也不为过。 水水脸上的神情,满是不屑,正上下左右打量着她。 杨花的眼眸自动自觉变成以往在外人面前的木然,她演练过千百次,很得心应手。 她不喜欢水水,一点也不喜欢。而她为什么会不喜欢水水,自己却找不出原因。她只知道自己讨厌这个女人,更不想让水水知道自己是杨花,她潜意识里排斥这个女人。 水水倨傲的神情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女人刚才的喃喃自语她也听进了耳中。这张脸,没有丝毫特色,与锦儿的容貌不相上下。眼眸除了刚开始的呆怔,而后便是木然。 再仔细打量了一番,水水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安。这个女人,就是令水云在幽苑外徘徊不止的女人?水云怎么会对这样的女子动心?没美貌,没灵气,也没特色,难道是她的错觉?难道水云根本不是喜欢这个女人,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会待她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打量了半晌,水水才问道。 “奴婢是秦寒,如今是宫主的侍女。宫主方才命奴婢前往千娇阁,带千凤姑娘前往魂苑,宫主说,是想念千凤姑娘了。”杨花突然计上心来,对水水说道。 水云和水水之间好像有着暧昧情愫,只不过他们是兄妹,才无法逾越这一道障碍。如今她故意将水云要找千凤的消息透露给水水知道,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反应呢? 想到可以看好戏,杨花便觉着很开心。 水云同时要应付两个女人,会忙成什么德性?想到这里,杨花在心底暗自爽快。她偷偷瞥向水水,只见她刚才还明媚的脸,此刻像是要下大雨般,阴云密布。尤其她那双美眸,此刻满是阴鸷,看的杨花心惊。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以后她要防的人,重点是眼前的水水,杨花在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请问姑娘是什么人?以后奴婢应该如何称呼姑娘才好?”杨花见水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便问道。 水水看向杨花,再一打量,便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幽魂宫的人都叫我水小姐,你也这样称呼便可。你是宫主大哥的侍女,他的生活起居,你可要服侍好了。若以后我有什么事情要问你,你应该将你所见所闻如实禀告我,知道吗?” “是,水小姐,奴婢知道了。”杨花赶紧应是,一副狗腿的模样。 水水见到杨花识趣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其貌不扬的泰寒,比那锦儿识趣许多,说不定以后能为她所用。只要给她点甜头,这个女人便会对她唯命是从。 这厢水水还在打着如意算盘,杨花已说道:“水小姐,奴婢还要前往千娇阁找千凤姑娘,这就告辞。” 水水本想让杨花不要去找千凤,仔细一想,却觉得没这必要。如果是水云下的命令,杨花还是得跑一趟。 她还不如在魂苑外守着,瞅个适当的时机出现,看那贱人千凤如何能兴风作浪。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水云对于千凤算是特别。毕竟千娇阁那么多美人,没有哪一个能像千凤那般长久获得会晕的青睐。不过她从不以为意,因为她认为千凤上不了台面,顶多是一个貌美一点的女人。比她水水,差了许多。 这回听到秦寒说水云要她到千娇阁找千凤过魂苑,她这才有了危机意识。 魂苑,除了水云的侍女,还从没有哪位女人能进入那里。尤其是那些爱慕水云的女子,更别想踏进魂苑半步。 这次水云破例让千凤进魂苑,是不是代表千凤在水云心里,始终不同于其他女人? “秦寒,你去吧,宫主的命令不能耽搁。”水水挥了挥手,命杨花退下。 “是,水小姐。”杨花立刻退下,不敢再作停留。 待到走离了水水的视线,杨花这才大松一口气。跟那个女人站在同一个地方,令她喘不过你。水水,邪门得很。 水水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快速走到千娇阁,锦儿曾经带她来过这里一次,让她能很快找到这里。 刚走进千娇阁,便有一个丫环模样的貌美少女挡在她的前面,娇声叱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千娇阁!” “奴婢是宫主的贴身侍女秦寒,近些日子才进幽魂宫。今日来到千娇阁,是奉宫主之命前来请千凤姑娘前往魂苑。宫主说,想念千凤姑娘,命奴婢速速请姑娘前去面见。”杨花乱说一气。 反正说谎不用打草稿,拣好听的说,总没错。 只见那个丫环惊喜地瞪大眼,问道:“真的吗?宫主是要请姑娘前往魂苑?”此女正是千凤的侍女兰儿。 听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女人说要请姑娘过去,自然开心不已。 “奴婢不敢说谎,不知你是哪位?可否请千凤姑娘随奴婢一同前往?”杨花大致看出眼前这个侍女和千凤有一定的关系,否则她不会高兴成这副德性,看了极为碍眼。 “我是兰儿,寒儿,以后你在我面前无需自称奴婢。我与你一样,都是侍女。不过我是姑娘的侍女,你则是宫主的侍女。说起来,你的身份要比我还要高些。”兰儿立刻和眼前的这个秦寒套近乎。 在宫主身边当差,自然不能怠慢。姑娘以后若想得到宫主的青睐,眼前的泰寒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向她讨些消息。 “呃,好,我知道了。”杨花立刻点头。她可不想老是自称奴婢,在没办法之下,她才这样称呼自己。 “寒儿,你稍等,我去叫姑娘随你一同前往魂苑。”兰儿说着便兴高采烈地跑了开去。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姑娘若能进到魂苑服侍宫主,那是不是证明姑娘的身份与幽魂宫其他女人的身份不同些?姑娘,应该是熬出了头,打动了宫主铁石般的心肠。 想到这里,兰儿加快脚步,往千凤的寝居走去。 “姑娘,宫主请你过魂苑呢,快点准备。奴婢为姑娘装扮一下,定叫宫主看到姑娘眼前一亮。”兰儿进到室内,便赶紧拉起坐在杌凳上的千凤,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千凤还傻愣地坐在凳子上,没回过神,任由兰儿在她身上折腾。 宫主要她过魂苑,这是真的吗?目前为止,还没有女子能够进入魂苑,怎么这会儿,却说她可以过魂苑? 她是不是在做梦? “兰儿,是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千凤不敢置信地问道。 “姑娘,当然是真的,兰儿怎么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兰儿轻声笑道,一边忙着为千凤装扮,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样样不漏。 千凤大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传来,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杨花等候在大厅,心道不就是请个人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出来? 待看到两个女人从二楼款款而下的时候,杨花才站直身体,看向来人。 一袭轻纱紫裙,柳腰不盈一握,迈着细碎的步伐,沿着紫木扶梯临阶而下。眉黛如春,目光含情,秋波粼粼,却是一个娇弱的美人。 这位清丽的美人,应该就是千凤了。 杨花暗暗称奇,心道那个水云的眼光也不差,起码这个千凤,比她想象中要好许多。看起来,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 尤其她的气质,不似水水那般张扬,有一种内敛的光华,让人不敢忽视。想那水云会对千凤特殊,也不是理由。 上前一步,杨花轻垂螓首,行礼道:“奴婢是魂苑的侍女,奉宫主之名,请姑娘前往魂苑一叙。” 千凤上下打量着杨花,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轻道:“我这就随你过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千凤所说的“丫头”二字,杨花之前对千凤的不满情绪,立刻消失无踪。要她是男在水水和千凤之间,她会选择千凤,因为平易近人,好太多。 “奴婢秦寒,姑娘请。”杨花轻扬嘴角,笑道。 千凤被杨花眸中流转的光芒所吸引,啧啧称奇道:“丫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眸子很美呢。” “姑娘言重了,请。”杨花立刻收敛了笑容,毕恭毕敬地回道。 千凤看到杨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知道她不愿与自己亲近,便不再多说什么,往千娇阁外走去。 杨花默默地跟在千凤身后,只听前面的千凤幽幽地说道:“这么快,春天就要过去,想我进幽魂宫之时,是寒冷的冬季呢。” 杨花没有回话,冬季?那时候的她,正和白纯四处游历,日子过得潇洒自在。却不想碰到水复那个瘟神,接着又遇到水云这个衰神。 反正,她的运气一向不好。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人逮进幽魂宫受苦。现在倒好,直接成了皮条客,送女人进淫窟,被水云那个淫魔糟蹋。关键是这背糟蹋的女人还很开心,这什么世道? “丫头,你刚进幽魂宫吗?你是怎么遇到宫主的,而后被他带进了幽魂宫?”前面千凤的声音继续传进杨花的耳中。 “奴婢在天域城中遇见宫主,见奴婢被人欺凌,可怜至极,便将奴婢带到幽魂宫。”说完杨花便抬起头,却见千凤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杨花有些诧然,不得千凤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她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 “据我所知,宫主不像是有同情心的人,他如何会见你可怜,便将你带到幽魂宫?”千凤疑惑地问道。 杨花懵住,她倒没想深一层。那个水云,确实不是好人,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的给其他人。现在才想到这点,会不会太迟? “姑娘说得对,宫主当时是这样说的,‘瞧你这贱婢可怜的模样,以后若放在本宫的身边调教一番,应该会让本宫无聊的日子变得有趣些。’”杨花学着水云的语气,对千凤说道。 看到杨花举手投足将水云的动作学得十足,以及杨花学水云说话的语气,千凤“扑哧”一声笑出来,“丫头,你倒是将宫主的语气学得很像。不过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让宫主知道你在他背后说他是非,否则一定会被宫主惩罚,知道吗?” “呃,奴婢知道了,谢谢姑娘的提醒。”杨花立刻放开笑脸,说道。 这个千凤,心肠还不错。虽然她看不惯恶魔加变态色胚水云,但对这个千凤却有些好感。只是一个好女人,配上一个坏男人,实在糟蹋。 千凤笑了笑,表示满意。对杨花那双宛若笑月的眸子瞧多了两眼,才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被千凤专注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好在千凤很快别开视线。杨花松了一口气,便专注地走路,两人一路无话,直至来到魂苑前面。 “原来这里就是魂苑。”走在后面的杨花,听到千凤喃喃自语道。 杨花循着千凤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就是一幢破别苑,有什么好看的。 “丫头,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到魂苑呢。以往曾经梦见过它,梦醒后,却怎么也拼凑不起它的全貌。”千凤这句话,是对杨花说的。 听到千凤的这句感叹,杨花心里替这个女人难过。千凤,怕是很爱水云吧。即便水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千凤也还是爱他。 只不过那个恶魔,不一定爱这个好女人罢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使遇到恶魔,便是那个天使的劫数,亦或是那个恶魔的劫数? 而自己,又在感叹什么,伤感什么? 他们的爱或恨,都与自己无关,不是吗? 放冷了音调,杨花回到:“姑娘,魂苑既到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宫主等了许久。” 千凤这才抬起双腿,往魂苑走进去。刚跨进门槛,千凤回过头问道:“丫头,你不是宫主的侍女吗?” “宫主既请姑娘过来,定是想念姑娘,想与姑娘说贴己话。奴婢在一旁碍事。”杨花干笑道。 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这个千凤还不懂把握,真是个笨蛋。 千凤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出现,她娇嗔地瞪了一眼杨花,这才轻移莲步,走近魂苑。 看着千凤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门,杨花有些怔愣。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只觉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得紧。 胸口窒闷的感觉,似令她无法自由呼吸。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走到一旁,傻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心里压抑得难受。里面的人,怕是在打情骂俏,说不定很快,他们就滚到了床上。很快,杨花眼前便浮现水云和千凤赤裸交缠的身体…… “秦寒!!!”一声大吼,打断了杨花的胡思乱想,吓得她差点站立不稳瘫坐在地上。 “是,主子。”杨花手忙脚乱地站好,大声应道。 杨花看向声音的出处,看不到面具下的那张脸有什么表情。但她知道,水云在生气,因为他的眼眸不只是冰冷,更多的是怒焰,他虽然极力在掩藏,但她就是知道这个恶魔在生很大的气。她只不过是愣了一小会儿神,这就被恶魔抓到了把柄,岂有此理。 听水云踏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她走近,杨花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不自禁地往后退,“主,主子,奴婢以后不敢偷懒了,真的。”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认了再说,只要能降低水云的怒火,让自己的身体不缺胳膊不缺腿,认错无妨。 见水云还是大踏步地走向她,杨花吓得差点捂上眼睛。眼角的余光见到水云的身后还站着千凤,不远处又站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杨花立刻顿下脚步,挺起胸膛,大声道:“千凤姑娘,水小姐,你们好,奴婢见过两位姑娘。” 此时她的底气十足,这个水云,看他还能拿她怎么样。自己的女人那么多,居然还敢对她大小声,他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去应付他的那些女人,少来找她的晦气。 水云满腔怒气无处宣泄,他让杨花去找千凤,结果她还真尽职地把千凤给带过来。最后却是千凤一个人进了魂苑,这个祸水倒好,将女人扔给他,自己留在外面愣神。 看到只有千凤一人进入魂苑的时候,他满腔怒气便冲了上来,恨不能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他知道是自己要去杨花把千凤带过来,可真带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女人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却又很呕。总之,一团混乱,而杨花,就是造成混乱的罪魁祸首。所以,错都在杨花的身上。 这个祸水倒好,搅乱一池春水,自己倒挺悠闲自在,令他极为生气。 听到杨花开心地朝他身后的两个女人请安,他用力瞪了一眼她,看到她无辜的眼神,大为火光。不过,他还是回过头,冷声道:“水儿,你怎么来了?” “宫主大哥,今日我特地给你送点心过来。你瞧,还热着呢。”水水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对水云说道。 在外人面前,她称呼水云为宫主大哥,而不是直呼大哥。她不想别人知道她与水云曾经是兄妹关系,对于这种事情,她知道极为忌讳,便尽量回避,省却麻烦。 水云看到身着淡蓝水裙的水水时,满是惊叹。自从在幽魂宫再见到水水后,她身上永远有着浓烈的香味,而衣裙的色彩,也永远是那么刺目,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可是,他不喜欢这样的水水,总觉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与他心目中的那个温雅的四妹相差太远。 可此刻看到她甜美的笑容,飘然出尘地站在不远处,盈盈浅笑地看着他的时候,水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嘶哑了声音,轻喃道:“水儿。” 水水加深了笑容,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原来男人喜欢清纯的她,而不是妖媚的她,就连眼前的这个男子也不例外。 千凤在水水刚出现的时候,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水水,惊叹着原来传说中的水小姐,果真貌美如花,飘逸出尘。 反观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貌美的女子,如何与这个倾国倾城的人儿相比?再看到水云眼中的惊叹,千凤心里更是自卑。 她稍退一小步,希望自己能遁形于此,免得尴尬。 杨花也看到水水的变化,确实是一个美人。但她知道,那个水水诡计多端,一眨眼便像换了个人。初见到她的人,以为一定是个出尘的美人。不过她早已看清楚水水的本质,可不会被她骗到。 她也注意到了水云瞪直了眼的神情,在心底,她更加不屑于这个恶魔。不过就是一个虚伪的男人,以貌取人。看到美女,便失魂落魄。 要她是男人,肯定会更喜欢千凤。起码她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好女人,何况也是貌美如花,只是比起水水,差那么一丁点而已。 她也看到了千凤后退的那一小步,这证明千凤,不喜争,或是自卑的缘故。 如果说水云会在千凤和水水之间选一个与他共度余生的女人,她希望会是千凤。因为千凤,定能给水云带来幸福。 而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水云幸不幸福与她何干?他只是一个恶魔,只是路人甲,她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她宁愿,是因为见不得水水得意,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看到千凤黯然的神色,杨花突然很想帮她,刚想到这里,她已经脱口而出道:“千凤姑娘,不如奴婢送你回去吧。你看我们伟大的宫主此刻很忙,现在没空招呼你呢!” 她这话,有够讽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化,就连杨花自己,也是如此。不过她戴着人皮面具,应该看不大出来。 水云噙出一朵轻蔑的笑容,杨花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他面子,真是好样的,“你这贱婢,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插嘴,自掌嘴二十,以此示警!” 刚下完命令,水云便后悔。他居然又对这个女人实施惩罚,她在心里本不屑于他,若他再这样下去,只会令她更加憎恶他。 可话已说出口,这要如何是好?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暗叫糟糕,这个臭男人,居然又想对她实施体罚,有没有搞错? “奴婢知错,还望宫主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千凤姑娘确实站在这里许久,奴婢只是替宫主着想才会想送姑娘回去。何况水小姐在此等候良久,若一直站在外面,有欠雅观。”杨花笑得谄媚,求饶道。 虽然恶魔不可能饶过她,但她还是不想被罚,况且水水那个讨厌的女人正看戏似的瞅着她这边,她可不想因此让这个坏女人看好戏。怎么也得争取一回,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听到杨花的回话,水云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假装思量,沉吟半晌后,他才转身对水水和千凤说道:“既然来了,都进屋吧。” 率先踏进魂苑,走到一半,水云又回头对杨花说道:“秦寒,这次便饶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进苑内速速准备茶水,尽侍女的本份。” “是,主子!!”杨花刚才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躲过一劫。待听到水云的吩咐,她立刻大而响亮地回道,便快步走进了魂苑。 水云的心情立刻变得很好,对身后的两个女人说道:“进来吧。” 水水这才回过神,抢在千凤的前面,挽住水云的手臂,轻晃着娇嗔道:“宫主大哥,我还是第一次来到魂苑呢,待会儿要好好地参观才行。” 心情好,水云因此没有甩开水水的亲热,看了一眼水水爱娇的神情,才道:“可以,不过不能乱跑,不能拿走魂苑的任何值钱的瓷器。” 他记得以前的水水便是如此,每当看到他的云苑有精美的瓷器时,便偷偷拿走,等他发现,水水早已将其摔破,还一脸无辜地说着不是故意。 他知道,水水只是想要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便也由着她玩这种小把戏。再看着身旁的这个玉人儿,才发现,水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她已经长大,曾经嫁于水缘为贵妃,也是他的弟婿。 现在的水水,只是他的妹妹,他的四妹。 想到这里,水云一声轻叹,却清晰地传进水水的耳中,“宫主大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 水云回过神,伸手在水水的头顶轻敲一记,“我能有什么心事,有也是你制造出来的。”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知道水水永远只能是妹妹,一个他曾经温柔相待的女人,有着倾城之姿的美人,只能是妹妹而有些遗憾。 因为水云的亲密动作,水水笑开了脸,螓首轻靠在水云的怀中,此刻,她那个纵她宠她爱她的大哥,似乎又回来了。 水云没有推开水水,这回,是最后一次,水水能与自己如此亲近,便容她放肆一回。此次之后,他与水水之间,便不再有其他。他会将水水送出幽魂宫,此后再不相见。 千凤神色黯然地看着水云和水水之间亲密的相处,只觉心里头压抑得厉害。虽然水云的女人素来很多,侍她千凤,却始终不错,她以为是这样。 待今日看到水云与水水如此亲密相处,才知道水云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只不过他温柔相待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倾城的美人。 杨花端着茶具走到魂苑大厅,便看到水云轻拥着水水的样子,他们两个,太过甜蜜,令她看了极为碍眼。 抓着茶的双手,指关节在泛白。好半响,她才控制住没将手上的茶具扔出去。快速别开视线,杨花看到站在水云身后的千凤。千凤的脸上,除了黯然,以及神伤,再无其他。 这个女人,受伤了。 其实早点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对她或许很好。像水云这种恶魔,不可能会对一个女人动心。即便会,也是对水水那种恶毒的蛇蝎美人动心,杨花不屑地想着。 她大步走上前,把茶具用力地往桌子搁下,一板一眼地打断那对狗男女的“深情对视”道:“宫主,水小姐,茶泡好了,奴婢是不是应该送千凤姑娘回千娇阁才是?” 如果她和千凤站在这里,便会碍着这对狗男女的眼,她和千凤还不如早点离去,留空间给他们两个厮混。 她以为水云会满口答应,谁知水云终于将胶着在水水身上的视线移开,将水水推离自己的怀抱,淡声说道:“你是侍女,哪里也不能去,这里还要你伺候。” 杨花听到水云的话,火气又冒了上来,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变态。敢情他和水缘一样,和女人办事,还要她在旁边观摩了? 江湖卷 第十章 谁在寂寞 水云抬起头,便瞧见了杨花眼中的愤怒与不屑。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祸水脑子里尽是些龌龊思想。 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水云转向千凤说道:“凤儿,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一起坐下,试试水儿的手艺。” “是,宫主。”千凤柔声回道,在杌凳上坐下。 她本想回千娇阁,现在见水云将她挽留,她便又不舍离去。只要是这个男的一切,她都极为不舍。 明知道这个男人是毒药,一开始她就知道,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对他上了心,进而爱上他,欲罢不能。 现在的她,只想贪恋他更多的一点温暖,她这样,算不算贪心? 杨花看到千凤二话不说就坐在了杌凳上,看着那对狗男女眉来眼去,真恨不能敲开千凤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果然是奸夫淫女,当着她和千凤两个女人的面,水水差点直接就跳进水云的怀中,一个劲往水云那边挤,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发明的这种紫檀木卷书式搭脑扶手椅,大得出奇,居然还能挤下两个人。 当然,是挤下嘛,所以那对奸夫淫妇几乎是抱在一起。这还不打紧,水水的那只纤手,居然直接环上水云的腰部,就不知她另一只看不到状况的手,是不是在暗地里挑逗水云。 水云的薄唇轻轻扬起,既没推开,也没逢迎,仔细看他的眼眸便知道,他很享受美人在怀,温香软玉的滋味。 杨花恨恨地盯着那对狗男女,他恨不能质问千凤,为什么还能置若罔闻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容,径自吃的欢快。 偏偏在场的三个当事者不急,她这个外人倒急起来。 是喔,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替他们着急,她这不是有问题吗?自己找罪受,活该。 杨花一边握紧粉拳,一边恨恨地鄙视自己。 “水小姐的手艺确实不同凡响,这香酥脆如其名,味道一绝。”千凤吃完后,赞不绝口道。 她没什么多大的野心,只盼着能站在水云的身旁便已足够。自己的身份低贱,水云又是人中之龙,自己也不求名份,只希望水云偶尔想起千娇阁还有个千凤,便也好了。 水水见水云没有把她推开,便得寸进尺地轻倚进水云的怀中,顺便与他坐在同一张凳子上。见水云此时还没有不悦的迹象,水水暗自心喜,看来是今日自己的装扮有效,便开始大胆地挑逗他。 看来只要是男子,没有不被她的美貌折服,就连这个以冷酷著称,对女人毫不怜惜的水云如今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想到这里,水水挑衅地看向千凤。她要让这个女人知道,水云是她一个人的,像千凤这样的庸脂俗粉,应该识趣点,自己推出这场战争,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千凤当然看到水水眼中的讽刺,她快速低下头,不想与那个水小姐起正面冲突,毕竟水云还在那里看着,自己不能放肆。 老神在在的水云看到了在场几个女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尤其是看到杨花紧握粉拳的模样,他的嘴角更是止不住地咧开。 刚开始水水想要与他亲近之时,他想把她推开。可是看到杨花眸中迅速转变的眸色,他便改变了主意。 这个女人如此愤怒,是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的缘故? 如若不然,她为何会如此气愤?这一回,倒是试探她的好时机。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凳子上,任由水水的那双小手在他身上煽风点火。说实话,水水的挑逗很有技巧,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已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只不过他是水云,自制力不错,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四妹?即便水水再美再好,他也不可能与她做出苟且之事。 若他对水水有男女之情,即便有世俗条规约束,他也会不顾一切。 此刻的水水穿着以往那些淡雅的衣裙,他却知道,他们回不到过去。因为水水,不再是那个年少不经事的丫头。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抚媚女人,且想要迷惑他的女子。 水水还在极力挑逗他,可他却无动于衷。只有杨花眸中时不时闪过的不屑之情,令他心情极好。 他敢肯定,杨花对他有一定的情愫,否则她不会表现得这么愤怒。 而水水,显然将敌对目标弄错,因为真正能威胁她的,不是千凤,而是杨花。当然,他不能令水水察觉到这一点,否则杨花便会成为水水的攻击目标。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他不能让杨花置于危险之地。 现在逗弄杨花的感觉不错,在水水出幽魂宫之前,他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才是。 水云抬起手,似要将手搁在水水腰间的模样,待看到杨花张大小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只手时,水云终于忍不住失声而笑。 三个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女人被水云的笑声惊醒。 水水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水云,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笑出了声。千凤,也是如此,她看向水云,心道是不是与美人在怀,所以才会令水云失态? 杨花瞪向水云,却见他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她便直直地看进他戏谑的眼眸。 那双眼睛,既邪又妖。比那个水缘的眸子更夸张。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妖姬,以前他老是挂着一副笑脸,还真没看出这个男人,居然这么邪恶。 杨花迅速别开眼,不看水云那双诡异的眼眸。 刚才这个色胚变胚加恶魔,难道是在勾引她?否则那一瞬,她的心跳怎么会突然加速?要知道她对着任何美男子,都不会出现这么种诡异的状况。 而且她敢笃定,刚才水云会故意跟水水表现得亲昵,是想看她的反应。 为什么水云会想试探她?刚才她看到这个恶魔跟水水亲热的时候,好像表现得很气愤,为什么她要气愤? 杨花紧蹙着柳眉,思索着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男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会感到愤怒,该不会,自己对这个男人动心了吧? 刚想到这里,杨花立刻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恶魔,就知道折磨她,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她可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好,只知道他是一恶魔,而且是一个特别喜欢折磨她的恶魔。 她纯粹是看不惯水云的行事作风,也是为千凤抱不平。 因为千凤这么好的女人他不喜欢,却对水水这么的妖姬无法抗拒。这不就是典型的贱男人?以貌取人,如果换她是千凤,才不会喜欢这个变态。 杨花不屑地再度看向水云,看他还怎么拿这种有色眼光看她。他还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所有女人都得喜欢他,认为她在吃醋呢。 水云看到杨花投过来的不屑眼光,心中顿时充满怀疑。 难道是他想错,这个女人方才不是在吃醋?这可不行,他既已对这个祸水动心,那她也得喜欢上他才是。否则这游戏,便不好玩了。 今日的试探,到此为止。凡事不可太过,若让杨花以为他水云只是一个色胚,便得不偿失。 “水儿,回去你的水苑吧,今日我有些疲惫。”水云率先从凳子上站起来,顺便将还紧抱着他的水水抱起来,轻搁在地上。 动作很轻柔,他是故意做给杨花看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着杨花,却见她满眼木然地瞧着他,窥探不到其神色。 有些失望,水云的心情立刻降到谷底,冷声道:“水儿,下去吧。还有凤儿,你也回去,本宫累了。” 水水看向水云, 只见他眼眸冰冷,心情似乎极为不好,方才还听到他失声而笑,怎么一眨眼,便风云突变? 不敢再细想,水水便娇声道:“宫主大哥,那我先回水苑了。” 水云轻颔首,表示应允,水水便率先往门口方向走去。 千凤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不敢怠慢。 杨花也想跟出去,却被水云叫住,“你想去哪里?!” 听到水云冰冷的声音,杨花心里直犯低估,不知道这个变态又发什么神经。刚才美人在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怎么眨眼间,水云又变得阴阳怪气了?难道是因为水水不在的缘故? 可也不是她的错呀,水云干嘛一副想找她晦气的摸样? 心思转了千百回,杨花还是无可奈何地转过身,直面水云。她直直地看向水云,恭敬地问道:“请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水云冷眼看着杨花,这个祸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就没将他这个幽魂放在眼里。很好,却也是一个有胆识的女人,他喜欢。 见水云不回话,只是用那种冷魅的眼神看着她,杨花轻扬嘴角,又说道:“主子,你确定不需要奴婢去送两位娇客吗?那水小姐如此貌美,依奴婢看,若没人前往送她一程,唯恐幽魂宫内的其他男子窥其貌美。主子,奴婢说得有道理吗?” 连讽带刺,最好将这个自大色胚男气死,才能消解她的怨气。不对,是千凤的怨气,她这是为广大良好妇女打抱不平。 何况水云这个魔头,不知怎的,她一点也不害怕。 水云的眼眸此刻变得更冷。 很好,这个祸水越来越不怕他,这是个很不错的现象。记得很久以前,这个女人很怕他,只需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她便会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会儿倒好,她竟敢直接挑战他的权威。直视着他这许久,还敢说出这种以下犯上的话来,她是不是笃定自己不会拿她怎么样? “花儿,你确定要去送水儿一程吗?”水云咬牙切齿地问道。 想了想,杨花咧开嘴角,笑道:“不确定。主子,奴婢想去送千凤姑娘。” 虽不知道水云问那话有什么企图,但她可不想成为被他设计的对象。保险起见,她还是转了话头。如果水云变态地把她送到水苑,那她岂不是要与那个女人朝夕相处?这样她很可能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她与那个水水不对盘,被水水知道自己是杨花,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听到杨花的回答,水云啼笑皆非,差点又失笑。 这个女人,很敏感,一见形势不对,便转了风向,聪明的紧。她以前可不是这样,很倔强,倔强到……想到这里,水云有些疑惑,以前的杨花很倔强吗?为什么他总想不起以前杨花的具体情形?只是依稀知道,杨花是一个草包美人,她还说过,爱着他。 如果杨花以前爱着他,为何现在的她,不再爱他?自从她失忆再回山庄,她便不再爱他,好像是如此。 再回山庄的杨花失忆,此次的她再失忆,自己也丢失了一段记忆,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水云竟有些恍惚,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 杨花以为水云又会反驳她,或是找其他的借口惩罚她。许久不见水云说话,她便疑惑地看向他,只见那个男人,正在出神,是在想着什么难解的习题一般。 “主子,你还好吧?”杨花本想趁机溜走,走到门口看到水云还在走神,便疑惑地问道。 水云回过神,凌厉地瞪了一眼杨花,冷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说完水云便折身进了书房,只留下杨花一脸的疑惑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水云会那样瞪着她。要说那个男人没病,她绝对不相信。 也好,瘟神走了开去,自己可以开始认真地习武。毕竟这些武功荒废了许久,不应该再继续浪费时间。 轻叹了一口气,杨花无奈地坐在杌凳上,拿起那些人吃剩下的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味道不错,却没有悠儿的好手艺。就不知道现在的悠儿,在皇宫过得怎样呢? 雾清宫。 一张精致的紫檀写字台前,龙椅上坐着一位看似极严谨的男子。邪之气收敛了不少,但他偶尔抬首之时,依稀能见到他的凤目张扬,眉目轻狂。 他瞥了一眼正在他身旁走神的小宫女,轻启薄唇道:“悠儿,你又在想你的那个姐姐了?” 日子长了,他发现小宫女也挺有意思。虽说他们互看不对眼,却有着相同记挂的人,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小宫女越来越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看着他的眼神,也满是不屑。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杨花会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都是他的错。 确实,他有很大的过错,因为他一直在伤害杨花。 自从进宫的第一天起,杨花便在受苦。这虽不是他的初衷,杨花生活在后宫之中一直不快乐,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皇上在夜深人静,与其他妃嫔寻欢作乐的时候不会想姐姐吗?”悠儿不屑地讽刺道。 这个水缘,不是她瞧不起他,根本就是一个混账加王八蛋。 口口声声说爱杨花,他却照样可以和其他女人厮混,乐不思蜀。哼,原来这就是男人所谓的爱,简直就是无耻。 水缘神色一变,他的脸庞顿时阴云密布,恨声道:“悠儿,别以为朕纵着你,你便可以对朕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如果你再这样忤逆朕,朕会让你知道——” “皇上不必容忍奴婢。说实话,奴婢与皇上两看相厌,既然这么痛苦,皇上还是把奴婢放到一个见不到人的地方,或是直接放奴婢出宫也可。奴婢以为,这样大家都可以解脱!”悠儿木然地回道。 她不是不怕受苦,而是见到这个水缘,便觉得很痛苦。她忘不了那天在火海,杨花一剑刺死那个蒙面人的情景,曾经的杨花对她说过,杀人不对,但为了她,杨花亲手把人杀死。她依稀记得杨花让那侍卫把她带出火海,杨花宁愿葬身火海,也不愿苟且偷生,这证明她恨透了这个皇宫,恨透了眼前的这个天下至尊。 杨花倒好,直接出了皇宫,不用面对这个讨厌的皇帝,多好?如果她也有勇气,直接了结了自己的性命,或许她也会更快乐些。 水缘冷眼看着悠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李悠儿,你以为朕不敢么?” 悠儿说中了他的痛处,没有杨花,他似乎也可以过得很好,日子过得很好,每晚召妃嫔侍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越来越空虚。他想念杨花,即便是想着她那张不快乐的脸,他已很满足。 只可惜这么长时间以来,派出去的人都打探不到任何消息。本以为在天域城可以打探到消息,却不想日子过去,那些大内密探全都有去无回。 那日是水云夺取武林盟主的好日子,却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而天域城的消息又全部封锁,他才会坐在这里愁眉不展。 心情本就不好,这个李悠儿倒好,仗着他对她的几许放纵,便说出这些晦气话来激怒他。如果不是看在她有稍许作用的份上,他早已将这个小宫女放逐,绝不会容忍她爬到自己头上放肆。 “皇上是何许人也,奴婢又是什么身份?皇上爱怎么样都行——” “放肆!!来人,将这贱婢打入天牢,没朕的命令,永世不能出监牢!”水缘一声大吼,命令侍卫将人拿下。 悠儿嘴角浮现讽刺的笑意,毕恭毕敬地说道:“皇恩浩荡,奴婢谢谢皇上的成全!” 从今天起,她可以解脱,不用日日夜夜对着这张脸。她的一生,如果只能在埋没在皇宫。无妨,那便到一个看不到水缘所在的地方生存。 这样,她会快活许多。 水缘清楚死看到悠儿脸上的讽刺笑容,连一个小宫女,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他这个皇帝,果真这么差劲吗? 看着侍卫将悠儿押解着除了雾清宫,水缘顿觉空虚得慌。 没有了杨花,她也留下一个礼物,让他可以时时怀念她。如今悠儿也远离了他的视线,他是不是会更寂寞了? 也罢,将悠儿赶离自己的视线,或许自己会渐渐冷却对杨花的思念吧。只不过是一个他爱过的女人,只不过是一个他得不到的女人,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才是。 想到这里,水缘便命令李公公把希儿调往雾清宫,这才开始集中精神批阅奏折。 夜幕降临,水缘按照以往那般,随意掀了牌子,点召了一个宫殿的妃嫔侍寝。 很快,一个妃嫔便已来到宫殿。身段不错,丰臀细腰,姿容不错,柳眉大眼。 上下打量一番,见那妃嫔还杵在那里羞答答的模样,水缘冷声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服侍朕就寝。” 美貌妃嫔听到水缘不悦的声音响起,这才丢下羞怯的伪装,娇声而笑,上前将水缘的衣袍脱下,再将他的里衣也脱下,露出他精壮健美的身材。而后纤指微扬,便将自己身上的薄纱挥于地上。 眼前的这具魅力躯体,水缘上下大量,只觉着像是在看着风景一般。即便美丽,却无法令他心动。 宠幸过许多妃嫔,他发现对女人,已开始厌倦。 不悦地皱着凤眉,“悠儿,站在朕看得见的地方!”这是他让女人侍寝养成的恶习。悠儿每次在妃嫔侍寝的时候,便会悄悄地退下。而后他会很快察觉,便让她现身于跟前。看到悠儿,他便能透过她看到杨花。 自己这样虽很不妥,但没办法,否则他无法近女色,否则他会更空虚。 见没人回应,水缘不悦地加重语气道:“悠儿,你竟敢违逆朕的旨意?!” 这一回,还是没人回应,水缘这才想起,他把那个小宫女送进了监牢。再看向那个还傻愣着的妃嫔,水缘收回心神,便将那个女人直接压在身下。本想直捣黄龙,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力不从心。 尝试了几次,看着那个挑逗他的妃嫔,他的兴致还是无法提起。最终他挫败地咬牙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披上衣袍,对那个满脸诧异的妃嫔冷声道:“侍寝不力,来人,将人拿下,打入冷宫!” 他不能让他不举的消息传进其他人的耳中,否则会丢了皇家颜面,令他威严扫地。 妃嫔顿时吓得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向水缘求饶。本以为可以趁此良机得到圣宠,却不想飞来横祸,落了个打入冷宫的下场,这是她不曾料想的。 “把人拉下去!!”水缘甩开那个还抓着他袍脚的妃嫔,大声喝斥道。 那些侍卫这才回过神,立刻上前把人拿下。 室内很快回复平静,希儿还没回来,水缘只觉得雾清宫静得可怕。本想直接躺上床睡觉,却因为一室的静谧而无法入眠。 坐立难安,一直等到希儿来到,水缘这才放松自己,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 天牢里的悠儿,本已睡着,半夜的时候,却被蚊子咬醒。还不到夏天,便有蚊子了。这天牢倒也宽敞,没有折磨人的刑具侍候,日子也过得下去。 抬头看向天牢的小天窗,黑沉得厉害,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里住了几日,除了伙食差些,其他倒可。起码,她过得很平静,有空的时候想想杨花,而后再打打瞌睡,时间便这么过去。 若是她以后在天牢渡过余生,似乎也不错。想到这里,她打算继续睡觉。 一直到眼前有团光亮刺眼,悠儿才疑惑地睁开双眼。这么快,天又亮了吗? 待看清楚眼前站着的高大身影,以及他俯视她的冰冷神情,悠儿张大了小嘴,有些不敢置信。她才在天牢过几天平静的日子,为什么水缘这么快就找了上来? 千万别是她想象的那样,这个变态皇帝是不是想把她带回雾清宫,继续用那种方式折磨她?她讨厌看到那种淫靡污秽的场面,听说杨花也曾经被迫看着这种场面。自从她也见到之后,便能深切体会杨花的感受。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金安!”沉默了半晌,悠儿无奈地从地上站起来,行礼道。 “李悠儿,跟上,与朕回雾清宫。”水缘冷眼看着悠儿,而后下命令道。 他不想来这个污秽之地,但连续几天几夜,他都无法合眼歇下。因为只要一闭上眼,便是杨花哀戚的脸容。 找妃嫔侍寝,他却力不从心,接连几日,都有妃嫔被打入冷宫,弄得后宫人心惶惶。无奈之下,他才来到天牢,把悠儿接回去。本想着明日才下旨放悠儿出天牢,怎奈半夜睡不着,既然睡不着,还不如亲自来一趟天牢。 他率先往天牢门口行去,却没见悠儿跟上。不悦地回过头,水缘冷声问道:“怎么还不走?!” 他纡尊降贵,亲自前往天牢来接这个女人,她却还杵在原地不动,这个小宫女还想怎么样? “皇上,奴婢想留在这里,可以吗?”想了想,悠儿还是如实回道。她不想离开这个天牢,她不想服侍在水缘的身边,她也不想自己日日夜夜对着水缘的这张脸。 听到悠儿的话,水缘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只是一个宫女,却不识抬举,对他的天大恩赐居然敢驳回。但现在的他,需要她,否则他会直接砍了这个女人的脑袋。 “李悠儿,若你想少遭点罪,跟朕走。否则,朕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水缘放冷了声音,如是说道。 悠儿抬起头,嘴角再出溢出讽刺的笑容,回道:“奴婢遵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在的她,已经很痛苦。就不知道他所谓的求生不得和求死不能,是怎样的结果!她李悠儿很识时务,现在的水缘会容忍她,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就不知道如果哪一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水缘会如何对付她呢? 对于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她不会想太多。等到苦难来临,才会想。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宫待得时间太长,现在的她,对未来的事已经没有期待,也没有憧憬,也没有害怕。 水缘看到了悠儿脸上的笑容,心里并没有任何感觉。 悠儿如同杨花一般,对着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试过真心欢笑,每一次,都是这种讽刺的笑容。 如今的他,早已习惯悠儿的这种笑容。 水缘冷哼了一声,便出了天牢,往雾清宫方向而去。悠儿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水缘走在前面,悠儿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那一大群侍卫,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月色浸淫之下,男子修长的身影还是如此惑人。而跟在其身后的女人的娇小身影,则略显冷清。能看到他们的脸庞,都掩映孤寂和无奈。男子似在专注走路,偶尔,他将视线投向小宫女。而小宫女,却自始至终在专注往前行,对男子投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 远远看过去,只觉着那是寂寞的两个人,伴着摇曳婆娑的树影,那两道身影,冷清且寂寥。 而皇宫苑内时不时想起的更鼓声,传至云霄,似有着呜咽地回响。将他们的寂寞,一直传到深宫红墙之外。 江湖卷 第十一章 生平学会相思 魂苑。 一个极为容貌极为平常的小女人,身子蜷缩成一团,坐在角落正酣然而睡。浅浅的呼吸传进不远处正在处理事务的男子耳中,男子无奈地摇摇头,本想继续埋头公事。但他的双眸,却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个女人。 本是在处罚她打扫庭院,怎奈这个女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每一次在他的眼皮底下,公然地睡得香甜。 以往他倒不曾知道这个女人嗜睡,这几日下来,才知道这个女人简直是猪投胎转世。在他稍不注意的时候,她便躲在一旁睡得酣畅。 再看一眼,男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花儿,你给我起来!!” 杨花缩了缩身体,对那嗓音的出现很不满。她捂住耳朵,打算继续补眠。 水云见状气极,从凳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向杨花,将她娇小的身子提在手上,又一声大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杨花的耳际还嗡嗡作响,她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水云,慢条斯理地回道:“主子,你能不能让奴婢睡够了再吼?” 每次都是在她睡得香甜的时候吼,很烦。她想说着句话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水云瞪直了眼,看着提在他手中的女人,此刻她圆溜的大眼正和他对视。看到那清澈的眼眸,水云的心跳陡地加速。 迅速把杨花扔在地上,水云粗声粗气地说道:“秦寒,你给本宫再将魂苑打扫一遍,若我不满意,便把你,把你……” 把她怎么样,扔到千娇阁,还是幽苑?杨花不屑地想着,静等着水云考虑清楚再给她答案。 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是忍了几天才说出来。就知道朝她大吼大叫,好像她有耳疾似的。这个恶魔变态,就知道折磨她,见不得她过几天好日子,别以为她不知道。 想了想,水云大手一挥道:“你先给本宫打扫好这幢别苑,等到本宫检查了再说,快点下去,别在本宫跟前碍眼。” “是,主子!”杨花赶紧跑出了书房,却“打扫”这幢魂苑。 魂苑有些大,但她每天都打扫好几遍,哪有什么脏的地方?水云赦免了她,不用待在他的身旁,她求之不得,便立刻跑了开去。 看到杨花娇俏的身影快步走出自己的视野,水云刚才加剧的心跳,此时才渐渐平复。 暗松一口气,心道杨花这个祸水果然不简单,居然能令他出现失控的迹象。刚才那一瞬,他居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心跳加遽。自他记事以来,还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而这种情形,令他害怕。 他以为自己只是对杨花动心而已,却不想自己对着那个祸水居然会心跳加速,这是他不曾料想到的。 若是让杨花知道这点,不知道会威风成什么德性。 现在的杨花对他已经没大没小,有外人在场还知道收敛一些。没外人在场的时候,她根本就直接和他杠上。 看来自己是时候冷却对杨花的动心,这样下去,一发不可收拾。现在的杨花没有那张惑人的脸,居然还能对他造成如此深的影响。 很快,水云便下定决心。等到那个女人打扫好整幢别苑,他便对她说,她可以不用服侍在自己的身边。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水云的心情渐渐平复,便埋头案前,开始认真处理事务。 待到吃晚饭的时候,水云边吃着,边抽空看向面对那个正大块朵颐的女人,皱眉道:“花儿,注意自己的形象,一个女子,用膳之时怎能如此粗俗?” 杨花根本没有停下动作,还是用力地扒着饭,埋头苦吃。 为什么她会坐在餐桌前,和水云同席而坐吃晚饭? 说来话长。 刚开始,她确实很尽职地做着侍女的本职工作。后来见水云吃得开心,看着那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便忍不住拿起筷子,就这样站着吃将起来。本以为水云会喝斥她一番,谁知到最后,水云却让她坐下,一起用膳。 接下来的几天,她便很自觉地坐在凳子上,和水云一起吃饭。刚才水云说的话,她直接无视,因为都是些废话。 毕竟吃饭就图开心,如果吃顿饭还诸多规矩,那会多累? “花儿,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水云不满杨花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便又说道。 “听不到。”杨花口齿不清的回道,没有给水云一点面子。 水云瞪着那个正大吃大喝的女人,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怕他?照理说,他是天下人都畏惧的幽魂,即使杨花的胆子较大,也没理由完全不怕他才是。 这到底是何道理? 杨花抽空往那视线灼烫的方向看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咧开嘴角道:“主子,你不吃,我就把这些吃完了。” 说着她把碗里剩下的一些汤全倒进自己的小碗,再把最后几块酥脆骨放进另一碗中,忙得不亦乐乎。 水云再次瞪直了眼,嘀咕着道:“真不知道是不是猪投胎,这么能吃。”而且吃这么多,没见长胖,真是一个奇怪的祸水。 杨花假装没听到水云的话,继续着吃饭的动作。很快,她吃饱喝足,大力放下筷子,说道:“主子,奴婢吃完了,你继续。” 她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其实做水云的奴婢也好,每天就是在等饭吃。说是要打扫整幢别苑,除了第一次把她忙坏之外,之后的每一次,她都是装腔作势,用瞌睡打发时间。虽被水云抓到她偷懒,但那个恶魔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对她实施什么实质的惩罚。 等到水云不在跟前,她便抓紧时间习武。兴趣所致之时,会拿着扫帚挥舞。 从幽苑再回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功比以前高了一个台阶,但她的内功精进之事不能让水云知道,她还想瞅个空档,逃出幽魂宫。 只有走出这里,才有机会进宫救悠儿才是。 “花儿,等等,我有话要说。”见杨花想跑,水云把她给叫住。 杨花转过身,疑惑的看向水云,等着他发话。等了半天,却见水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耐烦地说道:“主子,有什么事赶紧说,奴婢很忙!” 再次看到杨花没规没矩,水云不会再感到诧异。毕竟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如此,他早应该习惯才是。 “花儿,你,你……”水云支支唔唔,却说不出他的那个决定。 “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你说吧,奴婢听着。”杨花催促道。 看水云这个模样,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方法对付她。像她这种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一般的折磨方法她还不放在眼里。只要不是什么剁手剁脚,还有那些废武功的大事,她都不会有多大的感觉。 水云忍不住再次瞪向这个视死如归的女人,看她抬头挺胸的样子,便知她不会惧怕他的任何决定。既如此,他还有什么说不出口? “花儿,今天晚上你再将魂苑打扫一边,不许偷懒,我会在一旁监督你。你先下去,不要让我知道你又在敷衍我,下去!”水云挥了挥手,命杨花退下。 结果到最后,他还是舍不得将这个女人赶走,明日,他一定要将这个女人赶出魂苑。这个祸水越来越放肆,不治不行! 水云轻叹一口气,看着餐桌上的残羹饭菜,觉得胃口全无。 全是那个祸水害他如此反常,他要下狠心,把那个祸水赶离自己的视线才是。 第二天很快来临,杨花起了一大早,便进到内室为水云更衣。一个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要人帮他穿衣服,他的那双手直接可以废去,因为只是摆设。 “花儿,你,你……”水云瞪着杨花的头顶,想下命令,却还是无法说出口。 什么时候他成了一个没有魄力的男人?只不过一道命令,居然会令他如此为难。 “主子,你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想把奴婢调遣到什么地方,难道是千娇阁?”杨花继续手上扣衣扣的动作,完成之后,还顺了顺衣袍的柔顺度。 水云怕是想把她调离他的视线吧,亦或是又想折磨她。他一向唯我独尊,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几次都没有说出口。难道恶魔转了性子,察觉到了自己不够人性化吗? 杨花讽刺的笑了笑。以前她在水云手上受的苦不少,再来一些什么惊喜,也吓不倒她! “你倒是出了个好主意,既如此,下去吧!”水云甩开了杨花的手,冷声说道。 他说不出口,杨花却帮他说了出来。这个女人,令他越来越不像自己。唯有让这个女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才会变得正常。 “是,主子,奴婢告退!”杨花冷声回道。 水云在甩开她的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呵,真是可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难道她以为水云会一直容忍她不成?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侍女,她想把自己调派到哪里,都很正常。 这次不是捱板子,已经是万幸。 悄无声息地走出内室,杨花很快走出内室。一边走,一边流泪,这个男人竟然又把自己赶往千娇阁,他好样的。 看着手背上的泪水,她才惊觉自己落泪。怎么会这样?水缘那样对她,她都不曾流泪。为什么水云只是把她调到千娇阁,她会觉得如此委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杨花无措地抹掉自己的眼泪,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涌现的想法:因为在乎,所以委屈! 难道,她喜欢上那个恶魔了?不然,这一切要怎么解释? 可是,可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的记忆中,全是那个男人的不好。为什么她会犯贱,喜欢上一个折磨她的恶魔? 这可怎么办才好?杨花站在原地,一时竟痴傻了一般。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 那个男人,不是她能够喜欢的对象,如今她调到千娇阁,刚好是一个契机。见不到他,便能将那喜欢慢慢地冲淡。一切,都还来得及。 人生很讽刺。原以为这辈子她对于男人这种生物,不可能会喜欢。结果她还是轻易便动了心,对方还是一个恶魔。这个恶魔,好死不死的居然是以前以折磨他为乐的恶魔,这让她,情何以堪? 甩了甩头,杨花的手扶上自己的脸颊,那里的眼泪,已经风干。 一切都会好起来。眼泪,也是如此。刚开始湿润,时间过去,待发觉,已经干涸。那喜欢的感觉,也会如此。等到以后,她会发现,那只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勉强提起精神,杨花便头也不回地往千娇阁方向走去。 她的目标,是习好武功,而后逃出幽魂宫,最后,是进宫救悠儿。其他人,其他事,她通通不放在心里。 站在室内的水云,还看着杨花离开的方向愣神。方才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以为在杨花转身的瞬间,她流泪了? 待他回过神,追出魂苑,只见到那个头也不回离开得娇俏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果然,只是他的错觉。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流泪?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水缘那样待她,她还是挺过来。如今他只不过是将她调往千娇阁,她怎么会因此流泪。现在的她,一定在庆幸能摆脱自己。一直以来,她都极不屑于自己。 慢慢踱回魂苑,没有那个假装忙碌的身影,没有那个一直找借口打瞌睡的身影,这里,空荡得厉害。 一阵心慌,水云大声喝道:“来人,命锦儿立刻到魂苑服侍本宫。” “是,宫主!”有人即刻回道。 水云走进书房,开始处理公事。他要把那个祸水忘了,最好忘记她的存在,这样她便不能干扰自己的心绪。 下定决心,水云便将全部注意力都转到公事上。 另一厢,杨花一阵风似地冲进千娇阁,刚进到大厅,便被人将她拦住,一看,又是兰儿。 “兰儿,你是不是守门员?”杨花打趣道。 待看清来人是杨花,兰儿愣住。她张大小嘴,嗫嚅道:“寒儿,你怎么来了千娇阁?难道——” 见兰儿惊喜的神情,杨花立刻打断她的臆测道:“不是宫主叫我来请千凤姑娘前往魂苑,别高兴得太早。我呢,被贬了,以后就在这千娇阁混。兰儿,你可得罩着我才行。” “呃,以后我罩你。”兰儿傻傻地回道。 看到兰儿傻气的模样,杨花的心情大好。 兰儿是千凤的侍女,看起来人还不错。而千凤,则是千娇阁中最受宠的女人。兰儿又说会罩着自己,那以后她在千娇阁,岂不是很好过日子? “兰儿,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做些什么,你指派给我就行了。现在呢,我要去看看以后我住的屋子,你找间给我,我要一个人住。”杨花趾高气昂的说道。 因为她有空的时候就得练习武功,一个人住,才方便。 “好,大姑娘,让你一个人住一间。”兰儿无奈地笑道。 这个秦寒,倒有些意思。虽没有美貌,但性子却讨人喜欢。以后她在千娇阁,自己便多了个玩伴,多好? 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杨花才去面见千凤。千凤见到她,满脸欢喜。这一主一仆,果然不错,很好相处。 杨花心满意足地在千娇阁住下,日子过得轻松自在。要做的事情不多,大概和兰儿一样,都是就是打扫清洁卫生之类,而后是清洗一些女眷的衣物。 在千娇阁,时间过得很快。有空的时候,杨花会躲到没人的地方偷练武功。没空的时候,她也会趁工作之余和兰儿聊天说笑。 比起在魂苑,她过得轻松自在写意。几天过去,她便渐渐淡忘了之前的那种委屈。她便以为,那一瞬的喜欢,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兰儿,你有没有想过出幽魂宫?”杨花边洗衣服,一边好奇地问道。 “曾经想过,后来,便不敢想了。如今,不会再想。”兰儿嘴角露出笑意,柔声道。 杨花看向兰儿,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刚开始来到幽魂宫很不习惯,尤其是刚入千娇阁的时候,经常被人欺凌。曾经想过逃跑,但有前车之鉴。逃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是死了,便是残废,都很惨。告诉你吧,至今为止,还没人能够逃出幽魂宫。后来姑娘进了千娇阁,她待我这个下人极好,时间长了,便有了感情。若她没有离开幽魂宫,我便会一直陪着她。” “也是,人与人相处时间长了,便有了感情。”杨花点头道。 难怪她被水云赶出魂苑的时候会难受,因为那个男人即便是魔鬼,对她很不好,却因为相处的过程中,有了感情。她是有感情的动物,不像某些冷血动物,所以才会觉得委屈。如今听到兰儿的话,她更为自己找到很好的借口。 “寒儿,你曾经服侍过宫主,有没有看到宫主的容貌。他是不是很俊俏?不知道为什么,宫主虽常年戴着面具,可我总觉得他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美男子。尤其是他的那双眸子,似有魔力般,恍若会吸人魂魄。可惜,我只近距离瞧过宫主一次。”兰儿说着,停下了手中洗衣的动作,露出花痴的笑容。 杨花看了失笑,这个女人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俊俏?大概是。美男子?大概也是。他的眼眸?确实有一丁点魔力。不过她没有仔细瞧过,也不敢放肆,所以,兰儿的这话有待商榷。 她只知道,水云是一个恶魔,她只要记得他的坏就好了。 “我没看过,至于宫主是不是美男子,兰儿,告诉你吧,咱们的宫主,一定很丑,我看你还是别幻想了。若以后真有机会见到宫主的真颜,你就不会那么失望。”杨花撇撇嘴,不屑地回道。 她就是要诋毁水云,最好是到处败坏他的名声。反正那是一个恶魔,对她差劲的很,她干嘛要赞美他? “怎么,你不信我的话?告诉你吧,我这人说话实在,做人更是诚实,眼光也很准。喂,你到底在看什么?”杨花说话间延着兰儿的视线看过去。 待看到背光倚立的高大身影,杨花也张大了小嘴。这个时候,水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她说他坏话的时候出现,真不是普通的背。 虽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是在生气。因为他全身透露出的寒意,令人不敢忽视。 吞了吞口水,杨花才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恭敬地行礼道:“奴婢见过主子。”只差没狗腿地加一句“主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水云迈着重重的步伐走向她,杨花往后退了一步,再一小步。可她还是看到了那对魔魅的眼眸,若说是冷到冰点,也不全然,因为其中捕捉到猎物的眸色,看起来,太过明亮以及兴奋了些。 见鬼,魔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水云看着张大着小嘴的杨花,咧开唇角,冷森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像过得很好。” 这是肯定句,因为她看起来,好过了头。有心情说笑,那双明眸,看起来水润了一些。而且,敢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 这个女人,把她放到哪里,她都能过得很好。 这令他,极为气愤。 他这几日没一天睡得安稳,担心这个祸水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也担心她会被人欺凌。结果,他看到的情形,却是这个女人过得比他好太多。 看到水云露出森冷的白牙,杨花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她要不要如实回答?想想还是算了,“主子看错了,奴婢过得很不好,不信的话,主子问兰儿。兰儿,你说是吧?” 见兰儿径自看着水云呆了眼,杨花索性将她推前一步,让她挡住水云森冷的目光。 那水云的眼神,不说也罢,似乎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好像她杀了他的父母,找她报仇来了。 见兰儿不回话,杨花躲在她的身后干着急。这一回,不知道水云又会怎么整她呢? 水云看不到那个祸水的头颅,只能见到她露出一小截白色纱裙。很好,这个女人很聪明,居然知道躲起来。 身形一动,他已经将杨花拧在手中,快步走出千娇阁。 杨花吓得哇哇大叫,直喊救命。她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就连千凤,也快步走出室内,看向声音的出处。 却因为水云的动作太快,还没看清楚,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消失,只剩下“救命”两个字的余韵在千娇阁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什么人惹怒了水云,才会令人发出那种可怕的尖叫声。 “兰儿,怎么回事?方才是秦寒在喊救命么?”千凤见到兰儿,便问道。 “是,是宫主,宫主把寒儿带走了。宫主好像很生气,二话不说便拧走了寒儿。姑娘,这回寒儿惨了。”兰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 千凤蹙起柳眉,宫主很生气地把秦寒带走?这是怎么回事?若宫主很生气,那秦寒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毕竟宫主的行事作风素来以狠辣著称,得罪了他,下场定会很惨。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只盼着秦寒的运气够好,能逃过这劫才好。 “主子,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使用暴力。”刚进魂苑,水云便把她扔在地上。看到水云变化莫测的神情,杨花一退再退,立刻说道。 她的日子过得舒坦,这样就碍他眼了?这人真是可恶,居然因为这样,就想来对付她。 “花儿,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水云站在原地,不悦地看着那个女人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 “主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花赶紧回道。 对于杨花的态度,水云表示满意,“这几日,你有没有想过我?” 听到水云爆炸性的问题,杨花愣住。想没想过他?第一天有想到,她一直在心里骂他是个恶魔,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想呢? 问题是,她还不知道水云问这话的初衷。是希望她想他,还是希望她不想他?这个问题的难度,有点高。 “主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杨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水云斜睨着杨花,冷声道:“花儿,你只需回答有或没有。” “这个,好像有,好像又没有。”想了想,杨花采取折衷的方式。这样,水云总找不到方法来治她了吧? 水云本来满腔怒气,听到杨花的回答,他啼笑皆非。这个女人,倒知道怎么打马虎眼。 “给我明确的答案。”最后水云回道。 瞄到水云的眼神还冰冷地直瞅着她,杨花立刻回道:“有!” 大概是水云的大男人自尊心在作祟,自己被贬千娇阁,她立刻一直想着他才对。如果她回答没有,水云估计会在面子上挂不住。 “真的?!”刚开始水云满是惊喜,可是到后来,又满是疑问。 “真的,奴婢不敢骗主子。”杨花立刻点头道。 看到杨花游离的眼神,水云立刻知道这个女人在唬弄他。不过,他还有问题要问,那才是重点。 “花儿,你喜欢本宫主,爱慕本宫主吗?”水云又问道。 他想着自己喜欢上这个祸水,若他告之这个女人这一点,她会不会取笑他?于是他想着这个女人不敢说不,这样,就等于是这个女人先爱慕他。如此一来,这个女人便不会骑到他的头上。 总之一句话,是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在作祟。 水云的这个问题,令杨花错愕了一分钟,而后她迅速回道:“我喜欢主子,但不爱慕主子。” 这种问题,一点难度也没有。 杨花的回答,也令水云错愕。他不是想要杨花这样的回答,本打算趁今日这个良机,告诉杨花,他喜欢她。如今她这样的答案,让他如何表白? 有些恼怒,却又不便发作,水云的声音更显冰冷,“为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答案,否则你今晚别用晚膳!” “为什么?主子你问得好。主子是人中之龙,喜欢主子、爱慕主子的女子有许多,就连兰儿,方才还说仰慕主子。奴婢还听闻,这幽魂宫上下的女眷,对主子都极为仰慕。爱慕主子的女人如此之多,不差奴婢一个。奴婢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主子这样优秀的男子,奴婢不敢爱慕。”杨花冷声回道。 别以为他真摆自己宫主的谱,她就不敢说实话。 这个男人,太自以为是。他还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得喜欢他,水云和水缘一样,都被女人宠坏了。 “花儿,你不屑于我吗?”水云听出了杨花语气中的不屑,靠近杨花一步,沉声问道。 “奴婢不敢!”她确实不屑于他。因为他是自己的仇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忘记这个事实。 这个重要关头,她才想着水云其实是她的仇人。不屑于他?哼,好说,其实她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几个洞,才能消解自己的怒气。 “不敢,是吗?”看到杨花眸中的木然,水云心中的怒气顿消。 他还想对这个女人说,这几日他很想她。生平第一次,他尝到相思的滋味。他也想对这个女人说,他很喜欢她。生平第一次,他知道自己也会动心,也会喜欢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是她杨花。 以前的他,对这个女人似乎很不好。似乎对她使用了杖刑,而后她才会跟白纯逃出山庄。这个女人不喜欢他,很正常。 他怎么会妄想,这个女人会不会对他有那么一点倾心? 她与他之间,不可能会有交集,不是吗? 杨花没有回话,绷着小脸站在室中央。刚才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恶魔的声音,带着失望? “花儿,千娇阁你不必回去了,以后你就在魂苑做我的贴身侍女。哪一日我心情好了,或许会放你出幽魂宫也不一定。”水云抛下这一句,便折回了书房。 江湖卷 第十二章 噬血男子 杨花还呆站在室中央,半晌回不过神。 水云那句或许会把她放出幽魂宫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际。照理说,她应该很开心。却不知为何,她的心,堵得厉害。 她似乎能听出水云语气中的无奈,他有将她送出幽魂宫的想法,她应该放鞭炮庆祝。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不开心? 杨花第一次自动自觉地打扫魂苑的清洁,如果她改天出了幽魂宫,便没了这机会,她是这样以为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杨花规规矩矩地侍立在旁,没有像以往那般没大没小,和水云同席而坐。 水云看了杨花一眼,没说什么,径自用膳。用膳完后,他便往魂苑外走去。杨花见状,想跟上去,却听水云说道:“花儿,你用膳吧,往后你不必伺候我沐浴,我就寝前,你也不必服侍我。” 说完,水云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魂苑。 杨花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那些看起来很美味的佳肴,此刻吃进她的嘴里,食不知味。她知道,水云不开心。他的不开心,也传染了她,于是,她也变得不开心。 到了晚上,杨花辗转反侧,始终无法睡着,闪过眼前的,是水云有些落寞的背影。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水云了吗?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形作何解释?她会被水云影响情绪,也会因为想要离开幽魂宫而不开心。 她完全想不起他的好,为什么她还会喜欢上他? 此刻她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魔头。以前她总能找到很多理由反驳,这一回,她不想欺骗自己。 即便喜欢,她也知道自己和他之间没有可能。正如她所说,喜欢水云的女人很多,不差她一个。那个恶魔,也不会稀罕她的喜欢。 辗转反侧,杨花在困极之下,睡意袭来,才渐渐睡去。 待到杨花睡醒,水云才在杨花的寝居现身。睡着的杨花,还紧蹙着柳眉,似有许多的心事。 这个女人睡不着,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要把她送出幽魂宫才如此兴奋? 他的这个决定,很正确,是不是? 一直到凌晨时分,水云才悄然退出杨花的寝居,回屋躺了一会。 日子就这样悄然而逝。 白天,水云和杨花说不上两句话,通常都是你一答,我回一句。到了晚上,待到杨花睡着,水云才会前往探视一番。 每回下定决心要把杨花送出幽魂宫,可一看到她,他便又会不舍。 水水每回想回魂苑,都被他挡住。他想着要把水水送出幽魂宫,但一想到杨花知道这事情,若向他开口提出要离宫,那他是否应允? 想到这里,便将这事耽搁。 杨花刚开始曾想会很难将这个男人忘了,最后发现时间一长,对着水云的时候不会再憋得慌,便敞开了心怀,继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兰儿,你找我做什么?”杨花听魂苑的侍卫说兰儿找她,有些诧异,便出来见她。 “当然是想你呗。寒儿,你怎么整日整夜不出魂苑,这样不会无聊吗?”两个女人拣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说着贴己话。 “不会,我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杨花淡笑着道。 她要练武,还要认真打理魂苑,日子忙碌不已。这不,一眨眼,春天已经过去。现在的风,也是热的。这么快,夏天已经来临。 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这一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再回首,仿如隔世。 “我可是很无聊呢。现在庄主也是整日整夜不出魂苑,千娇阁的美人想见宫主一面,难如登天。不说我家的姑娘,就连水苑那个千娇百媚的水小姐,也难得见到宫主。不知怎么了,奇Qīsuū.сom书幽魂宫死气沉沉的,没一点意思。”兰儿径自感叹道。 以往宫主会到千娇阁偶尔走动,如今的千娇阁,如同虚设。那里的美人整天唉声叹气,连带她们这些侍女,日子也过得极为沉闷。 是吗?她倒不知道这事。 她没怎么注意水云的动向,却不想这么长时间,他也待在魂苑不出去,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突然,她瞪圆了美眸,抓住兰儿的手问道:“兰儿,宫主是什么时候不再出魂苑的?” “你轻点行不行?很痛。”兰儿不满地回道,不明白杨花为什么这么紧张。 杨花松了松手上的劲道,追问道:“你赶紧回我话。” “什么时候啊?我得想想。”兰儿这才低头沉思,而后她才接着道:“若我没记错,就是你被宫主带出千娇阁那一日开始,宫主便极少出魂苑。” 杨花惊喜地瞪大眼,那就是,他们气氛变紧张的那一天开始?这是不是证明,水云在乎她? 如若不是,他当天为什么会问那些问题?他说要将她送出幽魂宫,但那天后,他没有再提这件事。 要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喜欢她,其实很简单,随便什么方法都能试出来。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水云是否喜欢她的这个问题,现在听到兰儿的这番话,她当然得知道实情,才知道自己要怎么应对。 送走兰儿,杨花便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试探水云。 走进魂苑,杨花便直直地走进书房。现在这个时候,水云一定是在那里办公。走到那里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水云正专注地处理公事。 对于她的到来,水云恍若未觉。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向她这边。 杨花这会儿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靠谱。这个妄自尊大的魔头,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大概是自己想错了吧。 看着那个正埋头处理公事的人头,杨花顿时泄了气,刚刚才提起的涌起,顿时消弭无踪。她悄悄转过身,打算出了书房,这时水云却把她叫住:“如果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杵在那里这么长时间,我等着你说话。” 那就是说水云知道她有话要说,一直等着她开口说话? 杨花顿下脚步,回过头。这时水云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直直地交汇在一起。 看着水云那双魔魅的眸子,杨花忘记自己进书房的目的。此情此景,为什么如此熟悉?就好像,能看进对方的心一般。 若她没看错,水云对她确实有情。这个问题,她的心中有了答案,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她有些不知所措,迅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些发慌。直到眼前多了一双脚,她的下颚,被水云轻抬起。 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眸,看到水云眸中的冰冷迅速被驱散,被柔情所取代,而后是一闪而过的狂情。 她立刻醒觉,这个恶魔开始发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点。迅速甩开水云的手,她想逃出书房,却直直地扑进一个温暖的男性怀抱。 #奇#“花儿,你这是要去哪里?”水云的声音低沉而性感,似有满腔的欲望,带有诱惑的腔调。 #书#杨花推开水云,嗫嚅道:“我,我要……唔,唔……” #网#她的话无法表达完整,因为,她的唇被水云的薄唇轻含住。她的腰,似要被这个男人折断一般,疼痛又愉悦的感觉传遍全身。 瞪大美眸,杨花不敢置信自己被水云轻薄了去。 男人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上下探索,她大力扭动着娇躯,却始终无法摆脱水云双手的纠缠。 水云不耐烦地将她的双手制住,激情地吻着那张他日日夜夜遐思不已的红唇。如他想象的那般,甜美,娇嫩。以前到不曾知道原来唇可以用来吃,现在尝到她的香甜滋味,才惊觉以往的那些女人,胭脂味太浓。 还是怀中的这个好。想到这里,水云更加动情地吻着杨花,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她的身子,柔美异常,只是她的脸色? 水云立刻从欲望中惊醒,把杨花推开一些,“花儿,你别哭,我,我不碰你就是了。” “你,你先把我放开。”杨花抽噎着道,见水云立刻放开她,才赶紧将自己被水云三两下脱掉的衣服穿好。 抹了抹脸上的泪,杨花冷着脸,就想出了书房。 “花儿,你生气了?”水云快速挡在了她的跟前,不知所措地问道。 以前的那些女人都喜欢他这样对她们,怎么杨花,却刚好相反。若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情意,那是对他有情,才会出现的那种柔情眸光。 “主子,麻烦你让开,奴婢要干活了。”杨花还是冷着脸,冷声说道。 “不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因为我轻薄了你,所以你在生气?”水云强势地问道。 “是。因为我很讨厌你,对于你的亲近,只感到恶心!”杨花直视着水云的眼眸,冷声回道。 一瞬间,水云有些狼狈。 这个女人居然直白地告诉他,他的亲近令她恶心。刚开始还以为这个女人对他也有情,如今才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 从没试过在哪个女人身上栽跟头,这一回,他才知道,被人拒绝的滋味不好受。 让开一步,水云冷下眸色,“我只不过想要女人暖床,这个时候你进来,便不幸地成为我瞅中的猎物。女人对于我来说,永远只有一种用途,那便是发泄欲望。现在,你可以滚出我的视线!” 杨花木然地走出书房,对于水云的恶意攻击,她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瞬,她突然明白,自己不可能获得幸福,也不可能带给任何人的幸福。因为刚才水云跟她亲热的时候,她很害怕,真的害怕。 她害怕和男人亲密接触,那一瞬间,浮现她眼前的,是水缘那张脸。她忘不了那耻辱的半个月,那时候的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一辈子,自己都无法好起来吧? 喜欢又如何,她不能带给任何人幸福,更不可能带给水云幸福。 趁一切还来得及,她和他都及早抽身,才是道理。可是心,微微发涩。刚才会落泪,是因为对自己绝望,对爱情绝望,而不是真的厌恶水云。 她知道,水云是骄傲的男人,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她与他之间,便不可能有回头的余地。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她此生,绝不再跟任何男人有感情上的纠缠。 她的目标,是救悠儿。其他任何事,任何人,她都不会要,也要不起。 直到杨花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水云才颓然地坐在板凳上。那个女人,说对他的亲近,感到恶心。 好半晌,水云才仰天大笑。 可叹他半生不为情动,情动之时,那个女人却不把他放在眼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孽债吗? 杀了那么多人,半以为自己已经狠心绝情,如今才知道,没有。他会伤心,也会失望,对那个女人,那个祸水,他放不下。 如果可以,他很想追上去,乞求她施舍一些情爱予他。什么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进驻了他的心不自知。原以为只是心动,只是喜欢,如今痛彻心扉,方知已然爱上! 处于怔愣状态的杨花,听到了水云发出的狂笑。她伤了那个男人,对她,他是不是已经情根深种? 可是自己这破败的身躯,残缺的心,无法再爱。 本不想流泪,却还是伤心不已,泪水不停地滑落。 魂苑水云苍凉的笑声,惊醒了许多人,包括千娇阁的美人,也包括水苑的水水。 水水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云鬓,再理顺衣裙,这才急急忙忙地往魂苑赶去。这些日子,她总想找借口与水云亲近,却每次都不得其门而入。 今日,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前往魂苑探视一番。因为不知道水云近段时间在做什么,而她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隐隐知道,有些地方不妥,很不妥。 希望只是她想得太多,否则,她定叫那个夺走水云注意力的女人知道她的厉害。 去到魂苑门外的人,不只是水水。还有千娇阁的许多美人也并肩前往,也包括千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都聚集在这里?”水水以主人的语气自居,问道。 众人知道宫主对这位水小姐不一般,便都低头噤声,没敢放肆。最后千凤见状,才说道:“我们都担心庄主出了什么事,便携同前来,若能知道宫主平安无事,便折回千娇阁。” 水水斜睨着千娇阁的众多女人,而后才倨傲地说道:“都退下,这里有我便可。” 听到水水的话,众位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离开。这位水小姐虽得到宫主的宠爱,但她们也都爱慕宫主,总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便离开吧?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宫主大哥的魂苑素来清静,若见到你们都杵在这里,他定会大发雷霆。识趣点,都回去!”水水看出这些女人的犹豫,又加强语气说道。 “既如此,姐妹们,回去吧。”千凤开了口,招呼所有人都折回千娇阁。 她不想与这位水小姐正面为敌,自己不会是水小姐的对手。看得出来,这位水小姐是个厉害的额角色。 听到千凤的话,那些美人这才不甘不愿地往回走。既然宫主最宠爱的千凤开了口,她们这些人,自己不敢怠慢。 看着魂苑回复以往的清静,水水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 正想进魂苑一探究竟,她却被门外的守卫伸手挡住,“姑娘,请止步。没有宫主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魂苑。” 水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这个奴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宫主大哥最疼爱的水苑主人。如果你还想留着自己的贱命,便给我滚开!!” “奴才只认宫主,只听从宫主的命令行事,其他任何人,都与奴才不相干。”守卫一板一眼地回道,丝毫不给眼前这个美人面子。 水水见状,顿时火光。从没人敢这样对她,何况只是一个奴才? 这时她突然发难,一掌攻向那个守卫。原以为这个很好打发的一个奴才,谁知那守卫动也不动,硬生生便捱了她一掌。 那一掌,就像是打入海绵之中,没有一点回应。 水水大吃一惊,以她的功力,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都不想一个其貌不扬的守卫,武功竟如此高深莫测。 “你叫什么名字?若你不放行,我便硬行闯入,让宫主大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水水狠声说道。 “奴才蔡无毒。若没有宫主之命,奴才不能放行。”蔡无毒一板一眼地回道,没有丝毫动容。 “你?!”水水气得不轻,但又碍于这个蔡无毒有着高深莫测的武功,不知如何是好。 “无毒,你居然敢对水儿如此无礼?!”不知什么时候,水云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魂苑门口。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脸眼满是木然,她是杨花。 水云长笑之后,便狠声命令杨花得时时刻刻待在自己的身旁。没有他的命令,哪里也不准去。 杨花知道,水云在想方法折磨她。 她损害了他的男性自尊心,所以他在伺机报复,她知道。于是她乖乖地陪侍在旁,只是不想让自己过得更苦。 水云的手段她尝试过,就不知道哪一天这个恶魔会不会故态复萌,又要对她实施报复,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 其实,她很想让是云放她出幽魂宫。不过这个男人正在气头上,不论她说什么,他现在一定听不进去。 过一段时间,等到他的怒气渐渐消弭,她再提出幽魂宫的事。 现在的水云在生气,对他的下属生气。看得出来,他很器重这个名叫蔡无毒的守卫。这个时候却故意刁难,是因为她将他惹怒的缘故。 却见蔡无毒神情不变,单膝下跪道:“是奴才的错,还请宫主责罚!” 杨花看到呆了眼,这个蔡无毒,怎么这么笨?分明不是他的错,是水云自己下的命令,却还自愿领罚。 她也瞅到水水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这个女人,分明就是蛇蝎美人。水云识人无数,没理由看不出这点。难道就因为水水是美人,所以才对她分外恩宠? “很好,无毒,受我三拳。若你侥幸没死,便还是我的贴身护卫,若不小心死了,这是你咎由自取!”水云冷冷地直视着蔡无毒,淡声说道。 他的视线很快转向水水,这时水水的脸色,已经回复正常,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最后,他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杨花。 杨花的眼睛还有些浮肿,看得出来,她哭过。 这个女人拒绝了他,之后,却又流泪,她到底是想怎样? 若不是他发泄之后,又忍不住出了书房在暗处偷窥她,便不会瞧见她暗自拭泪的情形。 亦或是,他的直觉没有错。这个女人,对他亦有情。只不过她有自己的顾虑,在最后关头,她便开始退缩。 这样,唯有他来追逐这个女人,什么方法都应该试试,例如逼迫要胁,不知是否会有效? 杨花看到水云嗜血的目光有些胆怯,她知道他这个眼神的用意。因为她,蔡无毒要受苦,很可能,蔡无毒会因此没命。 水云的这个眼神是告诉她,若蔡无毒很不幸的丢了性命,那罪魁祸首,便是因为她。 这个恶魔怎么能如此任性,不开心便拿其他人的生命当儿戏。她只不过是拒绝了他,他便因此要滥杀无辜。 他怎么能如此残忍?! 亦或是,以前的他,就是这样取人性命。只要他不开心,只要他想杀人,什么人都可以死在他的手上。 他不知道造孽太多,以后自己想要洗清罪孽,很难吗? “是,宫主,奴才甘愿领罚!”蔡无毒听到水云的话,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这是典型的愚忠。 水云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蔡无毒,他的忠实部下。 毫不犹豫,水云挥出第一掌,六成功力。 蔡无毒没有运功护体,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老远的地方,才轰然落地。 他的嘴里,喷出鲜血。 若是水云想要他的命,他会毫不犹豫地交出。他今生能够效忠的人,便是水云。可他不能死,他死了,谁来辅佐水云? 蔡无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直起身体,他嘴里的血,不停地滴落。他迈着步伐,很缓慢,再度回到水云的跟前。 “宫,宫主,还有两拳。”蔡无毒张着嘴,嘶哑着声音说道。 水云赞许地点点头,他眼角的视线,再度瞟向杨花。却见她紧握着双拳,似在极力容忍一般。 收回视线,水云叫功力运转到手上,想发出第二掌。 “等等!!”杨花再也忍不住,终于开了口。 她知道这是水云的诡计,却还是甘心中他的圈套。因为她是正常人,她不是水水,看到有人受罚,眉眼动都不动。 她更敬佩的人,是蔡无毒。 这个男人,是个汉子。不能因为她的缘故,因此丧了性命。所以,她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还是开了口。 水云的掌势没有收回,眼眸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杨花会将他阻止,他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现在,是要教训她。 第二掌已经挥出,不过收回两成内力,蔡无毒的身体,又倏地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倒地。 水水看着这一现象,得意地看向水云的贴身侍女。她以为能制止水云吗?到目前为止,除了杨花,没有人能阻止水云做任何事情。 秦寒只不过一届侍女,她居然妄想阻止水云行凶,真是大错特错。 “水儿,我心情不好。如果热闹看够,回自己的别苑!”水云直视着蔡无毒落地的方向,冷声对水水说道。 “大哥……”水水情急地脱口而出。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水云淡淡地瞟了一眼水水,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水水这才用力地一蹬脚,娇嗔地看了一眼水云,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开去。走到一半,她赶紧藏起了身子,想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情况。 只听水云又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去,水儿。” 水水这一回不敢再放肆,要是真把水云激怒,自己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反正热闹瞧了,那个狗奴才也得到惩罚,接下来,应该就是取了那狗奴才的性命。只不过那个秦寒?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秦寒总不放心,只觉得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很可能会是一个变数。不敢再停留,水水很快便离开了魂苑范围。 等到水水离开,杨花便飞速赶到蔡无毒的身边。扶起他的身体,打算输些真气给他疗伤。谁知自己刚一动作,便被水云拧了回去。 “无毒暂时死不了,他的性命,如果我要取走,随时都能。你方才想说什么尽快说,无毒的惩罚还没完,他还要受我最后一掌。”水云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蔡无毒,第一次觉得他的那张脸,很难看。 蔡无毒当然看到了水云的责怪神情,他知道,是云对这个秦姑娘与众不同,大概知道水云对她有特殊情愫。方才秦姑娘想将他扶起,定是惹水云不快。 他悄悄退后一步,离杨花远了一些。 杨花也看出水云的不悦,以及蔡无毒的回避的动作。 看到所有人都屈服在水云的淫威之下,她便觉得很恼怒。可现在,却是她有求于他。她知道,水云一向唯我独尊。如果他决定一件事,没有达到目的,一定会誓不罢休。 她相信自己不阻止,水云的第三掌,会毫不犹豫地挥出。他明知道蔡无毒是他的心腹,也知道蔡无毒对他水云忠心耿耿。但为了逼她屈服,竟不惜拿自己的亲信开刀。 这个男人,说他是恶魔,一点也不为过。 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了解水云了呢? “主子,蔡无毒罪不致死。还请主子法外开恩,饶他一命。何况蔡无毒对主子忠心耿耿,若把他的性命取走,定会引起诸多争议,也会令幽魂宫的其他属下对主子的行事作风产生怀疑。奴婢请求宫主,放蔡无毒一条生路。”杨花说得很真诚,只差没向水云下跪求情。 “无毒死了,我自然可以再找出第二个无毒。本宫主如今的心情很不好,想要杀人玩玩。你现在向我替无毒求情,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主子想要什么条件交换,奴婢定当遵从!”杨花打断了水云的长篇大论。 说到底,他只不过想以此和她交换条件。她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个男人的最终目的只不过想着办法让她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罢了。 只可惜,她什么都可以交出,唯独她自己,她办不到。 如果他的条件刚好是这个,她要怎么回答他才好? “很好。”水云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对蔡无毒说道:“无毒,你还能支持吗?” “宫主,属下没事,还可以坚持。”蔡无毒立刻挺直了脊梁,仿佛刚才他没有受过两拳一般。 “既如此,便守在魂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水云下了命令,便进了魂苑。 杨花看向蔡无毒,觉得这个汉子很可怜,遇到一个这样不懂体恤手下的恶魔。她的视线才刚看向蔡无毒,水云已头也不回地说道:“快点,我没有什么耐性。” 杨花讪讪地低下头,便紧跟在水云的身后进了魂苑。 知道水云的视线胶着在自己的身上,杨花不敢抬头。她在等着水云的问题,也在掂量着他抛出问题,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花儿,抬头!”水云的声音自她的头顶响起。 犹豫了一下,杨花还是抬头,直直地看向水云。 看着杨花无邪的眸子,水云伸手撕下她的人皮面具,露出杨花那张绝尘的脸庞。轻抚着她滑腻的肌肤,水云有些疑惑,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仿若以往的他,也曾经这样描摹着她的轮廓。 “花儿,你喜欢我吗?别说谎,我想听真实的答案。”水云问道。 “喜欢。主子是人中之龙,只要女人,都会喜欢。”杨花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你,爱我吗?”水云再次问道。 江湖卷 第十三章 遭逢巨变 杨花没有回避,还是与水云直直相望,而后她摇头道:“不爱。不是主子不值得奴婢爱,而是因为,奴婢的心死了。对于爱情,再也没有向往。” 这是她的真实感受,而她,不怕说出来。 水云点点头,这个女人说不爱他,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她无法再爱。水缘曾经带给她怎样的伤害,才会令她如此惧怕? “花儿,是不是因为缘的关系,才会令你心存芥蒂,而无法敞开心怀?”水云直接问道。 杨花淡笑,不语。 原来确实是因为水缘,杨花才无法再爱。 若她不能爱他,他是否就会放手? “花儿,我喜欢你。我想,我也爱你。因为我没有爱过,所以不知道爱人的感觉如何。但我确信,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的女人。若我爱你,你,也必须爱我。别说什么不相信爱情的话,我不信这一套。”水云淡声说道。 水云的眼眸还是冰冷无情,与他所说的话,不成正比。但杨花就是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主子,你说过,要放我出幽魂宫。”想了想,杨花答非所问道。 “我确实说过,但现在我要把话收回。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你,你的心,你的人,发现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那我答应你,你可以出幽魂宫。可惜,不是现在。你仔细想想我的话,是接受我,还是拒绝我,你可要三思而后行!我给你半月时间,这段日子我不会来找你,你可以仔细想想。”水云说完,便闪身消失在厅内。 只余下杨花还傻傻地站在厅中央,不知所措。 她打定主意不接受水云,水云却霸道地宣布,她爱也得爱,不爱也得爱,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这个恶魔,怎么能如此专横? 杨花无力地找了板凳坐下,傻傻地坐在那里发呆。要怎么办才好呢?难道还真要她心甘情愿地交付身心,才能彻底摆脱水云? 可她不想跟水云纠缠,也不想和任何男人纠缠。那个恶魔,怎么能这样? 杨花抓着头发,只觉得自己想要发疯。 完了完了,怎么办才好? 一整天,杨花都在想这个问题。即便是吃饭的时候,她也在想这个问题,直接将坐在她对面的水云无视。 而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他同席而坐,没规矩地和这个恶魔一起吃饭。 水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是筷子时不时伸到她的碗里,给她夹了很多菜。 那些菜她都照吃不误,只想吃完赶紧走人。 “花儿,吃饱了吗?”见她放下筷子,想转身离去,水云终于冒出一句话。 “是。”杨花应完,便赶紧出了膳间。 她的警戒心越来越低,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到了晚上,杨花快速沐浴完后,便想着早早上床休息。待走到卧室,她瞪大眼睛看着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当然,这人除了水云,不做他想。 “主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张大小嘴,杨花好半晌才嗫嚅道。 “没有。以后我便睡在这里,不过你这床太小,不大舒适。花儿,不如你与我一起回我的卧房睡,可好?”听着水云的语气,感觉像和她在聊着天气很好一般。 快速回过神,杨花说道:“你说过,给我半个月时间考虑,这段时间不会来打扰——” “我确实说过。仔细一想,我觉得这样给你时间虽好,但趁你思考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培养感情。花儿,你无需再多说,上床歇着吧。”水云三言两语便堵住了杨花要说的话。 杨花长叹一口气,心知自己跟这个霸道的恶魔无话可说。她想也不想就往门口方向走去,无需多说,浪费唇舌。 “花儿,上床吧。别闹性子,你知道的,你走不出这间卧房。”水云还是躺在床上,慵懒地说道。 杨花顿下脚步,考虑了两秒钟,她又继续往前行。 才跨出脚步,她已经被水云拧在手上,眨眼间把她放倒在床上。 “花儿,我说过,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此刻的水云已把面具摘下,露出那张出色的男性脸庞。 只是他脸上挂着的邪笑,让她很想扁这个恶魔一顿。 “我觉得,你还是假笑的样子好看。”杨花脱口而出道。 这话一出,杨花和水云同时愣住。 她怎么不记得水云假笑的模样?其实她印象中的水云,那张脸总是拼凑不整齐,那她又怎么会记得他假笑的样子? 水云会愣住,是因为戴上幽魂面具后的他,不是笑面狐狸,而是地狱修罗。这两种角色,他都扮演得很好。可以信手拈来,易如反掌。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扮演着幽魂的角色,他以为此生,都不会有人再提起他曾经是那天下第一庄庄主笑面狐狸的身份。 而杨花,却说他假笑的样子好看。 “花儿……”水云沙哑着嗓音,大力把杨花拉进怀抱。 杨花一动不动地躺在水云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可怜。不论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还是幽魂,都不是他的本尊。 他其实,也就是一个孤独的普通男人,水云。 这个时候,她心疼他。这种感觉袭来,她一点也不奇怪。或许,曾经她心疼过他,也不一定。 “花儿,我爱你。”把杨花抱在怀中,什么也不做,但他却感觉很满足。他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也告诉杨花。他水云,爱着一个名叫杨花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在天远门,她与他直直相望的那一瞬,已经爱上。 一阵暖流袭过,杨花偎进水云的怀中,什么也没回答。即便他爱着她,可她,还是无法爱水云。 水云的怀抱,比她想象中要温暖。 如果此刻她不是依偎在他的怀中,会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一个很美的梦。 闭上双眼,杨花渐渐进入睡梦中。 水云却一宿没睡,轻轻地抱着怀中的女人,听着她的沉稳呼吸,看着她的甜美睡颜。只觉,曾经也发生过这样一幕。而具体什么时候,他的怀中躺着什么样的女人,他已记不起来。 他丢失的一段记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本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部分,现在的他,却想找回。难道他曾经,爱过吗?若如此,杨花要怎么办? 想到这里,水云加紧了手上的力度,似想要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体内一般。 杨花此刻惊醒,睁眼便看到了水云脸上的惊惶之情。 “主子,你怎么了?”杨花看出了水云的不妥,他脸上的神情,有害怕,似乎也有着无措。 “花儿,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水云用力地扶着杨花的双肩,想要得到杨花肯定的答案。 “主子,你先把奴婢放开,很疼。”杨花回避水云的提问,顾左右而言他。 “花儿,你告诉我答案。如果你不回答我,我,我要把你囚禁,哪里也不能去,你回答我!”水云大吼着, 杨花瞪直了眼,这个恶魔是怎么了?说风就是雨。 “主子,你,你说过会放我离开幽魂——唔——”杨花的话无法说完整,因为水云以吻封缄,狠狠地咬上她的唇。 “痛——”杨花吐出一个字,那个颠狂的水云却还是狂放地吻着她,似要将她的唇咬破,将她的舌绞断…… 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似乎什么时候,水云也曾这样吻着她。不顾她的意愿,狂暴地吻着她。 明知道他不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她还是被这个难热的粗暴感染,感觉异常兴奋,以及,悸动。 心跳快得不像话,杨花昏昏沉沉地被水云吻着,后来,更是热情地回吻着他。 感觉到了杨花的主动,水云更加狂烈地吻着那娇嫩的红唇。他的手,悄悄探入她的衣襟,轻抚着她触感滑腻的胸前肌肤…… 杨花打了个冷颤,彻底从激情中清醒过来。 她大力抓住水云的手,冷声道:“主子,是时候起身了。” 只要水云更进一步,她就会害怕。她怕男人的亲密接触,于是她知道,她和水云,不可能有未来。 “花儿,我想要你……”水云不肯罢手,轻喃道。 刚才的杨花,分明热情地回吻着他,而且还在他的怀中轻喘。她怎么能翻脸不认人?他不许。 “主子,若你想要女人,完全可以去千娇阁,相信那里,会有许多美人乐意献身于你。”杨花冷艳看着水云,吐出冰冷的字句。 水云这才挣脱激情的迷雾,看向眼中的这个女人,她的眸中,满是不屑,便知道她厌恶他的碰触。 “是不是因为缘,你才对情事害怕?”水云说出心中的臆测。 “错,是因为对象是你,才令奴婢厌恶。”杨花立刻回道。 “你撒谎!” “没有!” 最后水云死瞪着杨花,杨花则绽放出无辜的笑脸,回视着水云。 “女人,我不信治不了你。总有一天,我要得到你的人,也要得到你的心!”水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后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阵风似地出了杨花的卧室。 杨花怔忡地看着水云消失的方向,心头一片空白。 她倒是希望水云能够得到她的心,这样,她或许还有救。只是,有可能吗?她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对感情的自信心。 这晚之后,水云每天都会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在她的卧室。而她,逃不开,避不了,只能乖乖地躺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这几乎,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 杨花将一切收捡妥当,洗澡后才回到卧室。她以为,会在床上看到水云。结果床上空无一人,这令她觉得诧异。 水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不出现?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杨花轻拍着自己的小脑袋,她怎么变得傻气了?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与她多亲近了些日子。他要去哪里,他不出现在这里,自己乐得清静。 躺在床上,杨花闭上美眸,打算享受难得的清静。 翻来覆去,无论怎么样,她都无法睡着。倏地睁大眼,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还真挂心那个恶魔不成? 又躺了好一会儿,杨花才从床上一跃而起。无需整理衣裙,因为现在的她,就已穿戴整齐。这段时间,她每晚都是这样,不敢让自己露出什么地方,直接穿着衣裙睡觉。 悄悄走到水云的卧室,她知道水云的武功很高,如果他知道自己夜探他的寝居,不知道会不会取笑她一番。 但现在的她,只想知道水云已经睡下,平安无事的样子。 结果水云没有取笑她,因为,他的卧室,空无一人。 仔细想想,晚上也是她一人吃饭,不曾见到水云出现。她当时没在意这个情况,现在想想,才发觉很不妥。 “蔡无毒,出来!!”杨花一声大吼道。 想要找水云,找蔡无毒准没错。她相信蔡无毒还是乖乖地守在魂苑之外,因为她在这里,水云如果离开,一定会派一个信得过的亲信守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全。 她的话音刚落,蔡无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云的寝居,“请问姑娘有何吩咐?” 杨花看着这个五官平凡,身着黑衣的平凡男子。水云会把蔡无毒视为亲信,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 “蔡无毒,你直接称呼我秦寒就可以。我不是什么姑娘,只是一个侍女罢了。我想问你宫主去了哪里,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杨花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姑娘,宫主的事,奴才不能多嘴。”蔡无毒抛下这么一句,便想要出了魂苑。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杨花柳眉轻蹙,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若姑娘有什么需要,奴才尽量做到。至于宫主的事,奴才劝姑娘,还是少知一些为妙。” “蔡无毒,听你这语气,你家的宫主是出了什么事,对吧?你既是他的属下,当然应该为他分忧解难,而不是抛下这么一句话,便想独善其身!”杨花快读挡在了蔡无毒的前面,直视着他说道。 “可是……”蔡无毒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如果宫主有危险,你怎么能明知道事实的真相,而不事先阻止呢?”杨花大声呵斥道。 “宫主不会有大碍,只不过……”蔡无毒轻叹一口气,而后又道:“姑娘,既然你想知道宫主在哪里,那你便前往幽苑。我想,宫主应该在那里。只不过我要事先警告姑娘,你若前往,定会伤神伤心,还是想清楚为好。无毒言尽于此,告退!” 蔡无毒说完一闪身,便已消失无踪。 什么意思?水云在幽苑那个鬼地方?还有蔡无毒,告知她前往只会伤神伤心,真的会如此吗? 不论那里有什么,她还是要前往那里探视一番。她只想知道,水云现在是否安好,这样她才能睡得安稳。 杨花快速出了幽苑,施展轻功往幽苑走去。 以前幽苑门前总有大把药人守着,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一个人都没有? 据水云所说,把守幽苑的,全都是药人,是他一手培训的杀手。那些人都只听他一人的命令,怎么这会儿,幽苑会没有一个人把守? 犹豫了一下,杨花还是缓缓朝幽苑走去。 越靠近幽苑的门口,杨花的心跳便开始加速了频率。她紧握的双拳,有细汗渗出。她好紧张,好紧张…… 停下脚步,杨花欲行又止,不知道是否该前行。 现在停止向前,如蔡无毒所说,她应该不会收到伤害。但有些事情,就算逃避,那些伤害便不一定不存在。 她确信自己再往前行,事实的真相会令自己难过,但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往前行去。 没有一点阻力,她便跨进了幽苑。 那里,有女人的呻吟声,交织着男人喘气的粗嘎声。 幽苑的正中央,就是她以前坐过的那个地方,银光洒满一地。其中有一个绝色美人,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  她无助地伸出纤手,朝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求欢。面具男人的衣冠整齐,他的眼神,她这个角度看不到。 但她知道,那会是一对冰冷的邪气眼眸,因为幽魂的眼眸,正是如此。 那个美人,她才想起,自己也曾经被人下了春药,而后,她跟那个面具男人厮混了一整夜。曾经以为,那个男人是水缘。 今日她才知道,与她春风一度的男人,是水云。 她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 高兴,因为她终于知道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哪一个。而伤心,是因为现在这个男人,要和其他女人,做同样的苟且之事。 就不知道,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交欢,会是怎样的感觉? 杨花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的那对男女,男人一动不动,而女人,则迫不及待地想要脱下男人的衣袍,与之亲密接触。 女人的呻吟愈发地清晰可闻,可见她被折磨得很痛苦。她的纤手环上男人的脖子,吻上男人,扭动着娇躯。 男人的一切,看不到,因为背对着她。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山洞的那一夜。自己向那个面具男人索欢,她热情主动,最后,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忆不清楚。 再看到眼前的情景,她觉得自己,只不过在温习往事,那段不堪的往事。 若她没记错,时间距离那一晚,刚好是一年。 杨花木然地看着前方,似穿透了他们,走进了时光隧道。 直到那个面具男人猛然回过头,灼灼的视线看向她这边,杨花这才从往事中惊醒,与那个男人阴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中,有狼狈,也有无措。 杨花再看他一眼,便直直地转过身,往来路走回去。 他和她之间,始终都隔亘着鸿沟,不是这条,便是那条,永远都无法跨越。 在她将要走出幽苑的刹那,身前,已经有人挡住她的去路,“你,不能走!是你自己送上门,不能怪我!” 他的声音,恍若来自修罗地狱。 一挥手,那个赤裸的女性身体,已经被水云甩出了悬崖,了无踪迹。 而后,是她杨花,躺在了那个女人的位置。 空气中虽然没有血腥味,但杨花还是一阵干呕,这里,曾经死过多少女人?就因为要解除他的欲望,便给她们下了毒,而后又将她们杀死在这个地方,摔落悬崖。 这个男人,果然是恶魔,他杀人不眨眼,就连妇孺,也不放过。她不要与这种男人为伍,她要清清白白地活着,她要,收回自己的爱。 “花儿,你来得真好……”水云一声轻叹,他吻住了杨花的唇瓣。 杨花用力地挣扎,不想跟这个恶魔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水云见她不老实,便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他的唇移开稍许,轻喃道:“花儿,我爱你。”在他挥手之间,杨花身上的衣裳,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任何痕迹。 “主,主子,请,请你饶了奴婢,是奴婢的错,不该擅闯禁地。主子想要女人,奴婢去帮主子照过来,要多少都给你,只请你放过奴婢,求求你,放奴婢一条生路!!”杨花泪流满面,不停地求饶。 她不要再遭到同样的屈辱,再来一次,她怕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何况还是这个曾经对他有过憧憬的男人?她不要,她不能…… 原本热切的瞳眸,此刻变得冰冷至极,“花儿,你也怕我了吗?”水云摘下自己的面具,迅速脱下长袍,伏身在眼前这具娇美的躯体之上。 扫过她的每一寸娇嫩,他要将她的美好铭记于心,即便从此以往,她对他只留下恨意。 轻轻试探之后,水云吻住了杨花的唇,辗转吸吮。而后,他的唇一路往下,大手也随之而下,轻揉慢捏,想要这个女人动情。 即便欲望已如将要脱闸而出的猛兽,他也不想吓坏这个女人。 杨花的眼泪滚滚而下,今天这一劫,怕是无法逃脱。为什么她会莽撞地跑进来?为什么她会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为什么? 水云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刚开始她闭着双眼,不想让自己被他所惑。他是色胚,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更是禽兽。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纠缠。 这是这种情况,怕是无法阻止自己受伤。 杨花倏地睁大眼,便直直地看进水云的眸中。只见他笑得邪肆而狂放。以性感的声音轻喃道:“花儿,对,就是这样,看着我怎么占有你的身子,品尝你的甜美,我想要你,很久了……” 在她的瞪视下,水云沉下身体,硬生生闯入她。 水云满足地轻叹着,原来,他一直忘不了她的滋味。 曾经,他也与她共赴鸳梦。那是在山洞,在她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他大概只能忆起模糊的片段,而具体过程,却无法忆起。而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花原本很害怕,但感觉不到水云停下动作的时候,她便大声喊道:“不要脸的色胚,你给我出去,出去!!” 水云这才回过神,薄唇轻扬,眼眸的笑容加大,脸上的神情,更加狂放,“花儿,我,不,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更加狂放。 看着水云那狂放的神情,杨花的心,微一悸。此刻有另一种情绪慢慢代替了害怕,头脑发热,身体发热,原来男女在一起,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像是喝醉了酒,昏昏沉沉,浮浮沉沉,似要飞升的感觉…… 直到黎明,才隐隐瞥见还在卖力的男人额头上有一小块乌紫色的梅花图案。杨花虚弱地睁开眼,本想喝斥,却刚好瞧见他的额头上的花纹。 她睁大了眼,正想问为什么。水云却在这时看向他的身下,看到了杨花心不在焉的模样。他顿时心生不悦,更加卖力…… 杨花这才回过神,她闭上美眸,无力地承受着他的虚索无度。 只觉又过去很长时间,水云才大吼一声,渲泄完毕,将疲累的她抱紧怀中。 杨花累得睁不开眼,但想到刚才见到的异状,她便勉强自己看向水云。他的额间,什么也没有,光洁的额头,大汗淋漓,汗水沿着他坚硬的下颚线条,滴落于他强壮的胸部,再传到她的胸前。 一阵心悸,杨花闭上眼,不敢再看水云惑人的脸庞。 “花儿,你终是我的女人。”水云轻喃道,描摹着她柔美的脸形。 杨花悄悄转过身体,不想对着水云。将身体缩成一团,她真想遁地算了。本想着可以无知无觉地承受着他的索取,却不想最后自己竟然会随着欲望随波逐流。她怎么能如此放荡?跟一个恶魔变态居然厮混了一整夜,这还不打紧,自己还乐在其中。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是一个无耻的女人。 果然,她“杨花”这个名字,很有问题,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看到杨花的无声抗议,水云将她抱紧在自己的怀中,“花儿,你是不是恨我了?”这个女人,明知道她如此惧怕情事,但他还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了她。 原来的她,对自己慢慢放下了戒心,却不料这一日来得这么快。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一点感情基础,被自己破坏殆尽。 杨花蜷缩着身体,不声不响。 水云见状,无奈地将长袍拾起,裹住自己和杨花。一声长啸,水云叫那些药人召齐,守在幽苑,这才抱着杨花纵身消失在幽苑。 一眨眼功夫,他们已经去到浴池,将杨花轻置于浴池之中,水云柔声道:“花儿,你先净身沐浴,我去把你的衣裳拿过来。” 见杨花还是闭着眼眸,不愿看他,水云无奈地闪身出了浴池。 知道水云走远,杨花才睁开无神的双眼,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上,全是水云制造的淤痕。青痕交错,煞是可怕。 看到这些痕迹,便想起他们昨晚上的纵情狂欢。杨花的心再次悸动,甩了甩头,她不敢再细想,开始专心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泡在热水澡,杨花昏昏欲睡。她的头轻倚在浴池边,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水云回到浴池,便看见一副美人春睡图。 下腹再次骚动,他赶紧别开视线,不敢再欣赏美景。轻手轻脚将杨花从水中捞起,将那具美丽的身子裹住,水云才敢看向那惑人的美丽脸庞。 她的红唇,娇艳欲滴。脸上,有着沐浴后的红晕。身上,则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淡香。这不是皂香味,以往他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便能闻到她的清香味。 这种香味,令他迷恋。曾经想过得到这个祸水之后,只是不是就会冷却对她的欲望。这会儿才知道,不是。 他真的爱这个女人,爱的程度,已令他无法收入自如。 他为何偏生爱上这个女人,自己弟弟的贵妃?这到底,是怎样的冤孽? 既然无法放手,便只有拉着她一起下地狱。他爱的女人,不能放手。当他发现她出现在幽苑的时候,他的心中,满是惊喜。 因为明知道昨晚如果没有女人给他戒毒,自己可能会毒性发作,狂性大发。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碰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他的心里眼里,全是杨花的倩影,无法抹去。 这个时候,杨花出现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即便这个女人会恨他一辈子,他也要拉着她下地狱。 “花儿,对不起,我爱你!”水云轻吻着杨花的唇瓣,喃喃道,而后才悄无声息地出了杨花的卧房。 待到水云离开,杨花才睁开眼睛。 其实水云刚进浴池的时候,她便已清醒。只不过不想面对这个恶魔,于是她假装沉睡。在她装睡的时候,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跟前长吁短叹,就算她睡着,也一定会被他吵醒。 他说对不起,他说他爱她。 她心里原本有着强烈的怨恨,却因为他几个字,便消弭无踪。握紧双拳,她怎么会这么没用?轻易就原谅了这个夺走她身体的恶魔? 现在的她,很累。这些事情,等到她睡一觉后,才能细细想来。 睡醒一觉,杨花觉得周身放松。只不过,很饿,她要吃饭。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榻,她便往膳间跑去。 走到那里,水云已经等候在那里。 “花儿,你一定饿了,快点坐下用膳。这些膳食,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这汤,补身子,你要多吃点才是。”水云大献殷勤,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给杨花才好。 杨花看着碗里都是菜,本来很饿,看着都饱了。 她抬起头,看向水云,冷声道:“主子,你没必要对奴婢感到抱歉。只不过是一副残破的身体,主子还是主子,奴婢也还是奴婢,不能没了规矩。奴婢以为,得到了奴婢的身体,主子是时候放奴婢离开幽魂宫了。” 看到水云的眸色由温暖变得莫测,杨花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饭。她很饿,吃了许多。她以为水云不会容忍她,毕竟他的比起她大概知道,很不好。 可他还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偶尔还恶声恶气地叮嘱她多吃点。这个男人,也许真如他所说,爱着她吧。 可是,她无法爱他,也不能爱他。何况昨晚上亲手见他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落悬崖,这一幕,她怎么也无法忘记。 不希望和他有所牵扯,是因为知道,恶魔始终都是恶魔。即便今天的他对自己好,那也只是短暂的现象。 等到他厌恶了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她踹开。没有人性的恶魔,做出这样的事情才符合他恶魔的性格。 等到杨花把饭吃完,水云才一字一顿地说道:“花儿,你想出幽魂宫,大概要等到下辈子。” 江湖卷 第十四章 迷情香 闻言杨花瞪直了眼,她狠狠地看向水云,“主子,你说过放奴婢离开……” “那是过去,现在,我不能。即便折断你的双翼才能把你留下,我也会照做不误。”水云打断了杨花的话,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个女人,他无从放手,于是只能采取强制手段。 看到她愤恨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女人在气他。起码这个女人会对他生气,这证明,她不是无动于衷。如此,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原以为在夺走她的身子后,她会表现得极为恼怒,结果她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平和过了头。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若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在乎,那她的心里,一定没有他水云的半席之地。 这个女人还是会生气,会怨恨,这就好。 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杨花摔下筷子,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膳间。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救悠儿,可现在,她不只没时间和空间习武,也不可能出了幽魂宫。如今,她要怎么办才好? 这十几天的时间,水云每晚都在她那里留宿。晚上本是她习武的最好时机,却每次都被水云把她的宝贵时间占据。她,对不起悠儿。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一定要走出幽魂宫才行。水云时时刻刻看着她,那她可不可以想其他的方法跑出幽魂宫? 就不知道美人计管不管用,把水云迷得晕头转向,然后让他透露幽魂宫的出口,最好是让他直接把她带出幽魂宫玩乐。 杨花耷下脑袋,以水云的聪明程度,他可能会笨到这种地步吗?只有自己才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 她的人生,一片惨淡。 不能再这样垂头丧气,练好武功准没错。只有将武功练好,她才有可能走出幽魂宫,才有可能从皇宫把悠儿救走。 想到这里,杨花开始在床上打坐,练习内功。 她现在的内功,有了很大的提高,这还归功于幽苑的那几天。如果幽苑能自由出入,说不定她可以在那个清静之地练武。 不到一年,她的内功一定会有很大幅度的提高。 可那个地方,她进不去。所以这个想法,只能作罢。收回游离的心思,杨花开始认真习武。 这一天,她倒是落了个清静。打坐之后,她浑身的酸痛,纵欲后的后遗症也好了许多。吃完晚饭,杨花按照管理早早地回房。 没有悠儿在身边,她很寂寞。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慢慢地学习接受没有悠儿的事实。现在的她,已经习惯寂寞,习惯在寂寞中寻找活着的快乐。 “花儿,你在想什么?”水云进到杨花的卧房,便见她伫立在床前,看着外面黑沉的夜幕直发呆。 杨花收回视线,她轻瞟一眼水云,才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现在这个时候,起码有八点。 本以为水云会很快跟上来,却不料等了老半天,也没见他跟随过来。 正在她的睡意袭来的时候,水云却突然冒出来。这个恶魔,大概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怕见到你又忍不住对你上下其手,便想着你睡下后过来看你。却不料这会儿你还没歇着,令我有些意外。”水云轻轻抱住杨花,又道,“花儿,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是啊。有些话,我觉得我和你应该说清楚。像你这样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一个女人的闺房,说真的,有违世俗道德。其实你找其他的女人,我倒觉得无所谓。但换成我,我就要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说,你也别瞪我,就因为我没有自称奴婢,伤到了你的大男人自尊心?”杨花讽刺地说道。 水云轻启薄唇,“可我喜欢抱着你睡觉。现在你已是我的人,现在的我们,就和夫妻没两样。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花儿,不如我们成亲,好不好?”水云惊喜地大声道。 杨花赶紧跳开一步,吼道:“不好,你要成亲找其他女人,你那个水儿,相信会很乐意和你搅和在一起。” “我爱的女人是你,我想要的女人也是你,我只要你做我的娘子。花儿,就这么决定了,待选到好日子,我们便成亲!”越说水云越觉得这个方法好。 以往他从没想过会以幽魂的身份娶妻,可是杨花出现后,他便觉得成亲这事很好。当年,杨花也曾经是他的妻子,后来,好像是他把她休了??? 为什么关于杨花的事,他总是忆不太清楚? “你忘了,我是当今皇帝的妃子?”杨花冷声笑道,告诉水云这个事实。 水云的思绪被拉回。杨花说得对,她还是水缘的贵妃。这又如何?他想要这个女人,趁水缘还不知道杨花活着的这个事实之时,他要赶紧与她成亲。等到杨花成为他的妻子,水缘便不能奈他何。 “花儿,原来的你在那场火海中已经丧生。此刻,你不再是那个贵妃。我若想要你,即便负了缘,负了天下人,我也要得到你。” 水云铿锵有力的宣誓,令杨花一动。水缘和水云是兄弟,如今他们两个为了她,会不会反目成仇? 看起来,水云确实很重视她。那她可不可以求水云,让他去把悠儿从皇宫里救出来? 如果悠儿救了出来,那她呢,是不是要在幽魂宫生活一辈子? 杨花在心里头鄙视自己,这个时侯还想着自己,关键是要把悠儿从皇宫带出来,其他事情她可以慢慢再考量。 就不知道水云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他说爱她,就他的武功而言,把悠儿从皇宫里带出来,应该轻而易举才是。 “水云,我想,我想——”杨花欲言又止,总觉得自己这话说不出口。毕竟水云与她,只是主子与奴婢的关系。昨晚上,不小心自己成了暖床工具。除此外,他们之间再无其他。 “花儿,有什么话直说。我们的关系,你没必要遮遮掩掩。要知道,以后你我便是夫妻,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水云不禁打趣道。 想不到杨花也有吱吱唔唔的时候。她的性子直,想到什么便说出口,就不知此次她想说什么,会让她有口难言。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更不知如何启齿。于是两个人站在窗前,大眼瞪小眼,只余下一室的静默。 “花儿,你确定不把话说出口?”水云率先开了口,见杨花还傻站在那里,便往床的方向走去。  杨花见状一急,挡在水云的跟前说道:“不准你住这里,你住这里,那我出去!”现在是要维护自己利益的时候,其他事情,可暂放一边。 “你方才想问我什么?若你告诉我,我便不睡这里。”水云站在离床几尺的地方,说道。 他极想知道杨花到底想要说什么,这挑起了他想要探究的欲望。 想了想,杨花觉得很划算。她可以请求水云去救悠儿,还可以顺道把水云赶离这里,这交易怎样都划算。 “奴婢想请主子把悠儿救出皇宫,可以吗?”杨花单膝跪地,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水云看着跪在跟前的杨花。这个女人一向骄傲,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好话,结果一开口求他,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悠儿?不正是他曾经在云天碧水山庄的下属?为什么她会在皇宫?看杨花为悠儿向他下跪,便知道杨花与悠儿的交情颇深。  他忆起来了,杨花曾经说过悠儿挡在他的前面,中了一剑。当时他只记着这个女人的痛心神情,却把悠儿的事给忘了。 “花儿,你先起来。”水云把杨花从地上扶起来,又问道:“悠儿与你交情很好吗?为什么她在皇宫?还有,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悠儿从皇宫救出?” 杨花疑惑地看向水云,嗫嚅道:“我和悠儿的感情一直很好,主子,你忘记这事了?” “不大记得。你先回答我,悠儿怎么会在皇宫。”水云没有向杨花挑明,他也有失却的记忆。 “悠儿怎么会在皇宫?”杨花喃喃着,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全是水缘一个人说的。她也没有问过悠儿这个问题,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形,“我不大记得,她是你放在我身边的侍女,水缘说在竹林一见钟情,他登上帝位后,便将我召进了皇宫,悠儿便跟我进了皇宫,大概就是这样。” 水云皱着剑眉,就是说,杨花也只是凭空猜测? 为什么这么巧?杨花失去了一些记忆,自己也是。水缘和杨花,真的是一见钟情?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还有悠儿,怎么也会扯进其中? 这事极为不妥,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行。 沉吟半晌,水云又问道:“花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在幽苑,为什么你会没事?照理说,在那里待的时间过长,若没有食物和水源,人不可能活着。为什么你会平安无事?” 这事他一直想问,每次都因为其他事情,这个疑问一直没机会问出口。趁今日杨花想谈心,应该把那些有疑问的事情都问清楚才是。 “呃,那个,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回答。”杨花低下头,不敢直视水云。 她怕水云知道她的内功这么好使,要把她的“武功秘笈”抢走,那可怎么办?虽然那本小册子早已遗落在雾花宫,现在也已成灰烬,但她还是不想任何人知道那本秘笈的存在。那是她的东西,属于她一个人。 “很好,不回答可以,你也别想我去把悠儿救出。”水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得出来,杨花很在乎什么东西,像是怕他知道什么秘密一般。这令他极为恼怒,同时,也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杨花倏地抬起头,没想到水云会这么卑鄙,拿悠儿这件事来要胁她。 “我怎么了?只不过想知道幽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你侥幸存活下来,你却给我藏私!很好,既如此,悠儿她永远都得留在皇宫,你永远留在幽魂宫。你和她,今生今世不可能再见面。”水云继续道。 他居然会嫉妒一个女人,因为杨花紧张悠儿,却该死地不在乎自己。想到他幽魂,竟然抵不过自己曾经的一个属下,这让他呕极。 “那天在幽苑,我饿得头昏眼花,也极为口渴,本想着是不是就这样一命呜呼。但想到悠儿还孤独地待在皇宫,若我死了,她怎么办?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又有了生存的欲望。我想起自己练过的内功,以为打坐能让自己的心气平和。我便按照以前习过的内功心法打坐,没过多久,心情便渐渐平复。之后,虽然很饿,但还是能勉强支撑自己活下去。”最后,杨花无奈地把当时大致的情形说出来。 “你练的是哪个门派的内功,叫什么名字?”水云满脸疑惑,紧追不舍地问道。 杨花茫然地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是一本小册子,封面的字我又看不懂,全是歪七歪八的蝌蚪字。平时练觉得没什么,和一般的内功差不多。但在那幽苑练习就不一样,几天的时间,当我联系几个月——” 待看到水云时惊时喜的样子,杨花渐渐停止了说话,她该不会真想打那套“秘笈”的注意吧?自己的武功这么好,居然还觑觎她的,人怎么能这么贪心? “花儿,若我估计无误,你的那本小册子叫做‘无心法’。”水云神色莫测地盯着杨花,心里面的滋味,百般杂陈。 “无心法?”杨花喃喃道,仔细一想,确实是三个字,那些字形,怪里怪气,听水云一说,确实是像这三个字,“喂,你怎么知道?”杨花脱口而出。 说完后,才觉得自己的语气很不敬。 她偷偷看向水云,却见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将她鬼祟的模样尽收眼底。 无心法?为什么水云会知道那本小册子的名字呢? “花儿,无心法是我无常门独一无二的内功心法,告诉你一件事,那无心法本事师傅赠送于我的秘笈,平日里我将那无心法当成宝贝,别人,不可能将它取走。却不知我失忆后,忆不起自己将无心法藏在何处。听你这么一说,才知道是被你给偷走。” 水云的话刚说完,杨花立刻跳了老远,说到:“喂,你别冤枉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那所谓的无心法就是那本烂册子,那东西,早已在雾花宫被烧毁。我不可能还给你,再说了,你怎么敢肯定那就是你的无心法?” 她倒觉得,水云现在是故意刁难她,说不定他说的无心法,也是试探她。他刚巧说了三个字,那本小册子的书名也是三个字,于是她被水云误导。肯定是这样,没错。 “花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无心法那套内功心法,是天下间最特别的武功。不只是内功,包括里面的武功招式,一般人习来,并没有多大的作为。但若是在幽苑那里练习,将会事半功倍。这就是我为什么肯定你练习的武功,正是无心法。”水云似笑非笑地回道。 看到杨花吓白了小脸,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哪,真的不是我偷的。反正我回到雾花宫,就看到那套武功,我根本不知道是你的东西。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偷练。还有哇,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的?你也不想想,以我这样的资历,以我这样的三脚猫功夫,可能从你身上偷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吗?说不定,根本就是你送给我——”杨花的瞎掰这时打住,她到底说什么呀。这种说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何况是水云这样的人? 水云却神色莫测地盯着杨花,他微一伸手,便将杨花抱入他的怀中,“花儿,我想,我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过往,包括那无心法,我想也是心甘情愿地将它赠予你。若如此,我们,是不是都被人算计了?”水云的声音有些微颤。 他的本领,自己知道。而水缘又有哪些本领,他也知道。师傅传授他们不同的武学,他自己,习的是迷迭香,包括对毒物了如指掌。而水缘,习的却是迷情香,对控制人的心智,很在行。 他想起自己初醒的时候,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刺醒。那时的他,对自己的处境很茫然,因为他处于一个密室之中,头也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正在他极力回忆过往的时候,水缘赶到,解释了一些事情,而后告诉他,水云在攻城的时候被人暗算,已经丧生。以后的他,只可以是幽魂。 接着,他便出了皇宫,回到幽魂宫。 如今想来这一切,怕是早被人算计。令他心痛的是,算计他的人,却是他疼爱多年的亲弟弟。 能在不经意间将他暗算的人,当今天下,只有水缘。除却他高强的武功,也因为自己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所以他在醒后,虽有疑惑,却从不曾怀疑过水缘。 若是杨花没有出宫,若是她不曾再与自己相遇。恐怕他这一生,都无从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应该很伤心,伤心的是,至亲的人背叛了他,同时他又庆幸,自己还能遇到杨花。 感觉到了水云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声音也是如此,杨花情不自禁地回抱着水云,想给予他安慰。 这个无恶不作的恶魔,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说,是心甘情愿将他最宝贝的秘笈赠与了自己,他还说,他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过往,最后他说他们都被人算计。 这一切,怎么会如此之巧? 那秘笈与自己有关,他忘记的过往,自己也忘记,他被人算计,而她,同样如此。他们,被同一个人算计。 杨花觉得有些晕眩。 水云所说的人,除了水缘,不会再有他人。 “水云,水缘为什么要怎么做?他有什么目的,他,他……”杨花有些哽咽,无法把话说完整。 “花儿,你先躺下。今日太晚,等到你歇一晚,恢复精神,我再将自己的臆测告诉你。”感觉到杨花的脆弱,水云不忍再继续说这事。 这个女人需要休息,他自己也需要,他需要好好地理清楚一些头绪。 杨花乖巧地点点头,朝水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水云,你别走,好不好?要不,你干脆也躺上来,就在这里睡觉?” 她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现在的她,很害怕。她怕一觉醒来,自己其实只是又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水云露出笑容,迅速躺在床上,宠溺地把杨花抱进怀中,“花儿,这可是你邀请我上床的。若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可不能怪我。”  杨花往水云怀里钻了钻,她知道水云在打趣,希望她能放轻松。而水云的怀抱,很温暖;令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闭上眼,杨花很快就睡了过去。 怀中的女人,睡得香甜。而水云,却整晚都无法合眼。左思右想,他大概理清了一丝头绪。当然,有些事情得找到另一个当事人,才会知道具体情形如何。 而他们丢失的那段记忆,能否能够找回来? 水缘,会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为了杨花,水缘耍尽手段,不惜对他这个大哥下手,不惜伤害他怀中这个娇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才会令水缘做到这一步? 杨花,果然是祸水,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祸水,不能碰,他却还是不自觉地沉溺其中。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和她,两人各走一边,在走了这么远后,还是相遇。 “花儿……”水云看着睁开美眸的杨花,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杨花伸出纤手,她抚向他的脸庞,柔声道:“水云,你整晚都没睡觉吗?” 经过了昨晚,她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是时候,到了摊开一切的地步。有些东西,另一个当事人虽不在这里,他们还是能从其中窥探究竟。 “我没事。睡了一觉,你好点没有?”水云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花听了不禁失笑,说道:“我很好,好极了,你没看出来吗?” “花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说?”沉默了好半晌,水云才冒出一句。 杨花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很早,空气也清爽。她一点也不饿,倒是水云,估计在思量着要怎么才能把话说出口。 “我不饿,那事也不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想了想,杨花还是如是回道。 水云不再说话,径自从床上坐起来,而后才把杨花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看着水云深情的目光,杨花有些害羞,她躲进他的怀中,不敢再看那双令她心慌意乱的眼眸。 看到杨花脸上娇羞的颜色,水云的心一动。再一想到自己差点和她错过,水云手上的力度,再加大了一些。 “花儿,我爱你!”轻咬上杨花的耳垂,水云在她的耳际低喃。 杨花的双手,圈上水云的腰际。水云向她正式告白,就不知道以前,他有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这句话。 他们的那些往事,到底有些什么? 如果找不回来,那会是一件多大的憾事。即便以后的她和他,可能还是无法走到一起,她也还是想找回那段记忆。 没有得到杨花的回应,水云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水云又再度振作。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一世如果不够,再加一世又何妨? “我和缘,是亲兄弟。父王曾经是名满天下的皇子,当年的皇位之争,以父皇的失败告终。我有记忆以来,自己便已在水家。说实话,在水家的生活,很自在,很开心,若那一年,我不曾被师傅带走的话,我想,我永远都是那个快乐无忧的水云。而不是今天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幽魂宫宫主。师傅将我带到无常门,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缘。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其实是王子。父皇在他兵败的那一日开始便已谋划,他已铺就了所有的路,而后才自尽,伪装成病逝的假象。等到我们开始记事,便只需按照他的计划前行。 师傅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他的无常门在江湖中,声明在外,而且极有威望。他曾经说过,此生都不会收弟子。但因为父皇,他破例收了水缘与我为徒。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知道,父王曾救他一命。为报答父王的救命之恩,便收了我们两个为徒。” “你师傅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哪里?”杨花打断了水云的话,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 水云似笑非笑地看向杨花,才道:“师傅的名讳是无常,在我和缘被他赶出无常门的时候,已经仙逝。我和缘曾经试着想一探虚实,不想再回无常门的时候,那里已人去楼空,只余下师傅的孤坟矗立在那里。后来我们两个便派人将无常门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 “呃,这样啊。”杨花很失望,本来还想找个高人指点一下自己的武功,现在希望落空,不失望才怪。 “师傅将他的绝世武功都传与我和缘。其中有两项绝技。他分别相传于我与缘。我习的,是迷迭香,还有天下各种毒物的研制与破解方法,师傅也倾囊相授、至于缘,师傅授予他的,则是迷情香。” “迷迭香,迷情香?”杨花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名字听起来很优美,就不知道是不是很歹毒的东西。” 听到杨花的疑问,水云笑了笑才回道:“迷迭香,它类似蛊术。只不过蛊术对身体有害,而迷迭香,对身子并没有损害,只可以用来追踪人的行踪。迷情香却不同,中了迷情香的人,会被人控制心智。最重要的,还在于施展迷情香的那个人要有霸道的内功。否则一不小心,下迷情香的主使者,自己会反受其害。” 杨花点点头,问道:“你是说水缘在我们两人的身上,都下了迷情香是吧?迷情香真有这么厉害吗,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有的,却全是你不好的记忆?” “迷情香其实并无多大的作用。当时师傅让我和水缘选择其一练习,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迷迭香,而缘却说迷情香更有意思。于是我们各得其所,他习得迷情香。迷情香,顾名思义,是迷惑人情绪的一种蛊术。而我的迷迭香,却不是蛊术。这,就是二者之中的区别。至于厉害与否,自是肯定的。迷情香要用到施术者的精血,再加上施术者养的精虫,种植在人的体内,便能控制人的情绪。却不如当时的我,为何会出现刺痛感。按照水缘给我所下迷情香的份量,他是想让我一直沉睡,后来我却突然醒来……”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时候?”杨花脑子里闪过一丝蛛丝马迹,想再追寻,却又了无踪迹。 “花儿,你想起什么了吗?”水云疑惑地问道。 杨花摇摇头,想不出所以然。 “因为你的内力较差,再加上身子虚弱。大概因为这样,缘给你下迷情香之时,便斟酌着减少药量。我却不同,因为有高深的内功,若不施予足够的药量,无法将我控制。水缘他费尽心思,在你我身上种植迷情香,无论怎么想,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拆散我们两个。”水云说着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看着杨花。 杨花当然感觉到了水云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不自在地想从水云身上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花儿,你还在想着逃避?你知道的,水缘会在我们身上都下迷情香,是因为我与你相爱。而他,也爱着你。因为这个原因,他便利用迷情香想把我们两个拆散。可惜他花费了如此心机,却还是无法令你爱上他。最后,机缘巧合之下你被白纯所救,出了皇宫,而后又到了天域城。在天远门,你我再度相遇。有些缘分,冥冥中早已注定。即便经历了千山万水,我们还是会相遇,再相爱……” 水云还在喋喋不休,杨花却怔忡着,不知如何是好。 江湖卷 第十五章 一夜纵情 事实的真相,应该如水云所说,相差无几。 当时的水缘,对她确实不错。可他对她再好,她还是不爱水缘。最后水缘在恼羞成怒之下,便推动了耐性,不再容忍她。 跟着,便有了那半月生不如死的日子。 “水云,你说我和你,真的还能再回头,重聚首吗?”轻倚在水云的怀中,杨花轻喃道。 对于爱情,她早已没有了憧憬。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人,却因此被锁进重重宫闱之中。如果不是白纯所救,现在的她,早已成为孤魂野鬼。 即便是水缘在背后搞鬼,令她和水云两人被迫分开,那又如何?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已是既定的事实。 她的身体,已经被水缘烙上了烙印,她和他水云,又怎么能够再续前缘? “花儿,对不起。”听到杨花语气中的感伤,水云的心,一阵刺痛。 他清楚记得杨花说过的皇宫往事,她在乎的,是她忘不了水缘带给她的伤害。而他水云,却是水缘的哥哥。 这是怎样的一段孽缘? 难道就因为他杀人无数,老天爷便将一切的罪孽都算在了他至爱的女人身上,是这样吗? “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水缘。即使我要报仇,也是我自己动手。如果我要杀了水缘,你会不会阻止我?”杨花直视着水云问道。 看着杨花清澈的眼眸,水云很快别开了头。 水缘,背叛了他,夺走了他爱人的身子。照理说,他应该将水缘挫骨扬灰才是。可是水缘是他的亲弟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心辅佐的亲人。现在水缘,更是一国之君。如果皇帝突然驾崩,这个天下,又将如何? 可他的心中,杨花才最重要。 “花儿,如果你想杀缘,我会帮你代劳。”最后水云狠声说道。 天下与他无关,他的心里,只能装一个杨花。如果他与她曾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即使天下大乱,还是会有人站出来,登上皇帝之位。 但是这天下,只有一个杨花,是绝无仅有的一个。负了天下人,他也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而水缘,曾经对自己下过迷情香。既如此,他要了水缘的命,也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水缘可以下狠心,他水云,也同样可以。 水缘和他,是同一种人。狠心绝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两兄弟,如果因为杨花,注定要死一个,他希望是水缘。因为他,想和杨花厮守一生一世。 “水云,我不是在开玩笑。因为我恨水缘,恨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如果我有足够的本领,或许,我早已一剑刺死了他。”杨花板着俏脸,如是说道。 任何事情她都能忍,但唯独那半月,成为她后半生的梦魇。她想,或许,只有把水缘杀死,她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花儿,我回答得也很认真。如果缘与你其中只能选择其一,我会选择你。”水云紧抓着杨花的手,认真地回道。 “可,可你们是亲兄弟。”杨花嗫嚅道。 如果是水云新手杀死水缘,他会不会痛苦一辈子? “亲兄弟也会越走越远。或许从他登上帝位的一瞬,我和他便渐渐成为陌路。只不过以往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今知道后,如何还能坦然相对?”水云默然回道。 他曾经想要帮水缘把天域城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顺便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如今才知道,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水缘早已背叛了他,如今的他,如何还能坦荡地与水缘称兄道弟? “水云,还是算了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放我出幽魂宫,我自己会想方法救悠儿出皇宫。”杨花挣扎着走下水云的怀抱。 即便有一天水缘被自己所杀,她还是无法走出那团阴影。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是能清晰忆起雾清宫发生的一幕幕。 那些往事,就如同刻在了她的心上,划下了很深的印记。 “花儿,你确信吗?以你的武功,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从皇宫把悠儿救出。估且不说一定要杀缘,毕竟他的身份是君王。再加上他的武功极为高深,想近他身已不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想把悠儿尽快从皇宫救出?还有,那丢失的记忆,如果能找到悠儿,相信她能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忘却了什么。”水云好整以暇地说道,满意地看到杨花顿下脚步。 是啊,悠儿是关键因素。如果能把她尽快从皇宫中救出,那一段丢失的记忆,便能够找回来。 凭自己的武功,从皇宫中把悠儿救出确实有些难度。若水云能够相助,悠儿肯定能被她救出。 她原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水云把悠儿从皇宫中救出,在听到水云所说的那些事后,才打起了退堂鼓。 不论如何,悠儿才是重中之重。以后的事情,难以预测,把悠儿救出来才是重点。 “水云,你是说,要帮我忙,把悠儿从皇宫救出,是吧?”杨花不放心地问道。 “自然。”水云立刻上,点头道。 他知道杨花紧张悠儿,从悠儿那方面下后准没错。只要能将杨花留住,什么方法都要试试。他也很想找回那段记忆,那是一段很重要的过往,而悠儿,便是关键。 怕只怕一趟皇宫之旅,又再生什么事端,那便麻烦。 “那好,我们这就去皇宫把悠儿救出来。至于杀水缘的事,不急。”杨花立刻下了决定。 她确实想杀水缘,但是,水云和水缘是亲兄弟,她不想看到水云为此痛苦。毕竟骨肉相残,是很残忍的事。 即便有一天,她发出现自己对水缘的恨意唯有杀了他才能泄恨,那么,她会自己前往皇宫,和水缘同归于尽。 而水云,她不认为自己能和他走到一起。 现在的他们,没有以往的那段记忆,也只不过是动心而已,还不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如今的她潜意识里,还是会为水云打算。 “好,花儿,我们即刻启程,这就前往皇宫,把悠儿从里面救出来!”水云点了点头,说道。 “无毒,你出来!”水云又朝外面大声喊道。 “是宫主!”蔡无毒应声而出。 待看到杨花的真容之时,蔡无毒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之情,这令杨花有些疑惑。难道以前的蔡无毒便看过她真正的容貌? 很有可能,说不定她刚到魂苑的第一天,蔡无毒便躲在暗算偷窥到了她的真容。难怪现在的水云在蔡无毒前面会毫不避讳,蔡无毒,是水云的亲信,绝对没错。 水云如此这般对蔡无毒交待一番,无非就是让他守着幽魂宫,不能让人趁他不在的期间捣乱。还有水水,要不要趁此机会把她赶出幽魂宫? 他要尽快把悠儿救出皇宫,因为他迫切地希望能知道以往的那段记忆到底为何。至于水水,不急,待他再回幽魂宫将她遣送出去便可。 “花儿,走吧。这里去往京城有一段距离,路途遥远,希望能够早点赶到那里才好。”水云对怔在一旁的杨花说道。 杨花本来在想着把悠儿救出后,她们应该想个什么好办法逃离水云的视线。而且幽魂宫的出口地形,她也想知道。 杨花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水云,我们走吧。想到能出幽魂宫,我觉得好兴奋。”她以为,现在使用美人计,让水云降低对她的警戒心,其他事情,便都好办。 “花儿……”看到杨花的甜美笑容,水云声音略显沙哑。 杨花无辜地加深了笑容,径自往前走去。还没走几步路,便被水云挡住去路,“花儿,你还没戴上面具,这样出去极为不妥。 ” 说完便认真地在杨花脸上戴上人皮面具,杨花没有异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也觉得做个普通人好,相貌普通,便不会有人觑觎她的美貌。 不过水云,他要怎么办?难道还戴着幽魂的面具招摇过市?可是面具,那他这张绝尘脸庞,不一样会引人注目,引起混乱? “水云,你怎么办?”杨花好奇地问道。 水云露出淡笑,回道:“你管好自己便可以,我自有打算。” 既如此,她又何必瞎操心,杨花不再理会水云,率先出了魂苑,等着水云出来。 水云的动作很快,原以为会有什么不同,却见水云还是是戴着面具,只不过手上多了个包袱,应该是盘缠以及干粮。 “水云,我们往哪边走?” 杨花的话音刚话,她已被水云抱在怀中,“花儿,我会带你出宫,无需你操心。”水云的动作很快,在她闪神的瞬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幽魂宫的门口。 那里有着诡异的安静,和幽苑的安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杨花目不转睛地瞅着那幢似乎生锈的铁门,那摇摇欲坠的破门,能挡住什么? 只要有心人士想闯,肯定能够一举进入幽魂宫才是。 这时水云发出一声长啸,只听见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动物爬走的声音。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切回复平静,却没有了之前的诡异之感。 那破门此时也应声而开,待看到前面的情景,杨花 顿时呆了眼。 之前看到破铁门,原来以为这么破,是幽魂宫的特色。这时才知道,是她的思想不好。那掩印在破门之后的超大宫门,比起那些城门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门口的守卫如此之多,一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那晚太累,又是晚上,根本就不知道幽魂宫的宫门,居然如此吸引人的眼球。 杨花瞪向水云,心里有些不痛快。想她如果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幽魂宫,根本就是天方夜潭。 假若她不小心闯到了这里,会不会留下一条全尸。 这厢杨花还在胡思乱想,水云已经抱着她飞速出了幽魂宫。 杨花和水云刚到幽魂宫的宫门,暗处便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是,水水。 她本是想念水云,不知不觉中便走到魂苑,却刚好看到水云和杨花有说有笑的样子,她还听到水云称呼杨花为花儿。 她立刻将自己的身子藏好,看着前面两人人影走远,原来那个女人,是杨花,难怪水云会待她如此不同。 这对男女皆失忆,却在这之后,还是相遇。他们这回出幽魂宫,定是要去京城,若是他们找到悠儿,一切的一切,便都会揭开迷底。水云知道她参与其中,定不会放过她,她知道知道水云的手段,因为她了解他。 如此,她也应该为自己作打算,趁他们进京之时。 即便自己得不到水云,杨花,她也休想得到这个男人。水水脸上露出诡异森冷的笑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找个垫背的人,那人,便是杨花! 宫外,是一片大森林。 拨地而起的参天古树,青翠柔软的大片草地,宫门前,有一条平坦的大道。那里,还停放着一辆极大的马车。 “我们,坐马车?”杨花疑惑地问道。 坐马车的速度会不会太慢?毕竟她的轻功不错,水云的轻功更是不在话下,施展轻功,相信很快就能赶到京城。 但是坐马车,这速度,有待商榷。 水云淡笑不语,示意杨花坐上去。无奈之下,杨花爬上去,乖乖地坐好。水云,也尾随而上。 水云刚上马车,这马车便开始往前行。 这感觉? 杨花撩起马车帘,却见马车是走在半空中,前面跟本就没人在驱驾。难怪她会觉得有些怪异,因为这马车根本就不是走在地上。 很快,马车安稳地轻落于地上。 杨花这才恍然大悟,一定是那条看起来很宽敞的大路有很多机关。为了省事,又或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内功,水云便直接让那马车飞在半空。 那天来到幽魂宫之时,水云是直接带着她飞进了幽魂宫,根本就没这次出宫的繁琐。 杨花拍着双掌,讽刺地笑道:“水云,你的内功可真好,就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的内功借我一用?或是,直接把内功输送到我的体内?” “有何不可,不过前提是,你要与我成亲,成为我的人,我这样做才有足够的理由,不是吗?”水云脸上挂着痞笑,吊儿朗当地回道。 这个痞子,笑得真讨厌。 杨花快速别过头,不想看到水云那张讨厌的脸,假装正经地笑道:“水云,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应该换张脸?这样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她是不想看到那张嘻皮笑脸的俊颜,最好是让她整天对着一个丑男人,这样她就不会自个儿生闷气。 “花儿,你看看我。”水云的声音近在她的耳际。 杨花径自往马车外钻,一边吼道:“不看,就是一张死人脸,有什么好看的。” 这回水云倒是没挡着她,她便很快站在地上。周围,满眼绿意,是郁郁葱葱一片,他们还是森林范围。往刚才来的方向看过去,却找不到那条大道的踪迹。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设了阵法。一般人,无法顺利进出这里。幽魂宫这种鬼地方,也只有水云这样的人才弄得出来。 再回头,杨花的前面挡着一个人。她和那个人脸正对上,眨了眨眼,杨花的跑角才露出讽刺的笑意,“果然是一条烂蝌蚪,丑死了。” 眼前的水云,那张脸色确实是像蝌蚪,而且脸上坑坑哇哇,没一块光滑的地方。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说实话,有些想笑,却又倒尽胃口。 “花儿,这样的我,才能与这样的你相配。”水云隐忍着笑意,说道。 “才怪,我的脸,是正常人的脸,可是你的脸,说实话,真不是一般的难看。”杨花扬起恶意的笑,丝毫不怕打击水云。 “无妨,我再丑,只要花儿好看便可以。”水云伸出手,便将杨花带进怀中,往前飞奔而去。 水云简单的几个字,却令杨花心头一暖。 也就是说,他水云再不好,只要她杨花好便可以。 这句话,如此耳熟,是不是曾经的他,说过同样的一番话?那段和他的记忆,何时能忆起来? 如果此生无法找回,会不会很遗憾? 不再和水云作对,杨花静静地倚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此刻难得的平静。以后的事,还没发生,她不愿深想。 她只想记住此刻的感觉,宁静如水,没有任何担忧,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水云也感觉到了杨花难得的主动,他的手紧了紧,更加用力地抱着杨花。一路上,风光如流景,一闪而逝。 半空中,相依相偎的男女,往前飞奔而去,形成一种极为和谐的景致。虽沉默不语,但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传递着异样的情愫。 到了晚上,水云担心杨花的身子太过娇弱,便找了间客栈住下。当然,是住同一间客房,水云这个决定,自然有人极不乐意,“水云,你出去,男女授受不清,你知不知道?” 杨花大为火光,看到水云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她便很生气。 “确实如此,可你我的关系,很快便不是普通的男女。你会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而且我们早已有了夫妻之实,不是吗?”水云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将杨花的话挡了回去。 “哼,这未来之事,一切皆有变数。你别说什么夫妻之实,我清清楚楚记得,是被你强暴……” 水云的手指轻按在杨花的红唇,制止了她要说的话,“花了,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不乐意,却还是将你占为已有。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每年的那一天,便是我毒发之日,只能依靠女人,才能控制我的毒性发作。否则,我会狂性大发,大开杀戒,即使自己杀过什么人,也完全记不起这事。若你不曾出现,我也许会将那个陌生女人占有。但是,你来了,我无法作到无动于衷。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占有了你。即便你会恨我,我还是做了一个这样的选择。即便是下载狱,你也要与我一起,花儿。” 轻喃着,他吻上那张令他夜思日想的红唇。 听到“即便是下地狱,你也要与我一起,花儿。”那句话,杨花怔住,她确信自己曾听他说过,只是记不起具体的情形,具体的地点。 而这个色胚,居然趁她愣神的当会亲吻上了她的唇。她紧闭着嘴唇,不愿意那个男人轻易得逞。 可他的吻技很好,把她清醒的思绪夺走后,轻而易举便撬开了她的唇瓣,找到了她的舌尖,辗转吸吮。 似乎一个世纪那么久,水云的舌尖才退出她的口腔,他的唇,还停在她的唇瓣,轻喃道:“我的花儿,真甜。” 一股血液冲上头顶,杨花不只红了脸,她还怒火冲天。大力推开水云,她一声大吼道:“你这色胚,不如去死!!” 她气恼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便被这个男人蛊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这让她非常郁闷。 水云宠溺地俯下头看着杨花,笑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杨花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想。” “既如此,我就不能死,我要和我的花儿,纠缠,生生世世。”水云眨也不眨地看着杨花,如是说道。 水云的这句话,他自己怔住。杨花,也同样如此。 他们对视着,眼眸有着相同的疑问,如无意外,水云曾经对杨花说过这句话。只不过,他们的记忆丢了,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 “水云,其实,我很害怕进皇宫,真的很怕。”下一刻,杨花已钻进水云的怀中。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那个地方,确实令她极为害怕,在那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灾难等着她。 可恶的是,悠儿在那里,如果不进宫,她便无法把悠儿带出来。于是,那个地方,她必须得去。 “没关系。花儿,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你忘了吗?我的武功很好,我是无所不能的幽魂……” “才怪,你自己还不是被你那外狡猾的弟弟设计?”杨花迅速打断了水云的话。 她的语气中并无不屑或轻蔑。 只是世间之事,或人,都无法参透。曾经相知相许的两兄弟,因为她出现,出现了间隙,最后,水缘还设计了水云,这个一直默默辅佐了十年有余的亲哥哥。 如果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兄弟情也不牢靠,那么这世事,还有什么能够笃定,一直会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水云,他是幽魂,或许无所不能。 但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尤其是关乎“情”之一字,更是如此。 她恨水缘,有时间,她也会恨水云,但说起来,她却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的出现,改变了所有。 即使她失去了记忆,有一点也敢肯定,她没有去招惹那个水缘。就连水云,她也不可能去轻易招惹他。 那这一切,错,应该归咎到谁的身上。 水缘,水云,亦或自己?或是,只能悲哀地归结是命运如此? “花儿,对不起。”这三个字,水云又说出了口。 这三个字,他曾经对这个女人说过。哪怕是失忆前的自己,应该也说过,因为感觉,如此熟悉。 杨花坐在床沿,淡笑看着水云道:“水云,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她伸手揭去他的面具,恢复那张不俗的男性脸庞。他的鼻子,很高很挺,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脸庞,刚毅有型,他的眼眸…… “水云,你的眼睛,很好看,似会放电。”轻抚着眼前的这张脸,杨花喃喃道。 她无需矫情,假装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感觉。此刻看着他,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想他。她的头,轻倚在他的肩膀,“水云,我想,我是爱你的。” 有些话,她想说出来,她怕不说,就再无机会说出口。 再怎么逃避,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对这个男人动心的事实。她在乎他,也喜欢他,直白点说,有了在意,便开始喜欢,而后是动心,动心的结果,那便是爱。 “花儿……”水云稍一动作,便将杨花压倒在床上。 他的唇,不偏不倚地吻上女人的红唇,描摹着她的美好唇形,而后,舌尖扫过她的贝齿,巡礼一周后,便找到她的舌尖,辗转吸吮。 杨花这回没推拒,她热情地吻着水云,眼角的泪,却悄然滑落,隐没于枕间。 水云很快便除去她的衣裳,而她没有阻止,也热情地脱去他的。受到杨花的鼓舞,水云更加热情地亲吻着杨花,“花儿,可以吗?”正在蓄势待发的时间,水云问着他身下半闭星眸的杨花。 见女人轻点头,男子便一声低吼,闯进了女人的体内。 一时间,房间内的男女呻吟持续了大半夜,直到天微亮,男子才放过疲累至极的女子,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满足地睡去。 正睡得香甜,杨花被人吵醒,她挥出粉拳,却堪堪被人握住。 睁开眼,却见水云正兴意盎然地看着她的胸前。杨花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昨晚上,她和这个男人纵欲了一整夜。 只是一时的迷乱,换来的是,一夜的狂情。 轻叹一口气,杨花随手挥起一件衣服摭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淡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路了,耽搁了不少时间。” 早已过了午时,天气很热。即使赤身裸体,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滚烫。杨花收回游离于窗前的视线,却见水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中,有深情,也有痴迷,直直地与她相望,杨花又快速低下头,说道:“水云,还是抓紧时间吧,我们还要赶路……”杨花瞪大眼,因为她的唇,被他封堵,无法把话说完整。 只是唇齿相依,并没有深入的亲吻,却令杨花了阵心悸。 “花儿,一定要救悠儿吗?”将唇移开稍许,水云问道。 他突然很不想进宫带走悠儿,悠儿消失,一定会引来水缘的窥探,若悠儿不在水缘的身边还好,若一直在水缘身边,她不见是否会引起水缘的猜疑? 还有迷情香,他没有告诉杨花。杨花和自己与水缘的距离较远,水缘无法窥知他们的所在。如果杨花近在皇宫,一定会令水缘有所察觉。毕竟水缘,才是精血的施行者。 此去皇宫,无论如何,都将引起混乱。 起码会令水缘知道,杨花还没死。怕就怕,最后他和杨花都会身陷皇宫,两个人都无法逃离。 即使侥幸救走悠儿,也一定会打草惊蛇。如此,他们的清静日子,便走到了尽头。 “你不会吧,现在才告诉我自己的本领不够高强,无法救走悠儿?”杨花大声喝道。 “花儿,我告诉你实事,因为迷情香,我们进入皇宫水缘很快便会知道我们的存在。若你还是想把悠儿救出,那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悠儿救出皇宫。”水云端正了脸色,便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决定权,在杨花的手中。 他们还没进京,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杨花张大小嘴,看着水云紧绷的脸,忧虑的眼,她轻抚上眼前的这张俊颜,“水云,我也很不安。可是悠儿,必须得救。这一生,我欠她太多。如果我不能把她救出皇宫,这辈子我都不会心安。一切,都交给命运的安排。如果水缘察觉了我的所在,如果我和你有缘,一切难关都能渡过。如果不能,我也无憾。” 这,就是她的决定。 她从不以为自己和水云能够走下去,走很远。所以昨天晚上,她才放纵了自己一回,趁还来得及,她告诉了水云,她的爱意。 曾经得到,曾经幸福,也是人生的幸事。未来不可预知,她有把握眼前的短暂幸福,已足够。 她真的不贪心,一点也不贪心。 江湖卷 第十六章 兄弟相残 水云的嘴解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花儿,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我们立刻启程,前往京城。是时候,我们去会一会那个国君。” 杨花被水云温暖的笑容感染了好心情,她大声叫道:“走吧,我们出发!!” 水云被杨花的粗鲁吓坏,他瞪大了眼眸,像看怪物似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杨花看到水云傻愣的模样,更是放声大笑。 此刻她的心情,很好。 被杨花的快乐感染,水云忍不住又把正在穿衣的杨花抱进怀中,“花儿,我们游玩几日再进京,好吗?” 杨花钻出水云的怀抱,笑着笑,“不好。” 尽早都要进京,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面对相同的结果,有什么所谓?她知道水云的不安和顾虑,只是现在的要务,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悠儿。 现在的悠儿,怎么样了呢? “你这个宫女,越来越放肆,仗着朕对你的恩宠,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不听朕的命令。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大不敬,朕可以赐你死罪!!”待回到内室,水缘便大声喝斥悠儿道。 “让皇上为难,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以后会注意。”悠儿一板一眼地回道。明摆着是在道歉,却听不出任何诚意。 没什么大不了,方才她只不是在膳间轻咳了几声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场,充其量只是一些宫女太监。 难道嗓子不舒服也不能咳出来?要知道,她不是自愿待在水缘的身边。一天到晚跟在水缘的身旁转悠,她也很烦。 “悠儿,朕已经饶了你很多次……” “是,奴婢知道,皇上的大恩大德,奴婢铭感五内。不奴婢有一句话,皇上不知可否听听?”悠儿不耐烦地打断了水缘的话,如是说道。 水缘老说是他宽宏大量,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他自己无聊,老是找自己的麻烦。如今的他,只是想找借口让自己对他心悦诚服而已。 “说说看。”知道悠儿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 水缘还是如此回道。 “皇上可否放奴婢出宫?奴婢的行为举止,一直都粗俗不堪,经过众位嬷嬷的调教后,还是如此。看来奴婢是朽木,无法令皇上满意。既如此,奴婢以为,皇上应该把奴婢赶出皇宫才是。”悠儿立刻将话题挑明。 以前她总是明里暗里提示,就怕让水缘没面子。但每一次,都被水缘敷衍了过去。这一回,她干脆把话挑明来说。 虽然不抱任何期望,但她还是说出来,让自己死心。 “花儿也如此渴盼出宫,最后,如了她的愿,她飞出了宫墙。悠儿,你与她,果然是好姐妹,心中的想法,也如此相同。”水缘的脸上露出凄然的神情。 若是其他宫殿的妃嫔,一定会被水缘所惑。 只有悠儿心中毫无所动,一脸茫然地看着水缘,回道:“姐姐本就向往自由,是皇上作孽,硬生生斩断了姐姐的双翼,才令姐姐含恨而终。即使以死亡为代价,姐姐还是会庆幸摆脱了皇上你的纠缠,不可谓不是姐姐的幸运。” “李悠儿,你?!”水缘一声大吼,差点想掐死这个小宫女的脖颈。 “皇上在气什么?是怪奴婢心直口快吗?”悠儿仰起小脸,不驯地看着水缘。就希望他再次怒气爆发,把她又赶到浣衣苑或者是天牢。 只要不对着这个恶劣的皇帝,她便觉得舒服自在。 这段时间,经常上演这种戏码。水缘再忍无可忍之下,便会把她赶到偏僻之地,施以惩罚。她到是乐得自在,能把水缘气倒 ,悠儿觉得很解气。 可清静日子过不了几日,水缘又会把她调回去。刚开始水缘会亲自接她回雾清宫,到后来,大家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他便会颁下一道口谕,让李公公把她领回这座宫殿。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和水缘之间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只有她自己知道,水缘是因为太过变态,没有她陪侍在三尺之内,便无法睡着。 他们对彼此,只有厌恶,再无其他。 “别以为朕宠着你……” “皇上,别说笑话了,奴婢的身份低贱,怎么能令皇上这样的九五至尊宠着?说出来,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悠儿嗤笑着打断了水缘的话,出言讽刺。 她相信水缘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只要自己再刺激一回,水缘应该就会下命令将她放逐。 “李悠儿,很好,你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来人,把这贱婢押下去,杖刑三十!!”水缘一声大吼,果然如她所料,忍无可忍。 这一回,运气却不怎么好,是被人押下去打板子。 悠儿顿时耷下脸,只觉极为郁结。 水缘看到悠儿耷着脸,不似方才那般活力,令他的心,微一紧。皱了皱凤眉,为什么他会被这个小宫女所影响,他这是,怎么了? “悠儿,若你此刻向朕求饶,朕便收回口谕!”水缘见侍卫要将悠儿押下去,便说道。 他不是真的想惩罚悠儿,只不过对于她的大胆放肆,他不能一再纵容。否则他皇帝的尊严何在?岂不是成为众人的笑柄? “奴婢知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悠儿跪在地上,领旨谢恩。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这个皇帝,不再忍她。 此次被罚,若自己没命逃过这一劫,便会身心自由。如此,甚好。 侍卫见状,只能等水缘下命令,只见身着龙袍的水缘冷眼瞪着地上的宫女,神情木然。侍卫们对视一眼,不知是否应该将人押解下去。 好半晌,水缘才回过神,他挥了挥衣袖,示意将人押下去。 侍卫们立刻领命,将悠儿押解而去。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说的话,便是圣旨,不能随意反悔。即使他想赦免悠儿的处罚,悠儿却没给他台阶下。 于是,只能作罢。 看着空荡荡的内室,一阵空虚涌上水缘的心头。有些疲累,他便在龙榻上躺下。闭上双眸,水缘渐渐进入睡梦中。 似有嘈杂声响起,水缘不悦地皱着凤眉,“悠儿,发生了什么事,出去看看!” 没人回应,水缘这才清醒过来。内室寂静如初,外面,也没有一点声响。方才,他是作梦了罢? 悠儿? 水缘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迅速冲出雾清宫,往行刑之处大跨步而去。 那一瞬,他如此害怕那个小宫女会如杨花一般,消失在皇宫。悠儿,如果她死了,自己怎么办?岂不是会更寂寞? 刚行刑完毕的侍卫见到水缘突然出现,立刻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水缘免礼后,却不曾见到悠儿的踪影,“方才那宫女呢,在哪里?”水缘焦急地问道。 “行刑完毕,刚刚抬下去。不过,她伤势严重,恐怕,怕……”侍卫见到水缘着急的模样,有些后怕,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水缘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厉声道:“如果她死了,你们都得陪葬!!”说完他才甩袖而去。 李悠儿不能死,若她死了,以后谁陪着他? 只不过三十刑杖,她怎么会经不住这样的惩罚,想要甩开他?这辈子她休想。在杨花还没找到之前,她不能死!! 水缘往悠儿被带下去的地方行去。他走得很急,他的跟前,总是出现杨花与悠儿的脸,相互交错。悠儿,曾经做过他的嫔妃,与他做过一夜夫妻。印象中,有过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他忘记了这个事实。 而今,他却想起这件事,似乎有些事,被他遗忘。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遗忘了一件事,悠儿,也曾是他的女人。 在知道悠儿可能会没命的时候,他很慌乱。他以为杨花离开了皇宫,起码还给他留下一件礼物,那便是悠儿,李悠儿。 那个小宫女的容貌,他从来没有细看。只知与他后宫的所有女人相比,逊色了许多。如今再来回想,他却无法拼凑完整那张小脸。能忆起的,只是她看着他时倔强而不屑的眼神。悠儿,是不屑于他的。 在杨花和悠儿的眸中,他记住的,都是这种眼神。 一时间,他怔住,竟再无法迈开脚步。 待再回神,他才想起应该抓紧时间去救悠儿,方才那刽子手竟然说悠儿恐怕会没命…… 不再细想,水缘便往刽子手指定的方向而去。悠儿不能死,她死了,他晚上无法睡眠,她还有利用价值,不是么? 如果在心里反复强调,水缘便又为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儿,不是悠儿是谁?心一凛,水缘便快速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息。 水缘正想命令那些侍卫将悠儿抬到雾清宫,刚想开口便觉不妥。最后,他点了悠儿的穴道,避开她溃烂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抱在手中,便快速抱着悠儿去到雾清宫。 待回到雾清宫,水缘便将真气输入悠儿的体内。待他呼吸变得沉稳,才微用内力,将悠儿的衣衫挥开,便露出血肉模糊的臀部。 再看向其他地方,才发觉悠儿有着粉嫩玉白的肌肤。宠幸她的那一夜,倒不曾发现这个事实。 在她的伤患处抹好上好的宫延秘药,水缘这才罢手。这个女人,也算有福气,能令他亲自为她抹药。 而后,他看向悠儿那张小脸。 仔细打量后,还是觉得这张脸不够美。眸子微闭着,看不到往日看着他时的不屑之情。她的唇,略显苍白,令他没有亲吻的欲望。她的脸型,没什么美感。整张脸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惊艳之处。 可这个平凡的女人,方才他在惊慌之下,居然极害怕失去她。她没有美貌,却与他做过一夜夫妻。她有的,只是和杨花极好的姐妹情深。 杨花出宫之后,他对悠儿极为依赖,而他与悠儿之间,却是相看不对眼。什么时候,悠儿慢慢进驻了他的心而不自知? 他对悠儿的感觉,只是淡淡的依赖,不知是移情作用还是其他,这个小宫女渐渐吸引了他的视线。 但是他知道,在他的心里,爱着的女人永远是杨花。即使他对悠儿不同,那也是另一种情感,不一定是爱情。 即使如此,对于悠儿他还是有情,否则他不会在乎她的生死,否则他对她不会出现不舍的情绪。 这种感情,淡而存在。他天生多情,却不想会对一个平凡的女人产生不一样的情愫,那是朝夕相处之后产生的感情。如今,他要怎生是好?再封她为妃吗? 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若知道,定会极力反抗,想到这里,水缘露出一个笑容,什么时候,他已这么了解悠儿了。 她定是和杨花一般不愿做他的女人。既如此,他何苦强求?她能生活在宫中,与自己一起,便已足够。不论是宫女身份,还是妃嫔身份,她都将是他水缘的人。 见悠儿的眼睫稍动,而后,便睁开了她灵魂的美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原来这个小宫女,却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令她整张脸,有了生气。 待悠儿看到坐到床沿的水缘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时,她这才恍过神。看来她的命够大,挨了三十杖后,阎王还没把她的性命取走。 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没有很强烈的疼痛感,估计已涂抹了药,才会令自己舒适些。而水缘脸上的神情,她不想探究。 再看向自己的身子,居然没有蔽体的衣物。而水缘却完全不回避,还坐在床沿看着她。虽如此,悠儿也没有动怒,她稍挣扎,随意在龙榻之上找了件东西遮住自己的身子,这才道:“还望皇上回避,命宫女找些衣物予奴婢。奴婢这样没大没小地躺在床上,恐会惹人闲话。” 对于水缘,她说话向来都没大没小,早已经习惯。如今她说这话,也没有觉着不妥,只盼水缘能够识趣点,走出内室,她好从床上起来。 水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悠儿,这才步出了内室,再命宫女拿了衣物给悠儿穿上。 在宫女的合作之下,杨花终于穿戴整齐。她稍动了动身子,却发现疼痛感不强烈。照这情形,几日后应该就会好转。 见宫女代着头走出了内室,悠儿也想随之走出去。这会儿,水缘却步进内室。原以为水缘会为难她,却只听他说道:“悠儿,你的身子受了重伤,下去歇着。晚上再过来当值便可,直到伤口好了为止。” “谢皇上恩典,奴婢告退!”悠儿有些疑惑,而后才慢慢步出内室。 待以为走出水缘的视线,悠儿才回过头,却见水缘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悠儿不再看水缘,便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住处,而后趴着躺下。 水缘是怎么了?她醒来之后,为什么水缘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处处刁难于她,还给她放假,让她好生歇养? 要知道以往,她和水缘一天不针锋相对个几回,这种现象便不正常。这会儿倒好,水缘对她置之不理,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悠儿索性趴在枕间,不再细想,现在,她要睡觉。 两日过去,她与水缘之间的相处,倒也相安无事。水缘没有特别刁难她,却反常地没有召任何宫殿的妃嫔侍寝,这令她心生疑惑。 待到水缘睡下,个儿便悄悄地走出内室。本想也睡去,想了想,便走出雾清宫。今晚,她的心情有些兴奋紧张,不知是何缘故。这会儿去睡,定无法入睡,还不如在皇宫之中随意走走,等到有了睡意,才回雾清宫睡下。 侍卫见到是悠儿并没有阻止。这段日子以来,悠儿便是水缘的贴身宫女。虽说只是宫女,却受到水缘极大的恩宠。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底,对于悠儿,自然便多了一分敬畏。 夜凉如水,却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明月当空,满天繁星,悠儿仰着头,看得入神。那一闪一闪的星子,会不会有一颗,将来是属于杨花和自己? 那个女人倒好,自己消遥快活,只剩她一人在这寂寞的宫帏之中,倍感寂寥。想到这里,悠儿的心情极为不好,便想折回雾清宫。 谁知她才刚走几步路,便被人点了穴道。 悠儿大吃一惊,以为是哪个宫殿的嫔妃见不得她这个卑微的宫女受宠,所以候在这里要取她的小命。想大声呼救,却无法喊出口,心中思量了千百回,再一回神,她已经被人带到了暗处。 “悠儿,是我,杨花。”杨花放低音量,在悠儿耳根处低声说道。她身上的穴道,此时也被解开。 悠儿如遭电噬,张大小嘴,不敢置信的模样。好半晌,她才看向声音的出处。虽是夜晚,此处也无宫灯的照耀,她还是看清楚了杨花的那张脸。 张了张嘴,悠儿的眼泪便无声滑落,“傻悠儿,是我,我没死,这不,我来救你出皇宫了。这次我带了高手过来,你看,是水云,他的武功很厉害。”杨花擦去悠儿的眼泪,这个小女人,长时间没见她,还是没长大,这么爱哭。 悠儿眨着泪看向一旁的水云,好半晌她才想起水云的身份,赶紧行礼道:“奴婢见过庄主。” 水云点了点头,有些不开心杨花的注意力被悠儿夺走,却又不便发作,这才沉声道:“这是非之地,我们速速离去为好。” 悠儿这才想起此处是皇宫,便赶紧点头应是。 水云戴上面具,他一手带着悠儿,一手抱着杨花,便往宫墙而去。 另一厢,雾清宫。 正在熟睡的水缘倏地心醉,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正欲冲出雾清宫,却想起睡在雾清宫另一隔间的悠儿,于是快速冲过去。 待看到床上没有睡人的迹象,他这才知道自己浪费了时间。 想不到他盼了许久,杨花却是和水云一起来到皇宫。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不是他错觉,他感觉到水云与杨花近在皇宫。只有在如此近距离,他才能感应到他们在附近。 “小李子,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跟在朕的身后,否则,立斩不赦!”见李公公和侍卫们要跟上,水缘立刻下令道。 水云是他兄长,而他不能见光,若他是幽魂的身份踏入皇宫,定会引是轩然大波。幽魂为他办事,他如何能令幽魂亮相在世人面前? 所以,他只能一人前往拦截他们。 待飞速赶到宫墙前,便见前面有人正要越墙而去。水缘施展轻功纵身而上,前面的人,自是知道他已靠近,身形更快速地出了宫墙,往城门方向而去。 水缘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若只是水云一人,他定不可能追得上他。但是他手上还得着两个女人,这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云,你站住,我有话要说!!”水缘一声大吼,在寂静的夜晚,声音回响不绝。 水云顿住身形,抱着他腰的杨花,更是紧张不已。她害怕,为什么水缘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在出宫的那一刹那,她以为和水缘的纠缠,会就此了结。 只不过是听到水缘的还是会心生恐惧。 可是,水缘追上来了。杨花紧紧拽着水云的腰,仿佛这样便能消除内心和不安。 水云感觉到杨花的不安。他将杨花抱紧,才头也不回地说道:“缘,你我今日一别,只望永不再见。”说完,水云便想施展轻功而去。 “等等!!”水缘加大音量,而后又道,“云,你把花儿放下,我便准你离去。否则,今日你休想走出这京城城门。” “哼,这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缘,你别逼我大开杀戒,血染城门!”水云的语气森然。若最后只能兵戎相见,他也定不会手软! “只怕你能救自己,却救不了你身边的两个人。我的武功你知道,与你相比,差不了多少。但你手上还有两个累赘,如此,你有何胜算能赢了我?水缘没将水云的威胁听进去,如是说道。 水缘的话,令水云心一凛。 是啊,他手上有杨花和悠儿,多了她们两个,他无法专心对付水缘。何况水缘的功夫他知道,虽不及他,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与他缠斗,起码能拖他半个时辰。这半时辰之内会发生什么事,他没有把握。 “缘,你一定要如此吗,你我都知道,你已经背叛了我一次。这一回若你没有追上来,这个问题,也许我会让它石沉大海。”说着,水云缓缓转过身,与水缘相持对峙。 水缘听到水云的话,他的眼睛,却看向杨花。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好,不在他水缘的身边,看起来很好。他的心中微涩,为什么她不看他?她此刻,还是那么厌恶他吗? 水缘缓缓走向他对面的三个人,水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而杨花,由始至终都不曾看他。至于悠儿,则是悄悄挡在杨花的跟前,生怕他突然发难一般。 好,很好,这三个他最在意的人,都像仇人一般防着他! 水缘双拳紧握,看向杨花,“花儿,你没话对我说么?” 好半晌,杨花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水缘,夜色中那张脸,不太分明,她方才还急遽加速的心跳,因为水云悄悄握着她的手,渐渐平复,而后她才沉声道:“水缘,我和你,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水缘仰天长笑,无话可说?他日日夜夜想着的女人,毫不掩饰对他的憎恶。那他心心念念于她,又有何意义? “很好,花儿,亦或你留下,亦或是,她留下!!”笑过之后,水缘手指处悠儿,如是说道。 “姐姐,你走吧,其实在皇宫我很自在,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没想过要走出皇宫,皇上待我不薄,我也不能忘恩负义才是。”悠儿挣扎着从水云的手里走出,对杨花说道。 “我不准。这回我特地回来把你带出皇宫,因为我们曾说过,要在宫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言犹在耳,悠儿,你不必骗我,也没必要骗自己。今天就算不要我这条命,我也要把你带走!”杨花看出悠儿的打算,便出言阻止道。 “缘,你也看到了花儿的决心。有些事情,不是说耍手段或是强迫便能达到目的。你在我和花儿身上都下了迷情香,即使如此,你还是没能得到花儿的心。如今你又在强求,这是何苦?”水云示意杨花稍安勿躁,对水缘说道。 不到最后关头, 他不想和水缘兵刃相见。助水缘登上帝位是他多年来的生活目标,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和水缘紧密联系在一起。他答应了杨花,在杨花和水缘之中也选择了杨花,但真到这一刻的时间,才发现,很难。 他们是兄弟,也是朋友,多年来相濡以沫。为何到如今,他们却要为一个女人反目?老天爷为何如此残忍,让他们兄弟两,爱上同一个女人? “强求?是我卑鄙地在你们两个身上都种下迷情香。可我爱这个女人,我爱她,有错吗?”水缘一声大吼。 除了帝位他用尽毕生心血得来,就是杨花令他恋恋不舍。他曾经想过要放手,到最后却发现,欲罢不能! 杨花见水云和水缘一触即发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不能再软弱。他们不能因为她,而兵刃相见。 她曾想要水云将水缘一剑刺死,如今才知道,是她太自私。她的痛苦,来自水缘。而他们的痛苦,却是来自刀子!即使她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祸国红颜,可这一回,她确实已经祸水而不自知。 她挣扎着想从水云的怀中走出,水云却将她抱得很紧,不愿松手。见状,杨花说道:“水云,我有话对水缘说,你先把我放下。” 看着杨花倔强的小脸,水云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小女人。无奈之下,他还是松开了手。 杨花对水云露出温暖的笑容,想给他信心,也给自己信心。而后,她才对水缘说道:“水缘,爱一个人,本没有错。但你,错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水缘直直地看着杨花,没有回话。 “你错在,不会爱人。爱一个人,并一定要得到她,试想想,你用迷情香将我水云分开,为何在最后,我还是没能爱上你?不是你不好,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偏偏不爱她们,也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好,而是因为,人的心里只能容纳一个人的位置。你的心里, 装下了我,我的心里,装着水云,水云的心里,他装着我。虽然我忘了水云的好,但我还是没能爱上你。如今你要强留我在宫中,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皇宫生活得很不如意?你说爱我,一转身,你便可以和其他女人打得炎热,呵,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你明知道我不愿意,却还是强占了我的身体。你明知道我在后宫很不如意,你却还是要将我留在那里,那一天,我侥幸能够活着过来,是因为师兄把我带走,若我那天死了,若那天师兄没有出现,如今的我,早已魂飞魄散!水缘,你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一个能让我留下的理由!!”杨花朝着水缘步步逼近,而水缘,则节节败退! 杨花说的,句句在理。一直是他在强求,一直在他在耍手段,一直,是他在伤害这个女人,试问,她如何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不论如何,我还是爱你。花儿,你不能出京城,哪里也不能去!因为我不舍得你。”即使如此,他还是找不到放手的理由。 江湖卷 第十七章 风云乍起 “无论如何,我还是爱你。花儿,你不能出京城,哪里也不能去!因为,我舍不得你。”即便如此,他还是找不到放手的理由。 他爱这个女人,就是爱她。即便她伤痕累累,即便她的心里没有他,他还是要把她留下。是啊,就是不舍,他无法想象他的生命中没有这个女人,或是这个女人彻底走出他的生命,他将会如何。 若可以放手,他早已放弃寻找这个女人的下落。而今她自己找上门,他找不到理由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听到水缘的答案,杨花顿时泄气。这个水缘,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刚才那番话,有情有理,却被他一句给挡了回来。 水云上前一步,将杨花拉开,而后对水缘说道:“缘,今晚,我们决斗,公平决斗。若我赢了,你便放我们离去。若不然,我们留下,全都留下!” 既要走到这一步才能有答案,无妨,那他奉陪。水缘的性子他了解,极端地固执,一旦认死了理,便不会让步。既如此,这一战,在所难免。 水缘看向水云,眼前的男人虽带着面具,是幽魂,这个男人,也还是他的大哥。曾经因为背叛了至亲的人,令他辗转难眠。而今,他们却在这里相见,却要兵戎相见。 退后一丈远,水缘冷声说道:“云,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欠你。是我使用了迷情香,把你和花儿拆散。但我不会向花儿道歉,只因我做这一切,只为想得到她,我不认为自己有错。今日你我这一战不能幸免,你若死在我手上,我发誓,定会好好待花儿。若我死在你的手中,那花儿,便有你好生爱着。还有这江山,也交由于你。玉玺,在这里。” 他追出皇宫之时,便将玉玺随身带着。或是预料到会有这一战,于是他便选择好退路。 “花儿,你和悠儿退开,以免伤到你们!”水云将杨花抛到几丈远的距离,这样,他才能全心与水缘交战。 “缘,玉玺你好生拿着。这江山,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更适合。”水云对于水缘手中的玉玺视而不见。 他们想过要做皇帝,也没想过要去水缘的性命。但他笃定自己能赢水缘,因为他要和杨花在一起,幸福快乐地永远生活在一起。 因为水云的话,水缘的心微微触动。他自然明白水云这话的意思,水云当它是兄弟,他自己呢? 收回玉玺,水缘露出一笑:“云,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比试过武功了?今日,我们定要好生切磋一下武功才是。记得糟老头曾说你天资聪颖,在武功上面比我有天赋,为此,我一直心存嫉妒。这一回,我定要让糟老头知道,我水缘,一点也不比水云差。” 水云没说话,径自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水缘出招。 杨花紧抓着悠儿的手,仿佛这样便能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悠儿察觉到杨花的不妥,便悄声道:“姐姐,庄主一定能把皇上打败,你放心吧。” 看了一眼悠儿,杨花点点头。本来有许多贴己话要与悠儿说,此刻,却被前面混战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她知道水云的武功很厉害,可是水缘的也不差。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她才会担心。 交战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在黑夜中你来我往交战了不下数百招,却还是没能分出胜负。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两道身影个攻一招,突然,便是漫天光速传进两个女人的眼中。待她们俩再睁开眼时,水云和水缘的身影已经开分。 水云捂着胸口,退了两小步才站定。而另一厢的水缘,刚开始一动不动,看得杨花心惊,以为水云已经输了。 她赶紧上前扶住水云的身体,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事,有事的,是水缘。”水云深吸一口气,稳住翻腾的气息,才回道。 杨花疑惑地看过去,却见水缘直直地站在那里,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另一旁的悠儿见状,脚步已不受控制地上前,扶住水缘的身子,关切地问道:“皇上,你还好吧?” “你不是恨我吗?怎么这会儿,却知道关心我的死活了?”水缘瞥了一眼悠儿,讽刺地问道。 此刻他虽输了,待看到悠儿对他的关心之情时,他的失望之情便稍稍缓解了些。至少,还是有人关心他。悠儿,这个女人,还是关心他。 对于水缘在她面前自称我,悠儿有些诧异。她扶起水缘的身子,而后说道:“皇上是万金之躯,天下万民的幸福,全仰赖皇上,皇上不能有事。” 水缘看向悠儿,又看了看互相搀扶的杨花和水云,“悠儿,你也要随他们一起,离开我吗?”他留不住杨花,难道连这个小宫女,也无法挽留? 若他们都走了,以后的他,会多寂寞? 悠儿有些微怔,而后她才淡声回道:“我本不属于皇宫,那一次,只是被水水带到了皇宫。而后,便有了之后那一切。说起来,我才是一切变故的罪魁祸首。皇上,有些事,有些人,当放则放。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宫女。皇宫内苑,有千千万万个宫女,少了我,并无任何不同。” 说着,悠儿便走到杨花的身边,不再看水缘。 从今往后,这个她生命中唯一有交集的男子,这位天子,与她再无任何干系。如果运气够好,她会找到一位不嫌弃她的平凡男子,共度余生。若不能,她一个人,也能活得自在。 看着悠儿决绝地走到杨花身边,水缘微露出一个苦笑。现在这个小宫女,连笑容也吝啬于给他。而他,却连小宫女也无法挽留。 从没有哪一刻,他觉得自己如此失败。 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影即将远去,水缘扬声说道:“我寂寞的时候,会来找你们。记住了,我会来找你们。有一件事,你们还要求我,你们忘了吗?” 前面三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水缘说的话,他们自然知道是什么。 “水云,走吧。”杨花对水云露出一个微笑,说道。 迷情香的毒,他们还没有解开。只有水缘才能解了迷情香的情蛊,他们当然知道。或许,没有一段记忆,可以通过悠儿的叙述可以找回。但有些,却不能。 水云点点头,便带着杨花和悠儿,迅疾地离开了水缘的视野范围。 三个人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唯剩水缘,站在黑夜中,久久不曾离去。 那道身影,仿若石化了一般。天,渐渐亮了。那个长久时间不曾动弹的身影,此时终于动了动身子。 他想起,自己是一个皇帝,他还要赶回皇宫上早朝。 本想着随着那三人一起离去,由于自己的身份,他不能任性。看来是时候培养心腹,若他不在皇宫,便要有人为他撑起整个朝堂的政务。 如今,他还无法离开。 男子的一声长叹,在冷清的街道,飘渺于空气中,留下长久的余韵…… 那一男两女走离了水缘的视线,才大松一口气,连夜出了京城,又赶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洗去一身疲累,用膳完后,杨花便将水云赶到隔壁的客房。即便水云不乐意,杨花还是板着脸关上房门,将水云那张丑陋的脸,阻隔在外。 回过头,却见悠儿水眸中盈盈欲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杨花心微扯,便将悠儿抱进怀中,“悠儿,我好想你。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才来救你。害你以为我死了,害你伤心,是我不好……” “姐姐,我不怪你。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真,真的……”悠儿抽噎着,边哭边笑。知道杨花没死,还能走出皇宫,心中满心欢喜。她只是,喜极而泣。知道杨花活得好好的,她便很开心,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傻丫头,原来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没有长大。”杨花抱着悠儿,轻叹道。 悠儿静静地靠在杨花怀中,真正说起来,她必杨花要高点儿,是杨花靠在她怀中才是。原来女人这样抱着,也能感觉到幸福。 想到这里,悠儿不禁失笑。 听到悠儿径自在那里傻笑,杨花便把她推开,端详了好半会儿,才说道:“悠儿,你瘦了些,是不是在皇宫里受人欺负了?那个水缘,根本就没有善待你吧?” 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悠儿的脸色红润有光泽。如今再看,才发现她的小脸瘦了好大一圈。若她在那里过得舒适,便不会瘦得如此厉害。一切,都是水缘的错。 “他不善待我,也是有原因的。”悠儿说着低下头。如今知道杨花没死,再想想以往自己对水缘的冷言讽刺,好似过了一些。 杨花柳眉微蹙,看着悠儿低下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悠儿对水缘又再产生了情愫?如此苦的人,不就是悠儿吗? “悠儿,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扶起悠儿的脸,杨花严肃地问道。 悠儿疑惑地看向杨花,而后才嗫嚅道:“我和皇上互看不对眼,他晚上没有我在跟前服侍便睡不着。但我一看到他那张脸便会想你姐姐,于是,我对他摆不出好脸色。每回我对皇上冷言讽刺一番后,皇上便会将我放逐,可不到几日,他便又会将我召回。姐姐不在宫中之时,我和皇上便是这样相处。前几日,我又将皇上惹毛,结果还捱了板子,现在这里还有些疼,不过已无大碍。 悠儿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是因为看到杨花严肃着小脸,令她有些害怕。 杨花听到悠儿的说法,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像水缘这样霸道的男人,对悠儿的无礼冲撞还能容忍,实属不易。没有悠儿的服侍,水缘便睡不着这是何道理? 此次悠儿出走皇宫,那水缘以后不是得每晚失眠?想到这里,杨花开心不已。想到那个水缘过得不好,她便觉着出了一口恶气。 “悠儿,你真的很棒。要我说呀,要是让那个水缘爱上你就更好玩。你偏不喜欢他,气死他,气得她吐血最好!”杨花幸灾乐祸地说道。 悠儿张大小嘴,好半晌才回道:“我哪有那个本领,否则定会替姐姐报仇才是。” 杨花再次失笑,看着悠儿的笑脸,便又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真好,悠儿,我们两个,又在一起了。” 悠儿回抱着杨花,安心地倚靠在她的怀中,这句话,她也想说。 原本这一生,自己只会是水云的属下,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孤独终老。可是杨花再回山庄后,便改变了她的人生。 其中有苦难,有彷徨,有犹豫,可她这辈子,却已足够。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的姐姐,杨花,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个小女人抱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里面的两个女人互诉情衷,躲在门外偷听的水云心里极不舒服。本来杨花和他的感情就不够浓烈,如今悠儿回来,以后便会成为他与杨花之间的第三者。 若可以,他会直接冲进去将悠儿赶走。可是不能,因为悠儿是杨花在意的女人。想不到他曾经的一个婢女,却成为杨花最在意的女人,世事,果然难料。 而今他是幽魂,里面有一个女人,是他爱着的对象。他们虽在一起,但他知道,杨花还没有敞开心怀。他若想抱得美人归,恐怕不易。 还有一些事,他无法向她交待。以及他们丢失的记忆,这些障碍,全都横亘在他与杨花之间。 “悠儿,你对我说出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丢失的记忆。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里面杨花的声音传进水云的耳中。 此刻,他再也沉不住气,便冲进了客房。里面的两个女人因为他的突然闯入,全都看向他这个方向,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杨花微挑眉,上下扫视着水云,皱眉道:“你一直躲在屋外偷听我们俩说悄悄话?” “当然不是偷听,我只是怕水缘突然派人追上来,不放心,便躲在屋外保护你们。水云不动声色,没觉着有不妥,便在杌凳上好整以暇地坐下 。 见杨花和悠儿还看着自己,他挑眉道:“你们方才不是有话要说么?怎么又不说了?” 杨花不禁失笑,悠儿也抿嘴偷笑。水云分明就是在偷听,还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有些好笑。“悠儿,说吧,我和水云都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杨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悠儿道。 悠儿点点头,便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从山庄开始,一直到皇宫,而后是水云的突然离世…… “等等,为什么坊间的流言说水云死了?你怎么却说是在皇宫被水水被陷害?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花顿觉莫明。便问道。 “至于坊间的流言我并不清楚。在皇宫之时,那日皇上把我找去,要我拖住你一整天,而后在你吃的饭菜中下迷药。等你醒后便告诉你,庄主在雾水宫被官兵围剿致死。至于其中真实的情况如何,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全是皇上交待我说的。我只知道,庄主没那么容易死,也不相信皇上真会狠心弑兄,但我却不能告诉你这个事实。再后来,皇上见始终不能打开你的心扉,便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令你忘记了庄主的好。那一回,我见你忘记庄主后,变得开心,于是又随了皇上的心意,没有告诉你事实的真相。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也不是故意想要拆散你和庄主。即便庄主要取了我的性命,我也是咎由自取,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说着说着,悠儿便暗自垂泪。 若他当时不对水缘动心,若她对杨花说出一切的一切,如今的杨花,是否会快乐一些?杨花后来所受的苦楚,是否就能幸免? “丫头,别哭了。并不是你的错,即便你告诉我一切,若是水缘他已打定主意要陷害水云,我们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其实是我的错,我初时就不应该进皇宫。我进了皇宫,才让水缘有机会对水云下手。”杨花擦去悠儿的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悠儿。 一直没说话的水云,长叹一口气,便走出了屋内。 杨花见状,便想追出去。可一看到还在哭泣的悠儿,却不知该往哪边儿去。悠儿看出了杨花的犹豫,抹干自己的泪水,对杨花说道:“姐姐,你去看看庄主,你们定有许多话要说才是。” “嗯,那你别再哭了?哭鼻子可不好看,知道吗?傻丫头!”轻敲了敲悠儿的小脑袋,杨花打趣一番,才追了出去。 刚跨出门槛,便见水云正候在那里,似在等着她追上来一般。她正想说话,却被水云提在手中,瞬间已到了屋顶。 又是一天过去,夜空,挂着一轮满月。如今的她与他再聚首,他们,是否就能回到过去? 杨花倚靠在水云的肩膀,水云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她沐浴在月光下的脸,绝尘动人。水缘喜欢她,自己即便失忆,而后,还是再在喜欢上她。 如今的他们,经过重重波折,又再度聚首。方才听了悠儿的一番话,却没什么真实感。 “花儿,我曾经种过一棵昙花,那棵昙花曾是我唯一的宝贝。在皇宫醒来之时,它却不见。我曾想,或许我把它落在了山庄。如今才知道,我将它赠予了你。原来昙花还曾经救过你的命……” “那棵昙花我完全不记得它的存在。它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会这么宝贝它?”杨花嗫嚅道,有些不知所措。 水缘说得对,迷情香,必须得解,否则他们的人生,有许多的缺失。有许多细节,怕是悠儿也不曾知道。 而这棵昙花,水云为什么会赠予她,她也不可能知道。 “昙花是用我的精血种植而成,一年一滴,十年方能养成。他可以解我的毒,只要我服了它,我便无需每年承受毒物侵体的苦楚。方才悠儿说你曾喝过我的血,想必是因为你也中毒,我便将它赠予你。”说到这里,水云的手,紧紧抱着杨花。 若他将昙花赠予杨花,那杨花便比他性命还要宝贵。可是水缘,却将他们硬生生拆散,并把他们对彼此的记忆,全部夺走。 水缘,他怎么忍心如此待他这个兄长?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的心,微一震。 水云花了十年心血种植的昙花赠予她,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个男人,爱他多过爱自己。这说明他们之间曾经有一段恋情,到如今却已无法忆起。 “水云,对不起。”杨花喃喃道。 知道他们两兄弟曾经相濡以沫,彼此扶持。而今却因为她的出现,让他们兄弟产生间隙,现在变成陌路,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花儿,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欠你,水缘欠你,我不该忘了你,在宫外生活得很好,却不知你在皇宫受煎熬,若我早知道,定会来将你救出。花儿,我们,还有机会,是不是?”最后那句,水云的声音有丝颤抖。 是惶恐,也是害怕。杨花早已身心俱疲,她怕是对爱情,失去了信心。如此,他便心生畏惧,恐杨花离他而去。 杨花没有回答水云的问题,因为,没有答案。她从不认为自己能和任何男人走到白头,是水缘令她对爱情失去信心。何况以往的一切,她已无法忆起。 于是,她无法给水云答案。 “水云,如果一天我死了或是离开你,你记得要幸福。找个女人好好地过日子,不一定要很相爱,就当是为自己找个伴好了。”想了想,杨花如此说道。 如果他无法带给水云幸福,她希望这个男人没有她也过得很好。 “你休想离开我,就算你化作鬼魂,也别想摆脱我的纠缠。”这个女人现在就想着摆脱他,没有他的允许,她便不能离开他半步。这辈子,他都要与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听到水云霸道的宣誓,杨花失声而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此刻,她很幸福,已足够。 “水水怎么办?悠儿说,是她和水缘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她如今在你的幽魂苑,你要如何处置她?”杨花这才想起悠儿的话。照悠儿的说法,水水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若她初时没派人把她们绑走,没把悠儿带进皇宫,便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难怪她看到水水的第一眼,便很不喜欢这个女人。直觉这东西,是很奇妙的东西。 “她自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此次回到幽魂宫,我便要处置她!”水云语气森然。 他不知道曾经在他心目中美好的水水,会变得如此歹毒。若不是悠儿说出一切,他还被蒙在谷里,完全不知情。 即便是他的妹妹,他也会毫不手软地取走她的性命。可是,他不会这么容易让她死去。是水水,让他和杨花如今爱恨不能。 听到水云的回答,杨花心中涌起异样的兴奋感。她要报仇,水缘她动不了,那么水水,她总有下手的机会才是。 “水云,我希望,由我动手。”好半晌,杨花说道。 长久没等到水云的答案,杨花疑惑地看向水云,却见水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飞鸽,他正看着手上的便条径自发愣。 “水云,怎么了?”杨花抢下水云手中的便条。看完之后,顿时惊呆,“怎么会这样?云天碧水山庄怎么会被江湖中人围剿?!” “花儿,我们必须得去一趟云天碧水山庄。若我估计无误,有人将幽魂是我水云的消息散发出去,才会令云天碧水山庄被水景带人围攻。而这人,极有可能便是水水。目前为止,只有她知道我的身份是水云。”水云握紧手中的便条。除了水水,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将这绝密消息透露出去。 “可她明明在幽魂宫,怎么可能随意走出那里?难道她知道我们要进宫,才会在第一时间将你的信息发散出去?”杨花疑惑地问道。 “是我的错,当初她被水缘送进幽魂宫之时,我便想着她是我的妹妹,自不必防范,便给了她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幽魂宫。怕只怕当日我们出宫之时,便被她知晓我们要进宫救悠儿。知道自己以往所做之事败露,便先下手为强,拿云天碧水山庄……” “等等,不对。水水和水天水碧不是亲兄妹吗?她怎么会做这种丧心病狂之事——”杨花的话打住,她看到了水云眼中的愤怒。 水水为了能够得到水云的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拿云天碧水山庄做文章。水水,早已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 “花儿,此次去往山庄只怕凶多吉少,你和悠儿——” “我要和你一起,要死就死在一起,你有危险的时候我躲开,这样算什么?”杨花打断和水云的话。 悠儿之前说过,因为水云进了京城,她便出山庄去找他。之后,才会发生了那许多的事。既如此,为何还要分开? “好,要死就死在一起。花儿,今生有你,我已足够。”水云的吻,轻落在杨花的唇上。 甜蜜时光总是短暂,再拥抱了一会,他们这才从屋檐一跃而下。 “悠儿,云天碧水山庄出事了,我们现在要赶往那里,走吧。”杨花冲进屋子,把悠儿从床上拉起,便往客栈外冲。 悠儿睡得糊里糊涂,脚下的动作也没慢,紧紧地拽着杨花的手。 等到屋外的水云见到两个女人拉手的模样,不悦地皱着眉头,却又不便发作。他上前一步,把杨花带进怀中。另一只手,则将悠儿拧在手中,便快速出了客栈。 “水云,你给了住宿费没有?”杨花疑惑地问道。 “没有。我能住在这家小客栈,是这客栈的荣幸。”水云扔回一句。 杨花不禁失笑,这个水云,他还以为幽魂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不过是一个魔头,他却自我感觉良好。 水云虽是魔头,她却很喜欢呢。想到这里,杨花往水云怀里偎紧了些。水云自是察觉到了杨花的主动,若不是旁边还有悠儿,他定会动情地…… 想到这里,水云狠狠地瞪向悠儿。 悠儿感觉到水云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庄主的眸中点点星芒,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瞧得真切。她赶紧别过头,不敢再看水云。 水云如此恨她,莫不是她打扰了他与杨花之间的独处?想到这里,悠儿差点失笑。能看到这个英明神武男人的嫉恨,却也是妙事一件,谁让氧化就是紧张自己呢? 杨花察觉到水云和悠儿间的不妥,她一声吼道:“水云,不准你欺负悠儿,否则我跟你没完!!” 水云这才收回瞪着悠儿的视线,对杨花说道:“花儿,你想太多。我是男人,如何会欺负一个弱质女流?我们应抓紧时间赶路,水天水碧还等着我们去救他们。”顺势转移杨花的注意力,便不会对他抱怨。 杨花这才想起要办正事,于是不再说话,抱紧水云。 水云微一笑,便飞速往前路赶去。一路不曾停歇,他们很快便去到云天碧水山庄山脚下的城镇。 进到一家客栈,他们便发现客栈不同寻常的气氛。 客栈里坐着许多人,几乎每张桌子都坐落了人,虽是在闲聊,当他们进入客栈之时,全部人的视线便投向他们。 水云神色自若地对掌柜说道:“掌柜,给我两间上好的客房。” 杨花则四处打量,看到那些人都转移了视线,将视线投在悠儿的身上。却也是,如今他们三个,只有悠儿生得貌美一些,会盯着她瞧很正常。 这些人一看便知道是江湖人士,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原来现在的她,身处江湖呢。不是说围攻云天碧水山庄吗,为什么这些人却聚集在这里? 江湖卷 第十八章 山庄毁灭 “大哥,为何这里会如此热闹?难道这里有热闹瞧么?若真如此,大哥,不如我们多住几日才回去,反正爹娘说我们后日赶回家便可,你说好吗?”杨花笑得无辜,朝水云问道。 水云立刻会意,拍拍杨花的头道:“妹妹,咱们切不可多耽误,爹娘怪罪下来,大哥便惨了。” 此时掌柜回道:“上房已经被订满,只剩一间一般的客房,客官是否订这间房?”  水云还没说话,杨花已抢先一步道:“当然,否则我们今晚要睡哪里?” 她这话又引来众人的侧目,杨花这才想起这是在古代,即便他们假装是兄妹,但还是男女有别,若住在同一间客房,定会引起众人的猜测。 水云却没什么感觉,他本就想与杨花住在同一间房。却恐杨花对他有意见,便将这心思给打住。如今只剩下一间客房,正合他意。 交付银子后,便由客栈的伙计带他们去到客房,交代一番,便让伙计自行离去。 待人走远,杨花便立刻上前把门关上,问道:“水云,是不是很不妥?这些人,会不会都是江湖人士?” 水云点头道:“下面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不过他们的武功不成气候,真正的高手,恐已候在山庄。花儿,你确信自己要随我去往山庄吗?” 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杨花,水云有些情不自禁,手已抚上杨花的脸。 杨花见状,立刻跳到一边。这个男人说来就来,他也不想想悠儿还在旁边,居然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杨花偷眼看向悠儿,只见她抿着小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杨花见状,有些微赧,却又不便发作,只能端正颜色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把我落下。我说要去就得去,先别说其他,在山庄我也住过一段时间。而且水天还救过我的命,这一趟,我怎么着都得前往。再说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不是说好了吗?要死死在一起,你可不能比我先死。” 水云直觉杨花说得在理。若不能共苦,两个相爱的人,又如何能走到永远?杨花曾经说过,或许,她爱着他。 只不过没有了以往他的记忆,也因为在水缘那里受到的伤害而无法勇敢接受他,但他知道,杨花爱着他。 既如此,他为何心心念念要把她推开?下地狱,他也要与这个女人一起。更何况他是幽魂,何时他变得如此不自信。 即便与天下人为敌,他也有信心能赢。 不理会悠儿还站在一旁,水云伸出猿臂,便将杨花娇小的身子捞进自己的怀里,轻喃道:“花儿,我不会让你有事。我幽魂是什么人物,岂能让自己的女人出事?” 杨花刚开始还挣扎想告诉水云,她不是他的女人。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事情,无需执拗。 于是她静静地依靠在水云的怀中,而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只觉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见状,悠儿便想悄悄地出客房,却被杨花眼尖地制止道:“悠儿,你别走。”将水云推开,她上前一步拉住悠儿的手道:“悠儿,你不能出去。现在我们不能再分开,这里到处都是高手,指不定外面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若你单独行动,一定会被人逮到空档。” 说话间,杨花还瞪了一眼水云。 水云则瞪向悠儿,越来越觉得悠儿碍眼。早知他将悠儿仍在幽魂宫,便不会打扰他和杨花单独相处。 悠儿悄悄折回身子,走到杨花的身边。水云用这种眼神看她,她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水云若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婢女,那他可错了。 水云嫌自个儿碍眼,她偏要与杨花亲近。谁要他以往如此对待杨花,令她受了不少苦。 待悠儿的手抓住杨花的,杨花有些诧异,奇怪悠儿怎么会对她做出这种亲密举动。待察觉到水云灼烫的视线之时,才知原来是悠儿在和水云斗气。 看他们两个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玩。 不过那水云的脸色,却难看了些,似乎要将悠儿的手剁了般。 “花儿,你过来。”水云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若可以,他会直接将杨花拉进自己的怀中,最好是把悠儿这个女人扔到看不见的地方。 如今的悠儿再不是以往他所熟知的婢女,现在的她,居然敢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人,都是会变的,连悠儿也不例外。 杨花笑了笑,手指了指悠儿的额头,嗔笑道:“悠儿,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拿这个英明神武的幽魂开玩笑,是不是不要命了?” “是庄主他自个儿小气,我和姐姐本就亲近,这会儿又碍他眼了?”悠儿瞥了一眼水云,如实回道。 这回她才知道,自己的胆量确实比以前大了不止一丁点。或许是因为经常顶撞水缘那个皇帝的缘故,如今的她,丝毫不畏惧水云。这和以往,有着天壤之别。她还是婢女之时,见到水云便会冷汗直冒,如今,这种现象早已不复存在。 或许,是因为自己成长了的缘故吧。悠儿轻叹一口气,顿觉心里堵得慌。 “确实如此,水云,你以后别老是用那种眼神看悠儿。我和她本来就是好姐妹,她就是我的亲人,如今你这样,难怪会令悠儿对你不满。”杨花出口帮腔,是站在悠儿这边。 水云再瞪了一眼悠儿,越发觉得悠儿长得碍眼。只不过杨花站在悠儿这边,他无法表达自己的不满罢了,“花儿,你过来。”二话不说,水云便伸手将杨花捞进自己的怀中。只剩下愣在原地的悠儿干瞪眼,一副无奈的模样。 杨花看了,不禁再次失笑。水云在身边,悠儿也在身边,这世上对她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和她在一起。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 只不过这对男女互看不对眼,却也是件麻烦事,可如何是好? 很快外面响起敲门声,“客官,你们要的饭菜送上来了。” 水云拉开房门,让小二将饭菜搁置在桌子上。等到小二离开,他才拿起饭菜闻嗅,而后才道:“这些菜没问题,可以用膳。” “水云,就这样闻一闻,你便知道这些膳食没被投毒或是放什么软筋散吗?”杨花很放心地坐下大吃特吃。水云的本领,她完全信任。 “自然。师傅教我识毒的本领,这天底下,我找不到对手。”水云笑着坐下,边往杨花碗里夹菜,“花儿,吃慢点,没人与你抢!” “有点饿,当然得多吃点,晚上我们还有硬仗要打,当然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杨花朝水云甜甜笑道,“水云,你也多吃点儿,吃饱了,好把那些坏人全部打败。” 水云看着杨花朝他咧开的红唇,一时情动,快不及防地便将唇印在那鲜嫩的唇瓣,好一会儿,才退了开去。不只是悠儿看呆了眼忘记回避,就连杨花,也想不到水云会如此狂放,当着悠儿的面对她做出亲密动作。 “你,你,你……”杨花有些结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脸上顿如火烧。 水云好心情地笑了笑,说道:“花儿,用膳,多吃点,你太瘦。”若不是还有另一个碍眼的女人在此地,他会直接把杨花占为己有。 如今这会儿,分明有着灼热的欲望,却无法疏解,只能硬生生克制自己的欲望。 对于男女情事,他并不热衷,除非是疏解欲望,才会找上其他女人。这会儿,自己却像是毛头小子一般,完全无法抑制躁动的心。这种陌生的情潮,令他有些赧然。 悠儿这才合上小嘴,故作镇定地对杨花说道:“庄主说得对,姐姐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才是。”而后她才低头吃饭,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看得出来庄主深爱杨花,而杨花也喜欢庄主。即便他们丢失了一段记忆,却还是能够走在一起,多么不易? 世间有水云这般痴情的男子,杨花却遇上,杨花,好福气。。她衷心为杨花感到高兴,真的很高兴。 即便有一日她不在杨花的身边,杨花也还是会活得自在,与幸福,这便已足够。 午饭后,他们都没有出去,只是静静地待在屋子里。有时水云情不自禁,想要一亲芳泽的时候,悠儿便会故意出声提醒还有她这个外人在场。于是水云只能作罢,此时对于悠儿,水云更觉看不顺眼。 偶尔斗气说笑,时间也过得飞快。 待到暮色降临,吃完晚饭,杨花便走到水云跟前,握住他的手道:“水云,今晚去山庄,如果有什么凶险,要记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和悠儿是弱质女流,那些人不至于拿我们怎么。总之你得答应我,不要莽撞行事。还有,不能随便滥杀无辜。我不管你以前杀了多少人,但从今天开始,我不准你随便杀人。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以后我都不理你!!” 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圈,杨花也不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没有。还有以水云这种强势的性格,是否会听她的劝少杀人,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悠儿还说过,曾经她劝水云要他少造杀孽,那一次水云却因此要把眼盲的她赶出山庄。于是在他出庄之时,他们两个便一直在闹别扭。 这一回要想让水云别滥杀无辜,不知道会不会惹他生气。怕只怕他一气之下,直接抛下她跑到山庄。为此她才虚张声势,希望以此壮胆。 “花儿,我此生杀人无数。你说要我少杀人,我尽量,但也要那些让人没有动水天水碧的情况之下。若我知道他们两个因此受罪,我会直接取了那人的性命。我就是这种人,我是幽魂,有仇不报,不是我的处事作风。你不准离开我,否则我会杀了她!”水云说着,指往悠儿所站的方向。 悠儿指着自己的鼻尖,无辜的模样。 “行了,别拿这个来威胁我。如果你敢动她,这辈子我会躲的远远的,再也不见你!”杨花轻扬柳眉,而后,她轻偎在水云额怀中又道:“水云,你一定要好好的。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曾忆起,你千万不能就这样挂了,知道吗?” 还有一些问题,她不知道答案。无论如何,水云都不能死。她还没告诉他其实,她爱着他。 不知道爱得多深,只知道,是爱着。会替他担心,知道他对自己不好,还是能轻易地原谅他。知道他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热,她会伤心难过,会吃醋嫉妒。即便以前的她如何忽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水云将杨花紧抱在怀中,似要将这幅女性躯体镶嵌入自己的体内,“花儿,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是幽魂,幽魂宫的宫主。这个天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而且,无毒已经到了门外,他会替我保护你们两个。还有我幽魂宫的属下也来到此地,今晚,我便要让他们这些人见识到我幽魂的厉害!! 说到最后,水云的语气变得森冷。敢在他头上动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水水,他要把她找出来,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让一切恩怨,有个了断。 “蔡无毒来了?!”杨花钻出水云的怀抱,惊奇地问道。 蔡无毒是一个高手,有他保护自己和悠儿,那她们的性命应无大碍。何况她的武功也不弱,只不过在水云的打击之下,她觉得自己的功夫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悠儿的武功差一些,有蔡无毒在身边,事情会好办许多。 见杨花钻出自己的怀抱,水云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才扬声道:“无毒,既然来了,进来吧。” 水云话音刚落,蔡无毒已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已然站在内室。杨花看的目瞪口呆,这门没有丝毫动静,蔡无毒怎么就进来了?简直就跟变戏法一般,太神奇了! “蔡无毒,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看不到你,就突然出现在屋里?”杨花跑到蔡无毒的跟前,左右审视,而后问道。 蔡无毒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看到水云正不悦地盯着他,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夺取了杨花的注意力,水云才会对他施加“关注”,“属下一早便已藏身于悬梁之下,加上轻功不错,是以宫主出声,属下便能即刻现身!”蔡无毒恭敬地回道。 他知道杨花是水云在意的人你,才不敢怠慢,在她面前自称属下。跟前的这位女子,指不定便是以后的宫主夫人,也是他要效忠的对象。 水云伸手将还在探头探脑的杨花拧回自己的身边,端正了颜色,这才问道:“无毒,全都准备好了吗?” “启禀宫主,已准备妥当。幽魂宫三十六宫、七十二骑已悄然进驻山庄势力范围,只等宫主一身令下,便可制住山庄起码半数以上的武林高手。另外,属下已打探清楚,云天碧水山庄的两位公子并无大碍,请宫主不必多虑。”蔡无毒连忙应道。 水云满意地点点头,将杨花带入怀中,对蔡无毒道:“无毒,那个女人交给你,若她有如何损伤,唯你是问!” “是,宫主!”蔡无毒语音刚落,便将悠儿拽入手中,拧着物件般提在手中。 悠儿哇哇大叫,直喊道:“喂,你这人,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蔡无毒低头看了一眼悠儿,方才水云对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满。既如此,他也无需对她客气。无需细思量,蔡无毒便伸手点了悠儿的哑穴。 悠儿只能怒瞪着蔡无毒,却又无法动弹。心道水云把她交到一个这样的男人手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之前触怒了他之故。 掩映在夜色中的客栈,如往常一般平静。此时,从夜色中突然冲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后面,还跟着一个。 两道身影手中各带着一个人,纵身一跃,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不曾有人出现在这里。 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他们去往的方向,正是云天碧水山庄。 不到一刻钟,他们便避过埋藏在山庄里的众位高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山庄苑内。 山庄很安静,是死一般的沉寂,水云立刻感觉到了不寻常。 杨花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怎么这座山庄,竟像是死城一般,没有半点人气?这里难道没有高手埋伏在此? 不对,不对。水水那么狡猾,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毒计要害死他们几个。 “水云,我们赶紧走!”杨花在水云耳边低声道。 “起!”水云对蔡无毒千里传音。 蔡无毒立刻会意,水云出声的霎那,立刻抱着悠儿应声而起。水云与蔡无毒同步之间冲天而起,此时四面八方的弓箭朝他们的方向射来。 水云手中抱着杨花,蔡无毒手中抱着悠儿,闪避弓箭之时有点吃力。他一时间双足将要触底,此刻杨花大声喊道:“不能触底,说不定埋了火药!!” 她突然想起这个时代会不会有火药,如果有,他们触底的一瞬,说不定就要引爆火药。 “该死!”水云低声诅咒,在将要触地的一瞬,突然拔地而起。 即便他们没有触地,山庄之中也确实引爆了火药。 “轰隆隆”的巨响声传来,云天碧水山庄顿时陷入了火光之中。依稀能见到有两条健捷的身影避开火药的袭击,而后面对密密麻麻的弓箭左突右闪,其中一个在避开十余来回之后,突然挥手朝弓箭发射处最密集的地方攻去。 掌风过处,扬起一阵火光,竟然将地上还在蔓延的火势往掌风处袭去。 惨叫声依次响起,那道身影瞬间已经攻下弓箭最高处,凛然而立,冷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你们如此想要取走本宫的性命,本宫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话间,他已然取下脸上戴着的面具,露出水云那张脸,装满假笑的脸。 水云扫视一周,却不见有任何人出来。他的视线,转向怀中的杨花,手,轻抚上她的脸庞,“花儿,对不起。我本不想杀人,许多时候,却唯有杀人才能救自己。” 他不敢轻易应允杨花的要求,只因为他是幽魂。他杀人无数,若要轻易收手,谈何容易?他怕看到杨花嫌恶他的神情,真的很怕。 杨花看着水云,而后露出一个笑容,也揭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水云,没关系。既然无法收手,我与你一起,下地狱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不是鼓励你杀人,只希望你在杀人之前,想想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可行。” 水云把杨花大力拉进自己的怀中,暗哑着声音道:“花儿,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少造杀孽,我知道的。” 待后面有风声响起,水云正想出手杀了对手,便又收住了掌势,抱着杨花瞬间离开几丈远。再一出手,已经点了对方的穴道。 “无毒,迅速召齐人马,将所有人在半个时辰制服。记得,不能伤人性命!”水云朝蔡无毒道。 “是,宫主!”蔡无毒立刻应声而去,他的手中还抱着悠儿。 蔡无毒退下,水云便开始在山庄的墙沿游走。顷刻间,便将所有弓箭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山庄内的火光渐渐熄灭,方才还亮如白昼,此刻,却变得更加沉寂。抱着杨花在庄内游走一圈,并无法发现可疑的人物,也没有尸体出现,便知山庄的人已全部转移,只待他水云出现。 云天碧水山庄,曾是他辛苦创下的王国,如今一夕之间,燃成灰烬。在这里,有许多美好的回忆。曾经在这里,他对水水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多年。也是在这里,她将他一手建立的山庄,毫不吝惜地毁了。 可以知道,水水如何恨着他。而他,居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令水水这般恨着他。只听悠儿提起,为了杨花,他把水水送到了水缘的手中。 难道,不是爱,即恨?! 若水水仇恨的根源是他,他是否应该将她碎尸万段?他自己无所谓,但是杨花,不该因此受苦。 所以水水,必须因此付出代价。她千不该万不该,令杨花受到如此苦楚。 “水云,山庄没了可以再建。你别担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杨花看出水云不痛快,便上前一步请握住他的手,说道。 水云反握着杨花的手,笑道:“有你便足够,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不知道水天水碧被人带到了哪里,还有水水,又躲到何处。一日没找回他们,我便不太放心。” “没事,别担心,很快能找到的。”杨花笑着安慰水云道。 水云将杨花抱进怀中,满足地叹息道:“我不担心。无毒的办事能力我放心,明日定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那你还在装忧郁?害我担心!”杨花捶着水云的背,轻斥道。 “不如此,如何能知道花儿如何担心我?”水云说着,将杨花推开一些,扶着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 在明灭的灯火中,能看到杨花绝尘的脸庞泛着温柔的笑容,正回视着他。 俯下头,水云吻上杨花的唇瓣。今日一直想做这事,无奈有一个碍眼的悠儿时时刻刻插在他与杨花之间。 此刻悠儿不在,他便可以得偿所愿…… 杨花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吻水云,学水云,轻咬上他的薄唇。每回都是他咬她,这回,要倒过来,换她咬这个男人。 水云微一颤,被杨花的热情感染,手已悄无声息地探进她的衣襟。 杨花身子一颤,意识彻底清醒,她大力将水云推开,背过身子道:“水云,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客栈睡觉了?” 差一点被水云拐到。除却在幽苑的那一晚,就是去京城的那晚发生了失火的状况。她不以为自己能带给水云幸福,以后,更不能和水云发生关系,将事情复杂化。 起码在她还没想清楚之前,不能再有逾矩的情况发生。 水云看到杨花的抗拒,心知不能着急,于是上前一步,想将杨花抱入怀中。 杨花见状,反射性地想甩开水云的手,“花儿,我带你回客栈歇息。我向你保证,若你不答应,我不碰你,好吗?” 此刻的杨花对他充满防备,他不能再让她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美人在怀,而无法触碰,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状况。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便不再挣扎,乖乖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 待到客栈在望,杨花才想起一个事实,如今他们的大名远播,掌柜定不敢收留他们才是。 “水云,我们堂而皇之地进客栈,会不会不太好?”她怕引起慌乱,才会有此一问。 “花儿,别担心,无毒一定打点好了一切,我们住进去便可。”水云抱着杨花径自进入客栈。 只见掌柜果然恭候在客栈,见他们来到,便上前一步,想说话之时,便看清楚了水云和杨花的真容。 眼前的一对,确实天造地设的一对。男子狂妄霸气,眉宇之间,尽是邪冷的风情。而女子,娇俏可人,依偎在男子怀里。她的绝尘之色与男子的霸气,配合着刚刚好,令人忍不住惊叹。 杨花看到掌柜惊呆的眼不禁失笑:“喂,老板,回魂了,我们要在这家客栈住一晚。” 掌柜见到杨花露出的娇憨笑容,不禁红了老脸,赶紧低头应道:“上好客房已经备好,两位二楼请。” 说完,掌柜便走在前头,亲自为杨花和水云带路。待走到客房前,才头也不回地急忙而去。他这时才想起,这位俊美的男子,是江湖中令人闻之丧胆的幽魂,可不是一般的普通贵胄,得罪不起,否则便是丢了身家性命的大事。 看到掌柜落荒而逃的模样,杨花又笑开了脸,“水云,我跟在你身边,都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 “你是怪物刚好,与我相衬,多好。”水云抱着杨花走到床边,将她轻置于床榻之上。轻抚着杨花的眉眼,水云又道,“花儿,今晚定把你吓坏了才是。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你不睡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你先睡,我暂时还没有睡意。”水云笑得越发的温柔,心里却在叫苦。他想与杨花同床共枕,又唯恐收敛不住自己的欲望,进而对杨花上下其手。是以只想坐在床沿,看着杨花睡下。 想了想,杨花靠近床里侧一些,挪出一小块位置道:“水云,你也躺上来,一起睡。” 这床够大,睡两个完全没问题。而且水云说过不会轻易碰她,她才安心地让水云一起躺在床上。 水云脸色不变,心里却喜忧参半。杨花如此放心他,自是信任于他。他却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做出禽兽之事。 见杨花还看着他,水云终于遂了自己的心意,躺上床的外侧,“花儿,睡吧。” 杨花满意地点点头,便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细小而沉稳的呼吸响起,水云知道,杨花已然熟睡。她微红的脸颊,在烛火的照映下,尤显娇憨可人,有着醉人的风韵。 他爱的女人近在咫尺,他却得做君子,不可亵渎于她。 为何他会将这个女人忘了?他将昙花赠于她,也将无心法给予她,这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可想而知,这个女人便是他的一切。最后,他却将她给忘了。 她在皇宫孤苦无援,还要经受水缘的糟蹋。而他,却在幽魂宫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安稳的日子。 记得在天域城之时,他偶然遇到她和白纯,初时他曾想杀了这个祸水。若那一念之下他动手,便不会知道,他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杀死。 水缘不只是取走了他的记忆,他的爱情,他的女人,水缘,差点让自己错杀杨花…… 这一刻,水云极度惶恐。靠近一点,他轻轻见杨花拥入怀中。一切,都来得及,他没有杀死杨花,他此刻,将他最爱的女人拥在怀中。 没有欲望,没有情潮,水云安心地将杨花拥入怀中。只觉得,此生若只是这样拥着她一生一世,也已足够。 红尘卷 第十九章 铲平天远门 杨花微眨了眨眼眸,想要动弹,才知道自己被人圈住。她看向近在眼前的男性脸庞。挺鼻,薄唇,眸色无法窥探,因为被长睫遮掩。他的肤色,偏向黝黑,却是健康的麦色。以往的他,便是此种肤色吗? 他的墨发,洒在自己的身上,落在她裸露的颈项之上。有些瘙痒,杨花伸手想将他的墨发拨开,刚一动作,便感觉到水云投注自己身上的视线。 杨花轻轻将水云推开一些,若无其事地说道:“天亮了,起床。”才刚从床上坐起,水云便自她身后将她抱住,“花儿——” 身后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一听便知道在发情。 悄悄想要挣脱他的控制,杨花往前蹭了一些,但是身后的男人显然知道她的意图,已经抢在前头,将她轻压在床上,“花儿,我想……” “想什么想,一大早脏兮兮的,赶紧洗漱去!!”杨花一声大喝,打断了水云要说的话。 水云本事欲望勃发之时,在听到杨花这句话的时候,他沉声而笑,那些欲火也因笑声而烟消云散。 他的花儿,怎么会如此可爱? 杨花瞪大眼眸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水云,只觉这人怎么像个疯子一般。即便他笑得很夸张,但却还是一个祸水。平时略显冰冷的眸子,因笑容变得流光溢彩,闪着惑人的光芒。同时,也变得温暖了许多。 是她杨花令这个男子变得如此不一般,是这样,没错。此刻,杨花觉得自己功德无量,能令一个魔头有如此大的变化。 “水云,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的,我喜欢看你笑着时候的样子。”杨花朝水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由衷说道。 水云看着杨花的笑容微楞,好半晌,他的吻轻落在她的如花笑靥之上,轻喃道:“花儿,我爱你,很爱。” 杨花的眼微阖,因为水云的告白,她的身与心,微颤。 若没有水缘的出现,现在的他们,是不是令人称羡的一对?只可惜,那只是奢想。如今的她,没有了水云的记忆,却清晰地记得那半月生不如死的日子。这样的她与水云,要怎样才能幸福? 此刻,她心里有着强烈的预感。她和水云,无法走在一起。既如此,她在矜持什么? 杨花一翻身,便将水云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她的吻,轻落在水云的额头之上,而后往下移,在他的挺鼻之上停下,轻咬。最后,她吻上他的薄唇,将舌尖探进他的口腔,轻轻吸吮…… 水云一时间愣住,他被杨花的主动吓坏,待到她的那双小手解着他的衣袍之时,他才如梦方醒,化被动为主动,将杨花压在自己的身下。 他急躁地解着杨花的衣扣,却始终找不到要领,额头上冒出细汗,他从不知道女人的衣扣如此难解。心急之下,他索性大力将她的衣裙撕碎。 眨眼间,杨花娇美的身子便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下。他的眼眸,满是情欲的风暴,吻上她的唇瓣,待到唇色变得鲜艳欲滴之后,他的唇一路往下,停在她美好的胸前,轻咬啃噬。另一手,他在她的身上,制造着灿烂的火花…… 男子身下的女人,轻阖着眼眸,脸色娇羞,身子微颤,看得水云一阵激荡。他微一下沉,便将硕大的欲望沉入杨花的身子。 一声轻吟,杨花倏地睁大眼,直直地看进水云的深眸之中。那里,有炽焰,有欲望,也有痴情…… 伸出纤臂,杨花圈住水云的脖子,唇吻上他的,探出舌尖描摹着他性感的唇形。水云一声嘶吼,便开始大力摆动身子,将勃发的欲望尽数宣泄在杨花的身上。 男人像是不知餍足的野兽,在女人身上大力冲刺。他身下的女人发出呜咽及呻吟,不绝于耳。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情欲…… “花儿,累了么?”水云轻抚着杨花汗湿的青丝,声音有着性感的沉哑。 杨花轻点头,将头埋进水云赤裸的胸前。她的脸色微赧,方才的她,如同荡妇一般,大声尖叫,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呻吟,有够丢脸的。 水云看到杨花害羞的模样,沉声而笑。笑声震荡在杨花的心里,她一时有些羞怒,将粉拳尽数捶在水云的身上。 这个男人居然敢取笑她,可恶,也不想想是谁害她怎么丢脸。 水云轻握住杨花的粉拳,放在唇际轻轻一吻。杨花自水云的怀抱钻出,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四没见过美人的模样痴痴傻傻。方才的羞怯,此刻一扫而空。 杨花从水云怀中钻出,说道:“水云,你还要不要起床?我想蔡无毒一定等候了很久——”说到这里,杨花的话止住,脸又开始泛红。 真是丢人。如果蔡无毒一直在附近,那么悠儿一定也在附近。那他们两个办事的时候这么大声,会不会让他们听到? 想到这里,杨花捂住脸,只觉丢脸丢到了太平洋,“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面子里子全没了。”杨花的粉拳继续往水云的身上招呼过去。 水云任由杨花在自己身上挠痒,不动不弹。直到杨花累了,倚靠在他的怀中,他才圈住她娇小的身子,“花儿,水碧水天是水水的亲哥哥,她应该不至于取他们两个的性命。不如我们回幽魂宫,再不问世事,你说好吗?” 杨花愣住,想不到水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知道云天碧水山庄对于水云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水天水碧虽与他不是亲兄弟,却也自小一起长大,有着兄弟情感,如今他却想着会幽魂宫。是不是说明即便水云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幽魂,也有令他害怕的事物? 他害怕失去她,她知道的。 静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杨花笑道:“水云,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去哪里,我都随你一起。” 心疼这个男人,这一刻,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若他们能够隐世,未尝不好。时间会是很好的良药,她会渐渐忘了不堪回首的过往。最后,或许她能为水云生儿育女也不一定。 “那好,我们立刻启程回幽魂宫。以后那些凡尘俗世,我们都不予理会。”水云扶着杨花的脸庞,大声笑道。 杨花被水云的兴奋感染,她也笑开了脸,“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水云笑得更加欢畅,他轻捏着杨花柔嫩的脸颊,胸口溢得饱胀。只觉,此生有杨花相伴,已无憾。 杨花不再看傻笑的水云,躲躲藏藏地开始穿衣裳。却被水云眼明手快地抢下她手中的褥裙,待看到杨花含羞带怯的模样,又是一番情潮涌动。 费力地控制自己的双手,他认真地帮杨花更衣,双眼却不自觉地一直扫视着她美好的身子。强忍着欲望,水云只想为这个小女人亲自更衣。不只这次,以后每日清晨,他都希望能为杨花更衣。 杨花自是看出水云不规矩地视线在她身上乱瞟,也看出这个男人在隐忍着自己的欲望,看他额头暴凸的青筋便可看出端倪,她暗自偷笑,这个男人他活该忍受欲望的煎熬,谁让他时时刻刻想着床第之事? 水云笨拙地为杨花穿好衣裙,见杨花想跑出他的箍制,他便将这个滑溜的人儿捞进怀中,把她塞在杌凳上坐好。  看着前面的铜镜,杨花顿时哭着脸,“你该不会还要帮我梳头发吧?” “自然。我可是第一次为女人更衣梳头,花儿,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水云的声音自杨花的头顶传来。 杨花看向镜中的水云,朝他努嘴扮鬼脸,真想告诉他,她宁愿自己梳头,也不愿被他折腾。可是水云兴致勃勃的样子,令她不忍心说出实话。 果然如她所料,水云帮她梳头发的动作,极为粗鲁且笨拙,根本就是在折腾她,害她受苦。杨花忍不住抱怨道:“水云,我自己来,你一个大男人,哪会梳什么头发?” “疼吗?我轻点,一会儿就好了。”水云赶紧放轻自己的动作,笨拙地想为杨花挽发髻,却还是频频听到杨花抽冷气的声音。 两刻钟过去,水云好不容易才完成这项任务,对杨花献宝道:“花儿,看看,是不是很美?” 杨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发髻歪歪斜斜,一点美感也没有。不过自己是美人胚子,所以看起来,还是美丽动人。 “如果不是你梳的,我想我会更美。”杨花瞅了半天,如实回道。 “花儿本就极美,这一次我只是初试身手,以后便不会将你弄疼。”水云赶紧回道。 杨花顿时满脸黑线,就是说以后她还要被这个男人折腾?可苦了她,以后得饱受他的折腾。耷下头,杨花垂头丧气地想从杌凳上起来,却被水云从身后将她抱住,“花儿……”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妥,大概是男人发情时的先兆。不再细想,杨花从杌凳上站起来,将水云推开,便往门屋外走去。 守在门外的蔡无毒和悠儿在见到杨花时明显一愣,而后蔡无毒的脸色又明显的抽搐,而悠儿,嘴角微扬,不禁失笑。 杨花知道是自己的发髻除了问题,偏偏水云还很满意的模样。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杨花有些恼怒,直接喝斥道。 悠儿迅速收敛脸上的窃笑,端正了颜色。蔡无毒更是如此,立刻将视线移开,朝水云说道:“宫主,已经打听到了两位公子的下落,他们在——” 水云扬手制止了蔡无毒要说的话,“你只需告诉本宫,他们是否有性命之忧便可。” “如今他们并无性命之忧。”蔡无毒立刻回道。 水云满意地点头,打算往外走去,“不过水复向外发布消息,要将两位公子在两日后的午时斩首示众,说是要为死在宫主手下的众多冤魂报仇。”此时蔡无毒又补充道。他看出了水云的意图,怕是因为杨花,想要遁世。但事情的真相,他必须转达给水云知道。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义务,他不想最后看到水云后悔莫及的样子。 水云和杨花的脚步同时顿住,他们互相对视,知道他们的计划,必须延后。 看出水云的犹豫,杨花上前一步,握住水云的手说道:“水云,没关系,先把水天水碧救出来再说。要隐世,也等把风波平定才行,是不是?” 水云顿时哑然,他很想告诉她,若是水天和水碧两个人加起来和她相比较,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杨花。 如今的他,毫无选择的余地。因为他有道义和责任,必须将水天和水碧救出,否则他会内疚一辈子。 “花儿,我定会很快将他们救出,而后我们便可遁世。”水云心急地对杨花说道。 杨花笑了笑,轻倚在水云的怀中,说道:“要去救人命,就必须快点。迟了,他们的性命便没有保障。” 隐世,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真正要做到,谈何容易?只希望不要再发生任何变故才好,否则,一切都将充满变数。 这个时候她不能将自己的隐忧说出,因为只会给水云带来心理压力。 水云不再犹豫,将杨花抱在怀中,便迅速出了客栈。这一回,杨花特地留下银锭,是怕水云又仗着自己是幽魂,住宿不给费用。说出去,只会贻笑大方。 水云和蔡无毒的轻功都属一流,他们根本不必骑马,手上各带着一个女人,便飞速往天域城赶去。 “水云,我就是在天域城遇见了你。当时你怎么会想着要把我带走,是不是鬼迷了心窍?”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杨花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打趣道。 水云看向怀中的杨花,亲吻上她的红唇,喃喃道:“我只是被祸水迷了心窍。与你的眼神相遇的一刻,我便冒出那个想法,一定要把你带走的想法。后来我还想,原来你是祸水,专勾男人魂魄的祸水。曾一度我很迷惘,想要取你的性命。最后,却下不了手。你说,我是不是被你这祸水迷了心窍?” 杨花不禁失笑,原来水云还会说情话。以往的他,有没有对自己说过这种话,或是跟其他女人说过这种绵绵情话? 杨花轻靠在水云的怀中,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 “花儿,累了吗?”水云关切的声音自由化头顶响起。 “不累,只是有些困乏。我睡一小会儿,天域到了,你叫我。”杨花安心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闭上眼。闻听着水云沉稳的心跳,以及不时吹过的炎热夏风,睡意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花儿,到了。”看着杨花甜美的睡颜,水云不忍心把她唤醒。但是水云和水碧还在天域城中,在水复的手中,他不能怠慢。 杨花睁开迷蒙的睡眼,看向前面,只是一片空旷之地,还没有进入天域之城。 水云将干粮递到杨花的唇边,说道:“花儿,吃点东西,等到入夜后,我们便进入天域城,把水天水碧救出来。”而后,他们便可回到幽魂宫,遁世,再不入世。 拿着干粮啃将起来,吃饱喝足后,杨花便去到悠儿旁边,打算和她说说贴己话。水云见状,便伸手将杨花的身子捞过来,说道:“花儿,她有无毒照顾,不会有事。你要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才能全副心思对付水复。” 杨花不屑地瞪着水云,不满地嘀咕道:“你分明就是找借口不让悠儿和我亲近,还说得这么好听。” “知道就好。这悠儿委实令人嫌恶,等我抽空,尽快替她找处好人家,把她嫁了,你便不会一直和她腻在一起。”水云也不回避,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表露。 杨花瞪向水云,想不到他会突然当着悠儿的面说出这番话。这一次,恐怕会令悠儿极不高兴了。 果然,悠儿此时跳过来,挽着杨花的手道,甜腻地笑道:“姐姐一直都喜欢和我一起,是因为我讨喜。庄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不怕姐姐被你的占有欲吓跑吗?告诉你吧,对于心爱之人,宜放宜收,否则,会把人赶走!!” 水云顿时气结,待看到杨花瞪着他时,又立刻收敛了就的怒气。对杨花笑道:“花儿,看到没有,不是我在欺负悠儿,是她没大没小地踩在我的头上。不过我大量,不与你的姐妹一般计较。”说完,水云放开手,走到一旁,静等着黑夜的来临。 这个悠儿,别以为他没办法治她。趁杨花不在她身边之时,他定会派人将她送走,送到一个不毛之地。他迟早会让悠儿知道,他幽魂的厉害。 想到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水云有些讪然。却又因为爱着杨花,而不敢放肆。这怕就是爱人的感觉吧,只怕她生气,只喜她欢笑。 时间过得极快,杨花和悠儿说说笑笑,很快便暮色降临。 天色黑沉,上空挂着一轮明月,没有星子,愈发显得冷清。 本就沉寂的天域城,此刻更是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很诡异的氛围,水云抱着杨花,没有任何犹豫,便倏地一跃而起,瞬间已经遁入天域城中。蔡无毒也不甘人后,带着悠儿,快速跟上去,迅如疾电。 天域城的大街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极不寻常。这个时候,还早,不到就寝的时候。此时却是诡异的沉寂,感觉这座天域城,是座死城一般。 待到越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水云的脚步顿住,对杨花说道:“花儿,在这里,我便知道你的存在。” 杨花顿时愣住,傻愣地问道:“啊,什么意思?” “那日我取了天域城门守城侍卫的性命之后,无意中经过此地。那时你和你师兄,便藏身在下面。我,便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你们,也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只是刹那之间,我便可以取了你的性命,但最后,我没有出手。若我那日将你的性命取走,我便不知道自己爱着一个女人,她是杨花。”水云加大音量,仿佛要让全世界知道一般。 他的声音低而沉缓,却似有着回音,绵绵不绝。声浪传过一条一条街道,最后,是顿在那幢极大的屋子——天远门。 水云是在向全天下昭告,他爱着的女人,名叫杨花。 是告诉即将要对付他的水复众人,也是告诉水水,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他自然知道水复定已准备好一切,只等着他前往,便以为能将他一举擒下。 只可惜他是水云,也是幽魂,即便天下人都与他为敌,他也有信心能将这些人打败。他的信心,源自他的过去十年,他是在血色之中成长,而后才成为如今这人人畏惧的幽魂。 原本如死屋般的的天远门,此刻开始有骚动。隐藏在暗处的众多人等听到水云的声音,面面相觑。 他们自是知道能将声音收控自如,需要多深厚的内力。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是幽魂的对手。 另一侧的水水,本与水复紧密贴合在一起。此刻听到水云额声音,顿时呆若木鸡。 他这是在告诉她,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徒劳吗?他还告诉全城所有人,他爱着的女人,是杨花。 此刻,水水方才雀跃兴奋的心,突然变得死寂。她做了这么多,为何水云还是只爱那个女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这里,水水的眸子倏地变亮。 不能,水云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她的手上。她即便是死,也要拉着杨花一起下地狱。她早就做好了打算,才会以美色诱惑水复,给他出谋划策,也出卖云天碧水山庄,将她的两位亲哥哥推到危险之地。 此时的她,不能泄气。一切,还没有开始,她如何能这么快灭自己的威风? 水复双眸微眯,杨花?莫不是那传说中的贵妃?据闻此女貌美如花,令水缘迷恋不已。后来葬身在深宫火海,香消玉损。怎么此刻水云却说杨花是他爱的女人?难道这个杨花,并不是那个杨花? 想到自己竟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兴趣,水复立刻收敛心神。 将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水水推开,他和这个女人,只不过相互利用。此刻,是办正经事的时候。只要能在今晚将水云伏诛,他以后便能高枕无忧,可以专心准备夺权之事。 “公子,奴家一界弱质女流,只会误公子的大事,奴家便先行退下。”水水适时插了一句,打算推出这些男人的战争。 “嗯,去吧!”水复朝水水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水水低着头,很快便退了下去。待走到阴暗的角落,她便将自己藏起来。她要观看剧情的发展如何,再做定夺。 她早已做好两手准备,只要一看双方争夺的开始,便能知道结果如何。是以她要看着事态发展,才好做打算。 “水复,本宫来了,水天水碧在哪里?把他们交出来!!"此时水云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墙头之上,身着黑袍的他倚立在那里,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有股迫人的气势。若不是他背上还有一个女人,定会更有气势一些。 即便天远门毫无声息,水云却知道,这里藏了不少高手。起码,有上百号人埋伏在此。 他一声冷哼,这些人以为人多势众便能将他抓住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幽魂宫宫主大驾光临,天远门蓬荜生辉。云天碧水山庄的两位公子就在那里,你要去救他们,全凭你本事。”当今的武林盟主水景应声而出。他手指着的方向,倏地照亮。 仔细一看,原来下面是一个极大的油锅,里面是滚烫的沸油。在最上面,吊着两个男人。不用说也知道,是水天和水碧两兄弟。 他们的嘴里塞着布团,无法说话。那里骤亮的一瞬,他们两个已经高空降落。水云的身体在同时已经快速向前跃去,朝他们降落的方向而去。 速度极快,似在疾瞬间,水云已经接住两个男人的身体。倏地,风云突变,那他各拽着的两个男子,手中的匕首已经朝水云身上袭去,四面八方的弓箭手也同时将手中的箭射出。 本以为此次水云定逃不过这突变事故,却见他在两个男人发难的瞬间,已不慌不忙将他们扔往地上,大袖一甩,所有的见便转了方向,往箭发出的方向疾速而去。 弓箭手猝不及防,再加上水云的内力深厚,一瞬间,便被弓箭所刺中,死伤无数。 在暗处的水水知道水复败局已定,便悄然隐没在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无踪。 水云被人袭击的一瞬,蔡无毒一声长啸,便有数十条迅疾的黑影突然冒出,攻向天远门门徒以及江湖各路高手隐藏之处。 一时间,刀剑声不绝于耳,两路人马混战在一起。混战不到半个时辰,便很快分出胜负。 “启禀宫主,所有人都已经全部制服!两位公子也已找到,正在前面等着宫主。”水云背着杨花正在四处查看,此时蔡无毒走上前来,向他禀告道。 水云点点头,一跃而起,便已将藏匿在暗处的水复拧在手中。 水复本想逃走,却碍于没有逃路,四处都是幽魂宫的属下,于是便找到一处地方躲起来。谁知却被察觉到藏匿于此,被他抓获。他奋力挣扎,抬头却与一对美眸相遇,顿时便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想走出水云的控制。 “秦姑娘?”水复大声惊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他念念不忘的美人。难道眼前的美人,便是杨花? 没等杨花回话,水云便不悦地将水复仍在地上,对蔡无毒说道:“将水复押解过来!” 杨花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个水云说风就是雨。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男人,他却吃这种醋,说这种幼稚男人是叱诧风云的幽魂确实有些不可置信。 带着杨花去到众人聚集之处,杨花想从水云背部下来,他却制止道:“花儿,你老实待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他有他的顾忌。到如今还没找到水水,不知道此刻藏在什么地方,是否又想着什么方法要陷害他们。尤其是杨花,一定是水水想要陷害的对象。他不能冒险,让杨花暴露在危险之中。只有时刻与他在一起,他才放心。 “花儿?”水碧看到水云背着一个女人,却不想便是那个他曾极为喜欢的美人。如今看清楚,水碧欣喜异常地跑到水云跟前,与杨花对视。 “三公子,你好。”杨花礼貌地朝水碧点头,笑得灿烂。 水云再度不悦,对水碧沉声说道:“水碧,去看看水天有没有受伤。”像将水碧赶走,看到水碧晶灿的眸子他对杨花有好感。以往的记忆丢失,却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二哥没受伤,我要和花儿聊会儿,许久不曾见花儿,只觉又美了一些。”水碧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灯火映照下的杨花,美如仙子。她的脸上,满是笑意,菱唇微启露出贝齿,笑得狡黠而迷人。 这朵花儿,属于大哥。听说她辗转进了皇宫,成为贵妃,而后又葬身火海,却不想今日又会与大哥同时出现。这等女子,本不是他这种平常人能喜欢的女人,他早已看清真相才是。为何今日,还是会念念不舍? 原来大哥便是幽魂,也就是幽魂宫的宫主。只有大哥这样的英雄霸枭,才能与杨花如此红颜相配。 感觉到水云灼烫的视线,水碧将自己胶着在杨花身上的视线移开,识趣地地说道:“大哥,我去看看二哥。” “水云,水碧是不是喜欢我?”杨花看着转瞬已跑远的水碧,喃喃问道。 看到水碧,觉得他很亲切。但她有许多的记忆丢失,有些事情,她无法获知真相。若是水缘在,该有多好?她可以要求水缘把她的记忆还给她,还有水云的记忆,也一并送回。 红尘卷 第二十章 欢情如梦 “他敢!!”水云咬牙切齿地回道。 此刻的他,愈发觉得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若回到了幽魂宫,他要将杨花藏起来,哪里也不能去。 “宫主,不见水水的踪迹,恐已逃匿。”蔡无毒清点了所有人,也派人找了所有的地方,却没找到水水的踪影。 水云没有动怒,他知道不是蔡无毒他们办事不力,而是水水狡诈异常。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一次次设计陷害于他们。这一次她逃脱,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无毒,吩咐下去,极力搜索那个女人。”水云沉声下命令道。 蔡无毒应声而去,水云才看向水天水碧,不等他们求情,他率先开口道:“水天水碧,不是我不放过水水,实在是她恶毒至极。她连你们俩个都出卖,早已灭绝人性。我和花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若那么多说一句,我便从此与你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是水水的错,她不该一次又一次做出下作之事陷害你们。我只想大哥下手之时,能留她一条全尸,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水天说道,便朝水云跪下,水碧见状,也与水天一般,朝水云下跪求情。  见水云不回话,径自瞪视着地上的两个七尺男儿,杨花忍不住轻拉着他的衣袖道:“水云,你就答应他们吧。水水再坏,也是他们两个的亲妹妹。” 她恨极水水,但看到水天水碧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人再坏,也有其怜悯之处。怕只怕他们不对水水下痛手,水水反而会反咬他们一口。 对于水水,她真的很怕。那个女人,早已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水天水碧他们两个的担心多余,他们应该求水水饶过她和水云才是。 想到这里,杨花愈发地不安。她紧紧抱着水云的脖子,轻道:“水云,我有些累,想睡了。” 听到杨花这话,水云无视还跪在地上的水天水碧,便背着杨花在天远门找到一处主卧室,将她轻置于床上,笑道:“花儿,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水云,我又脏又臭,全身汗,这样我睡不着。”杨花说着从床上爬起,打算去泡热水澡再来睡。 水云脸上的笑意加深,宠溺地将杨花抱在怀中,打趣道:“我要与花儿洗鸳鸯浴。” 杨花瞪了一眼水云,娇声叱道:“我不准!!” 水云微挑眉,不再回话。本想去找浴池,待想到他人用过,最后才派人将浴桶搬上来。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杨花见水云还站在室内不走,便动手见他推了出去。 等到把水云赶跑,杨花才欢快地跳进浴池,开始泡澡。洗去一身疲惫,杨花便从浴桶站起来。待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吓得她心胆俱裂。 深吸一口气,杨花想将衣服穿上再说,却被水云自她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他的手,则不规矩地在她赤裸的身子上轻触抚摸…… 一阵轻颤,杨花大力拍掉水云的手,“水云,你给我正经点。我现在很累……” “可是我想要你。”水云轻喃着,声音暗哑,咬上杨花的颈项。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靠不住,分明知道我累,还想要占我便宜。你要女人,到其他地方找去!!”杨花一声大吼,将水云不规矩的手推开,而后快速穿戴整齐。 现在的她身心俱疲,一想到水水,她便觉得很不安。水云倒好,一天到晚就想着风花雪月,真是服了他。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悄无声息地便进了屋子,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便被他进驻。 “花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至于水水,总有一日我会抓到她。至于你要怎么惩治她,都可以。”水云轻轻抱住杨花的身子。即便此刻的她已穿戴整齐,他的下腹还是肿痛得厉害。 他极想与她共赴鸳梦,却知道这个小女人此刻心情不好。她担心的事,他都知道。是自己太大意,没有第一时间把水水这个祸害抓住。 他的心里也不安,是以他更想借着与杨花的亲近来平定自己的惶恐。他纵横尘世二十余载,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如今,他却极为惶恐,总觉得似会发生不可预知的事情。 杨花静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水云,如果我死了,你要活得好好的,一定要,不能寻死寻活,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老调重弹。若是她不安的预感最终会应验,那她便要水云好好地活下去。 “花儿,你不会死,要死,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心,微一震。水云大力把杨花抱进怀中,似想将这具柔美的身子揉进自己的体内。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靠不住。现在我说得话都当成了耳边风,以后更别指望你会对我好。”杨花不满地在水云怀中嘀咕道。 如果可以,她也想自己活得好好的。她怕死,很怕。如今知道自己爱着这个男人,更想和他天长地久,一直到白头。 可世事难料,最终命运会否放过她,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水云却径自将她抱得更紧,没有回话,“水云,你就答应我,会不会?”杨花发出娇嗔的声音,自己听了,都觉得起了疙瘩。 “花儿,我会一直对你好,我靠得住——” “我不是要听你这些,反正你得答应我这件事。不答应的话,以后我都不理会你。”杨花打断了水云的话,执意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水云一愣,心中愈发不安。既然杨花执意于他的回答,他便敷衍了她再说,“花儿,我答应你。” 从水云的怀抱大力挣脱,杨花直直地看向水云,一字一顿道:“水云,你不能敷衍我。我要你发誓,以我发毒誓!” 水云有些狼狈,自己想什么,全被杨花知道,他根本骗不过这个小女人。无奈之下,水云才道:“好,我发誓。即便花儿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过得很好。如若不然,便罚花儿,花儿……便罚我水云无法和花儿共渡一生!” 他真的不知如何启齿发这种毒誓,只能随意说了一句。若是杨花死了,他和她,也不能共渡一生。 “水云,你别这样。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很好,即便没有我,也过得很好。人生无法预期,不知道将来的我们是否能在一起,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是,只是……”杨花眼眶微湿,泪水沾湿了水云的衣襟。 还没分开,她已经开始想水云。 或许她的预感真的会灵验,现在的她,心很痛。 “好,我答应你,没有你我也会过得很好。花儿,我答应你。如果有违此誓,我水云,不得好死!!”待见到杨花泪眼朦胧的样子,水云的心一阵抽痛。 若她只希望得到她的答案,没关系,他给她便是。为何此刻的他们,像是要生离死别一般?他们分明在一起,为何还会出现这种错觉。 水云的吻,狂炽地落在杨花的脸庞,鼻尖,以及红唇。刚刚才着装好的衣裙,被他大力一扯,便成为碎片。 看着身下的娇美身子,男人红了眼,像是出闸的猛兽一般,不等她准备好,便瞬间冲入了她的体内。 杨花微蹙眉,身子有些疼痛和不适,却反而增添了快感。不适感过后,便更加愉悦,她不禁呻吟出声。 “花儿……”暗哑着声音,水云大力冲刺着,似要贯穿她的身子一般。 男人的低吼,女人破碎的声音,响在宽敞奢华的室内。交织成动人的音律。欢爱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凌晨时分,男子才满足地偃旗息鼓。 可怜躺在床上的女人,汗湿了秀发,她一声叹息,微阖美目,心道终于可以休息。悄悄转了个身子。正想要专心睡觉的时候,男子的魔爪又伸过来。她身子僵住,暗自叫苦不迭。此时却听男子以暗哑的声音说道:“花儿,安心睡吧,我不会再动你。” 虽然还想要这个女人,可他知道,此刻的她极为疲惫。被他整整需索了整晚,定累坏了这个小女人。 杨花这才松了一口气,临睡前才想起一件事,说道:“水云,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她这样纵欲,会怀孕一点也不奇怪。 水云闻言身体一僵,没有回答杨花的问题。 杨花久久等不到水云的回道,便疑惑地转身看向水云,“水云,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所以怕我怀孕?” 水云有些心虚,不敢直视杨花的脸。 杨花的心一噔,水云回避她的问题,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不想要孩子?可是她喜欢,这个男人不喜欢,那她要如何是好? 悄悄转了身子,杨花闭上眼想睡下。刚刚还很疲惫,困到极致,此刻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水云看到杨花无声抗议的背影,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将头轻支在杨花的颈项边,他轻声说道:“花儿,我喜欢孩子,真的喜欢。” 杨花刚才还死寂的心,听到水云的话,立刻又活了过来。她转身看向水云,笑道:“真的?” 水云点点头,将杨花抱进怀中,不堪她纯净又带着期盼的眼神,“花儿,你定是累了,早点歇着。” 杨花轻应一声,这才带着笑容,心满意足地睡去。 轻微而沉稳的鼻息声响起,水云才放开杨花。看着她沉静呃睡颜,他的心,满是幸福。但是,他真的能幸福吗? 他没有把握,一点也没有。 室内沉寂无声,那张梨花大床,躺着一个美丽的人儿,有着绝色睡颜。而她身边的男子,正用痴痴的目光注视着女子,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进心中一般。 这幅画面沉静而温馨,而风暴,也悄悄向他们临近。 “皇上,还轻三思而后行!”御书房内,赫然是杨树跪在地上,向身着龙袍的水缘跪请收回成命。 虽说政局已稳,但若朝中没有皇帝当政,是极不妥当的一件事。 “所以朕才会找回臣相。朝中政局平稳,连水复也被幽魂一举歼灭,再无外患。只要臣相在朝,定能稳住众臣。朕拟一道圣旨,所有大事都交予臣相处理。若一切顺利,朕会尽快回朝当政。臣相,朕信得过你,因为你是花儿的父亲,是朕深爱女人的父亲!”水缘下了龙椅,将跪在地上的杨树扶起,情真意切。 杨树知道水缘注意已定,推辞无用,便再次跪倒在地。“臣定不辜负皇上的厚望,稳定朝政,直到皇上回朝之日。”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回到书桌旁,开始拟圣旨。只有玉玺,他随身带着,希望能备不时之需。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水缘才带着希儿,匆匆出了皇宫。目的,直往幽魂宫的方向而去。 另一厢的水云,留下水景的性命,废了他武功,将其从武林盟主之位赶下。至于水复,早已心灰意冷,也废了他武功,便将他赶离天远门。 看着走出天远门,失魂落魄的水复,杨花心有不忍,她不顾水云的阻止,迅速追上水复,“公子,请等等。” 水复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份之事,因为他,她才能和水云重逢。说起来,水复是她应感激的人。 看到是杨花,水复有些惊诧:“杨姑娘……”他嗫嚅着。眼前的美人,他对她一见倾心。如今才知道,她是镜中月水中花,遥远如星辰。知道这一点,并不难过。因为现在的她,看起来很美,比起他第一次见她之时,还要美。 杨花朝水复露出甜美灿烂的笑容,“公子,有得必有失,有失,也有得。公子半生都在为夺权之事奔波,这一次的事件,倒是一个转机。没有争权夺利,应该活得更潇洒才是。我以为,公子完全可以做个平常人,而后遇到属意之人,经营自己的幸福,未尝不可。” 水复点点头,情不自禁地握上杨花的手,“谢谢杨姑娘的金玉良言,水复,告辞。” 不待身后的水云发难,水复已放下杨花的手,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早已遇到属意之人,可她,却不会属于他。或许,将来他会遇到自己属意的女子,而杨花…… 水复顿下脚步,回头。已走了很远,杨花的脸,在朝阳之下,无法看清其容颜。或是笑着,或是,沉静如水,或是…… 笑了笑,水复不再遐想。转身,沿着天远门的城墙,直直地往前走。或许,前面便是他的归宿…… 杨花愣愣地看着水复走远,好半晌,她才转过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花儿,你竟然看其他男子如此入神,你可知我会嫉妒?”水云不满地对杨花说道。 “你嫉妒很正常,要知道你的女人那么多,我还没说话。”杨花将水云推开,假笑道。 想和她计较这些,她有的是话说。想到那幽魂宫还有座千娇阁,她便很不爽快。如果可以,真想拿把刀在水云身上砍几刀,以泻她的怨气。 水云不敢再吱声,因为确实是他理亏。前面的杨花走得很急,一看就知道在气头上,他更不敢再火上浇油。 “花儿,我们回家了。”见杨花一直往前冲,水云忍不住将她抱在怀中,柔声说道。 刚被水云抱住之时,杨花还在挣扎。在听到“家”那个字时,她的心,微微一动。 回家,很美好的两个字。现在的她,和水云,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呵呵,回家。 她静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笑道:“水云,你幽魂宫的那些女人打算怎么办?” “我回去,当然立刻遣散她们。”水云急急地说道。 杨花从水云的怀中钻出,看向他,“我就知道你会给这样的答案。可你要知道,她们也曾是你的女人,尤其是千凤,她深爱着你,知道吗?如果你突然间将她们全部遣散,她们便没有了依托。即便你遣散她们,也要跟她们好好说,否则指不定会出第二个水水。要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尤其是爱恨不能之时,更是如此!” 沉吟了半晌,水云才点头道:“花儿,我知道怎么做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尽量不让她们产生怨恨。” 杨花笑了开来,伸手掐住水云的两颊道:“这才是我的好水云。你是我的男人,我可不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你。如果你敢给我出墙,我会让你知道我杨花的厉害!” “花儿说的是!!”水云忍俊不禁,放声大笑。一直到杨花的粉拳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他这才渐渐收敛笑意,“花儿,此生有你,吾愿足矣!!” “水云,今生有你,够了。”杨花轻倚在水云的怀中,轻喃道。 即便不能够在一起,能够爱一场,已不枉此生!真的,够了。 前面的男女,形成一道和谐的景致,他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人。看在悠儿眼中,欣羡不已。 “他们两个相爱,真幸福。”悠儿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蔡无毒说着这话。 蔡无毒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也看到她脸上的欣羡之情。不是什么绝色,与千娇阁的那些美人相差太远,却又有另一种神韵,像已是看破了世情一般。 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她眼中的温暖。 这个女人,怕也想遇到一个相知相许的男子吧? “悠儿,以后你也会遇到心怡的男子。宫主与杨姑娘会幸福,你将来也会。”蔡无毒的话平铺直述,不似在安慰悠儿,像是在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般。 悠儿有些诧异,奇怪此人居然如此笃定她能幸福。抬头看向蔡无毒,这张脸,平凡无奇,没有水缘水云出色的外貌,却极能入她的眼。 “无毒,不如你做我的男人,好不好?不过我不是处子之身,你会不会嫌弃我?”悠儿这话,脱口而出。 蔡无毒微蹙眉头,奇怪悠儿竟会说出这种大胆的言论。 他很快摇头,回道:“悠儿,我不能。不是嫌弃你,是因为我此生不会娶妻生子。我活着,便是守护宫主,一直到我死。” 悠儿了然地笑了笑,轻喃道:“庄主好福气,有你这么衷心的属下,有姐姐这样的好女人爱着,他此生,怕已无憾了吧。” 这时,她倒想起另一个男人,水缘。不知道留在深宫的水缘是否寂寞,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有好女人真心爱他。 或许是做他的贴身宫女时间太长,便不自觉地养成这种不好的习惯。 谁知道呢,或许现在的水缘正在和他的众多妃嫔打情骂俏,他又何需自己多余的怜悯之情?一时间,悠儿笑自己,想到太多太远。 一路上马不停蹄,四个人各怀心事,很快,前面的幽魂宫已然在望。 “花儿,我们到家了。”水云将杨花放下,说道。 “以后我们住在这里都不出去吗?总感觉会很无聊,我怕我会坐不住,会想走出幽魂宫,想看外面的世界。”杨花边说便走进幽魂宫。 这里宫门大开,不像他们出宫之时,戒备森严。 此次幽魂宫宫门的两旁,整整齐齐地站着幽魂宫的属下弟子,看到杨花进入幽魂宫之时,便齐声说道:“恭迎宫主回宫,恭迎宫主夫人回宫,宫主夫人好,属下见过宫主夫人!!” 杨花看到这么多人列队欢迎,本来就走得心惊胆战,再听到这些人所说的恭迎辞时,差点没摔倒在地。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水云搞得鬼。居然称她为宫主夫人,她和水云,根本就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此次回到幽魂宫,水云不知道趁这机会强迫她和他成亲。想到这里,杨花偷偷瞄了一眼水云,却见他笑得爽朗,嘴角咧得很开。眉眼弯成一线。杨花再一看周围,好在没有女人在场,否则定会备这个祸水迷惑了去。 现在的水云不戴面具,岂不是会招惹更多的女人前仆后继?那如果跟他成亲,是不是就能制止他出轨?水云向她求婚,她要不要答应呢? “花儿,你在想什么?”水云将前面的杨花顿下脚步,正蹙着柳眉,似在想着什么难解的习题,便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快步回到魂苑。这个小女人却浑然不觉,还处在怔愣状态。 杨花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魂苑。她当然不能告诉水云,刚才他在幻想水云向她求婚的场面。 说出去,一定会让水云笑话,所以打死也不能说出去。 快步走向她以前居住的卧室,看到床,轻叹道:“真舒服。” 见状,水云也快步跟上去,躺在床上,侧支着头看向杨花,轻抚着她的脸庞,“花儿,你很美,对你,我百看不厌。” 杨花转过头,不习惯水云的痴缠,转移话题道:“喂,你赶快去处理你的大事。那水天水碧不是也说要来幽魂宫游玩吗?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杨花这张脸确实挺美的,只不过她倒没什么感觉,因为不是自己真正的躯体。要是她换了一张平凡的脸,不知道水云会不会还对她如此痴迷。 “我已经通知下去,见到他们两个,要人将他们拦截。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水缘还颁下圣旨,幽魂是替朝廷办事,一切自然都不成问题。现在没人再敢迫害他们,为何还要来幽魂宫凑热闹?我不准许!”水云轻哼道。 对于水碧,他极不放心。看水碧热切的神情便知道,水碧对杨花有特别的情愫。虽对自己有信心,杨花的心也向着他,但他还是怕有变数。 或许是太过在意,才会缺乏信心,也缺乏安全感。 “老大,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我太累,想休息一下。”说着,杨花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想把水云推开。 一天到晚黏一起,没有私人空间,够呛。看水云的占有欲这么强,跟他结婚,以后的日子一定惨。 “花儿,我想陪你。”水云说着又凑向杨花,想与她亲近。 杨花立刻伸手挡住他的脸,大声吼道:“水云,我喜欢有事业也有企图心的男人。如果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盯着我,我会离家出走!!” “我不准!!”水云也吼道,大力抓上杨花的双肩。 杨花蹙紧眉头,一声痛呼,大声嚷嚷道:“我就知道,还没开始呢,你就开始吼我了。指不定我真跟了你,便要开始遭罪,你赶紧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水云这才醒觉自己吓坏了杨花,松了身上的力道,他放柔声音道:“花儿,是我不好,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对你冲了些。我发誓,以后会对你很好,真的!” “你的话信不过。现在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杨花心里爽翻了天,可还是板着一张晚娘脸孔,想把水云赶出自己的视线,喘口气。 “好好好,我这就去处理公事。”水云见杨花板着小脸,似真的在生气,便推开一小步,“花儿,你别生气,我不烦着你便是。” “回来,我的话还没说完。水云,你给我放三天假,这三天,不准你找我,不准晚上摸黑过来占我便宜。好了,你可以下去了。”说完杨花挥挥手,像是皇帝老儿一般,威风得很。 水云方才还急着出去,这会儿看到杨花的模样,不禁失笑。他快速在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轻吻一记,才笑道:“遵命,娘子!!”而后才大笑着离去。 只剩下杨花还呆怔在原处,涨红了脸,却又不知道对谁发泄。敢情那个男人吃定了她,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眼中。 想着自己只能对着空气生闷气,杨花又是一阵郁闷。好半晌,才想起水云不在身边,她终于可以解脱,找悠儿聊聊铁己话才是。 大步走向屋外,迎面已经撞上来一个人,正是悠儿。 “悠儿,你是不是知道水云那个变态的家伙离开,才特地来找我玩?”一扫方才的郁闷,杨花娇声笑道。 “那自然。告诉你吧,现在那个蔡无毒是我要好的朋友,庄主才走开,他便告诉我可以进来找你,我当然不会客气。”悠儿也笑得开心。 如今的杨花还没和水云成亲,等到她成亲后,一定会备水云管得很严,到时想说上几句话,都怕不容易。 两个小女人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聊得不亦乐乎。 三天时间,杨花的日子过得很自在。没有水云一直在她跟前晃,果然好了许多。 结果第四天一大早,杨花便被人从床上提起来,拥在怀里,抱得很紧。 “我还没睡够,不许吵我。”杨花倒头又睡下。这几天养成睡到日上三竿的习惯,现在不知道才几点,水云又来吵她。 看到杨花娇憨微醺的脸庞,水云专注地看着,并没有阻止她继续睡觉。 这几日他对她日思夜想,本想着晚上趁她睡着来看她,又怕她知道后会生气,便隐忍到今早才来到这里。 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这个小女人身上,她倒好,自己过得极为舒适。没有他,她似乎过得很好,这令他,极为不悦。 想到这里,他轻摇着她红润的娇唇,辗转吸吮,更是探出舌尖找到她的,嬉戏追逐。 这会儿杨花的睡意全无,被水云的热情感染,沉浸在他激情的热吻之中,不可自拔。待到察觉不妥,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被褪去,想阻止已来不及,男人瞬间已开始需索无度…… 直到汗湿了身子,她累得娇喘不已,水云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不过是三天不见,却得一大早做运动,而且还是从早上直到下午,这男人的精力,旺盛得出奇。 杨花在朦胧的睡意之间,还模模糊糊地想着,这样极为不妥。一时间,她很快睡了过去,直到夜暮时分,才被饿醒。 “水云,晚上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杨花愤怒地说道,一边不忘吃着水云递过来的饭菜。 水云这样宠着她,会把她宠坏。要是没了他在身边,那要怎生是好?只不过这样想着,杨花便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得紧,似要无法呼吸一般。 第二十一章 一生情债,一日情偿 “花儿,你怎么了?这膳食不好吃吗?我再让厨子重新下厨——” 杨花油腻的唇嘴吻住水云的薄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水云愣住,待想到反客为主的时候,杨花却退了开去。 “水云,这些菜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杨花笑得甜腻,钻进水云的怀中,将嘴上的油渍,全部涂抹在他的衣襟之上。 自己在闹什么别扭?有时候,欢情短暂,她却不懂得珍惜此刻的幸福。她如此不惜福,若是老天将她的眷宠如数收回,也不足为奇,是不是? “好吃就好,来,再多吃点,你太瘦。”水云索性将杨花放在自己的腿上,像抱着婴孩一般,一边喂她吃菜。 杨花吃得开心,水云喂得开心,屋子里不时传出女人娇嗔的声音,以及男子爽朗的笑声。 欢乐的日子确实短暂。 这天杨花在正卧室与悠儿聊天说笑,水云因为要处理千娇阁的事,一早就已出了魂苑。杨花这几天虽没有赶水云,但水云不在,她也乐得清闲,因为可以陪悠儿说话。 她很想为悠儿找个好归宿,她就不会那么孤独,如此自己也能放下心中大石。 “悠儿,幽魂宫有没有你中意的男人,有的话,我让水云帮你做媒,让那人娶了你。”想到便问,杨花直奔主题。 悠儿不禁失笑,“有一个。” “谁运气这么好,被我家的悠儿看上?”杨花这回倒是惊奇,想不到悠儿的速度这么快,几天时间就找到了意中人。 “就是魂苑的那个无毒,不过,他看不上我。他有意中人,是庄主。”悠儿隐忍着笑意,回道。 “啥?他看上我家的那位?这可不行。可是蔡无毒不像是同性恋啊,是不是你弄错了?”有些疑惑,杨花不大相信蔡无毒真的是同志。 悠儿再也忍俊不住,失声大笑,“姐姐,我是在开玩笑。不过,我确实喜欢无毒,因为他为人很不错。但他说自己终身不娶,要守护庄主一生。于是只能作罢,我再物色其他男子便可。” 杨花顿时了悟,悠儿也不见得是真的喜欢蔡无毒,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生的对象,便选择了他。 “悠儿,终生大事不是儿戏,也不可以迁就,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知道吗?”杨花拍拍悠儿肩膀,如是说道。 她决定了,一定要让水云帮悠儿找个好对象,让悠儿不再寂寞。 “我知道。”悠儿乖巧地回道。她以为,即便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要对方够好,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她也曾经动过心,她也喜欢过一个男人,此生,已无憾,不是吗? 待看到杨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身后之时,悠儿也转过头,待看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男子,她也呆住。 “皇上,你怎么来到了幽魂宫?”悠儿率先回过神,走向水缘。 很巧,她才刚刚想起自己曾喜欢过一个男子,却不知顷刻间,他便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水缘的视线胶着在杨花的身上,在听到悠的问话之时,他才瞟了一眼悠儿,对悠儿说道:“小宫女,你看起来还不错。” 悠儿露出一个微笑,“只要不在你的身边,我都会过得很好。” 水缘的手,轻敲着悠儿的头,“做朕的宫女,真有这么委屈你吗?” 此时的他们,因为杨花还活着,没有了以往的对峙。对于他们来说,杨花是最特别的存在。只要她活着,一切,都好说。 杨花看出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水缘没有第一时间和她说话,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将自己放下? 水缘越过悠儿,直直地看进杨花的眼中。因为这个眼神,杨花顿时泄了气。看得出,水缘还爱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 现在,要如何是好? “水缘,你看起来还不错。”杨花朝水缘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收敛了刚才与悠儿交谈之时的欢笑。 对于水缘,她做不到一笑而过。因为对于这个男人,她有着畏惧感。 水缘缓步走向杨花,在她跟前站定,俯视着这个女人。“花儿,方才见你笑得开心。我一来,你便收敛了笑容。” 这个女人的脸上,满是防备的神情。因为他对她做出过非分之事,这个女人,不可能再对他产生好感。她如此防备于他,是对的。 水缘伸出猿臂,便将杨花抱入怀中,不理会杨花的挣扎,水缘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人,轻叹道:“花儿,我想抱着你,就一会儿,好吗?” 等到水云赶过来,他便没有机会再触碰这个女人。 本以为见到这个女人会知道要作何打算,如今才知道,即便见了她一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要放手,还是紧紧将她拽在自己的手中。 才刚抱一会儿,身后便有掌风袭来。水缘抱着杨花微一侧身,便躲开了水云的突然袭击。 恢复嬉笑的姿态,水缘笑得无赖,“云,何时你变得如此小人,居然在背后偷袭我,这可不是你的做派。” 水云束手而立,身形移动之间,已经拽住杨花的一只手,想要将她从水缘的怀中拉出。水缘却紧抓不放,一时间,两个男人各拽着杨花的一只手臂,都不愿放手。 却苦了杨花,夹在两个男人中间,里外不是人。而远远站着的悠儿,却脸露笑容,一副看戏的姿态。 杨花顿时恼羞成怒,朝悠儿大声喊道:“李悠儿,你给我过来,把我从他们两手中解救出来!!” “对不起,姐姐,我帮不了你。”悠儿笑了笑,便径自走出了室内。 她本想站在一旁看好戏,无奈杨花见不得她清闲,想把她也拉进战局之中,于是只能作罢。杨花有两个这样的男人爱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是自己,此生能遇到一个极爱自己的男子,定会很满足才是。不过,爱人总是苦的,因为会患得患失。曾经自己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如今的她,依然忆不起自己初时的心境是苦多于甜,还是甜多于苦。 毕竟,那只是一段往事罢了。 室中的两男一女在对峙,两个男人同时拉着女人的手臂,都不愿松手。 杨花眼睁睁看着不讲义气的悠儿走远,顿时气结地吼道:“你们两个臭男人,给我松手,听到没有??!!” 水云和水缘对视一眼,互不相让,自是不愿放开杨花的手。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好不好?我的手很痛,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伤痕——” “花儿,我看看。”水云和水缘同时说道,打断了杨花的哭诉。同时,他们抓着杨花手的力道,放轻柔了些。 顿时杨花哑然,欲哭无泪。她就是一副好皮囊,这样就能让这两兄弟喜欢她?真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好的。 看来,只有想其他办法才能令他们两个把她放开。 “水缘,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还有,我和水云丢失的记忆,麻烦你把它们还给我们两个。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应该知道的。”杨花放冷了脸色,目光灼灼地看向水缘,如是说道。 水缘被杨花看得凌厉的眼神看的心虚,他慢慢放下杨花的手。见状,杨花大力甩开水云的手。谢天谢地,她的双手终于获得自由。 抚着被握疼的手臂,杨花迅速闪到一旁。水云和水缘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而后她想也没想,便跳到水云的身旁,紧紧拽着他的手臂,放佛这样就能防范水缘一般。 水缘见状,眸中闪现不悦之色,却又不便发作。如今的杨花分明在避着他,防着他,也嫌恶他。而今,他要拿什么和水云一争高下? 她的心,向着水云,由始至终,都如此。 他现在,亲眼看到她和水云间的亲密,他,是不是要试着对这个女人放手?强求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他还是无法得到这个女人的心。 水缘径自杌凳坐下,沉声说道:“花儿,过来,坐下!” 杨花瞪大眼,以为水缘脑子出了毛病,居然以命令的口吻要她坐下。他是她的仇人,凭什么她要听他的? “坐下,如果想我替你们解迷情香的话!”水缘嘴角露出邪笑,直视着杨花道。他不信这个女人敢不听他的命令,毕竟这对男女还有求于他。 听到水缘这话,杨花立刻松开了水云的手,大步走过去,在水缘对骂的杌凳上坐下,“水缘,这是你欠我们的——” “何谓欠?我只是想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耍了一些小手段而已。若我不想替你们解迷情香,那也是我的自由。”水缘眼眉微抬,看向杨花,冷声哼道。 杨花顿时气结,却又找不到言词反驳,只能用美眸狠瞪着水缘,放佛这样才能消解自己对这个无耻男人的怨愤。 水缘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痞笑,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抚向杨花的脸庞。而后,停在半空中,这才想起,杨花的身边还有一个水云,这个女人,不是他水缘能够碰的。 硬生生收回自己的手,水缘双拳紧握。想到要对这个女人放手,他便心有不甘。他的爱,不必水云少,为什么杨花爱的人,始终都只是水云? 杨花看出了水缘眸中的挣扎,想了想,她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水缘,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你想想,你为了得到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我还是无法爱上你。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的心里只能住下一个人,那就是水云。” 说着,杨花仰头看向水云。那个男人,正情深款款地看着她。 水缘看着水云和杨花深情对视,心,满是涩然。曾经杨花对他说过同样的一番话,初时的感觉,满是失望。如今早知道这个事实,他的心,却还是苦涩不已。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心,为何如此难以得到? 天下间那么多爱他的女人,他偏偏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即便如此,他却甘之如饴。 “花儿,你无需在我跟前和云上演缱绻情深。若我受了刺激,你们便休想我替你们解情迷香盅。”垂首,水缘不看那对深情对视的男女,如是说道。 杨花这才回过神,从水云的深情眼眸中挣脱而出,水云也将自己胶着在杨花身上的视线收回。 不是故意,只是不自觉地便迷失在彼此的眼眸中。 杨花看向水缘,大声说道:“水缘,不管你说什么,你夺走我们的属意对方的记忆就是不对。别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做了这么多,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这里最有理由大声说话的,便是她杨花,因为水缘在她身上刻下的烙印,是她这一生的疼痛。水缘如何能以一句“为了爱而耍手段”便轻巧地一笔带过?在皇宫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这一生的梦魇。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记忆,再无其他要求,甚至不想着要报仇,清洗水缘给她的耻辱。 “错又何妨?我做事从不记后果。只要是我想要的,我爱的,我便要得到。这一点,相信云知晓我的性格。”水缘从杌凳上站起,说得风轻云淡。 即便全天下人都唾弃他,还有他爱的女人嫌恶他,他也不觉着自己有错。 杨花顿时恼羞成怒,她从杌凳上冲起来,挥拳便往水缘身上招呼过去。此时却有人挡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双拳道:“花儿,不可。你不是缘的对手,无需白费力气。”是水云。 示意杨花稍安勿躁,水云走到水缘的跟前,“缘,若拿我与你的兄弟之情说话,你会答应我的这个请求吗?” 对于水缘,他无法恨。因为在杨花没出现之前,水缘便是他生命的全部。只是世事难料,他从不知会有女人会走进自己的心里,而且,最终会比水缘来得重要。 既便如此,水缘也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只不过,水缘排到了杨花的后面。这无需选择,曾经杨花提出要求,而他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杨花。 水缘看向水云,豪不退避。 水云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痛处。他此生最敬重的大哥,因为女人,他最终背叛了水云。他可以很任性地说着即便负尽天下人,他也有自己想得到的人。 但唯独水云,他无法坦然面对。 他自然知道水云这些年为了他付出多少,也知道自己,对于水云亏欠太多。他可以漠视天下人,唯独水云,却不可以。 “云,你们的记忆,我会将它们给回你们。不过,我要她陪我三日。这三日,你不准来找她!!”水缘指着杨花,如是说道。 “不行!”水云想也没想地回道。水缘的要求,太过分。明知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却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点,他无法做到。 水缘早料到水云不会答应,斜睨着水云,水缘似笑非笑地说道:“云,你也不问问花儿的意见?” “无需问,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你这个无理的要求!”水云没有看杨花,如是回道。 他的心里没底,依他所想,杨花会答应水缘的这个要求。因为这是一个楔机,让水缘对她放手的楔机。 “水缘,我答应你的这个条件。”杨花没有理会水云,直接走到水缘的身后,如是回道。 现在的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只不过是三天,又有何妨?想当初那半月有余的时间,她一样挺过来。 “花儿……”水云焦急地拉住杨花的手臂,想要制止杨花。 “水云,你不能阻止我,有些事情,还是要我自己解决才行。”杨花看着水云,笑道。 水云顿时白了脸,他一声大吼,“我不准,就算没有那段记忆又何妨?花儿,你别逼我出手!!” “没用的。水云,你若出手,我从此逃离你!”杨花直直地看着水云,宣示自己的决心。 原来自己的预感很准确,有些事情,现在已经出现苗头。若最终逃不过命运的纠缠,逃避并不是办法。 水云无言地看着杨花,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说这话,可是…… “花儿,我不同意!!”水云狠声说道。他不能将自己的女人交到其他男人手中,他做不到。即便以后杨花恨他,他也不想自己转身便后悔。 杨花无言地耸下脑袋,她已经下了狠话,偏偏这个水云不吃这一套。既如此,她还有什么方法? 那段记忆,如果不是回,是不是也无所谓?正因为是她和水云的记忆,她才会在乎,才想要回,为什么水云不睁只眼闭只眼? “花儿,我不准!!”水云霸道地将杨花带进自己怀中,双眸,则狠狠地盯着水缘,以此宣示自己的决心。 “如此,你们的记忆,便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等到改变主意,再来告诉我。今晚,我要住在这里。”水缘说完径自走了开去,打量魂苑的设置,仿佛把魂苑当成他自己的地盘。 水云虎视眈眈地看着水缘,怕他突然发难,抢自己手中的杨花。 水缘打量一圈四周,再转身,便看到水云防备自己的模样,“云,现在花儿在你手中,你紧张什么?” “你怎么会丢下自己的皇宫来幽魂宫?你是皇帝,怎么能丢下国家不理会,如此任性?”水云这才想到水缘的身份,想以此为由把水缘赶回皇宫。 “自然是为了你怀中的那个女人,你我心知肚明,为何还要我把这话说出?”水缘挑眉看着水云,最后,他把视线定格在杨花的身上。 杨花自然感觉到水缘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回避着他的视线,直接往水云怀里钻,刚才的她,怎么有勇气答应水缘的那个要求?现在的她,居然不敢看他的眼神。 “水云,不如这样吧。三日时间若太长,那换成一日,你说可好?”水缘看着杨花的头颅,如是说道。 他原来的打算便是和杨花单独相处一日,只是怕水云不答应,便索性说成三日,这样他便有机会令水云答应他的要求。 见水云要否决的模样,水缘扬手,继续说道:“只不过一日时间,和她不会做出苟且之事,你担心什么?往后你有一生的时间陪她,而我此次回宫,说不定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两人的清净。”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信这两人不动心。他只是想要一日,换他们的一生而已,并不过分。 杨花从水云的怀中钻出,被水缘的这话打动。她抬头看向水云,想知道他会给自己什么意见。 看到水云眸中的犹豫,杨花便知道水云和她一样,被水缘的这番话打动,既如此,那就答应水缘的这个要求。 “水缘,我答应你,就一日。”杨花不等水云想好,便回了水缘的话。 水缘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水云,而后说道:“水云,你不准跟在我和花儿的身后。”不等水云回答,水缘已经拉着杨花的手,瞬间便消失在魂苑。 只留下水云还站在室内,想着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没有陪在杨花的身边,只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好。 “花儿,你不怕我把你带出幽魂宫吗?”水缘牵着杨花的手,走在幽魂宫的林荫小道之上。仰头看向天空,似乎总有烈日照应在杨花微醺的脸庞。 水缘立刻纵身而去,令杨花有些莫名。 待到水缘再回来之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把油伞。 杨花抬头看向水缘,只见他对她笑得灿烂,“花儿,你与我打着同一把油伞,云一定没和你做过这种浪漫的事,对吗?” “不知道。水缘,你忘了,你把我们的记忆都取走了。”杨花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除却那一股不堪的往事,水缘待她还不错。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伤害她的事,这便是结果。 “花儿,你是不是恨我?”水缘停下脚步,看向杨花的脸。因为阳光投在油伞上的光影,她绝尘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以前很恨,现在,还好。”杨花感觉水缘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仰头看向水缘,回道。 如今之所以放下一些仇恨,是因为水云。水云是水缘的哥哥,他们是要好的兄弟,于是她便试着放下仇恨。 水缘点点头,杨花的心思,他多少明白一些。即便他回宫做他的皇帝,即便此生他都不再与她相见,也希望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只记得他的好。 “花儿,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只记得我的好。”水缘微微叹息,将油伞搁在杨花的香肩之上,便率先往前面走去。 杨花停下脚步,直愣愣地看着前面水缘越走永远的身影。他似乎,忘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她。 就在她以为水缘要走离他的视线的时候,前面的水缘却顿下脚步,似等着她快速跟上。 杨花没有犹豫,迈着细碎的步子,往水缘走的方向而去。只知道,前面的水缘似乎没有动弹,仿佛她靠近一些,便能近他身边。 可每每靠近一些的时候,才发现水缘和他的距离,依然遥远。 杨花微微一笑,水缘这样做的意图,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都不曾拉近吗? 为什么她从来没对水缘动过心?照理说,水缘和水云相比较,没有丝毫逊色的地方。为什么到最后,她喜欢的人,始终都是水云? 如此走走停停,就连午饭也没吃。水缘似乎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理,因为不曾回头看她,只不过走在幽魂宫的道路,亭台,楼宇,小道,甚至是花径。 他说要她陪他一天时间,果然,这一天,就只是这样陪着。 她似乎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意,这时候觉得,以往对他的恨意,此刻尽散无疑。 他舍不得放手,是以用这样的一天来奠基自己的爱情。而这个骄傲的男人喜欢的女人,便是她,杨花。 有些爱,沉重且深厚,她不堪重负。她只想要水云一个人的爱,就已足够。但是水缘却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爱着她。 知道这个事实,她并不开心,只觉着压抑,更有着沉痛的心慌。 她走得极累,可前面的水缘,似乎并没有察觉,一直走着,仿佛这样就能够天荒地老。 “水缘,我走累了,想休息一下。”待看见旁边就有一座凉亭,杨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上去歇脚再说。 待坐下才发现,一天时间就这样耗完。远在西边的那抹夕阳,剩下不到半个身子。杨花眨也不眨地看着,直至它隐没天际,留下瑰丽的靡红。 “花儿,很美,是吗?”水缘鬼魅的声音,自她的耳际响起,惊醒了杨花的思绪。 并没有被水缘吓到,只因现在水缘做什么事,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一天,又过去了。”杨花一声轻叹,似在感叹流光的易逝。听到水缘耳中,却是不同的感受。 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感叹,今日过去,便终于可以将他摆脱? 为什么他如此喜欢这个女人,她却从不将他放在眼中?水缘仔细地端详着杨花的侧脸。晚霞映照的那张脸,有着沉静的恬淡。这个女人,他想记住她的容颜。 杨花收回视线,转过头,便与水缘的眸子两两相望。她在他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他的深情。 “花儿,对不起。我害你,受伤了。”水缘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杨花方才看得入神的天际。那里,红霞满天,犹如杨花微醺的容颜,如此感人。 杨花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倚靠在亭阁的木柱之上。有些伤害已经造成,而她,不是圣人,无法大量地回他一句“没关系”。 将杨花轻轻抱入怀中,水缘见杨花不依的挣扎,便说道:“花儿,我把你带回魂苑。这是最后一次,我想抱你一次。” 杨花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待在水缘的怀抱。最后一次,只是最后一次,她将永远和这个男人摆脱纠缠。 水缘走得很慢,分明亭阁到魂苑的距离不太遥远,不知是否绕了远道的关系。待走到魂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沉沉一片。 前面,魂苑在望,依稀掌着宫灯,是温暖的光亮。 杨花看到那站在魂苑前修长的身影,心中微暖,方才还不安的心,渐渐沉淀。 “花儿,魂苑到了。”水缘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水云,轻喃道。 杨花从水缘手中挣脱下来,原以为他会为难自己,却不想他将她放下。头也不回的,杨花往水云走去。 水缘站在原处,看着杨花走向水云,那个女人,从此以往,将走出他的生命了吗?为何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云,你找一个幽静的地方,明日我为你们解情迷香。”水云和杨花正欲步入魂苑,此刻水缘朝他们说道。 再回头,水缘已经消失不见,无法寻觅其痕迹。 “水云,我好饿,想吃饭。”好半响,杨花看着那黑沉的夜幕,喃喃道。 从今往后能摆脱水缘的纠缠,知道这个事实,她却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膳食已经备好,只等你用膳。”水云宠溺地抱着杨花,将她置身在杌凳上。 看着满桌的丰富菜肴,杨花拿起筷子正打算吃菜,筷子停在半空,她喃喃道:“水云,水缘刚才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一天没吃饭,会不会饿?” 水云往杨花碗里夹菜的动作顿住,而后才淡声说道:“他此刻应该在哪个地方伤心,缘,他很爱你。”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强笑道:“哈,那是,因为我人见人爱嘛。”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一听便知道在强颜欢笑,“花儿,若你不开心,告诉我。”水云抚上杨花的脸庞,她眼眸中的泪水,盈盈欲滴。 吸了吸鼻子,杨花低下头,没敢看水云深情的眼眸,“水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恨他的,可是看到他不开心,我也觉得难过。其实我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这张脸能见人,你们两个爱着我,让我,很大压力。” 就是很大压力,似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春风一度 水云伸出猿臂,将杨花的身子揽进怀中,“花儿,是我们不好,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小女人,她的出现,似乎改变了许多东西。只有他和水缘才知道,不论得到与否,她都是他们心中那个值得爱的女人。 杨花静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方才的无措,渐渐平静如初。好半响,她从水云怀抱挣脱,笑道:“水云,我真的很饿。” 听到杨花语气中的轻松,水云失笑道:“好,用膳,不能把我的花儿饿坏了才是。” 杨花认真地吃饭吃菜,而水云,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偶尔一抬头,她便能看到水云看得专注的神情,“水云,你不饿吗?” “不饿。”水云笑了笑,宠溺地拍了拍杨花的头道。 杨花无奈地摇着头,她可是饿极了,才不理会这个大男人,看着她吃饭就能饱。他这项能力超绝,她无法和他相比。 室内流动着温馨的气氛,男人女人偶尔一个会意的笑容,便能让人察觉到他们对彼此的爱意。 去而复返的水缘看进眼中,而后他才走出室内。看了一眼紧随他身后的蔡无毒,水缘说道:“蔡无毒,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曾经的主子?” “公子言重,无毒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宫主。”蔡无毒脸上无丝毫动容,如是说道。 水缘看了一眼蔡无毒,轻斥一句“无趣”,便走离了魂苑。 “主子,是时候用膳了。”待到水缘走出魂苑,希儿便立刻出现在水缘身后。 在这幽魂宫,除了她希儿,没人关心水缘生活起居。原来水缘此次出宫,是为了杨花,原来杨花,没死。 难怪水缘会抛下皇宫,来到这个幽魂宫,也就是水云的地盘,只为斩断与杨花的最后牵扯。 水缘的情,用错了地方。后宫那么多美人,皆不能入他的眼。倒是那悠儿,却有些本领,若能把悠儿带进皇宫,她的主子会不会重拾往日欢颜? “希儿,知道朕饿了,你还杵在这里作什么?”水缘边走边慌神。原以为自己恍神,却不想他的贴身宫女也在恍神。 “是,主子,这边请。”希儿这才回神,带着水缘往膳间行去。 水缘的脚步抬起,又顿住。微转身,他看向黑暗的角落,本欲置若不闻,直接抬脚离去,想了想,终是往哪角落走去。 见希儿要跟上,水缘便沉声说道:“希儿,你先去膳间候着,朕待会儿便过来。” “是,主子。”希儿点头应是,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身离去。 “若是有什么话说,出来吧。”待希儿走远,水缘才沉声说道。 自黑暗中走出的身影,是悠儿。原本以为水缘不会揭穿她藏在这里都事实,却不想在这时,水缘会要她出来。 悠儿直直地看着水缘,并没有向他行礼。现在的她不是宫女,即便她前面的男子是皇帝,她也不以为自己应该向他行礼。 “出了宫,果然变得不同,见到我也不行见面之礼。”水缘直直地看向黑暗中的悠儿,语气平淡。 “你并没在我面前自称‘朕’,我也就没必要把你当成皇帝。”悠儿看着前面的这个男子。夜色很浓,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凭着记忆,知道他是一位绝色男子。 或许,他和她一样寂寞。 偶尔闪过一个念头,悠儿的心,兴奋异常。 她此生,孤独了许久,一直到杨花的出现,才令她觉着人生在世,也不是那么冷清。可是杨花,她有水云。从今往后,自己又将孤独。 若有人做伴,陪着她,那该多好? 她的处子之身,是交予眼前的这个男人,若能怀上他的子嗣,也不为过,毕竟她也曾是他的妃子。 “水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当然,如果不答应,也无妨。”不再细想,悠儿便脱口而出道。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也将是,最后一次。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是将他们的身份地位抛开,处在水平线之上。 水缘清晰地看到悠儿脸上露出的各种神情,惊喜,而后是坚定。不知她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令她如此兴奋,“你说。” 悠儿,是杨花的亲人,也是自己曾经的女人。她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她。不存在什么他能力范围的事,因为他相信这世上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除了杨花,她是例外。 上前一步,悠儿抓住水缘的手,将它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我要,你给我一个孩子。”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这一刻,她却觉得理所当然,“不要告诉我,你办不到,我想要你给我孩子。” 听到悠儿的话,水缘忍俊不住,失声而笑。果然是杨花身边的人,说话做事,都有意思。可惜,不能。 “我确实做不到。悠儿,若没其他事,我走了。”水缘深深看了一眼悠儿,便转身,打算去膳间用膳。因为,他已经饿极了。 “水缘,我知道你今晚很寂寞。从此以往,姐姐将走出你的生命。而我,同样如此。若我有幸能怀上你的子嗣,你也不枉深爱姐姐一场,不是吗?因为,我这个姐姐的纪念物,怀上你的子嗣。”悠儿扬声说道,字字句句传入水缘的耳中。 她自然知道水缘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她的无礼顶撞,是因为她是杨花的好姐妹,故而她能一次次安然无恙。 水缘的脚步顿住,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女人。而后将她提在手中,转瞬即到了膳间。见希儿还在侧,水缘沉声道:“希儿,退下!” “是,主子。”希儿见水缘的手中提着悠儿,感到诧异。再看到水缘阴鹜着脸,希儿不敢停留,便迅速出了膳间。 临出门前,希儿回头瞄了一眼,却见膳间的男女正在对峙状态。怕水缘知道她没走远,希儿不敢再偷窥,很快远离了膳间。 “用膳,吃饱了,才能服侍我。”水缘冷眼看着悠儿,扔下一句,便自己开始用膳。 悠儿喜上心头,刚才水缘这话没事代表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希望自己的运气很好,能够有一个孩子。 水缘有着绝世容颜,若真有幸怀上他的孩子,一定要像水缘才好。不再细想,悠儿心满意足地开始吃饭。 旁边的悠儿吃得欢快,而水缘却是食不知味。一时冲动答应了悠儿的要求,若真不幸她怀上子嗣,悠儿会否想着母凭子贵,想跃登龙门? 停下手中的动作,水缘看向悠儿,却见她嘴角噙着笑意,笑得天真而烂漫。这个女人,是小宫女,也曾是他的女人。她从妃嫔一路被贬到宫女,从没听她有任何怨言。即便她怀上他的子嗣,定不会让他知道,躲得远远的。 如她所说,他们都是寂寞的人。今晚权当是一个梦,醒后,便了无踪迹。 待到吃饱喝足,水缘看向悠儿,却见她正偷眼瞄向他,鬼祟的模样。她的神情,有些可笑,反取悦了他。 方才还在压抑的心,此刻像是舒缓了大气一般,顿时又有了活力。 “过来,服侍我就寝。”水缘好心情地看向悠儿,沉声说道。 悠儿张大小嘴,看了看周围,而后嗫嚅道:“在,在这里?” 他们刚刚才在这里用膳完毕,却要在这里行房事?这会不会不大好?悠儿的脸有些微赧,提出要求是一回事,等到真要与水缘行房之时,她才感觉到害怕。 对她而言,水缘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男子。虽然他们曾经行房,但那时……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孩子吗?我给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若不想要,作罢。”水缘说罢欲转身离去。 他看到了悠儿脸上的红晕及胆怯,便作势说出此话,让她下定决心。 “别走!!”悠儿大步上前,拉住水缘的衣袖。 她想要孩子,真的很想要。即便不是水缘,也没关系,只要有人给她孩子便可。她只是害怕寂寞罢了,只是如此。 既是自己的选择,又何需徘徊不前?不再犹豫,悠儿认真地为水缘宽衣。待到水缘只着一件里衣,悠儿才看向燃着的宫灯。上前一步,她便将烛火吹熄。 水缘无言地看着悠儿一系列的动作,她以为吹熄那盏灯,便能遮住什么吗?只要他想,便能将她的身子瞧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素装下的身子,不比其他后宫妃嫔的差,柔若无骨,是男人向往的销魂骨。在他的手探向她的身子时,即便她僵硬如尸,仍能感觉到她的羞涩与不安。她的初夜是他夺走,他却没有任何印象。但经过这一晚,他会记着这个女人的身子,以及她轻阖眼眸的羞涩容颜。 奇怪自己对这个女人会产生怜惜之情,水缘便不再温柔,不再细想。 悠儿倏地睁大眼,直直地看进水缘的眸子。夜色中,无法窥其眸色,只能隐约见其锋芒,星星点点。 僵直的身子渐渐适应男人后,悠儿再度闭上眼眸,心里默念着“孩子”二字,当在她身上烙下印迹的男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狂欢了整晚,男人才从女人身上下来,他拍了拍女人的脸,“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一切,看你的造化。”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女人还是趴躺在原地,动也不动。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迅速穿着妥当,便往膳间外走去。行走到门口,他还是回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若只是一场鸳梦,梦中是谁,又如何能记忆? 而后,男子才大跨步离去。脚步声沉稳有力,响在清晨的走道,清晰可闻。 确定水缘离开,悠儿才迅速从地上起来,穿戴整齐。男欢女爱,极为疲累,不知为何后宫所有女人都乐意服侍水缘。 依她所想,若不是因为想要孩子,她才不愿做这种事情。除了刚开始有些愉悦,都是男人在发泄,无趣之极。 或许,她的腹中有了孩子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悠儿带着满足的笑容,便走出膳间。往刚才水缘离开的反方向而去。她与他,背道而驰。 膳间的纵情一夜,又有谁人知道。 而另一厢的瑰院,水云还紧抱着杨花,日上三竿不愿起身。 “花儿,再睡会儿。”见杨花推开他,想要起身,水云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令她无法动弹。 “你真是猪,这么能睡。也不想想今晚水缘要帮我们解盅毒,他说的清静之地,你找到没有?”杨花的粉拳招呼在水云的身上,想将他推开,却使不上力气,令她气结。 “魂苑最好的地方便是幽苑,在那里解盅毒,自是再好不过。”水云的手,又开始不规矩。温香软玉在怀,想要做君子,难上加难。他也从不是君子,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自是情不自禁。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杨花大声回道。这才觉得自己有够笨。好半响,她才后知后觉她大声吼道:“喂,你的手放哪里了?给我起来,起来,听到没有?” 昨晚上千辛万苦才摆脱水云的纠缠,却不想这个色魔一大早又对她动手动脚,真是猪八戒投胎转世,好色得很。 “不起,花儿的身子极为舒服,我要一直抱着,直到天荒地老。”水云隐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好好,天荒地老,然后你变成僵尸,我呢,另外找男人去。”想要摆脱水云的控制,却不得其门而入。 水云的武功那么好,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那以后她不得被他吃得很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水云,以后你要把你的绝世武功都教我,这样我才有防范坏人的能力。”杨花嘟哝道。她放弃挣扎,安静地倚靠在水云的怀中,昏昏欲睡。 他的怀抱很温暖,如果这样躺着直到天荒地老,好像也不错。不等水云回话,杨花便又渐渐睡去。 “好,都教你。”水云笑道。奇怪怀中的人儿怎么半天没回应,便将她放开少许,这才发觉她已睡着,如婴般沉静。 满足的笑了笑,又将这具身子抱紧了些,水云这才放任自己的意识,也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时分,两人才相拥而起。 待到侍女将菜上齐,杨花才疑惑地问道:“悠儿呢?平时是她传菜,怎么今天不见她?” 难怪总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没见到悠儿的缘故。水云想方设法阻止她和悠儿见面独处,她们自然也有方法应对,那就是趁吃饭的时候,悠儿会借故来到魂苑 。 其他人都得止步,唯有悠儿,却能随意出入。幽魂宫的所有人都知道水云紧张她,而她紧张的人,则是悠儿,就连蔡无毒也知道,自然不敢对悠儿怎么样。 今天没见到悠儿的身影,只觉有些奇怪。 “今日不曾见到悠儿姑娘,往日她都会去到伙房,奴婢们以为悠儿姑娘在魂苑与姑娘说贴心话呢。”侍女乖巧地回道。 “呃。如果你见到她,叫她过来魂苑一趟。还有,你跟其他人知会一声,见到她的人,都大声招呼,下去吧。”杨花挥了挥手,才准侍女退出魂苑。 如今的她,俨然已成为幽魂宫的女主人,姿态十足。就不知道千凤见到她…… 对了,千娇阁的事不知道怎么样,水云是否安排妥当。 “花儿,你如此紧张悠儿那女人做什么?难道她还会丢了不成?”水云不满地说道。看到她紧张悠儿,他的心里便不是滋味。 “我紧张她很正常,她是我的好姐妹。我问你,千娇阁怎么样了?”想到千凤那个温暖的女人,杨花的心里边不舒服。 都是水云的错,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好女人,令她良心不安。要是千凤知道她夺走了水云的注意力,是因为她杨花,自己才被赶出幽魂宫,不知会不会因此极为痛恨她。 “千娇阁的女人已经遣散,至于千凤,初时她极为伤心。后来知道因为你我才要解散千娇阁之时,她才毅然决然地出了幽魂宫。如今的千娇阁,已人去楼空 ,再无其他女人在其中。”水云如实回道。 本以为杨花忘记了这件事,如今再提起,他便实话实说。千凤爱着他,他知道。知道他要将她们都赶出幽魂宫之时,一度泣不成声。她还说不要名分,只愿跟在他的身边便可。但他不能,因为这世间的花儿,他只要一朵,便已足够。 “呃。”杨花回得意兴阑珊,对着满桌的丰富菜肴,全然没了胃口。 千凤走了,她却没能送一程,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其实即便见面,也还是会伤感,说不定千凤会更加伤心。 如此,大家只记得彼此初时的模样,未尝不好。 “花儿,用膳吧,不是说饿了吗?”水云将菜往杨花碗里挟,看出杨花强颜欢笑,便转移话题道。 “水云,有一天你对我厌倦了,会不会也把我送出幽魂宫?”看着碗里的菜,杨花幽幽地问道。 只觉心里堵得慌,她和水云的幸福,有这么多人的成全,是幸,还是不幸? “花儿,你想得太多。对于你,我永远不会厌倦。”水云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要如何安慰杨花。 杨花看向水云,见他一脸的惶惑,与她初见他时的模样,差了太多。这个男人,以前对她一点也不好,只知道折磨她。如今的他,为她改变了许多,变得温柔爱笑,脸上的表情,也极为丰富。 是她,一手改造了这个恶魔。如今,她怎么会怀疑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或许在乎,才会显得患得患失。 脸上扬起欢快的笑容,杨花轻斥道:“就知道你不敢。要是你敢给我出墙,我一定休了你,找其他男人气死你。” 说完,她开始吃饭,顿时有了食欲。见水云不动筷子,她又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还在傻愣地看着她,“真是呆子,吃饭啦!!” 心情变得很好,杨花不再理睬水云,径自吃得欢快。 见到杨花嗔怒,水云忐忑不安的心,也回复正常。一时间,两人吃得欢快,偶一抬头,相视而笑,其乐融融也。 整个下午也没见到悠儿来到魂苑,杨花有些不放心,便想出魂苑寻她,却被水云将她拦截,“花儿,你找她做什么?今日她好不容易不再打扰我们的相处,你却要去找她。” 若不是知道杨花的心里有他,水云会以为杨花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悠儿。一天到晚将一个女人挂着嘴上,令他极为郁卒。 “我见不到她,心里会不安。水云,你让开,我去把她找出来。”杨花直视着水云,希望他能识趣点,让出位置给她。 “花儿,你陪陪我。悠儿我会把人找过来,你放心好了。”水云说着将杨花带进怀中。他不希望杨花去找悠儿,是因为心里有着不安感。从来不知害怕为何物的他,却极害怕杨花离开的视线范围。 “那你赶紧派人找,别只说不做呀。”杨花斜睨着水云,不满地嘟哝道。 虽然水云黏她过了头,但她却不烦他,因为这个男人极为宠她,只觉着很幸福。可是除了爱情,她还要友情,悠儿对她也很重要。 “无毒,你派人去找悠儿,速去速回!”水云扬声说道。 “是,宫主!”蔡无毒没有现身,只传来他的声音,而后渐渐隐去。 一直到用完晚膳,也不见蔡无毒露面。杨花和水云这才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就想出魂苑去找悠儿。 才刚走出魂苑,便有人将他们拦住,是水缘。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今晚解迷情香。为你们解盅完后,我便回宫,明早启程。”看到水云和杨花正要出魂苑,水缘以为他们是去找他,便说道。 见他们站着不动,水缘催促道:“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不是说要解盅毒吗?若你们不想解迷情香,那我即刻启程回宫。” 想到他们以后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水缘并不开心。他没这么大方,自己孤独一人,还要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水缘,明晚再解迷情香,可以吗?”杨花上前一步,问道。 如今悠儿不见,她很担心悠儿会发生什么意外。亦或是,悠儿落在了水水的手中。 “不可以。要解便解,不解我即刻回宫。”水云淡瞥了眼杨花,如是说道。他答应为他们解毒,这个女人却还挑日子,他没这么好脾气。 “可是,可是悠儿不见了,我很担心她,要去找她。”杨花说着便要推开水缘,找悠儿要紧,迟了,怕发生什么意外。 “悠儿?”水缘扬起眉头,原来是因为那个小宫女,杨花才要去找她,“她没事,之前我还见到她。”他清晨时分还与悠儿在一起。这个时候,悠儿定是躲在哪个地方开心,想必是以为能怀上他的子嗣。 “你真的见到了她?”杨花疑惑地问道。 “自然。花儿,你们到底解不解迷情香?不解我回宫,就此作别。”水缘说罢欲转身离去。他并不想将记忆给他们,如此,他们的眼中更只有彼此,而他水缘,再没有他容身之地。也有可能,他会让杨花只记得他的好。 “缘,等等,我们解毒。走吧,去幽苑。”水云闪身挡在水缘的跟前,说道。 见杨花还站在原地,水云便上前拉住她的手道:“花儿,抓紧时间,趁缘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他自然知道水缘有可能在下一刻就变卦,所以得抓紧这个机会。 犹豫了一会儿,杨花终于点头。既然水缘说见到悠儿,应该没事才对。现在还是解迷情香要紧,毕竟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回忆。 此时,夜幕降临。 水云牵着杨花的手,去往幽苑。在那里,杨花没看到以前驻守在幽苑门口的死士,这令她有些意外,“水云,为什么不见守在门口的那些侍卫?” 按理说,他们要解迷情香的毒,应该让那些人守在这里才是,这样才更有把握。 “我将他们调离了这里。虽然他们只听我的命令行事,但我若在沉睡之中,只怕发生什么意外,不能控制他们,才会让无毒代替他们守在幽苑之外。无毒,出来吧!”水云话音刚落,蔡无毒便悄然现身。 “无毒,记得要守在幽苑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直至解盅完毕,知道吗?”水云神情凝重地对蔡无毒说道。 蔡无毒点头应是。他自然在知道水云这话的意思,即便是拼了性命,他也要守住幽苑的门口,任何人都不准其进入。 水云这才满意地点头,对站在一旁的水缘说道:“缘,进去吧,我们可以开始解迷情香。” 水缘没说话,径自跨进了幽苑。转了一圈,他走到正中央那块空旷之地,抬头仰望夜空,似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好半响,他才喃喃道:“云,你还记不记得这幽苑,是师傅为我们选的练功场地?那时候的我们,好像很小。可是一眨眼,我们都大了。” 水云走向水缘,和他并肩在一起,抬头仰望着夜空,淡笑着道:“是啊,我们都大了。想当年,你因为打不过我,在师傅面前告状,说我这个做哥哥不爱护你这弟弟,不让让你。结果,师傅反而斥责了你一顿。有半月时间,你都不与我和师傅说话。” 少年的往事,以为模糊走远,却不知,已经烙进了心里。直到今日,他们都记忆深刻。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一起,似乎都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 站在离他们三丈远的杨花,看着前面的两个男子,将他们的对话听进了耳中。可以知道,这两兄弟相濡以沫,走过了很多年。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们还是那对很要好的兄弟,他们之间,也不会产生间隙。可最终,她杨花还是出现,不可避免地夺取了他们两个全部的注意力。 好半响,三个人一直没说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已石化。 这座幽苑,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的鸣叫,没有,什么也没有。 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他们似乎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要解迷情香,而不是在这里追忆美好的往事。如果可以重来,今日,他们是否还会做相同的抉择? 水云扬手之间,幽苑周围,便亮起了数百盏宫灯,辉煌如白昼。 “云,花儿,对不起。”水缘回过神,将水云的手,和杨花的手,交握在一起。这句话,他欠他们,他以为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你们也许已经成为一对。可是,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因为曾追逐,因为我爱她,所以才会想得到。我可以伤害天下所有人,可唯独云,还有花儿,我不该伤害你们两个。本不想说的,只是今晚的氛围很好,所以我想把着欠你们的三个字,说出来。” “花儿,我舍不得将你让给云。可是只有他,输在他手上,我心服口服。”微一用力,水缘将杨花拉进自己的怀中,抱得很紧。似乎这样,便能让这个女人一直记得他水缘。 “我爱你,你知道吗,花儿……”水缘的一声叹息,在幽苑响起。很深,很长,一直带着回音,响绕在幽苑。 尤其在杨花的耳际,缭绕良久,飘渺不绝。 即便对水缘有着恨意,此刻也因为水缘的这六个字,无法再恨。 “没关系。”想了想,杨花笑了笑,回道。 很难想象她会对一个糟蹋自己身体的男人大度地说出这三个字,但事实却是,她真的不再恨这个男人。 第二十三章 云散缘尽(本卷完) 水缘抱着杨花的手,紧了紧。这个女人对他说,没关系,他是不是,应该知足了?即便得不到她的爱,却能得到她的原谅,还有什么事,能令他更加开心? 所以他的决定是对的,他要这个女人永远只记得他的好。 可他,还是不舍啊。 最后,水缘却将杨花放开,仔细端详她的脸,似乎要将她的容颜,刻进心里。 “时辰不早了,开始吧。”狠心退后一步,水缘让水云和杨花坐于场地中央,开始为他们两个解情迷香。 水云和杨花依言坐在地上,刚坐好,又听水缘说道:“你们两个一定要静心,即便有外界的干扰也不能分心,否则极有可能伤到心脉,丢了性命,切记。” “知道。水缘,开始吧。”水云握紧杨花的手,想让她安心,怕她在关键时刻退怯,影响水缘为他们解盅。 “我知道。”知道水缘和水云在担心她出差错,杨花立刻回道。 水缘点点头,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赫然是针线大的银白色蜉虫,不可怕,杨花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蜉虫。 水缘微一扬手,那蜉虫便吸取了水缘手臂的血,直至周身变得通红,如血虫一般。见到杨花瞪大眼看着,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水缘才沉声喝道:“花儿,集中精神,闭眼。” 杨花不敢怠慢,立刻紧闭双眸,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水云的手臂,放佛这样,便能得到少许安全感。 这时她的手臂微一怵麻,她知道,是那东西在吸咬她的手臂,大概是欲将她体内的盅虫吸出。她稍一恍神,便感觉体内的气血冲上头顶。不敢再多想,她静下心,静等着水缘为她解迷情香。 似过了两刻钟或者是更长时间,她体内的血液似全冲向自己的手臂,那一块,灼烫感极为强烈。 好一会儿,她以为那里已经燃烧,被蜉虫吸咬却倏地变得冰冷。如次循环往复,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忽冷忽热。一个小时过去,她的脑袋里,开始出现混乱的画面。有自己,也有水云,还有,日月心!! 倏地睁大眼,杨花才恍觉自己已然忆起了那段往事。虽有些混乱,但却是属于她的往事。那一晚的昙花,如此炫烂而夺目。她每走一步,那些昙花便应声而凋谢。那一晚,水云用那样的方式告诉她,他对她的爱,如同昙花般炫目而残忍,在无可奈何之下,她选择自尽。最后,还是水云将她救活。 就是那一次,她知道了水缘和水云的关系,原来是亲兄弟。也是那一次,水云将日月心赠与了她。 日月心盛放得夺目,是因为那是水云的精血制成。而后,她发现自己对水云动了心,也是在此时,水云却又将她推开,于是,她带着悠儿,走出山庄。 原来那一次,她不舍得离开山庄,原因在此。因为她的预感告诉她,此去经年,或许再无机会重回山庄。 事实却也如此,再回到那里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湮灭。 在那云天碧水的荒山野岭,水云告诉她,要与她一起归隐,从此不问世事。她满口答应,却因为悠儿,身陷皇宫。 故事从那一刻,已经发生转折。 若不是她坚持要找悠儿,便不会发生后来那些故事,若她在见到悠儿安好之时,早一步离宫,水缘便没有机会向他们两个下手。 最后,水云还是因为她被水缘下了迷情香。于是,他忘了她,回道幽魂宫,做回那个冷酷无情的幽魂。而水云,也同时消失在这个世界。 水缘,为了拆散她和水云做了很多事。 杨花睁开眼,却见水缘正在为水云解迷情香。她清晰看到水缘的神色极为严肃,是她以往极少见到的神情。 仔细一想,水缘并不曾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起码在她的记忆中,没有。爱一个人本没有错,想得到爱的人,也没有错。 即便水缘为拆散水云和她花费了不少心机,她还是无法恨水缘。 杨花收敛心神,专注地看着水缘为水云解迷情香。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差错。尤其是水缘为水云解迷情香的这会儿,更不能出差错。由于水云的内功深厚,水缘对他下的药量,一定很重,所以解盅之时,一定会耗费许多真力。 “杨花,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此时水水的声音由远至近,转瞬间,她已飘进幽苑之中。 蔡无毒没想到有人的轻功比他还快,方才他集中全部精力守在幽苑门外,却不想水水能在瞬间,便进入幽苑。 据他所知,放眼天下,只有水缘和水云的武功在他之上,怎么水水的武功突然变得如此高深莫测。 “蔡无毒,你不是我的对手。若你还想留着这条贱命,便给我让开!!”水水斜睨着蔡无毒,眸中,呈现诡异的绿光。 蔡无毒见此情形,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服食了青冢?!” 不止是蔡无毒惊奇万分,就连在施功的水缘和水云,也吃惊不小。要知道服食青冢之后的十二个时辰后,便会死去。而且死状,惨不忍睹,必须经过两个时辰的焚心之苦,脏腑溃烂才会死去。 服食青冢后,药效会在半个时辰内发挥功效,功力增加百倍。只听闻这时尚有这种歹毒之药,却不曾真正有人见过。 却不知水水在什么人手中拿得此药,并以此种激烈的手段想要杨花的命。目前他们正在施功解除迷情香,此刻听到蔡无毒的话,再无法处之泰然。 水云才走神,胸口的气息便翻腾不止,似有乌血要破喉而出。 “云,集中精神,否则你我都得伤亡,更别想救花儿。”水缘立刻察觉到水云的不妥。他虽也心急如焚,但此刻,只有解了水云情迷香之盅,他们才有机会从水水手中将杨花救出。 水云立刻收敛心神,水缘说的对,这时候,千万不能被水水给骗了。她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是知道他们正在解情迷香,才会选在这个时机出现。 杨花不能死,他要与她生活一辈子,他们的幸福生活,还没开始。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让这个女人冠上他水云的姓氏。 将所有真力往手臂上的蜉虫集中,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抓紧时间。 水水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还在运功的两个男人,眸中现出狠绝之色。那诡异的青光,此刻愈发恐怖。 杨花看在眼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将定格在两个男人身上的视线移开,水水看向躲在蔡无毒身后的杨花,诡异地笑道:“杨花,你一定不知道青冢为何物吧?我告诉你。现在我的功力,与他们两个想比,丝毫不逊色。更别说是你身前的蔡无毒,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识趣点,给我出来,无需我亲自动手。你这个贱女人,今日若不能取你的性命,我水水,誓不罢休!!” 水水说话间,狂发飞舞,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似厉鬼般的吼叫。声音间歇的瞬间,她的满头青丝,顿时成为白发。 杨花呆愣地看着水水,她的记忆找回,自然也记得水水为何会如此痛恨她。 这个女人,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就只为取了她的性命。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原来她和水云的美好时光,真的如此短暂。生离死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的那个人会寂寞。 今天的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无毒,你让开,我有话,要和水水说。”这一刻,她的心很平静,真的很平静。 蔡无毒挡在杨花的面前,不愿让开。水云最在意的人,便是杨花,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开。 “无毒,没用的,你现在这样,只是枉送你的性命罢了。你要知道,水云他很需要你。他孤独半生,若连你而已死了,他要怎么办才好?”杨花知道蔡无毒最紧张的人,是水云。只有拿水云说话,他才有可能会让开。 蔡无毒有些有些犹豫,杨花的话,说得很对。水云一直都是孤独一人,曾经无常便对他说过,要他一直陪着水云。 若今日这一劫无法逃避,若是杨花死了,自己也死了,水云要如何是好? 即便水云以后恨他,要取了他的性命,他还是会做今晚同样的选择。默不做声,蔡无毒悄然退到一旁。 不是怕死,而是,他以为,这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他的主人,从来只有水云一个。 无需蔡无毒的退让,水水瞬间已将杨花提在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她的另一只手,多了一个人,是悠儿。 此刻悠儿幽幽转醒,待看到自己的跟前多了一个人,而且她们两个同时被水水控制在手中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己的处境堪虞。 月光映照着水水迅速苍老的脸,她的银丝,飘来荡去,形成凄绝的画面。 杨花在水水的脸上,看到了痛苦。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甘愿自毁容颜,只为取自己的性命,便知她已无可恋。而她的痛苦,源于水云,也源于自己。若当日的水云不曾将她赠与水缘,今天的他们,是否会是另一种境地? “水水,对不起。”杨花的泪,无声滑落。 她无法恨这个女人。如果说水水该死,那么她和水云呢,是不是也该死? 水水微一怔,她此刻,正想取杨花的性命,可这个女人却对她说对不起。她眼眸中的狂乱,逐渐散去,变得清明。 “你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是我派人将你扔在蛇窟;是我把悠儿留在皇宫,让水缘知道她的存在,进而封她为妃;是我出的主意,让水云忘记你是他最爱的花儿,让你以为你最爱的男人死于非命。我的目的,就是想让你比我痛苦。为何到现在,痛苦的,仍然只是我一人?”水水喃喃自语,陷入那些如烟往事,不可自拔。 她依然记得水云对她露出的宠溺神情,原以为,那是只对她展露的柔情,原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 是她错了吗?水云将她赠给水缘,让她从天堂坠入地狱。原本她也想认命,可是水缘没给她机会。 本想着往上爬,做一个只重权势的女人,可是水缘,再给她当头一棒。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也想得到男人的爱。为何到最后,他们都爱杨花,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何那个女人能比她幸福?就是这一念头,让她知道,她的痛苦,要让所有人陪她一起,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水水,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杨花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她的耳际。 水水收回茫然的思绪,看向杨花,她的眼眸,恢复冰冷,“杨花,来不及了。我已服下青冢,那东西,无药可解。如今的我,容颜尽毁,时辰一到,便立刻没命。临死前,我还要受到焚心之苦。杨花,你说,还来得及吗?” 杨花顿时哑然。看着水水,她轻启樱唇,“来不及。若你真如此恨我,想取走我的性命,我无话可说。” “错,若真要你痛苦,不应该取走你的性命。”水水此刻的眼眸,恢复诡异的青光,令人心寒。 杨花没回话,现在的她,无法阻止水水。她一直在拖延时间,只怕,已等不到水云他们将迷情香解开的那一刻。 可是水水却说要她痛苦,不是取她的性命。确实也对,人死了,又如何能感知痛苦? “杨花,你对我的话,不好奇吗?”没有意料中的追问,这令水水心有不甘。 “你想说,自然会说,无需我多问。”杨花回道。目前她要做的事,只是拖延时间。照水缘和水云的内力修为,估计无需一刻钟,便能将迷情香给解了。 水水若是想让她痛苦,一定会把话说完,她何须急着问询? “果然是他喜欢的女人,够镇定。你的目的,我知道,想拖延时间,是不是?”水水的视线,看向还在运功的那两个男人。 杨花的视线转到水水身上,这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被水水知道。她迟迟没动手,不知是何道理。 “杨花,女人最痛苦的事是什么?”水水凑近杨花,将被点了穴道的悠儿扔在地上。 杨花知道水水问这话,一定有什么企图,难道,她是想毁了自己的容貌?若如此,她要不要回答水水的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回答?”水水笑得愈发的诡异。 杨花还是沉默不语,静等着水水将答案公布。她既然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是不是说明,她也在等着水缘和水云将迷情香的毒给解了? 她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也许现在的水水,已经想到了什么方法令她痛不欲生。答案很快就会揭晓,杨花的心,开始忐忑不安。 似看出了杨花的紧张,水水往前一步,诡笑着道:“女人最痛苦的事,是不能孕育自己所爱男人的孩子。女人最痛苦的事,不能生育,是因为自己爱着的那个男人。” 听到水水的话,杨花顿时惨白了脸。 她听出来了,水水说她,不能生育。而她不能生育,是因为水云。若她理解无误的话,便是如此。 “杨花,你怎么又不说话?”水水上前一步,她诡异的青光瞳孔,直直地与杨花的美眸相遇。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花率先回避了水水的眼神。她不相信是这样,若她此生都无法孕育自己的孩子,那她便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对水云说过,想要他的孩子。可如今水水却告诉她,自己不能生育,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除了慌乱,还是慌乱,像是要溺水的感觉。她宁愿水水一掌将自己击毙,而不是知道这样的事实。 “就连水缘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却知道。水云每年都会毒发,而后,他会在毒发当晚找个女人替他解毒,最后这个女人会没命,悄无声息地死去。有一次我闲得无聊,便将水云扔掉的弃尸找出,想找到水云到底中了什么毒,才会令他每年的那一日毒发。结果,出乎我所料,他所中的毒,很杂。有一种毒,尤其特别,称之为玉鸾。这种毒素,能在短短数日便将自己的内力提升到一甲子的功力。却也因为它的毒性很特别,极少有人敢用这种毒。那就是,与他交欢过的女人,都将不孕。如此,这对于他来说,并无多大的害处,只不过是令其他女人不孕罢了。而他自己,只需找到解药,便能解了玉鸾的毒性。”水水将杨花的头,转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杨花的耳中。 “杨花,你最爱的男人,他给了你一生的痛苦。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玩?”水水的唇,一张一阖,吐出冰冷的字句。 杨花别开眼,看向还在运功状态的水云。 那时候的水云对她并无好感,于是把她抓到山洞,让她服了春药,而后与他交欢一整夜。她曾经问过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水云却吱唔其词,没有给她正忙的回复。若要说出这一真相,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和水云滚到床上这么多次,也没能中招,是因为,她无法受孕。 知道这个事实,杨花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直,冷到了心底。 这是不是叫报应?水云初时对她全无怜悯之情,最后,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如今,却是他爱着的女人无法孕育他的孩子。 杨花仰头大笑,觉得人生实在滑稽可笑,尤其是她的人生,可笑之至。 她爱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爱上她。本以为这是天赐良缘,到最后却发现,伤她最深的,还是她爱的这个男人。 “杨花,你是不是很痛苦?我就是想看到你这张脸,伤心欲绝的模样。这样,也不枉费我花这么多心思对付你。水云,杨花,你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永远永远!!”水水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修罗。 可为何她看到了杨花痛苦的模样,她的心里还是不痛快?难道,是因为没见到水云痛苦的模样? 一瞬间,水水已经纵身跃向水云和水缘的身旁。一旁的蔡无毒见状,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他迅速移动身影,想挡在水水的面前,将她拦截。 可是这个女人的身形很快,转瞬间已经到了他身后,冷笑道:“蔡无毒,若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蔡无毒徒然转身,拍出双掌,攻向声音的出处。 可惜他的速度比不上水水的速度,服下青冢的水水,自不可同日而语。每每当他以为要碰到水水的衣角之时,她又迅速闪了开去。如此循环往复,十余招过去。水水一声喝斥,“不玩了,没意思。”话音刚落,蔡无毒已经中了水水一掌,笨重的身体,摔落在十余丈远之外。 胸内翻江倒海的气息,勉强支持,却还是无法冲破喉而出的血液留出。蔡无毒深吸一口气,坐在原地打坐。只有迅速恢复原气,才能和水水一较高下。 悠儿看着这一幕幕,心急如焚,却始终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 直到杨花空洞的眼神看向她,悠儿才猛朝杨花打眼色,希望她能解了自己的穴道。 杨花的视线定格在悠儿的身上,也看出了悠儿的不妥。杨花这才勉强提起精神,从地上爬起,走过去解开悠儿的穴道。 重获自由,悠儿赶紧说道:“姐姐千万不能气馁,水水就是看到你颓废的模样,你这样,只会令她更加得意。庄主和皇上现在性命堪虞,你不能在此刻软弱,不能!!” 杨花迷惘的双眼看向悠儿,身体偎像她的怀抱,“悠儿,我和他,不可能了,你知道吗?” 悠儿看向怀中杨花,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找不到依归的孩子。这样的杨花,令她心疼,可她,却无法帮这个小女人。 “姐姐,你不能这样,你看水水,她已经——”悠儿看向另一边,水水正往水缘和水云走过去,仿佛她一伸手,便能触到那两个男人。 杨花也朝悠儿的视线看过去,大声吼道:“水水,不可碰他们!!” 水水的动作果然顿住,她看向杨花和悠儿所在之地,而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杨花倒是提醒了她,她要做的事,还没完,她的初衷,也不是这样,她怎么能让这些人轻易死去? 杨花飞奔带水水的跟前,抓住她的手。水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这令杨花微愣。待感觉到水水的手瘦骨嶙峋之时,才恍觉水水的身体构造已经老化。如同她的脸,她的手,也属于老人之列。 她无法恨水云,甚至连眼前这个带给她痛苦的女人,她也无法再恨。这个世界,怕是早已乱套。 “杨花,你这是在同情我吗?”水水冷声问道。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杨花这个女人。自己并不可怜,这一切,皆是她甘心情愿,因为她最终的目的,是要他们所有人陪着她一起痛苦。 最后,会是她最先挣脱苦痛的深渊。而后,这些人,都会记着她,因为她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礼物。 想到这里,水水的眸子,灼亮如炬。 杨花缓缓摇头道:“你无需我的同情。如今的你,过得很好,爱恨皆用尽全身力气。若你我不是敌对的一方,或许,你会是我钦佩的对象。” 只可惜,世事不可能有如果。于是她和水水,只能是敌人,而不会是朋友。 水水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想不到在她临终前,还能和自己曾经恨过的女人交心,实在荒谬,也极其可笑。 “杨花,他们的迷情香,解了。”水水看向水缘和水云,对杨花说道。 杨花顺着水水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他们两个,同时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方才她们的对话,全都进入他们的耳际。水云身形移动,已经闪到杨花的跟前。水缘的速度也不慢,快速将杨花的另一只手纳入自己的手中。 水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兄弟保护他们心爱的女人。 多么可笑,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最爱的男子。结果他们的眼中,只有杨花这个女人。 论美貌与智慧,她都比杨花胜一筹,可是,这两个男人,都不爱她,将她弃之若蔽。 曾经极度不甘,曾经极度怨恨,曾经,她想要所有人都随她一起掉进地狱。如今,一切都不重要。只想着一件事她能做到,希望是如此。 “花儿,你有没有怎么样?”水云紧张地检查杨花全身上下,生怕她方才被水水欺侮。 杨花抗拒水云的触碰,就想推开他的手臂。 水云感觉到了杨花的抗拒之情,“花儿,对不起。”这件事,他一直无法启齿。曾经想过要解杨花身上所中的玉鸾之毒,以为这样,她便能恢复健康,便能为他生儿育女。 他的记忆找了回来,也记得曾经杨花问过那一夜的事情。他不想对这个女人有所隐瞒,于是想等到能解杨花的毒之后,才对她坦白一切。 而后。他却失去了记忆,自己一人出了皇宫,回到幽魂宫。若不是上天怜悯,他便与自己心爱之人擦肩而过。 如今,杨花却是从水水的嘴里知道自己因为和他有肉体上的接触无法孕育子嗣。是他的错,他不该明知道如此,在山洞那一夜却对杨花下手,杨花对他产生怨恨,很正常。 一切皆是他种下的因,才会有今日这苦果。 杨花瞥了一眼水云,没有说话。如今才说对不起没用,他和她,果然无法走在一起。即便今天水水不告诉她这个事实,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发现这个事实。 刚一开始,水云就居心不良,才会用这种方式夺走她的贞操。他虽没有让其他人夺走她的身体,结果,却是一样,甚至更狠更绝。 这就是水云,他是恶魔,从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她早该知道这个事实,为什么到今天,她再次正视这个事实的时候,会如此悲伤? 水水看着水缘无言地站在一旁,看着水云和杨花对峙,如同自己一般,只是看客。 “水缘,你看,要下雨了。”抬头仰望夜空,水水喃喃道。 水缘随着水水的视线看过去,方才还明月当空,此刻却乌云遮住那轮明月,跟着便是雷声大作。 似乎,真的要下雨了。 “水水,如果你死了,我想我会寂寞。”事实上,水水和他是同一种人,同样不择手段,同样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耍尽心机。 到头来,他们却什么也没得到,还赔上所有,倾尽所有。 这世上的人或事,冥冥中有注定。原以为人力可以挽回,兜兜转转间,却又回到原处。 “若你寂寞,便陪我一起死。”水水冷声笑道。 “你死便好,为何还拉着我一起?”水缘没看水水,因为此刻的她,丑陋不堪,只会沾污他的眼。 “真的,下雨了。”水水没在这个问题上和水缘杠上,而是喃喃自语道。 一会儿,豆大的雨滴便从天空洒下。说是洒,一点也不为过,似乎有人站在天际,向人间洒下骤雨。 杨花和水云,还是相持而立,似乎并没察觉到雨势越来越大。待到宫灯逐渐熄灭,水云这才回过神,想要给杨花遮住越来越大的雨。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挡到这边,那边的雨还是淋到杨花身上。 这一刻,他们忘记身旁还站着一个索取他们性命的水水。 待到水水突然攻向悠儿之时,杨花第一时间已经冲过去。这正中了水水的下怀,她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杨花,拿命来!!”水水一声喝斥,已经攻向杨花的面门。 杨花武功虽有极大的进步,但比起水水,却是差太多。只不过两招,杨花已经闪避不及,就要中水水的这一凶狠凌厉的一掌。 水云却在危急关头赶到,由于水水的攻势太过凌厉狠毒,已来不及拆招,只能一字节的身躯挡在杨花的前面,硬生生接下水水这一掌。 即便他的内功深厚,也因为水水所服青冢的药效已经发挥到极致,胸口因而翻江倒海,嘴角不可避免地溢出血丝。 “哼,水云,果然够痴情。即便如此,你们今晚,所有人都得陪葬!!”刚说完,水水的口中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仿如来自地狱的魔鬼,凄惨不已。回响在幽苑的上空,和着雨声,绵绵不绝。此时的幽苑,一片漆黑,再无任何光亮。 杨花被水云挡住之时,她的手臂之上,滴落水云的血丝。即便大雨滂沱,她也清楚知道,那是水云的血丝。 她有些害怕,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她的武功,显然还不够高深,无法知道水水在哪个位置。 虽有水云抱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身体,她还是看不清场内的情况。 只听得有打斗声响起,应该是水缘和水水斗在一起。水云将她护住,不到半刻钟,他便一声大喝,“无毒,保护花儿。我把她交给你,即便你死,也要保护花儿的周全!!” “是,宫主!!”蔡无毒立刻应声出现在杨花的身旁。 蔡无毒话音刚落,水云已经加入水水和水缘的战局。 本想一直守护着杨花,但他看出,如今的水水,因为服食青冢,内力修为已达化境。再加上她不要命的打法,水缘每次闪避都极为吃力。 再这样下去,不到十招,水缘便会败在水水的手下。 如此,他们所有人都会没命。玩伴无奈,便只有令蔡无毒保护杨花,自己也加入战局。 从不曾想过有一日,他们两兄弟要联手对付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曾是自己宠极一时的妹妹。 不是他们联手欺负一个弱女子,而是这个女人,已经处于癫狂状态。 站在场边的杨花,看不清场内正在酣斗的三条人影。只是偶尔有呼呼风声闪过,便知道这是一个场苦战。 水缘和水云越战越心惊,因为他们根本快不过水水的速度。而水水似乎刚好相反,越战越勇,反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缘,拖延时间,只要时辰一到,那青冢的药效便会失效,我们便会不战而胜。”水云透过千里传言,将自己的意图告诉水缘。 “好。”水缘立刻领会,开始拖延时间。 水水刚开始不将水云和水缘在眼中,待到时间过去,便发觉不对劲。这两兄弟,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到她的药效过后,便能不战而胜。 一声冷哼,她突然跳出战局,瞬间便往还在愣怔状态的悠儿提在手中,大声道:“你们给我住手,否则,我立刻取走这个女人的性命!!” “你放了她!!”杨花大声喊道。她只能模糊见到水水所处的位置,就想上前拦住水水。 “姑娘,不可贸然行事。”蔡无毒快杨花一步挡在她的前面。水云曾叮嘱,不能让杨花出任何差错,他便一定要做到。 “蔡无毒,你去救悠儿,悠儿还说喜欢你,要嫁给你,你一定要救她!!”杨花拉着蔡无毒的手,大声喊道。 此刻的她,慌乱不已。悠儿不能有事,她知道水水要对付的人,其实是自己。因此,悠儿更不能有事。 不能每一次都有人因为她而受累,如果是想取走自己的性命,水水应该直接对付她才是,而不是拿其他人的性命开玩笑。 不待蔡无毒回话,水缘已经再度攻向水水,似乎不将悠儿的安危放在眼里。 水水见状,沉声喝道:“水缘,你再敢动一下,我便要让这个女人死在我的手上!” “水缘,你站在,不准再往前!”杨花说着又想上前,往水水说话的方向而去。蔡无毒的动作比她快,又快一步挡在她的跟前,令她无法前行。 杨花顿时火大,吼道:“蔡无毒,你给我让开。” 她话刚落下的瞬间,水缘却突然发难,攻向水水的方向。水水想不到水缘竟将她的话当耳边风,她顺手抛出手中的悠儿,扔到水缘身上。再一撇,闪身已经去到杨花所站的位置。 蔡无毒和水云同时动作,却还是没有水水的动作快,她已经将杨花的手腕扣住。 水水得意狂笑,笑声回响在空荡的幽苑,不绝于耳,“水缘水云,没想到吧,我的动作,就是能快过你们!!” 终于能将这两兄弟踩在脚下,这令水水,极为得意。 “杨花,今晚你的死期,到了!!”水水一声沉喝,便往幽苑的崖边飞奔而去。 水云和水缘同步而起,快速追过去。水云的动作要快,在水水要冲出崖边的瞬间,他已经挡住水水的去势。 “水儿,你将花儿放下!!”水云沉声道。 水水的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凭什么?水云,今晚我就要让你尝到痛失所爱的滋味。我当日的痛楚,今晚尽数还于你!!” 此时水缘已经悄然接近水水,欲从水水的手中枪下杨花。 水水却在关键时刻知道了水缘的存在,她往后退一步,便离崖边远了点。在水云和水缘松了口气的刹那,水水的身影却冲天而起,水缘和水云见状,欲接住水水的身子。最后,水缘的距离较近,想将其接住。 水水的目的却不在此,她狂声笑道:“水云,我要你后悔当日那样待我。今晚,我做到了,哈哈哈……” 用尽全部功力,水水以势不可挡地态势,冲下悬崖。水缘虽已拼命尽全力,还是无法阻挡水水拼尽全力的这一千斤坠。心知逃不过此劫,水缘从怀中掏出玉玺,扔往水云的方向,大声道:“云,这天下交予你。这次,我总算赢你一回!!” 同时,杨花也心知逃不过此劫,“水云,你答应我的事——” 声音渐渐隐去,终至不闻。只有渺渺的回音,响在幽苑之中。 水云抛下手中的玉玺,飞奔向崖边,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水云一声凄厉的长吼,气聚丹田,响彻夜空。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悠儿和蔡无毒也茫然不知所错。很快,蔡无毒飞奔向崖边,将水云抱住,“宫主,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这天下,不能群龙无首!” 水云狠瞪向蔡无毒,好半响他从地上站起来,仿若没发生任何事一般,冷声道:“自然,缘把天下交予我。我定不能令他失望!!” 在他们坠崖的一瞬,他曾想立刻跟着一跃而下。可是杨花临别前海提醒他,他答应过她的事。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她面前发过毒誓,没有她,他也要活得很好。 对于杨花,他一直在亏欠。 糟蹋了她,令她不能受孕。遗忘了她,将她一人丢在皇宫。而后,因为他,那个女人死于非命。 果然,水水说要令他生不如死,她做到了。 所有的一切,皆是报应。是他双手沾满血腥,他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最后,一切的一切,皆报应在他最重要的两人之上。 一人,是水缘,他是他守护多年的弟弟。最后,却是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而后反目。另一人,是杨花,是他多年来,唯一动心的女人。 最可悲的是,他不能随他们一起跃下那万丈深渊,因为他答应了杨花。如果他连她唯一的要求都无法做到,即便死了,也无颜见她。 “无毒,你带悠儿出幽苑。这里,禁闭七日。”水云转身,看向那黑沉沉的崖底,对蔡无毒说道。 “宫主。”蔡无毒嗫嚅道。 “我不会有事,只是想在这里闭关几日。”水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自然知道蔡无毒担心什么,想让他放心。 蔡无毒不再说话,便带着泪流不止的悠儿,迅速出了幽苑。 雨,滴滴答答地下个不停。水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看着那崖底,径自发呆。 他忆起每一个和杨花相处的细节,那个女人,在他手下死了几次,最后,却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他记得她欢笑肆意的模样,也记得她灰败的容颜,他还记得在天远门与她的眸子直直相遇的那一瞬间。 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最后,他最爱的女人,却被水缘捷足先登。他一点也不替水缘可惜,因为到最后,是水缘赢了,是他水缘,和杨花在一起,共赴黄泉! 水云再次仰天长笑,泪水和着雨水,自他脸颊蜿蜒而下。 幽苑之外,几日几夜,偶尔能从里面听到那苍凉的笑声,不绝于耳…… 红尘卷 第一章 红尘逐流 四年时间,转瞬而逝。 水雾王朝在当今帝王的统治之下,气势如虹。本以为新皇不喜战事,谁知从四年前的某一日起,新皇便亲自带兵东征西讨,很快,便将其他小国都收入水雾王朝的囊中。 据闻喜好女色的皇帝自某日起,便从不召寝后宫妃嫔。再加上皇帝喜战,极少在皇宫停留,那后宫,便如同虚设。 每收复一个国家,便有当地送上美人。皇帝从不拒绝,直接仍在后宫,却从不召美人待寝。 坊间传言,皇帝已不能人道,才会放着这许多后宫佳丽,不睬不问,惹得后宫怨声载道。也有人说,是因为皇帝情深不渝,那花妃葬生火海后,便对其他妃嫔失了兴致。自然,后面的那个流言不能尽信,只因花妃去世不久后,皇帝也是夜夜笙歌。 若是没有子嗣传承皇帝的千秋霸业,那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也将无人传承。 于是后宫的妃嫔一直伺机而动,望有一日皇帝看中她们的美貌,便能跃登龙门,成为皇后的有力争夺者。 只可惜,几年过去,没有任何妃嫔能靠近当今帝王的身边,不得步进他三尺之内。就连服侍皇帝起居的宫女,也全都换成太监。 所有宫女,都只能远远地仰望其尊颜。当然,有一位宫女例外,名叫希儿,据闻,是皇帝的亲信。 这其中,倒有一个妃嫔例外。据说是花容月貌,比天上仙子还要貌美几分。也有人说,即便貌美异常,也是花妃的替身,只因和以前花妃的容貌极为相似。 既便如此,这个妃嫔也不能近皇帝的身边。最多是皇帝寂寞无聊之时,才有幸为皇帝弹奏一曲。 走到哪里,唯一经久不衰的话题,永远是当今皇帝。 邪美冰冷的男子,权倾天下,却不近女色,与之前的喜好女色,刚好相反。这个话题,令全天下人感兴趣。 “言儿,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终于对当今圣上的事感兴趣了?”李英见木言一片茫然的样子,以为她终于对皇帝产生了兴趣。 说也奇怪,这个木言自见她第一日起,便沉默寡言,不喜说话。尤其脸上的表情,几年如一日。不曾在她的脸上见过开心的笑容,似乎也没有看过她伤心的模样。她的眸子,一年四季平静无绪,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即便如此,她还是喜欢和木言相处,只因为,自在。 有时候她会怀疑,只觉着木言这样的性子,似乎不应该有一张这么平凡的脸。她应该,更美些才是。 木言看向李英收回心神,慢声道:“英儿,你每日都说皇帝的事,不烦嘛?” 自从她无意间走进这家画舫,李英便不时地与她说着同一番话。说当今的皇帝如何英明神武,当今皇帝又是如何痴情,当今皇上,更是如何俊美无俦。 可英儿,也只不过是这座画舫的杂工,和自己一般无二。 四年前,她拿着救命恩人给她收拾的小包袱,出了那个山谷。包袱里有些银两,一时也不会饿死。 不知不觉,她便走到这座繁华热闹的青城。听说青城有座青苑时,她觉得很亲切,便随便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白天她会在青城四处游荡,到了晚上,她便老老实实地回到客栈住下。几日后,她便想离开这座城市。 她不想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如今的她,只是想在这个朝代四处走走,看看风土人情,领略一下这里的湖光山色,过着自由写意的生活,了却残生。 那晚突然心血来潮,她便去到传说中的青苑。并没有进里面,只是在外面观瞻了一番,知道那便是青苑,便打道回府。 晚上的青城热闹不已,走了一半才知道,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才会热闹非凡。 不想这么热闹的日子独自一人,便随着人潮四处游走。不只不觉间,便走到了这座画舫。那晚,画舫很热闹,人潮涌动。 原来是画舫的头牌画眉献艺,便引来青城许多富家公子在此流连。 她站在人群之外,听着画舫传出的悠扬仙乐,便想着那画眉,是哪一种出尘美人。却不想,这一驻足,时间已经悄然而逝。 人潮已散尽,却见那画舫已停靠在岸。画舫的船头,伫立着一位绝色佳人,正在上下打量着她。 好半响,那美人朝她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没有细想,木言便朝那美人走过去,在她跟前站立。美人又打量了她半响,而后才道:“你叫什么名字,有去处么?” 木言脸上并无动容,对那美人的话,也无任何惊诧之情,只是回道:“我是木言,居无定所,到哪里,便是哪里。” 美人微微一笑,恍若月色冲破乌云的美丽。恍然间,她觉得这位美人,和以前的自己有些相似。不知道是笑容,还是眉眼,只知道,有些相似,亦或,只是神韵相似罢了。 难怪美人会把她叫住,原来是对于同类人的那种相惜罢了。 “木言,言儿,以后,你跟着我,可好?”美人再露出笑容,温暖,直达人的心底。 “好。”木言很快回道。无需细想,她喜欢眼前的这个美人,她喜欢这个美人的名字——画眉。 就这样,她便在画舫安家,就这样,她成为画眉的贴身丫环。说是丫环,只不过是一个职位罢了,她无需做任何事,便能在画舫衣食无忧地过着安心的日子。 时间如流水,转眼便是四年。 画舫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来人往,纵然画眉才华横溢,貌比嫦娥,却还是埋没在这画舫之中。 画眉说,这世上没有男子能入她的眼,所有的男人都只看到她的绝世容颜,却没有人能懂她的心,于是到如今,她只能孤芳自赏。 这画眉如今已经年芳二十,却心高气傲。她没有说实话,这世上的男人,真正懂女人的,极少。 曾经有一个男人,他懂她,也宠溺着她,只可惜,情深缘浅,他们还是无法走到一起。即便有一日他们再重逢,也无法再续前缘。 他们之间,早已注定无法在一起。 偶尔,午夜梦回之时,她会想起那个男人。想着他暴戾的神情,和他深情凝望她时的模样。时久年远,他的那张脸,还是如此清晰。 李英见木言似又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便不再打搅她。 说也奇怪,一张这么平凡的脸,怎么看,还是觉着木言不似一般人,有种吸引人的气质。 待到木言再回神之时,李英已经走远,只剩她一人,呆坐在船板,看着湖水发呆。 不管不顾天上的太阳猛烈异常,杨花仰躺在船舱之上,闭眼假寐。这样的日子,自在写意,即便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奢侈的想望。 谁知道呢,平静的生活可遇不可求。虽然平淡了一些,却也是一种难得的机遇。如今的她,渐渐厌倦了画舫的日子。 也许,她应该重新出发,到别的地方去转转才是。 “言儿,你在想什么?”她的头顶,响起画眉娇脆的声音。 伸出纤指,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木言眯眼看向画眉。她还没说话,已被画眉轻握着她的双手。 “言儿,你有一双极美的双手。你的手,细致玉滑白嫩,与你的脸色相比,不太对衬。”画眉这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木言的耳中。 木言并不觉得诧异,她淡声应道:“画眉姑娘这个疑问,曾有许多人提出,并不奇怪。我自生下来,就有着这样的身子。看仔细点,肤色并没有差多少。” 画眉还是仔细打量着木言的脸,似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 木言还是仰躺着,大方地放出脸庞,让画眉研究它这张脸。好半响,画眉才泄气地回道:“大概是你的脸异于常人,才会有此特殊情形出现。” 对于易容,她也略懂一二。但是木言这张脸,很自然,看不出任何不妥。若是易容,定能瞧出端倪才是。 或许是她想太多。见到木言的第一眼,她便觉得此女非同一般。木言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那时,就这样与她的眸,直直相遇。 当时她便想着将木言留在自己身边,只是下意识的念头。结果放在自己身边多年,也没有任何起色。 也许她以为,木言会是自己的贵人,才将她留下。 她一直在等一个男子,一个能懂她的男子。可这世间全是庸俗之人,只看到她的美貌,却不懂她的心,只想要与对方长相厮守,成为对方的唯一,而不是做人的小妾。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月不等人,似她这年纪,若是在找不到好归宿,此生将蹉跎下去。只是她不甘,她的品性相貌才情,哪一样不比那些娇贵的金枝玉叶差?为何到如今,却只能孤芳自赏? 这个木言,留着似无用,既如此,要不要将她赶离画舫? 画眉还在思索应否将这话说出口,此时却听木言说道:“画眉姑娘,我想离开画舫,两日后便启程。” 听到木言这话,画眉有些诧异,心道这个女人的心思,如此晶莹剔透。她,是否应该挽留木言? 不等她想好,只听木言又道:“在画舫待的时间太长,有些厌倦。发现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便想四处走走,还望姑娘成全!” 听木言如此说,画眉反而没有挽留她的借口,此女果然如她所想,不是一般人。既留着他无用,也留不住她,倒不如成人之美。 如是想着,画眉终于点头道:“既如此,便走吧。言儿,我倒是欣赏你的这份随性。只可惜我是俗人,只想着能找找到一个好男子,相伴终生。” 木言的嘴角微向上翘,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追求的,与木言追求的东西相差太远,自是说不到一块。我祝姑娘好运,终能遇得良人,与其厮守。” 她最不需要的,便是男人。而画眉,最想要的,却是男人。所以她和画眉,不可能成为朋友。 于是这几年来,她们两个的交情,始终淡如水,浓不到一起。 “言儿,祝你好运!”画眉看到木言微翘的嘴角,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总构不成笑容,却也有另一种味道。 “承姑娘吉言。”木言回复木讷的神情,客气地回道。 不再说话,画眉又站了一会儿,才施施然走回船舱的卧室,走到舱前,她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木言,只见她还是维持着之前仰躺的姿势,似已睡着般。 摇了摇头,画眉不再看那个无趣的女人,走过去,开始抚弄琴弦,借以渡过寂寞难耐的时光。 第二天刚入夜,木言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只是几件衣物。想她在画舫几年,并不曾留下什么。若她离开,也不会有人记得她才是。 “言儿,你真的要走吗?你不走,行么?”依靠在门前的李英,嗫嚅地问道。 若是木言走了,她便没有说话的对象。虽很多时候,是她在说,木言只是静静地旁听,她还是不希望木言离开。 潜意识里,她已经将木言当成了朋友,能说话的朋友。 木言回过头,李英掩映在船灯下的脸,有些灰蒙,瞧不分明。但她能感觉到李英的不知所错,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聚了又散,这是人的生存规律。 上前一步,木言拉着李英的手,轻声道:“英儿,别这样,我始终要走。若你不舍得我,随我一起走,好吗?” 刚一说完这话,木言便后悔。她已打定主意,不和任何人相交,以后一个人过日子。方才脱口而出,是因为李英对她有依赖。 “真的可以吗?”李英的眼眸倏地变亮,将木言的话当了真。 看到李英惊喜的神情,木言的心底涌现出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情绪,那就是,感动。 四年时间不算短,她和李英,也算有交集。如果她以后跟在自己的身边,也未尝不可。 “可以。不过得征询画眉姑娘的同意,毕竟她才是这里的主事。”木言点头道,只有经过画眉的同意,她才能将李英带走。 若是要赎身,未尝不可。只因为李英卖身许久,在画舫多年,赎身所需花费并无需太多。 放下手中的包袱细软,木言便拉着李英的小手,往画眉所在的二楼主卧室走去。 “姑娘,英儿想跟我一起走,行吗?”来到画眉的寝居,木言直奔主题,问道。 看向木言身边的李英,画眉柳眉轻蹙,“问题不大,但她若走了,便无人接手她手头的事务。恐要等我找到人,你们才能离去。” “无妨,等姑娘找到人代替英儿,我们才离开。”木言立刻应允。画眉没有为难她们两个,已是仁至义尽。多等几天,并无不妥。 画眉朝她们两个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她们这才出了屋子。待一走出画眉的视线,李英已高兴地扑进木言的怀中,笑道:“言儿,我能和你一起走了,你是好人,画眉姑娘也是好人。” 木言抱着李英娇小的身子,没有说话,嘴角,却溢不住地上扬,想是感染了李英兴奋地情绪。 好一会儿,她们才沿着阶梯步下一楼,回到自己的屋子。叽叽喳喳地说了老半天,李英才兴高采烈地走出木言的房间,还木言清净。 于是,木言的行程便又耽搁,静着等画眉找到代替李英的人选,而后才离去。 这晚,画舫热闹非凡。各位丫头都忙着为画眉打点,木言正想向画眉请辞,只因为已经找到一位适合的人选代替李英的位置,她们明儿早,便能离开画舫。 主仆一场,画眉待她还不错,基于礼貌,她应该对画眉说一声。次日一早,便能悄无声息地离去。 只是今晚是什么大日子?画舫如此热闹? “言儿,你的手艺好,来帮我梳发髻。”画眉见到占到门口的木言,招呼她过去。 木言梳的发髻好看又时尚,总能梳出不一样的感觉。今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听说是一位达官贵人包下画舫,据说这位贵人俊美异常。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或许是她的要求太高,只要对方对她有情,趁她的容颜为衰之前,觅得一位如意郎君才好。等到人老珠黄,便一切,都太迟。 木言立刻上前一步,结果丫环手中的木梳,不过一会儿功夫,便为画眉挽了一个朝天髻,右鬓留下一缕青丝。 画眉本就貌美如花,挽上这个发髻之后,既妩媚又清纯,妆点着琼鼻娇唇,眉目如画,与她的名字画眉,极为相衬。 “果然还是 言儿的手艺好,方才怎么看都缺少了点什么。如今经言儿的巧手妆扮,却有着不一样的风情。”画眉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直赞许。顾影自怜了番,她接着又道,“言儿,今晚由你陪我迎接客人。这些丫头我不放心,还是你陪着我,我才安心。” 木言点点头,表示应允。看来她要说的话,只能等到见过贵客后才能有机会说出。现在画眉正在兴头上,说些离情别愫,有损她的雅兴。 再为画眉选好裙装,画好淡妆,屋中,赫然是一位绝世美女。风韵尤佳,眉目含情,一袭粉装衬得美人如诗如画,仿若从仙境出来的美人。 木言看着娇声而笑,在屋里转着圆圈的画眉,没有想法。 曾经的她,也曾笑魇如花。而今的她,已心如止水,泛不起点点涟漪。 “言儿,我美么?”画眉轻跃向木言的身边,淡笑着问道。 仿若得到木言的回答,她画眉,便绝世无双一般。 “姑娘美到极致,今晚定能迷倒那位贵人。或许,今晚的那位贵人,便是姑娘的良人。”木言自是知道画眉想听什么话,便如她所愿。 “承你吉言。来人,赏。”画眉娇笑着又坐在铜镜左顾右盼,虽得到木言的肯定,她还是怕哪个细节不够完美,令她的猎人计划出现变故。 木言接过丫环递过来的碎银,拽入手中。银子这东西,自然是好。何况她的一句话,便能换来打赏,有些意思。 又坐了好一会儿,画眉开始坐立不安,紧张不已。 以往即便见贵客,也不曾出现此种慌乱。难道今晚,她真将迎来深的她心的男子么? “守候在一旁的木言见状,便悄声安慰道:“姑娘莫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以平常心看待就好,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画眉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定了不安定心。 很快屋外便响起丫环的声音,“姑娘,速速准备,贵客已经侯在楼下。” 画眉快速从杌凳上站起,往门外快步走去。木言呆愣地看着画眉的身影,嗫嚅道:“姑娘,我有些不适,你今晚叫其他丫头陪你吧。” 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心跳加速,人似要从高空坠落地面一般,忐忑不安。 这不是好现象,怕只怕那位什么贵客,是她以前什么的敌人。若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世界这么大,应该不至于这么巧才是。但为了以防万一 ,还有那不容忽视的紧张不安,还是回避好些。 “不行。没有你在旁边,我怕自己会紧张。你就要离开画舫,加上主仆一场,不会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要推拒吧?”画眉二话不说便否决了木言的这个提议。 见木言还呆怔在原地,她索性上前拉住木言的小手,往楼下走去。 木言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上了画眉。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画眉,才会茫然。 待走到雅间的门口,木言开始退怯。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似要从口腔跳出一般。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否则她不会这么慌张,也不可能有这种诡异的情绪出现。 红尘卷 第二章 相逢不相识 “姑娘,我有些不舒适,腹部很疼痛,想上茅房,你还是让其他人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吧。”木言说完便捂着腹部,甩开画眉的手,往另一边跑去。 待远离了画眉的视线,木言狂跳的心才安定下来。总算是脱离了不安定因素,木言因此深吸一口气。 只盼着今晚能安然渡过,最好不要遇到什么不该见到的人,这样才稳妥。 想到这里,木言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打算早早睡下。如此,那些麻烦应该不至于被自己招惹上才是。 躺在床上,木言还是忐忑不安,想睡,翻来覆去还是没有一丝睡意。不再细想,既睡不着,还不如出去走走。 在这里,总感觉有些人太近,让自己很不安。不论不安的原因是什么,她还是不想距离危险太近。 能避则避,不希望再发生任何意外。 想着,木言便悄然出了画舫。临下画舫前,她还看到主船舱灯火辉煌,里面传来的莺歌燕舞,依稀能闻。 好生热闹的地方,明天离开之时,她会不会不舍得离弃这里? 踏着细碎的脚步,木言下了画舫,沿着青湖往前行去。一路,偶尔会见到湖光暗影,迷离的灯火,这个时候,已没什么热闹可瞧。 青湖湖畔,暗光浮影,似乎这里的一切,只是虚幻的梦境。 而自己,是不是只是在做一个梦?梦醒后,她会发觉,她已经回到了那个时代? 心下不免一阵感叹,木言一直往前走,以为这样,终能遇到光明的归途。只是沿途走去,却始终不曾有人经过。仿佛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人。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前面终于有人迎面而来。木言没有停下脚步,直直地迎了上去。待看清前面的人,只是几个醉酒的男人之时,也元任何诧异之感。 毕竟青湖,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任何时候见到一些奇人怪事,都不足为奇。这几年来,她看了许多,听了许多,早已处变不惊。 正要视而不见地赶过之时,带头模样的男子将她拦住,调笑道:“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另外三人也上前拦截她,有的甚至拉着她的手,走到灯火通明点的地方,待看清她的模样,才一声诅咒,所说之话无外乎原来这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女人之类的话。 木言神情木然地看着这些人,也不回话,也没有反抗,只是这样看着这些人。 “原来是个哑女,老大,还要不要这个女人?”其中一位声音粗嘎的男人问道。 “你能找到更好的吗?如今有一个女人已不易。不过,我是老大,我要尝鲜。”那位自称老大的猥琐男子说着便上前一步,想要对木言进行轻薄。 木言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现在的心情好,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争论。于是乎,她会站在这里,听着这些人说话,当自己只是看客,看着一场老套的戏码上演。 “这个女人真无趣,既不能言语,也不会反抗,是不是什么被不洁之物附身了?”另一个声音悄声问道。 他的声音,堪堪传进木言的耳中。 木言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眸中乍现狠厉。而那人却刚好与她的眸子相遇,心下大吃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老,老大,这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诡异。你们玩,我不奉陪。”那人说完撒腿就跑。 木言见状,心情倏地变得极好。原来这些人也有些意思。嘴角勾出一朵不似笑容的笑容,在昏黄的光影之下,其他三个男人,也清晰瞧见。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女人确实有些诡异。试问这个时辰,又如何会有良家妇女出现在荒凉之地,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再说了,这个女人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 “老大,她,她方才是不是在笑?”声音粗嘎的男人又问道,有些不确定。但想到眼前的女人轻易放过,还是有些不甘。 “喂,你是不是在笑我们?”老大挺起胸膛,为自己斗胆。这世上不可能会有鬼魂,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常人。而且她的手有温度,试问,又如何会是污秽之物? 大概是这个女人在故弄玄虚,想以此将他们都吓跑。 想到这里,那个男人心下不再忐忑,他的手,粗暴地将木言拉过来,想带入自己的怀抱。 木言蹙起柳眉,对于这个男人的碰触,她极不喜欢。本想着让这些人自己离开,这个男人却不是一般的无胆匪类,却还是要找她麻烦。 既如此,她又何需再忍耐? 刚想动手对这个男人发难,她却感觉到空气中有着不寻常的气氛。难道,有高手潜伏在周遭? 既如此,为何那人不现身,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凌? 此时,那位猥琐男子已经将她带入怀中,轻嗅道:“想不到这张平凡的脸,抱起来却极舒服。”而后,他的手,便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木言不再沉默,开始慌张地大喊道:“救命,救命啊!!”一边想要推开男人的手。 若真有人潜伏在周遭,估且不论对方的用意为何,她一定不能表现得太过镇定,这样只会让人产生疑窦,因而她才表现得慌乱无措。或许,还能引发对方的同情心也不一定。 想不到木言会突然大喊,那位男子一愣,而后才点了她的穴道:“原来不是哑女,本不想点你的穴道:“原来不是哑女,本不想点你空道,即使扫兴,听不到你的呻吟,本大爷也只能如此上你。” 木言还是慌乱地想要推开这个男人,心道为什么那人还不出来救她?如果这个男人再点她其他穴道,那她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正在犹豫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已经飘然现身,掌声道:“放开她!” 听到这个声音,木言顿时呆愣住。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着的男人是谁。因那个他已死,那么这个他,不正是她想见又不敢见的人吗? 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多的巧合?不想遇上的时候,偏偏遇到。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已经相遇。 她真的不想遇到这个人,如今的她,早已心如止水。为何老天偏爱和她开玩笑?在她就将离开这里之时,偏在今晚遇到他? 只不过,她早已不是那个她。如今的她和他,已经无任何瓜葛。他也不可能知道,她是那个她。 不知道是侥幸,还是伤感。心,却是苦涩不已。 猥琐男子根本没将这个人放在眼里,他将木言拉得更近,将另外两人推出去,“帮我对付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我要好好享受——”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眨眼前,他的脸上已经被人左右开弓,甩了数巴掌,牙齿也被打掉,满嘴满脸都是血。 “可以了。希儿,退下!!”水云从暗处走出,制止了希儿的施刑。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却还是插手俗事。 近几年,他派所有人打听着关水缘和杨花的消息。在幽苑禁闭七日再出来,他便想着,他们两个,或许运气极好,从悬崖下摔下没死。便派人四处打听他们的消息,几年间不曾间断。 听闻青城有座画舫,画舫的女子叫画眉,美若天仙,与他想找的杨花,有些相似。他听闻此消息,便立刻出了皇宫,直奔青城。 去到画舫,他见到了画眉,果然极有姿色。见她的第一眼,便被她的出尘气质吸引了视线。当画眉眉目含情地看向他之时,他便知道,这个女人即便与杨花相似,也不可能是杨花。 杨花从不曾对他露出这种娇憨的神情,她有的,是狡黠,是大笑,还有那纠结的眉宇。画眉,不可能是她。 曾经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寻杨花的影子,无奈却无法如愿。有相似,却不会是她,不是他爱的那个女人。 这几年,他坐着水缘的皇帝之位,政绩尚可。他东征西讨,将水雾王朝的领土一步步扩大,不曾有一日让自己闲暇,就是不想让自己有闲暇时间想杨花。本以为忙碌能让自己渐渐忘了她,却不想,思念已然刻骨。 出了皇宫,直奔青城。 见到了传闻中的画眉,刚开始有些兴奋。后来画眉刻意诱惑及讨好,他本想醉入温柔乡,沉睡不醒,最后关头,却还是打住。 因为闪过他眼前的容颜,躺在他身下的女人,他始终将其看作杨花。 顿时意兴阑珊,便迅速出了画舫。待看到沉暗的青湖,不知不觉中,便往前行走。他从没有闲情逸致游湖,此次却是心血来潮,不受控制便来到这里。 而后,便见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三更半夜不歇着,却如游魂般在湖边游荡。本以为此女出了什么变故,欲投湖自尽。老半天后,却发现她无此意,只是随意游走在这里。 顿觉无趣,正想绕道,折回行馆,却见有人将此女拦截,欲轻薄于她。 此女倒也有趣,对这些猥琐男子的非礼,毫无反应,也不出声。初时他和这些人一样,以为她是哑女。 待听到她说话,才知是自己判断错误。而她会说话,却是因为自己出现后,才表现出如此慌乱的情绪。 感觉,有些欲盖弥彰。 对这个女人,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是四年来不曾出现的情况,对于女人,他避之唯恐不及。 “是,主子!”希儿恭敬地回道,立刻闪到水云的身后侍命。 水云看着背对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兴奋。他的脚步声响起,故意将脚步声踏得响亮,靠那个女人一些。 那个女人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直,是他的错觉吗? 木言确实紧张不已,知道水云近在她身后,她好紧张,手掌心在冒汗,紧张不已。她以为自己能不动如山,也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为何,她还是会紧张? 不曾预想自己有一天会和他再见面,即便再相遇,也已,恍如隔世。 “你,转身。”水云低头看着那颗头颅,她的发髻,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木簪将其挽住,这和杨花的习惯,如此相似。 记得在天远门再见杨花的时候,他便将她的发簪取下,自己留了下来。至今那发簪,他还很好地保存着。 那一日,杨花恼羞成怒地冲出屋子,质问着他的模样,很美。 稍扬手,水云便将前面女人的发簪取下,情不自禁地将其放于鼻间闻嗅,居然,是他魂牵梦萦的香味。 身心皆一震,他迅速掰过女人的身子,“花儿!” 待看到前面女人的脸庞及眼眸,水云飞扬的心,立时跌落谷底。她的脸,不属于杨花,她的眼眸,也不似她那般灵活有神。 此女正张开大嘴瞧着他,眼眸有异色,她此刻的模样,也没有杨花那般惊诧时的娇俏。她,不是杨花。 杨花刚武装好自己的神情及心情,便被水云拉过身体,直直地瞧着他。 现在的他,有着水缘的脸。果然,与她所想的,一般无二。毕竟水缘没有拟下遗旨,他水云,不可能只凭玉玺便能接下水缘的皇位。何况他还有着幽魂的身份,更不能因此堂而皇之登上帝位。 这个男人,他现在是水缘,他是皇帝。她和他,如同飞鸟和鱼。即使他们近在咫尺,他们还是无法跨越那道不可见的鸿沟。 木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她看着水云,而后慢慢地回复镇定。她没向他道谢,只是直直地看着水云,似被他那张邪魅的脸震赦。 水云有些失望,又是一个看到他便犯花痴的女人。方才,他怎么会以为她是杨花?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特色的女人,水云脱口而出,问道。 不知为何,他还是想和这个女人相处,于是,便将问题抛了出来。 木言这才像是回过神,快速低下头,没再看水云。至于他的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如今的她,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应该也无大碍才是。 水云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居然不正视他,也漠视他的问题。这个女人,真不识趣。 看着女人的黑色头颅对着自己,水云有些不悦。他挑起这个女人的下颚,令她的脸,对上自己。 木言的眼,不得已对上水云的。他的眸子,和水缘极为相似。但只肖一眼,她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水云而不是水缘。 水云的眼眸,在山庄时,其中没什么情绪,只有看到他那张挂着假笑的脸,便知他是水云。但当他的身份是幽魂之时,他的眼眸便是魔魅而冰冷。此刻他是水缘之时,他的眼眸透着妖魅的诡异光芒。 与水缘的眸子极为相似,但她知道,这是水云的眸子。水缘的眸子,更妖惑,而水云,则是魅惑。 这个男人,他就在跟前,为何她,还是会如此感伤? 水云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眸,却又似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这令他,更为不悦。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说话。你分明不是哑女,我做为你的救命恩人,你是否应该说些什么?”水云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世上还有女人见到他,不愿意说话。若换作其他人,一定早已扑进他的怀中,想以此取悦他。 听到水云的问话,木言的魂魄终于被召回。 不着痕迹地退一步,她恭敬地回道:“谢谢恩人的救命之恩,我叫木言。若恩公没其他事,我这就告辞!” 她的声音暗哑,不似其他女人的娇脆,这不是杨花的声音。 他明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杨花,此刻,却更加失望。而他,居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 木言?一个奇怪的名字,一个奇怪的女人。 木言越走越远,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他没有上前叫住她,只因为,她不是自己要找的女人。 那个女人早已走远,水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黑沉的暮色直发呆。 良久,才听到身后的希儿说道:“主子,是否应该回行馆了?” 希儿将水云和方才那个叫做木言的女人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水云一定又是在刚才那个女人身上找着杨花的影子,都会怔忡出神良久。 木言,她以为,这个女人确实和杨花有些相似。虽不是同一张脸,身高也不同,性子更是木讷不讨喜,声音也不似杨花那般动听。 但她在木言的身上,确实也找到了杨花的影子。难怪水云会变得不妥,这几年,他一直在找杨花,但是上天不厚待他,始终不曾如愿。又或者,杨花,那朵如花红颜,早已不在这世上。 是水云在强求,不是吗? 痴心有何用?以前水缘对杨花也是念念不舍,强求一次又一次。但最后,还是和杨花错过。幸运的是,水缘和杨花共坠悬崖。只剩下水云一人,思念着那个女人。 对于水云,她没什么喜恶。既不会被他的痴情感染,也不会被他的显赫政绩所惑。在她的心里,即便水缘有千般不是,她唯一的主子,依然是水缘。 但是水缘坠崖前将玉玺交予水云,也就是把江山托付给水云。既如此,她当然是尽心尽力辅佐水云,她相信,这才是水缘的初衷。 又痴傻地站了良久,水云才回过神。看着木言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心底是满满的失落。他知道只是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杨花的影子,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缓解那思念的疼痛。 此刻,他的心里更是压抑得难受,或许,他应该找另一个女人,这样,他的心是不是就会更好受些? “希儿,不回行馆,折回画舫。”说完,水云便折回原路,往画舫方向走去。 此刻他心里极为难受,或许在那个与杨花有些相似的画眉身上,能找到丢失的东西。 直奔画舫,不等人通传,水云便大跨步往二楼方向行去。他去往的方向,自然是画眉的居室。 画眉的思绪兀自停留在今晚的那个男子身上。只道是贵客,只道俊逸非凡,却不曾料到世间竟有如此俊逸的男子。 在初见他的第一眼,再看到那双摩魅的眸子之时,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要找的男人。 于是她放下女人的矜持,极力讨好那位男子,却不料,那位男子无动于衷,对她这种如花似玉的美人,没有丝毫亵渎之意。 坐了一小会儿,那位男子便率人离去。 她还不曾打听到那位男子是何人,令次错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遇到他。为此,她的心下惋惜不已。 又暗自感叹了一番,直到有了睡意,画舫才宽衣,只着里衣,便躺在床上。 正睡意朦胧之际,却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她的丫环大声喊着不可,可她的房门已经被人撞开。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已被人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 画眉睡意顿消,莫不是那位男子去而复返?睁开迷朦的双眼,她看向男子,与男子的眼眸直直地相遇。 她看到他眸中赤裸的欲望,不禁有些娇羞,她便别开了眼。男人眼中的这种情绪,她自然知道,只不过从不曾有人能够一亲芳泽。 如今是看到自己中意的这个男子对自己有想法,顿时觉得娇羞不已。 水云看到画眉的脸眼全是娇羞之色,心,微微一荡。这个女人,果然和杨花很相似。此时,他的眼中,看到的女人,仿佛便是他的花儿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持续大半年,男子才餍足一声大吼,这场欢情才正式宣告终结。 迅速穿戴整齐,不看已经昏睡过去的画眉,消魂但大步踏出了室内。 四年,这回,他还是背叛了杨花,找了其他女人发泄欲望。自己,终还是背叛了那个女人,不是吗? 他怔忡地踏出画眉的闺房,倚靠在二楼,看向楼下 清晨,画舫异常地安静,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一人。正在他亟力冥想着杨花的模样之时,外面有脚步响起,踏上船板,而后,进入画舫的大厅。 不知道为何,水云的心,突然有些激动。他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声音的出处,那踏着细碎脚步而来的,会不会是杨花。知道他背叛了她,于是她来找他算账了? 有人缓缓步进了船舱。如他所愿,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刚开始只是一团光影,待走近一些,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待她步进厅内,此时她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于是,她抬起头,眼神与他直直地相遇。 这一幕,如此熟悉。曾经在天远门,他也是这般与杨花的眼眸相遇。只可惜,这个女人不是女人因为她是木言 ,是他晚上救下的女人。 木言感觉到厅内有人在偷窥她,便不自觉地往那灼烫感强烈的地方看来去。抬头不,便和那视线的主人视线对上。 这熟悉的情景,令她的心,微一震。 他依然高高在上,而她,需仰视他。她和他的距离,似乎很近。可是他却不识她。 ………………………… 红尘卷 第三章 他的女人 他依然高高在上,而她,需仰视他。她和他的距离,似乎很近。 可是,他却不识她。 微一叹气,木言收回视线,便往自己居住的小屋而去。 她在外面闲逛了一整晚,都在想着那个男人。后来才想起,自己要回画舫收拾东西。而后,便要和李英一起去流浪。 有些人事,早已是往事。而往事,终会随风逝去,不留痕迹。无需留恋,无需不舍,他们各自都会过着自己的生活。 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已然足够。 待到木言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帘,水云想也不想便从二楼一跃而下,往木言消失的地方寻去。 他冲进一件木门虚掩的小船舱,背对着他的女人闻声转过头,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这个女人,她要离开? 水云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气,他大步上前,夺下木言手中的包裹,沉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木言听到水云霸道的宣誓,微一怔。回过身才看向水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稍近一些,便闻到他身上确实是有女人的香味。这香粉味,很熟悉,是画眉身上的味道。 这个男人,很会过日子。他能在画舫寻欢作乐,找女人暖床。而后一转身,对着她这个刚见过一面的女人,告诉她,没有他的允许,她哪里也不能去。 这诡异的状况,是不是很可笑。 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妥神情出现,木言直直地看向水云,“昨晚恩人的救命之恩,我定会铭记于心。不过今日是我离开画舫的日子,画眉姑娘早已同意。不知公子是画眉姑娘的什么人,能左右我的去留。” 她没有质问他,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那天她没有答应李英要把她也带走,如今的她,已不在画舫。那她便不会在此地遇到水云,她与他,也就擦肩而过。 如今在这里与水云巧遇,也算是老天的安排。四年一遇,此后她与他,可能从此无缘得见。她总以为,老天爷如此安排一切,自有它的寓意。而今,也算是偿还她的一个心愿,知道他,过得不错,便已足够。 “她是我的女人,而我,以后便是你的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听到木言的话,水云二话不说便把画眉归为自己的女人。 孰不知这话听在木言耳中,心又冷了三分。 “恩公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不过,今日我必须得走。因为画眉姑娘已经应允我离开,我与她之间,并没有签下任何契约。是以我要离去,画眉姑娘也拿我没有办法。”木言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说话的腔调,也是平铺直述。 她确实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她要走,谁也没有权利将她留下。 水云没想到木言和画眉之间并没有签下契约,听到木言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不过是一个陌生女人,他为何要留着她?即便在她身上能找到杨花的影子,但他应该知道,她不是杨花。 这个女人,平凡到把她扔在人群,立刻找不到她的踪影,为何他要强留她? 想到这里,水云便一声不响地转身出了小船舱。木言不是杨花,那个女人不是杨花,他心里一直默念着这句话。 木言看着水云走出自己的视线,心中无任何想法。看向手中的包袱,她这才想起正事,便往李英居住的船舱走去。 “英儿,起身了,趁早,我们要启程了。”将还在睡觉的李英从床上挖起,她细心地为还睁不开眼的李英穿着妥当。 “言儿,这么早就要离开了吗?”李英好不容易甩开睡意,娇憨地问道。 “嗯,既然要离开,早一点晚一点,并没有区别。”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木言对李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李英傻傻地看着木言,喃喃道:“言儿,你笑起来好看,为何你不喜笑?” “没什么高兴的事,便不笑了。”木言拉着李英下了床,如实回道。 其实几年来在画舫的生活,很写意,很自在。但是一个地方待久了,便容易产生厌倦。是时候重新出发,向新生活迈进。 四处走走,领略一下各地的风光,未尝不是好事。 再将李英的包裹提在手上,木言便拉着李英的小手,打算出了这里。 待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时,木言有些意外。她以为,他已经离开,却不想已悄然跟在她的身后。 李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吓得尖声大叫,躲在了木言的身后。木言转身,对李英说道:“英儿,别怕,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会害人。” 李英这才从木言身后钻出,跟在木言的身后,打算出了这个船舱。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依稀能看清站在门口的男子邪魅异常,俊逸非凡。李英顿时看呆了眼,竟再迈不开脚步。 对李英目瞪口呆的表情,水云早已司空见惯。以往他是云天碧水山庄庄主,亦或是幽魂之时,都能看到女人脸上露出的这种痴呆表情。 这时他倒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他之所以对木言会产生不舍的情绪,是因为这个女人除了刚开始的怔愣,之后对着他的时候,表情太过生硬,太过淡然,这才会令他产生探究欲望。 她不是杨花,却吸引了他的视线。于是,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回他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若木言和其他女人一样,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这是男人的通病,对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人,总会挑起男人的兴致。即便平凡如木言,也一样。 木言见到李英痴呆的表情,便轻咳了一声,希望能唤回李英的神智,谁知她却充耳不闻,径自看得目不转睛。 没办法之下,木言紧抓着李英的手,而后微一用力,把她推出门口。木言自己打算跟上,在经过水云身边之时,却被他抓住自己的手臂,无法再前行。 她疑惑地看向水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似看出她眸中的疑问,水云轻启薄唇道:“你,不能走!” “凭什么不能?我要走,没人能拦着我。”木言并没有恼怒。她知道,这个男人霸道又固执。即便如此,她也不以为他能留住自己。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没报答我的恩情,如何能离去?”水云看着木言的脸,即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有她的眸子只有一派木然,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 他这才发现,这个女人还有取悦自己的作用。既如此,他自然不能轻易放了她。 木言的唇角掀起一朵状似讥诮的笑容,“对不起,并不是我要你救我。您的救命之恩,恕我无法报答。” 大力握住水云的手,而后将其大力甩开,木言才牵着李英的手往外走去。 那站在船舱厅中央的美人,却是画眉。 随意披着一件薄纱裙,秀发披肩,慵懒的风情,此刻展露无疑。看在木言眼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上前一步,她在画眉跟前站定,“画眉姑娘,我与英儿正要离开画舫。本以为你还在休息,正在思量要不要跟你打招呼离去,却不想你一起身。如此甚好,我们就此作别!” 画眉点点头,没有挽留木言,示意她们可以离去。她因为那个男人的索欢而极度疲累,本是睡着,却突然惊醒。这才发现床上没有了那个男子,便随意穿了件衣裳,急急忙忙赶紧下了楼。却不想看到那个邪魅的男子正与木言纠缠,这令她,感到意外,也极为不快。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应出生提醒自己的存在时,木言已摆脱了那位男子,出到厅中。木言的神色并无不妥,而那位男子…… 画眉看过去,那位男子的视线,却是停留在木言的身上,似乎不曾察觉到她的存在。 粉拳紧握,她以为自己的美貌,并与那个男人纠缠了整晚,却不想,那个男人的眼中,看不到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木言拉着不在状态的李英,打算出了这座画舫。 有人的动作迅如疾电,眨眼间已挡在她的跟前,“你不能走!” 从不曾做出这种蛮横的事,可他就是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木言对水云视而不见,想要从左侧走过,水云却快她一步,挡在她的前面。往右,也是同样的结果。 再也沉不住气,木言的眼神变冷,冷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要知道我跟你没什么瓜葛,我没必要站在这里应付你的无理取闹。” 现在的水云就和水缘一样,既任性又难缠,惹人生厌。 “你留下来,不准走!”即便强求又如何,如今终于有个女人能令自己产生兴趣,他自然不能轻易放她离去。 “若我偏要离开,你又当如何?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木言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是皇帝,官府自然不能奈他何。她这是防患于未然,怕他怀疑自己,才会如此说道。 水云的嘴角勾出邪佞的笑容,他的头,俯向木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项间,一字一顿道:“去告我吧,我拭目以待!”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能耐,他要是不愿放她走,那她便不可能离开,这不是她愿意见到的情形。 眼角的余光看到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有些生硬的画眉,知道这个女人此刻对她极不满。这对男女,有着一夜恩情。既如此,她是否应该从画眉身上下手?一夜夫妻百日恩,若水云紧张画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画眉姑娘,请你为我拿主意。你曾答应我,今日我便可与英儿离去。却不知这位男子为何会突然刁难与我,这是何道理?”木言现在说话,尽是饶舌的古代腔调。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女人,时间过去,她,也渐渐变了。 画眉的笑意加深,显然很满意自己向她求救,只听她轻移莲步,往水云走去,娇声说道:“这位公子,木言曾是我的丫环。我答应了她,今日她便可离去。如她所说,公子能不能放她一马。若她有得罪公子之处,还望公子大人大量,原谅她一回。看在眉儿的份上,可以么?” 画眉的纤手,悄然探向水云的腰间,在木言她们看不到的角度,诱惑着这个男子。 水云感觉到了画眉刻意的挑逗动作,这个女人,居然对他使用美人计。可惜的是,他不吃着一套。 轻轻隔开画眉不规矩的纤手,水云侧开一步,沉声说道:“眉儿,这是我和这个女人之间的事,我劝你还是少插手为妙。既然她现在不是你的人,那正好,今日起,她便属于我。” 画眉以为她与他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便能左右他的思想,那可是大错特错。 “眉儿只是见木言执意离去,我与她主仆一场,才会为她说话。公子,千万莫恼。既你想留下她,自然是公子拿主意才是。”看到水云神色不善,画眉识趣地顺着他的话说道。 木言想不到剧情陡转急下,看这情形,水云根本没把画眉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放在眼里,否则不会说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来。 对于画眉,本就不对她抱太大期望,当听到她顺着水云之意,没有再为她说情之时,木言却没有诧异之感。 女人对于夺走自己处子之身的男子会有莫名的好感,何况画眉春心荡漾的模样,便知她对水云已经有了情意。对于男女情事,画眉并不轻率。有许多男子想与她共度春宵,她却坚持卖艺不卖身。而今她将自己的身子交给水云,定是对他有意才会放纵自己一回。 红尘卷 第四章 恍若隔世 想到这里,木言拉着李英的手,走回原处。 这回走不了,只有等到水云愿意放她离开的时候再说。如今的自己,不想再生事端,也不想水云看出她有什么不妥。 水云对她产生兴趣,或许是大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之前的自己表现得太过冷静,对着像这样自大的男人没有曲意奉承,是自己失策。 或许是这几年来,她已经没有了喜争之心,也变得心如止水,才把一切都简单化。结果,却不幸招惹了水云的注意力。 “英儿,我们暂时不走,等到我的这位救命恩人愿意放我离去之时,我才带你走,好吗?”说着,木言将李英的包袱放回她的手上。 本想着让她自己出画舫,却知她的阅历尚浅,一不小心,便会引起坏人的觑觎之心。不如留在画舫,还好有个照应。 “呃,言儿,你自己小心点。”李英看出那个好看得过分的男子是个人物,也知道木言惹上了祸端,便小声叮嘱木言道。 “我会的,你不是说还没睡够吗,先回去躺下再睡一会。”轻轻地拍了拍李英的头,木言便放任李英回去。 等到李英回屋,木言才转身看向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的水云。却见他正双目圆瞪,似在生气一般,眸中全是怒焰。 有些莫明,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这个男人生气。 水云确实在生气,这个女人对一个丫头如此温柔,对着他的时候,却一点情绪也没,总是云淡轻风地回话。最可气的是,他居然会被一个这样平凡的女人影响情绪,这个女人的本领不算小。 这样将她留在身边,不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灾难。以往只有杨花有这个本领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如今却好,他才刚与这个女人有两面之缘,已经会随她的情绪起伏不定,这如何不令他心惊? “你,以后便是我的贴身侍女。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心情好了,才放你离去!”水云恶声恶气地吼完,便大跨步走出了画舫,往自己的行馆方向而去。 木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是贴身侍女,一点创意也没有。那个她的主人走了,她这个贴身侍女要不要跟上? 没有忽略旁边一直瞪着她的画眉,画眉的视线,有着强烈的灼烫感,她自然不敢轻易忽略。只可惜画眉恨错了人,要知道,她也是百般不愿,身不由己。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她已领教过太多次。这一回,水云只怕又会给她惹上祸端。只盼自己的运气一直很好,能躲过有心人士的迫害才好。 画眉只顾瞪着木言,待看到水云走远,这才想起自己要跟上那个男子。毕竟是他夺走自己的处子之身,他如何能就此甩袖而去? 迈着细碎的步子追上前面走得很急的水云,画眉挡在了他的前面,“公子,眉儿有话要说。” 水云看着画眉,这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清晨他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欲望,而且这个女人是处子之身。即便她不是杨花,无法令自己心动,但她的身上,还是有着杨花的影子。既如此,他应该把她带走才是。 很快打定主意,他对画眉放柔了表情才道:“眉儿,你在画舫等着。对你,我自有交代。此刻我要回行馆,很快便会给你名分。” 说完他又扬声道:“希儿,出来!” “是,主子!”希儿应声而出,不知从哪里就冒了出来,迅速现身在画舫。 “这里交由你打点,不能委屈了眉儿。”水云对希儿下命令道。 “是,主子,奴婢定会办好这事。”希望立刻应道。现在的水云终于和其他女人有了牵扯,她也不必在一旁看得这么累,如此,甚好。 水云点点头,正欲离画舫而去,却见木言还站在船舱的厅中,没有跟上。他不悦地大喝一声道:“那个女人,给我出来!!” 木言心知水云叫的人是自己,很不想理会,却心知忤逆他,不会有好下场。无奈之下,只能踏着细碎的步子出了船舱。 果然,那站在船头的水云,阴云密布,满脸不悦地瞪视着她。 另一旁的希儿,也看向他刚走到船板的木言,见她一脸淡然的神情。如今这会儿倒有些意思,水云居然同时对两个女人产生了兴趣。一是与水云有身体纠缠的画眉,二便是这位相貌平平的木言。 不过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这位木言要比画眉来得顺眼。虽然姿容一般,她却以为这个女人不是这么简单。 水云的情事与自己无关,她只是按本子办事,有好戏看,她自然不会错过精彩的情节。想到这里,希儿的眼神又瞟向木言。 待看到木言的视线瞟向自己的时候,希儿朝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木言见状,朝希儿点点头,神情没任何变化。 其实看到希儿过得不错,以及有她侍侯在水云的身边,她心下倒觉得安慰。这些人,似乎都过得很好。这样,很好。 希儿对木言的冷淡,没有任何诧异。她有种错觉,木言不是冷漠之人。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极为强烈。 仔细审视着木言,发现她的站姿优雅,只是随意在那里,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不俗气息。是什么呢?尊贵?清傲?都不太准确。或许还是优雅清灵,最能诠释木言的特质。 为什么她站在那里的模样,如此熟悉呢?似乎曾经有什么样的人,和木言有着同样的特质。希儿看着木言发呆,却理不出头绪。 木言并没有忽略希儿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希儿刺探的目光,令她心惊。一直知道希儿的观察力很强,而且她是女儿家,比较敏感。 就怕她看出什么不妥,若是如此,就糟了。有些忐忑,木言可刻意回避着希儿刺探的眼神,直直地走向水云。 面对希儿,她宁愿对面水云。因为水云是个男人,没有女儿家的心细如尘,在他身边安全些。 看出木言的主动,水云双眸微眯,竟不自觉地开心起来。他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好,不想被木言看出自己的情绪被她牵动得厉害。 水云率先下了画舫,等着木言快速跟上。等到离开画舫上那些人的视线,水云这才慢下脚步,等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跟上自己的脚步。 木言看出水云故意放慢脚步,他是怕自己被他落下吗?她怔愣地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以往的她,极少在他的身后注视这他的背景。 这一回,却有了这个机会。可是,并不开心。 曾经这个男人是她要死要活要死的对象,如今再回想,恍若隔世。以往的他一切,似乎只不过是梦,梦中有男有女,他们极为相爱,却终无法走到一起。 如今梦醒,她和他之前,只不过是陌路。她假装不认识他,而他,却是真的不认识她。这,有些滑稽,有些荒诞,也有些可笑。 水云感觉到他身后有道视线一直胶着在自己的背后,心下暗自窃喜,心道莫不是这个女人终于发现他的魅力所在,是女人都仰慕的男子? 攸地回过头,他看进那个女人的眼中。她的眸中,只有灰败,再无其他,更别说仰慕之光。他的心,倏地拧紧,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的悲伤气息,令自己呼吸困难。 他直直地看着这个女人,捕捉着她的视线,如影随形,不让她逃离。 青互湖畔的清晨,没有任何人经过。静静的,悄无声息,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凝望。也许,便是天荒地老。 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水云的手抚上木言的脸颊,声音暗哑,“花儿……” 待发出这声叹息,两人才恍然从梦境中惊醒。 水云愤恨地甩开木言,似在责怪她蛊惑了他。而木言的眸中,露出探测的疑问,似在问着他为何唤她为花儿。 立刻转身,水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去。待走到一半,才想起那个女人会不会没有跟上。于是他顿住脚步,大声喝斥道:“女人,走快点,我没什么耐心!” 木言并没有因为水云的喝斥而不开心,她的嘴角,掀起半个弧度,在没构成笑容之前,又撇下嘴角,回复正常。 她反而缓下脚步,不听水云的命令,也不再看前面的男人,只是沿着湖畔,直直地往前走。 此生,她还有幸和他共同漫步,是一件幸事。本以为只是梦中才会出现的情形,却不想在她有生之年还能与他平静共处。这回,倒是令她豁然开朗。 既来之,则安之。她无需苦苦回避,以后她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身边。直到他愿意放了她,而她会趁此机会,珍惜老天爷给她的良机。 等到缘尽之时,她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去,过回自己以往安稳的日子。 她走慢一点,前面的那个男人便知道她的动作顿下,便会等着她跟上。她的步子迈得开一些,前面的男人便又会加快动作。 一路,男人女人只是沿着湖畔而行。初夏的清晨,极为清爽。风是微微的,空气是凉凉的,心是暖暖的,若有似无的情愫,流淌在这对男女之间。 好半响,前面的男人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他方才,居然会估计等着后面的女人跟上。除了花儿,他从不曾对任何女人产生怜惜之情。 这回,他怎么会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出现此种反常的情绪? 顿下脚步,水云回过头,狠狠地瞪向木言,似乎在责怪她为何会如此轻易影响自己。 木言当然察觉到了水云毒辣的视线,似乎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可她只是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并未做出越轨之事。是以,这个男人的反常情绪,不予理会便可。 看到木言根本不理会自己,水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在的模样,令他气结。折回原处,他大力抓住木言的手腕,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而后他狠狠地瞪着木言,一脸的责难神色。 木言终于将游离的视线收回,看向水云,没有出声,无言地希望水云大发慈悲地将她的手给放开。他没控制自己的力道,被他抓的时间长,手腕很痛。 水云直直地看着这个女人,她眸中的责怪之色,他视而不见。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 除却现在的帝王身份,不论男女,以往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回避他的视线,不敢与他直视。可是这个女人却颇有胆识,不只与他对视,她的眸子还能表现自己的想法。 这双眼眸,似曾相识。确实如此,有点像杨花,却又不全然相似。杨花的眼眸。灵动有神,里面是清澈与狡黠。而木言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情绪。即便此刻与他相望,他也看不到其中有任何的生气。 这个女人,看破世情了吗?还是她的眼眸,原就是这般,无神且无盼? 他为何要在一个这样的女人身上寻找杨花?杨花死了,不是吗?她和水缘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亲眼看到他们都从深崖坠落,他还听到杨花对他说,要好好活着。 一瞬,水云顿时垮下肩膀。 那个女人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还交代他要好好活着。殊不知,活着的人,远比死去的人要痛苦。 活着,这么无趣! 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还水云往前走去,不再看木言。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正视杨花已然过世的事实。 以往纪念,他派许多人查找杨花的下落,只不过是想告诉自己,杨花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没死,自己活着就有希望和憧憬。 可是木言却告诉他,杨花已死的这个事实。如今,他是否要正视这个事实? 前面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颓废。 木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个男人背影径自发呆。他是不是透过她想到了杨花?于是,他才变得落寞与颓废,是这样吗? 前面的男人,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既如此,现在是很好的逃跑良机。她的手中还拎着包袱,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也无需回画舫,便能直接走人。 再看一眼越走越远的身影,木言有些不舍。想到这个男人从此以后再与她无瓜葛,她便觉得心很慌。 原来,她还死心不息,她还是会,不舍。 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木言才长叹一气。稍微振作精神,她迅速往城中走去。 找到一家小面馆,叫了一碗牛肉面,吃饱喝足才往城门方向而去。她吃面的动作极快,走到城中,来往的人还是很少。 冷清的街道,看起来有些寂寥。 不知道是心境使然,还是何因,只不过觉得心下凄然,连带看到这清寂的街景时,会觉得有些彷徨及无助。 她木言,经历了太多生死。原以为早已看透世情,如今才知道,她的爱恨情仇,还在,一直不曾远去。 所以在知道要再次远离那个人的时候,她会觉得伤心。 迈着碎步往城门而去,那里,很冷情,只是偶有几个人出城进城。驻守城门的侍卫,似乎百无聊赖,有些更夸张,直接在那里打瞌睡。 木言提着小包袱,已经悄然走到城门口,等着侍卫放行。 “你要去哪里?”有道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 无需回头,木言便知道那是谁。她以为自己和他再无牵扯,结果,她还是无法走出他的视线范围。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没有太多的喜悦。她以为,这只是证明,她和他的缘分还没断,仅此而已。 看到木言的后脑勺,水云有种想打人的冲动,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他径自失魂地走在前头,待他回魂,才发现那个女人没有跟上来。折回原路,已然不见她的踪影。 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想逃跑,本想在城中找她,后来才想起,只要守在城门,这个女人要出城,定会经过这里。 于是他静候在城门附近,等着那个女人自投罗网。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舍得对这个女人放手,唯一能够说服自己的,是因为她的身上,有杨花的影子。可是画眉也有那种特质,他却不曾对那个女人产生不舍的情绪。何况画眉还有天仙般的美貌,而木言,什么都没有,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 本想就此离去,可是脚步,已自动自觉地走到城门附近。 远远的,他便瞧见木言的身影。身着一件粗布青裳,下面,是一条老旧的长裙。也知道她的脸,只是很平常的容貌。不可人,无美貌,可他却觉得她迈着碎步缓缓前行的身影,飘然出尘。 他怕是出现了错觉,才会有这种反常的情绪出现。那一瞬,他居然会觉得那张映照在朝阳下的脸,美得出尘。她的脸,居然和杨花的脸,重叠。 水云甩了甩头,再次看向木言,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错觉。 那是木言的脸,不苟言笑的模样,似乎没有能令她惊异的世。就不知道自己突然出现,是否会令这个女人动容。 于是,他出现在她的身后,并且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木言却没有回头看他,还是用后脑勺对着自己。这又和他以为的,有所出入。这个女人,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惊异之情,她甚至,不回头看他。 什么时候,他的存在感,变得如此之差? 失去耐性,水云粗暴地将木言的身子转向他。本欲火爆地将这个女人斥责一顿,在见到她无光彩的双眸之时,便又将要说的话收回腹中。 真是见鬼,他怎会对这个女人产生怜惜之情?他怎会不舍对这个女人大声说话? 想到这里,水云又觉得这个女人极为碍眼。从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个女人…… 再看一眼木言,水云顿时更火大。别开眼,他拖着这个女人往前走,不给她喘气的空间,直直地往他行馆的方向而去。 连拖带拽,男人手中拉着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往前冲。最重要的是,男子丰神俊美,邪魅异常。但他身边的女人,就太过平凡了些。两个人看起来极不般配,再一细看,又觉得二人走在一起,有一种极为协调之感。 路人感觉到男子的怒气,本欲一窥究竟是为何,但一看到男子扫过来的冰冷且霸气的魔魅眼神之时,便又赶紧别开视线,不敢放肆。 这个男子,有君临天下的气势,浑身散发的尊贵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男女所经之处,迎面而来的路人,会自动自发地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经过。这情形,就如果皇帝出巡一般,极为诡异。 男人对这种状况不以为意,因为他本是皇帝,虽然是冒牌的,这皇位却坐了四年之久。而女人,对这种情形也无诧异之感,从她平和的面容便知道,对这个男人造成的影响,视而不见。 一直把木言拉进奢华的皇家行馆,来到最宽敞的一间屋子,水云才放开她的手臂,大力把她推进正厅。 木言站在厅内不作声,反正敌不动我不动,兵来将挡便是。这个男人,她可不怕他。 见木言毫不示弱地看向他,水云顿觉自己很窝囊,堂堂一国之君,却连一个普通的女人都无法收服,这说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 失神好一会儿,水云才回神。再瞪向木言,却见她径自在厅内走动,打量着这间屋子,似乎对房屋的设计感兴趣。 走了一圈,木言才收回视线,看向一直瞪着她不放的水云,问道:“我要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她这事有备无患,若她在看到这座豪华的皇家行馆,对他的身份没有一丝惊奇,会不会被水云看出不妥? 是以她抛出这个问题,只是想减低水云对她的警戒心。 水云的嘴角勾出邪佞的弧度,竟然与水缘讥讽的模样一般无二。到底是两兄弟,即便是神情,也是如此相似。 “若我告诉你,我是皇帝,你又当如何?”说完,水云便眨也不眨地看着木言,希望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惊讶之色。亦或是,想看到她惊慌失色的神情。 木言如他所愿张大了小嘴,露出唇里面雪白的贝齿。 水云看到那惑人的白色,居然会觉得这个女人很性感。他心微一拧,便迅速别开脸,不想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 该死,为什么她的张大小嘴的模样,跟杨花的,一般无二?水云在心里诅咒,总会将这个女人错当成杨花。 此次把她逮回来,不知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不想让这个女人离开。若说杨花已然去世,他若要一直记得她,定要找个和她相似的女人放在身边为好。 眼前确实有一个,可是,却太容易扰乱他的心神,这令他有些不安。 木言看着水云的侧脸,也知道他特意回避自己。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似乎总有许多的心事。这回,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木言看着水云的侧脸出了神。 待水云转过头,正好与她专注的视线对上,她才恍觉自己失态。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才发现我长得极俊帅?”水云打趣的话,脱口而出。刚说出口,他才觉得不妥。毕竟他不是会打情骂俏的男人,只有在杨花的跟前,他才会露出温情和柔和的一面。 可他看到木言的视线专注地投射在他身上的时候,那话,便自然而然说出了口。 木言似对他这话并什么感觉,她老实地点头道:“公子确实俊帅。我见过的男子不少,却都没有公子这般令人惊艳。” 水缘的这张脸,确实好看。但她是在称赞水云,因为她喜欢看水云的脸。不似水缘那般妖邪,却是另一种味道。她一直无法准确形容水云的长相,霸气十足,俊逸非凡,挺鼻深刻有型,眼眸深沉魔魅,薄唇削刻入画。 说他俊帅霸气,却不是全部,只能大概知道,她喜欢看他,无关乎她喜欢的男人是他之故。即便此刻他的脸是水缘的脸,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水云,而不是其他任何男人。 她庆幸自己找回来那段丢失的记忆,于是她记得有关水云的一切,包括她躲藏在山野丛中,初次见他的一幕。他说,要带她回家。 若要说出她和水云之间刻骨铭心的事情,其实没有,但她还是将他们之间琐碎的细节都记在心里。 当听到木言说她见过的男人不少的时候,水云极为不悦,而后面一句,令他既喜且忧。这证明,水缘这张脸确实讨女人喜欢。但木言所说的人,却是水缘,而不是他水云。就不知道木言在看到水云那张脸的时候,是否会说出同一番话。 一瞬,他极想回复水云的那张脸。可是,不能,他现在是帝王身份,他不能任性妄为,为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原则。 一时间,水云无话可说,再瞪了一眼木言,才大袖一挥,回到内室。 木言没有跟上去,她看出水云对她很不满。既如此,她当然没必要跟上前,看他的白眼过日子。 这座行馆很大,还不如趁此机会观摩一番。想到这里,木言便走出大厅,往有植物的地方而去。 走在路上,方才见过她的侍卫并没有拦住她,倒也相安无事。随意地走在路上,她轻快地往那亭台处走去。 待见到前面有娇客的时候,她便想折回原路。却有人不乐意,用尖细的嗓子喊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家行馆?” 那位娇客的速度极快,话音刚落,已经来到她身边,将她拦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位美人才笑道:“原来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还好。” 此位美人杏目含春,樱唇似火,却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此美人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人施展轻功来到她们的跟前。再一细看,才发现,还是一位美人,圆脸俏鼻,煞是可爱的模样。可她们美则美矣,但若要与画眉相比,却还是差那么一点。 垂首而立,木言静等着两位美人的问话。此时,其他丫环样的人物,也小步跑了过来,静候在两位美人的身旁。 “她是谁,不像是这里的丫环,为何会出现在行馆?”杏目美人问着赶到的丫环。 “大小姐,不曾见过这个丫头,大概是行馆里何时召进的奴婢。”扫了一眼木言,丫环如是回道。 “大姐,你为何如此紧张?难道她还能诱惑皇上不成?”圆脸美人娇憨地问她大姐道。 “总是小心为妙。如今行馆的女眷甚少,生面孔也极少,自然要盘问一番才稳妥。”另一位美人回道。 她们在木言跟前,没有回避,直接把她们的想法告诉了她。 大概是哪个官宦家的小姐,收到水云会来青城的消息,便将这里的女眷赶离,她们鸠占鹊巢,想因此夺得水云的注意力。如果运气够好,便能跃登龙门,被水云看上,成为嫔妃也不一定。 李英每天都会告诉当今皇帝的小道消息,后宫如同虚设,而这些女人还是如飞蛾扑火,想要夺得水云的注意力。是应该说她们愚钝,还是应赞许她们勇气可嘉? “也是,还是大姐想得周到,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圆脸美人看起来要纯真一些,说的话,自是附和她的大姐。 见她们两个有说有笑,似乎没有为难自己的架势,木言便想悄悄地走离这个女人圈。 但她的脚步刚提起,便被其中一位美人叫住,“喂,你想去哪里?本小姐的问话还没完,你竟敢没大没小,信不信本小姐治你的罪?!” 红尘卷 第五章 试探 美则美矣,却太过凌厉,此种美人,水云又如何会喜欢?木言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待转身,已经回复往日的木然神情。 “是,小姐。”垂首,木言恭敬地回道。 “你是哪里的贱婢,为何悠闲地在此游荡?要知道这是皇家行馆,岂能由你这种身份的女人在此胡作非为?”美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又近在木言的耳根旁,刺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就不知道她若说出她现在的主子是水云,她们会是什么表情,一定会极有趣吧? 木言依旧低着头,恭敬地回道:“启禀小姐,我本是画舫的丫鬟,公子相中了我家姑娘,姑娘这几日,应该便会前往行馆,与公子聚首。” 两位美人一听木言这话,大吃一惊。想不到水云的动作这么快,来到青城的第一天,便找到如意美人。而她们近水楼台,至今却还没能见着圣颜,实在是失策。 两人对视一眼,大美人再次娇声喝道:“谁准你自称我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位公子,又是何许人也?” “我并不知道公子是何许人。我家姑娘是我的主子,在她面前,我一向自称我,既如此,我以为,并无不妥。至于那位公子,他说自己是皇帝,不论他是否是皇帝,我的主人,也还是我家姑娘。是以,我如此自称,并不过分。”木言回的响亮,提到画眉,只是想打击眼前的两个女人而已。 不是看不过她们嚣张的行径,而是她自己,不喜称自己奴婢。她早已不是什么山庄庄主的奴婢,也不是哪个皇帝的贴身宫女,更不是幽魂宫宫主的侍女。现在,她只是木言,以往的一切,早已成为前尘旧事,不可重拾。 小美人听到木言的回话目瞪口呆,而大美人怔愣了一小会儿后,回身立刻尖声叫道:“放肆,那个贱女人还没进行馆,身边的丫头已经如此放肆。来人,给本小姐掌这个贱婢的嘴!!” 两位美人身边的丫环见状,立刻涌到木言的身边。可以知道,她们经常为她们的主子做这些事情,动作才会如此利索。 木言正想着要不要避开,又怕水云悄无声息地跟在自己身上,让他看出自己的武功门路,是以在犹豫,是否要以行动保护自己。 还没等她想好,已经有丫环揪住她的头发,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清脆的掴掌声响起,木言并不恼怒。如今的她,恍若老僧入定,很难有事令她愤怒。 那位丫环还想施第二巴掌的时候,她的身子已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是水云适时出现,解了木言的困境。 木言这才庆幸,好在自己长多了个心眼,否则被水云识穿她又武功,而且还是他熟悉的武功套路,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看到有如天神般突然骤现的水云,所有女眷都呆了眼,那两位大小美人也不例外。 这男人尊贵的气势,霸道的武功,以及他魔魅的深眸,无需多想,定是人人称颂,也是人人想攀上的当今皇上了。 水云冷眼扫向众人,薄唇微启道:“什么人胆敢在行馆放肆,竟敢教训朕身边的人,是不是都不想活了?朕可以送她一程。”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木言知道,水云越生气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是柔和。 此次水云气得不轻,这些人,怕就要遭殃了。 “民女和妹妹乃是都察院右督御史的掌上千金于柳于菊,素闻青城热闹,乃王朝旅游胜地,便前来这里游览一番。居住在皇家行馆,实乃情非得已,只因女儿家的出门在外,居住客栈极不方便,便住了进来。不想此次惊扰圣驾,是民女的不是,还请皇上开恩,饶恕民女之过。”于柳此时收敛了方才的戾气,毕恭毕敬地回道。 水云冷冷地注视着向他赔罪的于柳于菊两姐妹,若不是他不放心木言,悄然跟在她的身后,他便不知道有人胆敢在行馆对他的人施以惩戒。 本想看看木言会如此应对此次事件,谁知这个女人笨到了家,出言不逊的时候,倒是口齿伶俐,在躲避风险的时候,却不闪不避,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 抬头看向木言的脸,只见那掌印,堪堪留在她的脸上。虽然极浅,但还是真的那个贱婢下手的力道不轻。 再看向那个行凶的女人,只见她口吐鲜血,已经不支地倒在地上,再无力爬起。 御史的官职不小,这于柳,倒有些聪慧,真的拿她父亲说事。他如今是帝王,不能没有容人之量,但这个女人,确实是罪魁祸首,怎么着也要她受点教训才是。 想到这里,水云的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 木言悄眼瞄着水云,看到他这个表情,便知道这两个女人要遭殃。只要不是要了她们的性命,倒也无妨。毕竟她可是在她们受伤遭罪,有人帮她讨公道,自是再好不过。 于是木言乖顺地侧立于水云身旁,等着看他惩治这两个女人。心里有着异样的兴奋之情,看来她,还是有些邪恶因子。不知是不是站在恶魔身边的缘故,现在的她,又变得越来越人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宁愿回到以前那当会儿,什么事都无法提起兴致,总是意兴阑珊的模样,这才刚遇到水云,她又变得俗气了起来。 这厢木言的心思转了千百回,那厢水云已经抬手道:“于柳于菊,不知者不罪。不过,你们确实动了朕身边的人,这便是丢了皇家的颜面,若朕不处罚你们两个,便是令皇室蒙羞。既如此,朕只能按本子办事。来人,把人押到刑场施刑,朕要亲自监督。” “是,皇上!!”立刻又侍卫应声而出,将惨白了脸的于柳于菊给押了下去。 那两姐妹脸上的神情甚是精彩,看得令人极为舒爽,至少木言的心情变得极好。果然,自己跟在恶魔的身边,被他给影响了。 水云似乎感应到她的好心情,眼眸若有似无地扫向她,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道:“若想看热闹,便随我一起前往。” 说着,也不管木言是否跟上,他已经大步前往。 此次木言木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了上去,来到行刑之处。 这里是行馆,行刑的地方,极为简陋,连刑具都没有几件。水云并不恼怒,坐在主位上,声音不怒而威,“开始施刑,侩子手,将她们各施二十杖,下手的力道控制好,不要取了她们的性命,否则朕无法向朕的爱卿交待!” 他这是在讽刺于柳,竟然敢拿督御史说事,她以为把她们的父亲摆上台面,她们就能免了罪责吗?实在可笑,他一个皇帝,难道还要看臣子的脸色行事不成? 木言听到水云的话,差点失笑。这是于柳的失策,她不知道水云的脾性。水云本就霸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他畏惧的人和事,若是有人胆敢威胁他,那人定会死的很惨。现在的他有帝王身份束缚,否则这于柳,十条命都不够水云摧残。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不论是男还是女,水云都不会手下留情。 她曾经深有体会,这次能看到于柳和于菊两姐妹遭受同样的苦楚,她只是感兴趣地观瞻,而不会为她们出头。而她也不会不识趣,以为自己的话能令水云停手。 “皇上饶命,还请皇上大人大量,饶了民女们一次,啊——”于柳的话还没说完,杖刑已经开始。 水云对于柳和于菊的惨叫听而不闻,他注视着场内的行刑,却问木言道:“你为何不为她们两个求情?我本以为,你应该是善良的女人才是。” 对于水云突然向她询问,木言有些惊诧。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图,她得小心点回答,“我不是什么人物,说的话,也无份量。何况,这无关我善良与否。” “如果我给你机会为她们求情,你以为如何?”水云又抛过来一句。 木言看向正在施刑的刽子手,平静地回道:“我没有想法,待我来求情,她们已经施刑完毕。” 水云是不是在试探她?总觉着他问这些话,有什么意图才对。 水云没再说话,为什么他看到木言隐忍着笑意的模样,会有这个女人便是杨花的错觉呢?如果是他的花儿,一定不忍看到有人因她受苦。 于柳这件事是因木言的高傲态度引起,他才会问了那个问题。待听到木言的回答,他忍不住失望。越是失望,心中越是有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极为恼怒,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待到二十刑杖实施完毕,两位于美人嗓子已变得沙哑。毕竟是娇滴滴的美人,自小是被父母手心里的宝贝,定是没受过此重邢。今天她们栽在水云的手上,也算她们倒霉,更是给了她们一个教训,为人处世不能太过娇纵。 见到刽子手要将两位重伤的美人带下去,水云出声制止道:“行刑还没完毕,这是要去哪里?”他的心情不好,自是有人要遭殃。 刽子手不敢再前行,等候在原处,听候水云的差遣。 “你们两个,起来,向朕身边的这位姑娘磕响头,待到她的首肯,你们才可离去!”水云对还躺在担架上的两位于姓美人说道。 木言本想着以不变应万变,谁知水云竟会出一个这么变态的主意。这根本就是把她推向锋尖浪口,不得不正面这于姓两姐妹。 想不到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变得如此狡诈,亦或是,以往的她,不曾发现这个男人有这一特质?或许是她刚刚的回答不够好,于是水云才想到这个方法整她。 于柳于菊千辛万苦才从担架上下来,既是皇帝的旨意,她们不敢不从。真要是把这个皇帝激怒,说不定会迁怒到督御史府,这是她们不愿见到的情形。 缓缓爬到木言的跟前,于氏两姐妹便朝木言磕首。因为水云的虎视眈眈,她们磕头的动作,每一次都很到位。便磕头,她们还异口同声地求情,“请姑娘开恩,原谅我们方才的不敬,请姑娘开恩,请姑娘开恩……” 木言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受着重伤的美人向她求饶,极想视而不见,却有无法忽视心底涌起的阵阵怜惜。 这两个女人在向她求饶,她本应帮她们才是。但是水云还注视着她这边的动静,而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试探她。 忍了许久,待到那两个美人磕了二十个响头,木言才出声道:“你们无需向我求饶,是皇上宽宏大量,他早已饶过你们,你们应该谢他才是。你们下去疗伤止痛吧。” 这样回答,既给了水云面子,也让自己解脱。 感到水云还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置若罔闻,只是示意刽子手将两个疼痛难忍的美人带下去疗伤。 刽子手则看向水云的方向,想是要得到他的首肯,他们才敢行动。 水云深深地瞥了一眼木言,才从主位上站起来,挥挥手道:“把她们带下去,好好疗伤。”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赶紧退出了这块场地。实在是这里的气氛太诡异,水云对着他们这些下人端着皇帝的架子,但对着他身边那位相貌平平的女人,却自称我。而那个女人则更奇怪,分明知道水云是皇帝,却还没大没小地自称我。 至于皇帝的事,他们还是少知道些为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谁要人家是皇帝呢? 众人都退出了行刑之地,只余下水云和木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木言没有动作,因为她不知道水云正在想什么,是否下一刻,就会拿她开刀。这个男人狠绝的手段她领教过太多次,如果方才不小心又惹毛了他,他是否又要惩戒于她? 水云看着低垂着头的木言,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臆测。这个女人,真是没大没小。分明知道他是皇帝,却还在他跟前自称我。这还不打紧,自己居然纵容这个女人,在她面前,他也养成不称朕的不好习惯。 方才他故意试探她,希望能看到她露出善良的一面。谁知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向她磕头,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这个女人,和杨花的性子差这么远,也没有杨花的性子讨喜,他怎么会想在她身上找到杨花的影子?自己这是怎么了?碰到这个女人后,便变得极为不正常。 不悦地一甩衣袖,水云大跨步走出行刑处,走到门口,他便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待命。没有我——朕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们自然,也不能出了行馆。”而后,水云才大踏步离去。 即便走了老远,杵在原地的木言还是听到水云的脚步声沉稳地响起,好半晌,才没了响声。这里,便又平静如初。 这天地间,仿佛就剩她一个。 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寂寞,这回等到水云离开,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害怕寂寞。 听水云的意思,就是说她不必侯在他的身旁,是这样吗?如此,甚好。 又傻站了一会儿,木言才出了行刑处。四处走了走,也不觉着累。到了中午时分,便觉着有些饿。而她,却不知道应该去往哪里找东西吃。 正当她坐在凉亭躲着炙热的阳光时,有人走到她身后,即便她没回头,还是感觉到了希儿的气息。 有一点比较奇怪,像水云这样的高手,应该能察觉到她有内功才是,为什么他没有揭穿这一点?着实奇怪。 亦或是,他是故意让她对他放松警惕?还是他比较识趣,知道自己不会说出实情,才没有站出来指出这个疑点? 再想想,水云肯定对她有怀疑,否则他不会站在暗处看着她被那些女人欺负。直到她的脸上捱了一巴掌,他才站出来,一定就是在观察她。 如今她才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大意了? “言儿,你是不是饿了?主子让我找你,带你去用膳。”站在木言身后良久,希儿才出声道。 眼前的这个木言,看起来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为何她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几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木言假装有些惊异,她快速回过头,看向希儿,“希儿,你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才刚到,见你在想心事,便没有打搅你。”希儿笑了笑,才回道。 希儿这丫头一向心思敏捷,不好应付,她要小心应付才行。想到这里,木言点头道:“我只是看到这湖景,看呆了眼而已。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已经到了用膳时间。希儿,你在前面带路,我饿了。” “好,走这边。”希儿走在前面,为木言带路。 对木言有疑问,以后又机会再慢慢挖掘她的疑问,一切,都不急。 本以为希儿会把她带到下人用餐的地方,谁知却带她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菜肴极为丰富,有七八道菜这么多。 木言看到,有些诧异,“希儿,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给我吃的吗。”她只是一届侍女,身份卑微。现在这样厚待她,令她有些无措。 “自然,这是主子交待之事。你不是说饿了吗,坐下用膳吧。”希儿笑着把饭添好,再将愣着木言推坐在凳子上。 木言接下碗筷,开始努力地扒饭。吃了几口,她才抬头道:“你也坐下吃吧,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用膳。” 站起来为希儿添了一碗饭,放在她的手上,木言才重新坐下,欢快地吃将起来。 希儿看着手中的饭,再看一眼正吃得欢快的木言,当下不再扭捏,便坐在木言的对面,开始用膳。 室内是静默的气氛,两个女人都不说话,径自吃得欢快。直到吃饱喝足,她们才满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抬头对视一眼,希儿不自禁地朝木言露出一个微笑。而木言,微愣之后才礼貌地朝希儿点点头,并无任何友好的神情出现。 希儿不以为意,招呼下人把桌上的残羹饭菜收拾,待室内无人才道:“主子说,你以后便在行馆的伙房当差。他还说,你不要想着逃跑,若是让他知道,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呃,我知道了。”木言忙应道,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想法。 水云怕是不想见到她才会出这样的命令,这样也好。可他要是不喜见到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放她离去,还要她待在行馆之中? 不再细想,木言就想踏出室内,往伙房方向而去。 走到一半她又顿下脚步,回过头,却见希儿正看着她的背影愣神。对希儿刚才的失态,木言装作没看见,“希儿,皇上什么时候回宫?” 现在的水云是一国之君,他不再是庄主身份,也不是自由的幽魂宫宫主,一定不能在宫外长久逗留才是。 “这个,无定期。皇上想什么时候回宫都可以,可以一日,可以一月,也可以,一年。”知道木言问这话的意图,希儿解答了她的疑问。 木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色,“皇上能长久在宫外逗留吗?”如果在宫外逗留了一年,那她是不是就得一直陪在水云的不远处? “自然,皇上这几年便极少在皇宫,他四处东征西讨,将国家政事交予杨臣相打理。而杨臣相,每每能将政事处理的极好。如今朝政安稳,皇上有新人的众大臣安定国家大事,自是能安心在宫外逗留。”希儿将木言的疑问一一解答。 木言再次蹩起柳眉,这事倒不曾听李英说过。他只听到有关水云的消息,却不知道如今水云器重的朝臣是杨树。 杨树早已解甲归田,什么时候他再次回到了朝堂,自己居然全然不知晓。 就不知道杨树当日知道他的爱女逝世之时,会是如何的心伤? 想到这里,木言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知觉世事无常。再回神,却见希儿的明眸,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的衣物剥光一般。 朝希儿点点头,木言便转身,不想面对希儿的探测目光,欲往伙房方向而去。依她所想,以后她要防范的人,应该是希儿才是。千万不能让她瞧出任何端倪,这丫头,聪明的紧。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伙房的路。她顿下脚步,回头问道:“希儿,你这是要带我去伙房吗?” 希儿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双眸泛着精光,直直地看着木言,然后才道:“言儿,你如何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为何你一点讶异的表情都没有?” 她的武功不弱,没有一定内力的人,不可能知道她悄无声息地跟在其身后。 木言面不改色,看了一眼希儿,“我本来就有内功,自然知道你跟在我身后。” 这个问题并不难,因为水云知道她有内功。如果她藏着掖着,只会更令人产生怀疑。 希儿没想到木言会直白地承认她有内功,这反倒令她有些无措,不知如何接话。 “怎么,我这样子不像有内功吗?”看到希儿呆怔的摸样,木言的心情变得很好。 “呃,不是。你不是要去伙房当值吗?走吧,我带你过去。”希儿回复正常,便转移了话题,说道。 眼前的这个木言,老神在在,不好对付。她可以肯定,这个木言是有秘密的人,就不知道她的秘密为何,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的秘密挖掘出来。谁让她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呢? 两人不再说话,希儿在前面带路,而木言,则默默地跟在希儿身后。走到伙房,希儿对伙房主事交代了一番,无非就是安排木言做什么,最好是别太累太复杂的事情。那主事看了一眼木言,连连点头。心道木言定与希儿交好,才会令皇帝身边的亲信宫女亲自交待,自然是不能怠慢。 交待完毕,希儿便离开伙房,回水云身旁候着。 最后主事便吩咐木言做最简单的事,那就是监督洗菜工,最后,她却成为监工。可以预见,在这里,她将过得很自在。 于是,等到几位洗菜工洗菜的时候,木言便搬着张小矮凳坐着一旁。实在太过无聊,她便打打瞌睡,睡醒后,才发现那些人还没有干完活。 一直坐在一个地方,多无趣?于是她支会一声,便以要上茅厕为由,便跑了开去。 由于是盛夏,天气炎热的紧。待她到一个凉亭,便在那石椅上躺下。冰冰凉凉的石壁,极为舒服。 木言没想太多,侧身看着远处行馆的景致,径自怔愣地恍神起来。这里的楼宇有着青城楼宇的特色,屋檐高耸,虽没有皇宫宫殿那般辉煌和壮观,却也给人精致小巧之感。水云,似乎就住在那树水掩映之下、最华丽的那幢主苑。 其实,才刚离开他身边而已。现在的她,有点想他。而那个男人,把她推离之后,时间过去,是不是慢慢就会把她给忘了? 说不清是愁绪还是其他,此刻木言的心中,大多都感叹。往事,都已走远,没人陪她沉湎于其中。 红尘卷 第六章 绝决,故人 轻叹一口气,木言被热烈的阳光折射了双眼。如此舒适的地方,以后她要多多来这里休息才是。他很快睡过去,只想着再睡一觉才回到伙房当值。 直到日暮西沉,木言才伸了伸懒腰,跑回伙房。她抓住其中一个洗菜工,询问她那厨房主事有没有找她,而那人回答说没有。 木言这才放心,便又站在一旁监工,做着百无聊赖的工作。待到晚餐膳食准备妥当,细菜的工作告一段落,她才得以解脱。 去到中午吃饭的屋子,希儿已经等在了那里。 吃饭之时,她们两个各占一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一直到吃完饭,希儿把她带到住的地方,一间较大的平房,环境看起来还可以。 把一些琐碎的事情交待完,希儿便珊珊离去。 而木言则在沐浴后,随便在附近逛了一会,才回屋睡下,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也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去。心情好的时候,她会站在一旁,老实地做监工。沉闷之时,她便会到处走走,或是跑道之前的那个凉亭小睡一番才回伙房。而那伙房的主事,把她的一切动静都收入眼底,却也没有多加刁难。 另一厢,水云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女人。担心她过得好不好,或许是担心她吃得不好。每每这时,他想问身边的希儿。再一转念,他又会将疑问压下来,不想希儿看他的笑话。 有时候,他甚至想着前往伙房亲眼看看那个女人在那里过得可好。可想到自己将那个女人放逐的初衷之时,又会硬生生按捺住那份想望。 几日过去,他无心处理公事,每一坐下,闪过他眼帘的,便是木言那张没什么情绪的平板脸孔。 或许,他应该转移对那个女人的注意力。 “希儿,画眉的事处理得如何?”水云看向身边的希儿,问道。 “回禀主子,画眉姑娘的事已经打点妥当,只等着皇上回宫,便可接她回皇宫。”希儿一板一眼地回道。 回宫?水云皱着眉头,那地方他不想回去。回到那里,他会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冒牌皇帝,还要面对后宫的许多女人,极无趣。 “回宫的日程暂时没定下,你先把画眉接到行馆。”想了想,水云决定把那个画眉安排在自己的身旁,待到他渐渐将木言忘了,再作打算。 “是,主子!画眉姑娘入了行馆,安排在哪座别苑?”希儿想起画眉的身份特殊。现在虽不是妃嫔,以后,却难说。 不过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故,也难说。照她观察,这几日水云寝食难安,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知他心有牵挂。 想必,心中是装下了什么人,又在犹豫不定,想要推开,却欲罢不能。 若她猜测无误,定是被木言那个女人所蛊惑。她就知道,那个女人古怪。这不,像水云如此种极有自制力的男子,都被那个平凡的女人所惑,不是有古怪是什么?她自己的好奇心,也被那个怪女人挑起。木言,真真不简单。 能令她和水云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念念不忘,说是祸水,自不为过。 至于那画眉,她倒以为那个女人不会有多大的作为。虽有美貌,和杨花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相处之后,会发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女人。即便想在她身上寻找杨花的影子,也会是一件可笑之事。 水云如今在矛盾中,怕是想借画眉忘掉木言吧。只怕会适得其反,效果甚微。 “将画眉安置在朕这间别苑,你速去将此事办妥。”犹豫了一下,水云终做出这个决定。画眉已经成为他的人,他也有意给她名份。如今他想忘掉木言,自是得借助画眉才行。将画眉安置在自己身边,再好不过。 希儿立刻领命而去,临跨出苑门之前,还看到水云紧蹙着眉头,似有着难解的心事。 摇摇头,希儿不再作停留,快速出了别苑。 另一厢的木言,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为水云心头难解的一道习题,径自过得舒适而写意。这里的日子虽然自在,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水云说让她不要逃避,她为什么要乖乖地听令于他?想到这里,木言心下蠢蠢欲动。自己的轻功不错,不知道趁夜跑离行馆的机会大不大呢? 依她观察,行馆的侍卫本不多。却因为堂堂一国之帝在此处逗留,便平白多了许多侍卫驻扎。刚开始她在其中走动的时候,那些侍卫会将她拦截。后来知道她是希儿交待要善待的人,这才不再理会他。 到了晚上,行馆的戒备更加森严,想是怕有人想要行刺水云。 他们哪里知道,水云的武功高深莫测,对毒物的了解也非一般。至今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人,还没有。 心动不如行动,她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前畏虎后畏狼,结果到最后,哪里也去不成。 今晚便想方法行动,想到这里,木言觉着自己活了过来。果然,她不喜欢待在同一个地方太长时间。而她,居然会在画舫待了四年之久。 大概是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便有了依赖,便不想离开。却不想刚想要离开之时,已迟了一步。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推迟,否则错失良机,只会后悔莫及。 木言又在凉亭待到夕阳西斜,这才从石椅之上爬起来。这回,不再去往伙房报道,而是直接去到用膳的屋子。打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逃跑。 近几天她观察的结果,自己的行动并没有被人收入眼中。希儿是水云的贴身宫女,自然也不可能盯梢她。这样,她溜走的机会更大。 如以往那般,她们两个静坐在一起吃饭。木言这晚吃得较多,即便肚子饱了,还多挟了些菜放进嘴里。 直到觉得够饱,木言才放下碗筷。抬头看向对面的希儿,却不知她何时已停下吃饭的动作,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有些奇怪,仿若她的脸上脏了一般。但她方才正埋头苦吃,希儿不可能看到她的脸才是。 “希儿,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有些疑惑,木言开口问道。 希儿也放下碗筷,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你用膳的时候,让我想起一个故人。方才你用膳的速度极快,她也曾这般,秋风扫落叶般,便吃完一顿饭。” 木言知道,希儿所说的故人,就是杨花。早知如此,她就不多此一问,徒增困扰。 点点头,木言不再多问,“希儿,我吃饱了,想回屋早早沐浴歇下。” 希儿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木言见状,微颔首,便往屋外走去。刚行几步路,便听希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画眉今日已住进主子的别苑,以后,她极有可能是主子的妃子。 木言的动作微顿,而后她回过头,轻道:“皇上的事,你无需告之我,尤其是这种男女情事。皇上的女人本就有许多,多加一个画眉姑娘,很正常。何况画眉姑娘还曾是我的主子,见到她有好归宿,我替她高兴。” 听到木言风清云淡的回话,希儿心里满是失望。在看到木言用膳之时,她曾一度以为是杨花在用膳。于是她便把画眉和水云的事告诉了木言,但是木言的表情,不会骗人,她是真心为水云和画眉祝福,没有丝毫不开心。 若是杨花,定无法大量地说着这些事,因为她爱水云,不是吗? 木言看到希儿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她知道,希儿现在打消了对她的疑虑。如果她出了行馆,此后都将与她不再有交集。如此,她会有不舍,“希儿,我去睡了。至于皇上的事,你无需想太多,你也别让自己太累。” 说完,木言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间屋子。 屋外,暮色渐渐昏黄,炎热的风,也渐渐变凉。其实在听到希儿说起画眉的一瞬,她的心,微微发涩。 只不过,她早已说过,即便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也希望他过得很好。如今,几年过去,那个男人做到了他答应自己的事,他也渐渐敞开心扉去接受其他女人。这样,很好。 如此一想,她便豁然开朗。 自己不能带给这个男人幸福,她希望,其他女人可以。希儿告诉她这件事,或许是天意。她正准备要离开行馆,而在此时,希儿便说出这件事,她便能了无牵挂地离开。 想到这里,木言加快脚步,快速往她居住的平房走去。 看到木言冷清的背影,希儿微一怔。而后,便快速追到门边。 前面的木言似有心事,缓缓前行。好半晌,她又似乎想通了什么,快速向前奔走,而后,她决绝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 希儿总觉着有些不妥,木言似乎欲要断绝些什么,难道? 心一凛,希儿不再耽搁,快速赶往水云居住的别苑。 赶到那里,却发现那里门楣紧闭,只有侍卫守在门外。她正想推门而入,却被侍卫伸手拦截,“希儿姑娘,皇上……” 侍卫欲言又止的样子,希儿的疑惑顿解。 一定是里面的男女正在行房,所以侍卫才拦着她,不让她进入屋子。 希儿站在门外,怔忡地看着夜色渐渐降临。晃过她眼前的,总是木言决绝的背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记住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呢? 其实她理解水云矛盾的心情,即便她是女人,也会疑惑为何会将木言放进心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里面的人,还是没出来。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他们难道只需行房,都不用解决民生问题? 木言若决定离开,她将这消息禀告给水云,那么,被强留下来的木言是否会开心?如今的水云是皇帝,他有他的后宫,现在,他还有画眉。也许有一日,他会渐渐忘了那个他爱着的女人——杨花。 既如此,她又何需多此一举?留住木言? 想到这里,希儿便不在别苑前停留,欲离开此处。 “姑娘,你不是有要事要找皇上吗?怎么不等了?”侍卫见希儿欲离开,觉着疑惑。 希儿笑了笑回道:“该离开的,留不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说完,希儿边快速离开。 而在屋子里交欢的男女,此时才筋疲力尽地分开。画眉早已昏睡,而水云,则赤裸着身子,仰躺在床上。 下午见到画眉的一瞬,他便将人都赶离,而后才与她温存。而画眉,知道他是当今皇帝之时,更是热情地挑逗他。 很快,干柴烈火一烧,便一发不可收拾。这场欢情从下午一直延续到夜晚,才告一段落。 看向轻阖美目的画眉,她的脸上,有欢爱过后的红晕,看起来极为诱人。他记得,杨花也曾娇憨地躺在他的身侧。 他的心,一阵空虚。画眉,她不是杨花。即便与她亲密接触,他还是只有欲望,没有怜惜。这辈子,他恐怕无法忘了那个女人。 不知道木言此刻怎么样了?突然觉得慌乱,水云快速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妥当。 本在昏睡的画眉此刻惊醒,她伸出籍臂,拉住水云的手,娇憨地轻唤道:“皇上,你这是要去哪里?” 当她知道她心怡的男子是当今的皇帝之时,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她的眼光如此之好,找到的如意郎君,居然是当今皇上。这个男人对她有欲望,这令她,极为骄傲。很快她便会水云进宫,以后,她便是他的妃嫔。 前景如此美好,好到以为她是在做梦。 于是在见到他的一瞬,她用自己所学到的技巧,挑起水云的欲望,对她欲罢不能。在床上的水云,更显狂炽,一遍遍地爱她,令她在欲望的巅峰沉沦。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沉浸在男欢女爱中不可自拔。直到方才,水云才终于放过她。虽然疲累,但她觉着,很幸福。 水云不耐地拨开画眉的手,沉声道:“朕想去哪里,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没想到水云会说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刚刚的他,还热情如火。此刻,他却用冷脸相对。画眉顿觉委屈万分,几欲流泪。待看到水云冰冷的目光之时,便硬生生收住眼泪,强笑道:“皇上多虑,臣妾……” “画眉,你要知道一件事。如今的你,只是朕的暖床工具,还不是朕的妃嫔。”水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内室。 只余下画眉呆坐在床上,神情哀恸,泪水无声滑落粉颊。 冲到外室,却没见一个人,什么时候,希儿也学会偷懒了? “希儿!”水云沉声唤道。 以往希儿定能随叫随到,此次,却没看到她现身。正在水云疑惑之时,却听守候在外的侍卫郎声回道:“启禀皇上,希儿姑娘方才正候在门外,似有要事要找皇上,却不知因何突然离去。” 水云顿觉疑惑,希儿有要事禀告?他现在在宫外,难道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她如今去往何处,有没有交待?”打开别苑的房门,水云再问道。 “‘该离开的,留不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希儿姑娘仍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侍卫想起希儿说的那句话,虽然低语,却也听得清楚。 “该离开的,留不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听到这句话,水云一声低咒,快速往前行去。走了几步,他才想起不知道木言住在行馆的哪幢房子。 “木言住在何处?”折回远处,水云问侍卫道。 侍卫立刻应道:“不知道。”说实话,他连木言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那人住在何处。 水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误,居然连木言住在何处都不知晓。如今,他只有守在别苑门口,希望能在那里逮到木言。 该死!!那个女人居然敢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想要逃跑。最好别让他抓住那个女人,否则定将严惩不怠。 待看到行馆的墙苑,水云便心知糟糕。那个女人有内功,而且不弱,他居然忘记对那个女人多加防范。 这墙苑的高度,只要轻功尚可,应该就可以越墙而去。周围虽有众多侍卫反守,但以那个女人的内功修为,想瞒过众人,并不是难事。 施展轻功迅速绕行馆一周,也没发现任何异状。命令所有侍卫将行馆严密把守,而后他才一声长啸,“希儿,给朕立刻出来!!” 水云话音刚落,希儿便很快现身,“主子!” “那个女人呢?”水云沉声问道,语气满是不悦。 希儿低下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她一直守在木言的屋外,看她拿着包袱,趁着夜色越墙而去。 她没有上前阻止,若她出声,木言一定无法逃离。可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木言离去而没有阻止。是她,没有尽责。 “朕问你,那个女人在哪里?”水云的心一凛,知道希儿的答案一定不会令他满意。 “她走了!”最后希儿无奈地回道,唯有说实话。纸包不住火,即便受到水云的惩罚,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水云或许是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寻杨花的影子,但无辜的木言,她不想看到其受伤。这个女人不应该被困在这里,这是她的想法。 若是木言继续留在行馆,她一定会受伤。因为水云目前爱的人,只有杨花。其他女人,都只是替代品。而以水云不可阻挡的魅力,木言可能不能幸免地爱上水云。最终受伤的,将是木言。 她喜欢木言,不想看到木言受伤。所以,她不认为自己做错。 “你明知道她要走,为何不向朕禀告?!你明知道她要走,为何不将她拦截??!!”水云顿时怒火冲天,伸手将希儿娇小的身子抓在手中,与他平视。 对他忠心耿耿的希儿,也终是背叛了他。除去那个女人突然逃走的恼羞成怒,还有希儿的背叛,令他难以接受。 “奴婢想要向主子禀告,是主子正在与画眉姑娘在屋力做苟且之事,这不是奴婢的错。木言被主子强行留在行馆,她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这不是她的错。奴婢希望她能过她想要的生活,没有阻止她逃离,奴婢以为自己,没有错!”希儿对上水云的眼,平铺直述道。 被希儿的这些话震住,水云顿时觉着茫然。将希儿轻放至地上,他喃喃道:“希儿,那,是朕错了吗?” “主子有错,错不该将其他女人当成花姐姐的替身。要知道,她们都不是她。有些人,是不可替代的。奴婢认为,若木言想离去,便由着她去。毕竟,她不是花姐姐。”有些话,她同样对水缘说过。 这两兄弟,多是无情,更痴情,他们的爱,都系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最后,他们两个都没能得到他。 “希儿,你说的,朕都知道。朕一直不愿意正视花儿已死的事实,可是那个女人一出现,便让朕知道,花儿已经死了。朕真的,要放那个女人自由吗?”水云满是困惑。 想到木言从此远去,他便很不舍。而那个女人与他相处的时间,只有一日而已。为何他会对一个陌生的平凡女人恋恋不舍?他是不是应该如希儿所说,放那女人离去? 希儿期望能帮到木言,她能做的,能劝的,在她能力范围之内,都已做到,就不知道水云舍得将木言放弃。就连她一个女人,知道木言要离开,也会不舍,更别提是水云。 木言,她有一种魅力,就是让人想与她亲近,探究她的欲望。 若水云不能带给那女人幸福,她幸福,水云能放她离去,让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水云没有再说话,待她回神,他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跟前。他纵身而区的方向,赫然是行馆之外。 希儿轻叹一口气,提气快步追了上去。水云的动作太迅疾,她根本就追不上他。不过她知道,水云去往的方向,是青城城门。 这个时候,城门定已关闭。以木言逃走的时辰,定是城门还没关闭之前逃往。若无意外,即便水云此刻赶过去,也已无济于事,只因太晚。 待希儿追到城门,果然见到水云正站在那里,询问守城侍卫方才出城的有哪些人。 希儿静候在一旁,等待水云将话问完,才出声道:“主子,你来迟了,木言她,已出了青城!!” 不是说风凉话,而是为木言庆幸。只要能摆脱水云的纠缠,她相信那个女人会过得很自在。一个玲珑剔透的女人,无需她担心太多。 “即便她走出青城,朕也能将她挖出来。这天下,是朕的,朕不相信找不到那个女人!”水云双眸满是斗志,浑身充满了力量。 如今终于有件事能提起他的兴致。木言,他不信那个女人能走出他的控制范围。 希儿顿时哑然,她以为木言只要走出青城,就能走出水云的视线范围。却不想事到如今,反而令水云更加有斗志,听他高昂的声音便知道,木言这次惨了。 “传朕的御令,城门加强防守,任何人出城,都得严格搜身。”水云立刻下了这道御令。 “是,谨遵皇上旨意!!”众人齐声应道。 虽不敢仰视这位尊贵的帝王,但能与之近距离接触,已属不易。何况当今帝王口碑极好,在民间,声望威极一时。 水云满意地点头,这才大跨步离开了城门。 照他刚才询问的情况,那个女人不一定就出了青城。说不定他比她先一步来到城门,在她还没来得及出走时,他已赶到。 他方才听说之话,如果那个女人在附近,定能听到。 待回到行馆,水云便命令希儿拿着御用令牌到青城的官府衙门,调动官兵,派人驻守青城城门。 希儿自是领命而去,原来水云认为木言还没有出青城。是不是因为他在她赶到城门前,问到了一些情况?所以水云才笃定木言没有出青城,才对青城加强防范? 待到希儿离开,水云才回到别苑。 刚一进屋,便见画眉正坐在餐桌前打盹,看情形,是在等他用膳。他进屋的动作惊醒了正在瞌睡的画眉,她惊喜得从杌凳上站起,娇声唤道:“皇上,眉儿正等你回屋用膳。” 扫了一眼画眉,水云无悲无喜。画眉,她或许有些地方像杨花,但如希儿所说,她不是花儿。是以,他不该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慰藉。 可他却破了她的身子,看得出来,画眉对他也是真心喜爱。这个女人,他要如何安置她才好? “画眉,朕有些疲累,你回避吧。”水云在杌凳上坐下,声音有些沉缓。 画眉呆楞住,水云这是,嫌她烦吗?要她回避,是不是要她搬离这幢别苑?今日上午她还满怀欣喜地听到希儿颁下水云的口谕,这么快,水云与她行欢之后,却告诉她,要她搬离这座别苑。 这个男人,怎会如此狠心?! 分明自己有才情,也有美貌,可是水云,却并没将她放在心上。这会儿,却还让她回避。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看出画眉的踌躇,水云这才想起希儿不在,没人安顿画眉的住处。无奈之下,水云沉声道:“来人!” “是,皇上!”很快进来一个侍卫,进了屋子待命。 “为画眉找幢上好的别苑,不能待薄了她,去吧。”水云朝侍卫下了命令,再示意画眉跟上那个侍卫。 侍卫稍一愣,很快便回道:“是,皇上!” 画眉幽怨地瞟了一眼水云,才百般无奈地跟上侍卫,出了别苑。 本以为世间男子皆会被她的美貌所惑,却不想,此次碰到一个对手。这个男子有时冷漠无情,有时狂炽如火,瞬间变化脸色。她摸不透他,一个这样的男子,她要如何俘获他的心?何况他后宫佳丽无数,皆不放在眼中? 亦或是,他的心里装了一个美人,便再也容不下其他?若真如此,她要走进他的心,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男人,她爱他。原以为,只是动心,如今才知道,她已爱上。她的身心,皆遗落在这个男子身上。 她是否,应该为努力一次?即便这个男人的难摘,她也是有希望的,是不是?不论如何,她不会轻易放弃。她爱这个男人,自然希望,也能得到他的爱。 下定决心,画眉便不再彷徨。只要水云给她机会,只要还有机会,她便会死心不息。 看到画眉走远,水云想上床歇下,却没有一丝睡意。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城门附近守着,就怕那些侍卫不够尽职,将人放出城而不自知。 他有种预感,那个女人还没有出青城,说不定此刻的她,正守在城门附近,想要择机逃跑。这种预感如此强烈,于是他才极为兴奋,难以入眠。 此刻的木言,确实在城门附近徘徊,而且处于极度懊恼之中。 她施展轻功顺利出了行馆,本想直接去往城门方向,但一想到画舫,便又专了念头,往画舫而去。 她站在湖边,远远地看到画舫灯火通明,却不似以往那般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只因这里的主事及头号美人画眉人已在行馆之中,这里会变得冷清,极正常。 她在画舫生活了几年,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里面的李英,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木言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往未知的旅途走去。 没有犹豫太久,只是站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木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青湖湖畔,施展轻功往城门而去。 却不想这一耽搁,她的出城计划因此搁浅。因为水云先她一不来到城门,将城门紧闭,出入之人,也要严格搜查。 一直到水云下完命令,带着希儿离去,木言才敢现身。本想着侍卫放松警惕,她才瞅个空档走出城门。 却不想那些侍卫还真将水云的话当成圣旨,所有侍卫都尽职地搜查出入城的百姓,每一个都不落下。 很快,城门紧闭,所有人都不能出入城。而木言,只能望着紧闭的城门兴叹。她的轻功不错,内功也不错。但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她的行踪便暴露。是以她不敢冒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只有瞅中最好的时机,她才敢有动静。这会儿,还是先看看再说。对上一次被水景抓到的事迹,她记忆犹新。水云也极为狡诈,指不定这会儿在城门附近想逮她。 想到这里,木言不敢再逗留,快速离开了城门,往客栈方向而去。待走到客栈附近,她这才想起,全城都在搜索她。而今,她能去哪里? 眼眸一转,木言计上心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很快去到画舫,那里欢声笑语渐歇,灯火已经熄灭了一大半。这个时候,分明都已进入梦乡。 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木言转瞬已进入画舫,到自己以前居住的小船舱,待知道那里无人之时,她才进屋躺下。 这晚倒是睡得很沉,没心没肺地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在画舫所有人没醒来之前,在厨房找了点吃的东西塞在包裹,才闪身出了画舫。 出了画舫,天色才微微亮,木言便往青山而去。在大街小巷行走,极易暴露行踪,还不如藏身于山林之中,还能见到风光美景,一举数得。 由于身上带了食物,饿了便吃点东西填肚子,渴了,便找些山泉入喉解渴。一日,便这么过去。待到入夜时分,她便又往画舫而去。直到画舫所有人都睡下,她才回到船舱补眠。 这种日子,有些意思。虽是躲猫猫,却也不辛苦,而她自有乐子打发时间。 如此循环往复,木言这种日落出山,日出入山的日子,眨眼过了几天。当然,每天回画舫之前,她会在城门附近察看敌情。但每次的情形,都令她失望。因为那里戒备森严,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木言顿时了然,水云大概是认为她还没有出城,所以才会以这种阵仗侯着她。 过几天这样的生活她觉着无所谓,但如果这样的日子要过一月两月,那要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木言有些泄气,谁让她是逃兵,而水云,是追兵呢? 可是一个皇帝,长年累月不在皇宫,这像什么话?水云和水缘一样,都较任性。本以为水云会较成熟,结果是她把他看得太高。 木言被夏天的蚊子叮咬,心情有些烦躁。再看到守在城门的众多侍卫,心情更加不好。她正待离去,却见水云突然现身于城门。 众多侍卫见状,齐声恭迎道:“恭迎皇上,吾皇万岁!!” “平身。”水云出声,免了众人的礼,才接着又道,“这几日大家辛苦了。城门即日起恢复正常运作,朕不想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是,皇上!!”众人欣喜异常,心道这个皇帝果然是明君,设身处地为百姓着想。 孰不知水云另有打算,才会在今晚现身于此。 水云点点头,这才说道:“今日关闭城门后,大家恢复以往当职时间。”说完,他才与希儿离开城门方向,消失在夜幕之中,直至不见。 躲在远处的木言听到水云这话,大气也不敢说。她直觉水云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或许知道她在这附近,所以故意说给她听。 刚开始听到水云的命令之时,她确实开心。这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开心得太早,这些人,都很狡猾,水云也不例外,她可不能轻易上当。 上一次的教训记忆犹新,这回,她怎么着都不能再上当。想到这里,杨花便悄悄地折回画舫,打算过几天,再看情况。 两天过去,青城平静如昔。木言起了一大早,便往那青山而去。一直到入夜时分,她才敢下山,按照惯例,她首先到青城城门察探一番,而后再作打算。 远远地将自己藏匿好,杨花才仔细打探那里的动静。这一回,却又有新状况发生。那夹道两旁的人,都是官府的人,似在等候什么人大驾光临。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一辆极度奢华的马车缓缓而行,往城门而去。 那马车中的人待马车停下,便捞起车帘,那人,是希儿。看到此种状况时,希儿便又缩回头,似在对着马车里的人禀告情况。 而后,便有人下了,马车,那人,便是水云。 “是什么人泄露了朕要离城的消息?”他的这声质问,令两旁的众人不敢噤声。 都穿着锦衣官袍,应该都是各种官阶的官衙守候在此。那么,是水云要离开青城了?照他这话的意思,是要悄然离城,却不想他离开青城的消息被人所获悉,于是便等候在此。 若水云这种做法没有其他目的,倒是一个好皇帝,不想扰民,这点极好。 怕只怕这一切都是水云的另一种手段,是要将她逼出来的烟雾弹。再转念一想,木言又觉着自己想太多。此刻的她,只是木言,水云应该不至于对她这个只相处一天的女人大费周章才是。 凡事还要小心为妙,毕竟长多个心眼,不是坏事。想到这里,木言便不在城门附近流连。回到画舫,早早睡下。 第二天,木言本想继续去青山逃难,可一想到水云昨晚已经离开青城,便不知是否应该继续往日的行程。 她的这张脸,不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除非是易容或改装成男子。 如今,她要如何做才好?犹豫半晌,木言还是决定躲到青山避避。她没有把握水云已经离开这个城市,起码要过几天,她才敢献身在大街。 亦或是,找到男人衣裳,装扮成男子,才敢招摇过市。打定注意,她便往青山行去。这一回,她没有直奔山顶,而是候在人烟稀少的山路。若有男人经过,她便可以点对方的睡穴,而后把对方的衣袍“拿”到手。 今天爬山的人并不多。这青山,峰峦壮阔,远山层叠,风景秀丽,但古代人对这种风景胜地,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这不,她候在这里半天,没见到有人影经过。被太阳灼晒得厉害,无奈之下,木言索性纵身一跃,便飞身入林梢。饿了,便拿出干粮啃将起来。 一直到下午,正在木言昏昏欲睡之时,这才感觉到山道有人行上前来。侧耳细听,便知有两个男人行上山来。 木言纵身而下,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好,屏息静气,静等着人走上前来。 施展内力,依稀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公子,这青山,果真有你要找的那味药引吗?”听这人的语气,应该就是他口中这位公子的小厮。 “自然,青山之中,在那最深远之处,便有许多。小三,我们要抓紧时间,否则太阳要下山了。”那纬公子说道。 木言听了觉着好笑,这人既是采药,为什么不一大早起床?反而这个时候才上山采药,有点意思。 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悉?正在木言心生疑惑之时,又听那小厮嘀咕道:“公子,谁让你每晚都喝酒?才会起身太迟到。公子,你还是把酒戒了吧,酒伤身,对身子不好。” “为何要戒酒?如今它是我唯一的寄托。”那位男子略显伤感的声音,幽幽传进木言的耳中。 木言的心,微一震。 而后,她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她拿起一块石头,微一用内力,敲向自己的膝盖处。那里,很快便流出血。 微蹙眉,木言将身子倚靠在后面的山壁,静等着那两人上来。 “姑娘,你怎么了?”男子温文尔雅的声音,传进木言的耳中。微侧过头,木言看向那位男子。不出她所料,这位男子就是白纯。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烙印,眉目不再清雅,眼角,竟已有了细纹。他的两鬓,已然染上华发。木言眼眶不禁微湿,热泪滚滚而下。 她知道,是因为她,白纯才会变得如此沧桑。 可她只能哆嗦着唇,无法将她的歉意说出口。她欠他的,次声,都将无法清还。 “姑娘,很疼吗?”白纯有些不知所措,嗫嚅问道。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很伤心。 可她的伤口,很浅。应该不至于很疼才是,为何她却哭得如此伤心?此刻,已然扑进他的怀中,嘤嘤而泣。 任由这个陌生的女人将她的眼泪擦上他的衣襟,他扬在半空的手,好半晌,才笨拙地怕着泪流不止的木言的背部。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女人的抽泣声,他的心,竟隐隐抽痛,涌现不舍的情绪。 “喂,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抱在一起,成何体统?”站在一旁的小三,此刻见到白纯竟将一个陌生女子抱入怀中,他柔情的模样,令他看了碍眼。 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好女人,这么好的公子,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坏女人给霸占了? 红尘卷 第七章 她是花儿 小三的这声喝斥,惊醒了抽泣不已的木言。她的头还埋在白纯的怀中,不禁失笑。而后,才钻出白纯的怀抱。 抹了一把眼泪,她看向方才喝斥自己的小三,。原来是一位个子极小的人儿,他的大眼,明媚而神气。这位,应该是个女人才是。就不知道她的迟钝师兄,有没有看出眼前的小三,其实是一个可人儿。 “这位小兄弟,很可爱。”木言看着微嘟着红唇的小三,打趣道。 小三顿时气恼,谁在乎这个女人的赞誉了?如今她是男儿身,让人说成可爱,岂不是会被她家公子笑话。 “喂,你这个女人,真讨厌。我告诉你,以后你离我家公子远点儿,否则,定不饶你!!”小三大声嚷道,恨不能把这个方才还流泪钻在白纯怀中、此刻却一脸兴趣的木言给扔下山去。 “小三,不得无礼!!”白纯拉住蠢蠢欲动的小三,怕他真作出什么过分之事。 “公子,咱们走,别理会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荒郊野外的,如何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此处?”小三反拉住白纯,欲将他拉走。 白纯定住脚步,无论小三如何使力,始终不能动弹分毫。 “小三,我乃郎中,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如今见到有人受伤,怎能就此离去?”对于小三,有些无奈,却又不认苛责他。 他的生活起居,全是由小三照顾,甚至在生活上的微小细节,全然是小三在提醒,小三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而他所说之话,自己也经常听取。这一回,他以为小三太过。 小三蹲下身子,手扶上木言的腿,而后仰头笑道:“公子,她的腿没事,并不严重。给她敷了药,便能好了。” 说着,小三边跑了开去,只余下木言和白纯。 木言看到白纯欲言又止,而后笑道:“公子,如那位小哥所说,我的伤并不重,只是轻伤罢了。方才会流泪,只是想起往日待我极好的哥哥,悲从中来,才让公子笑话。” 动了动腿,木言便从地上站起来,在白纯跟前行了几步,笑道:“公子,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白纯没回话,只是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确定没见过这个女人,为何在她咧开嘴角的一瞬,他竟觉着她,似曾相熟一般? 见白纯呆滞地看着自己,木言再一笑,她这个傻师兄,还是如此淳朴憨实。如今他过得很好,他身边,有一个小三照顾他,如此,她便放心。 “公子,我还赶着下山,就此作别。”朝白纯一拱手,木言便打算离去。 “姑娘,请稍等——”白纯挽留的话,脱口而出。待见到木言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微一笑,木言说道:“我走了。呃,对了,你身边的小三有些意思。你发现没有,他的身子,比一般的男儿,要娇小了些,有些像,少女的身段。” 她这个呆师兄,若不经她提醒,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小三是个女儿家。而她如此这般提醒,不知道能不能点醒他这个呆头鹅。 看着木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帘,白纯还呆站在原地。待回神,他的脚步便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 可惜,那里已经没有那个身影。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而行,伸向远处,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在可惜什么?那个女人,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曾知道,为何看着她离去,他竟会觉着可惜? “公子,那个女人呢?”小三找到一些草药,准备为那个女人疗伤。此刻,却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只余下公子,恍然灵魂出窍,痴痴傻傻的模样。 “她,走了。”白纯低沉的嗓音传进小三的耳中,她觉着,白纯的身影,笼罩着伤感的气息。为何会如此,就因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想到这里,小三很不快。大力甩下手中的草药,便往山路而下。她今日心情不好,不想陪白纯上山采药,也不必忍受炙烫的日光照晒,多好? 白纯这才彻底回神,“小三,你这是去那里?” 小三不回话,径自延着山路前行,不理会白纯的叫喊。 见状,白纯快速追上去,拉住小三的手臂,这才发现小三的手,不似一般男子的手臂粗壮,而是像女儿家的手一般,纤细异常。 再想起木言刚才的话,白纯这才有恍然大悟,他的手伸向小三的头顶,摘下他的鸭舌帽,小三如云的秀发便倾泻而下。 一时间,白纯看呆了眼。 小三刚开始也怔愣住,而后恼羞成怒,一脚大力踢向白纯,便往山下冲去。 白纯傻傻地看着手中的鸭舌帽,好半晌,才想起要追小三。这才施展轻功,顺着山路而下,一边大声喊道:“小三,慢点……” 一直到声音消失,隐匿在山林间的木言才现身。白纯也不算太笨,终于知道小三的女儿身份。 看他们两个的模样,就知道妾有意,而郎,还没进入状态。但是白纯紧张小三,这是毫无疑问的一点。 以后她的师兄,会娶妻生子,会慢慢忘了她这个祸水。一切,都将会好起来。 此生,不知是否有机会再与他重逢。只要知道她的师兄过得很好,已足够。 木言的脚步,变得轻快。山道两旁的各式青绿丛木,生机盎然,迎风摇曳。这个夏天,很美好。她遇见了水云,也遇见白纯,她知道,她在意的那些人,都过得很好。 而她,还需在青山停留,若有机会,拿了人家的衣袍。若无机会,只能载觅良机。亦或是做回梁上君子,到人的屋檐下去窃取。 到入夜时分,还是没能物色到好的下手对象。无奈之下,木言只能施展轻功回到青城,打算做一回梁上君子。 夜色渐浓,静等着万家灯火熄灭,众人进入睡梦之中时,木言才找到一家院落,迅速拿了晾在竹篙上的男人衣袍,转身就逃了出去。 出到外面,木言的心,还是怦怦直跳。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有些害怕却也兴奋。 尽快平复自己的心情,木言回到画舫。首先在厨房拿了些好吃的东西,怕被人看出端倪,不敢拿太多。 而后,她这才换上男袍。有点大,不大合身,最后只能找了件玉帛束着腰间,这才感觉好了些。 第二天起了一大早,木言出了画舫,便往街道行去。一路上并不曾见到什么人,刚开始走路,有些束手束脚,后来才好了些。 找了间面馆,叫了一大碗牛肉面,木言吃得开心而满足。 近几天的日子,虽然过的自在,在饮食方面,却差强人意了些。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天日,当然要吃够本才行。 吃了面条,浑身有了力量,木言往那城门方向察看。并无不妥,是往日的热闹,行人有条不紊地出城入城,而侍卫,也是初时那般正常。 即便如此,木言还是不敢大意。 又察看了两天,觉得没有不妥,木言这才穿戴整齐。自然,是男儿装扮。连包裹也没带,就这样往城门而去。 小心翼翼地再打探一番,发现没有不妥,木言这才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往城门方向而去。现在这个时辰,很早,出入城的人,极少。如此,出城的速度,定能快一些。 木言走到城门,便被守城侍卫拦住,“什么人,欲往哪里?哪里人氏?”将木言上下打量,侍卫盘问道。 “我是青城人,欲往京城,听闻京城的绸缎精美绝伦,欲往那里购置些做生意。”木言不慌不忙地回道。 “你的民碟,交出来!”侍卫又说道,同时还上下打量着木言,像似要从她身上灼出个洞来。 木言早有准备,将她前晚在画舫打手那里偷来的民碟恭敬地交到侍卫的手中。 民碟甫一去到侍卫的手中,他的脸色顿变,一挥手,便有侍卫将木言围起来。 木言大吃一惊,城门在望,她不能这个时候被人抓住。毫不犹豫,她已出招往侍卫身上攻去,招式狠疾凌厉。 眨眼间,便有几个侍卫被她点了穴道。正欲施展轻功离去,她便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此时,她不敢在施展武功招式。动作才一缓下,就有侍卫齐齐将她围住,无法逃离。 “都给朕让开!!”水云的声音,自人墙外响起。 她的感觉够灵敏,水云刚出现,她已感觉到肃杀之气。只盼水云没看到她的武功招式,否则她的身份,定会被揭穿。 侍卫们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身着紫色锦服的水云,嘴角勾着邪佞的弧度,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木言。 “你这个女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水云冷冷说道。有一瞬,他极像掐断这个女人纤细的颈子。这些日子,他全部心思都放在追捕这个女人身上。可她倒好,滑溜得像条鱼,没有任何人察探到她的下落。 但到最后,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要出城,需出示民碟,于是他颁下密旨,青城所有居民一旦有人不见民碟,定要第一时间上禀官府,否则便是杀头之罪。 昨日便听说有人不见民碟,而且还是画舫的人。他这才想到自己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那便是画舫。 木言的胆子够大,居然敢悄无声息地潜入画舫,偷走民碟。待知道那民碟属于男子之时,他便知道,木言想女扮男装走出青城。 本想派人封锁画舫,却又怕打草惊蛇,让木言有机会逃走。 只有在城门,众多侍卫守着,他亲自坐阵,才能保证这个女人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一大早,他便侯在这里,只等着木言自投罗网。 远远的,他便看到木言在瞬间便把几个侍卫的穴道点了,这个女人的功夫,不弱。竟能在顷刻间便将这些人制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她的武功招式,有些眼熟,只不过太远,没有瞧分明。这个不是重点,现在他逮到了这个女人,看他怎么治她。 木言飞快地瞟了一眼水云,却被他逮到她鬼祟的动作。他一伸手,便将她的下颚制住,无法动弹。 水云到现在还没有质问她师承何处,应该没对她产生怀疑。如此,她倒安心了些。 “皇上,我只是不想待在青城,才会想要逃离,并不是因为待在皇帝身边才想逃离的缘故。”张了张嘴,木言艰难地说道。 被水云钳制的下颚。隐隐作痛。这个男人,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此次被水云抓回,指不定他会想什么方法折磨她。如今为自己辩解,只是想找到一个好借口逃脱苦难而已。 听到木言这话,水云眸色的冰冷稍稍缓解了些。而后,他笑得险恶,“此刻再来辩解,朕以为没用。来人啊,把人押回行馆。” 再看一眼木言,大量了一会身着男儿装的她,他才丢下一句“真丑”,便步上马车,消失在木言的眼帘。 木言的长相本就平凡,穿上男儿装的她,一点也不起眼。而他居然会为了一个毫无姿色的女人大费周章,着实奇怪。 想到这里,水云便对木言产生厌恶的情绪。这个女人此次落在他的手上看他怎么折磨她。 水云坐在马车上,而木言,则被侍卫反手捆绑,徒步走向行馆。 如今的水云,是皇帝,就算他有一身武功,瞬间便能到达目的地,他也还是坐在马车上,维持他尊贵的帝王身份,往行馆而去。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一个普通的女人。甚至连她唯一的优势——美貌,如今也不复存在。 现在的她和他,有着云泥之别。 这天的朝阳出的有些晚,即便如此,还是散发着它旧有的灼热。烫得木言的脸,微醺微热。没有一丝风,感觉不到凉爽,只觉胸口窒闷难耐。 想缓下步子,缓解一下胸口的窒闷,却被后面的侍卫大力推着向前走。 无奈之下,木言便勉强提起脚步往前行去。 路途不死她想象地那般近,只觉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行馆在望。 脸颊的汗水蜿蜒而下,缓缓沿着脖颈滴下。她这是怎么了?突然觉得耐热力差了些。难道是今天的气温突然升高之故吗? 抬头看了看天色,依然晴朗如初,那些侍卫,看起来也极正常,没有像她那般,汗流满面。 “把人押解进行馆!!”水云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 木言收回游离的心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被侍卫不耐烦地推进了行馆之中。 “言儿。”希儿的声音,自她前面响起。 茫然地抬头看向希儿,只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似怕她遭受什么苦楚一般。 “希儿,几日不见,你好吗?”木言故意忽视站在她前面、一脸不悦的水云,对希儿打着招呼。 其实,她的身体有些不舒适,净出虚汗,大概是要生病的前兆。她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这会儿,这病说来就来?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失望至极才出现此种情况? 看了一眼水云,希儿不敢再放肆。此次的水云,满脸阴鸷地看着木言,定是在想着要如何处罚她自私逃跑。 到是木言,还不在状态,不知自己引发了水云几年来极少引发的暴戾之气。 希儿不敢回话,只能猛朝木言打眼色,希望她知道一件事,水云此刻的心情极不好。若不小心引发他的怒气,木言就惨了。 木言似看不到希儿所做的小动作,她嘴角勾出弧度,又说道:“希儿,你真没良心。这几日我可是想你来着,你却对我视而不见——” 话音刚落,水云已经沉声命令道:“来人,把这个女人压入水牢。不许给她送膳食,也不许给水,押下去!!” 本想对这个女人施以仗刑,但一想到曾经的杨花就是这般被他施刑,差点命丧黄泉,他这才改变惩罚方法。 这个女人虽不是杨花,看到她,他还是不自禁地想到杨花。 听到水云的命令,侍卫立刻领命,押着木言下牢房而去。只不过行馆的水牢常年没有犯人进驻,虽没有毒蛇毒虫放置其中,但其他的污秽物自不少才是。进入那里的人,不死也只会余下半条人命。 此女虽是相貌平常,却也是女人一个,只怕去了那里,又没有饮食,定捱不了几日便会死去。 虽有想法,但没有侍卫敢吱声,只能听圣命行事。 至于木言,是故意要激怒水云。若她渐渐忘记了水云对她的好,她是不是就会开心些?只要不与那个男人时常相处,去哪里,她都会觉得很好,即便是受刑罚,也没关系。 希儿本想开口求情,但看到水云阴沉的脸庞,便不敢吱声。只有等到水云的怒气渐消,她才能劝慰他。 许多时候,水云能听进她的劝告。希望这一次,也能够。 直到不见木言的身影,水云才大袖一挥,往自己居住的别院行去。 他不承认自己有一瞬,想要收回御令。但他不能,他是皇帝,下的决定,众人都在看着。而他,居然不忍心对木言施加惩罚。 如此不寻常的举动,到底是什么原因铸成? 不在细想,水云一甩头,将木言抛在脑后。 木言被人押到水牢的门口,便闻到里面的臭味,几欲呕吐。那熏天的恶臭,才走到门前,便以冲入鼻尖。若自己被关在里面,还有命出来吗? 一想到自己的这条命也是拣来的,木言便又不再担心。若老天爷要将她的这条命收回,无妨,拿走便是。 活着,其实也辛苦。 现在的她,几乎没有欲求,生与死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所有人都过得极好,而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望。 待到被人绑吊在水牢,木言闻到那些冲天的恶臭,还是忍不住呕吐出来。好半晌,腹中没有东西可以再吐,她才稍微缓口气。 再回神,闻到那臭味,木言又开始干呕。 水中似有什么东西往她身上爬,她已无暇顾及太多。此刻的她,昏昏沉沉,吐得虚脱,再加上身体本就不大舒适,更是痛苦难耐。 本想昏睡过去,闭眼的那一刻,才想起自己有内功。只不过环境恶劣,她无法静心,是以只能施展内功将那些恶心的东西震落水中。 刚开始还有力气应付这些,不过一两个时辰,她已虚脱无力,便不再倔着性子,任由黑暗夺走她的意识。 在主苑的水云,坐立难安,本想静心处理桌上堆如小山的奏折,无奈静不下心,只能看着奏折兴叹。 这些奏折,皆是杨树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难以批阅的奏章。至于一些小问题,杨树能够处理。 越来越心烦,紧蹙眉头的水云大力拍着案桌,便甩袖离开离苑,往行馆的花苑行去。 希儿见状没有跟上,此刻水云的心情不好,她现在去为木言求情,根本无济于事,还不如去水牢交待一番,要那些侍卫多待着点。 想到这里,希儿不再犹豫,立刻往水牢方向而去。 只是走到水牢附近,希儿便闻到了臭味。此等恶劣的环境,男子都难以忍受,何况身为女儿身的木言? 加紧脚步,希儿快速冲到水牢前,那冲天的恶臭,令希儿扶着墙壁呕吐出来。 “姑娘,你还好吧?”侍卫见状,上前关切地问道。 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希儿摇着手道:“我没事。木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状况发生?” “不知晓,我们并不曾进入里面探试。”侍卫如实回道。 希儿强忍着翻腾的气息,冲进了水牢,却见木言耸着螓首,已然昏厥过去。 本想直接要侍卫将木言从水牢救出,却又想起是水云下的命令。若她擅自放了木言,不单只无法救她,可能自己也要遭罪。 希儿快速冲出了水牢,四处找寻水云,逢人便问水云在哪里,找了两刻钟,希儿开始心急。这样下去,不知道木言能不能支持下去。 她不应该想太多,应率先将木言救出才是道理。 想到那晚水云使用内力把她找出来,那她是不是可以效仿水云?但水云是皇帝,她只是一个宫女,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何能做? 心里有些畏惧,却并没有犹豫太久,希儿已运足内力,大声道:“皇上,奴婢找皇上有要事,还请皇上前往水牢一趟。” 大声喊完,希儿心有戚戚焉,真怕水云到时降她的罪。她可不想去那座水牢,如此恐怖,进去后肯定没命出来。 希儿很快回到水牢,那里,没有水云的踪影。是水云听不到她的呼唤?还是水云根本就不理会她? 后者的可能性大些。自己只是宫女,如何能请动那个自大的男子?只盼水云对木言尚有怜惜之心,否则木言定会葬身在此。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在希儿以为水云不会来,想要擅作主张将木言救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影快如闪电冲进了水牢。 很快,他又冲出来。 他的手中,还多了个人,是木言。 木言全身都是污秽之物,臭不堪言,但水云恍若未觉。将木言提在手上,他抛下一句话道:“希儿,迅速找到方御医为言儿治病,要快!” 话音刚落,水云已然不见踪影。 将木言搁置在床榻之上,水云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直到她的气息回稳,才松了双手,命令道:“来人,将床榻整理一番。” 而后,水云才提着木言到浴池,将她丢给那里的侍女,自己则在另一处梳洗一番。迅速打点好自己,水云便守候在外。 侍女对他的交代不敢怠慢,将全身舒爽的木言搁置在他的手中,垂首而立。 水云再将木言带回主苑,方御医站在其中,他身旁还站着几位大夫。 “启禀皇上,这位姑娘风邪入体,再加上似经历过一场劫难,才会昏睡不醒。似有高人将她的气息稳住,不过还是命悬一线。”这正是宫中的方御医,随着水云一起出宫。 “方御医,你说她风邪如体,为何她的病情会如此严重?”水云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他只是想惩戒这个女人,并不曾想要取她的性命。 她不能死,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他要怎么办? 一时间,水云极为茫然。从没有过的矛盾情绪充斥脑中,难道他,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吗?若不是,他此刻的慌乱如何解释? 就像是杨花和水缘坠崖的一瞬,慌乱无措,竟是满腹的沉痛之情。 “据臣诊断,这位姑娘曾经大病一场。如今再伤肺腑,才会病得如此之重。她若能在傍晚之前醒来,便度过一劫。若不能,只怕……”方御医的话隐去。他话中之意,站在室内的众人自是明了。 水云的心再一沉,看向苍白着脸及唇的木言,好半晌,不言片语。 “你们,都下去吧!”挥了挥手,水云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若这是他的冤孽,便只有他自己才能偿还。他不能把这个女人交给老天,他不想失去她,有时候动心,是瞬间之事。 原以为他已无法再对任何女人动心,却不想他再次喜欢上一个女人,没有杨花的美貌,也没有她的俏皮,可他还是,动了心。 他对杨花有负罪感,可是,却不舍这个女人离去。 毫无选择之下,他只能使用救杨花的老办法,让这个女人的命运,与他牵扯在一起。此次,他还要在她身上种下迷迭香。 他要这个女人,无法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守候在外的众人,按照水云的命令,将药材备齐,再将烧好的热水一桶一桶提进室内。 时间过去,众人皆不敢离开,静等着室内的消息。整晚过去,朝阳初露,众人还是不敢大意,眨也不眨地看着紧闭的苑门。 希儿手心直冒汗,只盼着水云的本领够大,能将木言的性命挽回。 “都进来吧!”里面终于传来水云的声音。 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若无意外,木言的小命保住,否则水云不会以这种平和的语气说话。 鱼贯进入室内,只见水云只着单衣坐在床沿,神情专注地看着还没有清醒的木言。知道他们进来,便头也不回地说道:“方御医,你来为她诊脉。” 方御医立刻上前一步:“微臣遵旨!” 此时却不见水云退避,还是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方御医不敢多想,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木言的脉搏。刚一把脉,方御医便笑道:“皇上大可放心,这位姑娘的病已无大碍。醒来后,便能活蹦乱跳了。” 水云点点头,他的血,果然能将人能从生死边缘拽回来。 “希儿,命人炖些上好的汤膳为言儿补身子。”水云沉声命令道。 “是,主子。”希儿应声而去。在看到水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木言,便都识趣地退下,留空间给水云。 床上的木言睡得很沉,她的眉宇轻轻展开,睡着的她,看似很安详。这张脸,怎么看都觉着普通,没有任何特色。即便她的眸子,也是死气沉沉,没有杨花那般明亮。为何他,会对这个女人动心,也怕她离他而去? 这个女人差点因他丢了性命,也是因为他,她又活了活来。这和杨花的遭遇,几乎是一摸一样。 可他的心里已有一个杨花,他如何能再对其他女人动心? 为她续命的过程中,他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是怕亵渎这个女人,而是,觉着对不起杨花。即便如此,他也早已背叛了杨花,因为将欲望发泄在画眉身上。 可木言不是画眉,她是他心动的女人。故此,他珍惜她。 他的心里,装着一个杨花,那个位置,不可替代。他的身份,是一个帝王,有着三千后宫,即便他不宠幸她们,也有着这样的无奈。 他是否应该留着木言?这个女人对他,似无一丁点好感,因为是他在强求,是他,要把她故意囚禁。 试问,一个女人怎么会对他这样一个男子产生情意? 这时,水云迷惘不已。他不舍得这个女人离开他,却又知道,自己无法给她幸福。如此,他为何还要强留着这个女人? 是他太贪心?心里装着一个,又想留着另一个?是他多情?分明一个深爱的女人,却又对另一个动心。 这样的他,连自己都鄙视。 希儿将一切交代妥当,才回到主苑。她看到的一幕,刚好是水云纠结着浓眉,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木言的一幕。 看得出来,水云对木言动了心。她就知道,木言不简单,因为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让水云对她倾心。 这可是不是曾有过的情况。水云,在她看来,够痴情。起码几年来,他最多会在与杨花相似的女人身上寻找慰籍,身体,却从未出轨。 但木言刚出现的第一晚,水云便失去了控制,找了画眉发泄欲望。这,便是木言的厉害之处。这一点,木言和杨花极为相似,能令水云傲人的自制力瞬间瓦解。 木言的出现,不知是好是坏,或许,她将是改变水云的关键因素也不一定。 日落西沉,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台,照射进主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女子,终于动了动身子,长长的睫毛微颤,而后,睁了眼眸,与一直守候在他床边的男子直直相遇。 原来,她没死。 在昏迷的那一瞬,她察觉到体内的异常,本以为自己一定逃不过这一劫,可是,她醒了。 是什么人的医术这么神奇?能把在生死边缘的她给救了? “你醒了。”水云上前一步,扶着木言的身子,用枕头垫好,才将她轻放在上面。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看在木言眼中,心惊不已。 “是谁救了我?”故意忽略心中的不安,木言问道。 “是朕救了你,以后,你便是朕的人。水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双眼,却直直地看着木言的表情。 木言张大嘴,露出惊诧神情。 水云说是他救了她,那么,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想再和他有纠缠,若是他用那种方法纠缠,就说明,他们的命运,还将联系在一起。 “你,你用什么方法救了我?”木言着急地拉着水云的衣袖问道,好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水云将木言的慌乱神情尽数收入眼底,还有她的这个问题,很奇怪。水云低下头,掩去自己眸中的精光。垂首之间,便看到了木言抓着他衣袖的手,白玉无暇,与她的脸色,差了太多。 他看到这双手的瞬间,如遭电噬。木言的这双手,居然和杨花的手,一般无二。那白皙的肤色,还有她双手的大小,看起来,就是杨花的那双手。 迅速别开眼,水云从床沿站起来,不想被木言看到他慌乱的神情,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对她产生了怀疑。 木言不知道水云心里的挣扎,见他避开她的视线,以为水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心下更焦急,又追问道:“皇上,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我救活?” 稍定了定神,水云才回道:“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你,我的血,有续命的能力。”说话间,他回过头,清清楚楚地看到木言听到他的答案后,呆怔时的模样。 水云踱了开去,临出内室时吩咐道:“希儿,她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你好生看着她。” 他要好好想想,对着这个女人,他无法思考。如今他一团混乱,总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将这诡异的事情想清楚。 直到走出主苑,水云才大松一口气。 侍卫见水云似要离开,没见到希儿在他身边,便想跟上,却听水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都守在主苑。记住,不能让你们的人,出任何差错!” “谨尊皇上旨意!”众侍卫齐声应道。水云这才离开主苑,随意在行馆,缓缓而行。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木言,真的是杨花?那双手,如此熟悉。还有她听到他答案时慌乱的神情,这都不是作假。 为何杨花的脸,成为了现在的模样?是易容吗?不像。若是易容或戴着面具,他能看出才是。她的眼眸那般,大而明亮。若是从悬崖坠下,毁容后被人所救,后来才被某个郎中将脸医成这般,那眼眸呢?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她的这张脸,和以前的那张脸,相差太多。他只道木言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只道她和杨花有着相似的地方,却没看出,她,便是杨花。 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是杨花,他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没有挽留,他在与她重逢的那晚,和另一个女人厮混在一起…… 这样的水云,杨花如何会愿意与他相认? 是以他才狼狈地出了主苑,他无颜面对那个女人。即便此刻的杨花不在他跟前,他依然清晰记得她的眸子,如死寂那般,没有一丝生气。 那个女人,心如止水,是以她会在那晚毅然决然离开行馆,一去不回。 她被他抓到的那天,他却将她送进水牢,差点将她送入地狱。 杨花曾经在他手上死过三次,即便对他有爱,也会因伤害,渐渐消弭爱意。待在他的身边,那个女人永远都在受伤。 他是否,应该对她放手? 暮色渐渐降临,矗立于花圃前的修长身影,仿若石化。伴着他长长的叹息声,以及偶尔吹过的晚风,身影略显寂寥与冷清。 内室的木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汤膳,而后,会长长地叹一口气。本是想着要和水云划清界限,谁知她一觉睡醒,便又和水云牵扯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她的血与他的血再次相通,难道,这也是天意吗? 可如今的她,早已看破世情,也看透爱情。此生,她不想再和水云有情感上的纠葛。如今的她,只是没有削发为尼而已。 若知会再次惹上水云,她早剃度出家,没了三千烦恼丝,一切,是否就会好起来? 红尘卷 第八章 半生孽缘 “言儿,怎么了?好不容易拣回一条小命,你应该开心才是。”希儿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见到木言不开心,她的心情也会变得不好。 用膳的时间几乎有半个时辰,她手中的汤膳早已冷却,木言却还在长吁短叹,这是何解? “要知道还是皇上纡尊降贵为你治病呢,从没试过有那个女人能获此尊宠,除了花……”希儿的话顿住,她刚刚,差点在木言的跟前提到杨花。 木言听到希儿的话,知道她后面要说的人,是杨花。再看希儿回避的眼神,就知道希儿刚才只是不小心提到杨花。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到手中的汤碗,她一口把汤喝完,把碗交到希儿手上,而后便想下床。希儿见状,赶紧阻止道:“千万不可,你的身子还很虚弱。皇上不在,若看到你下床,我一定会被皇上骂。” 希儿这边阻止,木言却没停下动作,径自下了床,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便打算出了内室。希儿见状,想上前阻止。木言分明在左边,她伸手想拦截之时,木言已轻巧地闪过她的阻挡,出了内室。 冲到外室,木言拉开主苑的大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暮色降临,屋外虽然点着宫灯,却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只有他双眸中闪亮的光芒,看了令木言心惊。 那是势在必得的决心,水云,他是不是打定了主意不放过她? 木言畏惧的往后退了几小步,可是水云,却如影随形的跟了她的节奏,离她,越来越近。 “希儿,出去!!”水云沉声吼道。 任何时候希儿都很识趣,这一回,却站在屋内动也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什么时候,他这个皇帝变得如此没有威信? 希儿确实打算站在一旁看好戏,却被水云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皇帝下了命令,她自然不敢不从。 无法再停留,希儿快速出了苑内,随便把门关上,留空间给室内的这对男女。被水云狩猎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杨花吞了吞口水,寻思着要怎么逃过这一劫。不知道水云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平凡的女人产生兴趣,她以为,他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只会对画眉那样的女人感兴趣才是。 带着讽刺的笑容,木言看向水云,而后才道:“皇上,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不会感激你,只因我差点丢了性命,是拜你所赐。” 水云清晰的看到木言脸上的讽刺笑容,这个女人,不屑他。 “方御医说,你曾经受过重创,这次发病才会如此迅疾而差点丢了性命。以往的你,曾经受过什么重创?”水云走到一旁,不再对木言紧迫逼人,状似无意地问道。 如今的杨花对他不再有好感,他要慢慢来,不能把这个女人吓坏,否则只会把这个女人越推越远。 他最想知道,她坠崖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而水缘,在哪里。若水缘没死,他便可将皇位交还于水缘。 而后,他和杨花之间,便会少了一道障碍。不做皇帝,他有更多的时间陪她,只要她愿给他机会。 怕只怕这个女人憎恶见到他,而他,要不要揭穿它的真实身份?亦或是,直接夺了她的身子,让她再爱上他? 这些事情,要思考清楚,否则物极必反,只会令杨花离他越来越远。 没想到水云会抛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木言怔愣了一会儿,才垂下双眸,冷声回道:“这是我的事,我无须向你禀告。” “若我想知道呢?”水云说话间,已经将木言拽入自己的怀中。那柔软纤细的腰肢,不是杨花,又会是谁? 距离第一次见到她,他从不曾与她亲密接触。只要他心思细密些,亦或是存有歹心,定能早日发现她便是那个她。 在为她续命的那会儿,如果他不是蒙上自己的双眼,定也会发现她就是她。 若她不在画舫,若他没来青城,他们,是不是又错过了? 可老天还是让他们相遇,老天爷,垂悯他们。若他们的姻缘上天注定,他为何要畏前畏后,不知如何是好? 他要和他爱的女人在一起,杨花,便是他爱的女人。即使耍尽手段,他也要杨花再次爱上他,与他,生死纠缠。 木言恼羞成怒,欲挣脱水云的控制,却被他的手,钳制得越紧。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进她的肌肤,令她觉着难受。 木言刚一挣扎,在他怀中蹭动,水云便觉气血上涌,心跳加速,他粗噶着声音道:“别动,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一听这话,木言再不敢动弹。她总觉着有什么不对劲,而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的水云,不是用水缘的声音说话,而是用回水云的声音。而且,他还自称我。 杨花紧蹙眉头,暗自思量水云是不是没有女人就过不下去,刚才的他,难道只是因为欲望,才忘记掩饰自己的声音? “有你在,真好。”似在响应她的想法,水云又说道。 此次,她才知道,是水云故意变声音。 怎么会这样,水云是不是疯了?还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是杨花?可她想不起什么地方让她怀疑了自己,除了自己昏睡的时候,他把她救了……女人顿时泄了气,昏睡的时候她被水云所救,那就是又要用上次那种方法救她。据她所知,上次她醒来的时候,便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那么这次,一定又是用同样的方法救了她。而她的身子,一定被水云看光了。他们曾经亲密相处,而且她若脱掉那双故意垫高的鞋子,便会回复以往的身高。 只是脸不同,其他地方,并没有改变,只不过身上有些旧伤痕,但她,也还是杨花的那具身子。 是啊,她是杨花,即便没有那张绝尘的脸,她也还是杨花。 可是这个男人,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明知道自己是杨花,却还在捉弄她,难道她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放开我。”还紧贴着水云的身体,杨花冷冷地说道。 水云听出杨花情绪的变化,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她放开。他看到她冰冷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却又似穿透了他。 或许,她已经知道他已知晓她便是杨花,于是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 “花儿……”水云情不自禁地呼唤,手想向她靠近,却被她的冷脸冻伤。手停滞在半空,最后,他,讪讪的收回。 杨花冷眼看向水云,一字一句道:“皇上,你认错人了。有些人,既然已死,便不可能再生还。有时候当放则放,才不会令自己痛苦。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退!!” 不带水云应允,杨花便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主苑。 苑外,站着一个女人,她张大着小嘴,嗫嚅道:“姐姐……” “希儿,你认错人了。不要把什么人都当成姐姐,知道吗?”说完,杨花便直直地离开主苑范围。 门口站着水云,他看到杨花决绝的身影,神色木然。 苑前站着希儿,他也看到杨花的背影,如那日她所见到的那般,毅然决然。 好半晌,她才长叹了一口气,收回心神。如今的杨花,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暖的女人,水云,如何能留住她? 回头,她便瞧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水云,略显清冷的身影。 “皇上,那日姐姐决定要离开行馆之时,也是给了奴婢一个这样的背影。是以奴婢才说,该离开的,留不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希儿觉着应该把这些细节告诉水云,让他知道,现在的杨花已经伤透。水云想要挽回她,难于上青天。 “朕知道。即便如此,朕也不想放手,无法放手。花儿,她还活着,朕来到这个青城,还能与她相遇。这证明,老天他厚待朕。朕定不会辜负老天爷的厚爱,一定要让花儿,爱上朕!” 水云的话,一字一句传进希儿的耳中,她却想到另一件事,“皇上,若是姐姐没死,那么主子,是不是也活着?” “朕希望他能活着,那朕便可全身而退,把皇位交还与他。”水云轻叹。 本想折回室内,但一想到杨花,他便坐不住。 “皇上,用膳时间,你这是要去哪里?”见水云往前飞奔而去,希儿想叫住他。眨眼间,他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对于木言本就有着特殊的情愫,此刻知道她就是杨花,水云会如此失态很正常。 她就知道。水缘水云两兄弟,都是痴情种子。却不知如今的水缘,她真正的主子。是否还活着。希儿轻叹一口气。便折回室内。满桌的菜肴没人享用,自然不能浪费了。 希儿坐在桌前,大大咧咧地吃将起来,将那些为情爱所困的男人女人皆抛在脑后。 水云待走出众人的视线范围,便一挥手,将迷迭香施放出来。很快,便闻到香气由左侧的回廊隐隐传来。 几个纵身起落,他已经来到杨花附近。 躲在暗处,水云偷窥着坐在回廊上仰头看着夜空的杨花。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着什么。学着杨花仰望天空的样子,水云也看向天空。 那里,有着皎洁的月牙,虽无星子,却也异常明亮,天空有着昏暗的黄。只不过,只有月牙,这个夜晚,显得冷清了些。 不知道杨花看着夜空在想什么,是否,在想他? 微微露出苦笑,这个女人,如何会想他?如今的她,憎恶他,他应该知道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奢望这个女人的心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若没有以往的动力,他怕自己,会懦弱的想要退缩,不敢放手将这个女人追回来。 而今,他只能躲在远处,想着她的所想,盼着她的所盼,与自己有关。 男人的目光,由夜空收回,痴痴地看向那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人。她的动作,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仿若老僧入定,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 水云的心跳顿时加速,手心冒汗,他紧握双拳,很想冲出去看看,那个女人是否还有心跳。 水云的不妥,很快传到杨花的身上。她收回停在夜空的视线,捂着胸口,觉得窒闷难当。她知道,是水云的情绪在激动,才影响了她的。 难道水云在附近?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偷窥她。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水云。 向周围扫视一周,并无发现不妥。她知道,那个男人的武功高深莫测,他藏匿在周遭,一点也不奇怪。 刚开始,他并没有追上来。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自己身上中了迷迭香。 即便他种了,自己也没有方法可解,难道还要她去求这个男人不成?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解了迷迭香。 又坐了好一会儿,杨花才从回廊一跃而下。她跃下的同时,水云的心,“咚”的一声跳得很厉害,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杨花的心跳顿时也加速,真是诡异,为什么喝了他的血,她就会察觉到水云的情绪在变化,进而影响到她? 唯一的一颗日月心让自己服下,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无法摆脱和水云纠缠的命运。却不想她曾经服下日月心,如今再喝水云的血还是会中毒。 那昙花十年才能种成,如今她和水云其中随便哪一个有事,便会牵累另一个。果真是命运相连,半生孽缘啊。 无奈地一声低叹,杨花喃喃道:“我不喜欢自己的身后总是有人跟着,那会让我觉得,没有自由,无法呼吸。” 她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水云能听到。也希望那个男人,能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可我看不到你,会想你。花儿,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重新接纳我,或是,爱我?”只是愣神了小半会儿,水云便毫不犹豫地从黑暗的角落走出,闪在杨花的跟前,挡住她的去路。 杨花转过身子,幽幽地回道:“有些缘分,已经走到尽头。你的身份,是帝王,而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女人。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如何能爱?我以为,画眉姑娘不错,你的后宫佳丽,应该也不错。这世上的女人千娇百媚的大有人在,只要放眼,便能找到你想要的那一朵,不是吗?” 侧过身子,杨花往另一边走去,不想和水云对峙。 “你撒谎!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忠,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和画眉厮混,你才无法原谅我?是不是这样,花儿?”挡在杨花的跟前,水云不愿放她离去。 “是啊,你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男人。如今的你,太脏!”杨花直视着水云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这时他想要的答案,她给他便是。 这一回,水云没有再挡着她的去路。他被她推开,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心里,有着微微的苦涩,是不是因为此刻水云的心,也是如此这般。 随意在暗夜游荡,杨花有如轻巧的精灵,眨眼间,便似能飞向遥远的天际。那个男人没有跟随在她的身后,她,还是不开心。 似乎走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她才在屋檐下顿住。原来,她已回到自己的住处。 可是,有人的脚程比她快,已然侧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她。 杨花毫不犹豫地转身,想要出了这间屋子。可是床上的男人不许。眨眼间,她便被他提在手中,拧回床上,轻柔地将她置于枕间。 见她还想挣扎,男人索性困住她的手脚,不让她乱动弹,“花儿,对不起。我知道放开你,你会更快乐,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说话间,男人轻咬上她的颈项,温柔的啃噬。 杨花美目圆瞪。终于想起要反应,便沉声,便沉声喝道:“水云,你要找女人,到其他地方去找。这幢行馆,不知有大小美人,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画眉。那画眉,你不是宠的紧吗?” 听到杨花的质问,水云的动作顿住。他想起之前这个女人说的,她嫌弃他脏,因为他和画眉搅和在一起。而这,却是事实,他确实对不起杨花。 “花儿,若是因为她你才对我不满,我把她赶走便是——” “错,那样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打断了水云的话,杨花冷下脸,声音更加冰冷。 是他招惹了画眉,占了人家便宜,他便想将人甩了,这种不要脸面的事,他做的出来? “那我帮她安排一桩风光的亲事,找一个位高权重的优秀男子予她,如此,可以吗?”水云计上心头,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将水云推离一些,杨花才冷笑道:“你以为女人是什么,你以为她为何会心甘情愿献身于你?是因为,她对你动了情。若你将她塞给其他男人,她就一定会幸福吗?是你夺走了她的清白之身,是你夺走了她的注意力,令她动情。如今你却说出如此可笑的言论,试问,她会否幸福?这还不打紧,若她知道一切的根源皆源自我,便会将仇恨转嫁到我身上。水云,我总算识清了你的真面目。如今的你,令我憎恶!!” 对水云的指责,杨花毫不留情。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男人推开。无妨,便狠狠地伤了他。她不信,不能将这个骄傲的男人推开。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水云变了脸色,确确实实从杨花的嘴里听到她憎恶他几个字,令他的心,直直跌落谷底。 除了无法言喻的灰败心情,更多的,是狼狈。如今的他,没有资格说爱这个女人。无法获取她的原谅,无法令他身边的女人消失,他要如何给她唯一? 是啊,是他配不上她,这令他,极为自卑。 从床上下来,水云直直地往门外行去,“花儿,我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希望有一日,你不再憎恶我。” 有些萎靡不振,却不是太失落。因为他知道,杨花会打击他,于是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亲耳听到这个女人说憎恶他之时,他却无法坦然面对。 是以他要逃离她的视线,好好想想,再想想。 水云如愿走出她的视线,杨花松了一口气。水云累,她也觉得累。今天只是首次交锋,如果以后每天都要上演同样的戏码,她怕自己会崩溃。 真想可以遁地,她便可以走出这座行馆。现在的水云没心情逮她,那她是否可以出行馆透透气? 不再细想,杨花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便往行馆最偏僻的高墙走去。 走到那里一看,便大失所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行馆的高墙之上,到处站满了官兵侍卫。这么大的阵仗,是否就是要防患她出逃? 绕着苑墙一周,杨花只能无奈地折回屋子。躺在床上,才觉着极为疲累。今日的她,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 很累,真的很累。 感叹地趴在枕间,杨花,沉沉睡去。 屋子里的女人才睡着,水云便悄无声息地步进屋子。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杨花的脸发呆。 他本想离开,走到一半,却还是舍不得离她太远,于是他又折了回来。看着她在奔走在行馆,看着她由刚开始的兴奋,变得颓废。 如果她出行馆会开心些,那他是不是该顺着她的意,让她开心一日也好。 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明知道她才大病初愈,却还让她精神高度紧张,时时防备自己。 这个女人没了美貌,他是否就应该把她放了?做一个只重外表的肤浅男子。曾经的他,确实只知道找美人泄欲,那还是没爱上她之前。 若不是今日想起,他几乎忘记自己前半生的面貌,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杀人无数,冷血无情,女人用过便丢,冷心冷情。 可最后这个女人还是出现了。她再回山庄,每每因他徘徊在生死边缘,跟着,他便毫无选择余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那晚,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跟前。而后,说出自己名叫木言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线。 那晚,他在极度焦虑之下,找了画眉,并与她缠绵一整晚。 不知道杨花在知道他和其他女人缠绵之时。心里是否有着痛心和无望。这个女人,她说她早已心如止水,应该是的。 否则她不会毅然决然地几次走离他的视线,这个女人,是因为容貌尽毁,或是因为水缘之故,亦或是,在她坠崖的瞬间,她的心,已经死了? 他要如何打开她的心扉,抹平她内心的创伤?亦或是,一切已经来不及? 映照在烛光下,那张男人的脸,平添了许多沧桑感,却又,更加感人了些。他的手,似乎想伸向那张熟睡的容颜,好半晌,却硬生生收回了手。 一直到凌晨时分,男子才踏出屋外,脚步有些沉缓,以及无力。 这一觉,杨花睡得很舒服。待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是极好的天气。杨花从床上坐起,傻愣愣地看着窗外树枝上的小鸟,飞起纵身,而后,杳无踪迹。 她的心,沉沉郁郁,无法开心。 怔愣了好半晌,杨花才磨蹭地从床上起来,洗漱打点好自己,走到以往用餐的地方。不出她所料,希儿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她,希儿满怀欣喜地跳过去,笑道:“姐姐,你来了,让我好等。” 杨花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显的笑容,感染了希儿的兴奋情绪。希儿,让她想起悠儿,不知道现在的悠儿,怎么样了。 待坐下,杨花才问道:“悠儿呢?她在哪里,现在的她,好吗?” 本以为没有机会把这个问题抛出,如今他们都知道她是杨花,是以无须回避。 “不知道。悠儿在皇上进宫的那一日,便悄然出走。她留下一封书信,说是想在宫外过自己的生活。皇上曾派人打听她的下落,可是无疾而终。到如今,也没有她的音讯。”希儿将当时的情形大概说了一下。 杨花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如今的悠儿,应该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或许,她已找到意中人,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一定。 看着杨花不声不响地用膳,希儿的眼眶微湿这才知道,杨花变化真的很大。以往的她,遇到任何事都能笑着面对。而如今,她变得不喜欢说话,与她相处这么久,几乎没见她绽放真心的笑容,除却刚才自己唤他姐姐的时候。 听到希儿的抽泣声,杨花抬头看向她,却见希儿的眼泪,哗啦啦直掉。杨花放下筷子,用衣袖轻拭着希儿的眼泪,轻声问道:“希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已经长大了,却还像个孩子般,这么爱哭,也不怕人见了笑话。” 希儿抓住杨花的衣袖,往自己脸上乱抹,才笑道:“我是长大了,姐姐,你没发现,我变漂亮了吗?” 杨花再怎么变,她还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女人。只不过她将一切,都放置心底,只是,疏离了眼神,冷漠了深情。 “是啊,长大了,漂亮了。”杨花一声轻叹,将希儿抱进怀中,“有生之年,能遇到你们这些故人,我此生,无憾了。” 希儿不知道说什么,连她这个外人都能体会到她的伤感,那么水云呢,是否有心无力? 沉默了好半晌,希儿才道:“姐姐,其实皇上,这几年很苦。他一直忘不了姐姐,却又找不到姐姐。他派出很多人找姐姐,分明知道你掉下山崖,他却还是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姐姐你没有死。他会在其他女人身上找你的影子,却从不做过分的事。那一晚,在遇到你后,看着你离开,他便似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后,他才会找到画眉泄欲。其实他是想记住姐姐,又想忘了姐姐。如此循环往复,那晚,他才……” “希儿,吃早餐,都凉了。”将希儿推出怀抱,杨花坐回杌凳,继续吃早餐。 “姐姐,真的没骗你。皇上的心里,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他伤你心是他不对,可是——” “你说的,我都知道。其实我希望他能把我忘了,又或是找其他女人侍寝,做他那个风光无限的皇帝。希儿,我的心,已经死了。如果他可以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慰藉,我会觉得,很开心!!”杨花打断了希儿为水云的辩解,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在坠崖的瞬间,杨花就死了,爱水云的那个女人,也死了。 她换了一张脸,更让她下定决心,断情绝爱,再不为情爱伤神。这点,她做得很好。水云做了皇帝,这天下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水缘交代的遗言,水云做得很好。 她以为,这一生她和这个男人,将不再有交集。却不想在青城与他相遇,在看到他与画眉亲热之后,虽有片刻不自在,但她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是以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抛开过往,不再有任何牵挂。她真心希望,水云没有她,会过得很好,真的希望如此。 此时杨花握筷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心,微微悸动。 “姐姐,你不舒服吗?希儿听到杨花的话后,不再言语。此时却发现了杨花的不妥,便着急地上前问道。 定了定神,杨花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心悸罢了,用早餐吧。” 待到不是渐渐恢复,杨花才继续用餐。她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屋外。当然,她不可能看出有什么不妥。 集中精神,杨花不再胡思乱想,很快便把肚子填饱。 出了屋子,希儿并没有跟在她的身后,这令杨花有些开心。极不喜欢有人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后。虽然希儿与自己交情尚可,她也不喜欢。 随意在行馆走动,待走到行馆的墙苑之时,杨花看出不妥。她记得昨晚这里站满了官兵侍卫,怎么这会儿,一个侍卫不见? 墙苑虽高,但她只要施展轻功,便能一跃而过。 再看了一眼四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不再细想,杨花微一提气,便纵身出了行馆。 出了行馆,也没看到有人有人追上来。杨花的嘴角上扬,如此甚好。不必面对水云,起码她可以喘口气,过一天自由自在的日子。 随意走在大街上,看到人多的地方,她也会去凑热闹。等到人潮散了,她也随之一起,便跟着众人走远。 走累了,便找个地方歇脚。饿了,就掏出怀中碎银,随便买点什么食物填肚子。青城这个地方,并不算太大,却也不小。杨花走了一天,似乎将整个城镇逛了个遍。 待到暮色降临,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清湖湖畔。 不远处,停靠在岸边的画舫,已然掌起灯。因为是夏天,即使入夜,外面还是有些亮堂。待看到画舫有人走出,杨花便迅速闪了开去,隐藏自己的身子。 出来的人,正是李英。 李英和她,相处有四年时间。怎么一眨眼,时间便过去了这么长?在杨花怔忡间,李英的视线瞟向她这个角落。 杨花收回探出的头,待到李英回到船舱,她才从阴暗的角落出来。 此时,夜幕更深。画舫只有昏黄的灯光照耀,一直延伸到湖泊中,一闪一闪,泛着点点粼光。 “姑娘,皇上派奴婢前来接姑娘回行馆。”一道娇甜的声音响起,唤回杨花飘远的思绪。 “是啊,夜深了。那我们,回吧。”杨花并没有问太多。她知道自己的行踪,只要水云想知道,他便能一手掌握。 是以这个侍女出现在她身后之时,她并不感到惊诧。 只不过,她以为会是希儿来接她回行馆。却不想,一个陌生的丫头来找她。 回到行馆,便发现行馆和以往不同。处处张灯结彩。远处,还有欢声乐舞,看起来似热闹非凡。 想了想,杨花还是问这跟在她身后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今日行馆,怎么这么热闹?” “奴婢是草儿,以后便是姑娘的贴身侍女。至于行馆,据闻青城的所有高官都前来行馆。以往倒不曾见皇上应付这些俗人,却不知这一次皇上为何会答应在行馆举办宴会。据奴婢所知,皇上对姑娘极为不同,为何这回会接受那些人送过来的美人呢?”草儿嘀嘀咕咕地说着,大有迷惑之意。 皇上是她敬仰的对象,只不过他身边有一个心腹宫女,便是希儿。在皇宫之中,有好多女人都对皇上有着仰慕之情,却苦无方法接近皇上。这回倒好,来到行馆,皇上不再像以前那般将美人拒之门外,而是都收下。 这令她感到奇怪,皇上怎么会突然喜好女色,像是变了一个人? 红尘卷 第九章 水缘和小六 再次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女人,长相实在平凡,不知皇上为何会对这个女人如此宽容。不只是准许这个女人自由出入行馆,还吩咐她要定时把这个女人接回行馆。 她跟的这个主子,能斗得过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吗?而且看这个叫什么,对,叫木言的女人,一脸的木讷,即便听到她所说之话,也无任何的动容。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看起来极为无趣。看木言的样子,难道没有对皇上这样的人中之龙产生爱慕之情? 杨花抬眼向行馆的方向,淡声回道:“草儿,你的名字很好听。”看了好半晌,杨花才收回视线,往自己居住的别苑行去。 水云,这个男人,他真傻。 杨花不觉又长叹了一口气,叹气声,飘了老远,似乎一直传到坐在宴会场首座那个嘴角挂着邪笑的男子耳中。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着那个女人似乎在取笑他一般? “皇上,怎么了,是眉儿的手势不好么?”画眉娇弱无骨的身子,偎得水云更紧。美曰其名是在替水云按摩,其实她的手,是在挑逗着水云。 在场美人众多,全是众多地方官送过来,想要讨好水云的手段。虽都知道水云不喜美色,但还有许多每人接二连三地被送入行馆。只不过,大家都不得其门而入。却不想今晚水云一声令下,命众人在行馆举办晚宴,而且还把所有美人都收下,连那日受罚的于柳于菊也在其中。 只有她自己,看到此等状况顿时涌现危机意识。 此前听闻皇上对木言不一般,她本想暗中察探是不是真有其事。可行馆之中皆是水云的心腹,她根本无法探听到任何情况。 今晚本以为木言也会参加晚宴,却不想,并不曾见到木言的身影,却多了众多的莺莺燕燕。好在能与水云并肩而坐的,只有她画眉一人。 她挑衅的视线瞟向那些正在偷偷打量水云、脸泛红晕的众多美人。这个人中之龙是她的,她们这些庸脂俗粉,应该有自知之明,她们,配不上水云这样的人中龙凤。 水云的手,将画眉的身子紧紧地拽进怀中,一低头,他已咬上画眉的娇唇。不理会下面的欢歌燕舞,以及众多地方官及朝廷命官,还有那些羞红了脸正在瞧着他与画眉亲热的女人。 若是可以沉醉在温柔乡,一醉不醒,如此,甚好。 画眉一声嘤咛,她的衣衫,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水云解下,他的手,竟悄然探往她的胸前。隔着薄薄的亵衣,粗暴得抚弄。 “皇上……”一声含羞带怯的娇吟嗌出画眉的红唇,提醒水云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许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如此,有失体统。 水云这才似从温柔乡中惊醒,收敛了脸上的狂放,他的唇,却轻咬上画眉的耳垂,邪魅地低喃道:“都是眉儿太过诱人,令朕,失了自制力。” 画眉的脸,顿时红如朝霞,她爱娇地躲进水云的怀中,娇嗔地说道:“皇上,你就会取笑人家,你真坏!” “眉儿不喜欢朕对你使坏吗?”水云放声大笑,再次咬上画眉的颈子,轻咬啃噬…… 下面的众多人等你看我,我看你,有些脸皮薄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瞟。脸皮厚些的,也只敢偷偷窥探。但碍于首座的男子是皇帝,而且处事作风极为强势,即便想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往上瞧。 至于那些美人,皆是没经历过情事的少女。本就对水云那张霸气邪佞狂妄的俊颜所倾倒,如今,见他对另一位女人做出狂情之事,既羞怯,又极为羡慕被水云抱在怀中的画眉,恨不能让自己便成被水云爱抚的对象。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水云已停止对画眉的挑逗,他打手一挥道:“停止奏乐!!朕要和眉儿共度甜蜜时光。大家,都散了。至于这些美人,都留在行馆。” 听到水云这话,下面又开始沸腾,当然,都是那些美人在高兴。而画眉,心,却凉了半截。想不到水云如此风流,而不是她所想的专情,原来自己,看走了眼。可谁让她中意这个男子呢?即便他是皇帝,即便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还是,爱他呀。 “希儿!”水云的视线转向端站在他下座的宫女,“这些美人你清点一番。姿色才艺过人的,留在行馆,安置于上好的别苑。另外一些,则贬为侍女,也留在别苑。” “是,皇上!!”希儿立刻大声回道。虽然心里对水云极为不屑,她还是无奈地大声回道。 如今的水云果然和杨花所说,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女人身上。可是,这样有用吗? 水云这时抱着怀中的画眉从首座一跃而下,似嫌走路太慢,等不及要发泄欲望一般,索性施展轻功,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主角离场,那些配角自不能厚着脸皮再留下。众人依次退场,只余下那些美人呆怔在原地,等着希儿将它们领走。 方才还热闹的宴会之地,如今,只剩下繁华喧闹过后的冷清。希儿看着上面空无一人的首座在愣神,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苦涩,就代表爱情吗? 好半晌,希儿才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迷惘之情。 还是她好,立志终身只做宫女。这些情情爱爱,作为一个局外之人,看起来就很累,还是不沾为妙。 “各位姑娘,请随奴婢前往。今晚歇息一晚,明儿再聚集在这里,奴婢会按照皇上的吩咐,将姑娘们的去处定好。记住,奴婢是皇上信任的宫女,只不过是一位宫女。有些事情,姑娘们还是别做为好。否则,奴婢会将那人直接赶出行馆!”希儿冷声说完,便走在了前面。 这几年,有许多宫殿的妃嫔都往她那里送礼,自是想行贿她,希望她能在水云面前帮她们说话。 她不甚其烦,最讨厌这种事。于是这回,直接把话给挑明,让这些人别做无用功。 后面的众位美人立刻跟上,被希儿的气势压倒。心中暗道,果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态度强硬。只是不能贿赂她,自己要如何才能留在行馆,接近那个男人? 大家各怀鬼胎,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希儿起了一大早,忙碌得很,没时间陪在水云的身边。只知道,水云对画眉恩宠整晚。 这个消息,一夜传遍了整幢行馆,自然,也传进了杨花耳中。 “姑娘,原以为皇上不近女色呢。却不想遇到画眉姑娘,便露出本性了。你不知道,昨晚在宴会之上,皇上差点就跟画眉姑娘做出苟且之事。哼,奴婢真是看错了皇上——姑娘,是不是奴婢下手太重,弄疼了姑娘?”草儿手忙脚乱得停下为杨花梳头发的动作,只因看到杨花蹙起柳眉,似不舒适的模样。 杨花定了定神,才摇头道:“草儿,不必惊慌。以后皇上的事,你不必在我跟前提起。” 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便可,他的情事,她并不想知道。 “是,姑娘,奴婢知错。奴婢不该知道姑娘爱慕皇上,却还在这里提起姑娘的伤心——” “草儿,我要出去走走。屋子里太闷,我想出行馆透透气。你,不必跟来!”杨花打断了草儿的臆测,轻声道,才走出屋子。 原以为草儿会跟上,却不想听到她这话,草儿还真没有跟在她身后。 刚走出行馆,杨花的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还是外面好,即便只是纯粹的散布,她也喜欢在外面。 如昨日那般,杨花从这个小巷钻到那个小巷。偶尔她会想,有缘的话,是不是会跟白纯再度相遇。若能再遇到他,看到他和小三感情有进展,他们过得很好,她一定会很开心。 杨花来到青山,飞身躲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躲避灼热的阳光。 用手遮住上面的热烈,她抬头仰望天际,悠儿,此刻的她,在哪里呢? 天空很蓝,云很清。 碧绿的山间,满眼是葱郁的林木。再下去,便是山脚,那里有着许多菜地。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隔个几丈远便散布着几幢普通的乡下民屋。 “娘亲,抱抱。”一个很小的人儿,扑进一位裹着头巾、身穿碎花粗布裙的妇人怀中。妇人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水眸中,也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便是悠儿。 “小六,小心点,别摔着磕着了,娘亲会心疼。”接过直冲进她怀中的小男孩,悠儿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记,逗得小六哇哇直叫,直说娘亲又用口水帮他洗脸。 “娘,我要爹爹。”小六往悠儿怀里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悠儿身体一僵,没想到小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小六虽只有三岁,却极为聪慧。口齿伶俐,远比一般大的孩童懂事许多。她想,或许是水缘的孩子,小六才会比一般的孩子来得聪明些吧。 可从不曾在他的嘴里冒出“爹爹”二字,怎么这会儿,他会突然提到他的父亲? “我要爹爹,隔壁家的狗狗也有爹爹,为何小六没有?娘,你帮小六找个爹爹好不好?我要爹爹背着我去到那座山的最顶峰,娘,你说好不好嘛?”小六直拉着悠儿的手,开始撒娇。 隔壁家的狗狗比他大四岁,在他面前吹嘘他的爹爹多厉害,是以他也要娘亲找个爹爹,他便能带着爹爹在狗狗面前炫耀一番。 他年纪虽小,可知道的,不比狗狗少。爹爹就是父亲,所有的孩子都有父亲,凭啥他小六没有父亲? “你爹爹在你还没出世之时,便已去世。小六,娘矢志不再嫁,娘对不起你。”她的孩子虽小,却异常聪明,三岁多便懂得许多。 她这样说,小六一定会体谅她这个娘亲才是。 却不想小六钻出她的怀抱,尖叫道:“不要不要不要,娘亲,我就要爹爹,我要爹爹背我到那山头,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哇,娘亲坏,娘坏透了,小六要爹爹,呜哇……” 小六开始使小性子,一个劲儿地往前跑。他嘴角露出邪笑,就不信此次娘不给他找个爹爹回来,向那讨厌的狗狗炫耀一番。 悠儿身形一闪,已经挡在小六的跟前。小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惊叹地看着他娘亲,他从来不知道娘亲这么厉害呢。 不如他不要爹爹,要娘亲教他这么快走路? “小六,一时半会儿你让娘亲到哪里给你找个爹爹?”悠儿抱住小六小小的身子,直接拧进了屋子,轻置于凳子上,把小木勺放在小六手中,让他自己吃饭。 “不要,我就要爹爹,娘亲,你给我找个爹爹出来。”小六仍下手中的小木勺,那些菜不好吃,每天都吃同样的菜肴,他想吃肉。可每回说要吃肉的时候,娘亲就会长叹一口气,说她这个娘亲没用,没钱给他买好吃的。见娘亲不开心,他便不敢再闹别扭。 这回,他不要爹爹,但是要闹腾娘亲,他再提要学快步走路的时候,娘亲定会满口答应。 悠儿浑然不知她的宝贝儿子心思转了千百回,只道他想要父亲,在闹别扭。 “小六,不如我们吃完饭再商量这事,好不好?”悠儿把小六抱进怀中,打算亲自喂他。 “不好。我就要爹爹,人家都有爹爹,为什么小六就没有?娘,没有爹爹,有坏人来抓我怎么办?不如你教我防身之术。我见娘亲走路好快,我要学那个。即便没有爹爹保护小六,我也能保护自己,也保护娘亲。”小六说话一溜溜,没有打结的迹象。 悠儿惊呆了眼,这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原来转了心思,想学轻功。 这个小子,怎么会如此聪明?才三岁,居然就会拐弯抹角了。这以后长大了若不学好,定会成为一个祸害。 看来以后她要好好教育他,把他的思想导正才行。 “娘亲方才使用的是轻功。学轻功很累,你要学吗?”悠儿笑着问道。 “要要要,小六就知道娘亲最疼小六了。”说着,小六迅速在悠儿的嫩颊上亲了一记,还啧啧声道:“小六以后不娶媳妇儿了,就守着娘亲过一辈子。” 悠儿再次失笑,她的这个宝贝儿子,哪里像是三岁多的小孩?居然还知道娶媳妇这种事,大概又是从狗狗那里听来。 小六的眼鼻,跟他父亲一模一样,这长大后,定又是个祸害。悠儿的手,抱得更紧。她当初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孩子,陪伴自己一生。却不想,竟然会错有错着,为水缘留下一点血脉。这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爱开玩笑呢? 长叹一口气,悠儿开始喂小六吃饭。小六似知道他娘亲有心事,这回不再玩闹,乖乖地吃着晚饭。偶尔他还拿起木勺,反过来喂悠儿吃饭。 屋子极为简陋,只摆放着最简单最实用的家具。可室内的这对母子,却相依相偎,其乐融融。 月光悄悄探出头,流泻一室的光华,与他们相偎的温暖,交相辉映。 “小六,走慢点,别摔着了。”只是带着小六进城买些粮食回去,却不想这个小不点像脱缰的野马。个子虽小,可他往前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尤其是她教他一些轻功的要领之后,这个小不点一点就通。竟然施展轻功的节奏往前冲,速度极快。 “小六,小心!!”悠儿看到前面有匹马直冲过来,吓得尖声大叫。 她忘记自己应该上前把小六拽在手中,而不是在这里叫唤,只因她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有一道人影迅疾而起,将那个也被吓坏的小鬼拧在手中。待看清手中小鬼的长像,那人顿时呆楞住。 张着的薄唇,红如罂粟,鼻子小而精致,若大点,定是好看的挺鼻。小鬼的凤眉凤目,此刻,正直直地大量着他,而后朝他咧嘴一笑,“爹爹,我要你做小六的爹爹。” 小六再回头,看向他还傻站着的娘亲,大声喊道:“娘亲,我帮娘亲找到爹爹了。” 悠儿这才回魂,奔向小六的身边,检查他的身子有没有伤到哪里。待检查一遍,没发什么不妥的时候,悠儿才大松一口气。 正想对小六的救命恩人道谢,她还没抬头,就听到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是悠儿?” 听到这声音,悠儿惊得坐在地上。她很快从地上爬起,头也不抬地说道:“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谢谢!” 迅速把小六抱在怀中,悠儿便头也不回地想离去。可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迅速挡在她的面前,“你是悠儿,对,你就是悠儿。”说完,那个男人还一直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猜错。 身着花袍的男人,有一张邪气的脸庞。尤其他凤眸深沉魅惑,似带着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视,深怕沉溺其中。他本是在与爱慕他的美人调笑,待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后,便飞速将小鬼救起。 可恶的是,那个糟老头等他睡醒,便把他扔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连美人都见不到一个。不过有些意思,因为这个他认识的女人,居然敢对他视而不见。还有她怀中的那个小鬼,很眼熟,他一定见过小鬼才是。 没错,这个男子,正是失踪已久的水缘。 悠儿听到水缘不确定的语气,顿时有些疑惑。不再细想,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打交道,也不想让他知道小六是他的孩子。若是再跟他交谈下去,他一定会想起当日的情况,便会知道小六是他的骨肉。 此刻,她只想逃走。 看到水缘似在想着什么令他困惑的事情,悠儿便瞅到一个空档,施展轻功便跑,唯恐自己的速度太慢,被人追上。 水缘回过神,看到前面奔跑的身影,他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待到那娇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才提气追了上去。再一纵身,便挡在那个飞奔向前的女人跟前,沉声道:“悠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公子是谁,奴家并不认识公子,还请公子让道,奴家的夫君还等着奴家。” 水缘还没回话,打量着陌生男人和娘亲的小六已经问道:“娘亲的夫君,也就是小六的爹爹,不是去世了么?娘亲,骗人可不好,这是娘亲教小六的。” 悠儿顿时呆了眼,而后狠狠地瞪向那个坏她事的臭小子。小六顿时缩了缩头,躲进悠儿的怀抱,不敢再多嘴。 水缘看到这对有趣的母子,顿时放声大笑,他不伸手,便抢过悠儿怀中的小六,这个小不点,真好玩儿。而且,越看越眼熟,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悠儿踮起脚尖想要从水缘手中抢下小六,无奈不够高,就在将要够着之时,水缘已经闪开了她的双手。 悠儿顿时气极,大声喊道:“喂,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水缘收回大量小六的视线,看了一眼悠儿,而后再看向小六,淡声回道:“悠儿,这会儿怎么不自称奴家了?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女人就是喜欢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你管我怎样,你把小六给我,我们有话,好商量。”悠儿放柔语调,希望水缘大发慈悲,把小六还给她再说。 “小六我抱着就好,这小鬼我喜欢。其实我讨厌其他小鬼,但这个可爱,长得漂亮,所以我喜欢。”水缘说着笑了开来,看到小六听到他这话直瞪着他,似乎极不满地样子,“小鬼,我喜欢你,你不开心了?” “娘亲,我讨厌这个人。娘亲,呜哇……小,小六讨厌他……”小六的眼泪,说来就来,害水缘有些措手不及。 伸出小手,小六想要娘亲抱他。其实,他是讨厌这个男人称他为小鬼。虽然他确实小,但他叫小六,而不是小鬼。还是娘亲好,从来不叫他小鬼,只叫小六。 虽然这男人长得好看,甚至比娘亲要好看,现在他也不喜欢这个陌生男人。 悠儿上前一步,想要接过水缘怀中哭闹的小六。 谁知水缘在刚开始的慌神之后,很快恢复镇定,笑着道:“小六,别哭,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就在前面的客栈,好多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小六的眼泪顿时收住,眨着眼泪道:“哥哥,真的吗?” 水缘再次失声而笑,这个小鬼,实在很好玩。如果可以,他要把他拐走当自己的玩具。 悠儿这一瞬,也差点破功笑了出来。因为小六称呼水缘哥哥,水缘分明就是小六的父亲,怎么能乱套?待看到水缘眸中的兴味盎然,悠儿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那是看中猎物的眸色,很明显,小六提起了水缘的兴致。 “小六,平时娘亲怎么教你的?若你只是想过好日子,娘亲可以把你送到有钱人家做少爷。”悠儿冷了声调,厉声斥责道。 看到悠儿冷着的脸,小六顿时惨白了脸,“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到底才三岁多的孩子,再聪明,也是一个小不点。如今听到要把他送走,自然吓得够呛。 水缘再次慌神,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喜欢哭泣的小鬼,“小六,别哭别哭,娘亲不要你,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不要,我就要娘亲。娘亲,抱抱,抱抱……”小六将眼泪尽数擦在水缘的衣襟之上,而后伸出浑圆的小手,要悠儿抱。 看到小六哭,悠儿的心也揪得厉害。可她只知道用这个方法对付小六,这孩子最怕听她要把他送走。每回听到这话,都哭闹得厉害。 水缘这次不敢再玩,将小六送到悠儿的手中。 结果那小鬼回到悠儿的怀抱,在她身上猛蹭后,还是抽抽噎壹地哭个没完。 悠儿将小六抱紧,轻摇着他,“是娘亲不好,不该吓小六。小六别哭了,以后娘不拿这个吓你了,好不好?” 小六一听,又“哇”的放声大哭,似乎有天大的委屈,需要透过哭泣发泄出来。 水缘站在一边,看到悠儿也在悄悄抹泪。这两母子的感情,看起来极好。而他,记不得母亲的模样,自然也缺少母爱。 待他最好的人,始终都是水云。不知道水云现在坐在那皇帝之位,是否意兴阑珊。可他不想做那个皇帝,水云这个皇帝却很称职,就是太无趣了一些。后宫那么多美人,为何他不去摘采? 他的,也就是水云的。反正他们的女人,可以用来分享,真不知道水云在执意什么。 悠儿在他恍神的时候,抱着小六偷偷得又想溜走。水缘装作没看见,只是躲在暗处,悄悄跟在了悠儿的身后。 红尘卷 第十章 迷情香再现 这个女人诡异得很,看到他就跑,似乎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他撞见。难道她红杏出墙?可他和她,有什么纠缠吗? 仔细想想,似乎没有。有些事情,记忆并不完整。 那糟老头告诉他,是因为他从悬崖摔下,摔坏了脑子,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状况。以他这种武功,怎么可能会被人暗算? 可既然是糟老头说的话,他自然是相信。 悠儿以为自己摆脱了水缘,便放心大胆地往前飞奔,一直回到家,她才大松一口气。刚拿钥匙打开房门,便有人比她先一步进入屋子,悠儿顿时呆了眼,看着出现突然出现的水缘不知所措。 该死,是她自己太大意。她早应该知道水缘的武功了得,自己不可能轻易将他给甩开。这会儿引狼入室,可如何是好? “这是我的家,麻烦你出去!”对着水缘,悠儿摆不出好脸色。 此时因哭累在悠儿怀中睡着的小六被悠儿的大嗓门吵醒,他动了动身子,睁开惺忪的睡眼,爱娇地嘀咕着道:“娘亲,我要睡睡。” 悠儿顿时放柔了表情,柔声道:“好,睡睡,到床上睡睡。” 不再理会水缘,悠儿将小六搁在床上,盖上薄褥,而后才把看热闹的水缘推出内室。 “你所吧,要怎么样才从我家滚出去?!”对着水缘,悠儿没什么好脾气。因为这个男人,随时可能跟她抢孩子。 奇怪,他怎么没有提到孩子是他的事实?照理说,他应该知道小六是他的骨肉才是。 悠儿这才想到这个症结所在,难道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里出了差错。对了,还有杨花。是啊,杨花。 如果水缘没死,那么杨花呢? 悠儿的心跳顿时加速,她脱口而出问道:“姐姐呢?她在哪里?” 水缘正在大量着这间屋子,对之前悠儿要他滚出这里的话,置若罔闻。待听到悠儿后面这句话,他的心,微一跳,似有记忆欲要跳脱,再一闪,已杳无踪迹。 他凤眉紧蹙,看向悠儿,沉声问道:“姐姐是谁?” 悠儿呆楞地看向水缘,他居然不知道她的姐姐是谁,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杨花? 这似乎极为诡异,因为他记得自己是水缘,也记得她是悠儿,却不记得孩子是他的。这就是,他的状况和以前的杨花一样,只是失去了其中一段。 这世间,还有谁有水缘这种本领?迷情香,对,是迷情香,若他没记错的话。 水缘他们两兄弟的事,她多多少少地知道一点。只有无常门的无常有这种本领,并将这种本领传授予水缘。那就是,无常没死! 心思百转间,悠儿转过身子,不想让水缘看到自己变化不定的神情。 同一时间,水缘已经闪到她跟前,用力地箝制住她的下颚,令她的眼眸,不得不对上他的,“悠儿,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只觉这个姐姐,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他却没有她的印象,所以他想知道,想要悠儿告诉他答案。 悠儿此刻回避着他的问题,是不是说明,这其中确实有鬼? 悠儿确实心里有鬼,如果水缘忘记了杨花,他自然不会知道杨花是死是活。若是无常还活着,为什么他要水缘忘记杨花?是因为这样,便能令他快乐些吗? 只觉千头百絮无从理顺,而且她说出杨花,不知道对水缘有没有什么影响。 此刻的水缘,竟称呼自己为朕,一呈皇帝的龙威。 “姐姐,她是我的好姐妹。水缘,你忘记现在的你,不是皇帝。庄主,他才是。”悠儿将水缘的手甩开,走出屋子,将那些搁置在一旁的辣椒,摘掉蒂根。 水缘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见悠儿忙碌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故意在忽略自己,“悠儿,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水缘开口闭口姐姐,差点失笑。既然不记得杨花,那便能重新开始,又何苦再提? “姐姐,还能是谁,当然是希儿。”希儿比她大点,让希儿顶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是希儿?”水缘半信半疑地问道。 悠儿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向水缘道:“不是希儿,你以为会是谁,难道是你后宫的妃嫔不成?” 水缘顿时哑然,这悠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以前的悠儿是怎么样,他也无法全然忆起。只知道,自己曾经是那个风流皇帝,后宫有许多美人。大概知道这些,其他的细节,却无法忆起。 怎么这失忆,如此诡异?似有什么不妥,待他想深入细想之时,只听悠儿又说道:“水缘,你走吧。我只是想过自己平静的日子,以前的我,只不过在山庄得罪于你,便被你记恨在心。如今的我,不是庄主的侍女,你,也不再是一国之君。我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还有这乡间僻野,你过惯了好日子,定无法适应,还是早点回去吧。”悠儿说着低下头,不再看水缘。 突然间她才想起一件事,为什么水缘会如此凑巧出现在城镇?难道是无常故意将他扔在那里? 不敢再深想,这其中的诡异情形,令她心惊。 想把水缘快快赶走,她就能过回以前清静的日子。她悠儿,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想过平凡的日子。这些大人物,她招惹不起。 “这里很好,待几日后再说。悠儿,我饿了,你去煮好吃的给我吃。”水缘再步进屋子,再看到这些简陋的家具,就知道悠儿的日子过得极一般。这种贫瘠之地,他定住不了多长时间。只不过那个小鬼,他有些不舍。 还有悠儿一直想要将他赶走,这令他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在女人面前,他一向吃得很开,从来没有女人对他不假辞色。自小到大,他的男性魅力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女人宠他爱他,从不曾赶他。 这一回,在悠儿这个平凡的女人面前,他第一次尝到被赶的滋味。这奇耻大辱,他要讨回来。 只不过,要怎样才能令悠儿正视他,进而注意到他,其实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子? 难道要这个女人爱上他,而后再将她抛弃?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毕竟这个女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事。而且这样做,似乎太过任性。他是成年男子,怎么能跟一个女人一般计较? 心思转了千百回,水缘时不时将视线瞟向悠儿,每回都被悠儿捉到,再被她瞪回来。 “水缘,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我知道你过惯了好日子,你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好吃的,只有蔬菜,你确定自己要住下来吗?”悠儿说出这里的真实情况。她并没有吓唬水缘,这里的环境确实恶劣。而水缘,从小娇生惯养,这里的苦日子,他定过不下去才是。 “悠儿,把你这里能吃的,做出来吧。”说完水缘大刺刺地坐在一张大椅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坐下的动作太大,他好像听到木椅摇晃的声音。他迅速站起身,那张木椅果然如他所料,正式宣告寿终正寝。 悠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冲到水缘面前,手指着水缘,大声吼道:“水缘,你个杀千刀的,你信不信我将你千刀万剐?!” 看到悠儿绯红着脸,似将喷出火的美目,水缘的心,微微一荡。想不到这个没什么姿色的女人,看起来也有点美。 他邪笑着伸出手掌,将悠儿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哂道:“悠儿,你生气的俏模样,很可爱呢。” 悠儿一愣,这个水缘,在与她调笑? 她大力抽出自己的手,端正脸色道:“水缘,我不是仰慕你的那些女人,也不是花楼里的花娘。以后,你若敢再用这种不正经地腔调跟我说话,我会,杀了你!!” 冷下俏脸,悠儿迅速走出厨房。 看到水缘那张邪气的脸,她突然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个男人的妻子。错,不是妻子,而是小妾,一个他利用完边丢弃的小妾。 有些事情,她以为自己遗忘,却不知道,它还在。只是被她藏起,藏到不知名的角落。或许,她对这个男人,有恨意吧。 要他服侍这个男人,他休想。既然他要住下,要在这里吃睡,可以。悠儿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要让水缘知道,在这里吃住,可不是这么简单。 看到悠儿怒气冲冲地进了另一间屋子,水缘不自禁地跟了上来,原来,那小小的屋子,是厨房。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怎么他觉着这个女人,似乎恨着他? 他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事,才会令她产生恨意?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偶一回头,便会狠瞪他一眼,似和他有着极深的仇恨。有关悠儿的事,他却忆不起。 初见她的一刻,他边脱口而出叫出她的名字悠儿。与她相处的点滴,却忆不起。怎么会这样? 不对,极不妥,他这种情形,似乎是被人下了迷情香。 对,就是迷情香。他一定是被糟老头下了迷情香,糟老头这个玩笑开得大了。如今他要不要回去找老头,要他给自己解迷情香? 迷情香他也会,但若是糟老头才是下迷情香的主人,所以一定要有糟老头的精血,方能解了他身上的迷情香。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悠儿炒菜的动作娴熟,一看便知她的厨艺了得。 水缘顿时下了决定,等他对这里腻烦后,才去找糟老头。做在餐桌旁,此次他放松动作,生怕不小心再把悠儿家的凳子坐坏。 待看到那张餐桌,朱漆斑驳,露出下面实木的颜色,看起来真脏。轻摇了摇桌子,虽摇摇欲坠,却也还好,不至于立刻支离破解。 悠儿很快便端出炒好的几个小菜,粗鲁地搁置在桌子上。闻到菜香,水缘立刻伸长脖子,往那些菜看过去。 一看,全是绿油油的蔬菜。 一个炒青椒,全是辣椒,那色泽看起来好看,但是那辣味……水缘吞了吞口水,赶紧别开眼。这道菜,他不能吃,也不敢吃,他怕吃辣。 另一道,是茄子,可是里面,还是放了辣椒。色泽极为好看,可是呛人的辣味,丝毫不比那道炒青椒好多少。 再将视线移向另一道菜,是豆角。再看,水缘瞪大眼,那里面的辣椒比豆角还要多。 只有三道菜,但是三道菜,全都放了许多辣椒。 正想质问悠儿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却见悠儿进屋子把小六抱出来,“小六,吃完饭再睡,不吃饭,不能快高长大。” 小六本睡得香甜,待闻到辣椒的香味,顿时清醒。小小的身子挣脱悠儿的怀抱,自己爬在长方凳坐下,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就知道娘亲最疼小六,好好吃。”小六把那碗辣椒倒了一小半在自己小碗里。 平日里娘亲不让他吃太多辣椒,尤其像这种炎热的天气,怕吃多会上火。却不想今日娘亲炒的菜,全都放了辣椒,令他欣喜不已。 娘亲说,自他出生之日起便不怕辣,而娘亲也喜辣,所以他小六是娘亲的宝贝乖儿子。 小六的小手正端着碗想扒菜吃的时候,却被悠儿夺走了他手上的小碗,把辣椒扒走一大半,放进自己的碗里,而后柔声道:“小六,少吃点辣椒,吃茄子,那道菜放了许多辣椒,有辣味,可好吃了。” 如果不是为了要对付水缘,她不可能每道菜都放辣椒。小六还太小,吃太多辣椒,极容易上火。 小六这回没有哭闹,他朝悠儿甜笑道:“我知道,娘亲是为了我好。” 悠儿宠溺地拍拍小六的头,她的宝贝自小便乖巧懂事,令人心疼。 小六开始埋头吃饭,悠儿也是,两母子完全将水缘无视。 悠儿不理会他很正常,怎么这个小鬼也不理会他?刚开始见他的时候,还嚷着要他做爹爹。好像悠儿恐吓他、说要把他送走之后,小六便不再看他。 这个小鬼,极孝顺,大概知道悠儿不喜欢他,这小子便跟着也不理会他。 想他水缘,堂堂一国之帝,万人景仰,在这两母子眼中,却什么也不是。他们两个吃得欢畅,小鬼还直赞悠儿炒的菜好吃,真有那么好吃么? 他已饿极,只是这菜肴都放了辣椒,不敢吃,所以才坐在餐桌旁边干瞪眼。若再不吃,菜都让这两母子吃完。 不再细想,水缘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拿起装茄子的菜碗,将菜尽数倒入自己的碗中。 那两个同时伸筷子的两母子对视一眼,心里有着相同的疑问,怎么这个人突然与他们抢菜吃? 悠儿好整以暇地看向水缘,希望能看到他被辣椒呛着的糗样。 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水缘的一举一动,却见他刚开始蹙眉,而后开始猛扒菜,再吃菜,再吃饭,速度越来越快。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水缘抬起头,朝她咧嘴一笑道:“悠儿,你的厨艺果然了得。虽然我不喜辣椒,但这菜,确实好吃,难怪你和小鬼吃得这么开心。我决定了,要在你们这里住久一点,直到腻烦为止。” 悠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分明记得水缘不吃辣椒。在做他宫女的时候,从不见他吃辣椒,怎么这会儿,如此能吃辣了? 那以后要用什么办法对付他?这个男人赖在只不走,小六便不安全。他真怕哪一天他便记起了小六是他的孩子,虽然他中了迷情香,但小六和他长的太像…… “悠儿,知道我留下来,你是不是很开心?”看到悠儿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水缘的心情变得极好,而后他看向小六道,“小六,以后哥哥一直陪着你,开心吗?” 小六瞥了一眼水缘,才道:“我讨厌你,娘亲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你滚出我家!” 水缘顿时愣住,剧情怎么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小六刚见他之时,很开心。怎么这会儿,他又不讨喜了? “无妨,哥哥喜欢你便可。哥哥有很多银两,到时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再给你们这些添置些家具。”水缘很快回复正常,对付一个小鬼,他有的是办法。 小六冷淡地别开眼,不再看水缘,继续吃饭。 这小鬼的脸,看起来愈发眼熟。尤其他冷眼的模样,有些冰冷,还有些尊贵之气。怪了,这小鬼才多大,怎么看起来,像个大人般? 就不知道是悠儿与什么人生下的孩子,居然人小鬼大,不将他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放在眼中。 待到悠儿收拾碗筷,步进厨房,水缘便趁机与小六培养感情。刚开始小六冷着脸对他,后来在他的诱哄之下,才偶尔搭上两句。 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他不信拿这个小鬼没办法。 “小六,你的名字很好听,是娘亲取的吗?你的全名,就叫小六?”水缘脸上带着笑,如此说着,其实在心里直取笑悠儿竟然会给他儿子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小六一听水缘说他的名字好听,便立刻笑开脸回道:“自然是娘亲取的,我的名字叫李六,娘亲称呼我为小六。哥哥,我的名字很好听,对不对? 李六?水缘听了只差没摔倒。难道是小六的父亲姓李,才取李六?真是吐到掉渣的名字。如果他是小六的父亲,一定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打骂悠儿一顿。居然给自己的孩子,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取名叫小六。 水缘挂着僵硬的笑脸道:“好听,你娘亲姓什么?” “娘亲是李悠儿,哥哥不是认识娘亲吗?怎会不知道娘亲姓什么?”小六的童言童语地仰头问道。 好家伙,这个小鬼,很会举一反三。 到底是什么人的孩子,会这么聪明?像悠儿那种笨女人,不像能生出这种聪慧孩子的人,问题一定出在小鬼父亲身上。 悠儿姓李?好像确有其事,却又不太记得。他的记忆本不完整,只知道她叫悠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小六,你多大了?”水缘继续问道。 从小六的嘴里,定问不出他父亲是谁。毕竟孩子太小,又说他父亲去世,只能从旁侧击,打听消息。 歪着小脑袋,小六开始心算,掰着手指,而后才道:“我已经三岁半。娘亲还没足月便生下了我,那时我才七月大,我听隔壁的王嫂说着。那时候娘亲生我的时候,差点没命呢。” 水缘开始是惊愕,他以为像小六这么聪明的小鬼,起码有五六岁。只道他长得慢个子矮小,却不想他还不到四岁。再听到说悠儿生小六之时差点丢了性命,对悠儿,他心里顿时涌现不舍的情绪。 他悄悄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若悠儿那时生小六不幸过世,那么现在的小六将会如何?他是否有机会在这里与小六说话? 将小六抱在怀中,轻捏着他的嫩颊,水缘笑道:“那以后你要好好孝顺你娘亲,她生你的时候,应该很辛苦才是。” 小六猛点头道:“以后小六不娶媳妇,一辈子照顾娘亲。” 刚刚出厨房的悠儿,正好听到那对父子的对话。眼眶有湿意,不论她多讨厌水缘,小六和他是父子的事实,不能磨灭。 可小六,是她一个人的,她不想冒任何失去他的危险。当初的她,真的只是想要个孩子。有孩子陪她,她便不会寂寞。 现在的小六,聪慧可人,讨人欢喜,否则也不会吸引水缘的注意力。若是让他知道小六的父亲,后果不堪设想。 这往后的日子,在水缘还没有离开她家之前,她要对水缘时刻防备。当务之急,是想尽办法将他赶走才是。 心里打定主意,悠儿顿时又有了信心。 到了晚饭,悠儿将小六吃的菜炒好,看他吃饱后,才带他在外面散步半小时。而后是为小六沐浴,哄他睡觉后,悠儿才从内室出来。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水缘这时终于有机会将话问出口,“悠儿,我饿了,要吃饭。” 悠儿瞪了一眼水缘,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你饿,自己去弄。” “我不会,你去煮给我吃。”原来悠儿打的这主意,打算饿死他。可也没见她吃,难道她自己不用吃晚饭? “凭什么我煮饭给你吃?”悠儿冷冷地看向水缘,问道。 “凭这个。”水缘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悠儿的手中。他分明瞧到悠儿见到银票之时,眼眸顿时变得晶亮。他不信这个女人会将银票拒之门外,因为她还要养小六。 悠儿立刻伸手接过水缘手中的银票,她自然不能让水缘失望,跟银票过不去。 很快将菜炒好,搁在桌子上,悠儿笑得诡异,“吃吧,今日伙食费用十两。扣除十两,还有九十两。”说完,悠儿便走了开去。 “悠儿,你不吃晚饭吗?”水缘把悠儿叫住,问道。 “不吃,都给你吃。”悠儿很快走开。她躲到浴间沐浴,准备洗完便睡下。待拉开门,却见水缘站在门口候着她。 自然,他的脸色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看他闪着怒火的眸色便知道。虽然烛火昏黄,但她还是清晰地看到。 悠儿侧身想闪过水缘的身边,却被他拉住她的手臂,没有控制力道,令她的手臂,隐隐作痛。 水缘本来怒气冲天,只因那些菜难吃至极。可他刚拉着悠儿的手,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凑近一些时,他便闻到她沐浴后的清香,不间断地冲进他的鼻间。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有许久不曾近女色,腹下一阵骚动。他的唇,毫无预警地吻上悠儿的娇唇。 悠儿没想到水缘会突然轻薄她,她稍愣之后,才想起挣扎。 大力想要挣脱水缘的控制,却反而被他拽得越紧,他的唇舌,更是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令她无法喘息。 直到水缘也喘息着停下亲吻她的动作,悠儿才一巴掌大力甩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晚,由显刺耳。 悠儿和水缘同时愣住。 悠儿愣住,是因为甩水缘耳光,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这个男人心高气傲,应该不曾有人打过他才是。想到这里,悠儿后怕地想要逃跑,却被水缘识破她的意图,又大力抓住她的手,无法动弹。 水缘愣住,是没想到只不过索一个吻,悠儿竟然敢甩他一记耳光,令他大为火光。从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他今日,就要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见水缘大力拖着自己往前,悠儿便低声吼道:“水缘,你这是想做什么?你轻薄于我,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不成?你要找女人,去其他地方找去。这是乡下地方,没有温柔乡,也没有美人冢!” 水缘顿时愣住,那一刻,他确实是被突如其来的欲望蒙蔽了心志,只想占有这个女人。她的这句斥责唤回他的神志,是啊,这里只是乡下地方,没有美人,没有温柔乡,他手中的这个女人,是小六那个小鬼的娘亲。若他轻薄了她,小六以后会不会怨他? 松开手,水缘沉声道:“悠儿,这是警告你,我付银子于你,不是要吃那些不能入口的菜。若下次再敢敷衍我,我直接占有你的身子做为补偿。” 红尘卷 第十一章 夜夜笙歌 悠儿没回话,只想回屋睡下。刚才她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不想把小六吵醒,也怕他见到她与男人有牵扯。孩子虽小,却什么都懂,所以千万不能被他看到。 “你听到我说的话——”水缘的一声大吼被悠儿制止。她赶紧伸手捂住水缘的大嘴,怕吵醒已睡着的小六。 水缘顿时愣住,鼻间又闻到悠儿沐浴后的清香。一阵心神荡漾,差点又把持不住将悠儿抱进怀中温存。 他的自制力虽不怎样,对于女人却很挑。如今会对悠儿这姿色平平的女人产生欲望,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女人的缘故。 “你说话小声点,不可吵醒小六。”悠儿低声警告完,便甩开水缘,想回室内睡下。 此时又被水缘将她拉住,“等等。悠儿,我睡哪里?” “我不知道,你去隔壁邻居家看看可不可以借宿一晚。我这儿只有一张床,如果实在不行,你到柴房睡一晚,或者在餐桌旁趴着睡。我很困,恕不奉陪。”说完,悠儿便迅速冲进内室,抱着小六软软的身子,很快睡了过去。 水缘跑到悠儿所指的柴房看过去,里面摆放着干柴,再无其他地方,还不如坐在餐桌旁歇着。 本想这样睡一晚,趴下后才知道这样睡极不舒适。想了想,他悄声走向那虚掩的木门。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如此没有防备心,若他色心突起,想要轻薄于她,可如何是好? 小鬼睡得极香甜,女人也如此。他们两个相偎在一起,仿佛世上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他们。 为何他会对一个小鬼产生眷恋的情绪呢?水缘不解地看着小六,越看越觉得眼熟。似在哪里见过小六一般,如此熟悉的亲切感。 趴在那张简陋的梳妆台,水缘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床上的那对母子,直到睡意来袭,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躺在床上的小六率先从床上坐起。待看到屋里坐着一个男人,他便摇悠儿的手道:“娘亲,哥哥睡到屋里来了。” 悠儿眨了眨昏沉的眼,慢慢消化小六所说的话。而后她才睁大眼,看向小六所指的方向,禁不住“啊”的一声尖叫。 被尖叫声吵醒,水缘睁开迷蒙的睡眼,抬头,便看到镜中的自己。他再转头看向尖叫发出的地方,便看到悠儿紧抱着小六坐在床上,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他。而小六,则朝他扮着鬼脸,笑的开心,一脸的邪恶神情。 看到小六的脸,水缘混沌的脑子这时开始清醒。他顿时发现有些不妥,仔细看了一眼小六,再小心地别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顿时如遭电噬。 小六的脸,根本就是自己那张脸的缩小版。 从凳子上站起来,水缘直直的走向床边,伸出手便夺过了悠儿手中的小六。 悠儿和小六都被水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悠儿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水缘把小六抱走。而小六,则傻傻的看着水缘,与他的眼直直相对。 “小六。”水缘沙哑着嗓音,有些激动,心跳加速。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没错,这张脸,就是他水缘的脸。 小六长大后,一定有一张和他差不多的脸,而他,就是小六的父亲。 这强烈的感觉不会有错,他第一眼见到小六,就感觉不同。此刻,更是如此。这个孩子,是他水缘的孩子。 想到这里,水缘抱着小六便冲出了内室,高兴的放声大笑。 还傻坐在床上的悠儿顿时惨白了脸,不会吧,水缘看出不妥了?否则他怎么会露出这种欣喜若狂的神色?不,小六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否则她会跟对方拼命。即便是水缘,也不可以。 快速冲出内室,悠儿冷着脸道:“水缘,将小六给我!!” 水缘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了看小六,只见小鬼正瞪着眸子看着他,似瞧怪物一般。待听到悠儿的声音,他便伸出小手对悠儿道:“娘亲,我不要哥哥,我要娘亲抱抱。” 这回水缘倒是没有制止,毕竟孩子的心向着母亲很自然。若他做得太过,只会让小六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 有些话,要等到孩子不在跟前的时候才能说。 自始至终,悠儿都冷着脸,为小六漱洗,而后喂小六吃早餐。 小六看出悠儿的不妥,自始至终都很听话,一声不吭。偶尔他会偷眼打量自己的娘亲和那位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大人间在闹情绪,才令他也不敢说话。 “娘亲,我要去和狗狗玩,好不好嘛?”小六摇着悠儿的手臂,撒娇道。 拍拍小六的头,悠儿终于露出这日的第一个笑容,“去吧,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便要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小六说完在悠儿的脸上亲了一口,才迈着小小的步子逃难去。 “现在小六不在,你有什么话,可以问了。”待到那小小的身子走远,悠儿才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说道。 水缘露出笑容,小六走开,他终于可以问出心中的疑问,“小六,是我的孩子。” “他和你或许有相似,却不是你的孩子。水缘,如果你想要孩子,可以找女人为你生。我的小六,绝不是你的孩子。”悠儿冷声回道。 虽然水缘说的是肯定句,但她不能这样承认。她没想过有一天水缘会来跟她抢孩子,小六,她以为,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悠儿,你再怎么否认也不能改变小六是我孩子的事实。血溶于水,骨肉亲情,这些,想必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抢走小六,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把小六带走。即便有一日我要小六,也会把你娶回去——” “我说过,小六不是你的孩子,真的不是。”悠儿不耐烦的打断了水缘话,不想松口。 娶她,她不稀罕。 她从没想过有一日会和水缘再有交集。她只想借他的种子,除此之外,再无他意。 “悠儿,你居然还在说谎,你信不信我把小六带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你永世不能再与他相见?”水缘也冷下脸,沉声说道。 他只想知道事实,不料悠儿却把话堵死,这令他极为懊恼。 “你敢!!!”悠儿气急败坏,如果可以,她会一剑刺死这个男人,便能永绝后患。 一声冷哼,水缘便纵身两丈之外,“李悠儿,你看到我敢不敢!我的本领,你应该清楚。瞬间我便能在这里带走小六,如果你想试的话。” 悠儿此时已追出,听到水缘这话,顿时泄了气。 水缘这话并没有夸张,他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好。若他有心,便随时能把小六带走。 想了想,悠儿最终妥协,“水缘,我们坐下,好好谈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带走小六。你发毒誓,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我水缘发誓,若我无端带走小六,而撇下李悠儿,我水缘,不得好死!!”水缘立刻发毒誓道。 而后他才看向悠儿道:“我只能答应不让你们两母子分离,其他的,我无法保证。” 悠儿点点头,知道这是水缘的最大让步。 “你有什么疑问,说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悠儿率先坐下,说道。 “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小六,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怀我的孩子?最后一个问题,悠儿,你是不是恨我?”水缘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三个问题。 悠儿挣扎了一会儿,才回道:“小六,确实是你的孩子。曾经,我是你的贴身宫女。一日你醉酒,将我当成你的女人,我们便作出苟且之事。我当时并不知道怀有你的孩子,在你失踪后,我才生下小六。恨不恨你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我对你,还够不成强烈的恨意。但你占了我的身子是不争的事实,于是,我对你并无好感。” “为何你能出宫?你只不过是宫女,如何能自由出入皇宫?”水缘再次抛出问题。他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悠儿已经预料到水缘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真问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想了一会儿,悠儿才回道:“是你带着我出了皇宫,而后,却不小心坠崖。你坠崖之前,便将玉玺交到庄主的手中,要他为你掌管天下。庄主本欲带我进宫,我却执意离去,而后,我便流落在宫外,剩下小六。” 这样说,应该没什么漏洞。 水缘暗自揣测悠儿这话,他知道自己是坠崖,后被糟老头所救。他坠崖之时,水云为什么会在现场?对于这一点,他有疑问。 他一月前才醒来,糟老头告诉他,他睡了整整四年。也告诉他,水云代他掌管着江山。等他痊愈,才将江山让回予他。 他想问细节之时,糟老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他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中,如今再听悠儿这话,这才觉得不妥。 或许,他是时候进京,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才是。 “悠儿,为什么有水云在,我还会坠入悬崖?”看了一眼悠儿,水缘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庄主也受了伤,一个很厉害的女魔头想要杀你们两个,最后却是你被她拽住,一起跌落悬崖。”悠儿迅速回话,只说出个大概。 “什么女魔头如此厉害,居然能让我和水云两人疲于应付?”水缘再问道。 “水水,听说她因爱生恨,服下青冢,才变得如此厉害。至于其中的恩怨,我就不知道了。” 水缘再这样追根究底,她快不知道如何应答了。 只盼着他的心思别太细腻,否则定会露出马脚。其实她很想问杨花的下落,却又不敢问。她以为,杨花定是没死,否则水缘不会被无常下蛊。 杨花没死,很好。那个女人终于可以摆脱水缘,极不容易。是以她不敢泄漏杨花,不敢让水缘知道杨花的名字。 “水水?”此时水缘喃喃自语道,似在低头思量着什么。 悠儿不敢再在这里停留,便说道:“小六一向顽皮,我要去看看他。水缘,你在这里等着。” 水缘这才回过神,立刻追了出去,不紧不慢的跟在悠儿后面。 搜寻不到一刻钟,便看到小六正蹲在菜地里玩泥巴。待见到悠儿赶来,他立刻警省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掉手中的泥土,再拍了拍脏了的衣服,笑的可爱,“娘亲,小六很乖,没有欺负狗狗。” 狗狗虽比他大,却每次说不过他,偶尔还会被他气哭。被悠儿撞见过几次,数落之后才会带着他上门道歉。 但狗狗的娘亲不怒反笑,直叹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如此愚笨,远不及年纪尚小的他。 悠儿放柔脸上的表情,拍掉小六身上的泥土,“小六,不要太顽皮,否则会惹人生厌,知道吗?跟娘亲回去,娘亲想你了。” 把小六抱在怀中,悠儿有些惶惑不安。她有种直觉,平静安稳的日子,怕是走到了尽头。 如今的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小六是她的心肝宝贝,她不想小六被水缘带走。可水贴若要将他带走,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想着想着,悠儿便开始落泪。 “娘亲,你怎么了,哭鼻子,羞羞。”小六的小手轻拭着悠儿的眼泪,他心疼的紧,看着娘亲流泪,他也跟着难受。不知娘亲为何会哭泣,似想到什么伤心事一般。 悠儿破涕为笑,将眼泪擦在小六的身上,“小六,你知不知道娘亲很爱你。” 小六咯吱咯吱直笑道:“知道,小六也很爱娘亲,很爱很爱哦。”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水缘,能深切体会到这对母子之间流动的情感。他如果要进京找水云,能丢下小六吗? 明知道小六是他的孩子,他定不能眼睁睁的将他落下,自己离开。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他会不舍。 虽然小六并不是他带大的孩子,却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如今唯一的骨血。这个孩子如此可爱,和他有着相同的模样,那便是另一个自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 如此,他只能把悠儿和小六一起带走。否则自己一转身,这个女人一定会立刻把小六带走,逃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时间,不再有人说话。即便是平时有许多话说的小六,也看出娘亲有心事,自不敢在这个时候胡闹。 日子,便这么平静的过去。水缘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悠儿,也不再赶水缘。 另一厢,青城行馆。 即便是白日里,也是日日笙歌,热闹的很。到了晚上,更是如此。还在行馆之外,便能从墙苑里听到里面的欢歌艳曲。 至于坊间,又有了这个年轻帝王的许多流言。 以往是说皇帝似不能人道,如今,才知道以前的流言皆是错觉。只因皇帝又恢复了他风流的本性,日夜都会召美人侍寝。其中最得宠的,莫过于画眉。 都说此女美如天仙,才会迷得皇帝团团转,才会令当今帝王再近女色。都说想见那美人的真容,却不得其门而入。 如今的新馆,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再热闹,也还有一处清静之处,一个清静之人。外面的流言蜚语,她皆若无闻,径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白天,她会出行馆,四处散步。在青城走走,或是去青山踏青。有时候一整天,她都会将时间耗在青山。运气好的时候,她能再见到白纯和小三上山采药,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看的出来,他们的感情日益增进。运气不好,无妨,她也能观赏到青城山的美丽风光。即便太阳灼散,也不妨碍她平静的心情。 不必担心会饿肚子,因为定时定侯,总会有人找到她,送上美味的菜肴。 到了入夜时分,她心情好了,便自己回行馆。 不想回行馆之时,便会四处在外游荡。如今她的尊颜,不会有人会想打她的主意。而初见水云的那晚,却是例外。 如今的她,和遁世的世外高人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她始终不能走出青城,每晚必须回行馆。 青城的夜晚,热闹不凡。和以往一般,最热闹的地方,当属青城湖畔。以往最热闹的画舫,便是画眉的那座。而今,那座画舫,愈来愈冷清。趁画眉不在,其他画舫迅速崛起,很快取代了画舫龙头的地位。 “姑娘,是时候回去了。”隐忍了许久,草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如今,她看出了木言姑娘与皇上之间的暗潮汹涌。皇上虽夜夜笙歌,但交代于她的事,从来不曾落下。 皇上喜欢的人,分明就是眼前毫无特色的姑娘。 木言虽无美貌,却有一颗剔透玲珑的心。她与姑娘说的话不多,但却知道,这木言的心怕已脱离红尘之外,皇上才会对她无奈之下,转而将视线投向其他美人。 只怕再如此这般下去,皇上与木言将越走越远,直至将她完全推离。 “草儿,我不想回去,可以吗?”木言径自望着静谧的画舫,喃喃问着身后的草儿。 “姑娘……”草儿顿时呆愣,她想不到木言会提出这个问题。 木言说她不想回去,草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一个丫环,只是按皇上的吩咐办事。若大权在握,她回答木言,可以二字。 看着微光粼粼的湖水,她又喃喃道:“草儿,我只不过犯了糊涂。我们回去用膳,你一定饿了才是。” 她只是不小心对草儿说出心底的渴望,只是不小心,忘了自己是杨花。她的命运,与水云要一直纠缠,直到他愿意放手的那一刻。 杨花走在前面,踏着细碎的脚步。而草儿,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杨花的身后。看着前面的女人,草儿的心底涌现一股怜惜之情。 这样的姑娘,她一个女人喜欢,即便是皇上这样的尊贵男子,会喜欢也极为正常。 轻叹一口气,木言姑娘怕是极想走出行馆。只是皇上不愿放手,姑娘才不得不留下。 正在她们想进行馆之时,却有人将她们拦住,“什么人,竟敢擅闯行馆,该当何罪?!” 行馆的侍卫不在,却是一个貌美丫环。生的极美,只是脸上凌厉的气势,令人不敢恭维。 往日并不曾出现这种情形,守门的侍卫都已认识杨花,也知道是水云准许她可以自由出入。刚开始杨花是越墙而去,后来索性堂而皇之地从大门径过。 “我家姑娘要进去,若是耽搁了,定会惹皇上不快,你还是让开为好。”草儿语气不善。这个丫环定是哪个曾被皇上召寝美人的丫环,才会这般气势凌人。 杨花走到一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沿,等着草儿和那位丫环交涉。若可以,她会负气走远。不过她这样,一定会有人因她而遭殃。 如今的她,做任何事都不会再莽撞,三思而后行,她深有体会。 美貌丫环正想发难,这时侍卫已赶到,见是杨花,便堆上笑脸道:“原来是木姑娘。刚才卑职腹痛,另一些侍卫正好去用膳,请进请进。” 杨花没说话,便径自走进行馆,没瞧见那个貌美丫环。 丫环却以为杨花不耻她,对她摆出高姿态,这令她极不舒服。要知道她可是画眉的侍女玉儿,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便是画眉姑娘。 却不想这位木姓女人可以自由出入行馆,看侍卫对她恭敬的态度,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姑娘的情敌,她都要防着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来路,怎么着也要打探清楚才行。 一个健步,玉儿快速挡在杨花的跟前,大声质问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自由出入行馆?” 杨花听到玉儿的口气是想替她的主子打探情况,正想回话,草儿已经将玉儿大力推开道:“你不过是一个丫环,凭什么拿这样的语气跟姑娘说话?我告诉你,我家姑娘是皇上最宠爱的——” “草儿,我们回去吧,我饿了。”杨花喝住草儿赌气的话。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也多,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皇帝。 若她无法走离行馆,离开青城,也想让自己过的清静些。而不是招惹是非,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如此难受。 听到杨花这话,草儿讪讪的退开。既是姑娘发了话,她这个下人,自无法再出头。姑娘一向低调,她早该知道的。可是她的心里晦气,恨不能和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打一架,以泄怨气。 “我就说嘛,要相貌没相貌,要品性没品性,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呢。”玉儿看到草儿退到一旁,便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个女人,也不见得是个人物,身边只有一个下人,而且姿容太差,不可能是皇上喜欢的美人之一。是以她便大胆了些,对杨花挑衅。 毕竟在行馆,最大的那个是皇帝,而后便是被皇帝宠幸的女人。只要她家姑娘受宠,其他女人,便都得靠边站。 这话听在杨花耳中并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草儿,本来打算乖乖地跟在杨花身后,远离是非。听到玉儿这话之后,顿时火冒三丈。她冲到玉儿跟前,大声吼道:“我家姑娘品性才学都有,而皇上,对我家姑娘不知道多喜欢。只有我家姑娘才可以自由出入行馆,只有我家姑娘令皇上对她念念不忘,每日都叮嘱我要准时接送姑娘。皇上可不是只注重外表的昏——” “草儿!!”杨花立刻喊住草儿。刚开始她愣住,没想到草儿会突然发飙。见她差点将“昏君”二字脱口而出,才想起制止这个丫头的话。 草儿的性子,倒是和悠儿有些相似,仗义耿直。或许正因为这样,水云才会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身边吧。 正想到这个男人,她眼角的余光,便看到那人正站在不远处。 行馆灯火通明,附近有人,一眼便可看到。不知他今天为何会站在这里,还是他预先知道有丫环会在这里闹事,才会等在这里看热闹? “草儿,回去吧,我饿了。”杨花装作没看到有人站在不远处,便打算回屋。 如今的她与他,就算再见,也已无言。只不过是站在远处,也是徒增伤感。 相见不如不见,常人说的极为在理。 听出杨花语气中的伤感,草儿不敢再放肆,打算快步跟上。这回,却是玉儿不放行,她迅速挡在她们的前面,说道:“不准走,你把话说清楚才走。” 还没等杨花回话,水云此刻突然现身,冷声道:“什么人,竟敢在行馆放肆。” 他一直在暗处,本想着一直在暗处不现身,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近距离地看看这个女人。每当杨花要回行馆之前,他便会等在这里。 今日,倒是晚了些。 在他闻嗅到迷迭香越来越近之时,他便知道杨花正在向行馆走近。香味越来越浓,杨花越走越近,他的心跳,也在逐渐加速。 而后,他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行馆,自然,也看到玉儿的挑衅。他以为,这是他接近杨花一个不错的契机,自然不愿错过。   红尘卷 第十二章 无情,绝情,多情  玉儿草儿见水云现身,立刻行礼到:“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花还站在原地,没想着要向水云行礼。本想直接走人,却不知水云为什么突然现身。 草儿见杨花不行礼,急的直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放肆。即便水云再宠杨花,她也不能无视他皇帝的皇威呀。却不像杨花不理会自己,径自站得笔直,依然没有向水云行宫廷礼仪。 水云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看向杨花,却见她的视线飘向远处,似没见到自己出现般。也只有这个女人敢无视他的存在,偏生,他只对她感兴趣。 或许,这辈子他都被这个女人吃死。 对于杨花的漠视,水云并不恼怒,水云收回胶着在杨花身上的视线,说道:“草儿,你免礼。另一个,你倒说说看,为何要挡着朕女人的去路!你可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死罪?” 听了水云这话,三个在场的女人,心情各不相同。 杨花没想到水云会将自己归于他女人之列,对于这个说法,她并不感冒。但碍于他现在是皇帝,还有外人在场,只能装作没听见。 怕只怕水云这话一出,定又会将其他女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令其他人对自己心生怨恨。自己的清静,这次之后,怕是难以持续。难道,这才是水云真正的目的?就因为自己太过自在,他才会想到这个方法来打击她? 草儿听了水云这话,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她就知道,皇上极宠姑娘,她这主子,本事可了不得。 而玉儿,则和草儿相反,心下凉了半截。本以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相貌平平,也没看出其他特色。可皇上却说,那是他的女人。自己的这条小命,这回怕是很难保住了。心下叫苦不迭,这里还是得回话,“回皇上的话,奴婢是画眉姑娘的侍女玉儿。奴婢不知这位姑娘是皇上的人,方才只是见其面目陌生,便多问了几句。奴婢向这位姑娘赔罪,是奴婢有眼无珠,还请姑娘大发善心,恳请皇上饶了奴婢这条小命。” 看出水云对杨花不同,玉儿立刻向杨花求情,并跪倒在她跟前,一直磕头。杨花没有出声,便一直持续磕头的动作,没有停下。 杨花本想视而不见,自己走开去。却不想这个玉儿会突然向自己求情,顿时愣住。 玉儿与自己并无莫大交集,却是画眉的人。而她,也不是心肠歹毒之人。水云的视线胶着在自己的身上,便知他是想看她的反应行事。 无奈之下,杨花淡声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救不了你。皇上是英明神武的治国之君,断不会在这种小事为难你才是。玉儿,你求错人了。” 说着杨花便抬脚想要离去,此时却听水云的声音传过来道:“玉儿是吧,今日你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朕的女人不原谅你,朕也没有办法。来人,把人拉下去,立——” “皇上,等等!”杨花迅速在水云将话堵死之前赶在水云的跟前,制止了他要说出的话。 现在的他,是皇帝,不能冒冒然将话说出口,否则玉儿的小命一定会不保。 却不想水云会如此卑鄙,拿玉儿的性命威胁她,难道他就这么想看到自己在他跟前示弱,向他求情吗? 水云看向杨花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静等着杨花把话说完整。 “皇上,她罪不至死。我没事,你没必要小题大做,就这样。”说完,杨花便想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取了她的性命?”水云不咸不淡的声音传进杨花的耳中。 杨花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是啊,他以前是庄主,后又是幽魂宫宫主,如今更了不得,是一国之君,他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草儿和玉儿都看出来,原来这对男女是在斗气,原来,她们的皇上,真的喜欢这个女人。 玉儿额际冷汗涔涔,今日她不该多嘴,也不该为姑娘强出头,想要打听情况,却不想给自己惹了祸端。她的这条小命,今晚要保住,很难。 “皇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不是吗?”说完,杨花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和他水云,早已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走在一起。他要杀人,或是想造孽,她为什么要阻止,凭什么阻止? 本不想动气,结果,他还是动了气。 一声长啸,他的一掌,挥向远在十几丈远的墙苑,那里,轰然倒塌。 他的啸声,传遍整幢行馆,甚至,传到了青城之中。因为长久过后,啸声还是带着回音,延绵不绝。 所有人皆是一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才发觉不妥,全往啸声发出的地方跑过去,想瞧个究竟。 杨花听到水云的这声悲鸣,脚步微顿,而后,又再往前行。 水云眸中闪过厉色,一伸手,便点了杨花的穴道。这个女人不将他放在眼中,照他所说之话行事,为何到现在,只有他痛苦,她却能云淡风清?这个女人的心思,果真没有他?他不信。若是免不了痛苦,他要让这个女人陪他一起,坠入痛苦的深渊。 杨花的身体,动弹不得。会不会是自己做的太过,没有给他皇帝的颜面,于是他动怒了? “花儿,你的心里,果真不再有我吗?”水云转瞬已经站到杨花的跟前,哑声问道。 “我们,回不到过去。我希望,你放了我。”杨花毫不犹豫的回道。她的这句话,发自肺腑。即便知道水云痛苦,她也无法救他,因为她已不想再沾情。 “不放。花儿,我不放。即便是看着你痛苦,我也不想放了你。你了解我,也知道我的脾性。我想要的,便要得到……”水云说完便吻上杨花的唇。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娇唇,眼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他啃咬的力度加大,似把她的唇当成美食般啃噬,而后找到她的舌尖,深深的吸吮。即便她没有回应,他还是热情异常,似想将自己的热情传达给冰冷的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想逃脱他,他试过,努力过,却还是不舍。既如此,他又何需再苦苦挣扎?既然不舍,便不放手。 知道那个女人快要窒息,嘴唇被他咬破,看热闹的人都到齐,水云这才推开一步。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杨花与他有染,他看她还怎么云淡风清,把他推的远远的。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 杨花极为气愤,方才她被水云热吻,他吻得动情,一直不停地在她身上制造情潮。这还不是重点,这个男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那就是说,她的清静日子过完了。现在的她,是众矢之的,所有美人的仇视目光,都胶着在她的身上。 水云他倒好,做出这种过分之事后,便可全身而退。但这些女人,要怎么办? 夜色深沉,但是行馆,却亮如白昼,众人的神情皆可窥视得一清二楚。杨花无法动弹,只能感觉这些女人仇视的目光正投射在她的身上,令她,难受至极。 即便她再淡然,也无法忽视这种仇视与嫉妒的目光。这种感受,曾经在宫中她便尝试,那是她做水缘妃嫔的时候。 现在虽是在行馆,但是这里,和后宫并无差别。有皇帝,有美人,那些美人还没封号,以后,或许都是他水云的女人。 他做这么多,又是何苦? 以为他放过了自己,结果到头来,却是她理解有误。 “皇上,麻烦你解了我的穴道——喂,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杨花的大呼小叫此时顿住,因为她想到这是在公众场合,那一字排开的美人,少说也有三十几个。其中最显眼、最美的,便是画眉。 她的神色,极为平常,看不出任何不妥。偏生杨花心生警惕,最难防的,不是表面那些狠厉之人,而是这些表面没有不妥,心里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人。她在后宫待过,知道的也多,自然知道人心险恶。 这画眉,怕是已对她恨之入骨了吧? “这些,都是你的女人。”杨花嘴里,突出这几个字。她是要告诉水云,她们的恨意,都加在她的身上。 “错,只有你,才是我的女人。”水云说这话的时候,加大了音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水云的眼眸,若有似无的瞟向画眉,而后才赚到其他女人身上,扫巡一周,才淡声说道:“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是想看朕的热闹,还是都嫌活腻了?朕今日心情好,与这个女人和好。若是往日,你们所有人,都得丢性命。” 抛下这一句,水云便抱着杨花往他居住的主苑行去。 这既是宣誓,也是警告,让她们这些人知道,有的人可以碰,有的,却不可以。尤其是画眉,她自以为得到他的宠爱,便以为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她眸中偶闪过的爱意,他也清楚地看进眼中。 杨花曾因他受过不少苦,他不想最后那些女人还想着对付她。可如今,还是只有用这种方法撕碎她脸上的淡然神情。 只要让她产生喜怒哀乐,他才有机会重新得到这个女人的爱。即便是伤害,他也要试试。不试,他不甘心。他不愿对这个女人放手,一点也不愿意。 水云的身影才刚刚走远,刚才大气也不敢出的众多美人开始窃窃私语,无非是臆测着水云怀中的女人到底是谁,而她,又怎么会是水云的女人? 若不是水云亲口说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之前还跪在地上的玉儿,此刻才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面无表情的画眉跟前,嗫嚅道:“姑娘,对不起,奴婢本只是想打探那个女人的来历,孰不知她是皇上中意的女人。给姑娘惹了麻烦,奴婢该死!” 画眉冷眼看着玉儿,说道:“玉儿,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木言她以前是我的贴身侍女,却不知原来她与皇上是旧识,这有点意思。” 在场的美人众多,自然将这话听了进去,于柳于菊也不例外。拉着于菊的手,于柳直直的走到画眉跟前,问道:“眉儿姐姐,你知道方才皇上怀中抱着的那个女人的来历么?说来听听,可好?” 仗着自己的父亲官居一品,自然是没这么多顾虑。何况现在行馆的所有美人皆没有受封,这没入宫之前,会发生什么变数,没人会知道。 是以现在要打探清楚哪些女人是自己的强劲对手,而哪些,又是庸碌无为之辈。本以为画眉是水云最宠爱的女人,偏生今晚生了变故,冒出一个不知道打哪里走出来的女人。此女并无出众的容貌,与她们的美貌差了天远地远。反而是这样的女人,深受水云宠爱。 “自然。木言她曾是我的贴身侍女,在画舫停留四年。前些日子,她被皇上带走,据说是做皇上的贴身宫女。却不知怎么的……”画眉欲言又止,想要引发众人的猜测。 而她自己,从不避讳出身画舫。她的清白,是交到水云手中,自没有好遮掩的地方。出身贫贱些又何妨?水云还是对她宠爱有加。当然,是在木言没有出现之前。 听到画眉这话,众人皆哗然。原来是杨花倚靠贴身宫女的身份,诱惑了水云,这个女人的心计,非一般的深沉。 那些侍候在这些美人旁边的侍女听到此言顿时瞪大眼,心道自己莫不是可趁机也诱惑皇上?毕竟那木言并无过人美貌,这证明皇上,不一定只对美人倾心。她们所有人,都有机会近了龙身。 只可惜他们只是服侍这些美人的侍女,而不是服侍皇上的宫女,即便有心,也没有机会近得龙身。 美人们异口同声地骂着木言是贱人,竟敢对她们的男人勾三搭四。这些叫骂听在画眉的耳中,自是解气。 “妹妹们。姐姐先回去了,大家,也都散了吧。”画眉对所有美人颔首,才施施然往自己的居住的别苑走去。 画眉才走远,便有美人不屑的说道:“照我看,还是那个木言顺眼些。这个画眉,她还真以为自己稳进宫,居然自称姐姐,尤其可笑。” 这话一出,便有人附和。另一些和画眉走得亲近的美人,自是站在画眉这边说话。哄闹了半天,大家才各自散去。 方才还热闹的行馆门前,等到众人散尽,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待到没人,画眉便冷下声音说道:“玉儿,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记住,一定要极详尽。明日,你再将木言这段时间在行馆的情况都告知于我,不能有半点纰漏。” “是,姑娘。”玉儿大声应道,一边走路,一边将在所有人来之前的事情都交待清楚。 一主一仆漫步往前行去,转过花圃一角,很快消失不见。 “戏演完了,你可以放我下来。”待来到主苑门前,杨花冷声说道。 她的穴道还被水云点住,行动没有自由,还要被水云利用。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她的日子太过逍遥,于是这个男人看不顺眼,想要借那些女人的力量,让自己主动与他亲近。 水云如她所愿,将她放置于地面,顺手解了她的穴道,这才道:“花儿,不如在我这里用膳完后才回去。这些日子,我想你,很想。” 说话间,他已经靠近杨花,将她的身子捞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拥抱。只不过是抱着这个女人,他便觉得极幸福。 只不过瞬间的恍惚,杨花便大力推开水云,冷声道:“皇上,要知道我不是你的女人,和你没什么关系。若你缺少女人,找其他人,恕我不奉陪。” 水云以前做得很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却又告诉她,他想她? 被杨花突然推开,水云没有准备。待看到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就想离去,他微一闪身,便挡在了杨花的跟前,抓住她的手臂,暗哑的声音问道:“花儿,是不是因为我将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所以你恼我了?” 此时杨花的心,倒是静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暴躁情绪,也没有太多想法。她仰头看向水云,依稀知道,看到他焦灼的神情。 “水云,我不恼你。那话是我说的,而你,只不过是想遂了我的心愿。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不是吗?你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现,这世上的女人有千百种,而每一种,都指不定比我这样的女人好太多。不是我无情,不是我绝情,也不是你多情,而是我们之间,情难再续。”轻轻拂开水云的手,此刻她的心,却是悲凉不已。 看着杨花娉娉婷婷的身影渐渐走远,似就要消失在夜幕之中,水云大声吼道:“花儿,我无法多情。对着其他女人,我想沉迷在男欢女爱之中,却力不从心,因为晃过我眼前的脸,全都是你。” 他日日夜夜制造荒纵的假象,只不过是想让杨花过着舒心省心的日子。如果他做到了杨花对希儿所说的一切,那么杨花,是不是不会对他心存愧疚,是不是会将最后对他的一丝情意,消失无踪? 他做到了,他把这个女人越推越远。自己痛苦不堪,而杨花,却愈发的飘飘欲仙,像是已脱离凡尘俗世一般。她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她的眼眸,越来越清澈,清澈到,找不到一丝杂质。 这时他才发现,他没这么伟大,他想要的,是这个女人的爱。即便她痛苦,或是他将痛苦强加在她的身上,他要的,也只不过是这样的结果。 杨花的脚步顿住,大吃一惊。她以为,水云夜夜笙歌,已经召寝了许许多多的美人,却不想此刻他却告诉她,他没有做过越轨之事。 他,这又是何苦。他把这话说出口,又想证明什么? “水云,这是你笨,明知美人在侧,却不向她们下手。作为皇帝,你真够失败!!”说着冷酷无情的话,杨花对水云所做的一切嗤之以鼻。 水云一愣,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耻笑他。 没有细想,他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杨花的手,拽着她便往主苑而去。 “怎么,我说到了你的痛处,所以你恼羞成怒了?”杨花继续说着恶劣的话,想要看到水云气爆炸的模样。若他失控,是不是就会对她下重手?以往的他,就是这样。一言不和,便用暴力解决问题。 她记得的事情不少,很多都是关于水云的暴力行径。只要这个男人对她下重手,在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命,他和她便都能解脱,不必相互折磨,两看相厌。 水云瞥了一眼杨花,淡声道:“花儿,此次再见你,倒是变得多话了。” 杨花听到这话,立刻噤声。她多话,也是为了激怒水云。却不想几年不见,水云的修养变好了些。亦或是做了皇帝之后,脾性变好了之故? “花儿,今晚在这里用膳。方才在那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你定是饿极。今晚你为何会迟了些,不似平日酉时便回行馆?”将还呆怔地站在门外不愿进屋的杨花提在手中,塞在座位之上。 而后他才对还愣在原地的希儿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上菜。 希儿笑开了脸,赶紧退了出去。 看来水云终于想通,不再做傻事把杨花推开。方才他还故意将自己每日守候在行馆门口之事婉转的告诉杨花,这样做才是一个聪明男人会做的事。 对杨花的痴心,以及为她做的事情,不说出来,杨花如何会知道?今日水云终于有进步,还把杨花拐进了别苑,这可是好现象。 若事情顺利,说不定水云最终能够抱得美人归,她这个小宫女便不必每日对着水云那张愁云惨雾的脸,心情不舒畅。 想到这里,希儿的脚步也变得轻盈了些,高高兴兴地吩咐侍女传膳。而后,她便守在门外,给那对男女独处制造良机。 听到水云的话,杨花再吃一惊。她知道水云掌握着她的所有动静,却不想每天晚上,他都会等她回来。这个男人应该说他痴,还是说他傻?尽做些吃力不讨好之事。若他不将这些事说出来,恐怕到今日她还蒙在鼓里。 如今他将实情告诉她,又是做什么?怕也是居心叵测,想要击中自己最柔软的心房。 “我不想在这里吃饭,我要回去,习惯一个人吃。”杨花别开脸,冷冷地回道。 反正水云做什么,她都不会感动。他说什么,都没用。 水云不以为意,上前一步,便从身后将杨花抱住。他感觉到,杨花的身子僵住。这个女人,现在不习惯他的碰触。看来以后要让她慢慢习惯才好,他也有的是时间,让这个女人乖乖听话,不再拒绝他。 他始终相信,杨花对他还有情。只不过伤得太深,如今才会对他有所抗拒。 杨花微微抗拒,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咳咳……”希儿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后来索性大声咳嗽,希望能将自己的任务快速完成。 “进来!!”不得已,水云将杨花放开,才在另一张杌凳上坐下。 等到菜都上齐,水云才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 在水云痴情目光的瞪视下,杨花埋头苦吃,希望吃完饭便能速速离开这幢别苑。水云不是肉麻之人,怎么这一次,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她宁愿他对她大吼大叫,发脾气,或是在肉体上摧残她。而不是现在用温柔的眼神胶着在她的身上,让她吃饭有如在嚼蜡。 “我吃完了,你自己慢慢吃。”大力放下碗筷,杨花有些气愤,是因为被水云痴情的目光弄的心烦气躁。 想冲出室内,却被水云抢先一步挡在前面。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势,便去到了水云的怀抱,被他抱个正着。 水云放声大笑,笑声响绕在杨花的耳际,令她有些恍惚。 只觉着似过了一个世纪没有听到水云爽朗的笑声,如今这般,倒是令她有些怀念从前在幽魂宫最后的一段美好时光。 “花儿,我的花儿,你知不知道我爱你?花儿,已经刻进了我的心里。”笑声渐歇,水云的低叹,清晰的传进杨花的耳中。 杨花的心,微微一震。 自己不是无心之人吗?为何在听到水云深沉的告白之时,她还是会心悸? 好半晌,杨花才轻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相信,水云能懂她这话的意思。他们的过去,已经走远,今日的他们,只有烦忧,再无其他。 水云抱着杨花的手,紧了紧,而后才笑道:“原来的我花儿,还是一个小诗人。无妨,不论是昨日今日亦或是明日,即便是烦忧比快乐多一些,我也还是要与你一起。” 又抱了好一会儿,水云才将杨花推出自己的怀抱,仔细打量着杨花的脸,而后,他的吻,轻落在她的额间,轻声道:“花儿,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便足够!” 杨花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快速低下头,不敢看水云,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应他。 红尘卷 第十三章 美人如花 看出杨花的慌乱,水云将她随意挽着的云髻揉乱,拔掉她头上的木簪,将它拽在手中,露出宠溺的笑容道:“花儿,这个交与我保管。你早点回去歇着,今日,你定是累了。” 杨花本有着恼怒,她这样披头散发的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以为她和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可他是皇帝,要怎么样便能怎么样,她不能奈他何。 杨花赌气地拉开房门迅速冲出了屋子,身后水云爽朗开心的笑容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她耳朵里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些侍卫的脸上似乎带着笑意,仿佛她是笑料一般,这令她更加气恼。 自己披散着长发,这样像个疯子一般,如何不让那些人笑话? 正在杨花又急又快地往前冲时,已经有人追上了她,大声喊道:“姐姐,等等我,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缓下脚步,杨花看向希儿,“我要回去歇着,希儿,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若无意外,希儿一定又是为水云说好话。这个希儿,对她和水云的事,热情过头了些。若她说起,定又是很长一串,她不想耳朵生茧。 “呃,其实我并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姐姐,现在的你,终于像个正常人了。还是皇上厉害,我佩服他。”说完,希儿便贼笑着跑了开去。 只余下杨花傻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刚才若不是她理解有误,希儿是在取笑她? 顿时又有些恼怒,感觉自己成为了笑柄。杨花快速冲回别苑,却见草儿正等候在门口,见到她便赶紧迎了上来。 待看清她披头散发的模样,草儿也抿嘴偷笑道:“我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无误。姑娘,皇上可喜欢你呢。你只不过去了主苑一趟,便被皇上蹂躏成这副德性。” “草儿,你懂什么?你信不信我将你赶走!!”杨花一声大吼,只觉自己快被这些人折磨疯了。 草儿愣了一会儿,才笑道:“姑娘还是在经过皇上的调教后有些朝气,奴婢喜欢。” 再次抿嘴偷乐,不待杨花再发难,草儿便跑开,为杨花准备沐浴事宜。 杨花杵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如今的她,很沉不住气,这不似她往日的气定神闲。 大概是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水云也不按常理发牌,她才会有些不知所措。 今晚的月色,极好。 沐浴之后,把八卦的草儿赶走,杨花便独自一人站在屋前赏月。只觉着那月亮似乎太遥远,她便纵身飞跃到屋顶,仰望着夜空。 好大的一轮美月,她记得在皇宫的时候,水缘要她侍寝,她不乐意,便跑了开去。而后,水缘很快追了上来,那时候的他与她,有说有笑地并肩而坐。曾经她想,和水缘或许能成为朋友。 最后,水缘却先她而去。不知道水缘,是否化作了星子,在天上看着她。 直直地看着天际,杨花的心早已飘远。直到身边坐多了一个人,她才拉回思绪。想纵身而下,却被对方钳制了动作,无法动弹。 “花儿,陪陪我。”水云的手,紧紧地将身边的小女人带入自己的怀中,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 杨花僵直了身体,她不想和水云搅和在一起,可她偏偏粘她很紧。 本以为他沉浸在温柔乡中,结果这个男人做皇帝后也没养成见一个爱一个的不好习惯。若他和水缘一样,那该多好? “水云,水缘比你强多了,在女人这一方面,你真的差太远。”杨花不自禁地嘀咕着。 “确实如此。他的女人缘一向很好,女人都喜欢他。而我,无需太多女人爱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以为,足矣。”追逐来去,最终发现,此生,他已无救。无论她爱或不爱,是否只想得到清净,他都无法放手。 他不想处处顾及她的感受,因为到最后,他无法做到她所说那般,在其他女人怀中畅笑。 “水云,你真没用,世上的美人那么多,都属于你,你怎么不把握这难得的机会?若水缘还在世,他一定也会如我这般,耻笑你一番。”很自然,她提到了水缘,也告诉水云,她和他之间,真的已不可能。 水云的身子微僵,他曾想问杨花水缘如今安在,却一直没能问出口。亦或,是他不敢问。 “缘,他真的不在了?”曾想着水缘在世,便能将这皇位给回他。而他和杨花之间,便不存在整个后宫这样的阻隔。 水缘,那个他守护多年的弟弟,真的死了吗?他辅助水缘取得江山,最后因为杨花,水缘丢了性命,这个江山最后落在自己的手中。 他理解杨花为何会心灰意冷,她以为,水水最后会爆发,是因自己的缘故。她以为水缘过世,也是因为她之故。她以为,他现在是皇帝,她和他之间,阻隔着整座后宫。或许,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从没站在她的立场想过,却冒冒然和其他女人搅和在一起。一切,还来得及。 “水缘是为了守护我而去世,我亲眼看到他下葬。他绝尘的脸,下敛之时已被毁。师傅说,是水缘拼尽全力护住我的心脉,才不至于让我丢了性命。对于他,我没什么好感。可也是他,让我侥幸活在这世上。水云,这世上得到的和失去的,不可能总处于平衡的位置。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杨花看向水云,说出自己的请求。 “不好。是我在欠你,你的顾忌,我知道。无妨,反正我这一生,也就这样。若我无法幸福,自然要把你拖下水才行。”大力将杨花的头按进自己的怀中,水云哑声道。 水云如此说,杨花并不感到意外。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很固执,他不可能放过她。 “花儿,你师傅是谁,是不是他救了你?”水云这才想起刚才杨花说到了她的师傅。 “只是挂名师傅。我醒后便见到他,后来他说见我可人,便收了我做他的徒弟,不过他什么也没教我。一日我再醒,已出了那个地方。我连师傅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管他叫师傅,大概是隐居世外的高人。”杨花边说,一边悄悄钻出水云的怀抱。 正想着要一跃而下,却被水云将她抱住。还没表示反抗,水云已带着她,一跃而下。昏黄的灯火下,依稀能看到水云温暖的笑脸,他拍了拍她的头道:“花儿,早点睡下。本想让你陪陪我,却不想你这女人,只想逃开我。今晚我暂且放过你,明日开始,你要习惯我的存在。亦或是,你直接搬到我的别苑居住。” 看着水云的笑脸,杨花顿时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就是,有点狡猾,仿佛自己是被他算计的猎物一般。 “水云,你先回去。”杨花对水云说道,希望他先离开,她才回屋睡下。 “我要看着你回屋躺下,才回主苑。若不然,今晚我便在这里歇下。”水云笑得龌龊,起码在杨花眼里,看来是这么回事。 杨花颇觉无奈,如今的水云脾气收敛了些,起码在对着她之时,不会胡乱使用暴力。但就是变得更加狡猾,看起来有点可怕,难以应付。 是因为做了皇帝之故,还是因为在对着她的时候喜欢算计她,这就不得而知了。 杨花回到屋子,关门的动作不觉变得粗鲁了些,将身后胶着在她身上的视线阻隔开来。 水云站在屋外,看着杨花走近屋内,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还是不愿离去。很快,屋子里的灯火熄灭,他还是痴痴地站在原地。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在今晚之前,他与杨花两人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在他踏出一步,下定决心后,他和杨花之间便有了起色。 一切似乎又有了转机,即便只是小小的转机,他也觉着太美妙了些,令他不敢置信。 不知道明日,杨花会不会又变回以前,不和他说话,只是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 就这样,水云站在杨花的屋外胡思乱想,整晚便这么过去。直到天色渐亮,水云才往自己居住的主苑行去。 起来小解的草儿,正好看到水云离开的身影。她傻愣地张大小嘴,有些不敢置信她刚才看到的人,居然是水云。 草儿睡意全无,只想等着杨花睡醒,便告诉她这件奇闻。可直到辰时,杨花还没有要起身的迹象,于是她上前摇着杨花的身子道:“姑娘,姑娘,别睡了,起身了。” 杨花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草儿道:“我再睡一小会儿,昨儿个睡太晚,没睡够。” “姑娘,奴婢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你一定睡意全无。”草儿放大音量,希望杨花能够附和她。 杨花如她所愿,问道:“什么稀释剂,说吧。”只不过她的语气,更多的是敷衍。 “皇上刚刚才离去呢,在你屋外守了一整晚。姑娘,皇上好紧张你呢。”草儿的声量又提高了些。 原来杨花这么有魅力,能让水云对她如此厚爱。她的这个主子,果真人不可貌相。她这个做奴婢的,也与有荣焉。 杨花的意识确实清醒了些,嘀咕着道:“他不喜欢睡觉,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那个傻男人,怕是又犯了傻气,才会在她屋前傻站一晚。要不是草儿无意间看到,她不会知道那个男人又做了件傻事。 “姑娘,重点不是皇上喜不喜欢睡觉的问题,而是因为姑娘,皇上才会整晚不舍得离去。这皇上的心思,姑娘这等聪慧之人,又如何会不知晓?”草儿的音量又加大了些。 对于杨花的特意回避,草儿感到极为不满。是以直接挑明话题,令杨花避无可避。 “草儿,让我再睡会儿,你下去吧。”杨花挥挥手,不想和草儿讨论这种话题。 她和水云之间,哪是两三句便能说清楚的?唯恐最后纠缠一生,他们之间的情债还无法清算。 草儿气得一跺脚,便冲出内室。本来她的主子有机会的到皇上的专宠,她倒好,把上好的机会往外推,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她主子那么蠢笨的女人? 待冲出屋子,草儿便被外面的阵仗给吓坏。 这么多美人往她们这幢别苑而来,莫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找杨花的晦气来了? 见到此等阵仗,草儿立刻回到屋子,把门紧闭,不让那些人冲进来。 “姑娘,醒醒,那些美人都来你这里了。快点起来,快点。”草儿边嚷着,一边连拖带拽将杨花从床上拉起来。 不只如此,她还手脚利索地为杨花更衣,还为她梳头,而后才是洗漱。她家的姑娘虽无美貌,却不能在气势上输给那些美人。此刻皇上不在这里,当然得她守护她的主子才是。 “草儿,别急,慢慢来。只不过是一些女人,无需这么夸张。若不知道的人见到,还以为你是要去行军打仗。”杨花温柔地将草儿凌乱的发丝抚顺,嘴角露出笑容。 若是悠儿,一定也会这么紧张她。草儿和有耳机,真的很像,性子一样耿直,对她的事情,也是如此紧张。 草儿傻傻地看着杨花嘴角露出的笑意,嗫嚅道:“姑娘,你很美军呢。” 杨花嘴角微掀的一瞬,真的很美。 “又说傻气话了。刚才还说要抓紧时间,这会儿还要不要出去见那些美人?”杨花洗漱完毕,不再理会还傻站在原地的草儿,便出了内室。 此时外面的敲门声不绝于耳,杨花上前想要将门打开,草儿却已挡在她的前面将她推开。 杨花怎么能亲自开门迎接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这样没了气势,还以为杨花好欺负呢。 门应声而开,那站在门外的美人,一字排开,不少,应该有二十位之多。 草儿斜睨着众多美人,清了清喉咙才道:“不知各位姑娘前往别苑有何贵干。我家姑娘的日子一向过得清静,不喜人打扰,若是有什么话要说,奴婢转告便可。” 草儿这回,倒有了些气势。 那些美人不曾想一个丫环也如此伶牙俐齿,这回,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日来,是试探杨花的口风,想见见这个女人是否有真本事,才能将皇上迷得团团转,对她如此特别。 一晚上,她们该知道的都已知道。 据说这个叫木言的女人是行馆里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女人;如说,行馆曾一夜间调派青城官府一半官兵进驻行馆,只为防她逃走;据说,也是因为她,行馆的侍卫全都失踪,只为她能感觉到自由;据说,当今英明神武的国君每日都会在入夜时分等候在行馆门前,直到她安全回府。 一大堆的据说,全都有据可循,所以才令她们心惊。 看来她们的最大竞争对手,不再是画眉,而是这草儿的主子,木言才对。 于菊轻拉了拉于柳的衣袖,小声道:“姐姐,这木姑娘,果真如此厉害么?我瞧她那丫环,倒有些气势,看来我们打探的消息,所言非虚。” 于柳曾经就在杨花身上栽过跟头将,至今还心有余悸,她也小声回道:“自然。依我看,十成十是真有其事。木姑娘,应该便是皇上的意中人。那回我小瞧了她,才会吃了苦头。我看,我们巴结她很有道理。倒是那画眉,虽然貌美,总是少了些做大事的气势。而且出身画舫,要想有大作为,恐怕很难。再说皇上可是人中之龙,见过的美人自不在少数。若只有美貌便能获得龙宠那些后宫美人哪个不得跃上枝头?” 不知是于姓两姐妹窃窃私语,其他各成一派的美人也同样在跟同伴商量,应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杨花别苑之前好不热闹,众美人都在议论纷纷。待她们决定要怎么做之时,再看向别苑,只见草儿正兴趣盎然地看着她们,轻启樱唇道:“我家姑娘说了,她每日都要出行馆游玩,刚才那会儿,她已经离开。各位姑娘,请回吧。” 有美人以为是草儿在骗她们,便迅速冲进了别苑,那里,果然没有杨花的的身影。 这些美人又集中在一起商量对策,好半晌后,才各自散去。 草儿刚才还摆着的笑脸,这会儿耸下。原来做皇帝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要应对这么多女人的胡搅蛮缠。一个已经头痛,何况是一对女人? 现在的草儿,倒真觉着杨花是个聪明的女人。身在混水中,还能保持一声清爽,却也不容易。她不知道杨花不是因为怕这些女人才没和水云相好,而是,他们的纠缠早在她草儿还没出现的几年前,已经千丝万缕,无从理顺。 杨花如往日那般,施施然走出了行馆。门口的侍卫依然是那些,并没有阻拦她,她便信步走了开去。 一路走着,随意而自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平静无波的心,经过昨晚,已经有了微小的变化。 如果昨晚可以重来,她会选择早点回行馆,那样不会遇到玉儿,水云也就不会趁机出现,那么她的日子,依然过得清静。 来到别苑的那些女人呢她并无将多大的感觉,曾经做贵妃之时,便经常遇到这种事。只需一句,她便可以将她们打发。 她的心无法平静如初,是因为水云的缘故。原来,她还是在意那个男人。 双眼无神地看着周围的街景,杨花有些颓废。如果她可以有对翅膀,能飞得远远的,那该多好? 张开双手,杨花闭着眼,就这样站在道路中间,神魂已飞远。 “前面的女人,是不是想找死?!”一声喝斥,将杨花的思绪拉回。 杨花看向声音的出处,只见有一大队人马停驻在路上,而她,挡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看那些人的穿着,像是宫廷中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竟敢挡着漫妃娘娘的去路,是不是活腻了?”那骑着高头大马,身着蓝色官服的侍卫又是一声大吼。 “民女不知娘娘驾到,还望恕罪!”杨花迅速退到一旁。 原来,是水云的妃嫔到了。这个青城,倒像是成了京城,而行馆,则成了水云的后宫,美人云集。就连远在京城的妃嫔都已赶到,岂不是,很可笑? 杨花此刻对于青城,更加剧感到厌倦。只希望自己真能长了翅膀,飞走后,一去不回头。 她浑然不觉自己没等那个漫妃免礼,便径自往前走去。直到有侍卫将她拦住,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之时,她才回过神。 云漫在杨花张开手臂傻愣地站在正中央之时便注意到了她,再看到她不卑不亢地对自己行礼,而后失魂地想要离开之时,便更加提起了她对这个女人的兴趣。 能碰到后宫的妃嫔还能神色不变的人,极少,何况杨花还冲撞了她的玉驾? 是以她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杨花朝胶着在身上的主人看过去,原来是那个漫妃。就不知又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会令水云封她为妃。或许,这个漫妃便是李英曾对她提起的那个水云唯一特别相待的妃子。思量间,她已走向漫妃,直直地打量她。 芙蓉面,柳叶眉,樱桃唇,红粉腮,桃花眼。 果真是,美人如花。 再看一眼,杨花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看呆了一众人等。就连见惯大场面的云漫,也被杨花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 这一趟出宫,果然正确。在这宫外,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奇人奇事,刚才那一个,便极为有趣。 “不许扰民,起驾!”云漫叫住那想要上前将杨花押下的侍卫,收回视线,命令侍卫往那行馆而去。 “是,娘娘!”侍卫不敢放肆,便命人往行馆方向而去。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前行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杨花此时已转身,傻愣地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水云也算是有点眼光,终于找到一个正常的女人。那个漫妃虽有一对桃花眼,眼神却极为清澈,看得出来,是一个不错的女人。 从刚才她容许自己放肆便知道,那个女人的胸襟非一般。若水云和这样的女人走在一起,似乎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如果水云的身边真有一个相知相许的女人,而不是像其他那些女人,她会快乐吗?曾经她知道,即便自己终将成为水云生命中的过客,即便水云他会有其他女人,她也知道自己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可如果他的心底真进驻了另外一个女人,她是否还能处之泰然? 于是她觉得极为空虚,于是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大方。 但这又如何?她无法带给水云幸福,没有办法,不是吗? 不再犹豫,杨花想也不想便往青山而去。她想在那里碰碰运气,若能看到白纯,那该多好? 她守候在老地方,躲在那棵最茂密的树下,真心祈盼能见到白纯出现。 只可惜一直到日落,也没能见到白纯出现,极为失望,而她的肚子,也饿得咕噜直叫。 她这才发现,今天美人计送吃的给她,于是她便在这里饿了一天。 是啊,今天是那漫妃到达行馆的日子,于是水云便忘记了她的存在。想必此刻的他,正沉浸在温柔乡中,乐不思蜀吧? 既如此,她是不是可以趁机逃走?或许有了那个漫妃,水云会发现自己并不重要,因为这世上的女人,有许多许多。 她知道自己即便逃脱,只要水云想要逮回她,他便能将自己找到。但她还是想试试看,或许,自己走后,他会发现她是可有可无的。 脚步不曾停歇,杨花马不停蹄地赶到城门。 那里行人鱼贯而行,出入有序。杨花顺了顺衣裳,便往城门方向而去。 守城侍卫看了她一眼,便让她出示民牒,杨花便顺手掏出。这东西,她一直带在身上,就怕自己有一天会想要出城。 “可以了,走吧。”侍卫挥了挥手,示意杨花可以离去。 杨花顿时愣住,她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当侍卫示意她可以离去的时候,她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要出城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侍卫见她还愣在原地,便不耐烦地说道。 杨花这才回过神,她立刻往城外走去,临到出城之时,她又顿下脚步,回过头。她还是,有些不舍。 犹豫了两秒钟,杨花便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去。 “花儿,你果真如此狠心弃我而去?”水云鬼魅般的声音,响在她的耳际,令杨花大吃一惊。她迅速回过头,看向声音的出处,并没有人。 红尘卷 第十四章 奸夫淫妇 但这是水云的声音,绝对没错,不是她的幻听。此刻的他,应该陪着那位娇客才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想头也不回地离去,却又知水云不会轻易放过她。 “水云,你出来,我有话要说。”杨花这话刚说完,便见所有人当怪物一样看着她。 她这才想起,水云并没有现身,他刚才是用千里传音跟她说话。现在这些人一定以为她是中邪了,竟然对着空气说话。 有个侍卫上前,似想要将她推出城外。可他刚想近杨花身之时,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如此一摔,不死也要得脑震荡。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的脾气变好,谁知还是动不动便使用暴力。 众人皆全神戒备,以为是她使用了什么妖术。 杨花知道,这回她还是走不了。既如此,也无需再作挣扎。还不如早点回去吃饭,因为已经饿极。 折回原路,众人见到她,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没有敢进她身。杨花淡淡地瞟过众人,那些人皆心虚地别开眼,真将她当成了怪物般。 待她走远了些,侍卫们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他们想冲上来,却被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直到杨花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们的穴道才被人解开。 众人面面相觑,真以为方才他们见到的女人,其实只是一缕幽魂。 待杨花走到无人之处,水云便消无声息地走在了她的身后。 杨花顿下脚步,想了想,她还是回头,直直地看向水云:“你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 千万别是她想象地那样,从她早上出行馆到现在,这个男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花儿,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水云看出杨花的心思,回道。 “你明知道你有娇客远道而来,为什么还跟在我的身后,不去陪她?”她看出那位漫妃的不同,却想不通水云为什么没有回到行馆。 “花儿,你嫉妒云漫吗?”水云却答非所问,他想知道杨花的想法。若他估计无误,那一瞬,其实杨花对他有其他女人的事,耿耿于怀。 “一点点。你是皇帝,有女人很正常。水云,我饿了。”说着杨花转过身,继续往行馆行去。 听到杨花的心里话,水云欣喜异常,他大步上前,紧握着杨花的手道:“花儿,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即便其他女人再美再好,他们也不是你。” 杨花嘴角掀出一朵微笑,有点开心。她记得有人说过,男人说着情话之时,只能信一半,因为他一转身,便会对着另一个女人说着相同的话。 但她旁边这个却不一样,因为他说的话,和他做的事,永远都是对等的。只不过…… 不再细想,杨花迈着大步往行馆走去。她走慢点,水云会放慢脚步,她走快点,他便也加快速度。她与他手牵手,肩并肩地往前走。 “水云,行馆到了。”前面的行馆在望,里面灯火通明,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便知里面极为热闹。 慢慢挣出水云的手,杨花的心,归于平静。 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她能快速回到自己的角色定位,她只是木言,而不是杨花,那个喜欢水云的杨花。 “花儿,真希望有一日能与你避世,就是我们曾经说要在那里隐居的山间。”水云微叹口气,说起那个他们曾经的梦想。 “原来,你还记得。”她以为这种年代久远的事,水云已经忘了。若他此时不提起,其实,她已忘了。 “自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吃你炒的菜,很好吃。那时我们并肩坐在屋舍下,说着美好的未来。后来……”水云的声音打住。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快,令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忘记了对方,杨花在皇宫生不如死,逃出火海,而后坠入深渊。到如今,他们形同陌路。 “水云,进去吧,云漫在等着你。”杨花轻叹一口气,率先走进行馆。 她往自己居住的别苑而去,身后的水云没有跟过去,她也没有回头。既便如此,她知道水云是朝他的主苑而去。那里,应该有娇客正等着他。 他们走的方向,刚好相反。 还没有到目的地,已经有人冲了过去,是草儿。 “姑娘,今日皇上没有下达指令,奴婢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你,便只能等候在这里。是不是因为皇上最宠爱的漫妃来到行馆,于是皇上便忘记你了?”草儿拉着杨花的手,急急忙忙地说道。 若真如此,姑娘要怎么办?她曾以为皇上最在意的女人是她的主子,如今才知道,皇上的女人如此多。行馆一堆,这不,宫内还走来一个。 “草儿,我饿了,吃了东西再说吧。”杨花答非所问,避开了草儿的问题。 知道杨花不愿多说,草儿便着手去准备膳食。在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却有人走进室内,说道:“姐姐,皇上命我过来,要你过去主苑那边用膳。”是希儿。 “我这里的膳食已准备妥当,不过去了,你去回话吧。”杨花看了一眼希儿,开始专心吃饭。 “姐姐,你别这样嘛。你知道皇上对你一向宠爱有加,也知道我这个宫女难做。若我不能完成使命,皇上说,今晚我露宿在外,一宿也不能睡,也不许我用晚膳。姐姐,就知道你最好了,就答应我这一次,去那边用膳,好不好?”希儿又是撒娇,又是拖拽,只能用这种方法,希望能让杨花快点过去。 杨花无奈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的说道:“希儿,你是皇上的亲信,他如何会舍得让你受苦?” “姐姐,你别笑我了。明知道我只是卑微的宫女,做什么都要看皇上的脸色行事。你不知道,我这个宫女做得可辛苦了。”希儿又撒娇道。 “我看不是,你这宫女做得风生水起,多少人想坐你那个位置,不得其门而入。走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杨花率先往室外走去。 只不过是吃饭,为什么还要如此折腾?要知道现在的她,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嫌走路太慢,杨花索性施展轻功,快速去到主苑。 主苑的门,敞开着,灯火通明。里面的男女,有说有笑,似笑得极为开心。男子尊贵邪魅,霸气冲天。女子娇俏了人,美若天仙,他们时不时凑近一些,窃窃交谈,极开心的摸样。 “希儿,你说里面的男女,像不像是奸夫淫妇?”杨花好心情地开着玩笑,问希儿道。 “根本就是奸夫淫妇。”希儿随声附和,明知道要请杨花过来,水云却还和其他女人走得如此近。 虽然那个云漫看起来比其他女人顺眼,但如今和水云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怎么看怎么碍眼。 杨花不禁失笑,这个希儿,还真是爽直,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她缓缓步上台阶,脚步沉缓,似终于察觉到有人出现,水云和云漫两人终于停下交谈,看向她这个方向。 水云,云漫,这两个人的名字,这么巧妙地联系在一起。若这代表缘分,应该是美好的姻缘吧? 云漫在看到杨花的一瞬,眸中显现惊诧之意,她不想在这里,能遇到在白日里遇到的那个怪异女子。 云漫的眼瞟向水云,想是希望他能给她解惑。谁知水云自杨花出现伊始,便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杨花的身上,根本没看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 “花儿,你来了。”水云漾开笑脸,快速从杌凳上站起来,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下。 杨花没什么表情出现,只是点点头,而后视线看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水云见状,立刻殷勤地将筷子塞到杨花的手中道:“花儿,你定是饿了,我也很饿,我们一起用膳。你看,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肴,我挟予你。” 挟了许多菜放在杨花的碗中,看到她吃得津津有味,水云露出宠溺的微笑。 而坐在一旁被晾到一边的云漫,看到水云殷勤的模样以及温柔满足的微笑,暗自心惊。他还在这个女人面前自称我,这是多大的荣耀? 他称呼她为花儿,难道此女,就是传说中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花? 可是坊间的传言,杨花早已葬身火海,她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可看水云的模样,她的猜测十有八成正确。 听说杨花有着花容月貌,此刻她的脸,却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庞,无任何特色。 想必这个男人,定是极爱她,才会不在乎她的容貌被毁。这个女人,何其幸福,能得到这个尊贵男子全部的爱? 水云吃了些菜,眼睛时不时地分心瞟向杨花,见她吃得欢畅,才放心用膳。他眼角的余光扫视到旁边干坐的云漫,这才想起将她落下。 “云漫,用膳吧,再不吃菜都凉了。”才说完,他的视线又不自禁地转到了杨花的身上。 云漫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个男人如此没诚意。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看那个杨花?只不过是用膳而已,不可能瞬间走离他的视线。 云漫开始用膳,她每次抬头,都见到水云的视线胶着在杨花的身上。而杨花,却径自吃得欢快,极少看向水云。 这个女人,仗着水云对她疼爱有加,却不将水云放在眼中,这是何道理? 吃饱喝足,杨花觉得浑身有了力量。放下筷子,却见水云的视线还胶着在她的身上,而云漫的视线,也时不时瞟向她。 云漫的眸中有着疑惑,更多的,怕是对她的责难吧? “你吃吧,中午你也没吃饭,一定很饿了。”见水云的视线始终胶着在自己的身上,杨花终于受不了,开口说道。 她其实想吃完便走人,是以吃饭的时候,她的动作极快,就是打算快点回自己的别苑。可她怕自己一走,水云也跟上来,那他又得饿肚子。 如果他饿肚子,她会不舍。 “花儿……”水云沙哑了声音,感动异常。杨花这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他知道。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对他不理不睬,现在的她,又开始关心他,这让他如何不开心? 杨花不自禁地对水云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还傻坐着做什么?你不吃,我可走了,我还想回去早点睡下。” “不行,等我吃完你才能走。”水云立刻埋头吃饭,他还真怕这个小女人说一是一,没有转寰的余地。 杨花看了失笑,再一抬头,却看到云漫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想在她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朝云漫微一颔首,杨花便又看向水云,此时却听云漫说道:“请问,你是不是杨花?” 杨花抬头看向云漫,神色并无变化,“娘娘,你猜错了,我不是杨花,我叫木言。” “云漫,她确实是木言,也是我的花儿。”水云此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已经吃饱,也陪了云漫,此刻他可以送杨花回去。 云漫点点头,表示理解。当事人都不愿意承认,她自然不能再追根究底。 “云漫,你吃吧,朕送花儿回去。”对着云漫,水云自然而然回复帝王身份。 牵着杨花的手,水云便带着杨花走出室内,往杨花居住的别苑而去。 “花儿……”待走到无人之处,水云突然哑声轻唤她道。 杨花大吃一惊,他的声音压抑得厉害,难道是想,非礼她? 想到这里,杨花立刻甩开他的手,赶紧往前冲去,可惜她的动作还不够快,因为她已经被水云从身后将她抱住,大力掰过她的身子,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他的唇已经落在她的上面。 刚开始只是轻柔的细吻,如棉絮般轻轻的碰触,而后,他含住她的下唇,辗转吸允。可是不够,他开始狂肆地将舌尖钻入她的口腔,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找到她的丁香舌,用力地、激情地卷起,而后深深吸允,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狂情透过吻传达给她,告诉她,他爱惨了她! 杨花刚开始大力捶着他胸膛的粉拳,慢慢改为揪住他的衣袍。她也爱他,为何总是要将他推开去?这一刻,她不想再伪装。 踮起脚尖,杨花环住水云的脖子,热情地回吻着这个男人。 一时间,这对男女之间火花四溢,绽放着激情与缠绵。男人的吻,渐渐向下,隔着衣物,顿在女人的胸前,吻住她的坚挺。 一阵酥麻传到她的脚趾脚尖,她这才缓过神,大力推开那在她胸前放肆的男性头颅。 水云睁着情欲的双眼,还有些无法走出状况,“花儿——”声音粗嗄性感,一看就知道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你回去吧,去陪陪那位云漫,毕竟山长水远跑过来,不容易。我回去睡觉,今天有点累。”杨花说着急匆匆地往前走。现在的她,只想摆脱这个欲望勃发的男人。就怕他控制不住欲望,会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花儿……”水云上前一步,便牵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但听得出来,欲望还没有全部消退。 杨花看了一眼水云,露出一个笑容道:“水云,你回去吧。” 这个男人,从刚才跟在她身后起,就一直叫着“花儿”二字。好在没有外人在场,否则定会被人笑话,一个大男人总爱叫这两个字,像是念经一般。 “我只是想送你回去。花儿,你笑起来极美,以后要多笑。”水云的手,扶上杨花的脸庞,停在她的笑厣之上。 杨花迅速收敛起笑容,淡声道:“没什么开心事,便不笑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极普通,远没有以前杨花那张脸惑人。她笑起来,又怎么会好看?不是对现在自己的容貌不自信,也不存在自卑的说法,而是,她几年来,习惯了不笑。 “你醒来后,是不是已毁了容貌,后来被你师傅医成了现在的模样?”想了想,水云还是问道。 他只是好奇而已,即便这是杨花忌讳的话题,他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问,不等于不存在。毕竟坠崖的事件,确实曾发生。 “我醒后便是这张脸,师傅并不曾多说,只说捡回条性命,已属不易。至于容颜问题,比不过性命来得重要。”杨花淡淡回道。 到如今,她还不知道她那挂名师傅姓甚名谁,有什么来历,只知道,他有许多本领。就连她毁了容颜,也能弄成现在的模样,确实厉害。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在花儿的身边,同甘共苦。”水云握紧杨花的手,以表自己的决心。 杨花没说话,径自走着。待来到屋前,她才从水云的手中挣脱,说道:“水云,你回去吧,我看着你离开。” 水云本想说不愿意,但看到杨花坚定的神情,心知多说无益。便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走了开去。 杨花目视着水云走去,他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于眼帘,久久无法回神。她知道水云爱她,可是她和他,还有未来吗? 又站了好一会,杨花还没回神,此时草儿出现在她身后,说道:“姑娘,早点沐浴躺下吧,你一定是累了。” 杨花听出草儿“累了”二字别有深意,她不再傻站,沐浴后,便早早地躺下。 草儿确实感觉到杨花有些疲惫,从她孤寂的背影便知道,她不快乐。即便有皇上这样的人中之人爱着,她也不快乐。 不知道她家的姑娘曾经历过什么,如今看起来才会这么疲惫。 而皇上,照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姑娘,一她看,他们这对鸳鸯的情路定不顺畅,极难开花结果。 草儿也长叹一口气,只觉心里头压抑得紧。自己的主子不开心,她又如何能开心起来? 等到这幢别苑灯火熄灭,变得沉寂,水云才从暗处走出。 现在的杨花和以前的她相差太远。以前即便杨花经历了许多磨难,她还是能笑得真心欢畅。此次再见她,便极少见她露出笑容。她不只是换了张脸,人也几乎变成另外一个,性子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若那晚他没有在街中与她偶遇,那么他不会知道,他爱着的女人曾与他擦肩而过。 在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他能与她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再遇,这证明,他们的缘分早已注定。 此刻自己又何需对他们的未来表示怀疑?若杨花没有信心,他给她信心,若杨花无法欢笑,他逗她笑便是。 杨花的欢乐,他传达给她便是。 总之这一生,还有极漫长的时间,他希望能用这些时间弥补那个女人以前所受的苦楚。一辈子如果不够,便再加一辈子,亦或,生生世世。 水云再看了一会儿那幢黑沉的别苑,不再停留,便往主苑行去。 那里,有人正等着他。 微扬眉,水云走过去道:“云漫,夜深了,你怎么还没歇着。是不是希儿办事不力?朕找她算账。” “皇上严重了,是漫儿要等在这里,与希儿无关。漫儿只是有话想说,还请皇上抽点时间予漫儿。”云漫笑了笑,回道。 看到云漫的笑容,水云有些恍惚。曾经杨花就喜欢笑,此次再见她,却几乎不对他展露笑厣。 “皇上?”见水云走神,云漫轻唤道。 水云回过神,点头道:“你有什么事,说吧,朕听着。” “皇上如今找到了自己爱的女人,那么与漫儿的约定,是不是可以履行?皇上,还记得这事么?”鼓起勇气,云漫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你执意离去,朕自不会挽留。你若想走,可以不必再进宫。朕只要找一个借口,便能散布你出走的消息。但朕不能以你死为由宣告天下,毕竟你父王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朕给你一个好归宿。”水云没有犹豫,便应允了云漫的要求。 作为皇帝,总是有许多的考量。云漫与杨花五官并无相似之处,但她的笑容却与杨花相仿,是以他才对她宽容了些。 如今她要离去,他自不会挽留。何况这后宫,他想,是时候解散了才是。就怕做出这一举动,会激起朝庭上下的反对。这些,他都有信心克服。怕只怕杨花不愿与他并肩,与他牵手走下去。 这可得好好想想才行。 待水云回神,云漫却还没离去。他抬眼间,便见她直直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漫,朕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会有这种表情?你不是曾经说过,想走出深宫内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水云蹙眉问道。 正因为如此,他才觉着云漫特别,因为她与杨花一样,都不喜欢皇宫。 云漫笑了笑,回道:“以为皇上会假意挽留,客套一番,却不想皇上连客套话都不想说。朋友一场,似乎无情了些。” 她本就不愿待在皇宫,那是是非之地。她自小在皇宫长大,父王虽疼她,但后宫的勾心斗角,自是耳濡目染不少。 水云待她不错,起码在后宫的时候,是如此。其他女人皆不能近他之身,唯有她,他会与她谈天说笑。 刚进宫之时,本是想着择机逃离。而后在与水云相处的过程中,却被这个邪肆狂霸的男子所吸引。她爱看他沉静处理政事的模样,也爱看他斜瞰天下的狂妄,自然,与她说笑时,嘴角勾出的笑意,也在吸引她的视线。 曾听闻过水云的传言,说他风流倜傥,却对一个女人万千宠爱于一身。曾想,那不过是传言,不足为信。 但见到真人,与之相处后,才发现,这世间确实有这样的真龙天子。除却他的权势,他的一切以令女人趋之若鹜。 于是,她动了心而不自知,渐渐地期盼与他相处。本以为几年过去,她多多少少有机会。却不想这个时候水云出了皇宫,来到青城。 近一年来,水云待在皇宫的时间较多,这次马不停蹄赶到青城,而且还这么长时间。她在皇宫听闻在青城行馆,水云设置了他的另一座后宫。听闻他夜夜笙歌,与美人共渡春宵,逍遥快活。 谣言传得很快,这些消息很快传进她的耳中。她不相信自己属意的男子过去几年不近女人身,只不过来青城一趟就变成另一个人。于是她拿着水云给她的令牌出了皇宫,来到青城。 今日来到青城,她首先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而后去到行馆,水云却没有出来与她见面,而后,她确实见到了许多美人佳丽。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相信那个男子已经不是熟识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没有令她失望,他还是以前那个男子。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眉宇间隐约藏着的飞扬气息,令她心动不已。 红尘卷 第十五章 故人再聚首 在这之前,希儿便让她留在主苑,等候水云的回来。 希儿对她说了一句话,她说,“有些男子能爱,有些男子不能爱。而皇上,却属于前者。皇上的心,只能装容一个女人。” 当时她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希儿说的玩笑话,便一笑置之。 这么多人,有人看得通透,例如希儿,早已看破一切。曾以为自己才是通透之人,拿得起放得下,待见到水云与杨花相处的点滴之时,她才知道自己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即便杨花没有美貌,没有笑容,没有好脾性,她云漫,已输得彻底。 此时她有些不甘,于是她便向水云开口,请求离去。她以为水云会将她挽留,谁知,却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高。 如希儿所言,水云的心,只能装下一个女人。 如今的她,是不是该死心了? 她将自己的感情掩饰的极好,三年,整整三年,水云都不知道她喜欢他。即便自己离去,他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名叫云漫的女人,曾经渴盼得到他的爱。 “是朕的错,没想到更深一层。若你想留下,自然可以。若你想离开,随时可以。不过朕可说清楚了,这在宫外,出走的机会很大。若进了皇宫,就难了。”水云笑了笑,看了一眼云漫,却见她还专注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漫儿住到皇上回宫之时便离去。”见水云正在打量她,云漫收回胶着在他脸上的视线,笑道。 “回宫……”水云一声轻叹。若是回宫,杨花定是不乐意之极吧? 如今将她困在行馆,困在青城她已不快乐,只怕回到皇宫,她一定更加失了笑容。 “皇上,你很爱你的花儿。”云漫看出水云为情所苦,便说道。 她知道水云爱杨花,但是她想从他嘴里听到这个事实,或许,她便能真正断了对水云的这份心思。 “朕爱她。可她已被伤的太深,才会将朕推开。你不知道花儿是多好的女人,此生朕欠她的,太多了。人说三劫九难,若这人还活着便是奇迹。而她,却在生死关头走了几遭,每一回都是因为朕的关系。朕知道自己配不上她,自己也伤她太多,曾想过放了她,她是否会幸福。而后才知道,来不及。即便知道她痛苦,即便她在朕身边会更痛苦,朕也要与她纠缠一生,至死方休。”水云再叹一口气,对云漫说道。 他以为,云漫是他的朋友。而他,想对朋友说说心里话。 本是不甘,在听到水云这话的时候,云漫才知道自己有些可笑。这个男人对杨花的爱,已深入骨髓。 他们具体的经历,她并不知道。但听他所言,杨花会将他拒之门外,是因为他伤她太深。 只知道杨花葬身于雾花宫的火海,那时候的这个男人,卧病在床。而后,他的病好了,又成为那个风流帝王。再接着便是四年前,不再近女色,应该也是和杨花有关系。 他们,似爱的辛苦。而她,从不曾走进水云的心里,她在不甘什么? 是她来得太迟,她走进后宫的时候,他已经有另一个她。 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这个男人太痴情,心里只能装一个女人。这样的男子,是她所喜欢的对象。而她,终能遇得一位男子,心里只装一个云漫。 她有自己的骄傲,要的是唯一,不是男人多余闲暇的一点爱。她的眼光还不错,看上的男子,爱,只给他的唯一。 “皇上,或许是爱得深,才会不敢靠近。相信皇上终能感动她,令她对皇上敞开心怀。”心里豁然开朗,没有之前的沉郁,云漫便有了安慰水云的心情。 能被这个男人爱上的女人,自是有她的独到之处。想她白日见到杨花的一瞬,自己一个女人也被她夺走了视线。何况以往的她,还有着花容月貌。难道是因为容貌被毁,杨花才不愿与水云再续前缘? “曾听说她美貌异常,皇上,是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之故,她才不愿与你修好?”云漫试探着问道。 “她对希儿说,她已心如止水,不想再触及情爱。她说宁愿看着朕在其她女人身上寻找慰藉,又或是找其他女人侍寝,做朕这个风光无限的皇帝。她说如此,她会很开心!”水云缓缓说道。 那日他将杨花和希儿的对话都听进耳中,他甚至知道杨花说这话时的沉痛哀怨。而害她痛苦的人,是他水云。 是以他找其他女人寻欢作乐,可每当重要关头,或是看着那些女人的脸,他便会怒气横生。杨花如她所言,越来越自在,而他,却异常痛苦。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离他越来越远。即便她痛苦,他还是无法放手,这便是最后的结果。 听到水云的话,云漫的心微一震。 杨花到底曾经历过什么?才会说出这番话?她分明爱着那个男人,可她却说看他在其他女人那里寻找慰藉,她会开心。 既他们暂时不回宫,那她也无需改变决定,毕竟在行馆有些意思。或许她终能见到这对苦情人最后走到一起,或许她能助他们一臂之力也不一定。 “皇上,女人许多时候还是要哄,更多的是需要柔情。你想着要怎么慢慢打开她的心房,或是怎么让她对你产生怜惜。女人的心很软,其实很好哄,何况她还爱着你。”看了看天色,云漫又道:“皇上,漫儿先回去歇下了,漫儿暂时还会留在行馆。待皇上回宫之时,漫儿才离去。”朝水云颔首,云漫便娉娉婷婷地走了开去,消失在夜色中。 待云漫走远,水云还在想着她方才说的话。女人要哄?难道他对杨花不够柔情? 纠结着眉宇,水云想不出所以然。沐浴完本想直接睡下,可一想到杨花,便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究竟怎样才是柔情?他一生杀人倒是无数,柔情?难道他对杨花还不够柔情吗?想到这里,水云快速进了内室,找到铜镜,开始对着镜子笑。只可惜,他看到的,是水缘的脸。若他一生都将用这张脸做个皇帝,不能做回自己,那他和她,是否有机会重拾欢情? 原来,云漫错了。杨花要的,不是他的柔情,而是他这个水云,能带给她幸福的水云。而他无法做到这一点,他知道,杨花也知道,他们都知道彼此间有着什么隔阂。 昨晚没有入眠,这会儿,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不再细想,水云又出了室内。希儿见状,赶迎上道:“皇上,夜已深,是不是应该睡下了?” “希儿,陪朕走走吧。”说完,水云便率先走出室内。去往的方向,是杨花居住的别苑。 希儿默默地跟在水云的身后,她前面的男子,在为情所困,看他落寞的身影就知道。能令一个这么强势的男子露出疲态,是因为他心爱女人之故。 前面就是杨花居住的别苑,水云停下脚步,问着身后的希尔道:“希儿,我水云与花儿,有望在一起吗?” 希儿一愣,这是水云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我,他还说出他真正的身份是水云。这个男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爱惨了他口中的花儿。 “希儿你告诉我实话,我只想知道自己的胜算多大。”看着那黑沉的窗口,问道。那里,杨花便睡在那个地方。 “即便再难,只要皇上坚持,便能令姐姐软化。因为,她也爱着皇上。”希儿笑着回道。 在某些方面,水云比水缘要讨喜些。从前她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水缘,渐渐的,水云也成了她的另一个主子。 “希儿,谢谢你。其实我知道,在缘刚坠崖之时,你极讨厌我。却因为缘交待我治理天下,于是你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尽心服侍于我。”他知道,都知道wωw奇Qìsuu書com网。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与杨花坠入崖底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 各得其所,会是不错的结果。 最后,却是他独活,而活着的人,远比逝去的要痛苦许多。 “曾经奴婢确实恨皇上,不过后来,奴婢以为皇上便是奴婢的主子。”希儿轻声应道。 “希儿,你先回去歇下,朕再站一会便也歇着。”水云笑了笑,顿时豁然开朗。 无需迷惘,他只要勇往直前,对杨花好便可以。其实在不在一起,不是重点,而是要让杨花开心,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开心。 希儿应声而去,水云便又傻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直至天色微亮,他才回屋睡下。 这日,杨花在没见到水云后,以为自己能清闲一日。却不想刚走出行馆,便有人从旁走出叫住她道:“花儿,等等我。” 杨花疑惑地看向云漫,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听她的语气,是要跟在自己的身后。 “花儿,我觉得你很有趣,以后我跟你出去玩。在皇宫几年,从未出过皇宫。此次有机会,你要带着我到青城走走。”云漫说着径自往前走,见杨花没跟上来,边回头嫣然一笑,又道,“花儿,怎么还不走?” 杨花这才回过神,慢慢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云漫像个乡下土包子一般到到处蹦跳,而杨花,则默不作声地走在一旁。 “花儿,青城果然是个好地方,难怪皇上乐不思蜀,你说是吗?”云漫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着身旁的杨花。 杨花没说话,只是掂量着自己手中的碎银。刚才云漫买糖葫芦,居然给了一绽银子,让那小贩惊喜地瞪大了眼。后来杨花用碎银换走,小贩便狠狠地瞪向她。待看到云漫的花容月貌之时,小贩只差没流下口水。 这个云漫,完全不识人间烟火。而且她一个淑女,居然大肆肆地在街上伸舌舔糖葫芦,让杨花看了直摇头。 或许正因为云漫的天真与妩媚,才令水云特别带她。这样的女人配水云,多好! “花儿,皇上说喜欢我,说我能给他带来欢笑。像你这样的女子,定不会讨皇上的喜欢,因为自你出行馆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花儿,你说我说得对吗?”云漫状似无意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敲进了杨花的心里。 “娘娘,你说的都对。娘娘讨皇上开心,是因为你能讨他欢喜,而民女,性子无趣,是以皇上不喜欢见到民女。”杨花轻声回道。 云漫停下脚步,直直地看向杨花,“花儿,我想做他的皇后,你说,我能达成自己的愿望吗?” 杨花的神色有些僵硬,而后她才道:“能,漫妃娘娘定能心想事成。” “是么?难道,你不会嫉妒我?”云漫踱着步子,在杨花跟前站住,淡笑着问道。 “娘娘想太多了,民女怎么会嫉妒娘娘?民女与皇上,最多也只能称之为故友。民女认识皇上的时候,他还不是皇帝。他这人,其实很不错。若是漫妃娘娘最终能如愿做皇后,民女定会真心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杨花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云漫直直地看着杨花,上下打量着,那眼神令杨花的头皮发麻。 正当她思量着云漫想对她说什么的时候,云漫突然伸出手,轻敲着她的头道:“花儿,我也喜欢你,何况是皇上那个痴情种?你呀,就是太笨,把这样的男子推给其他女人。若他爱的人是我,我定会从其他女人手中把他抢过来,让他只属于我一人。只可惜,他的眼中只有你,再看不到其他女子,他的心,也再装不下其他女子。” 杨花顿时呆愣住,她以为云漫今天故意和她搅合在一起,是想借机对她狐假虎威一番,让她以后离水云远一点。原来是自己小人,把人都想得很坏。 “花儿,你不知道,这世间的好男子极少。错过这一个,或许你终将孤独终老。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云漫一声轻叹,顿觉甜腻的糖葫芦变得有些苦涩。 可惜她爱的的男子却不爱自己。此生,自己可能会孤独终老。若遇不上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勉强在一起,又如何会幸福? 杨花呆怔地看着云漫渐渐走远,那个女人是在说她,不惜福吗?可她以为,任何人与她在一起,都不会得到幸福。 快步追了上去,杨花亦步亦趋地守在云漫身后,默默地陪着她身边。 云漫走过的地方,所有男子都回过头,痴痴地看着她,想是从未见过此等绝色女子,才会如此惊艳。 这一景,何其熟悉?曾经她也走在天域城中,路人似乎对她频频回首。那时她的身后,跟着水云。 恍如隔世,一点也不为过。 “花儿,你真无趣,所以至今我都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其实,我嫉妒你。因为你无才无貌,还是能让他的目光只停驻在你的身上。我极想看看曾经的你如何貌美,才会让那个男子对你倾心。”吃了草儿送过来的膳食,看着草儿走远,云漫才知道,水云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杨花获得自由。 “他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美貌,所以他现在才会不愿放我自由。”虽然云漫还不错,但她不能将他们的往事说予云漫知道。 那也只不过是往事,一切都无法重来。 “但我还是想知道以往的你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坊间关于你的流言有许多,每一个都极其精彩。都说你花容月貌,貌比天仙,天上有地下无。也有人说你会媚术,才会将皇上迷得团团转……” 云漫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杨花的事迹,而杨花的思绪也早已飘远。 云漫如何会知道,现在的这个皇帝,早不是以前的那个。水缘,早死了。 “一路上见到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眼前终于有一个能见光的。嗯,不错不错,也算是个美人,不比我以往的那些女人差。”一个男子突然将云漫拽入怀中,而后轻佻地挑起云漫的下颚,直直打量。 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杨花顿时如遭电噬,她瞪圆眼眸,待看清来人的长相,顿时长大小嘴,愣在原地。 “娘亲,哥哥有美人便将我们落下了,还是娘亲好。”小男孩直往他娘亲的怀里钻,双眼却不屑地看向那个轻佻的男子。 “小六,自然是娘亲好,有些人表面上对人好,其实却是见色忘义。以后小六长大了,定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女人宠溺地将小男孩抱在怀中,在他的嫩颊左右各亲了一回才罢休。 杨花傻愣愣地看向来人,好半晌,她才回过神,跑过去将悠儿一把抱住,大声尖叫道:“悠儿,悠儿,悠儿!!!” 杨花的尖叫,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路人,也被她的尖叫声吓得怔住。 悠儿僵住身子,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她的声音,满是不确定。 “我是杨花,我是杨花呀。”杨花的眼泪滚滚而下,又哭又笑道。 “放开娘亲,娘亲是我的。”小六刚开始也被怔吓住,这是才想起要护住娘亲。这个女人,他不喜欢。指不定娘亲以后有了她,便不要自己了。 听到这声音,杨花看向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悠儿,这是你和那色胚的孩子?”杨花再次大声惊呼。 实在是因为小六的模样与水缘如出一辙,不是他的孩子,又会是谁的? 水缘?杨花再次一怔,刚才她看到的水云,便是水缘化身? 杨花疑惑地看向水缘,只见他正上下打量着她。而后放开她手中的云漫,他缓步走向杨花,沉声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没有一点姿色的女人感兴趣,而且对她极有好感。 杨花看向悠儿,眸中满是疑问。悠儿朝她摇摇头,那代表什么?“你又是谁,我如何会认识你?”她很快回道,看情形,水缘似乎忘了杨花。 这似乎有些诡异。她分明见到水缘下葬,他却活过来。连悠儿也知道她是杨花,水缘没理由不知道才是。除非,水缘失忆。 再打量了一下杨花,水缘才笑道:“也对,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普通的女人呢?” 此时悠儿赶紧把杨花从水缘身边拉过来,对水缘说道:“哪,你感兴趣的美人在那边,不看紧点,她可能就跟其他男人跑了。” 云漫发现自己被人调笑已愣住,再看到杨花的失声尖叫,再次愣住。杨花从来都是不冷不热地应对所有人,包括她爱的男人水云。这会儿看到一个女人,却令杨花如此失态,令她看呆了眼。 水缘朝云漫看过去,只见那美人微张着小嘴,看起来极为可爱。他的心请顿时变得很好,瞬间,他对美人的好感又加多一分。 “美人,你是谁,可否原意做我的女人?”凑到云漫跟前,水缘调笑着道。 云漫顿时红了脸,甚是恼怒。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登徒子?才见第一面,便问她是否愿做他的女人,实在可恶! “本宫是当今的漫妃,你这等粗卑之人竟敢调戏本宫,信不信本宫治你淫秽之罪?!!”云漫羞赧之色很快敛去,端正颜色,拿出她身为后宫嫔妃的厉色,却也有些正气。 水缘皱眉,这个美人是水云的女人?若他做回皇帝,那么这个美人岂不就是他的女人? 不对,他现在不想做这个皇帝。做皇帝除了有佳丽三千,却没有自由。水云这个皇帝倒是做得逍遥自在,直接在宫外停留。 他们本打算进京找水云,后来才知道水云这个皇帝在青城安了家,在行馆设置了后宫。夜夜笙歌,乐不思蜀,看来水云也是一个风流男人,是他看走了眼。 “花儿,我们是时候回行馆了。”云漫对杨花说道,希望杨花知道她说这话的意图。 杨花看了一眼云漫,而后却问悠儿道:“悠儿,你们来青城做什么?这孩子,是你生下的?” 再看一眼那粉雕玉琢的娃儿,却见他正防备地盯着她。当她问悠儿话之时,他的小手立刻圈住了悠儿的脖子,紧紧的。 杨花看了,心情极好。她朝小六伸手道:“小六,姨姨抱抱,好不好?” 小六头摇得像拨浪鼓,抱着悠儿脖子的手更紧了些。 “姐姐,我们此次来青城,是他想找皇上,他说,有事要问皇上。”此时悠儿回道。 悠儿的视线看向水缘,杨花知道,是水缘要找水云。难道,他是想拿回自己的皇位? 杨花的眼眸顿时一亮,不过,她很快又黯下眼眸。无论水云这个皇帝做还是不做,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再续前缘。 “姐姐,他说想找皇上问清楚一些事情,便寻到了青城。”悠儿补充道,打消了杨花的臆测。 水缘本想一个人前来找水云,后来却不舍得离开小六,要把小六带走。而她这个母亲,自然只能随他一起。一路上,水缘看着美人便会调笑一番。而美人见到水缘的这张脸,便像是被鬼迷了心窍,反倒追他追得紧。 到后来,水缘便又觉着这些美人没意思,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 悠儿对路上发生的一切,假装看不到,在水缘跟其他美人亲嘴之时,她便会赶紧抱着小六离开。虽如此,小六还是有许多的疑问,例如“哥哥为什么要吃姐姐的嘴”,“哥哥看起来就是大灰狼”诸如此类的话,弄得悠儿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刁钻”的问题。 再见到怀中的小六还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杨花,他紧张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小六,来,叫姨姨。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位姨姨,你的名字才叫小六。因为姨姨认娘亲为妹妹的时候,便是六月。”悠儿边说,边把小六递到了杨花怀中。 听到悠儿这话,杨花的眼泪又漱漱地滴落,她接过悠儿手中的小六,哽咽着说道:“真好,悠儿的小六,已经这般大了。” 小六本有些抗拒,但看到杨花可怜兮兮的样子,便伸出小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娘亲说,小六哭鼻子很难看。姨姨哭鼻子,丑丑。” 杨花不禁破啼为笑,备觉安慰。她好羡慕悠儿,因为她能怀有自己的孩子,而她…… 露出一朵凄美的微笑,杨花迅速别开眼,抹去泪水。却见水缘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身上,她倏地一惊,赶紧又移开视线。 水缘刚才的视线,极为不妥,似隐藏着深情。可他分明没了记忆,又如何会记得他曾经爱过她? 水缘抛下云漫,直直地走到杨花跟前,“花儿,你是我的花儿……” 待水缘说出这一句,立刻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讶吓住。 就连云漫,也看出了不妥。 为什么这个男子初时看到杨花像在看陌生人,而后,却会说出这么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这杨花身上,到底有着什么魔法?令这么多人,在意她?无论男女,都如此。 水缘愣住,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在他看到杨花又哭又笑的凄楚神情之时,他竟然会心悸。 难道,他方才说的话,是真的?花儿,是他的花儿? 这一刻,他迫切希望见到水云,或许问水云,他能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像他这种处处留情的男子,会为一个女人动心么?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平凡的女子,没有丝毫特色。此时,他又充满怀疑。 他知道自己是何许人也,多情亦无情,更寡情。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有一日会对一个女人动心。 退开一步,水缘端正了脸色,对悠儿说道:“悠儿,我要即刻前往行馆,你和小六还有花儿立刻跟上。别让我知道你们想要逃跑,否则让我抓到,你这辈子休想见小六。” 话音刚落,水缘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杨花和悠儿对视一眼,立刻点头道:“我和云漫先走一步,悠儿,你带着小六跟上。”这一刻,她忘记对云漫应该用尊称。 伸手将云漫带进怀中,杨花立刻施展轻功往行馆而去。 云漫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貌不惊人的杨花,轻功极好,还不到一刻钟,便赶到了行馆。 “我还有事,你先回别苑。”杨花说完便往主苑飞奔而去。后面赶到的悠儿,也跟着追了上去。 云漫见状,立刻也往那个方向而去。对于杨花的故事,她感兴趣。如今不是为水云,而是对于杨花,她想知道更多。 “希儿,你家主子,是不是——” “嘘,姐姐,皇上下了命令,任何不准进入主苑,否则,杀无赦!!”希儿立刻拦住杨花,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我要进去!!”杨花说着欲往前冲。这其中攸关着她的事情,她有知道事实真相的权利。 “姐姐,皇上要我给你一句话。他说,要你相信他能把事情处理好,说你进去,只会令事情更复杂。姐姐,你等等,皇上不会有事的。”希儿再次拦住杨花。杨花若要闯,她一定能进去。是以只能将水云留下的话,转达给杨花。 想了想,杨花觉得也对。毕竟现在的水缘没有她的记忆,她何必自乱阵脚? 此时云漫也跟了上来,站在杨花她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候着。 别苑外一堆人焦急地等待,时间在流逝。 而室内,水云和水缘相对各站一角,气氛有些紧张,但两人都不曾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如今他们的身份对调,脸也互换,情形有些诡异。 “缘,你没死,真好!!”好半晌,水云才走向前,大力把水缘抱住,说道。 见到水缘没事,他真的很开心。如今水缘回来,他是否可以卸下重任,做回自己? 水缘反抱着水云,而后才道:“云,这回来找你,我只是要问一些事情。” 水云一愣,以为水缘此次回来,又是要与他争夺杨花。可现在的杨花已经易容,若他刚来,不至于知道木言就是杨花才是。 他和杨花之间本来就有许多隔阂,若再加多一个水缘掺和其中,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才是。有些忐忑,他还是回道:“缘,有什么事,你问。” 红尘卷 第十六章 情深,约定 “我为什么会坠崖?还有那个花儿,是我什么人?为什么我见到她,总感觉有些不寻常。”水缘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失忆的那部分,一定对他极为重要,否则他不会有这种强烈的不安感。 水云微挑眉,水缘这是,不记得杨花? “你忘记了花儿?”水云试着问道。 若真如此,他是否应该告诉水缘真相?而水缘,为何会忘记杨花?这岂不是很诡异?他这种情形,和当初自己和杨花的情形一样,都是中了迷情香的症状。 这世上只有水缘与无常会迷情香,那么,无常没死? “缘,师傅是不是还活着?”水云见水缘还怔在原地,又问道。 “糟老头确实还活着,我想,应该是他给我下了迷情香。否则我不会失忆,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问你实情。你说的花儿,我确实不记得。”水缘迅速回答了水云的问题。 “花儿到底是谁,云,你告诉我。”水缘又补充道。 水云暗自打起了小算盘,若告诉水缘真相,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对杨花纠缠。如今的他已然不记得杨花,若是说谎,会不会对大家都好?可是如此,自己会不会太卑鄙? “师傅在哪里,当初他为什么诈死?缘,你知不知道在哪里找他?”水云问道,他以为这个问题,极为重要。 “我是被他扔出来的,后来遇到悠儿,才知道那个女人居然为我生下孩子。云,想不到我跑在你的前面,我家的小六,聪明得紧,你也得抓紧才是。”水缘立刻笑开了脸,忘了自己问水云的初衷。 “悠儿生了你的孩子?”水云大吃一惊,想不到悠儿会为水缘生下孩子。 初时悠儿离开之时,自己并不知道她怀上了水缘的骨肉,否则定会派人搜寻她的下落。如今他和悠儿及孩子团聚,自然不能再告诉他杨花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想到这里,水云打定主意。即便卑鄙,即便内疚,他也不能告诉水缘真相。 “是啊,她说……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事实的真相。”水缘这时才想起自己找水云的目的,他差点就被水云拐着弯骗了。 “花儿对你来说很重要,也是我心爱之人。不过,你当他是妹妹。因为她从不将你放在眼中,你便对她产生狩猎之意,曾经你还想把她带到皇宫。后来你清理了自己的感情,知道这天下女人,不可能有你动心之人。曾经因为这点,我差点与你反目。至于坠崖之事,你是在幽苑坠入崖底。当时水水恨我入骨,恨花儿入骨,她服下青冢,本想着大家同归于尽,最后你却为了救我,与花儿水水同时坠入悬崖。你当时把玉玺抛给了我,让我掌管天下。这就是事实的真相。缘,你还有疑问吗?”水云将事情的讲过三言两语带过,希望能令水缘信服。 他以为,事实的真相离这并不远,是以他并没有骗水缘,只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而已。在爱情面前,即便他卑劣一些,也是下下之策。 “难怪我会对花儿产生不同的感觉,原来她曾是我想得到的女人。可这女人这般丑陋,我怎么会对她感兴趣?也罢,只不过是丑八怪而已。”水缘嘀咕着,心道以自己喜好美人的嗜好,如何会对一个普通的女人产生狩猎之意? 水云笑了笑,不再多此一举说出以前的杨花有着花容月貌。 忘记杨花的水缘,看起来极好。可是无常,为什么会对水缘下迷情香?难道他们的师傅,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才会在关键时候将他们给救了? 杨花曾经说过,她亲眼看到水缘下葬,还被毁了容貌。是以杨花对水缘有着极深的愧疚,而后这几年来,她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 无常这么做,到底是何缘故?难道以为杨花是祸水,会害他们兄弟,才会做出这些事情? “缘,既然你回来,我们应该换回身份。我替你做了四年皇帝,你也玩够了,是时候正经地做自己的皇帝才是。”水云立刻抛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个皇帝做得腻烦,若可以,他早就抛下皇位,带着杨花远走高飞。 “不行,我还没玩够。我睡了四年,糟老头在我醒后便把我抛出那个山谷。我才刚获自由,如何能这么快做回皇帝?云,你这个皇帝做得不错,以后这皇位,便是你的。我要去和我的小六培养感情,就这样。”水缘说着立刻冲出主苑,不让水云有说话的机会。 守在外面的几个女人见有人出来,视线齐刷刷看向来人。 水缘咧嘴一笑道:“这么多美人看向我,看来我的魅力不可小觑。”说完,水缘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杨花身上,他缓步走向她,笑道:“花儿,方才他告诉我,你是我疼爱的妹妹。难怪我对你感觉有些不同,好在我不是喜欢你这个平凡的女人,如此甚好。”拍拍杨花的头,水缘笑得愈发灿烂。 杨花微微一怔,这才知道水云对水缘说了谎。 她也露出一个真心微笑,回道:“很高兴,你没有死。” 一直以为水缘因她而死,死前还毁了他的容貌。却不想这回水缘不但没死,他的脸,应该也还完整无缺,否则他不会如此乐观。 感觉到有另一道视线看向她,杨花往视线的出处看过去,是水云。刚与水云的视线对上,杨花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而水缘,则将视线移到他认为最魅的云漫身上,目光灼灼。 云漫见状,立刻迈着碎步,走到水云跟前,想逃避水缘灼热的视线。 水缘不悦地皱眉,不满有女人竟敢逃离他的视线。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妃子。只要他想,这个皇帝便是他做,那后宫中的女人,自然也属于他。 若他做回皇帝,召这个美人侍寝,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对他避如蛇蝎。 可一想到做回皇帝便失去了自由,即便有美人在怀,做皇帝也没什么意思。做回皇帝可以,但也要等他玩够再说。 悠儿自然看到水缘对云漫狩猎的目光,对此,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水缘哪一天都有女人,一路上,见到美人他都会调笑一番。她最怕便是水缘会对杨花再产生好感,如今见到这种状况,才暗松一口气。 还好,水缘失忆后对杨花虽有好感,但还不至于到痴迷的程度。 “姐姐。”悠儿抱着小六,走到杨花的面前,握住她的手。 杨花朝悠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待看到悠儿手中的小六正瞪着眼眸打量她时,杨花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滴落,喃喃道:“悠儿,真好,小六已经这么大了。” “姨姨又哭了,羞羞脸。”小六粉嫩的小手擦去杨花的眼泪。之前他不喜欢这个姨娘,是因为怕她跟他抢娘亲。如今见到姨姨很可怜的模样,要他分一半娘亲的爱给她,他也愿意。 杨花破啼为笑,伸手抱过小六,直直地看着他,而后在他粉嫩的小脸上左右各亲一记,逗得小六咯咯直笑,说着痒痒。 水云和水缘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水缘看到这一景之时,有些怔愣,却不知道自己在迷茫什么。 杨花的眼泪,令他心里不痛快,再看到她笑时,他也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他突然,很想要回自己的那些记忆。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他都想要回。 而水云更是看呆了眼,再次和杨花相遇,几乎没见她笑过,自然,也没见她哭过,她的喜怒哀乐都被掩藏在她的心底。可是悠儿一来,便让杨花回复正常。会哭会笑,会跳会叫,这个杨花,才是他以往熟识的那个女人。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孩子,很喜欢小六。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如今,他不得不面对。 杨花会心灰意冷,会不愿与他一起,是因为,她无法生下孩子。正因为如此,这个女人才无法原谅他。 他知道她喜欢孩子,看她如此喜欢小六就知道,这个女人喜欢孩子。可如今,却得让她再次正视她无法生育的事实。 上前一大步,不理会在场还有许多人,水云大力将小六抽出杨花的怀抱,扔给悠儿。再把杨花大力抱进怀中,似想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他柔声道:“花儿,是我害你痛苦,对不起。” 杨花被水云一大串动作弄懵,待听到他所说的这句话,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在内疚。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最大隔阂是什么,“没关系。”杨花轻喃道。 水云怔住,他的手抱得更紧,嘶声说道:“花儿,我不要你的这三个字。我要你,做我的娘子,没有孩子没关系,我们领养。若你不愿,我们便不领养……” 轻轻将水云推开,杨花直直地看向水云,笑得凄楚,“曾经我想和你归隐,真的很想。如今事过境迁,一切已变。有些东西你我都知道,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不如试着接受。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我能做一个完整的女人,我能孕育自己的孩子,那我和你,还有机会。否则,你放我离去,我给你一月时间。你知道的,我下定决心的事,没人可以改变。我不想再和你纠缠,真的不想。” 退开一步,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水云,杨花便毅然决然地离去。 如今,她知道悠儿过得很好,她有了自己的小六,这,很好。她知道水缘过得很好,他还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这,很好。她知道水云,也将过得很好,以后,他会慢慢忘了她,这,也很好。 若说以前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如今,全部释然。即便此刻她死去,也无憾。 水云终于看到杨花对他笑,极美,却太过凄楚。这一刻他知道,杨花不会原谅他,无法原谅他。 一月时间,他要去哪里寻找绝世神医,医好她所中的玉鸾之毒? “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如此伤心?我看错了你!”水缘不知何时上前一步,大力抓着他的手,大声质问道。 他看到那个女人又哭又笑,而后变得绝决木然。花儿,她到底受过什么伤害,才会铸成今日绝情的她? 为何他忆不起那个女人的一切,却会为她心疼?难道真如水云所言,她只是他在意的一个“妹妹”么? 一时间,水缘感到迷惑。他突然极想找回自己的回忆,他想找到无常。只有找到无常,他中的迷情香才有可能解开。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铸成今日的苦果!”水云没有回避,直接应道。 即便他知错,若找不到解决的方法,便没有挽回的余地。杨花的性子他知道,她骨子里极为倔强。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他不愿杨花走出他的生命,如今水缘回来,即便是杨花下地府,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与她一起共赴黄泉。 “云,花儿不能受孕,是不是你服下了玉鸾?”此时水缘将水云拉进屋子,问道。 水云无奈地点了点头,无法隐瞒这个事实。 原来水云每年被病魔折腾,便是中了玉鸾之毒。而无常,当年怎么会让年幼的水云服下这种毒药? 曾经对于水云的武功能飞速提升、每每自己都会败在水云手下而懊恼,如今才知道水云是因为服下玉鸾,才会提升得比他快许多。 是不是因为要辅佐他顺利登上帝位,水云才会服下玉鸾?想到这里,水缘心里百般杂陈。 “你说,我们如果找到糟老头,他有没有可能治花儿的不育之症?”水缘提出这个大胆的假设。玉鸾之毒只是江湖传言,却不知无常为什么会有那种毒,当年还让水云服下。 在无常心里,他最紧张的人是水云,他不可能眼睁睁看到水云绝后才是。这其中,一定还有玄机。 “你知道师傅在哪里吗?”水云焦急地握住水缘的手,问道。 现在的希望,确实都寄托在无常身上。要在一个月内找到神医治愈杨花的不孕之症,难上加难。 他曾经寻访名医,当那些名医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青鸾而无法生育之时,都说没有方法。那时因为无常诈死,水云便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如今知道无常没死,水云的心里,便涌起一股希望。 说不定,无常能治愈杨花,也能解了自己的毒。 “我并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在哪里,我本在山石之中,睡醒后却发现自己出了山谷。而且我足足睡了四年,哪知道那个糟老头是不是在捉弄我。”水缘说了实话。 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花儿痛苦,至今他还不知道花儿的全名为何,但他就是想看到那个女人开心的笑容。 虽然在看到花儿和水云之间的无奈及深情之时,他的心里极不自在,他还是想知道她能孕育孩子,最好是和他的小六那般可爱。 若是他和花儿的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是像花儿那般平凡的容貌么?想到这里,水缘再次怔楞。 他居然会出现那个女人孕育他孩子的假想,这是何道理? “缘,看来这天下,还是得由你掌管。我的时间无多,只有一月。若这一月我找不到办法医治花儿,她定会决绝地离去。此次,你一定要做回这个皇帝。”水云抓住水缘手,慎重地说道。 挥手,他便将自己戴了四年的面具揭下。做了水缘四年,此次,他终能为自己而活。不论水缘愿不愿意,他都不会再做这个假冒的皇帝。 四年,他觉得够了。这天下,本不属于他,既如此,他何须再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他以为,自己的余生,都该交给杨花。 这一月,他会去寻找名医,也会去寻找无常。若有幸,他能带着无常来找杨花。若不幸,他会将杨花掳走。天涯海角,哪里都会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云,你这是要去哪里?”见水云要离去,水缘把他叫住道。 “自然失去找师傅还有其他名医。”水云的脚步顿住,想了想,他迅速回到书房,快速写好一封书信交到水缘手上道:“缘,若我在二十五日后还没有回青城,你便拆开这封书信。记得,在这之前,不能拆开。” 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缘,水云将他大力抱住:“真的很高兴,缘,你没有死!!” 待水缘回神,屋子里已没有水云的身影。水缘看着手中的书信,好半晌,他才揭下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属于他自己的脸。 还守在外面的悠儿和云漫见水云出来,本来都对他没好感,此次,却瞧多了一眼。 悠儿心一凛,很快看出眼前的水云,是真的水云,而不是水缘装扮的那个。 水云直直地走向悠儿,而后看向她怀中的小六,伸手便将小六抱在怀中,不理会小六的挣扎,在他的嫩颊亲吻了一记。杨花也是如此这般亲吻小六,他也想感受它亲吻小六时的感受。有些甜,有些酸,微苦。 看向悠儿,水云笑道:“悠儿,看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若我以后不在,你答应我,要一直陪在花儿的身边,好吗?” 悠儿用力地点头道:“庄主,我会的。有我一天,我便会一直陪着姐姐,直到永远。” “好,这我就放心了。”水云再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欲要离去。 “等等!”云漫此时却叫住水云。 水云顿下脚步,看向云漫,却见她怔楞在原地。朝云漫微颔首,不待她再发话,他已经消失无踪。 去到杨花居住的别苑,只见她倚立在屋檐之下,仰望着渐渐沉暮的天色。走到他跟前,水云将她轻轻抱住,“花儿,此次我去寻访名医,若能找到,定会回来见你。若一月后你还没见到我,就当我,死了。没有我,你也要过得很好,知道吗?” 杨花微一愣,不想水云会说出这种话。 她只是想让水云对她死心,也想让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折磨划下句号,并不是想听他这番话。听他这样说,好像会一去不回似的。 杨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无法说出口。 “本以为我和你最终能够在一起,如今才知道,世事难如意,爱情更如此。花儿,我真舍不得离开你,真的很不舍!”将杨花抱得更紧了些,似乎这样,便能传达他对她的爱意,“花儿,我爱你!” 他的唇,轻印在她的唇际。 待那人的唇移开,待杨花睁眼,眼前已没有了水云的身影。 杨花顿时变得慌乱,那个男人是不是要做什么傻事?她不是要这样的结果,她只想要他好好活着。 即便无法生育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可以。 “水云,你不许做傻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我等着你回来,还要和你拜堂成亲!!”杨花一声大吼,希望自己的这声嘶吼那个男人能听到。 杨花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好怕到了最后,水云回不来。听他这话,就像是他决定了要做什么傻事一般。 还没走远的水云听在耳中,脸上泛开笑容。 “花儿,等我回来,我要娶你为妻,还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水云的声音,近在杨花耳际低喃。 杨花的身子微一颤,她泛着泪眼道:“哪,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 “嗯,我是水云,也是幽魂,曾是皇帝,我不会食言。花儿,等我……”水云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没有余音。 杨花站立在原地,似痴傻了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姐姐,到了用膳的时间,回屋吧。”站在不远处的悠儿和希儿看着杨花痴痴地站在原地,已经有几个时辰。最后希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对杨花说道。 杨花茫然地看向希儿,干哑着声音道:“希儿,他真的走了吗?” “是啊,走了。他会做到他答应你的事,一定会的。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他每年都会走火入魔?这四年,你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劫难吗?”希儿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她只不过远远看过一次,便成为她今生无法忘记的梦魇,“待到傍晚,他便选择一处极隐密的地方,吩咐我找到最牢固的锁链将他绑了。这还不打紧,他还吩咐我找到一些战俘,一定要经过我的筛选,是鼠屑之辈才放到他跟前。他知道自己的功力深厚,即便是锁链也只能拖延时间。他还说,本不想杀人,因为他答应过你,尽量少造杀孽。即便他为水雾王朝扩展国土,他也极少杀生,能避则避。是以这几年,即便他收复了许多小国,也没有惹来更多的怨恨,这是很重要的原因。那晚我只是远远的一眼,我看到他杀人的模样,简直和禽兽没分别。到如今,我偶尔还会梦到那幕。不知他清醒之后又怎样的感觉,我想,一定是很痛苦吧。主子,他真的很爱你。虽然我不识情滋味,但我知道,他爱你,胜过他的生命。姐姐,主子此去为你寻找良医,便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他要与你一起共度余生,你们的时间,还有许多。如此,姐姐是否也该为主子保重身体,让自己过得很好?”即便她真正的主子是水缘,但她跟在水云身边几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在不知不觉中,水云也成了她的主子。而她,也是心甘情愿尽心服侍在水云的左右。 “我一直知道他爱我,即便当我知道他和画眉温存之时,我也没怪他。因为他只是透过画眉想到了我,我知道的。”杨花喃喃着,又感叹了一回。好半晌她才强笑道:“我会坚强的,我也相信他会回来找我,否则他无法和我终身厮守。希儿,走吧,回屋用膳。”她率先往悠儿所站之处走去,将小六抱在怀中。这孩子,很可爱。即便她此生无法生育,她和水云的毒无法清除,那便这样吧。如水云所说,他们可以领养孩子,而后把他们当成亲生的来养,自是不错。 “姨姨,你笑得好丑。”小六凑上前,仔细打量着杨花的脸,脆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花不禁失笑,这个孩子,真是鬼灵精。小六居然是悠儿和水缘的孩子,悠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生下小六。生命,果真奇妙。 待回到主苑,水缘早已等候在那里。见杨花她们来到,便赶紧迎了上来,让杨花坐下,才欲从悠儿手中把小六抱过来。小六却不理会水缘,径自紧紧地抱着悠儿的颈子不松手,还嚷着要和娘亲坐在一起。 无奈之下,水缘坐回主位,开始用膳。同席而坐的,还有云漫,她的视线,时不时看向水缘,总觉着对面这个男子,不似她以往认识的那个。她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当水云离去之时,在还没看清楚水云的容貌之时,她一度以为是她认识的那个帝王。可是,眼前这个分明才是帝王,对于杨花,也是第一时间便安置妥当。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水缘自然感觉到云漫的视线投向他,此刻他却没有调笑的心情,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杨花的身上。 见她吃得少,知道她是担心水云。还有那封信,他要不要交给杨花?毕竟水云和杨花,相互属意,水云留下来的信,对杨花来说应该很重要才是。 可是他有私心,水云也交待,等时候一到,才能开启这信件。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想到这里,水缘不再细想,敞开心怀开始用膳。他不忘往杨花碗里夹菜,还叮嘱道:“花儿,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子。让云知道,定会不放心你。” 杨花朝水缘点点头,现在的水缘对她不再眷恋,这令她,安心了些。 水缘还不忘往悠儿碗里挟菜,叮嘱她让小六多吃点。一时间,所有人之中只有水缘在说话,极为忙碌。另外三个女人,则各怀心事。 日子就这么过去,再做回皇帝的水缘,很快便投入角色。待看到别苑中有许多美人之时,心情好之时,他便会调笑一番。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找小六玩耍。至今,小六还管他叫哥哥。因为悠儿说过,若没有她的应允,不能让小六知道他水缘便是小六的父亲。 这日水缘在美人堆里坐了一会儿,想起小六那张脸后,便觉心痒难耐,很快便坐不下去。于是他大手一挥,便摆驾往悠儿与杨花居住的别苑行去。其实,他顺带想到杨花,想去见见那个女人。 他似乎对那个长相平凡的女人产生了兴趣,若不是,他如何会时不时地想到她?可杨花是水云的女人,如今水云不在,他如何能对她产生觑觎之心?趁情根还没有深种,他要将情苗拔除,不让它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这天下的花儿全属于他,他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朵,于是他有时间便泡在美人堆里。那个云漫,初始他对她感兴趣,待见她看着自己的冰冷神情,便失去了兴致。强扭的瓜不甜,他不会强求。 其中有一个叫做画眉的女人有些奇怪,够美,但是眼神他不喜欢,太过凌厉。是以他对其他美人抛去关爱的眼神,与之打情骂俏。唯独对画眉的妩媚及刻意勾引无动于衷,对她,冷淡了一些。 水缘走到一半,便有人将他拦住,正是他刚刚才想到的画眉身边的侍女。 “奴婢有天大的喜事要告之皇上,烦请皇上听奴婢一言。”玉儿见侍卫将她拦住,就只能高声对水缘喊道。 水缘顿下脚步,看向玉儿,挥手道:“有什么事说吧,朕听着。” 不知道她所谓的天大喜事是什么,水缘不以为然。既然这侍女如此推崇,他便不妨听听。 “皇上,姑娘有喜了!”玉儿的声音高亢,令在场所有人皆为之一震。 水缘从刚开始的错愕变得啼笑皆非,那个画眉,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这欺君之罪,她能当此罪责么? 好,他就去瞧瞧,看那个女人玩什么花招。不再多想,水缘便让玉儿在前面带路,去画眉的别苑看看画眉为何会蠢成这副德行。 “画眉,听你的侍女说你有喜了,这是怎么回事,确有其事么?”水缘大步跨进了画眉居住的别苑,看向那躺在床榻之上的美人,问道。 他眨也不眨地看着画眉,看这个女人如何回话。 “皇上——”画眉娇声唤道,欲往水缘身上靠,想要诱惑于这个邪魅的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这个男子跟以前相比,有些不同。至于为什么不同,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水缘毫不掩饰地推开画眉的手道:“朕很忙,若只是你耍的什么花招,朕会要你好看!”水缘这话,不留丝毫情面,令画眉粉脸瞬间变得惨白不堪。 “皇上,眉儿今日身子确实不爽利,还吐了好几回。玉儿说,玉儿说是有喜的征兆,其实眉儿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喜……”待看到水缘沉下脸,画眉的话音渐渐消失。 水缘冷冷地看着画眉,而后沉声道:“传方太医!” 看到水缘冰冷的眸子,冷意直达心底。或许是她太过任性,只想着把水缘吸引过来,却忘了他是一国之君。若是御医来到,检查不是有喜,那是否会构成欺君之罪?虽然她方才将过错推到玉儿的身上,但若是降罪下来,岂不是会落个凄凉的下场? 画眉心中更是不安,是自己太疏忽,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帝王。任何人可以开玩笑,只有皇帝,唯我独尊。即便他们曾有过美好的日子,那也只不过是短暂的欢情,何况这个男子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情愫。 不待画眉想好对策,御医便很快进了别苑,上前为她看诊。 画眉紧张地看着御医,希望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今日身子确有些不爽利,再加上癸水迟迟不来,她便以为自己有喜,而命玉儿前往请水缘过来。 方御医看了一眼画眉,眸中尽是同情。而后才转向水缘说道:“启禀皇上,这位姑娘不是喜脉,只是肠胃不适,才会出现呕吐的现象。而且这位姑娘身中玉鸾之毒,若是不解毒,将终身不孕。” 水缘本就知道画眉已经中了玉鸾的毒,而画眉,却是云里雾里。此刻听到方御医的话,如遭电噬,顿时目瞪口呆。 她哑声问道:“御医大人,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玉鸾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终生不孕?” 会不会只是她的幻听?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不孕,她还幻想着生下水缘的孩子,她爱的男人的孩子。如今这个御医却说,她不能受孕,她不相信会是这样的事实。 “玉鸾至今无解,只是传闻中厉害的剧毒,却不知道姑娘为何会身中此毒。姑娘并没有听错,你确实终身不孕。”方御医如实回道。 画眉瘫软在床上,不能受孕,那她活着,还有什么希望?如此,水缘还会要她么? 结局:红尘有爱 她的视线,黯然地转向水缘,期待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怜悯。可惜的是,他的眸子,什么也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当她是陌生人一般。 画眉凄然而笑,她如何会以为这个男人会对她露出怜惜之情? 水缘冷眼看着画眉,对于这个女人,没有好感,自然不会有怜惜之情。本想着趁机将她赶离别苑,在看到她的此种凄然神情,于是作罢。 再加上画眉之所以不孕,是因为和水云有亲密接触的缘故。他如此,也是为水云积福,希望水云能找到解除玉鸾的解药。 水缘大袖一挥,便转身出了内室,离开别苑,往悠儿她们居住的别苑行去。 哀恸欲绝的画眉坐在床榻之上,她看着水缘渐渐远离,很快走离她的视线,只觉自己的心,如同掏空了一般。 以前她以为自己有过人的美貌,以为能与其他众美人一争长短。如今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的,也不可能属于她。她即便有美貌又如何?水缘对她弃之若蔽。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受孕,水缘更不可能将她放进心中。 画眉仰头大笑,凄厉与无奈哀恸交织在一起,几欲令她窒息。 “请姑娘节哀,保重身子要紧。”玉儿扶着画眉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舍地说道。 她从心底喜欢画眉,虽有些骄纵,待她却很好。在外人面前,画眉以妖媚示众,只有自己知道,画眉本性并不坏,她只是爱上了那个年轻的帝王,才会与众多美人争宠。却不想老天如此待她,令她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以后的画眉要如何是好?想到这里,玉儿不禁暗自垂泪,替画眉惋惜万分。 “哭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给我出去!”画眉看到玉儿的怜悯神情,便让她想起方才水缘冰冷的眼神。一个侍女还会同情于她,为何那个她爱着的男子会用如此冰冷的眸子看着她? 作为一个女人,她居然如此失败,要她情何以堪? 玉儿抹了抹眼泪,这才出了内室,留一室的静谧给画眉。 坐在床上的画眉呆坐了老半天,才下了决心。她有自己的尊严,这一回水缘没有将她送出行馆,想必是看到她现在的状况,便将她暂时留在别院。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绝情的男子会想到什么法子将她赶离。若如此,她岂不是会落得凄惨的境地? 勉强提起精神,画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美人。脸色苍白,娇唇失色,这样的她,连自己的厌恶,何况那个有着三千余后宫的佳丽的帝王? 画眉,画眉,如今,却是她为自己画眉。她原来的名字,已然忘记,会为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是希望遇到一位良人。她曾希望水缘会是那个为她画眉的男子,只可惜,这段情只是她一人投入其中。无妨,此生她也算是爱过,也曾是动过心。只不过,那不是她的良人罢了。 仔细为自己描绘好眉形,而后是苍白的双唇,再抹上胭脂。镜中的美人,赫然又成为那个美如天仙的画舫主人和头牌——画眉。 将自己全身上下打点好,画眉便施施然除了屋子,见玉儿守在门外,便说道:“玉儿,你带我去找皇上。以后,你留在行馆。” 玉儿有些惊惶,看向画眉,她嗫嚅道:“姑娘,你要扔下玉儿么?” 画眉冷眼看着玉儿,说道:“你本不属于我,只不过是一个调派过来的丫头,说不上扔不扔下。”她以为,玉儿留在行馆,总好过跟着她。 远远的,画眉便听到那幢别苑里传来的笑声,有水缘的,还有孩子的笑声。那个男人,从不曾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笑容。 为何到如今,她才看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切,太迟。 “眉儿有事启奏皇上!”站在别苑门外,画眉缓缓而行,对里面的人说道。 杨花坐在最外面,听到画眉的声音,便率先走出屋子探视。 那站在骄阳之下的美人,似火般耀眼,红裙与她晶灿的明眸相映成彰,将她的如玉肌肤,染成诱人的光泽。她倨傲地站在那里,对自己的探视,眉眼不动。 她一直知道画眉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却不知,画眉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她一个女人都心折,那么男子呢? 杨花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水缘,果然不出她所料,水缘的眸中,有惊艳之情,一闪即逝。 水缘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苑外的画眉,他本不屑这个女人,以为她只是争强好胜的女子。却不想此刻她会以如此惑人的姿态站在下面,仰视着他。而后,他清楚地看到画眉嘴角掀起的笑容,是纯粹的开心。 而画眉,她确实在开心。因为,她终于见到这个男人眼中露出的惊艳神情。于是,她觉得此次,是她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她要这个男人,记着她的美好,即便她离去。 “什么事,说吧。”水缘很快恢复常态,说道。 “民女画眉在别苑叨扰多时,是时候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今日前来,是向皇上请辞,谢谢皇上一直以来的照顾,民女,铭感于心!”朝水缘盈盈一拜,画眉笑得灿烂。 水缘没想到画眉前来是来请辞,还道她是来诱惑于他。这个女人,倒也有些傲气。若不是画眉曾是水云的女人,说不定他会将这个有点意思的女人留下。而如今,他自然不会挽留她,他也看出,画眉心生去意,无意在别苑停留。 “嗯,去吧,朕应允。”水缘点点头,又对希儿说道:“希儿,画眉要离开,你亲自送她一程,不得怠慢!” “是,奴婢遵旨!”希儿领旨,上前欲领画眉离去。 画眉却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水缘,而后说道:“民女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应允。” “民女想要皇上身上的那块玉佩,可以么?”画眉如实回道。她只是想要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件信物,什么都可以。她只是想记得,曾经,她也喜欢过,及爱过。 水缘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只不过是一件饰物,她既想要,又有何妨?可画眉却不知道,他不是水云,不是她爱着的那个男子。是啊,这个画眉,一定是爱上水云了吧,否则不会以这种方式断绝来往。 如此甚好。她并不知道站在她跟前的,另有其人,她以为,他便是水云。 解下玉佩,水缘将它抛向画眉手中,不偏不倚,落在她的手心。 “民女,叩谢吾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画眉朝着水缘磕首,谢恩,便头也不回地随着希尔远去。 杨花看着画眉火红的身影渐渐走远,满是钦佩之情。画眉,敢爱敢恨,那得起放得下。不像自己,总是瞻前顾后,总是在错过。 她在画眉身上找到水水的影子,皆是敢爱敢恨,水水选择和画眉相反的方向,最后落得悲惨下场。以为画眉回是另一个水水,却不想与她所想出入如此大。画眉坚强,韧劲十足。可是她回到画舫,就能过回她想要的生活么? 而且,她还不能生育。想到这里,杨花的心变得沉重。 水云造的孽,还真不少。不只害了她,也害了其他女人。既便如此,她也还是放不下那个罪孽深重的男子。他曾说过,即便是下地狱,也要拉着她一起。而她没有选择,只因她,爱那个男子。即便他十恶不赦,即便他要下地狱,她也要陪着他,甘之如饴。 水缘出了别苑,在杨花的身旁站定,好半响才沉声道:“花儿,你是不是又在想云?你与他的感情,已经到了日思夜想的程度?” 若他没有看错,方才杨花的神情,确实是在想水云,才会有如此温柔的神情出现。不知为何,除却不开心,他还觉着微微发涩,从喉咙,一直到内心深处。 “不自觉地便想了。今天离一个月,还有十五天,我相信,他很快回来找我。”杨花笑得温柔,待看到水缘若有所思的神情时,她又转身看向屋子正在笑闹的两母子,说道:“皇上,悠儿这些年不容易,小六这孩子乖巧。若你不能带给他们幸福,便放他们离开,可以吗?” 水缘朝屋子里的那对母子看过去,只见他们笑得开心,小六更是如此。 “我不知道能不能带给他们幸福,因为我是皇帝。可我却知道,我不舍得小六因为他是我的亲生骨肉。即便悠儿不幸福,我也会把小六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水缘喃喃道,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花无奈地笑了笑,深知水缘会给这样的答案。像水缘这样的男子,只能看悠儿自己的运气,谁让她初时,找上水缘来个一夜情? 悠儿跟着水缘,她并没有多大的担心,因为还有小六做悠儿的护身符。小六如此聪慧,再大一些,即便在深宫,也能保护悠儿不受伤害。 轻叹一口气,杨花便踱着步子走了开去。 她想水云,真的很想。以前总想着要离开他,如今真的分离,却又日思夜想。有些东西,情感及爱情,都不曾远离,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已心如止水,不再敢爱? 只要水云能够平安回来,她再也不瞻前顾后,一心一意地跟着他。他们的爱情,经历了太多,再也无需犹疑。 日子就这么逝去,行馆里的人,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气氛,却越来越沉重,因为一个月,就要过去。 水缘极希望水云能如约回来,可是二十五日过去,水云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事情不简单,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水云才没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回。 “希儿,你去把花儿带过来,说朕有要事找她!”看着手中的信件,水缘对希儿说道。 “是,主子。”希儿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希儿回来,她身边多了个人,是杨花。杨花疑惑水缘有何要事要找她,她正在担心水云,一月之期还有几天就要到期,她哪有心思应付水缘。可水缘是皇帝,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拒绝面见圣颜。 “花儿,这是云留下来的书信,他走的那日交给我,要我在今天这个日子打开。你是云最重要的人,我想你有权利知道里面都说了些什么,是以让希儿把你叫过来!”水缘直奔主题,将手里的书信递到杨花的手中。 杨花傻傻地接过书信,她完全不知道水云临走前留下一封书信。这信中,到底交待了什么?忐忑不安,杨花看着书信,不敢拆开信封。 “花儿,看看吧,即是云交待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说不定能窥知他意欲何为。”水缘看出杨花的犹豫,便鼓励她道。 看向水缘,杨花拽紧手中的书信,递到水缘的手中道:“皇上,你帮我拆开。”她还是,没有勇气。 她怕这信中,有什么她害怕接受的事实,才会退缩。 水缘无奈地接过书信,看向这封书信,他也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开启信封,看向信中的内容,而后怔愣住。 看到水缘怔住的神情,杨花心一沉,夺过书信,她看了,也怔住。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定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却不想,他会以这种蠢办法寻找无常。 花儿,你看到这信之时,若我没有回来,定是回到了幽魂宫的幽苑。因为我找不到所谓的神医,也找不到师傅。你们都是在悬崖之下被师傅所救,我只能,以同样的方法找师傅。放心,我不会死。我还没实现我的诺言,要与你一起,生活一辈子。 ——爱着花儿的水云 “皇上,我要前往幽魂宫,你要好生对待悠儿。”杨花说完便急匆匆地出了主苑,欲立刻启程前往幽魂宫。 “花儿,等等,我也要去,你别忘了,云是我的兄长,我也同样关心他的安危。”水缘立刻冲了出来,跟上杨花。 杨花点点头,想到别苑的悠儿和小六,便知道不能将他们落下。冲进别苑,杨花对正在逗小六玩的悠儿道:“悠儿,我们立刻启程,前往幽魂宫,水云在那里。” 悠儿见到杨花着急的模样,大概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便立刻将小六带在怀中,跟上杨花他们。 “希儿,你将行馆的一切安置妥当,再赶往幽魂宫。”见希儿想跟上他,水缘便制止道。 “皇上,行馆的那些美人要如何安置?”希儿赶紧问道。毕竟水缘才是皇帝,她只不过是宫女,不能擅作主张。 水缘沉吟了一会才道:“那些美人,都遣散了吧。还有云漫,听她之意也无意再做妃子,与云的渊源也颇深。便随她意,欲走欲留都可!” 说完,水缘便跟上已经走远的杨花,纵身便已消失,不见踪影。 希儿站在原处好半晌,还没有回过神。如此热闹的行馆,皇帝一走,便冷清了许多。还有杨花,悠儿,小六,水云,都走了。很快,行馆的美人也要被遣散。曾经如此热闹的地方,很快,便会恢复他们没有来这里之前的空荡。 人走,戏散,这便是,人生啊。 “他们,都走了。”此时希儿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云漫。 “是啊,都走了。娘娘,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希儿看向身边的貌美女子。对于这个女人,她无喜恶,只知道,这个女人不讨厌。 “是啊,我也要走了。水云,他才是我曾经仰慕过的那个男子,是么?”云漫问道。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需要希儿肯定的答案罢了。 希儿有些疑惑,不曾想到云漫如此好眼力,居然能将那两兄弟的真假分辨出来。犹豫了一会儿,希儿还是点点头。 “我羡慕花儿,她有一个极爱她的男子。若是我此生也能遇到这样一个男子,是否也会幸福?”云漫也看着行馆的大门方向,感叹道。 “会的,所有人,都各得其所。云漫,祝你好运!”希儿说着,便转身离去。 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她看着所有人为情所苦,为情所恼,也觉着累了。或许,她也是时候离开水缘的身边,过回自己的人生吧? 如此想着,希儿的脚步变得轻盈。走了老远,还是回过头,看向云漫所站之处。只见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处,看着行馆的大门方向,似已石化。或许,她也在追忆属于她的那段往事,痛苦的,快乐的…… 而自己呢,前半生一直守候在水缘的身边,水缘坠崖,他又守候在水云的身边。此生,她还没为自己活过。 她的人生,还很漫长。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去追逐一番,或许,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略显空寂的行馆,两个女人各占据一方,都在想着心事。灼热的阳光照射之下,依然能感觉到她们淡淡的愁绪。而后,两人几乎同时而动,往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很快,她们的衣裙,隐没在转角处。 两日后,幽魂宫。 一路风尘仆仆,却因为多了悠儿,还有小六及杨花,水缘的速度无法太快。若是他自己,一日便可到达幽魂宫。 杨花曾说让他先赶到幽魂宫,他却因为放心不下小六,而不愿独自前往。其实,他也担心悠儿,最不放心的,却是杨花。 对这个女人的特别情愫,一直在,不曾消灭。他却知道,他与她之间,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放不下这个女人。 也许,时间会消磨一切,包括着淡淡的情愫吧。 “什么人,胆敢擅闯幽魂宫!”守在外面的护卫见有人出现,便出声阻止道。 很快,他们才看到站在杨花和悠儿身后的水缘,这才赶紧行礼道:“草民参见皇上!” 几年前,他们便知道了宫主与当今皇帝是兄弟。只不过四年前突遭巨变,他们的宫主不知所踪。却不想两日前宫主突然回来,当今圣上也快速来到幽魂宫,不知是何道理。 “免礼,水云是不是回到幽魂宫?他是不是在幽苑?”水缘立刻问道。 “宫主确实回到幽魂宫,至于在不在幽——”护卫的话还没说完,他跟前已经没了身影,连带那带着孩子的两个女人也消失不见。 水缘一手提着一个女人,飞速往幽苑方向而去。 那里,平静如初,没有药人驻守,斑驳的大门敞开。 杨花挣扎着从水缘手中下来,看到前面的幽苑,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虽然至今她的情绪没有很大的波动,这证明水云没有大碍,但她,还是担心不已。 水云不会那么容易死,因为她与他,血液相通。若是他们其中任意一个有问题,一定会对另一个造成影响。 想到这里,杨花心里安定了些,这才往幽苑而去。 幽苑,依然如此安静。走在其中,仿佛身与心都得到净化。无常,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他觅得此处,他似乎知道他们间发生的许多事情,他是不是,也应该知道,水云在找他? 当初他们坠崖之后,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无常一定知道事实的真相。只有找到无常,才能解开一些谜团。例入,当初无常为什么要骗她水缘已经死了?而且容貌尽毁。水缘为什么会中迷情香?这其中,无常又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水缘会沉睡四年后才醒,醒后,却出现在悠儿所在之处? 刚进入幽苑,所有的疑问,便全部冲进杨花的心中。以前不曾细想,如今在这个幽静之处,便察觉所有的疑问,似乎都系在无常的身上。 或许,只有无常才能替他们解开所有的谜团。 踏着细碎的步子,杨花缓缓往悬崖方向走去。那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身着深紫色长袍,悬崖边,狂风吹过,便掀起他的袍角。依然记得,以往他身着的长袍,总会纹饰凤凰花饰。如今水水逝世,所有的一切,恍若前生的事迹。 他的长发,也随着他的长袍飞舞,仿佛随时都会跃下。 杨花的心,随之一紧。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要做傻事。 “花儿,你来了。”水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等了他两日,今日,终于等到了她。 “知道你在等我,我便来了。”杨花缓缓前行,在水云的身边站定。 她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四年前,他们便是从这里掉下悬崖。那一晚,极为惨烈,水水以那样激烈的方式祭奠她自己的爱情,而她,也做到了。 一切,因为那场变故而静止。原以为今生无法在重聚,可是这一回,所有人再聚首。故事,是否要重新上演? “花儿(姐姐)——”看着前面并排站立的两个身影,悠儿和水缘异口同声道。 他们,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和水缘,是否可以阻止他们做傻事? 杨花抓住水云的手,与其十指紧扣,“水云,能够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精彩的奇迹。能够爱上你,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水云抓着杨花的手,紧了紧,“花儿,这一生我都在亏欠你。不论你是在山庄,还是在幽魂宫,亦或是在青城,你都在我手上受了不少苦。有时候我会怀疑,这样的你,如何会爱我?可你却说,能够爱上我,是你最幸福的事。我也想告诉你,花儿,能够遇到你,爱上你,也是我水云此生最幸福的一件事。今日,我还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是不是很坏?” 说着,水云看向杨花。她的脸,平静如昔,虽换了容颜,却还是令他百看不厌。只因这个女人已住进了他的心里,是他此生唯一的眷恋。 杨花朝水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回道:“即便你再坏,我也爱你。” 水云的心暖暖的,他另一只手,不自禁地揉乱了杨花的发丝,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站在远处的悠儿对这一幕,没有什么感觉,只因早已她知道,他们两个相爱。 可是水缘看在眼中,却是不同的感受。他知道水云和杨花相互爱着,但是亲眼看到他们亲密地相处,谈笑风生,互诉爱语。即便再迟钝之人,也知道他们爱着彼此。 他应该替水云开心,因为水云终于是找到了幸福。可是,他却不开心。他此生,会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令他爱入骨髓?会么?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杨花回过头,看向他,“水缘,你要记得善待悠儿,还有小六,你也要好生疼爱,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水缘还没来得及回话,悠儿已经抱着小六冲过去,“姐姐,你真要如此吗?” 杨花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悠儿,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若只是因为不能生育,她觉得,能够不再执拗。人生总是不圆满,没有孩子,无妨,那便如水云所说,领养便是。 可是他们都知道,一定要找到无常。否则这么多的谜团,无法解开。 她笃定,此次他们不会有事。即便不幸去世,也没关系,因为他们有彼此。 生死相随,真好! 若是前生,她定难相信自己会做这种傻事。如今的她,早已忘了前生自己的模样,性格,甚至爱好。 “四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从这里坠入深崖,此次,终于是我牵着你的手。花儿,你怕吗?”水云看向怀中的杨花,问道。 “怕,不过你在身边,便不怕了。”杨花抬起头,对水云笑了笑。看到那个男人痴傻的模样,便在他刚毅的下巴轻轻一吻。 水云将杨花抱入怀中,仰天大笑,“花儿,我终于能够与你一起了,我爱你!!” 他的声音,直冲云霄,似响彻天际。他的身影,如苍鹰般拔地而起,往那深渊一跃而下。 幽苑,还有水云最后三个字的余韵,响在半空,久久不散。 悠儿的眼泪,不自禁地滑落。她只是感动,她只是替杨花开心,此生杨花能和她爱的男人生死相随,是很美的一件事。 “娘亲,你怎么哭了?方才姨姨只是和哥哥玩躲猫猫,很快便会回来,你为什么要哭?” 小六的小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悠儿深吸了鼻子,破涕为笑道:“娘亲只是怕你姨姨躲猫猫,把娘亲给忘了,再不回来看小六和娘亲。” “不会,姨姨喜欢小六,也喜欢娘亲,自然会回来看我们。”小六奶声奶气地回道。看得出来,那位姨姨确实很喜欢他们,否则当日见到他们之时不会叫那么大声,害他以为姨姨会把娘亲给抢走。 悠儿不禁失声而笑,方才的感伤,因为小六的童言童语而消散无踪。 是啊,杨花如此喜欢他们,如何会舍得丢下他们?总有一日,他们会回来。 悠儿的视线看向水缘,这才大吃一惊。因为水缘,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隐隐知道不妥,悠儿便一声大喝道:“水缘,不可!!” 水缘回过头看向她,然后笑道:“我只是想念糟老头,既然这种方法能找到他,我也不妨试试。” 说完,水缘便一跃而下。其实,他只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如此而已。 可惜的是,没人陪他一起从悬崖跃下。水云的身边有杨花,那么他呢,身边有谁?没有,谁都没有…… 一处幽静的山谷,花香鸟语。前侧,是一处水光滟潋的湖泊。仙雾氤氲,仿若人间仙境,偶有水鸟拍翅而起,瞬间已冲上半空,杳无踪迹。 湖泊不远处,是一所乡间民屋,一个年约四十上下,头发乌黑的中年人正坐在屋前,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他的脸上,赫然没有一丝皱纹。 “这些年轻人,就是想不开,为何要要以这样的方式从上面下来,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师傅,你真的还活着!!”躺在床上,意识刚刚清醒的水云便看到了坐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惊喜地下了床,大声说道。 “你这小子,难不成希望你师傅死了不成?”无常狠狠地瞪向水云,不满地斥责道。他才活了八十岁,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远远没有活够。 “当然不是,此次我就是要找师傅解玉鸾之毒。师傅,为了徒儿的终身幸福,你一定要帮我解毒才是。呃,还有她,她是花儿,是我的娘子,你也要帮她解毒。”看到站在一旁的杨花,水云拉着她的手,带到无常跟前献宝似的说道。 “师傅,你好。”杨花看到无常,嗫嚅道。 已有心理准备,不会那么容易死,却不想真的见到无常之时,又觉难以置信。 无常看了那对痴男怨女一眼,飞快别过头道:“我没这本事,你们要找神医,找其他人去,我没这个能耐。” 水云和杨花听到无常这话顿时心凉,水云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师傅,你的本领这么大,一定有解药的,是不是?” “说了没有就没有,再说,小心我将你扔出山谷。”无常再瞪向水云,再看向杨花的时候,脸色又柔和了一些,“花儿,过来,让我瞧瞧。是不是跟着水云受苦了?这小子就是欠教训。若他待你不好,我再替你物色对象。凭花儿的美貌,想要……” “等等,师傅,你这话什么意思?”水云听出无常的话有矛盾,便问道。 无常茫然地看向水云,说道:“水云,我说什么了?” “你说凭花儿的美貌——是了,师傅,你是不是在她脸上动了什么手脚?”水云倏地灵光乍现。 以无常的能耐,要为杨花换一张脸,是易如反掌之事。 若水缘没有毁容,杨花又怎么会毁容?定是无常在她脸上用药物弄成如今这番模样。仔细想想,却不知无常如何会有此举。 无常听到水云这话,吱吱唔唔地回道:“我怎么会忍心再花儿脸上动手脚?水云,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竟然敢怀疑师傅。”说到后面,无常的声音大了些。 “师傅,你说谎。师傅什么都会,易容也是天下一绝。只要你愿意,定能让花儿换一张脸,还让她以为自己其实是毁容。师傅,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水云挡在无常的跟前,想要得到事实的真像。 无常不敢正眼看他,分明是在心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听到水云这话,无常看向杨花,只见她还云里雾里,不在状态。 “花儿,你随我过来,师傅为你恢复自己的容貌。”无常对杨花说道。 杨花看着无常,还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无常是说,她其实没有毁容?为什么会这样?无常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的美貌遮掩? 见杨花还怔在原地,无常索性上前一步,拉住杨花的手,往屋子走去。 水云等在原地,静等着无常为杨花恢复容貌。其实,他倒觉着杨花如今的面貌很好,若是恢复容貌,会不会引来下一个水缘的追逐? 他害怕其他男人跟他抢杨花,杨花只属于他水云…… 待看到前面那个明媚的女人,亭亭玉立地站在原地,眉目含情地看着他时,水云的心跳,陡然加速。 “花儿——”水云上前,沙哑了声音,大力将杨花拉进自己的怀抱。若可以,他希望将这个女人藏进自己的口袋,其他男子无从觑觎。 “水云,师傅在看我们的笑话呢。”伸手推了推水云,可这个男人却不动弹,径自紧紧地抱着她,令她无法顺畅呼吸。 又抱了好一会儿,水云才把杨花推开道:“花儿,不如你恢复原来的面貌吧。看习惯了那张脸,再恢复美貌,我有些不习惯。” 听到水云这话,杨花不禁失笑。她自然知道这个大男人在想什么,是怕她的美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好,我喜欢这张脸,看起来舒服。”杨花推开还讪着脸的水云,走向湖泊边,欣赏湖光山色。 这个地方,真美,若是终身在这里,会不会是很好的归宿?想到这里,杨花露出憧憬的笑容。若是几年前,她肯定会是另一种想法,因为那时的她,喜欢待在人多热闹之处。可是经历了太多,才知道平淡的弥足珍贵。 如今的她,知福惜福,也不贪心。若能陪着水云在此了度余生,定会很幸福吧。 感觉到水云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杨花便往水云看过去。只见那个傻二楞就那样怔在原地,用痴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水云,我饿了,不如你去弄点吃的东西过来!”杨花对水云说道。若这个男人有事情做,便不会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水云这才回过神,看向屋子道:“师傅呢?我不会下厨,自然是师傅负责我们的生活起居。” “他说有事要离开两日,很快就会回来。你不会,那我们吃什么?”杨花笑意盈盈地看向水云,对无常离开之事,不以为意。 这回水云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既然无常要避开他们,他们就应该过幸福的二人生活才是。不过,下厨? 想了想,水云还是朝厨房走去。那里有蔬菜,也有一些腌过的野味,就是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正打算出厨房询问杨花要先生火,还是洗菜,还有煮饭是怎样的程序,便见到杨花站在厨房门口,无奈的模样。 “你走开点,我来弄吧。”等到水云吧饭煮好,估计她已饿死。 水云高大的身躯立刻识趣地站在一旁,静待杨花把一切弄好。杨花手脚利索,速度很快。 淘米煮饭,在洗菜切菜,而后生火,很快便饭菜煮好,搁在桌子上,“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洗碗吃饭了。” 水云的模样,很好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很饿,有什么话,吃晚饭再说。 很快填饱肚子,中途水云一直称赞杨花的厨艺了得,直称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脸感恩的模样。杨花不说话,径自吃得开心。吃饱后才放下碗筷,要水云负责洗碗。而她,则走到湖边欣赏山间的夜景。 静静站在湖边,杨花的心,很平静。现在的她,没有欲求,若是不能出这里,那也很好。 她的身边,很快站多了一个人,他的手中,提着一盏油灯,而后搁在旁边的草地之上。 世界沉寂无声,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湖泊中央,有着月亮的倒影,还有她和水云相拥在一起的影子。 “水云,师傅说,两日后便能给我们答案。他说,要征询一个人的意见。”杨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谥,说道。 水云的心一动。一个人的意见?是谁?水云看向杨花,他清楚地看到杨花眼中同样的疑问。他们早该知道的,那个人,除了水缘,不做他想。 这么说,水缘也在这附近?怎么可能?不会是他们从上面跳下,水缘也跟着跳下吧?可他分明没了记忆,为何会做这种傻事? 一时间,两个人再度静默,一直到睡意来袭,他们才相拥而眠。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便是等,等着无常回来,告诉他们答案。 其实有些事情,他们大概知道真相。水缘在其中,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而他做这些事情的意图,大概也是因为杨花。 他们都小看了水缘,小看了他对杨花的爱。虽然水缘贵为一国之君,后宫三千,可他却是真心爱着杨花。 “花儿,你无需紧张,有些东西,尤其是感情,是无法收放自如的。比如我,比如水缘,比如你自己,都如此。”水云看向微蹙着眉头的杨花,安慰她道。 他们在湖边坐了一整晚,无法入睡,只为等着无常告知他们答案。 “你们若想知道答案,随为师来吧。”站在不远处的无常,看着前面的相互依偎的水云和杨花,说道。 有些真相,他们有权利知道,而他,必须告诉他们。若不是他从中做了这许多事,杨花和水云可能不会浪费四年时间,尝尽相思之苦。 “在你们跳下悬崖之后,水缘他也跳了下来。即便他失忆,他也还是对花儿有特别的情愫。这真相,便得从四年前我救了他们两个说起。”让水云和杨花坐下,无常开始述说四年前的那段往事。 原来幽苑与这山谷的距离,并不是太深远。即便从上面一跃而下,也刚好是掉进湖泊之中。自然,不会有大碍。 掉下来的三个人,水水因为服下青冢,无常索性给了她一个痛快,让她不必受焚心之苦。 而水缘因为功力深厚,很快醒来。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点了杨花的睡穴。他问无常,告之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得到杨花的心。 无常见水缘执迷不悟,自是知道他是没有办法对杨花放手。水缘和水云都是他的谪传弟子,他们两个,他都在乎。 他们两兄弟为了杨花反目之事,他偶出山谷也知道一些真相。却不想在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后,水缘还是无法对杨花放手。 无常要求水缘放手,称水缘只是在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水缘却回答说不放,说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是他快水云一步,和杨花掉进这座山谷之中。 无常和水缘相互不退让,没办法之下,无常才和水缘来了一个四年之约。 水缘说,要他放手,除非他没有杨花的记忆,除非,他也中迷情香。他说水云中迷情香后,依然对杨花情有独钟,而他也要赌一次。若是他服了迷情香,他能忘了杨花,忘记那个女人的一切,再见她时不会对她心动,那么,他会彻底放手。 前提是这四年间,杨花不能见水云,即便见了,也要他们两个相见不相识。若是不见还好,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若是容貌尽毁后的杨花与水云再相见,也要令他们无法再续前缘。 他给自己四年时间沉睡,时间一到,无常便让他醒来,把他扔在能遇见悠儿的地方。于是,他们的赌约,在遇见悠儿的那一瞬开始启动。 最后,水缘却是跟着他们两个跳下悬崖。那么,无常和水缘的赌约,是水缘赢了么? 若是水缘赢了,他是不是又有了纠缠的借口? “师傅,现在要如何是好?缘是不是赢了?”紧抓着杨花的手,水云以为这样能令他们彼此都有信心。 “是啊,水缘他赢了!可前提是,我会不会替他解迷情香的毒。原本我想去替水缘解迷情香,思前想后,这两日我都没动手。水云,我可以不替水缘解迷情香,如此,你们三个人的纠缠便可结束,毕竟水缘现在动情未深。可水缘同样是我疼爱的弟子,我不替他解迷情香,同样,也无法替你们两个解除玉鸾之毒。这,便是我最后的决定!”无常看向水云,给了他这样的答案。 听了无常的答案,水云看向杨花,杨花,也看向水云。 最后,杨花对水云露出明媚的笑容,“水云,没关系,人生不可能太圆满。我们俩个能走到一起,已经不容易了。我不贪心,真的不贪心。” 不贪心这三个字,她曾经说过,这是出自真心实意。经历了太多,发现人知足惜福才最重要。 听到杨花的答案,水云却满怀愧疚,只能将杨花抱进自己的怀中,“花儿,对不起。一直都是我带给你苦难和折磨,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足够了。”能够如此相互偎依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无常悄无声息地走出屋外,看了看天色,他决定为他的那对徒弟下厨一次,算是饯行。他们,不会属于这里,他们还年轻,应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 “水云,花儿,吃饭了。”无常朝还拥抱在一起的那对男女说道。 杨花和水云相视而笑,快速走到前面的平地,那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的菜肴,极为丰富。 “吃吧,试试我无常的手艺。吃完,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无常说着,便率先吃将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连称自己的厨艺了得。 “师傅,我和花儿决定在这里定居——” “不行,我只喜欢一个人过日子。人太多,我不喜欢!”无常立刻否决了水云的话,说道。 见水云还想说话,无常板下脸孔道:“是不是不愿吃?不吃立刻给我滚出山谷。你这个不屑徒弟,果然有了媳妇便对师傅不敬。” 水云看到无常生气,不敢再多说。杨花更是识趣,边吃边说道:“师傅,还是你老人家——呃,还是师傅的厨艺好,这些菜,好吃极了。” 她看到无常在听她说着“老人家”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不悦的神情,便立刻识趣地改口。 虽然无常看起来很年轻,可他的实际年龄,已步入古稀。不过这句话,她知道不能说出口,否则她和水云会遭罪。 刚吃完饭,连他们作别的机会都不给,无常便把他们快速扔出了山谷。只是瞬间之事,再回头,已然没有无常的身影。 没有离情别绪,还没有来得及对无常说要保重身体,无常已经把他们赶到了山谷外。 “花儿,走吧。这既是师傅的决定,我们便无需在此多做停留。”水云看到杨花还傻傻地看着方才的来路,是一条深远小路。不过,那里设置了阵法。待到他们下次再来之时,这条路,应该不见了踪影。 杨花回过神,笑着抱着水云道:“水云,我要飞,你带我飞翔!!” 水云放声大笑,立刻把杨花带进怀中,冲天而起,脚尖踩在树梢,疾速往前飞奔而去。 他的轻功很好,只不过花了几个时辰,便带着杨花来到一个热闹的城镇。 却不知这里是哪里,如此热闹。一问才知,原来他们来到了距离京城数百里远的一个城镇。 “水云,我们现在去哪里?”杨花不知道他们以后要去往哪里。只要水云在他身边,随便去往哪里,都可以。 “歇一晚再说。花儿,你想去哪里?”水云问着正东张西望的杨花道。 “哪里都好。我希望,以后我们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游遍大江南北。水云,你说好不好?”杨花抱紧水云的腰,娇憨地笑道。即便来来往往都是人,她也不以为意。 “好,你想去哪里都好。不过,我们要找个机会拜堂成亲,让你成为我水云的娘子。”水云亲昵地捏了捏杨花的鼻子,恨不能把她藏起来,让那些窥探她美貌的男子全部消失。 “这个,再说吧,我饿了。”杨花笑道,冲进了客栈。拜堂成亲,未尝不可,只不过有点麻烦罢了。若是能让水云安心,那就找个机会成亲便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间客房住下,然后再吃饭,填饱肚子才行。 等到吃饭洗澡后,杨花便老老实实地打算回二楼的客房睡觉,走到一半,却被外面热闹的喧哗声给吸引了视线。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冲到街道边看热闹,杨花好奇地问着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中年男子道。 “这位姑娘定是外地人吧。今日是六月十五,大好的日子——鸳鸯庆。鸳鸯庆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凡是在这晚被选中的有情人,可以免了所有礼俗及钱银,在这晚拜堂成亲。依我看,姑娘与这位公子便是一对有情人,且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定会被这里的城主选中。” 这位中间汉子话音刚落,外面长长的人龙便停住。一个身着淡绿色锦袍、国字脸的浓眉中年男子走到他们跟前,对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便一扬手,立刻又忍上来拉住他们两个。 杨花挣扎着想甩开这些人的手,水云却笑道:“花儿,他们没有恶意,别怕,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看水云笑得如此开心,杨花便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既然这是“天意”,那她也无需再挣扎。想到这里,杨花便由着这些人在她身上折腾。 很快,她便穿上大红喜褂,脸上妆点淡淡素装,只是很简单的装扮,却依然彰显了她的惊人美貌。 眉眼如画,娇颜似火,红唇如花。当这个轻盈着身姿、弱柳扶风的美人款款从客栈步出之时,惹起所有人的惊叹之声。 站在最前头的男子,视线更是离不开新娘的脸上,眸色满是痴迷与深情。 杨花微抿红唇,将手递到水云的身边,笑道:“水云,你傻啦?” 水云这才回过神,握紧杨花的手道:“花儿,你好美。今日我终于能够与你拜堂成亲,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也很帅,若你的身边不是站着一个我,相信那些女人会把你扑倒在地。”杨花看向人群中的许多女人,她们的视线,都胶着在水云的身上。而她,早已见怪不怪。 可惜水云是她的男人,其他女人,休想染指。只不过身着红色喜袍的水云,怎么看都有点怪。 不再给杨花胡思乱想的机会,水云拉着杨花,在众人的拥护之下,去往成亲拜堂的祠堂。转身的瞬间,水云和杨花都悄悄瞄了眼身后。 纵然那人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他们却知道,那人定就站在哪个角落偷偷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往幸福的彼端而去。 水云和杨花对视一眼,欢声而笑。他们十指紧扣,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往前行去。 那对新人的火红身影,在人群的簇拥之下,越走越远。远到,渐渐看不到那火红的颜色,看不到,人群中,哪两个才是他们。 他们很幸福,因为找到了彼此。 那么他呢?是否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男子的嘴角,勾出邪佞的笑容。夜色中,依然魅惑而邪气。他只不过是,想起初见她的一瞬。 他飞在林梢,而后,情不自禁地吻住那个女人的娇唇。 若那便是一生一世…… 他很庆幸自己找回了那段记忆,有关那朵花儿的所有记忆。 男子转过身,往与方才那对新人相反的方向行去。 夜色很轻,很淡,男子越走越远,在清冷的街道独自前行,银色光辉,泄满于他一身。似乎有些寂寥,有些轻愁,那道身影,最终与夜色浓在一起,终是,不见。 【番外之缘来的事】 缘来 “悠儿,你家的小六呢,又跑到哪儿疯去了?”我正在院子里洗衣裳,隔壁家的王嫂走过来问道。 朝王嫂露出一个笑容,我回道:“是啊,让他去私塾上课,他却说夫子教的学问没意思。这不,不去上学,反倒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你倒是想得开,让他一个人到处跑。虽然这是乡下地方,却也要防着点,还是去找找你家的小六好了。”王嫂一脸的担忧,似真的害怕小六会走丢一般。 “那孩子我放心,他不欺负别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笑着回道,却把王嫂的话放进了心里。 待到王嫂离开,我便手脚利索的把衣裳晾好,这才往他平时经常玩耍的地方找去。 这是一个小镇,属于青城的一个郊区小镇。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杨花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便想在这里定居。就算是水缘要找小六,也不会想到我会回到青城这个地方。有了这个考量,我带着小六便在这里安了家。 那日,水云和杨花相携跳下,而后,水缘也跟着跳下。我站在那里守了一日,便打算离开幽魂宫。 我想,他们不至于会有事,因为有无常会救他们。 辗转间,我回到了青城。不到一月,便听到当今皇上回宫的消息。 水缘做回皇帝,这说明,他没事,那么杨花和水云,一定也没事。就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是否恩爱,是否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偶尔我会想起杨花和水云,想起他们相携跃入悬崖的那一刻,水云对杨花高声示爱的情形。我会羡慕杨花这一生,有人爱着她,不论是一个还是两个,都爱得深,爱得切。 有时会想,将来会不会有个男子如此爱着我。不一定很深很浓,他却会想我所想,爱我所爱,便,足矣! “悠儿,是不是又在找你家小六。那小家伙没事,你无需太担心。不如你来找我,这里可有你喜欢的书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天枫书斋的老板——魏枫。 此刻他正站在书斋前,身着一袭青衣长袍,眉眼带笑地看着我。在阳光下的他,很年轻,也很朝气,对我露出他好看的牙齿。 “悠儿,那小家伙没事,你无需担心太多。趁你年轻时,应该为自己多活。还有,找一个如意夫婿。”魏枫见我还怔在原地,索性上前来拉我的手。 一时间我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宽厚温暖的手握着。待反应过来,想抽出自己的手,毕竟男女有别。却见魏枫执起我的手,哇声说道:“悠儿,你的手好小好精致,真好看。” 我不禁失笑,魏枫见状,又大声道:“悠儿,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的。”说到后来,他的眸子,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眼前的魏枫,也很好看,他是这个小镇上最出名的男子。除却他的风趣幽默,还有他俊帅的模样也让人过目不忘。据说这个小镇上未出阁的女子,都想得到他的青睐。此刻仔细一看,传言非虚。魏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虽比不上水姓兄弟,却有属于自己的清韵。 抽出自己的手,我对魏枫笑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下次我再来你的书斋看书好了。我不放心小六,那孩子太皮。” 说完我便打算离去,继续去找小六。 “悠儿,等等,在我的书斋坐会儿,我去帮你找,可好?”我走了几步路,魏枫突然上前,拦住我说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将我拦住。以前可不曾见他说要帮我找小六。 “今日太过炎热,你一个女子这样在外头曝晒,会很辛苦。书斋凉爽,你进去坐会儿,等着,我很快帮你把小六找回来。”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没等我回话,魏枫便跑了开去。 心中有暖流袭过,这个魏枫,确实不错,无怪乎会引来众多少女的觑觎。不只长像俊俏,且风趣幽默,乐意助人。即便是我这个外人眼中的寡妇,他也从未拿有色眼光看我,且对我很好,很温柔,很…… 笑了笑,我不再多想,走进天枫书斋,随意拾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娘亲,我好爱你!”话音刚落,我的怀中便多了个小人儿,冲劲很大,若不是我有些许内力,定会被他推到在地。 伸手将他抱在怀中,我轻道:“小六,娘亲也爱你,好爱好爱。”真的好爱。 所以当日我会撇下所有人,也抛下我最爱的姐姐,带着小六离去,因为我知道,他们各自会过得很好。 我不愿随水缘进宫。我以为,小六只属于我一个人。若是进宫,以小六的聪慧,定将成为水缘继承人的最佳人选。毕竟到如今,水缘还没有其他子嗣。可我希望我的小六,只做一个平常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而不是做那高高在上、却一生寂寞的帝王。 如今的小六,还不到五岁,却什么都懂。 来到这座小镇,时间一年,只长了他的身高,及智慧。老了的,却是我的心。 一方面,看着他长高长大,很欣慰。另一方面,却害怕他快高长大,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而后娶妻生子,离我远去。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又将寂寞? 怔怔地看着小六的脸,我臆想着他将来长大时的模样,是否将水缘那般倾城,而后,被众多女人追逐…… 有人的视线胶着在我身上。我循着视线的出处看去,却是魏枫。只见他一脸的痴傻,眼眸,有我看不懂的深沉。 慌乱地低下头,我对小六说道:“小六,跟娘亲回家了。你看你,一身脏兮兮的……” “悠儿,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的话没说完,便被魏枫止住。 回避着他的眼神,我回道:“魏枫,谢谢你帮我找到小六。我这会儿才想起,刚才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锁门,我赶着回去。你忙吧,我走了。”接着我再对小六道,“小六,跟哥哥说谢谢。” 我发现一件事,小六这个鬼灵精,凡是长得好看的男子就叫哥哥,不好看的,便叫叔叔。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娘亲,哥哥喜欢娘亲呢,方才哥哥要我转告娘亲,说这是,爱的表白。”小六朝我笑得欢快,说出的话,却让我脸色发白。 抱着小六,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丢人了,居然从自己的儿子嘴里听到这种话。不敢看魏枫,我木然着脸道:“你让开,我要回家。” 魏枫拦住我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悠儿,小六说得没错,是我要他这样说的。我只是,需要勇气。你不知道,自我初次见你便喜欢上了你。可你的眼中,只有小六,再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悠儿,让我照顾你们两母子,好不好?我发誓,我会视小六如己出,真的!!” 抱着小六的手,有点酸,只是一会儿功夫,因为我的小六又长大了一岁。 我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六,只见他眨着魅惑的双眼看着我,笑得灿烂,“哥哥很好,娘亲不如就嫁给哥哥,以后我便餐餐都有肉吃。” 听了小六的话,我不禁失笑。原来在这个孩子的心中,我这个娘亲还不如那些大鱼大肉来得值钱。 “悠儿,小六说得没错。我发誓以后会照顾好你们,我会很爱很爱你,真的很爱。虽然现在,我也很爱你。”魏枫涨红了脸,急着发誓道。 看到这个大男人脸红的样子,我不禁失笑,一扫刚才的慌乱。 第一次有人说,爱我,原来我李悠儿,也能遇到一个爱我的男子。 “魏枫,这就要看你表现如何了。若是你能让我对你动心,我便会考虑,和你在一起,让你照顾我们两母子。”说着我再对还怔在原处的魏枫嫣然一笑,便抱着小六走出了他的书斋。 才刚步出书斋,便听到里面传来魏枫的大笑声,那个傻男人,怕是乐疯了。 感染了魏枫的好心情,我往小六的脸上左右各亲一记,也笑了开来。 “娘亲,哥哥——”小六不似平日那般往脸上擦拭我涂抹在他脸上的口水,却怔怔地看往前面。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刻,我如遭电噬。 “悠儿,好在你没走远。来,我送你们两母子回去。从今日开始,我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把你娶回家。”魏枫的声音不间断地传进我耳中。可我,无法思考,只能惨白着脸看着前面那个站在骄阳之下[奇+书+网]、恍若天神一般的男子。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一脸的邪魅,眸中闪着狩猎的光芒,朝我露出森白的牙齿,“悠儿,让我好找。你可有想我?我可是日日夜夜地想着你呢。” 【缘来的事】 对峙 我抱着小六的手,不自觉地缩紧了一些。 “娘亲,哥哥说想你,你应该说实话,没有想。因为娘亲的心里只有小六,没空想陌生人。”小六的小手紧紧地抱着我,对水缘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带我回道。 小六自小便黏我黏得紧,占有欲很强。此次似看出水缘的来意不善,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我不受伤害。 而小六,给了我对抗恶势力的勇气。我为何要怕他?除却小六这个特殊的存在,我与他水缘,早八百年前便断了牵系。 “你也听到了,小六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们两母子,都讨厌你。很忙,也没空想你。”说着我跑到魏枫的身边。他比较高大,站在他身边,我觉着有屏障保护自己。 魏枫还怔在原处,直直地看着水缘。待听到我这话,立刻把我拉进他的怀中,对水缘说道:“不论你是什么人,以前和悠儿有什么恩怨,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悠儿,是我的,我们很快便会成亲,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两母子的清静。” 水缘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还有希儿,竟然也不在他身边。不对,希儿是他的心腹,没理由不在他的身边才是。难道希儿,此次没有随他一起出宫?或许,她留在了行馆之中? 他的神情,我看不清楚。我所处的位置,刚好背光。可我知道,水缘此刻很生气。即便距离他所站的位置有点远,我依然知道,他在生气。 “李悠儿,你竟然敢背着我偷人?!!”好半晌,水缘才朝我大声一吼。他身形一动,便已从魏枫的身旁把我拧在手中,眨眼便消失在书斋门口。 人已走远,依然能听到魏枫着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想回头看他一眼,跟他作别。无奈被水缘将我制住,于是,我无法回头。 第一次有男人对我示爱,可是在对方示爱的下一刻,我与他就要分离。我若是进了宫,此生还有与他相遇的机会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压抑得难受。 或许,此生我注定要孤独吧。我们进宫后,小六会成为水缘的皇子,若无意外,他便是皇位的继承人。而后,他的后宫妃嫔便会想办法对付小六。而我会被水缘带走,只因我是小六的母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我是否要为小六扫清障碍?保护他,不受伤害? 双脚触地,我才发觉,自己已来到青城行馆。曾经,也是我们三个来这里找杨花和水云。如今,他们都不在,只剩下我们三人,事隔一年后再在这里聚首。 “怎么,你还在想着你那个姘头?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如何比得上我水缘俊帅?”水缘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略带讽刺,稍嫌幼稚。 我是小六的母亲,早已成熟,不会和这个幼稚的男人一般见识。淡淡地看了水缘一眼,我状似无意地问道:“希儿呢,怎么不见她陪在你身边?” 水缘没回话,我看过去,只见他板着一张俊脸,眸中尽是怒气。我顿时了悟,点头道:“原来如此。现在的你众叛亲离,身边没一个亲近之人,就连对你忠心耿耿的希儿,她也走了,是不是?” 不是我故意要踩他的痛处,我说的,分明就是事实,不争的事实。 “李悠儿,你信不信我揍——” “娘亲是我的,不准你对娘亲无礼!!”小六挥舞着小拳头,张牙舞爪地对水缘吼道,打断了水缘的吼声。 水缘愣住,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六在我怀中。小六护母心切,他自然不会准许水缘对我使用暴力。 怕只怕水缘见到小六在乎我,会想办法拆散我们两母子,这不是我愿意见到的结果。 “水缘,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若他对你有不敬之处,我带小六向你道歉。”不等水缘发难,我便率先对水缘赔罪。 我输不起,小六是我的唯一。若没有他,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娘亲,分明是他不对,你为何要向他道歉?!娘亲,我讨厌哥哥,我要娘亲带我回家,我不要见到他!!”小六怒视着水缘,圈着我的手却又更紧。 这孩子,不只敏感,还聪慧。 [奇]我也想走,可水缘不准许,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书]水缘听到小六这话,脸上闪过狼狈和尴尬。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迅速又回复常态,脸上露出狡诈的神色,令我心生警惕。 [网]不知道水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对付小六的好方法,看他邪恶的样子,就知道很不妥。我可不会忘记,他是一个狡猾的皇帝。 “小六,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还有吃好吃的东西,你别讨厌哥哥好不好?不对,以后我便是你爹爹,很快,你娘亲便要嫁予我,做我娘子,知道么?你娘亲,很喜欢你爹爹我呢。悠儿,你说是不是?”水缘上前一步,便将我拽入他的怀中。 他这话,令我大吃一惊。而我,却不能反驳。 因为他的手,堪堪掐着我的腰,力道很大,似乎要将我的腰骨折断般。他是再向我警示,要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娘亲,哥哥说的话是真的么?你真的喜欢哥哥,要与他成亲?”小六问着我,一边还不忘把水缘靠近他的脸推开。 我不想说谎,可我知道,不得不说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不妥,我才对小六道:“恩,娘亲确实喜欢他,但成亲的事,我们虽有此意,却还没有定下。” 言不由衷,却说地很溜,只因小六心思敏捷,只要稍一犹豫,便会被他看出不妥。这会儿,小六细细得打量着我,令我有些忐忑。这个儿子,说实话,我有点怕他。 “娘亲要嫁给这个讨厌的哥哥,那另一个哥哥要如何是好?”好半晌,小六似没有从我脸上看出不妥,又问道。 “那个小白脸是趁你爹爹我不在之时才趁隙而入,不值一提。”还没等我回话,水缘便带我回道。 水缘朝我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心的模样。 我不想看他得意不凡的样子,真是令人生厌。 却不想此时小六突然发难,大力推开水缘,“你这人就是讨厌,分明在撒谎。一年前你就讨厌,见到好看的女人就与她们玩亲亲。这会儿还说娘亲喜欢你,我记得娘亲分明憎恶你。一年后突然再出现,却说娘亲喜欢你,还要嫁与你为妻。你以为我李六,真有这么笨么?!” 听到小六的这番话,不只是水缘愣住,我也愣住。 以为他不过是个孩子,却已懂得明辨是非,立刻看出我们是在骗他,欺负他人小。 也好,不是我不配合他水缘演戏。而是这个孩子,太聪明了,根本骗不倒他。 不再看怔住的水缘,我对小六笑道:“小六,娘亲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六开心地往我怀里钻,“好,娘亲,我们回家。” 本来抱着他太久,我的手泛酸。即便我有些许内力,还是很累。这会儿,我却浑身充满力量,只觉有子如此,余愿足矣! “小六,悠儿,你们不能走!”水缘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我们跟前。 “水缘,你也看到了,小六不喜欢你。你何苦再次难为自己,难为我们?”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我淡声问道。 知道他没了杨花的记忆,不知道无常是否为他解了迷情香,是以,我说得含蓄。 “悠儿,你是在说我对花儿执迷不悟么?若你不说起她,我想,我已忘了她。近一年来,我做得很好。不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只是想认真地找一个女人来爱。可是,我找不到。我曾想着,放你和小六在宫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今我才发现,我做不到。因为我找不到我能爱的女人,于是我想起了你。或许有你和小六在我身边,我能找回迷失的自己。我答应你,若是你能让我重新振作,我便放你离开——” “若不能呢?你又当如何?”我打断了水缘的话,问道。 原来水缘,他的迷情香已解。到最后,他还是选择放手。我以为他对杨花的深情,不会舍得。如今才知道,世事无绝对。这一点,我倒是佩服他。 “若不能,你便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厌倦你们为止。”水缘朝我露出狂放的笑容,即便小六面前,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天生狩猎的本性。 “有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 水缘这两个字,回得干脆。我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小六,我们在哥哥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走。时候到了,我们便离开,好不好?”小六只听我的话,若我跟他讲道理,他会听我劝。 “娘亲说什么,都好。”小六的手,还是紧紧圈住我的颈子。他说,都听我的。 【缘来的事】 亲吻 再进入行馆,只不过一年,却已全然陌生。假山台榭,依然精雅,长廊迂回,望不到尽头。杨花曾在此地住过一段时间,如今我有机会住入皇家行馆,倒是一件幸事。 怀中的小六也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娘亲,这里好漂亮。”说着,他还挣扎着下地,一溜烟便跑了开去。 我赶紧施展轻功跟在他身后,小六如今的轻功不错,我会的防身术都教予他。他聪明,一学便会,甚至不用温故知新。只要有名师教他,将来的武学成就,定能赶上水缘。 “小六,慢点,别摔着了。”我追上小六,将他抱在怀中。看到他红扑扑的脸蛋,我忍不住在他粉嫩的脸颊亲了一记。 感觉到水缘的视线投在我身上,我望过去,只见他怔愣地看着我,似有着重重心事。 “悠儿,我有话对你说,你随我来。”水缘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率先走了开去。 “娘亲,我也要去。”小六见我要跟上,赶紧说道。 我朝小六笑道:“小六,你别走远,我与哥哥有话要说,很快回来,乖。” “那哥哥很坏,娘亲你要小心点儿。”小六不放心地回道。 我不禁失笑,对小六点点头,“娘亲是大人,小六放心。” 在小六的行注目礼之下,我往水缘离开的方向而去。 走到转角处,我便藏起自己的身子,往小六所站的方向看过去,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跟上。只见他站在原地,很快,又被行馆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 我不禁有些失落。若是以往,他不放心我,定会悄悄跟在我身后。可是如今,有了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我这个娘亲,他便放在次要的位置。若以后进了宫,那里有更多吸引他视线的奢华,那时候的他,是不是再将我这个娘亲放在首要位置? 下定决心,只要找到适当的契机,一定能跑出这座行馆。我和小六的轻功虽然一般,但方才进来之时,我发现这里的守卫并不森严,只要找到机会,一定能逃走。 转过身,我才发现自己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靠我很近很近,眸中尽是莫测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心虚地低下头,好怕水缘看出我心思所想。毕竟小六的聪明,源自于他。 他却挑起我的下颚,我不得不对上他那张邪魅的脸。曾经的我,看到这张脸,会砰然心动。可如今再看到这张脸,我只会在那里寻找小六的影子。世事,真难预料。当年那个做水缘女人、喜欢水缘的李悠儿,去了哪里? 怔怔地看着水缘,我的思绪,飘了老远。 “你在想谁?是不是你那个小白脸姘头?”水缘不悦的声音近在我耳际,略带讽刺,以及愤怒。 我回神,直直地看着他,“是啊,我想魏枫了。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正在找我和小六。” 我不能告诉水缘,其实,我只是在怀念当年的那个我,那个曾喜欢水缘的我。有谁会透过一个人,想着曾经的自己? 因为我的回答,水缘涨红了俊脸,他大力掐着我的手臂,“李悠儿,你居然敢在看着我的时候,想着其他男人,你是不是有问题?!!” 大力甩开他的手,我淡声应道:“没问题,我透过你想其他男人,是因为你不顾我的意愿,强把小六带到这里。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随你来到行馆。魏枫对我很好,我怎么就不能想他?” 我当然知道水缘为何会生气,因为他位高权重,因为他俊魅异常,因为他见不得有女人在他前面想着其他男子。如此,会令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受挫。 “李悠儿,你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我记得,你以往见到我都不敢直视着我说话——” “水缘,你的记忆有误。以往是什么时候?那是我刚进宫之时,那是作为你充媛的时候。后来我只是宫女,只是姐姐的妹妹,我与你水缘,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年代久远的事,若你不提,我已经忘了。至于我的口才,让你见笑。我一直能言会道,不是我变得会说话,是你没有机会发现这个事实。”直直地看着水源,我如实回道。 是啊,对他心动之时的我,确实不敢直视着他说话,因为会心跳加速,会害羞。如今的我,不再是那个爱慕他的女人,所以我能如此直视着他,这便是,事实。 他水缘,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个皇帝,而我,已经变了,早变了。 我清晰地见到水缘的眸中闪过一丝狼狈,而后迅速回复正常,回复他风情万种的模样。 静默了一会儿,我见水缘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便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找我有话要说么?既如此,抓紧时间。小六一个人在行馆,我不放心。”说完,我便情不自禁地探出头,看向小六所站之处。 还好,他依然转着小脑袋,好奇的上窜下跳。这个孩子…… 我失笑的摇头,待看到跟前有人挡着我的视线,便想把这人推开。谁知我用力将他推开,探向左边,便又被他挡住我的视线。好不容易再推开他,探向右边,还是被他挡住视线。 而他的视线,还在左右打量着我,似上辈子没见过女人。 “水缘,你觉不觉着你很幼稚?”我折回转角处,不再看小六。反正他在那里,不会跑了。等到打发了水缘,我再一次看个够。 水缘久久不说话,我看向他,只见他蹙着凤眉,似想着什么难解的习题。他蹙眉的模样,与小六一般无二。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再探出头,看向小六。只见他自个儿玩得开心,似将我这个娘亲抛到了脑后。 此时水缘又挡在我跟前,我只能收回停留在小六身上的视线,瞪视着这个无聊的男子。 “悠儿,小六长得像我,是不是因此,你将对我的爱意转移到了他身上?否则你怎么只看小的,不看大的?”水缘嬉皮笑脸地凑上前,问我道。 “无聊。”我别开眼,嗤之以鼻道。 我记得以前的他,总喜欢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杨花的影子。方才我提到杨花之时,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这是不是说明,他慢慢将杨花放下?若如此,对他未尝不是好事。 见水缘还在上下打量着我,他那眼神,真不怎样,似在评判我几斤几两重。此刻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有话对我说,而是在我的差错。 难道他觉着自己的生活太无趣,想找个人陪他打发时间? 可我很忙,陪小六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跟他玩乐?见他越靠越近,我便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怎知,那后面便是墙壁。是以,我无路可退。 “水缘,你发现没有,今天好热呢,是吧?”我佯装看向天际的那轮烈日。今日,确实很热,尤其在水缘靠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额际渗出细汗。想伸手拭去,却不想被水缘看出端倪,被他看笑话。 水缘细细地打量着我,朝我伸出手,我反射性地拍掉他的手,“喂,你想做什么?!” 他的手杨在半空,眸中有笑意闪过,轻启薄唇道:“确实很热。不知为何,看到小宫女你紧张的模样,我居然,会心——” 他的话址住,直直地看着我,眸色复杂。 我则瞪大眼眸看着他,不知道他刚才想什么,我首先想到的字眼,是动。但转念一想,又觉着自己很可笑,毕竟水源见过的绝色女子多不胜数,看到我这样的平凡女人,他如何会心动? 大力将他推开,我说道:“你若没什么正事要说,我去陪小六了。” 不再理会这个无聊的男子,我便想折回原处。却不料下一刻,我已被水缘拉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背部再度抵在墙壁上。 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水缘便将我圈在怀中,他的唇随之落下,堪堪吻在我的唇上。 我因诧异张大嘴,他的舌尖便趁机溜入我的口腔,卷起我的,用力吸吮,狂暴加色情。我的双手奋力抵住他坚硬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却不想他反而将我抱紧,我的身子被迫与他的紧密相贴合,不留一丝空隙。他唇上的动作,愈发的狂炽,似有冲天的欲火想要经过这个吻,传达于我。 浑身一阵战栗,经历过男女情事,其中也领略过一丝甜蜜,因为欲望作祟。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被一个情场老手如此撩拨,会有感觉很正常,我如此说服自己。 不自觉的,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回吻着他,找到他的舌尖,轻轻吸吮。 他倏地睁开眼,看向我。此刻我与他的唇,还贴合在一起…… “娘亲,哥哥果然又在欺负你,我要杀了他!!!” 【缘来的事】 同床 小六的这声大吼,令我和水缘同时惊醒。 我们迅速分开,水缘更是夸张,仿佛将我当成瘟疫般,跳得老远。若不是情况不对,我定会大笑出声。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可笑。 “娘亲,是不是哥哥欺负你?”小六说话间,已经跳进我的怀中。这个动作他演练过多次,从不曾失手,此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眸,若是我说谎,他定能瞧处端倪。 “是啊,哥哥见娘亲好欺负,趁小六不在之时,便轻薄于娘亲。不如你向哥哥求情,让他放我们两母子回去。”我笑着对小六说道。 不无意外,小六听到水缘轻薄我之时,他俊俏的小脸顿时变得难看。转瞬间,他已跳到水缘身上,揪着他的衣袍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画面,实在是精彩。 小六是水缘的儿子,水缘想动不敢动,怕伤到小六。小六却对他不客气,一阵拳打脚踢,而后转至水缘的那张脸,一拳挥过去,正中目标,击中了水缘的右眼。小六下手可不轻,水缘的右眼立刻变得红肿。 水缘顿时怔在原地,他一声沉喝道:“小六,够了!若再胡闹,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娘亲?!” 小六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住。只一会儿,他扁了嘴,委屈地看向我,而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亲,抱抱。我不要坏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哇呜,我要永远和娘亲在一起……” 见到小六伤心的模样,我顿时慌了神,慌乱地从水缘手中接过泣不成声的小六。 是我不好,明知道小六还只是孩子,却怂恿他去对付水缘。如今他哭得如此伤心,全是我的错。 “小六,不哭,是娘亲不好。我们很快回家了,你不是喜欢行馆么?等到我们住一段时间,便回家了,好么?”我将小六抱在怀中,轻哄着他。只要他不哭,让我给他摘天上的太阳都可以。 小六抱得我紧紧的,将眼泪尽数擦在我身上,依然哭得伤心。 看向水缘,我方冷了脸庞,“水缘,我和小六住哪里?” 如今对着这个男子,我实在摆不出好脸色。他不只轻薄我,还害我的小六伤心,一个这样的男子,若可以,我不想与他说话。 水缘这才像回过神,他看向我,似嗔怪的一眼,而后想从我怀中抱走小六。小六见他想靠近,便大力挥走他的手,吼道:“不准大叔碰娘亲!” 听到小六这声大叔,还有水缘脸上的精彩表情,我不禁失声而笑,毫不客气地对水缘道:“这位大叔,我们两母子住哪里,麻烦你前面带路。” 再听到我的这声大叔,水缘的脸在抽搐,再加上他红肿的右眼,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很快水缘回复正常,他瞟了我一眼,警告意味很浓。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想趁小六不在我身边之时整我。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以后定要小六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如此水缘才没有整我的机会。 “小六,刚才哥哥只是逗你玩玩,以后哥哥定会好好待你。还有,方才不是哥哥在轻薄你娘亲,是因为你娘亲喜欢哥哥,主动与哥哥亲近。这些男女情事,以后哥哥会教你。现在,哥哥带你们两母子去哥哥的别苑。那里好吃的好玩的都有,走吧。以后小六要称呼哥哥为父皇,因为哥哥是皇帝,知道么?”水缘对小六笑得谄媚,神情很假。 小六立刻不屑地回道:“娘亲从不骗我,娘亲喜欢的人才不是大叔,是那书斋的哥哥才对。以后小六的爹爹,是那位哥哥。你是坏人,大叔坏人,喜欢骗小孩的坏人!!” 说完小六根本不看水缘,转而将我紧紧地抱住,似乎这般才不会被水缘给拐走。 我朝水缘得意地笑了笑,用眼神挑衅他。他应该聪明地把我们两母子放走,才不至于吃苦头。 水缘朝我挥出拳头,似乎是想揍我的模样。真是幼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我小六的父亲?小六可比他聪明多了。 最后,我还是随水缘住进了他的别苑。他依然是皇帝,说的话便是圣旨。 刚开始小六不愿意与水缘住在屋檐下,后来在我的劝说之下,才百般不愿地住在一起。 而我,却是屈服在水缘的淫威之下。 只因水缘趁小六不在意的时候,他警告我如果我不按他的吩咐行事,便要将小六与我分开,永世不能见面。他知道小六是我的命根子,却卑鄙地拿他来要胁我。可恶,可憎,可恨。 到了晚上,我要带小六睡到偏房之中,水缘却直直地看着我,眸中尽是威胁。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三人同床。小六睡中间,而我睡里侧,水缘则睡最外面。 小六刚开始拼命得推挤水缘,奈何水缘有内功,根本不能动他分毫。最后累着的,却是小六。毕竟还是个小人儿,哪里斗得过一个大男人?疲累之下,小六很快睡过去。他的手,还紧紧拽着我的一只手,似怕我突然会离开他。 小六睡着,苦的却是我。如今的我,居然和一个男子躺在一张床上,听起来似乎有点匪夷所思。 即便我没想过再嫁人,如今这般不知羞耻地与男人同床共榻,令我心里忐忑不安。即便他水缘阅女无数,应该不至于对平凡的我下手,可我还是害怕。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水缘的视线,似乎胶着在我背后,让我很不安。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的身上多了只手臂。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小六的小手,那是成年男子的手。 还没等我想好要把他的手甩开,还是应该把小六叫醒。下一刻,我已躺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我再也沉不住气,吓得尖声大叫,是想把小六吵醒,让他救我。 我知道自己没用,只知道找小六来保护我,可我真不知道如何应付男人。尤其在这种情形之下,更加如此。 好半晌,没听到小六的声音,却听到我头顶那个男人沉声而笑,像是我慌张的样子取悦了他一般。 我这才发觉不妥,像这种情形,若是往日,小六一定早醒过来。为何此次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该不会点了他的睡穴吧?”我试着问道。 “自然,不然我们两个要如何‘单独沟通’?”水缘的声音,带着魅惑,而且单独沟通几个字,他故意加重语气,一听便知有问题。 “小六是孩子,你怎么能点他的穴道。穴道点太久不好,你帮他给解了。”说着我欲钻出他的怀抱,想要看小六。 “悠儿,别动,否则我可不担保出什么事。我只是看那小子不顺眼,一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也不见他腻烦。”水缘状似不满地说道,有些孩子气。 “他是我的孩子,不跟着我,要跟谁?你这人是不是有问题?”此刻我忘记自己还躺在他的怀中,只想向他表达我的不满。 “他是你的,也是我的,你忘记现在的小六,是在我的努力之下你才生下他的?”水缘的声音似带着笑意,我却恼羞成怒,他是在取笑我当日找上他跟他要一个孩子么? 大力钻出他的怀抱,我大声吼道:“我告诉你,刚好你是我认识的一个男人,刚好你在我有心情的时候出现在那里。如果我想找,定会有男人想与我过,夜——你,你别靠过来,小,六——”我的话音未落,已经被水缘堵住我的唇,以吻封缄。 深深吻了一记,他便退了开去,“以后你便是我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看其他男人,也不准想其他男人,当然,你那个小白脸姘头也不例外,直到我厌倦你为止。以后别再说晦气话,否则我会把你打入冷宫,永世不能见到小六。” 听到水缘的威胁,我打了个寒战。 是啊,他是水缘,是皇帝。他骨子里与水云一样,冷酷无情。我不是杨花,他绝对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如今我之所以躺在他的怀中,是因为小六,他对我说过,若是想带走小六,便不会把我抛下。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我木然回道。 即便还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那冷意却依然袭往我四肢百骇,一直到达心底深处。 “悠儿,这才乖。虽然你的姿容一般,却不知为何,我总是想看到你,想拥你在怀,难道是因为小六的关系?”水缘的声音,带着迷惘。 “是因为,你还没忘记姐姐,你想在我身上找有关她的记忆。你只是,怕最后将她忘记。”我喃喃道,闭上眼。 他的身子微一僵,我感觉到了。 “水缘,把小六的穴道给解了吧,我不会把他吵醒的,真的不会。”有些无力,更多的是无奈。如果最后我不得不与水缘纠缠,又何必再苦苦挣扎? 想到这里,任由睡意侵袭,很快,我便睡了过去。 【缘来的事】 慌乱 次日再醒,床榻已没了水缘的身影。 洗漱后,我带着小六在行馆中四处游荡。小六因为从没见过这么精美的建筑,无论在亭台,或是在花圃,他都会要玩耍许久才腻烦。而我,如今无事可做,只觉着很无趣。小六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行馆的景致所吸引。 “小六,慢点,别摔着了。”一不留神,便见他跃上假山,施展轻功在上面飞来跳去。 “娘亲,好好玩儿,你要不要来玩儿?”小六的童言童语响起,只知道玩。 我笑着大声回道:“不了,你自个儿小心点。”或许这般玩耍,他可以练习轻功也不一定。既如此,我也不再拦着他。 “姑娘,皇上吩咐,要奴婢带姑娘与小皇子过宴会厅一叙。”正当我坐在石凳上,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把小六逃走之时,却有丫环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 可笑的是,她居然称呼我为姑娘,称小六,是小皇子。 小皇子?我看向小六。是啊,小六,如今便是皇子。即便我百般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他依然是皇子。 当初的我,怎么会鬼迷心窍,找上水缘跟他要一个孩子?若我知道会有今日这种局面出现,会不会做相同的选择? “娘亲……”小六的动作迅疾,瞬间已扑入我的怀中,小小的身子紧紧地将我抱住。 我不禁失笑,在他的嫩脸上亲吻一记。 因为是小六,所以即便给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选择水缘给我孩子。小六,是我的孩子。 “娘亲,你总是喜欢往我脸上抹口水,臭臭。”小六说这使劲往我怀里钻,把口水擦回我衣襟之上。 我故作正经地回道:“既如此,以后再也不亲小六了,因为小六不喜欢娘亲亲他。” “不要,娘亲的口水臭臭我还是要亲亲。”小六的小手将我抱得更紧,他的亲吻,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将我的整张脸洗完一遍才罢休。 旁边的丫环见状忍不住“咯咯”而笑,而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我身后。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丫环很快回过神,向我身后的方向行礼。 我回过头,果然,不知道何时,水缘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他神色莫明,眸色深沉,邪魅丰俊的脸庞在阳光下,如此惑人。 一直知道水缘的好看,因为我怀中这个小人儿的俊俏模样,便是遗传至他。若是以往,我定又会被他迷住吧? “走吧,耽搁的时间不少,宴客厅的人都在,只等着你这个女主人驾临。”水缘朝我轻佻凤眉道,欲从我身中接过小六。 小六见是他,立刻把他的手拨开,紧紧环住我的颈子,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什么女主人?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安地问道。 “你这小宫女不是能言会道么?怎么此刻舌头打结,也有你害怕的事?”水缘的眸中似闪过一丝笑意。或许因为我的结巴,取悦了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朝他吼道,心乱如麻。千万别是我想像的那样,我知道小六要恢复他的身份,我知道自己不能避免再进宫的命运,可我没想要过…… “经过昨天整晚的深思熟虑,我下了一个决定。你即刻起,是我的悠贵妃。圣旨我已颁下了,你逃不了。”水缘朝我走进,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 我顿时怔住。我成了贵妃,怎么会这样? “坏大叔,不准你对娘亲这么笑,否则我揍你!!”小六似知道我的不安,径自朝水缘挥着小拳头道。 水缘的笑意加深,一伸手,便将小六抱入他的怀中。我知道他定是用了武功,小六才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夺过去,“小六,你长得真好看。以后,不准叫我大叔,要称呼我为父皇。” 小六一愣,很快他回过神,小拳头一直往水缘身上招呼过去,“坏大叔,坏大叔,坏大叔……” 时间过去,小六累得渐渐抬不起手,他委屈得看向我,“哇”的一声大哭道:“娘亲,坏大叔他不怕疼,我打不过他,呜哇……” 旁边的丫环失声而笑,水缘也不禁笑开了脸。 我也差点忍俊不住,待看到小六可怜兮兮的模样,及水缘那意蕴深深的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打住。 “小六,不哭不哭。你想不想知道父皇为何不怕疼?若想学父皇的本事,以后叫我父皇。以后父皇会很疼你,也很疼你娘亲,你说好不好?”水缘对小六露出“慈爱”的笑容,诱哄他道。 小六迅速收了眼泪,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既教我本事,又疼娘亲,不欺负娘亲么?”小六因为哭泣,脸色还处于潮红状态。泪眼汪汪,煞是好看。 “当然是真的。父皇是皇帝,一言九鼎,说的话是圣旨。”水缘说这话之时,是看着我。似乎,是在向我宣誓一般。 他是想,让我放心把小六交给他么? 若小六跟了他,那以后,我的小六便不再属于我,而是眼前这个尊贵帝王的皇子。小六能受到很好的教育,也能过上舒心的日子,以后,他还要做皇帝,应对宫廷的诸多斗争…… 光想着,我便觉着心情沉重,压抑得难受。若是小六有很好的前程,我应该替他高兴。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或许是我自私,我宁愿他只是一个平凡人,而不是将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小六很快收了眼泪,冲在前面,往宴会厅方向而去。 我则失神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小身影越走越远,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小宫女,你是不是怕小六把你这个娘亲给忘了?他很孝顺,你这个娘亲便是他的唯一。放心吧,任何人都不可能把他抢走,包括我。”水缘说话间挡在我的前面,神情严肃,收敛了他脸上的狂放之情。 “水缘,谢谢你不是一味地掠夺。我,我什么都没有,仅有的就是小六。如果没有他,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无法再言语,只因泣不成声。 水缘刚开始看呆了眼,我这才想起,他似乎不喜欢见到女人哭泣。我不爱哭,这一回只是想到小六不再属于自己,便觉很伤心,不自禁地便开始落泪。 转过身子,我悄悄抹去自己的眼泪。可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心里告诫自己,水缘不喜欢女人流眼泪。若我不讨他欢喜,他是不是便不会让我见小六?小六只是孩子,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何况还是水缘这样的老狐狸?我输不起,是以不能让水缘对我心生厌烦。 下一刻,我却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中,“小宫女,想不到你还爱哭鼻子。小六哭起来惹人怜爱,你呢,哭起来真丑。” 我的心一噔,抽噎止住。若我哭起来丑,水缘生气后会不会不让我见小六? 我呆怔地看着正瞪着我的水缘,一时间,我忘记呼吸,忘记了哭泣。 水缘却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他用衣袖擦我的鼻子道:“擦擦吧,真丑。” 不知为何,我觉着他这话,似带着宠溺意味。 心中有股暖流袭过,脸上,不自觉地微赧。不自在地低下头,我不敢看那张惑人心的男性俊颜。 水缘没说话,我则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如何是好。依稀知道他的视线正看着我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隐约觉着似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却又不知具体为何。 如此这般情形,让我有些慌乱。不再细想,我飞快抬起头,打破沉默道:”那个,我去看看小六,那孩子皮,怕他摔着了。” 说完我便想往前冲去,谁知水缘却突然拉这我的手,声音沙哑。“小宫女……” 这声音一听便知极为不妥,我想也不想便甩开他的手,大声道:“皇上,你不是说要去什么宴会厅么?如今我们耽搁了许久,是不是不应该再让那些人等待?” “小宫女,你?!!”水缘瞪着我,嗔怪的神情。 “我什么我,皇上,你不走我先走了。”说完我便冲向前,将视线胶着在我身后的男子抛诸脑后。现在我只想看到小六,或许在小六的身旁,我便不会自慌乱。 方才,我为何会怕与水缘独处?难道,我该死的又对他动心了么?不知不觉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男子。 硕长的身影,俊帅有型,脸上,似带着温柔的笑容。曾经,我对他动过心。而我却忆不起初时为何会对他动心,或许,只是因为他的俊郎外表。如今我却知道,刚才那一刻会对他心动,是因为他是小六的父亲,他脸上的温柔笑容。 不再细想,我对朝我越来越近的男子大声喊道:“皇上,快点!” 说罢,我再转身,往小六的方向飞奔而去。 【缘来的事】 色胚 我坐在水缘的身旁,我身边的男人,是皇帝。 悄悄转头,我看向水缘。虽只是侧脸,却依然惑人心神。凤眉星目,妖媚异常,这个男人,以后真的是我的夫君么?为什么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曾经我是他的充媛,跟着便是他的才人,最后,沦落成宫女。时移境迁,如今的我,却在一夜之间被他封为贵妃。 我旁边的他,如此尊贵,身着锦衣华服。他身旁的我,如此平凡,身着粗布裙褂。这样的我们,如何会走到了一起? “娘亲,我坐不住了,我要去玩儿,可以么?”坐在我和水缘中间的小六不甘寂寞地问道,拉回我的思绪。 我投注在水缘脸上的视线收回,看向小六。他有一张和水缘一模一样的脸,因为小六的存在,我和水缘,我才有机会相携坐在首座之上,接受这些地方官员的顶礼膜拜,不是么? “娘亲,我要去玩儿。”小六又拉着我的衣袖,轻轻摇晃。 “小六,再坐会儿。宴会还没结束,不能离开。你现在,是皇子,不能这么没规矩,知道么?”轻拍着小六的头,我如此安慰他道。 “娘,我不想做皇子,做皇子不好玩儿。娘亲,我们回家好不好?”小六说着,径自钻进我的怀中,不再规矩得坐在首座中间。 水缘投过来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这我,似在看我笑话一般。下面那些官员,以及他们带过来的美人,皆把视线投向我,神情及眸色,皆带着讥诮的意味。 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他们如此兴味盎然么? 只有那些舞姬,依然舞得尽兴,舞得投入。 “小六,若你不想坐在这里,娘亲觉着,没必要再忍受下去。走,娘亲带你玩去!”看向小六,我朝他笑得温暖。 “好,娘亲,我们去玩。”小六率先站起来,把小手伸向我,对我露出可爱的笑容。 我将手递给他,小六便赶紧抓住。我从坐位上站起,高高在乎地俯视着水缘,“皇上,这宴会,显然不适合我们两母子。我和小六,先退下!” 再扫一眼下面的人群,见他们都看着我们这个方向,尤其是看到我要带着小六离开之时,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什么话都没说,我高高在上,居傲地看着下面的所有人,仿佛自己才是那君临天下的王者。这种感觉,还不错。 很快将视线移回,我牵着小六的小手,便欲走下首座,往阶梯而去。 “给朕站住!”我的身后,传来水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知是冷漠,还是严谨,亦或是,什么情绪都掩藏了起来。 我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让他这个皇帝威严扫地,他会不会趁机治我的罪?我要的,不过是这样,图个清静。 “悠儿,别耍孩子脾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可你现在是贵妃,而小六,是皇子。以后,你慢慢便会适应的。已经身为人母,怎么还这么孩子气?”说话间,水缘已经站在我身后,一手抱住我的腰,一手提起小六,再将我们安置在席位上坐下。 他的语气,满是宠溺,是在对着闹别扭的孩子说话。而我,就是那无理取闹的孩子。 此时他越过小六,伸手握住我的,我欲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此时只听他说道:“方才朕的女人在闹脾气,这个女人看似长大,还有了小六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心智还不够成熟,经常与朕闹脾气。上一回更离谱,直接带着孩子跑了。好不容易找回她们,悠儿的心里还是对我心有芥蒂。她至今没原谅我,是因为我以前不懂得珍惜她。方才,让朕的爱卿们看了笑话。歌舞,继续!!” 水缘大手一挥,命令宴会继续举行。 一时间,宴会厅又恢复方才的热闹。这次之后,再没有人敢偷偷打量着我和小六,自然也不敢拿异样的眼神看我们。 这事态的后续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水缘会将我驱逐,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下马威。却不想,与我所想,出入很大。 以前的水缘,很幼稚,脾气更是不好。稍不如他意,便会大发脾气。而他想得到的,自然会耍尽手段,就好比杨花。 一年不见,他似乎变了。这真的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皇帝,那个狂妄霸道的水缘么? 我悄悄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正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见到我的鬼祟动作,便朝我飞了一个媚眼。 我一愣,脸色有些微赧,又快速别开头。 那一瞬,我竟会觉着水缘这个男人,很可爱。真是见鬼了,我怎么会出现这种离谱的想法? 一直到宴会结束,我还有些恍惚。直到小六拉着我的手,不依地说道:“娘亲,我陪你去玩儿,方才坐那里,一点也不好玩儿。” “好,我们去玩儿。”将小六抱在怀中,我往前面飞奔而去。施展轻功,纵身飞跃上屋顶,在行馆绕了一大圈,逗得小六咯咯直笑,“娘亲,我还要飞,飞喽,飞喽……”小六很开心,我却很累。实在是因为,我的轻功一般,还带着小六飞在行馆中,自然累极。 “小六,你自己去玩,娘亲待会儿就赶上你了。”我才把小六放在地上,便见他冲了出去,速度极快。他边跑边回道,“好哇,娘亲,你要快点来追我哦。” “好,就来追你。不准欺负姐姐们,知道——”我朝那个转瞬冲了老远的孩子喊道,话没说完,他小小的身子已然不见踪影。 那些丫环和侍卫见状,便立刻追了上去。眨眼间,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有什么,趁我现在有空,说吧。”我知道水缘跟在我们附近,虽然他没现身,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方才那些丫环和侍卫如此识趣,定也是知道水缘在附近,故意留空间给我们独处。 老实说,现在的水缘远远没有以前好懂。我知道以前的水缘霸道狂妄任性,但是现在——只知道,他是一只狐狸,做什么都有目的。 悄无声息,有人从身后将我抱住,他的手,竟然抚上我的胸前,握住—— 我涨红了脸,转身就想甩对方一记耳光,谁知转瞬他却飘了老远,脸上挂着邪魅的痞笑,老神在在地看着我道:“小宫女,方才你在众人面前让我没面子,我刚才只不过是讨点利息罢了。说是说,你如今是我的贵妃,什么时候侍寝好呢?” 说完,水缘还用色情暧昧的眼光上下扫视我一遍,最后,他的视线停在我的胸前。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用手挡在自己的胸前,我不能在他面前示弱,说不定他就是想看我羞怯的模样。我是小六的母亲,不是不经情事的小丫头,如何能被这个男子牵着鼻子走?这个男人,我怎么会以为他变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色胚,一天离不开女人,简直坏透了。 迅速转过身子,我不看水缘可恶的神情,冷声回道:“这个贵妃我不稀罕,你随时可以撤了我这个贵妃的头衔。你要是一天少不了女人,没有女人活不下去,方才在宴会中不是有许多每人向你抛媚眼么?你可以去找她们。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着我便往刚才小六的方向寻去。才没跑多远,我只觉全身一麻,手脚便动弹不得。 该死,我居然忘记水缘的武功高深莫测。惹毛他,我不知道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不是很会跑么?小宫女,给我跑啊。这会儿,怎么不跑了?”水缘的语气轻柔,声音朝我越来越近,令我的心,忐忑不安。 这个水缘,可不是什么善类。说不定现在他,正想着要怎么将我大卸八块。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却还得保持镇定,“水缘,小六还在等我呢。你忘记之前自己说过什么话了?你对小六说,会好好待我们两母子。你怎么能趁小六不在之时,便将自己说过的话抛诸脑后?” 水缘在我跟前站定,脸上的邪肆笑容,让我看了心惊。如果可以,真想别开头,不看这个男人。 “小宫女,这会儿你知道怕了?让我想想,我是怎么对小六说话来着。呃,对了,我说会很疼你。对,就是这么说的。别怕,我会很疼爱你的,在床榻上,好好疼爱你——”他这话刚说完,我便觉着天旋地转,转瞬间便被他抱在怀中。 即便隔着衣物,我依然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这个色胚,该不会—— “水缘,你放开我,现在是白天,你不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啊……”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毫不怜惜地扔上床榻。 【缘来的事】 侍寝 “不要脸的事?小宫女,你忘了,如今你是我的贵妃,我要你身子,即便是在白天要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能?你看我能不能。”水缘说着三两下脱了衣袍,已覆身在我身上,上来就拉扯我的衣裳。 我揪紧领口,不想让他得逞,想把他踢开,无奈被他制住双腿,无法动弹。 “水缘,你,你你你不要脸,你是色胚……你——唔……”我的话还说完,已经被他的唇堵住。 无奈我使尽力气,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控制。难道,今日我真要被他? 我只觉快要窒息般,无法顺畅呼吸,因为那个男人以霸道的方式强取豪夺,似乎想夺走我的全部,“你——你……”我大口大口地呼气,无法把话说完整,见他的俊颜又向我靠近,我大声道:“停!!” 他果然停住,不再前进。我和他大眼瞪小眼,几乎快成为斗鸡眼。 心思转了千百回,我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逃脱这侍寝的命运。 停了好半晌,水缘的脸突然又向我靠近,我又大声喊道:“停!!!” 他再停住,我闭着眼噼哩啪啦地说道:“你要什么样的美人,我一定帮你物色好。现在我还没准备好侍寝,可不可以麻烦你,高抬贵手?!!!” 好半晌没听到对方的回答,我悄悄睁开眼,却见水缘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神色莫测地看着我。 我刚睁眼,便被他将我鬼祟的模样看进眼中。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色胚,这个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小宫女,服侍我真有这么难为你么?”好半晌,才听水缘如此问道。 没想到他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那我要不要如实回答?服侍他,确实很为难我。如果我说了实话,会不会惹他不高兴? 似看出我的犹豫,他又追问我:“小宫女,你说实话,我不会怪罪于你。” 他是皇帝,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那我说实话,他应该不至于将我怎么样吧? “嗯,确实很为难我,所以我才说帮你物色美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出尘的?貌美的?还是妖艳的?对了,你皇宫不是有很多妃嫔吗,不如我负责帮你挑选你中意——呃,当我没说。”说了好长一串,我才看到水缘的脸在抽搐,眸中似在喷火,像是被我气得不轻。 “小宫女,今日我就要夺走你的身子。我还要你心甘情愿地服侍我,不自禁地回应我。”水缘朝我一声大吼,挥手间便将我的衣物尽数被毁。 没想到会有这一变故。待看到水缘放肆的眼眸上下打量我全身上下的时候,我才涨红了脸,伸手想要挡住他放肆的目光。 “小宫女,你很美。你的身子,还不错,我喜欢,让我产生欲望……”话音刚落,他以将我压在身下。 我忙着躲避他的手,他如影随形的薄唇,及他在我身上制造的情欲火花。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 灵光一闪,我想到有个人可以救我,“姐姐,救我——”他的唇刚从我唇上移开,我便趁机说出口。 那个男人移向我颈间的头颅移开,他长乱的发丝还垂在我的胸前,他看向我,眸中还有未退却的欲望火花。而后,其中被愤怒代替。 “该死,你和那个女人一样。我就不信,今天我治不了你——”他话音刚落,便硬生生闯进我的身体。 我刚刚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下一瞬,便被他给占据了身体。 我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以为杨花能救我,为什么和我所想的不一样? 他的眼眸闪过一丝得意,而后被欲望代替,“女人,看我怎么治你——”他一声嘶吼,已经大力动作…… 这一回,是整个下午和上半夜过去。刚开始不适应他的强悍,后来已经麻木。 每回我刚想睡下,便见他再欺身上来。刚闭上眼,我见他又想再来,便赶紧伸手阻止道:“等等,让我休息一下。”我喘着气,无力地趴在床上,被他旺盛的精力吓坏。 “小宫女,我给你一刻钟的休息时间。”此时水缘躺在我的身后,他的手,却不规矩地探向我的身子。 我暗自叫苦不迭,奇怪他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虽知如此,我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刚有睡意袭来,他已欺身而上。我睁开眼,灵光乍现,轻声问道:“你该不会近一年来没近女色,才会如此饥渴吧?” 我的这句话,果然令水缘顿住动作。他的眸子和脸色皆闪过尴尬之色,我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男人,好像还蛮可怜的。自己爱的女人不爱他,终于放手,却再对其他女人提不起性致。一个喜好女色的男子,一年不近女人身,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心中涌起对他的怜惜之情,我伸出手,脸向他凑近,欲吻上他的薄唇。 他的眸中再闪过一丝狼狈,大力将我甩开,冷声道:“小宫女,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说完,他便拾起衣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看着他僵直的身影离去,我若有所思。方才还待我如此狂炽热情,下一刻,却又冰冷如斯。 他说同情,我何必同情他?他怎么不想想,我只是对他有怜惜之情?他堂堂一国之君,又何需我一个平凡女人的同情? 本是累极,却不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今日下午小六没来找我,不知是不是被宫女侍卫拦住。或许整座行馆都在知道,我和水缘关在屋子行苟且之事。 我是他水缘的贵妃,为何我与他行房之后,还是没有真实感? 亦或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后,我发现自己梦到了一个叫水缘的男人? 不禁失笑,我不再多想。此次,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外面有嘈杂声响起,声音由远至近,“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娘亲,呜……我要娘亲……你们把娘亲还给我……”刚开始我以为在做梦,此刻听到小六的哭泣声,才发觉不妥。 该死,我居然睡得如此深沉。现在已日上三竿,难怪小六急着找我。 我急急忙忙地穿上衣裳,才一下床,便差点摔倒在地。这时昨日纵欲的后遗症,才会走路都成问题。 来不及梳头发,我便拉开房门。远远的,便见小六被人拦住,不准前往我这幢别苑。 “你们干什么,不准拦着小六。”我立刻大声喝斥道。 那些丫环这才松了手,其中一个身穿蓝色襦裙的丫环赶紧上前一步,行礼道:“启禀娘娘,是皇上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吵醒娘娘,包括小皇子,否则立斩不赦。还望娘娘恕罪,饶恕奴婢们之罪。” 我怔住,看到这些人向我行礼,我才想起,现在的自己已是贵妃。昨晚上,我已经侍寝,是水缘名正言顺的悠贵妃。 “免礼。”见丫环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我这才免了她的礼。 昨晚临睡前,我怎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呢? 小六此时已冲进我的怀抱,哭得声嘶力竭,“哇……娘亲……”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有天大的委屈要通过哭泣发泄出来。 我不禁跟着心酸,“小六,别哭,娘亲在这里。娘,娘亲只是睡得太沉,才不知道小六在找娘亲。是,是娘亲不好。” 自从他出世以来,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这么长时间,难怪他会找我找得着急。 小六还在抽抽噎噎,不停地流眼泪。待看到我也在哭,他伸出小手为我抹去眼泪,“是我不好,不该吵醒娘亲。娘亲,我好想你。找你找不到,他们都不让我来找你,我好怕娘亲不要我了,呜——哇……”说着说着,小六又哭得惊天动地。 看到小六伤心的样子,我又是伤心,又觉得好笑。我很快抹去自己的眼泪,跟着抹去小六的,才说道:“小六,别哭了。你现在是皇子,以后你便是大人,不能轻易哭泣流泪,否则会让人看笑话,知道么?” “娘亲,人家伤心嘛……”小六说着将眼泪尽数擦在我的衣襟,小六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似怕我突然会消失不见。 我不禁失笑。又安慰了他好一阵子,小六才破涕而笑。 待我无意间抬头,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正眸色深沉地看着我。见我看向他,他便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我们的跟前。 “娘亲,那个大叔怎么了?是不是见不得娘亲疼我,才会生气?”小六这时停止哭泣,也看到水缘甩袖而去的一幕。 我不禁失笑,“傻瓜,那个大叔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娘亲,是因为他自个儿心情不好之故。” 水缘在生气吗?我怎么看不出。反正他就是阴阳怪气,脾气也是莫名其妙,我何必想太多? 【缘来的事】 变心 接下来几天,水缘不再出现。我和小六乐得清闲自在,见不得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心情很不错。偶尔夜深人静时,我想起水缘那张脸,当我揭穿他一年不近女色的狼狈神情。有时我会想起,那一晚的狂情,那个极力索取的男人。 当然,只是等到小六睡后,我才会抽空想起他。 我知道,对于水缘,我有情有爱。不论多少,都存在。只不过当年的怦然心动,经过岁月的洗礼,经过重重人事的变迁,已然无法忆起。 但是我对于他,有情。不知道该如何伴在他身边,他这个绝色风流帝王的身边。爱他的女人,很多很多。偏生他爱的那一个,不爱他。我以为,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有些事情,或者说爱情,我已看透。我想,杨花和水云水缘之间爱情的纠葛,多多少少让我惧怕它,是以才会对它产生抗拒。如果爱得辛苦,又何需忍受这种苦楚。若是不爱,是不是会省却很多烦恼? “娘娘,你还在这里陪小皇子玩耍,皇上都要被其他女人夺走了。”草儿这时忍不住说道。 看到她,亲切感油然而生。那一年的草儿,就是被水云派在杨花身旁侍候她。希儿走后,草儿便成为水缘的贴身宫女。这回水缘出宫,也将她带在身边,可见她现在的身份,不比寻常。 水缘会把草儿带在身边,是不是证明,他真的已经抛开过往?就连我这个曾经的纪念品,他也不再忌讳,是不是如此呢? 能抛却前尘往事,寻找自己的幸福,未尝不是好事。为什么我的心,反而涩涩的。因为所有人都在找幸福,而我,却无法再寻找。我今生的幸福,已经有了,那就是小六。 我的心,变得苍老,很难记起涟漪。 “娘娘,你到底有没有听奴婢说话?”一旁的草儿见我不回话,还真急了,又追问道。 “听到了。草儿,我去看看小六,你忙你的吧。”看到小六又在施展轻功往前面奔去,我欲追上。经过水缘指点的小六,如今的轻功和武功都进步神速。以后,应该会如小六所说,是他这个小人儿保护我这个大人。 “娘娘,话还没说完,不许走!!”这会儿,草儿还真跟我杠上了,拦在我前头,不让我离去。 “说吧,我听着。”我好整以暇地看着草儿,眼眸却看向飞跑越远的小六。好想追上去,却又知道草儿没说话不会让我离去。 “娘娘,皇上对你不同,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有小六,他是水缘的亲生骨肉。如果水缘对我不好,小六一定不会放过水缘。 “既然知道你还不把皇上抢回来?”草儿不可思议地看向我,瞪大美眸。 “不想抢,太累。”我懒懒地回道。 要我和众多女人抢一个男人,这种事我做不到。现在还没进宫,就有这种现象出现。如果进了宫,那还得了?我这懦弱的性子,如何是其他女人或妃嫔的对手? “只因为太累你就不抢?那是不是说明,娘娘心里有皇上?”草儿瞪大美眸,脸露惊喜。 我疑惑地看向草儿,不知她怎会有这种可怕的神情出现。我心里有水缘,就让她这么高兴? “我心里当然有他,好歹他是小六的父亲,我是他的女人。草儿,如果你没其他事,我走了。”我还赶着去看小六,这个草儿的问题,可真多。 “等等。娘娘,你心里有皇上,只是这个原因?”草儿瞪着我,似要看穿我一般。 “是啊。”说完我便走了开去,不再理会草儿。 当然不只是这样。我心里有他,因为他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是因为,他偶尔对我露出的柔情,他也赐给我小六。不只是爱情,还有我们相互依偎走过时积累的感情。这所有的感情加起来,便沉淀积累,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说起来,我和水缘的纠缠也不少。我做他这个绝色帝王的贵妃,好像是他吃亏。 想到这里,我不禁失笑。这可是他自己要封我为贵妃,不是我向他讨的。 在行馆转了整整两圈,讶然没能找到小六。 不对啊,小六身边有大批侍卫丫环跟着,没理由所有人都消失才对。小六该不会被水缘带走,在哪个地方习武吧? 想想不大可能,小六习武的时间不是这会儿,怎么可能被水缘找去? 正当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有人悄然站在我身后,问道:“娘娘是不是在找小皇子?” 我回过头看向草儿,“当然是找他,不然我在这里做什么?”我想草儿问我这话,一定有其他意图。或许她出现,是要告诉我小六在哪里。而草儿是水缘的人,会不会水缘见不得我好过,所以才把小六藏起来,让我见不到他?亦或是,他小人到要我们两母子分离? 他很疼小六,会不会是因为小六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所以才会想要拆散我们两母子?如果是这样,我会跟他拼命。 “娘娘,皇上要奴婢传话,小皇子在皇上那里。娘娘若是想皇上了,去皇上那里就可见到小皇子。”说完,草儿便施施然离去,高傲得很。 奇怪,这个草儿何时变得如此嚣张?在这之前不是还问我心里有没有水缘?就因为这样,因为我的答案她不满意,替她主子抱不平了? 好歹我也是个贵妃,虽然是靠小六,我才能成为贵妃,但好歹官也挺大的不是?怎么连宫女都不将我放在眼里,这时何道理?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窝囊。 还有小六,从刚开始就不喜欢水缘。习武是例外,是因为小六说要学好武功保护我这个娘亲。什么时候开始,小六和水缘亲近了? 如果小六被水缘夺走,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垂头丧气,走进凉亭,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小六一定会在水缘居住的别苑。原本我与小六和水缘住在一起,那晚我和他共渡一晚的别苑在他处,后来那里,反而成为我跟小六居住的别苑。 如今,我要不要去找水缘,找小六?我怕去到那里,会中水缘的诡计。小六真如我所想,已被水缘收买。 我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不敢前往那里。 思前想后,我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主苑而去。 主苑,很热闹。远远便听到里面传出欢笑声,有水缘的,还有小六的,还有女人娇脆的笑声。 我望而却步,觉得自己真的被人抛弃了一般。小六没有我在身旁,似乎也很开心,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娘亲了? 很快,我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我便往主苑冲去,一声大吼道:“李六,你给我出来!” “娘,娘亲怎么了?”小六的声音响起,从最里面传出。 我扫视那里,这才发现室内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小娇客。看起来很小,应该比小六要小,小六方才正是和她玩耍。 至于那个大娇客和水缘,不说也罢,简直就是奸夫淫妇。两个人在孩子面前不知道避讳,水缘那件袍子,根本就没穿好。他和那个美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那个美人,确实很美。起码比起我,要美多了。一阵心烦气燥,我朝小六吼道:“小六,你知不知道娘亲在找你?出来,跟我回去。” “娘亲,我喜欢这位妹妹,我要陪着她玩。”小六这回却不听话,反驳我道。 我顿时气结,这么小就知道喜欢女人,长大还得了?果然尽得水缘的真传,看到女——孩就忘记娘亲。想当初,他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爱我一辈子,永远不娶妻。 现在倒好,才四五岁光景,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不知何时,水缘已经走到我跟前,低头看我。我的眼睛不小心就瞄到了他赤裸的胸前,又赶紧别开眼,“喂,你能不能穿好你的衣裳?” “小宫女,你看小六在这里玩得开心,既如此,以后他就在这里住下了。你呢,要不要也在这里住下?”水缘朝我暧昧地眨眨眼,一看就知道很不妥。 我快速别开眼,心中响起警铃。 水缘引我到这里,孩转移小六的注意力,难道他的主要目标,是我? 至于吗?难道他不知道要如何让我搬回这里,才想起这个“小美人计”? 我再看向大小美人,大美人不知何时已经走离,而小美人,正在丫环的引领下就要出别苑。小六杵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美人,显然不知道如何取舍。 “小六,你去陪音儿玩,父皇有话要和你娘亲说。再不去,音儿就随其他哥哥跑了。”水缘说这话时,带着若有似无的邪笑,当然,是面对我的时候。 “娘亲,大叔,那我去找音儿了。”还没等我回话,小六一溜烟地就跑了。只余下我,目瞪口呆地待在原地。 还没等我发难,水缘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我抱住,隐约带着笑意道:“小宫女,看到没有,小六果然是我的儿子,尽得我真传。对于美人,无法抗拒。”   【缘来的事】 风光 我想不动声色走出他的怀抱,无奈如何使力,他还是抱我紧紧的。 “你们两父子对于美人无法抗拒,那确实是。可我,却不是什么美人。这会儿你是在做什么,素来眼高于顶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挑了?”我边挣扎,边吼道。 我吼完,水缘却更加放肆,根本不理会我说什么。说话间,已把我抱在怀中,往床榻方向而去。 “小宫女,没办法,现在我对其他女人都提不起兴致。即使她们再美,我也无法和她们翻云覆雨。只有在你的身上,我才能找到久违的冲动,想要女人的冲动。”说话间,水缘已经轻咬上我的颈子。 我还来不及出声抗议,他的唇已落在我的唇上,封堵了我要说的话。 他的吻,夹杂着浓浓的情欲,舌尖滑溜,瞬间找到我的,辗转吸吮。我的头脑昏昏沉沉,只能随着他的舌尖的热度起伏不定。 衣衫尽解,汗湿了身子,在天堂走了一遭,再回复平静…… 激情过后,没有满足感,只是觉得空虚,和着身体的疲倦感,累到极致。 无力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的手,又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将我搂进他的怀中。一瞬,再把我压在他的身下。而我,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只有努力迎合他的需索。此刻我记得,我是他的贵妃奇Qīsuū.сom书。而他,就是我要尽心服侍的夫君。 日子就这么过去。行馆自水缘来到,就变得热闹起来。这座别苑热闹,而我,却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 表面上看起来,我尽得水缘的专宠,夜夜侍寝,无限风光。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不开心,一点儿也不开心。 现在的小六,不再黏着我,因为他有了妹妹,那个名叫音儿的小美人。刚开始,晚上他还是会黏着我,要和我一起睡。这个时候,我白日里侍寝。渐渐的,在水缘的教育下,小六晚上也不再和我一起睡。他说,他要做男子汉大丈夫,以后才能保护妹妹不受伤害。 他水缘,果然厉害,我们进行馆还不到一月,便把我最亲的宝贝拐走,不再黏我。而我,却愈发地空虚。 “娘亲,你吃得太少,应该多吃点。”用膳时,小六一直往我碗里挟菜。 我笑了笑,挟了一些小六喜欢的菜放在他碗里,“小六也要多吃点,这样才能快高长大。” 听到我这话,小六直点头,“快高长大才能保护娘亲和妹妹,我要做男人。”说完,他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我看了不禁失笑,小六即便有了妹妹,我这个娘亲,还是放在妹妹的前面。我不该太难过,患得患失。小六,总有一天会长大,而后,他会有自己的人生。 现在的我,就该慢慢适应。 以前总想着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他其实长不大。我这样做,不对。水缘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虽然居心叵测,我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在私人情感上,我并不希望小六这么快适应没有我在他身边的日子。但在理智上,我知道小六是皇子,他不能够太依赖于我这个娘亲,尤其是进宫之后。 呆怔地看着小六那张好看的小脸,他偶尔抬头看向我,便对我笑得灿烂,“娘亲,别光顾着看我,你也多吃点,这样才会美丽。” 我不禁失笑,多吃点与美丽怎么会划上等号,这应该不是水缘教的吧?小孩子的思维,确实有意思。 偶一抬头,便见水缘正傻愣地看着我,令我莫明。 “悠儿,你只给小六挟菜,怎么不替为夫我挟菜?你这是厚此薄彼,要不得。小六,你说是不是?”说着,水缘转而问小六道。 “是啊,娘亲,大叔很好,你怎么不替大叔挟菜?”小六对水缘笑得谄媚。现在他对水缘的印象改观,却依然称他为大叔,而不是父皇。 “你大叔是外人,可小六却是娘亲的宝贝,待遇当然不同了。”不看水缘,我对小六放出大大的笑容。 “娘亲是说爱小六,不爱大叔是么?”小六举一反三,又问道。 我的笑容放得更大,回道:“那自然了。娘亲只爱小六,其他人,都不爱。” 说完这话,只感觉水缘停留在我头顶的视线,更加灼热。 我的视线瞟向他,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膳。对他,我没有丝毫畏惧。是他把我的宝贝抢走,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 “大叔,你真可怜。”小六严肃着小脸,拍拍水缘的手背。 看到水缘抽搐的脸,我觉得很痛快。 小六很快吃完饭,放下碗筷,扔下一句“吃饱,要去找妹妹”,就跑了开去。 我也放下碗筷,打算追出去。 “小宫女,你还没用完膳,不准走。”水缘一个箭步,拦住我的去路,不准我走。 “你让开,我吃饱了,要去找小六。”我侧过身子,想从他的右侧方向溜过去。却不想他的速度比我快,迅速挡在我的前面,不让我离开。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把小六从我身边拐走,现在居然不让我见他。你这个坏蛋,你知不知道你很无耻?”我忍不住大声唾骂,想将我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水缘只是看着我,似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那种眼神,让我难以接受。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别给我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的主要目的,是想让我孤立无援,不是么?”他以为这样看着我,我便会心虚了? “你说什么都好。现在,给我用膳。否则,你不准出这门口。”水缘却不回答我的话,上前一步,将我抱住,搁置在杌凳之上。 我的双拳往他身上招呼,吼道:“喂,你放开我,我吃饱了,不想再吃。听到没有,你放开我。” 有点奇怪,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脾气变好了?我对他这么无礼,他怎么还会容忍我耍小脾气? 正如此想着,只听水缘不耐烦地将碗筷摆在我眼前,冷声道:“小宫女,用膳。再说,我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小六。” 我的双拳顿住,不敢再放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他拿这个威胁我。 “呃,我知道了,你放开我,我自己会用膳。”推开水缘,我坐在杌凳上,认真用膳。 可我分明不想吃,已经饱了,却还是得强迫自己用膳。蹙紧眉头,我只觉这些饭菜难以下咽,似乎下一刻就会吐出来一般。 只觉自己很委屈,现在连用膳都得被人强迫。那是不是以后我出行,还得在他水缘规定的范围内? 我还在反复着扒饭的动作,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他水缘没有喊停,我不敢妄动。 他抓住我的手腕,沉声道:“吃饱就可以,不必勉强自己一直吃下去。”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我的手腕,隐隐作痛。他忘了,方才是他让我用膳,他这个大人物没喊停,我又怎敢忤逆他之意?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修长有型,如玉凝脂,我一个女人的手,与他这个男人的手相比,差了不止一小截。 “小宫女,你在看什么?是不是终于发现我的手好看了?”水缘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传来,带着揶揄。 之前若我没听错,他在生气。眨眼间,我又取悦了他。若没错,确实是因为我的视线胶着在他的手上,所以他在开心。 “你的手没有小六好看,我喜欢看小六的手。”我抬头看着他,大力自他手中挣脱。不无意外,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我对他甜甜一笑,“现在吃完饭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等他回话,我便走出了膳间,欲往小六平时玩耍的方向而去。 换作以前,是小六时时刻刻黏在我身边。而现在,是我在找他的身影。自从进了这家行馆,一切都变得不同。 也许哪一天我会厌倦这样的日子,连小六都不再理会,过回自己的生活。 “你什么时候回皇宫?”我头也不回地问道。出了膳间,水缘就跟在我的身后,阴魂不散。 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宫,我才好作打算。 “看情形,也许很快,也许还要一些时日。”水缘没有避讳,给了我答案。 这个答案,等于没说。 我顿下脚步,回头看向水缘,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看小六。”水缘轻启薄唇,笑得阴险。 “那你去吧,我走另一边。”我让让位置,等他过去。 似没想到我会给这样的答案,水缘顿时愣住。我好心情地说道:“不是你说要去看小六么?趁早去吧,晚点不知道他会疯到哪里去。” 水缘的脸色不好看,我的心情却出奇的好。他死爱面子,一定不会自掌嘴巴。 果然,水缘抬起脚步,往前走去。几步路后,他又顿下,问道:“小宫女,小六在哪里?” “在美人苑,还是你取的名字,你忘了?”那里不只有小美人,还有大美人。这个时候,他却在装糊涂。 水缘点点头,回道:“也是,我怎么糊涂了。”说完,他这才转身离开。 【缘来的事】 奸夫 看到水缘的身影走远,我并不开心。我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找小六,看到他笑开脸的模样。刚才却因为和水缘斗气,却让自己进退不能。 那我现在,要不要也去到美人苑?也许去到那里,会发现水缘不在。 想到这里,我的脚步提起,想往美人苑而去。走了几步,我又顿下脚步,不想再前行。 最后,我选择了相反的地方而去。 也许从现在开始,我要适应没有小六在身边的日子。我的生活重心,一直都放在小六的身上。除此之外,乏陈可述。 以后,小六会长大,会做他的皇子,如果有机会,可能是太子,最后,是皇帝。而后,他会像水缘一样,会有自己的后宫。以后的小六,不只是有一个妹妹,而是有很多的妹妹。以后的小六,会越来越忙。 行馆很大,假山亭榭,无一不精致,高台楼阁,雕栏玉砌,不奢华,却足够壮观。这就是皇家行馆,它再大,也大不过皇宫。 我记得水缘的皇宫,好大好大,那里的宫殿,人站在跟前,如此渺小。那是属于男人的舞台,那是他们发挥自己本领的最佳政治舞台。女人,永远都只是陪衬品。杨花便是最好的例子,就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哪里。 或许以后的我,也会走上杨花的旧路,做那只是男人附属品的女人。 我站在行馆的围墙之下,看着上面的蓝天,不禁怔愣住。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行馆最偏僻的墙角。我的心,远比我这个人来的诚实。即便这里有我最牵挂的小六,若有一日,小六不再需要我,我知道他会过得很好。也许我会抛开所有,离开。 回到皇宫,不会是我想要的生活。曾经我和杨花那么渴求离开这里,她,做到了。而我,却要步她的后尘,想起来,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我以为终我一生,都将带着小六在偏僻之所过清净的日子,我的小六,很聪明很俊美,他是我的骄傲,但也只会是一个平常男子。 左右一张望,我微一提气,轻踮脚尖,便已跃上墙头。 没有犹豫,我跃出行馆,往城中而去。 大街上,很热闹。我往街市走去,曾经我在这里,将自己做的手工拿来卖,有时自己种些菜,进城来卖,城里的价钱比镇上的价钱好。再加上我有轻功,几十里的路程,即便挑着东西,再带着小六,速度还是很快。 我与买家讲价之时,小六会陪在一旁吆喝,他的嗓门大而清脆,模样讨喜,所以那些物品都能卖个好价钱。我和小六的日子,以前过得很好,水缘为何要出现? 为什么他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之上,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希望。以前有杨花,以为会和她生活一辈子。后来知道杨花的身边会有爱她的水云,我便想找个人作伴,才想要个孩子。结果孩子也会长大,一样会有他自己的人生,以后会有他像要携手的人。 如果我的身边也有一个相知相许的男子,那该多好?! 抬起头,我看向前面。待看到站在前面直直看我的男人,我不禁呆怔住。 “悠儿,你真的是悠儿么?”那个高大好看的男子怔愣了半响,后来才回过神,大跨步向前走。没等我回神,他已将我大力拉进他的怀中。 我的嘴角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微笑,“魏枫,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想不到在这里,我偶然出了行馆,便在大街上碰到这个大男人。这个大男人曾经说过,要照顾我和小六一辈子。偏偏在那个时候,水缘突然出现,带走了我和小六。若水缘晚一点出现,我和魏枫,会不会已喜结良缘? 这才发现,自己爱胡思乱想,净想些不可能的事。 待看到大街上有人朝我指指点点,我这才觉得不妥。挣扎着想人走出魏枫的怀抱,却不想他抱我很紧,不愿松手。 “魏枫,你先放开我。我们这样,于理不合。”我压低声音说道,希望魏枫放我一马。 “不放。我放了你,你一定又跑了。”魏枫这话,略带孩子气,像是小六与我说话一般。我这才想到小六,不觉黯神。才出行馆,我又想他了。 “魏枫,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在我心里,没有人能与小六相比。即便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能放开小六,让他随水缘生活,自己则走自己的人生。眼前的魏枫,会是个好人选。如果我够卑鄙,可以让他带我逃出现在这样的困局。 可是,不能,我不能这样做。 我的心里有水缘,还有小六,他们是我放不下的牵挂。这样的我,怎能利用眼前的这个男子? “回去?你要回哪里?是不是那个把你带走的男人?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跟他走?亦或,他就是小六的父亲?”魏枫这回松开我,却紧紧拽着我的手往前走去。这一回,他抛出一大堆问题。 我顿下脚步,看向眼前的大男人。眉宇轩扬,俊美无铸,风度翩翩。这样的男子,却说喜欢上我如此平凡的女子,何况这样的我,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喜欢? “魏枫,你瘦了。”眼前的男子,面容不似以往那般圆润,看起来略显憔悴,就连他平时干净整洁的衣袍,也皱皱摺摺,看起来,风尘仆仆。 这些天,他是不是都在找我? “没事,找到你就好。悠儿,你跟我回去。若你怕那个男人再找来,我带你离开——” “李悠儿,你竟敢背着我偷男人?!!”魏枫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震天大吼,从前面传出,打断了魏枫要说的话。 话音刚落,水缘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从魏枫的手中解救出来。 他手上的力道之大,似要折断我的手掌般。 我心知是他误会,因为他刚好听到魏枫说的那一句,“喂,你误会了,魏枫他只是……” “我误会?我分明听他说要带你离开。你这个女人,趁我不注意之时便和男人私会。这一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水缘便打断了我要说的话。下一刻,他再把魏枫点了穴道,一手拽着我,迅速回到行馆之中。 刚进入行馆,他便沉声喝道:“来人,把这恶贼压下去,朕待会儿亲自去审他!” 迅速有侍卫前来领命,回道:“是,皇上!” 魏枫听到侍卫的回复,这才知道水缘是皇帝。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水缘,“你,你是皇上?” 水缘倨傲地别过头,冷声道:“你这贱民竟敢勾引朕的贵妃,朕待会儿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领。把人带下去,看了碍眼!” 侍卫这才押着还在怔愣状态的魏枫迅速退下,只剩下我和水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水缘,我想你真的误会了。魏枫他不知道你是皇帝,自然也不知道我是你的贵妃,我们只是在大街上巧遇,我们什么都没做,你放了他,好不好?”我率先打破沉默,跑到水缘的跟前说道。 水缘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发麻。我宁愿他喝叱我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是用这种冰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十恶不赦一般。 “小宫女,我一转身,你便想逃出行馆。这还不打紧,你还勾引其他男人,实在可恶!你向我求情,饶你的奸夫一命。我告诉你,如此他会死得更快!”好半响,水缘终于开口,可是说的话,却没有转寰余地。 我知道,可魏枫他很无辜。这个男人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治魏枫的罪?那魏枫岂不是很冤? 不,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救魏枫。我不能提这件事,那么小六是不是可以? 我心中一喜,想到另一个救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六喜欢魏枫,如果他知道魏枫在行馆,一定会想要见他。 “水缘,你真的很无聊。我说过,魏枫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是皇帝,你最大。”说着我甩开他的手,便往美人苑而去。 水缘却快速挡在我的跟前,左右扫视我的脸,似想在我脸上看到心虚的表情。 我白了他一眼,欲往他左侧过去,他却快我一步,挡在我的跟前,不让我前行。 “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我不开心,一不小心把你的奸夫给杀了,你不是得哭死?!” 我不禁失笑,这个水缘,未免太幼稚了点,他以为这样我就上他当,求他放过魏枫? “水缘,我忍你很久了。你一口一句奸夫,会不会太过分?我再说一遍,魏枫和我没什么关系。若真要追究,你的女人多不胜数,我是不是也要说你的那些女人是淫妇?而你,出轨在先,我是不是该把你给休了?!”再冷冷看了一眼水缘,不看他惊诧的表情,我侧身走了开去。 【缘来的事】 造人 才走几步,水缘便闪身挡在我跟前,“小宫女,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谁教你这些大胆言论的?是不是你那个奸夫,我要把他给杀了。”说完,他一副要找魏枫晦气的模样。 “这是姐姐说的话。她说,男人可以休女人,女人,照样可以休男人。”既然他提起,我便如实回答。 水缘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看着远方,似穿透了那里,他喃喃道:“花儿……” 我看了他一眼,便走了开去。走了几步路,我回头看向那个男人。只见他还怔在原地,仿若石化了一般。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的方向,是美人苑。 一直知道在水缘心里,杨花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一个重要存在。他为她做过很多很多事,而我这个旁观者,由始至终都将这个男人对那个女人的情爱与执着看在眼中。为何现在,我的心还是会苦涩不已? 是因为,我对他动情之故么? “娘亲,你看到我都不笑,是不是娘亲生我气了?因为我只和妹妹玩,不和娘亲玩。”小六轻拉着我的衣袖,在我怀中撒娇道。 我收回心神,看向小六,在他的嫩颊上亲吻一记才道:“当然不是,娘亲只是走神了。你去陪妹妹玩儿吧,到了用膳时间,记得回主苑用膳。” 小六用力地点点头,我这才踏出美人苑。走到门口,我看向小六,只见他的注意很快被小美人夺走,和她嬉笑得玩闹在一起,笑得欢畅。 再看一眼,我便出了美人苑,随意行走在行馆,无聊至极。想到魏枫,决定还是去那里一趟。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问清楚关押魏枫的地方,我迅速往那里而去。 还好,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而不是我想象中的监牢,没有让魏枫受太大的委屈。看来水缘表面上说要取魏枫的性命,其实并没有对他下重手。 “卑职见过娘娘,娘娘吉祥!!”见我来到,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向我行礼道。 “免礼,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么?”我好声好气地问侍卫道。 “这个……”侍卫看起来有些为难,似乎是因为水缘下了什么命令。 “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对他说,如果皇上怪罪下来,有我替你们担着,无需害怕。”我回道。其实,我心里没底,毕竟我在水缘的心中,只是一个小宫女。可我确实有话要对魏枫说,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娘娘言重,请进。”侍卫不再犹豫,很快放行。 我点头,很快进了屋子。刚进屋,便被魏枫拉住我的手,“悠儿,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真的是皇帝。而你,是的贵妃?” 想从魏枫手中挣出我的手,却被他握地得很紧。无奈之下,我使用内力,把他的手震开,这回,魏枫彻底愣住,他嗫嚅道:“悠儿,你有武功?” 我点点头,对他笑道:“我有武功有什么奇怪的?难道女人便不能有武功防身么?魏枫,你坐下。这次前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的真相。” 魏枫依言坐下,我又道:“水缘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皇帝,而我是他的贵妃,也就是他的女人。至于小六,是我跟他的孩子。我们的渊源,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不过此次在水缘没有出现之前,我并不是他的贵妃。是我带着小六,偷偷走出皇宫。这回被他找到,回到行馆后,我才被他封为贵妃。” 我直直地看着魏枫,如实回道。他的脸,渐渐变得惨白,因为我与他,没有缘分。 “魏枫,我和你的缘分太浅。如果在水缘来到之前你我定下,亦或是我早点与你相遇……”说到这里,我不禁失笑,“没用的,有些东西一早注定。我和水缘的纠缠,很早之前便开始了。魏枫,你能喜欢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第一次有人说爱我,是从你嘴里听到。你不知道,以往的我,总是看着他们爱得死去活来。我不知道有一天,如此平凡的我,也能得到男人的爱。是你给了我信心,让我知道,我也有人爱。魏枫,我对你有感激,却不是情。我只能对你说一声,谢谢!” “不是我太迟,只是因为你,爱他,是不是?”魏枫的眸色黯然,飞扬的脸,此刻只剩下伤情。 我笑了笑,没作答。是不是爱水缘,我没有答案。曾经我确确实实对水缘动心动情,最后,也是他让我正视一个事实,我只是他拿来利用的棋子。 只知道,我的情全系在了水缘的身上。或多或少,或深或浅,都是因为他水缘让我无法再对其他男人动情。 知道这个事实,我并不伤心。 我是一个很知足的人,我不需要太多的爱,如果是杨花那样的爱情,我估计自己会承受不住。 只要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便够了。 “悠儿,如果你给我一点鼓励,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你带走。可是你没给我希望,真可惜。”魏枫对我笑了笑,有些自讽的意味。 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暧昧不明,否则只会害了他。 又坐了一会儿,我才起身,想要离开。 “等等,悠儿。”才走到门口,魏枫又拉住我的手。这回,我没有挣开,静等着她把话说完,“悠儿,你要相信一件事,你很好,真的很好。你配任何人都不差,否则我也不会被你迷住。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如果那个男人敢对你不好,即便他是皇帝,我也会从他手中把你抢回来!” 听到魏枫,我不禁失笑。就不知道水缘若听到,会作何感受。 下一刻,我再被魏枫拉进怀中,“悠儿,我真的不舍得把你交给其他男子。可这既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会给自己三年时间来忘记你,若这三年他对你不好,你记得来找我,我会等在我们初遇的地方。我想祝福你得到幸福,又希望那个男人最后不要你——” 魏枫的话还没说完,有人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屋子,我被那个男人又拧了开去。 “你这个女人,趁我不注意之时又跟男人私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话间,水缘已经把我扔出了魏枫所在的那间屋子。 我无奈地看向这个男人,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幼稚地可以。 “水缘,想必刚才我和魏枫的对话你也听到了。这证明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你把他放了吧,毕竟他是无辜的。”待脚踏实地,我便对水缘说道。 听水缘的语气,只说要找我算帐,而不是喊打喊杀,便知道他把我和魏枫的对话都偷听了去。既如此,他没有理由再关着魏枫才是。 水缘却只是瞪着我,我被他看得莫名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喂,你想做什么?”我不禁后退一步,实在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恐怖。 虽如此,我的这一小步根本起不了作用。下一刻,他又把我拧在手中。很快就来到目的地,是主苑的内室。 我暗自叫苦,这大白天的,他该不会? 果然如我所料,我的衣裳三两下便被水缘扒光,扔在床上。没给我说不的机会,我便被他压制在床上,承受他的索欢。 一直都是这样。在他有话难以启齿之时,在他心情很好,或是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我便成为他发泄欲望的工具。因为现在的他,只对我这个女人有欲望。 我虽极力配合他,过后,却是无尽的空虚,一如此刻般。 整个下午过去,待他觉得发泄够了之时,才会从我身上下来。 我闭着眼,感觉疲惫不堪。想把他推开,这回他却把我压制在他胸前,动弹不得。我诧异地睁开眼,眸中在询问为什么。 “悠儿,你爱我么?”好半响,水缘如此问我道。 我一时间懵住,没想到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以往的我们,总是在疲惫后各自睡去,没试过多说一句话。以往的他,从不正正经经叫我的名字,只是称呼我为小宫女。 “悠儿,我的问题,如此难以回答么?”水缘的声音又自我的头顶传来。 我大力从他的怀中挣扎而出,回道:“我饿了,想去吃点东西。我曾经叮嘱小六,让他到时间回主苑用膳。时候差不多了,我想去看看他。” 迅速穿着妥当,我便出了内室。正想着水缘会不会追上来,我怀中已经多了一个人儿,是小六。 “娘亲,为什么每次我要进内室找娘亲,她们总是拦着我,不让我进去。你和大叔在里面做什么?”带着纯真的笑容,眸子尽是疑问,小六好奇地问道。 我顿时愕然,好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六的这个问题。 “小六,父皇和你娘亲在制造弟弟和妹妹,到时你便有玩伴,就不会孤独了。”此时水缘自内室出来,当着小六的面,亲昵地把我拉近他的怀中。 【缘来的事】 吃醋 “小六,父皇和你娘亲在制造弟弟和妹妹,到时你便有玩伴,就不会孤独了。”此时,水缘自室内出来,亲昵地把我拉进他的怀中。 小六直直地看着相依偎的我们,他上下扫视了一番,突然上前把我拉出水缘的怀抱,这才说道:“娘亲,我不喜欢你和大叔靠太近。还有,我不要弟弟和妹妹。娘亲爱我就够了,我不要他们。” 说罢,小六直往我怀里钻,像是恨不能钻进我腹中的架势。 我一愣,想不到小六会不喜欢弟弟妹妹。我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瞟向水缘。只见他阴沉着脸看着小六,似要把小六杀了般的眼神。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抱紧小六,要知道小六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用这种仇恨的目光看他? “小六,你一定饿了,我们去用膳。”我抱紧小六,只想走离水源如狼似虎的视线。 不想水缘迅速挡在我的跟前,对小六笑得和善,一把从我手中夺过他。我想抓住小六,却不知他使用了什么手法,眨眼便将小六抱在了他的怀中。 “大叔,我不要你抱。娘亲,我要你抱抱,我不要大叔。”小六朝我伸出小手,又拿出以前黏我的架势。 我对小六伸出手,想把他抱过来。不料在小六看不到的角度,水缘狠狠地瞪着我。我被他瞪得心虚,便又怯怯然缩了手。 “娘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有了弟弟妹妹便不要小六了?”说着说着,小六开始扁嘴,却又欲哭不敢哭的模样。 许是他想到了水缘曾告诫他的话,要长大才能成为男子汉,若动不动流眼,便永远长不大。 我在思量着,是什么原因小六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好像是他见到我和水缘亲昵的依偎在一时,才又粘着我不放。 看来他对水缘,还是有着防备之心,亦或是他继承了水缘的强烈占有欲,才不想让什么弟弟妹妹分享我对他的爱。 “傻孩子,小六是娘亲永远的宝贝。你别听你大叔瞎说,哪有什么弟弟妹妹,她只是唬弄你而已。用膳时间到了,你一定很饿,你大叔抱着你去用膳。娘亲的力气小,小六长大了太沉,大叔抱着你便好。”对小六笑得温柔,我轻拍着他的头,说道。 “可我不想大叔抱,我想娘亲抱我。娘亲好长时间没抱过我了,娘亲只抱大叔,娘亲坏,大叔也坏。”说着说着,小六又开始扁着粉红的小嘴,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看向水缘,希望他能大发慈悲,让我抱抱小六。小六说得对,我很长时间没抱过他,以为他的眼中只有妹妹,不再有我这个娘亲。如今才知道,我这个娘亲,在他心目中,是不可替代的重要存在。 知晓这点,令我既欣慰又感叹。原来以前都是我自己瞎操心,以为小六会不再要我这个娘亲,是我想太多太远。现在的小六,还是孩子,根本离不开我。 这回水缘没再瞪我,而是把小六递到我手中。 用膳之时,小六还是黏我紧紧的,似生怕我把他丢了的模样。沐浴后,他也是黏着我,要跟我一起睡。 “娘亲,我不要大叔睡这里,你让他离开。”见水缘要上床,小六嘟嚷着要把他推走。 只见水缘俊脸一沉,狠狠地瞪向我。小六看不到,我却看到了。 “小六,这是大叔的寝室。不如娘亲带你去你的别苑歇下,你说可好?”趁此良机,我刚好可以搬离此地,就不必面对水缘。 “小六,不行,这是你娘和父皇的寝室。你娘亲是贵妃,父皇是你娘亲的夫君。若不睡在一起,会让人说闲话的。你那妹妹若知道,定也会耻笑你。夜了,早点歇下。若再吵闹,你便回你的寝室歇下。父皇说一不二,就这样。”水缘说着把小六扔进最里面,见我还怔在原地,便将我提起,也把我扔进去,放在中间,他自己才躺上来。 不知是震慑于水缘的威严,亦或是其他,小六不敢再吵闹,一夜无话。 于是,我们“一家子”如今又这样睡在了一起。小六每天晚上黏着我,白天便和他的妹妹玩在一起。 小六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我,还在担心魏枫。 一直想问水缘,有没有放魏枫离开行馆。 我悄无声息地潜进水缘的书房,见他正在批阅奏折,我想问,又怕打扰他做正经事。不问,心里有忐忑不安。 我进书房这么长时间,水缘也不曾抬头看我,完全把我忽视。如果他心情不好,我再问魏枫的事情,他会不会生气? 犹豫不前,我拿着鸡毛掸子在书房绕了一圈,把书房打扫得一尘不染,水缘还是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很丧气,看着情形,水缘知道我有事找他,所以才装作没看见我。既如此,我怎么还能厚着脸皮问他魏枫的事? “在这里磨了半天,不是有话要说么?怎么就这么走了?”我才想悄悄走出去,便听水缘说道。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早知道我早走,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 回头,我在脸上放上笑容,对水缘笑得谄媚。还没等我说话,便听水缘说道:“真丑,你还是不笑能见人。” 我相信自己的脸色很不好看。可我现在有求于他,只能,忍! 收敛了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毕竟没有美貌,只有以亲和力来打动他。一个女人没有美貌,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关键时刻,不能用上美人计,不是么? “水缘,你一定渴了,我去给你沏茶。”说着我便一溜烟地跑。我要想想,应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惹他生气,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说出魏枫的下落。 很快我再回到书房,将手上的茶轻轻搁置在水缘的桌上,“水缘我今日经过那间关魏枫的屋子。见那里没侍卫守着,进去也不见魏枫的身影,便想来问问你,他去了哪里。” 思前想后,还是觉着直接抛出问题才好。如果我畏畏缩缩,指不定被水缘怀疑我对魏枫有奸情,这样反而不妥。 “怎么,你担心我把你的奸夫给杀了?”水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从靠椅上站起,向我走过来,语带讽刺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的怒气,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性命无碍,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因为我被连累。” 这是我的实在话。魏枫一年来对我们两母子很好,我也一直把他当成能说话的朋友。我就不明白水缘怎么会如此幼稚,明知道我和魏枫没他说的所谓的奸情,还是要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你这个女人分明在紧张他,我告诉你,他死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找他,跟他私奔!你,你这小宫女是淫妇——”水缘站着吼道这里打住,还狠瞪着我。 我气得涨红了脸,这个男人,就是被人宠坏。本想忍住,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我冲过去,拿起书桌上的砚台便使大力朝他身上扔过去。 以为他会躲开,以他的武功,能轻易躲开,结果他却不闪不避,那砚台便自他的胸前落下,墨水也尽数倾洒在他身上。 我被他眸中的盛怒吓坏,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则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是你的错,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把罪名强加在我身上。你这是,这是……我叫你别过来——”我也朝他吼道,以为这样便能给自己对抗恶势力添加勇气。 可水缘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吼声,他径自朝我靠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回音,令我胆战心惊。 分明不是我的错,为何他这么生气?难道我还要向他认错不成? 见他故意放慢脚步,似乎在恫吓我,我不再细想,撒腿就跑。 “小宫女,你这是要去哪里?”水缘快速挡在我跟前,低沉着嗓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般。 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别开头回道:“我想起这个时辰小六要回主苑用膳,他见不到我,会着急。” 说罢,我便想从他身边经过,却已被他拧在手中,往书房的休憩室而去。 我大吃一惊,大声喊道:“你,你你你大白天的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又想着床弟之事吧?可现在时白天,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虽然我经常被他在这种时候拉到床上,可我还是不习惯。 这种事情,只有晚上才可以做。 “做什么?你不是知道的么?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想着其他男人,有了孩子,看你还怎么往外面跑!”说话间他把我扔到那个小椅榻上,开始不耐地脱自己的衣裳。 我看呆了眼,嗫嚅道:“不是在这里吧?” 水缘脱衣裳的动作顿住,而后他压着我的身子,沉声而笑。笑?是我听错了么?刚才他不是还生气得紧么? “小宫女,服侍我宽衣。你说得没错,就是在这里。”水缘调笑着说道。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着我,那里面,有着浓浓的欲望。 【缘来的事】 迷藏 他话音刚落,我便想推开他。无奈被他一只手将我的手制住,动弹不得。他另一只手,则动手脱自己的袍子。 “你,你放开我……”我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手,试着想推开他一些,让他离我远点。他却干脆动手脱我的衣裳。我不甘示弱,以为自己不能老这样被他欺压。我要反抗,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种丢人的事情,不能在白天做。 大概是没有控制好力道,或是因为我们两个太沉的关系,那张椅榻轰然倒塌。 水缘眼明手快地将我捞在他身上,而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彻彻底底地压在他的身子之上,“小宫女,原来你喜欢这个姿势。”水缘朝我笑得暧昧,而我,热意冲上头顶,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因为水缘笑得花枝乱颤,不可抑制的模样,便知是我的糗样取悦了他。 “娘亲,你在和大叔玩什么?”童稚的嗓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已冲到我们跟前,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我只差没捂住脸,大喊救命。这个时候,小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蹲在我们跟前,上下打量,而后指着衣不遮体的水缘说道:“大叔羞羞,居然不穿衣裳——” 说到这里,小六看看水缘,又看看我,我被他纯真的眸子看得心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居然让不懂事的孩子看到,这可如何是好? “娘亲,我不喜欢你和大叔靠太近,而且现在大叔没穿衣裳。妹妹沐浴之时我不能在旁边偷看,我听侍女说,男女授受不清。娘亲也不能和大叔靠太近……” “小六,不准胡闹。你忘了,父皇与你娘亲是夫妻,自然不存在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之言。此刻正是你学学问之时,怎么会来到这里?教你的太傅去了哪里,要重重惩罚一番!”水缘一声喝斥,把小六拧了开去。再迅速穿着妥当,当着小六的面,再把我拉进他的怀中。 “可是,娘亲是我的,大叔不能靠娘亲太近。”小六瞪着水缘,又想上前把我从水缘的怀中拉出。 我只觉头大,这个孩子,怎么突然对我产生了占有欲?是不是那些嬷嬷教了他什么,令他知道男人女人有区别。可我是水缘的贵妃,确实不存在什么男女收受不清的问题。 “小六,你不能再胡闹。你娘亲是父皇的贵妃,我们亲近很正常,你百般阻挠,是何道理?”水缘说着想要推开小六,不想小六紧紧拽着我的裙角,大声吼道:“娘亲是我的,我不要弟弟妹妹,娘亲是我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小六又在担心会有弟弟妹妹跟他抢我,才会这里大闹。 我用力抓住水缘的手,让他的手从小六的手臂移开,笑道:“水缘,你别吓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忘了,现在到了用膳之时,小六是回来用膳的。” 水缘虽然狠狠地瞪着我,我却不以为意,径自安抚小六道:“娘亲当然是小六的,放心吧,暂时都不会有弟弟妹妹。走吧,我们去用膳。” 我没想过再要孩子,如今小六一再重申,我才想起,不能再这般下去,日夜与水缘放纵,否则真有可能再怀上孩子。 到晚上,好在有小六这个护身符挡着。就是白天不好办,我不能再冒冒然去找水缘。或许,我应该想办法躲他才是。 可惜的是,今日没问出魏枫的下落。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我便可放下心来。 到了晚上,果然如我所想,因为小六也与我们睡在一起,水缘倒没有再动我。不过趁小六睡着之际,会对我上下其手一番,简直就是色胚。 今晚是我失策,还没来得及睡到最里面,便被水缘制住,无法动弹,跑到床的最里侧睡觉。 明晚我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不能再让水缘找到借口轻薄于我。 白天,水缘依然有自己的事忙。而我,则寸步不离小六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他去哪里,我跟到哪里。因为我发现,小六是我最好的护身符。无论我躲到哪里,这幢别苑来来去去只有这么大,水缘若要找我,一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我找到。 虽然他并不见得会找我,但我还是防患于未然,不能让他有单独靠近我的机会。 水缘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因为他是皇帝,有谁敢忤逆他之意?但小六不同。不论怎样,小六是他的亲生骨肉。看得出来,水缘对小六是真心疼爱,毕竟血溶于水。更何况,水缘现在唯一的亲骨血,便是小六,他不紧张小六,该紧张谁? 思前想后,跟在小六身边我最安全。 小六见我一直跟着他的身边,笑得开心,还说什么有妹妹,又有娘亲陪着,很开心很满足。这个孩子,倒不像是有了媳妇不要娘亲的孩子。那时的我,怎么会跟一个小美人吃醋?如今想想,只觉着好笑。 一天的时间,安然度过。 到了晚上,趁水缘还没进屋之前,我便抱着小六迅速躺在了床上。因为事先与小六说好,美曰其名要他睡着中间,靠水缘近一些培养感情,实际上是为我挡住那匹色狼。 小六果然聪明,才刚上床便大声嚷嚷着要我睡到最里侧,还说要跟大叔培养感情。当然,他的嗓门够大,能令刚进室内的水缘听到他的这个心声。 水缘扫视了我们一眼,最后,将视线定在我脸上,似乎想在我脸上找出做贼心虚的表情。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事多人忙,一定累了,早点睡下吧。既然小六要睡中间,今晚便遂他意了,难得这孩子乖巧一回。” 说着我便抱着小六,闭眼睡去。脸上的表情,我相信自己掩饰得很好,虽然我心里早已乐翻了天。 水缘没再说话,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越过小六,搭在我的腰上。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趁小六睡着时轻薄于我。 这回中间隔了一个小家伙,他自然不敢放肆。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是这么平安度过。一整天时间,几乎都和小六黏在一起。只有用膳之时和睡觉之时才会和水缘见面,其他时间,我身边都有小六这个护身符。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逝。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今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不妥。扫视一周后,我才发现,美人苑的侍女一个都不缺,大小美人却不在。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在这里,等着小六培养感情才是。怎么今日? “娘亲,怎么不见妹妹?”小六拉着我的衣袖,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去什么地方玩耍吧。”我对小六笑道,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会。 结果又坐了一刻钟,小六便开始坐不住。也难怪,小六除了习武与学习的时间,其他时间都跟小美人耗在一起。 “你不是说她们很快回来么?怎么这会儿?”我指着刚才的那个侍女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音儿被皇上传召,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辰会回来。”侍女见我指着她,低头不敢看我,回得小心。 “方才你怎么不说是皇上传召她们,如今这会儿才说?”我斜睨着那个侍女,又问道。 “奴婢知错,恳请娘娘恕罪!”侍女低头回道。 我瞪着那个侍女,方才她特意不告诉我水缘把大小美人传召过去,让我们等在这里,不知是何故。而我,又不便发作。 “娘亲,我们去大叔那里找妹妹好不好?”小六拉着我的衣袖说道。 小六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无趣,除了练武学习,只有小美人陪着他。如今这会儿美人陪他玩,确实无聊。 如果在行馆外就好了,小六可以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难怪这会儿他想见小美人。 “小六,再等等,音儿很快就回来了。”我安抚小六,不想去找水缘。 要知道我现在是在躲他,怎么去找他?如果一定要找,也让小六自己去找,我是这样打算的。 “娘亲,我们去大叔那里找妹妹,好不好?”小六又说道。 “小六,你自个儿去找便好,我在别苑等你。” 这回小六没有犹豫,很快便离开美人苑。我无聊得紧,便坐在红实木圆桌旁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自己被人压着,像是要喘不过气来那般。 我顿觉不妥,便倏地睁大眼,正对上水缘邪佞的眸子。他的眸中,尽是浓浓的欲望。而我,却是躺在了床上。 “你,你怎么来了这里?”我想试着不动声色地把水缘推开,待隔着衣料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又立刻把手缩回。 “小宫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我。你既然在躲,那我就只有追了。如今小六不在跟前,看你还找谁救你。”说着,水缘俯下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便重重地吻上我的唇,带着惩罚的力道,一点也不温柔,用力地啃咬。趁我吃痛的当会儿,舌尖溜进我的口腔,缠着我的,辗转吸吮,色情至极。 【缘来的事】 暖床 在他的热情挑逗之下,我由刚开始的推却,慢慢变成迎合。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我照他的挑逗方式,慢慢回吻着他。 他一声低吼,加重了吻的力道,用力地啃咬着我的唇瓣,卷着我的舌尖,大力吸吮。 他的汗水,点点滴滴落在我的胸前。不知何时,我们已裸裎相对。我已被欲望控制,红了脸,只想向他靠近一些。 “小宫女,你越来越有味道,嗯……”他的话音刚落,便给了我想要的。 我一声低喘,热情地吻上他的薄唇,早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要躲着他。 结果这一纠缠,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待听到外面有小六大喊娘亲的声音之时,我才从昏睡状态清醒,迷惘地睁了眼,正对上水缘兴意盎然的眸子。 我恍了一会儿神,才想起要打点好自己。 不理会水缘放肆的眼神,我快速穿着妥当。正欲冲出去找小六,却又被水缘大力拉进他的怀中,“怎么,把我用完了,就跑去找小的?” 我又羞又急,想要把他推开,低声吼道:“你,你在说什么啊,小六在找我。我要去见他,你放开我。” “小宫女,小家伙有什么好玩的,他在别苑,又不会走丢。不如我们再躺一回,你以为如何?”水缘说着朝我暧昧地眨眼,一脸的不正经。 我的脸再次涨红,低斥一句“色胚”,便想挣脱他的控制。 “方才是谁躺在我身下呻吟的?可以知道,有人喜欢我色她。明明心里喜欢,却口是心非,不觉着太虚伪了些么?”水缘说话间,手大力掐在我的腰间,把我带向他的怀中,与他赤裸的身子再次贴合在一起。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他似乎,又有了欲望。 我顿时惨白了脸,小声说道:“你放开我,小六在找我,他见不到我,会闹的。”我以为,小六在他水缘的心目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多少会有所顾忌才是。 “不放,那个小子现在就该适应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现在只能怪你自己,这些天你躲着我,我的欲望无处发泄。这回,你可得喂饱我再说。”说完,水缘又将我提回床上。 可怜我无处可躲,又担心外面的小六找我,一直心不在焉。这反而令水缘生气,他像是在发泄兽欲般,不给我丝毫喘息的空间。而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需索无度。 我很委屈,这让我觉着自己只是他暖床的工具。因为只有我能挑起他的欲望,而他的欲望,而他在别无选择之下,才与我纠缠。 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直到凌晨时分,我才得以歇息。周身酸痛,似被车碾过一般,难受得紧。也觉着疲累,眼皮似粘在一起,打不开。 待感觉到水缘离开有一盏茶的功夫,我才勉强让自己的意识清醒,穿着妥当当后,便往别苑外走去。 这才发现,之前我与水缘纠缠的别苑,不是主苑。不知道小六有没有找我,找不到我的小六,一定会恨伤心吧? 不想回主苑,却又累到极致。不知不觉,我便去到以前杨花居住的别苑。现在,是草儿住在这里。 没有细想,我悄无声息地潜进这里。没看到草儿,这个时辰,她定已起身,服侍在水缘的身边吧? 这里的家具摆设,居然没有任何变化。水缘似乎并没有把这里当成一个特别的处所,因为草儿一个宫女,居然能住进这里。但是这里的摆设又当如何解释? 表面上来看起来,水缘已经将杨花放下。我却知道,那不是全部的真相。他只是在努力,想要让自己也获得幸福。似乎却不是那么成功,从他在其她女人身上得不到慰藉便知道,他是一个可怜的男子。 而我,又可怜他什么?他要什么有什么,又如何需要我廉价的怜悯之情? 一声轻叹,我沾上枕头,很快便睡了过去。 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只想一直睡,一直睡,仿佛这样才能把失去的睡眠给补回来。 直到有吵闹的喧哗声传来,我才从迷惘中睁了眼。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外面亮着火把,似乎是晚上。我的腹鸣声适时响起,我便知道,原来一天时间便让我这么睡了过去。 我拉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大力拥进怀中。 这个怀抱我很熟悉,是水缘。这是怎么了?他此次,怎么会如此热情?他的举动,应该解释为热情吧? 我试着想把他推开一些,却反被他抱得更紧。 “小宫女,你还在,还在就好。”水缘喃喃道。 我一愣,嗫嚅着回到:“我,我只是困极了,便找了个地方歇着。你们这是,在找我么?” 难道这么多人,都是在找我? 才想到这里,我便被水缘大力推出他的怀抱。 “你是不是想以此夺取我的注意力?小宫女,还没进宫,你便开始学会使用心机了?女人,果然都一样,贪慕虚荣,你是不是想坐皇后的位置,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是不是?”水缘朝我一声大吼,吓了我一大跳。 愣了一会,我才回神,淡声道:“是。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用膳了。” 如果这是他要的答案,我如此回答便是。既不会损他男人自尊,也不会让他这个皇帝下不了台。 我怎么会以为,他其实也有可怜之处,或许他会需要我的怜悯之情呢? 荒谬,实在是荒谬。 我施施然走出众多侍卫的视线,在水缘的瞪视下离去。 才进主苑,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子朝我飞奔过来,大力扑进我的怀中。他的力道很大,虚弱的我差点抵挡不住他的冲劲,跌倒在地。 “娘亲,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你好久了,娘亲……”小六说着,便小声地在我怀中哭泣起来。 现在的他,已不会大声哭泣。每一回,他想流泪之时都会忍住。这一次,他却没有忍住自己的眼泪。 “小六乖,不哭。娘亲之是在你姨姨以前住的寝室不小心睡着罢了。小六不是早长大了么?怎么这么爱哭泣。这样的小六,以后要怎么保护娘亲,保护妹妹呢?”我柔声抚慰着小六,轻拭去他的眼泪。 这个孩子,还没长大,完全是一个孩子。也许他真正长大的时候,我已经老了。 小六渐渐止住了哭泣,隐忍着自己的泪水,我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我的头,轻轻依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小六,娘亲只是想你姨姨了,不知道现在的她,过得怎么样。娘亲有生之年,是否还能见她一面……”说着说着,我不禁泪流满面。 有些话,我不知该对谁说。此次,借着黑夜,借着小六的肩膀,我就放肆一回。 或许今晚之后,我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该再犹豫什么。 “娘,娘亲是不是哭了?若娘亲这么想姨姨,我带娘亲去找姨姨好不好?”小六止住了哭泣,却反过来安慰我道。 我不禁失笑,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回道:“好,等小六长大了,便带娘亲去找姨姨。” 用衣袖拭去我和小六脸上的泪水,却见小六直直地看着我身后。不用想也知道,是水缘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我直起身,回头一看,果然是水缘。 “不是说饿了么?用膳吧,已经备好了饭菜。”水缘冷声说道。 如若他不想与我说话,不说便是。这会儿强迫自己与我说话,却是这种语气,令我们双方都不痛快,这又是何必? 由于饿了太长时间,用膳之时我也不记得要细嚼慢咽。秋风扫落叶般,很快便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沐浴之后,一身清爽。我犹豫着要不要回主苑,毕竟现在的水缘与我,还在冷战之中。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草儿居住的别苑。我喜欢住在那里,如果住在那里能够避开水缘,我应该往那里去。 不想走到那里,已有人捷足先登。 我怔了怔,还是迎上前,在他跟前站定,说道:“水缘,既然你在这里,我们正好把话说清楚明白。” 水缘的脸隐藏在黑夜中,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依稀看到他的眸色深沉难懂,而我,不想窥探。 我转过身,才说道:“水缘,你放我和小六离开吧。在这里,你我皆不如意。你也知道,我就是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没进宫,我已经在耍手段了。趁我现在还能迷途知返,你不如放我离去。” 说罢,我直直地看着水缘,期望他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可他,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如果因为小六的关系,不如你让太傅在宫外教他学问,你说可好?”我又试着问道。如此,我就不必进宫。我这打算似乎不错,可我知道,有小六在,我不可能走离他水缘的掌控范围。 【缘来的事】 怀孕 “这既是你的心愿,那我便成全你。李悠儿,你即刻起搬往荒苑。不过小六,不能跟你走,因为他是皇子,是我皇家的血脉。”水缘转身,他冷冷地看着我,给了我答案。 我只怔愣了一小会儿,才侧过身子,“你果真如此狠心吗?计因为我不讨你欢心,所以要从我手中夺走我的唯一?” 我只觉全身冰凉,难受得紧。 终于,我和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无法成为讨他欢心的女人,于是,他便要将我的小六给夺走? “这是你自找的。你本可以安安心心做你的贵妃,但你不知足,开始耍心计。将你放逐,这是无奈之事。小六,我会善待他,你放心去吧。”水缘的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我的耳中。 不知我求他,他是否会原谅我一次。因为我对他不敬,所以我要被放逐,要有好长的时间不能再见到小六。 时间长了,小六会不会忘记我这个娘亲? 可一想到要对他水缘摇尾乞怜,我便千般不愿,我虽没什么大志向,但起码的尊严还是有,我不能向他求饶,这我做不到。 如果不能看着小六长大,如果我连唯一的一点自尊也被水缘践踏。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离了水缘的视线。若这便是我那晚招惹水缘的后果和下场,现在的我,是不是该认命?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招惹他这个天之骄子。我不该,不自量力地想要他的一个孩子,我不该,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可我的心,这么难受,难受得似乎要沉溺窒息般。 我住进了荒苑。 真的只是一座荒芜的别苑,就和皇宫的冷宫一般。据说,这座荒苑以前没有名字。可是后来,因为我住进了这里,于是它就变成了荒苑。 住在这里,倒也自在。我的身边,还有两个丫鬟侍候。她们会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让我的日子衣食无忧。 伙食并不差,有鱼有肉也有素。日子过得太自在,反而会想东想西,主要,还是想小六。 刚开始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这样的人生,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天地间,哪里也不能去。有时,竟会对水缘衍生一股恨意。 住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便也想开了。恨人,不如让自己过得更好。虽然看不到小六,只要知道小六过得很好就行了。 刚开始听说小六天天找我,接下来就变得沉默。不爱说话。后在在水缘的劝说下,只要小六乖巧,有一天我便不再和他捉迷藏,会与他见面。 此后的小六,便很上进,也不再顾着和小美人玩耍。不只认真习武,而且还学知识学问。小六聪明,任何事情都是过目不忘,学东西自然也快速。 这样的小六,将来定是最佳帝王人选。 知道这个消息后,对他的牵挂便慢慢沉淀。我可以当作这一次是契机,学着适应没有小六在身边的契机。 知道小六很好很上进,我感到很满足。以前我怎会以为自己没了小六,日子便过不下去?他会长大,迟早有一日会飞远。只不过,现在的日期提前罢了。 习惯是个好东西,我也渐渐适应了在荒苑的生活。 只要知道小六过着好日子,有着很好的前程,或许我不该再在这里停留。我是不是,不该继续蹉跎岁月,应该过回自由自在的日子? 毕竟我还年轻,我从没想过要在这荒苑过一辈子。我也想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水缘的身上,等他有一日大发慈悲放我离开此地。 令我奇怪的是,水缘为何不离开青城,回到京城做他的皇帝。当然,这个问题无需细想,大概是因为,他延续了水云的不良习惯,不喜欢皇宫的重重宫闱,而喜欢在宫外做这个自由自在的皇帝。 将近两月的时间,便这么过去。我的日子依然过得自在,我只想着,等到荒苑哪天的守卫不再森严,便逃出这里,直接出了行馆。 对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水缘却防我防的紧。这座荒苑,从日到夜,都有大批侍卫守候在此。除非我有很好的轻功和武功,才能逃离此地。 目前,逃离的最佳时机还没来临。 我在等,等契机来到后,便离开此地。 这日睡醒,坐在床上我便一直在发呆。只觉心里头闷闷的,很难受。忍了忍,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妥,因为想要呕吐。 赶紧下了床,一阵干呕后,我便大吃一惊。 这个症状,和我怀小六时一般无二。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又有了身孕? 我不敢再细想,不能这样。我已打定主意不再与水缘纠缠,老天爷怎么会开我玩笑,这个时候让我再怀上他的孩子? 不能让水缘知道我怀上他的孩子,否则他又会把我肚子里这个抢走。我一定要逃出这里,一定要。 这事不能再拖,今晚就要行动。 下定决心,心里有了打算,我这才放下心来。 要服侍我的两个丫鬟给我找来一些美酒,我只说到突然想喝酒,才会让她们准备。 果然,丫鬟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很快便为我找来了些美酒。 “你们把这些酒交给守在荒苑的侍卫,他们也不容易,日日夜夜都守在这里。就说,是我答谢他们的礼物。现在的我流落于此,对他们却也感恩之情,只能以这些微薄之礼答谢他们。去吧。”对两个丫鬟交待了一番,我才让她们退下。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而后点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若我手中有迷药,加入酒里面,便能把这些人尽数迷倒。可是,什么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烈酒,能把那些守在荒苑外的侍卫摞倒几个。 夜色更浓一些的时候,我把其中一个丫鬟叫进内室,趁其不备,迅速点了她的穴道。摞倒一个,再重施故技,也点了另一个丫鬟的穴道。 我快速换上丫鬟的衣裳,再把头发也弄成两个丫鬟的发型,带了几件首饰在身上,便低头往荒苑外而去。 不太敢抬头,我肩上扛着酒坛,挡住自己的右脸,另一只手,则抬手扶着酒坛的瓶颈,遮住一大半左脸。 “这是做什么,要去哪里?”有侍卫将我拦截,问道。 “娘娘吩咐奴婢将这酒坛送给草儿姑娘,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希望草儿姑娘对小皇子多多照顾。”我学着丫鬟的声音。问道。 “既如此,速去速回。”侍卫不再多问,便放我通过、 我心下一喜,低头应是,便急急忙忙往行馆的墙沿而去。 可喜的是,行馆几乎没什么侍卫守在那里。我不再耽搁,便施展轻功,轻轻跃上墙头,欲要离开此地。 我以为,自由触手可及。似乎我一伸手,便能触及到。只可惜下一刻,我已经被人拧在手中,回到了行馆之中。 “李悠儿,半夜三更你不歇着,这是要去哪里?”水缘沉声问道。 双脚触及到地面,我无奈至极。这个男人,他似乎早掌握了我的动静。我要去哪里,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想离开这里。水缘,你迟早要回皇宫,我以为自己只要不在你眼皮底下,就不会惹你生厌。你就行行好,放我离开,行么?”我终于还是求他,却是求他放我自由。 我这样卑微地乞求他放我自由,他却只是冷眼看我。回道:“你哪里也不能去。谁让你是小六的娘亲?我不能让你出去勾三搭四,做出伤风败德之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如果他知道我腹中怀了孩子,是不是又要让我把孩子乖乖地奉送到他的手中? “水缘,你一定要做得怎么绝么?”我冷下脸,看向水缘,问道。 他一直这样,会让我恨他。我不想恨他,可是,现在的情形,是我渐渐对他产生了恨意。我做不到无动于衷,现在的我,对他,有恨。 “回去吧,别再耽搁我宝贵的时间。”水缘冷冷看了我一眼,径自退开一步,说道。 原来,我还是无法走出这种境地。既如此,那我便只能选择恨他。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斩断与水缘的一点牵绊。 没有犹豫,我转身快步离去,不堪那张令我憎恶的脸。 现在的水缘,令我憎恶。她逼我,将我对他的一点情分,硬生生斩断。 回道荒苑门口,才发现所有的侍卫依然正襟端站。对于我的出现,没有表现出诧异之情。这说明,我逃走这件事,他们都知情。是水缘授意他们,让我玩个小把戏。水缘笃定,我无法走出他的掌控。 我不禁一声冷笑,快速走回荒苑。那两个丫鬟,也好好整以暇地站在正厅,对我请安。她们,还管我叫娘娘。  次日。 “我今日想喝螃蟹粥,你们把这些膳食都撤了。”我看到满桌的丰盛菜肴,拿起筷子,又很快搁下,交待她们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准备。”丫鬟依然对我言听计从,很快便退了出去。   【缘来的事】 堕胎 我要让自己慢慢来,让自己腹中的骨肉,流于无形之中。不是我不爱这个孩子,而是,我无法再来承受一次自己心爱之人被夺走的痛苦。一个小六已经够了,我不能再来承受一次相同的痛苦。 有些痛,一次就好。就如当初他利用我,令杨花不得不留在他的皇宫那般。我是他曾经利用过的女人,我是他弃之若履的小妾。 我李悠儿,在他水缘心中,什么都不是。 从此以往,我不会再将那个男人放在心中。我不能总是犯同样的错误,我不能总是给自己原谅他的理由。 何况,他也没做什么让我误会的事情,我又在自作多情什么? 丫鬟很快把螃蟹粥端上来,原来的那些菜肴,并没有撤下。 我喝了好几碗粥,直到很饱很饱才放下碗筷。见两个丫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笑着道:“这粥味道真好,晚上你们在继续给我上这粥吧。” 也难怪她们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毕竟我平时的饭量很小,这会儿突然这么能吃,确实有些诡异。 我怕自己会有妊娠反应,让她们看出不妥,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到床上躺下。不知道是不是有身孕之故,刚沾上床便睡了过去。这一睡,却是一个时辰有余。睡醒后,我呆怔地坐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愣神。 “娘娘?”待耳际响起声音,我才回神,看向对方。 “怎么了?”见丫鬟在上下打量我,我顿时心生警惕。难道我露出破绽了吗? 中午喝了这许多的螃蟹粥,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晚上我要再接再励,吃多点,看能不能让自己流产。 丫鬟对我笑了笑,回道:“奴婢之时见娘娘不开心,想问你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奴婢服侍得不够周到……” “没你们什么事,我很好。”打断了丫鬟的臆测,我又道,“是不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我怎么又饿了?这种日子倒也舒适,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和猪没什么区别。” 丫鬟听完我的嘀咕。“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很快她端正颜色道:“膳食准备好了,奴婢怕娘娘午膳喝粥容易饿,便早早地准备好膳食,只等娘娘醒了便能用晚膳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许,而后下了床,前去用膳。 果然照着我的吩咐准备了螃蟹粥,我相信,在我初怀孕之时吃这东西能让孩子流于无形。 想到这里,我便坐在杌凳之上开始大吃特吃。喝了四碗,已经撑得不行,我却还是勉强自己再喝下去。旁边的丫鬟见状,拦着我道:“娘娘,别再吃了,你已经吃了四碗了。这样下去,奴婢怕你晚上要上茅房。” 我停下了筷子,想了想,不再勉强自己。 吃了这许多,今晚上一定会有反应。只要让孩子顺利堕胎,我便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如此,我的目的便能达到。 看着丫鬟收拾残羹饭菜,我便又折回内室,坐在床沿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难受的紧,而后,腹部开始有些疼痛感出现。我便知道,这回有戏了。 我忍着痛,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静等着时间慢慢流逝。 正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那两个丫鬟。我不敢怠慢,迅速找了件锦衾盖在自己身上。如此,她们便看不到我痛苦的样子。 “娘娘睡着了,嘘!”其中一个丫鬟压低声音,悄声道。另一个没有声响,大概是不想打扰我歇息。 我紧闭着双眸,仿佛这般便能阻止疼痛的漫延。不可抑制的,我全身开始痉挛,身下,似乎有血液流出。 打出一口气,我知道自己无需再坚持。边放任了自己的意识,昏迷过去。 “醒了醒了,娘娘醒了……”有人的声音由远至近,令我的意识渐渐清醒。 我想从床上坐起,无奈浑身无力,身子无法动弹。 “你现在是病人,就不能安生点吗?”听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对我很不满。 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我的手抚向我的腹部。这里,平坦如初,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我,一点也不开心。 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你不是不要孩子么?孩子没了,你应该开心才是。”水缘说话间,大力抓着我的手。我蹙眉想挣脱他的控制,却被他抓得更紧。 我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冷眼看向水缘,回道:“我确实开心,没了孩子,我开心得很!!” 我这话甫一出口,水缘手上的力道更是加大。我以为,他此刻恨不能把我掐死! “你的孩子,我不想要。你如果真的想要孩子,找其他女人为你生。还有,麻烦你放开我,我不喜欢和你有身体上的接触!”在水缘的怒视下,我平铺直述地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定在他水缘的瞪视下死了千百次了吧? 只可惜,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他,也没有一丝惧意。 “小宫女,你不想我碰你,我偏要碰你。你不想为我生孩子,我偏要你为我生孩子。我告诉你,你腹中的骨肉,他还安在。你若再敢给我玩花样,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六。”水缘朝我大声吼,我的耳际,还因为他的这声大吼嗡嗡作响。 他说得这么大声,那就不是我的幻听,我的孩子,他还在? 我有些不敢置信,手抚向自己的腹部。我记得自己是痛晕过去,而且当时的情景似乎已经流产,为何我的孩子还安然无恙?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讽刺地回道:“你现在已经不让我见小六,这一招,没用了。” 我无法骗自己,当知道孩子安在时,我打从心底里开心。既如此,我要逃出这里,带着孩子逃走。至于小六,我没本事带走他,能带走一个算一个。想到这里,便觉着对不起小六。 “李悠儿,你?!”水缘又是一声大吼。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也知道我是病人,就不该站在这里惹我嫌。孕妇的情绪不能激动,经你这样大吵大闹,孩子迟早会不保。” 说罢,我不看水缘铁青着的脸。看到他心情不好,我得心情却变得很好。水缘是皇帝,他重视皇家血脉,是以我笃定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也许我应好好利用这一点,离开这座行馆。 水缘的手又伸上来,他抓着我的肩膀,似乎又想动粗。后来似想到了什么,又缩回了手:“你们,给朕好生侍候这个女人,若她想逃跑,你们向朕禀告。还有,不能让她们两母女有事,否则你们的性命都将不保。” 说罢,水缘便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去。听脚步声便知道,他被我气得不轻。却又担心孩子子出事,所以不敢动我。 他怎会以为我腹中是女儿,他又怎会知道我想要逃跑? 不再想太多,我要好好地休息,也吃饱睡好,要把孩子养好,而后择机逃跑。 几日过去,我的身子很快回复健康。水缘没有出现,我乐得自在。 这几日我正想出门转转,查探一下敌情,看看自己伸出什么位置。只要逮到机会,我或许就能跑出这里。 我才刚走几步,草儿便跟上来,我赶紧喝止她道:“草儿,你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走走。”水缘虽然没有在我跟前晃悠,却派了一个探子在我身边,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数掌握在手中,这才令我气结。 “娘娘,不行,奴婢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娘娘身后,以防娘娘做傻事。娘娘出事不要紧,但是公主不能有事,这是皇上的原话。”草儿对我笑的狡黠,眨眼道。 她以为自己很可爱,其实就是水缘的一个贴身宫女,不只是水缘令人生厌,就连现在的草儿,也讨厌。 我不再理会草儿,抬脚便往室外而去。待看到守在道路两旁整齐林立的侍卫之时,我顿时张大了嘴,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地方,令人窒息。看到这些侍卫,整齐划一地端站在原地,我一出现,他们便齐声喊着“娘娘吉祥”,我便头大。 水缘未免太看得起我,不对,应该是太看得起我腹中的孩子,才以这么大阵仗守候在别苑之外。 “娘娘,你应该看出来,皇上对娘娘可谓用心良苦。”正在我呆若木鸡之时,便听到草儿隐含着笑意说道。 “草儿,这是哪里?还在行馆之中么?”反正不会是荒苑。这里,不知是不是行馆,看不大出来。 “回娘娘,这是悠苑,还在行馆,这是皇上特意为娘娘准备的别苑。在皇上的心中,娘娘是很特别的存在呢。” “当然特别。因为迄今为止,我是唯一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我木然地回道。我不过是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当然够特别。 待看到站在前面正看着我的男子,我才知道,在我恍神的当会儿,水缘又出现,更将我刚才说的话听入耳中。 【缘来的事】 冷战 “能为我生孩子,是你半生修来的福气。李悠儿,你那是什么语气?”水缘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 “我什么语气?水缘,这还用问么?说实话,你这孩子,我一点也不想要。如果可以重来,当初我绝对不会找你要一个孩子。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是我——”我边说边往后退,因为水缘脸上的狂怒神情,让我有些后怕。 我这才想起,这里不只是我们两个,草儿在,还有众多侍卫也在。我这样在众人面前让他这个皇帝很没面子,他一定会想将我煎皮折骨。 “娘娘,小心。”我只顾着往后退,忘记后面便是门槛。好在有草儿将我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我端正颜色,甩开草儿的手,说道:“我自己会走路,用不着你瞎操心。”见到草儿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我心有不忍。可我,还是得演下去。 转身我又气势凌人地对水缘说道:“水缘,你把这里的人撤了。看到他们我便心情不好,便觉腹部疼痛。我怕我心里不爽快,一不小心便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水缘脸上的狂怒渐渐隐去,转而挂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满算计。我顿时心生警惕,不知道他要对我这个孕妇怎么样,难道要使用暴力不成? “你们两个,过来!”不想水缘对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下命令道。 我顿时黑了脸,大概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 待两个侍卫在我们跟前待命,水缘的凤眸便若有似无地扫向我,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悠儿说,看到你们这些人,便心里不爽快。既如此,你们惹她嫌,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两个侍卫闻言,对视一眼,而后点头道:“知道,卑职这就割下项上人头,以解娘娘的怨——” 我吓得瞪圆眼,赶紧制止他们道:“等等!!其实刚才我只是和你们皇上开玩笑,并不是要取你们的性命,下去吧。” 说完我便知道不妥,因为我不是皇帝,跟前的水缘才是。我下的命令,根本没用。 却不想两个侍卫立刻大声回道:“谢娘娘不杀之恩!”跟着便回到了岗位之上。 这让我更加莫明,不知道侍卫为何会突然退下。毕竟水缘在这里,不是么? 我转身,却见水缘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定是知道我不忍心对两个侍卫怎样,所以才上演这出好戏。 而我明知道他打的这主意,却自掌嘴巴,踩进他的陷井之中。这令我,生气。 我分明想好了,以后再不将这个男子放在心中。我要离开这里,逃离他的掌控范围,怎么能被他轻易牵动情绪?即便是对他生气,我也觉着多余。 以后对于他,我无视便可,犯不着生气,浪费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里,我便折回内室,不看水缘与草儿两主仆。我也看到,在草儿的脸上,有和水缘如出一辙的笑容。他们两主仆,分明就是狼狈为奸。 我进了室内,水缘也跟着走了进来。我拾起这几日缝制的针线活,继续忙碌,不理会跟在我身后的水缘。 他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做针线活。本以为他会觉着无趣,很快会离去。谁知整个上午过去,他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偶尔抬眼,便见到他专注的神情。 他不说话,我自然也不说话。即使我心中有疑惑,也不想让他察觉。我要让他觉着在这里很无趣,让他自个儿离开。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便有人上传了许多美味佳肴。这回,水缘却是在悠苑用膳。我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他只是抬眼看了下我,并不曾说话。 一顿饭下来,他从没试着要给我挟菜。这种男人,怎不令人心寒?分明我还怀着他的骨肉…… 想到这里,我又嗔怪自己竟然会想这种事情。毕竟水缘无情无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天下间只有他在意人,他才会对其好。比如杨花,比如小六,而我李悠儿,什么也不是。 于是,我便不再多想,心情反而变得平静。 这个男人与我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下午也是如此,他依然坐在旁边看我刺绣。我心里嘀咕着,若我晚上刺绣,他是不是还要留下来看? 看起来,他对刺绣感兴趣,才会看得如此专注。那晚上,我要不要换种方法打发时间,直到他离开为止? 可我除了刺绣,再不会其他。对了,看书,是草儿给我找来的几本小人图书。太深奥的书籍,我不喜看。可是那种小人书,图文并茂,简单明了,又能打发时间。 我从枕头下掏出小人书,就着灯火,想要看书打发时间,顺便把水缘赶走。谁知水缘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小人书,冷声嘲笑道:“李悠儿,你再看,也不可能成为颜如玉。你呀,就长这么丑。” 听到他这话,我恼羞成怒,差点发脾气。不过,我还是忍住。我早想好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动怒。我犯不着为他闹情绪,我要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他拿走一本,我这里还有。我继续就着灯火,想要看书。谁知一眨眼,又被他夺走了我手中的书。不只如此,他还把我打横抱在床上,说道:“给我睡觉,这种幼稚的书,明日再看。” 冷眼看着他,我拍开他的手道:“我要睡自己会爬上床,夜已深,麻烦请回,我这里不欢迎你。”这是我一早就想说的话,无奈他不开口,我不想先说话。我回他已开了口,我便无需客气。 “今晚上我不回了,就在这里留宿。”说着他自个儿往床榻而去,“呃,对了,以后我都在这里留宿。”他对我笑得阴险,笑容刺目。 他以为我会生气么?搁下手中的书,我便往屋外走去。只要不对着这个男人,在哪里我都能过得自在。 这回他没有跟上,我见状,便站在窗前看夜景。 “娘娘,时辰不早了,早点睡下吧。”草儿很快跟上来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便往她的寝室寻去。草儿倒没说什么,见我直直地往她的床榻而去,她才张大小嘴,“娘娘睡这儿,那奴婢睡哪里?” 白了她一眼,“两个选择,与我睡,或是你找其他地方。我困了,先睡下。” 爬上床,睡意来袭,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转了个身子,我才觉着不妥。因为我倚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当然,这个男人除却水缘不作他想。 我若无其事地起身,而后洗漱,水缘,则跟着我做一样的事情。我白他一眼,他也白我一眼。用了早膳,我正想着继续昨日没完的针线活儿,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不用找了,那东西,我扔给了草儿,让她继续做。做那些,有什么意思?无聊至极。”此时水缘出声道。 我一声冷笑,“无聊我也没让你看!”说罢,我转身想去找草儿,谁知他又道,“你还是别去了,否则我会直接把那破东西给扔了。” 我顿时气结,忍了好半晌,才渐渐恢复怒气。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要,忍!! 于是我又找小人书,总希望做点事情打发时间,“你不必找了,那些幼稚的书我也帮你给扔了。为了孩子着想,你不应该看那种书,我怕影响孩子的智力。” 我抓着枕头,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关节在泛白,而我,还是要忍! 于是我折回草儿的屋子,二话不说躺回去。什么都不能做,当然,只有睡觉。如果水缘的目的是为了把我逼疯,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李悠儿,你真是猪,刚起身又睡!”水缘讨厌的声音又传过来。 我随意找了件东西遮住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我一直在忍,可我怕自己很快忍不住。我怕自己会想杀人,可惜,我的武功不好,根本打不过他。 躺在床上,让心情平复,我很快又睡了过去。毕竟是孕妇,能睡很正常。 再睁眼,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有人守在我跟前,我睁眼,便见他正专注地盯着我的脸瞧。 见我看他,他朝我咧嘴一笑,“猪终于醒了,方才我还在想,猪怎么这么能睡。”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水缘,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向你求饶还不行吗?我给你磕头好了,我求求你,放过我,求你……” 说罢我下了床,跪在地上向他求饶,只求他大人大量,放我一马。他不说话,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便一直向他磕头。 “小宫女,连你也讨厌我了么?”水缘略显伤感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我磕头的动作顿住,而后抬头看向他,眸中没什么情绪,“是啊,我现在讨厌你,也讨厌看到你。再这样下去,我会恨你,恨你这个小六的父亲。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玩不过你,我只请你,高抬贵手!” 这是我的实话,现在的我,就是讨厌他。相信这样下去,总有一日我会恨他。 【缘来的事】 杨花 我跪在地上的身子,被人大力拖拽起身。我的手臂,隐隐作痛。水缘下手的力道很重,我似乎,激怒了他。 “你不能跪我,因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有事没关系,但孩子不行。李悠儿,你要离开我身边,我偏不让你如意。你放心好了,我会将你囚禁在这里,一生一世。除了这座悠苑,你哪里也不能去!!”水缘没有动怒,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吐出冰冷的字句。 最后,他再看我一眼,便甩袖而去。 我呆怔在原地,只因为水缘说,我要在悠苑住上一辈子。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能去。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想到这里,不觉心有戚戚焉。以这里的防卫,再加上我的三脚猫功夫,想要走出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我也不是没收获,起码我把水缘赶走,让自己过上清净的日子。即便我要在这里过一世,也不想日日夜夜对着他的那张脸。 “娘娘,皇上说的是晦气话。他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与娘娘相处。娘娘,你别对皇上失望,好么?”不知何时,草儿走到我身后,悄声说道。 “如果没有期望,又怎会有失望?他是皇帝,一句晦气话,便能要了我们这些人的性命,更能左右我们半生的命运。”看向草儿,我无奈地说道。 即便草儿说的都是真话,难道我也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一笑而过? 水缘他很有本事,武功好,一国之君,如果他要美人,就有人蜂拥而上。他分明可以看在小六的份上,放我一马。可他呢,没有。若是上辈子我与他有冤有仇,那这一世,他定是来找我晦气来了。 如今,水缘走离了这里,我还是不开心。只要一想到此生都只能呆在这个地方,便觉人生无望,活着无意义。 日子便这般平静无波地过去。我每天能做的事,便是从这间房走到那间,或是看小人书,或是为孩子缝制些衣物。 时间长了,便也习惯。草儿一直与我住在一起,她很多时候会陪我说笑。刚开始我并不痛快,知道自己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怎么能开心的起来?后来,在草儿的笑声陪同中,便也想开了。 日子要过,还有腹中的宝宝陪我,即便有一日他会被水缘夺走,我还是要善待他,善待自己。若此次,怀的是女儿,那该多好? 因为有了一个小六,此次我想要一个女儿。想象,便觉得是一件很美的事。 这将近一个月,水缘也不再出现在悠苑,我倒是乐得自在。 这晚草儿叮嘱了我一番,便折回自己的房间睡下。我站在窗前,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径自发呆。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还有着些许雀跃。莫名其妙的,带着这些情绪。 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还以为这个时候,会有故人来访不成? 分明是有了睡意,想要睡下,可我还是固执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这里看过去,过道的两旁,侍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根本不曾动弹。 一声轻叹,我不再折腾自己,打算睡下。毕竟有孕在身,容易疲累。看来那所谓的故人,不可能出现。 没错,我以为,或许有可能在今晚能遇到那久违的故人,她是杨花。 或许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她便会来救我。若她知道,一定会来把我救走的,带着这个期盼,我便一直等到。谁知半天过去,夜深人静,也不曾见到有人前来。 有些许的失望,我欲转身。 转身的瞬间,却瞥见那笑意盈盈站在窗前看我的貌美女子。我的心微微一颤,有些犹豫,还是回过头。 月光流泻于她一身,依然是眉目含春,琼鼻樱唇,肤若凝脂,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这么长时间不见她,她还是那般貌美。除却美貌,却是幸福笼罩着她的整个人。现在的她,看起来,很好很好。 只不过她的肚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她隆起的腹部,嗫嚅道:“姐,姐姐……” “悠儿,你这傻丫头,一年多时间不曾见面,就不认得我啦?”杨花对我笑着,笑靥绽放,似乎照亮黑夜般。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只是被惊喜震慑了心魂,正当我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有人把杨花拽进他的怀中,“花儿,你不是说要把这个女人带走吗?时间无多,若不抓紧时间,我怕缘知道,我们都走不了。” 说罢,他狠瞪我一眼,“李悠儿,都是你这个女人误事。花儿分明有身孕,却半夜不睡觉,还要在这里做这种辛苦之事。” 我嗫嚅着回道:“庄主,对不起。” 此时杨花钻出水云的怀抱,说道:“水云,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一个月不能近我身边。不准你对悠儿无礼,她是我的妹妹,这里唯一的亲人。” 说罢,她对着我之时,立刻转换了笑脸,“悠儿,你别理水云,他就是这臭脾气。还有,你现在是贵妃,比他可厉害多了,干嘛还对他低声下气?” 下一刻,她已冲进屋子,说道:“一年多不见,悠儿变笨了,傻傻的,不过很可爱,否则不可能把那个色胚水缘迷倒。你不知道,他可是在这附近停留了很久才离开。我们等到他走远才敢现身,他在这里,我们没信心能把你带走。事不宜迟,有什么事等我们离开行馆再说。”她抱着我,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她的武功本就比我好,现在,似乎有了很大的提高。看她的腹部,这孩子应该有五六个月大。 “姐姐,我自己走吧,你的宝宝要紧,不能磕碰到。”我挣扎着欲走出她的怀抱。 “没事儿,我的身子好得很。现在我的武功可高了,带着你,一点问题也没有。”杨花扬起得意的笑脸,对我笑眯了眼,也是美得紧。 我不禁失笑,不再挣扎。下一刻,杨花被水云带进怀中,而我,则被水云拧在手中。他的视线,狠狠地瞪着我。可以知道,他真的很不喜欢我。 “庄主,你可得小心点,我腹中的,可是龙种。若他有什么事,你可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呢。”我笑着对水云说道。 见到他,便让我想起水缘。他们两兄弟,没一个好人。若是能在言语上气倒他,倒是能一解我心中的恶气。 不是水缘的对手,不一定就说不过他水云,不是吗? 水云的眸中闪过怒气,他拽着我的手紧了紧。好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有缘和花儿疼着你,便能够踩到我头上。若不是因为花儿,你这女人早死了千百次——” “水云,你又来了。整天喊打喊杀,对着悠儿这样的弱女子你也不知道收敛。现在悠儿是孕妇,她说得没错,那是龙种,不可以有闪失。如果水缘找上来,知道孩子没了,看你怎么向他交待。”这回,杨花站出来帮我说话。 见水云不再说话,我朝他得意地一笑。没错,他说得很对,我就知道杨花疼我,有她作靠山,我可一点也不怕他水云。至于他说水缘疼我,这句话,没有依据,则可以无视。 水云除了瞪我,还是瞪我,最后他把我们带到京城郊区的一个普通民居。里面什么都齐全,看起来很舒适的样子。 “姐姐,为什么我们不趁夜出了京城?以庄主的武功,定能在不知不觉中便走出这里,不是么?”待在水云的瞪视下,我和杨花折回内室,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逃亡,当然逃得越远越好。还在京城,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 “悠儿,你一定累了,早点睡下吧。”杨花却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再多想,直觉上他们两夫妻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的怀抱,很温暖,她的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我被她抱在怀中,伸手抚摸她的腹部,问道:“这孩子还有几月就要生了吧?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人。当初不是说你不能生育么?为何现在你能怀有孩子?姐姐,你把你的事都说给我听,好不好?” “好,不过今天太晚。明天我再给你说一切,你现在给我闭眼睡觉。”杨花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不禁失笑,为杨花说话的语气。大概是在水云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说话也变得和水云一般,喜带着命令。 第二天,起了一大早,我便让杨花把他们跌落崖底的事都说了。至于当初的解药,以杨花的理解,应该是无常在最后做的那顿饭中放了解药,他们两人身上的玉鸾之毒才能解了。不论如何,她现在怀孕是不争的事实。而水云,也不必再承受每年走火入魔的痛苦。 “姐姐,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我好开心。不过你们两夫妻定喜欢过自己的日子,我也不能老是霸占着你。你不知道,庄主的眼神,有多可怕。很多时候,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我看他很想杀我灭口。”想起水云看着我的眼神,我不禁失笑。 我当然知道,因为水云太爱杨花,他不想我占着他最爱的女人,所以才对我恨之入骨。 【缘来的事】 算计 “你别理他。那个男人的臭脾气就是这样,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收敛,狂妄得很。”杨花对我笑得灿烂,提到水云,她可是美滋滋的模样。 见我只笑不说话,她轻推我道:“悠儿,你这丫头,再见你怎么不像以前那么爱笑和爱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水缘之故?” 我笑了笑,如实回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我希望离开他的掌控,希望能把小六带走,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跟我在一起。可是这些,听起来都是奢望。” 如果被水缘抓到,我说不定又得被他抓走。现在还没出成,在城中就是安全。奇怪的是,杨花不怕水缘找到,再对她纠缠吗? “傻丫头,你呀,就是笨。”杨花轻敲着我的头,笑着道。 “姐姐,我怎么笨了?”我不明所以,问她道。 “当然笨。不过,你怎么个笨法我可不告诉你,这样游戏才好玩。谁叫有人什么都不懂,还对我家的悠儿如此恶劣?”杨花对我甜甜一笑。我怎么觉得她的笑容,满是诡异呢? “对了,姐姐。你不怕被水缘找到吗?你也知道,他对你,一直就很执着。好不容易他对你放了手,如果他再看到你,会不会对你旧情复燃?到时你和庄主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我担忧地问道。 杨花失声而笑,再敲着我的头,“所以说吧,你笨。不过,当局者迷,所以才会挣不开这团迷雾。没事的,悠儿,有我在背后支持你,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不大明白杨花的意思,或许,我真的很笨吧。 一时间,说说儿女家常,聊聊知心贴己话,时间就这么过去。到了晚上,杨花还是要与我同床共枕。当然,水云免不了又对我狠狠瞪视一番。 我则假装没看见,是杨花自己要粘着我的,他有本事,自己来把杨花抢走好了。果然是两兄弟,都不讨人欢喜。 趁杨花不注意的时候,我也狠狠瞪回去,还对他扬拳示威,看他能拿我怎么样,只见他气黑了脸,拳头握紧。杨花立刻察觉到我们这边的动静,把水云喝退,这才轻点我的鼻尖道:“悠儿也学会淘气了,明知道水云不满你,你还激怒他。你就不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他拿你开刀?” “当然怕。只不过庄主就是和水缘一样惹人嫌,哪有这么霸道的人?连女人也不能接近你,他的醋火也太大了点吧?”我不满地嘀咕道。 “就是呀。我觉得他其他地方都好,就是醋火太大。悠儿啊,水云他对我可好呢,什么都让着我,宠着我,反正我觉得他最好了。”杨花说着,一脸的甜蜜。 我看了不禁失笑,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热恋中的模样。这样的杨花,让我好喜欢,因为她很幸福。 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她终于能够爱她所爱,真的很不容易。 杨花回神,便看到我正欣羡地看着她。她这时又敲着我的头道:“傻丫头,你也会幸福的,不必羡慕我,你就等着瞧吧……”而后,她的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 我不禁担心被她算计的人,下场应该会有点惨。 平静无波地过了几天,这天我正在睡觉,突然便被人点了穴道。我的意识立刻清醒,却见杨花一脸贼笑地看着我道:“悠儿,现在游戏开始,很好玩的。先委屈你一下,我们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姐姐,你玩什么游戏,我配合你就是,你先解开我的穴道。我怀有身孕,如此对胎儿不好。”我忙着求情道。 “是喔,那好吧,我解开你的穴道。不过,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方法行事,否则我和你断绝来往,知道吗?”杨花狠狠威胁我道。 我无奈地笑着回道:“是,姐姐要我做什么,把我卖了我都不会有意见,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哈,现在终于找到事情做,打发无聊的时间,多好呀,生活真美好!!”杨花笑得灿烂,便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多好。 她的笑容,就像她初到云天碧水山庄之时那样灿烂。那段岁月,早已走远,我现在,却有些怀念。 如果一切从头来过,我是否又会成为她生命中的最重要配角?怔怔地看着杨花的脸,我不禁,泪流满面。 “悠儿,你怎么了?你这丫头,怎么说哭就哭了?”杨花慌乱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吓得手忙脚乱。 我偎进她的怀中,抽泣着道:“姐姐,我只是很庆幸遇到了你。如若不然,我现在,依然是一个人。又或许,我依然是云天碧水山庄的丫头,一直到老死的那天。是你的出现,给我的生命带来了很重要的转折。无论是喜怒哀乐中的哪一种,都值得我永久怀念。” “你看看,悠儿不愧是做了贵妃,说话一套一套的。悠儿,你知道吗?我也很庆幸,有你陪我一路走过。此生,你是我除了水云之外,最重要的亲人。”一声叹息,杨花似乎也沉浸在了往事之中。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又敲我的头道:“都是你这个丫头,浪费了宝贵时间。走吧,好戏就要开锣了。” 我抓着她的手,严肃地说道:“姐姐,你知道我再见你,你敲了我多少次吗?” 杨花傻傻地对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掰起手指,笑道:“是五十五次。我可是记在心里,若果我有一天傻了,定是被你敲傻的。” 杨花失声而笑,扬起手,又想敲我的头。而后,她的手顿在半空,无奈地说道:“为了悠儿不至于变傻,我还是不敲她了。” 我们两个相视而笑,便相携走出了屋子,往目的地而去。 待看到目的地之时,我顿时傻了眼,“姐姐,你做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因为这种地方才好玩啊。”杨花笑得很贼,拉着我就冲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香艳场面,我不禁目瞪口呆。这个杨花,到底在玩什么?难得她好兴致,玩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开心就好。 直到把我推进一间化妆室,却已有人等在那里。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被杨花塞进了椅子上,让人在我脸上头发上开始折腾。 “悠儿,你睁眼看看。”杨花的声音响起,我才睁开了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很美。明眸皓齿,春靥生花,琼鼻娇唇,带着娇憨之意,似乎未睡醒一般。 “怎么样,美吧。我们家的悠儿,也很美呢,到时不迷倒一票男人才怪。”杨花对我得意地一笑,又是满脸算计的模样。 反正她做什么我都没意见。只不过镜中的美人,真的是我吗?原来,我也有这么美的时候。 待为我准备好古筝,把我推到高台前,我才知道,今天青苑热闹非凡。下面人山人海,却都是些青年才俊。我悄悄瞄向身后,杨花就在那里。 见我看向她,她对我笑得甜美,“悠儿,加油,把那些男人都迷倒,看看悠儿的魅力有多大……”她后面的话,我听不到,因为台下刚开始一片沉寂,现在,却有如雷掌声响起。 我倒没多大的感觉,因为经历的大场面见过太多,已养成处变不惊的良好习惯。 古筝这东西,我已多年不碰。在云天碧水山庄的时候,水云不只教我武功,琴棋书画也不曾落下,只不过,不太精通而已。 定了定神,我很快镇静下来。试音之后,才开始弹奏。从刚开始的生疏,到后来变得流畅,我很投入。虽然不是弹得很好,却很用心。 一曲完毕,我从古筝旁站起,朝众人福了福身子,这才有掌声响起,热闹非凡。 我不禁笑了笑,结果不大重要,自己尽力就好。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心为我鼓掌,可我,却很开心,因为从不曾被众多男人这般追捧,这种感觉,很不错。 举目的瞬间,我的笑容僵住,因为那站在门口,纵使距离遥远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滚烫视线的男子,让我再也笑不出来。 “李悠儿!!”好半晌,只听他一声大吼,人已到了我跟前,扣住我的手腕,“你放着贵妃不做,居然跑到这里勾搭男人,你信不信我关着你,让你哪里也不能去?!” “你现在正是这么做的。”我直直地看着他,回道。 我可不怕水缘,因为有杨花为我撑腰,杨花又有水云撑腰。我怕的是,再看到杨花,水缘会再对她纠缠。 “你?!!”水缘气极。 “水缘,男人就该有男人的风度,你这样,算什么男人?悠儿是我的妹妹,如果她过得不好,如果她不幸福,我当然要为她物色男人。你看看,下面的那些,哪一个不出色?像悠儿这么好的女孩,不只貌美如花,还善解人意。只要她愿意,大把男人争着抢她要她。而你水缘,也不过是个地位尊贵一点的男人而已。”此时,杨花缓缓从后台走出,笑意盈盈地出现在我们跟前。 【缘来的事】 争夺 水缘顿时哑然,他痴傻地看向杨花,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花儿……”之后,便没了下文。 “长久不见,别来无恙乎!”杨花朝水缘伸了伸手,打趣道。 水缘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杨花的手。我看在眼里,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杨花对于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我一早便知道。 我只担心,水缘再见她,又会再对她纠缠。 水缘的手,没有落在杨花的手上。一转身,他却大力抓着我的手,嘶声吼道:“你这个女人,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我要跟姐姐在一起,我不想回行馆。我把小六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水缘,你不能太贪心,否则会遭天谴!!”想不到水缘突然会把矛头指向我,我吓得大声尖叫,完全忘了此刻是在青苑,有许多人在瞧热闹。 水云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平时他很紧张杨花。看到她身边出现了水缘,他应该第一时间冲出来才是。如果水云不在,没有他护着杨花,进而杨花便没办法护着我,这才是重点。 水缘似乎没想到我会失态地大声尖叫,再加上下面哄闹不已,他便想提着我走出青苑。 “缘,没有花儿的允许,你不能带走这个女人。”水云突然出现,挡着我们的去路。 我这才大松一口气。还好,我的判断没有错误。没有杨花应允,水缘便不能把我带走。 “花儿已经给了你,现在我想要这个女人,你居然还敢挡我的路。云,你别逼人太甚!!”水缘的脸,黑沉得厉害,可见他被气得不轻。 “你的退出,我很感激。可李悠儿是花儿在意的人,如若不然,这个女人早死在我掌——” 水云的话还没说完,水缘已经一掌往水云攻去,招势狠辣,“云,你这算什么?花儿你得到了,现在你居然还想杀我的女人,今天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 一时间,两个男人打在一起,招势凌厉,每一招,似乎都想要对方的性命。在我看来,是这样没错。 双拳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水缘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我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悠儿,你还是很紧张他,对不对?放心吧,他们的武功很高,这样看起来是在拼命,却不会伤了对方。你也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不会发生流血事件的。”杨花的视线,看着台上的打斗。 我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一看才知道,原来台下的那些人全都走了。只剩下台上的两个男人在打斗,我们两个女人在观战。 “姐姐,你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我好奇地问道。被杨花拉着坐下,她边嗑瓜子儿,一边递给我一些,要我也吃点儿。我哪有心思吃东西,只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李悠儿,你真的很笨。”杨花又敲了敲我的头。 “此话怎讲?”我确实不明白。或许,真如杨花所说,我很笨吧。 “你居然没看出来,真气死我了。”杨花的美眸狠瞪我一眼,然后看向台上,大声吆喝道:“水云,加油,把水缘打败!!” 她这一声吼不要紧,台上的水云就像突然吃了什么药一样,动作就快了起来,把水缘逼得节节后退。我忍不住站了起来,也大声喝道:“水缘,加油,把庄主打败!!”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下意识便喊了出来。却不想台上的水缘也突然变得生猛,反攻回去。 于是两条人影又缠斗在一起,身形快得不像话。果然是高手间的比武,难得一见的精彩情景。 “笨蛋,你看出来没有?”我终于又坐下,因为水缘暂时没有大碍。 “看出什么?”我疑惑地看向杨花,不明白她说什么。 杨花瞪着我,而后一个爆栗敲过来,大声吼道:“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李悠儿,难怪水缘不要你。” 听到杨花后面那句话,我不禁黯下脸,低声回道:“他不要我,是对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就会生孩子。不知为他生下小六,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 我的话还没说完,杨花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李悠儿呀李悠儿,你可真够笨的。不过你这说法倒也新奇,什么都不会,就会生孩子。不过咧,这招好。这么快又怀上孩子,可见水缘有多努力。”说吧,她又对我暧昧地眨眨眼。 我不禁躁红了脸,娇嗔道:“姐姐,你就会取笑我。” 好半晌,杨花才止住笑声,“好,好,我不取笑你了。这样说吧,你对水缘呢,是在意的。那你认为水缘对你,怎么样?”杨花神情严肃,问我道。 “不知道。反正我和他,如你说的那般,只是两条平行线,走不到一起。我对他,曾经有憧憬,现在,我看开了。”我轻声叹道,看向我和水云打斗在一起的水缘。 “也是。水缘这个男人,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但是你却对他欲罢不能,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孽缘吧。悠儿,你发现没有,刚才他称呼你为他的女人,当水云说要杀了你的时候,他突然就攻向水云,和他决一生死。”杨花此时回道。 “我本来就是他的女人,你忘了,我是贵妃。因为我是小六的娘亲,他才不可能让我有事。”我大致明白杨花为什么这么说。她想说的是,水缘在意我。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也感觉不到。 杨花似笑非笑地地看着我,却没有跟我说太多,视线转向台上。好半晌,又听她说道:“悠儿,你有没有发现。水缘再见我,不会再露出那种痴迷的神情?” “好像是这样。”我也看着上面的两个男人打个不停,回道。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姐姐,你千万别说,是因为我之故。”我的视线,停驻在杨花的脸上。 杨花也看向我,笑了笑,才道:“刚还在说悠儿很笨,其实不然,你既聪明又敏感。他会忘了我,是因为你的缘故,确实如此。如果你没出现在他的身旁,我绝对不敢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是有你在,我就有了这个胆量。而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只不过是他过去痴迷的一个女人。可是悠儿你,却是他现在在意的女人,将来爱的女人。” 听到杨花这话,我蹙起眉头。她,高估我了,我怎么会有这种能耐,能令眼界高于顶的水缘钟情于我? “你别不信,我可是都看出来了,水缘这个色胚,真的很在意你。你没看到你弹奏古筝时,那些男人被你迷住的神情,他差点冲上去想砍人……对啊,这才是症结所在。他分明在意你,会吃醋,怎么还会这样对你,把你关在那个什么悠苑?”杨花一声惊呼,似终于想到这才是症结所在。 我看着她一惊一乍,不禁失笑着摇头,再看向台上的时候,才发现,两个男人已经停止打斗。 水云飞身而下,堪堪落在杨花的身旁,以占有的姿态将她捞进怀中。 而水缘,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不知在想什么,怔愣了好半晌。而后,他才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 一瞬,他已飞身而下,停在我的身旁,抓着我的手臂,欲要把我带走。 我不自禁地开口求救,“姐姐,我不想走。” 我才开口,杨花就甩开了水云的手臂,挡在我们跟前,不让水缘把我带走,“水缘,你不能把悠儿带走。” 水缘却只是看她一眼,还是拉着我,执意离开。 杨花又挡在我们的前面,说道:“不能走!你走可以,但是悠儿要留下。曾经我对她说过,要带她在宫外过好日子。现在还没进宫,她已在被你折磨。你的后宫佳丽那么多,何苦为难一个小女人?你不觉得,自己太卑鄙吗?” “花儿,你是云的女人,我不动你,但你别一再激怒我。要知道,现在我对你,可不会再留情面。在我决定放下你的那一刻,就想过有一日即便你在我跟前,如若你惹我生气,我也会按我自己的行事原则处事。悠儿,我必须带走,因为,她是我的女人!而且,她也怀有身孕,跟在你们身边,只会受苦。”水缘直直地看着杨花,说的话,似乎没有转寰的余地。 好像如他所说,现在他对杨花,不会再年纪往日的旧情,是这样么? 那我怎么办,难道真要再跟她回行馆不成? “照你的说法,是因为悠儿是你的女人你要把她带走,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把她带走?”杨花咄咄逼人,又问道。 “你管不着,花儿,我的事,不用你管!”水缘说罢,想从杨花的身边飞身而过。 “你水缘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悠儿的事,我管定了。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她有事。”杨花不依不饶,又快速挡在我们跟前。这回,她的身旁还多了一个水云。 【缘来的事】 决裂 “你们两个,果然是天作之合。你们自己幸福就好,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跟前炫耀?你们知不知道,如此很残忍?!”水缘的神情,瞬间冰冷至极,拽着我的手,更是加大了力道。 “笑话,残忍?!现在的我们,确实幸福。因为你的放手,所以我和水云才幸福。其实,你也可以。你身边有爱妻和爱子,你却不懂得珍惜,一味将他们推开。水缘,我提醒你一句,幸福不会等人,爱情更是如此。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悠儿的心也会渐渐远离你。现在人都在这里,你一句话,你爱不爱悠儿。如果爱,你可以给她幸福,我不会拦着你把她带走。如果不爱,请你放手,另觅女人去爱。我们家的悠儿如果她想要,有大把的好男人争着抢她!!”杨花上前一步,大力拽着我的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如果你能够好好待她,我唯一的妹妹,就交到你的手上。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不怕说出口。现在,悠儿就等你的一句话!” 杨花说这话后,看向我,似在给我鼓励。 其实,这是我的感情事。杨花她能为我做的,只能有这么多。我不能总是倚靠她来为我争取,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才能获得幸福。 刚开始,我只不过是水云的婢女。我没有更多的想法,以为此生都只将是水云的那个婢女,终身不嫁。 不想杨花出现,她给我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地变化。是她,间接铸就了今日的我。以前,是她在影响着我。往后,却是我在走着自己的人生。 “姐姐,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要对水缘说。”我示意杨花先放开我。 杨花果然把我的手放开,孤立地看着我。我对她微笑,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水缘,你用的力气太大,我很疼,你知道吗?”我对水缘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想法。 水缘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而后,他也松开我的手。我轻抚着被抓疼的手腕,那里红肿一片。 我抬起手,递到水缘的跟前,说道:“你无意间抓着的地方,现在变得这么难看。就比如你没想过要给我伤痛,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造成了伤害。刚才姐姐她说的那样,我是在意你的。这点,我不怕让你知道。不过,这在意,现在渐渐消弥于无形。而这,是你逼我的。现在的我,宁愿要自由,也不愿再与你有纠缠,我便知道,我刚刚向你靠拢的心,又渐渐远离你。” 我看向水缘,只见他,脸上一派木然。他的眸子,似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清楚地瞧见,有狼狈自他眸中一闪而过。 “水缘,你今天给我一个答案,让我彻底对你心死,亦或是跟你回宫。你,爱不爱我?不是喜欢,爱,是爱。你到底,爱不爱我?!!”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只要他给我一个答案,今后,我便不会再跟他纠缠。 水缘的眼睛,回视着我。好半晌,他的视线自我的身上转向杨花,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你想我怎么回答你?是爱,还是不爱?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她就在跟前,难道我要当着她的面,告诉你,我爱你么?悠儿,你让我,情何以堪?!”水缘喃喃道,他却依然看着杨花。 我顿时火大,上前一步,大力揪着他的衣襟嘶声吼道:“水缘,不问过去,只看现在和未来。我不管你以前爱谁,现在,我只问现在。你到底爱不爱我?只不过一句话,没什么难的。就算是当着你旧情人的面前,我也觉得你应该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暧昧,不懂你的心里到底有谁,你只要告诉我答案就可以!!” 他的过去,我有参与,我看着他爱的死去活来。但那,只不过是往事。我曾经嫉妒过杨花能得到水缘全部的爱,可是,那都只是往事。现在和未来才最重要,我不想再拖下去。这样对水缘和我,都不妙。 水缘终于将视线转向我,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哑声道:“悠儿,我,我……” 我凛息静气,瞪着他给我答案,“我,我……” “我”了半天,他还是没把答案说出来。而后,他的视线,又看向杨花。 我的心,顿时凉了。他已给了我答案,在他的心里,只有杨花,由始至终都一样。即便现在杨花的身边有水云,他爱的女人,也还是那个杨花。 我揪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放下。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只不过是有点可惜罢了。我的心里即便有他,有些情分,随着伤害,也淡了。 所以没有多大的失望,最多是可惜罢了。可惜,小六终是要离开我的身边,小六的身边,不会再有我这个娘亲。 “水缘,你走吧。我跟你,不可能。我本以为,做你的小妾,跟其他女人分享你,没关系。可是不行,我被姐姐带坏了。她要的很多,我要的,也不少。我要的男人,要一心一意待我,我也要他爱着我,眼中只有我。如果不是,即便我再喜欢这个男子,我也不会要他。你如果执意要把我带走,我会想尽办法自行了断,即便是我跟腹中的孩子一起死,我也会毫不犹豫。你也别再拿什么人来威胁我,如果我死了,便不会有喜怒哀乐,那些我在意之人的生死,我也不会知道。我们,就这样吧。”退开一步,我不看水缘,给出一条道路,让他离开。 水缘的神情,我没看,也不想看。从此以往,他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站在我跟前,似乎说了什么话,可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而后,他似乎转身离开,我没有注意那么多。 待到人都已散场,我才对杨花说道:“姐姐,我想睡一下。你别担心我,我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随便找到一间卧室,我看到床就躺上去。 本以为很累,很想睡,可不知为什么,眼前总会闪过水缘的脸,以及过往的一幕幕。如今再回想,才知道,在水缘去到云天碧水山庄的那一晚,在宴会上,我和杨花,其实是我先看到水缘。只不过,我注定是配角罢了。 因为那时候的水缘,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是杨花的配角,是她感情生活的配角,也是他水缘生命中的无关重要的存在。 没关系,我总会找到那个将我当成主角的男子,一个一心一意待我的男子。 过去的几年,水缘总会在我不经意间出现,而后改变我,改变我的人生。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同样的情形出现。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回头看。即便要付出沉痛的代价,即便小六,他从此以往将不会是我的亲亲儿子。因为,他是水缘的皇子。而我,不会再跟皇室有交集。可是想到小六,我会心痛|Qī-shu-ωang|,如撕裂般地疼痛。 我腹中,还有一个,我不能让这个有事。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如此安慰自己,我放松紧绷的身子,情绪慢慢变稳定。最后,却是心静如水。 李悠儿,有得必有失,趁你还没完全失去自我的时候,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没关系的,只不过没了小六,没了那个……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如果能把小六带走,那该多好? 他水缘要皇子,大可以找其他人为他生。可是小六,是我的命根子。如果舍弃了小六,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我再也躺不下去。才刚下床,想要去找杨花求救,只见她已走了进来,“你这丫头,急急忙忙地这是要去哪里?要知道你是孕妇,不要总是这么莽撞。如果孩子有事,我拿你法办。”将我喝住,杨花扶着我坐下。 “姐姐,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拉着她的手哀声恳求道。 杨花美眸一转,轻挑眉毛道,“你这丫头,该不会是想把小六带出来吧?” “是啊是啊,我就是要小六。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如果弃他而去,我会一生难安的。小六是我的命根子,我要他陪在我身边。姐姐,庄主的武功厉害,他一定可以——” “行了,你这丫头的话真多。水云,把人带进来吧!”杨花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待我看到进来的小人儿,瞬间冲向我怀抱的时候,我不禁喜极而泣。 “娘亲,我好想你。父皇好坏,他不让我见你,还骗我说娘亲跑了。我就知道,娘亲不会舍我而去,娘亲只是被父皇关起来了。不对,他是大叔,不是父皇……呜哇……娘,娘亲……”小六又是一阵大哭,一会儿父皇,一会儿大叔。他还知道,我这个娘亲不会舍他而去。 “小六,别哭,以后小六永远和娘亲在一起,好不好?”心疼地抹去他的眼泪。有一段时间,他不再哭泣。如今的他,完全忘了当初水缘教他的一切。现在这样,很好,如此才像正常的孩子。爱哭爱笑,多好? 【缘来的事】 生产 又哭了好一会儿,小六才止住了泪水。 这晚,小六和我一起歇下。等他睡着,我才去找杨花。有些事,要问她才清楚明白。 “就知道你这丫头睡不着,一定会来找我。水云,你看,我就是比你聪明。”杨花对水云笑得灿烂,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即便如此,她还是美得不可思议。 “姐姐,你知道我会来找你?”为什么她瞅准我会去找她?这个女人,居然能摸准我的心思。 “水云,你走开,我和悠儿有悄悄话要说。”杨花动手推水云,直接把他赶走。不可避免的,水云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才离开。 看着水云愤愤不平地走出内室,我不禁失笑,打趣道:“姐姐,有一天你不在,说不定我就被庄主给活活掐死。你没看到他的眼神,有多恐怖。这男人的醋火,确实可怕。不过呢,说明庄主在意你,才会有这种吃人的神情出现。” “行了,别扯他了。他就知道一天到晚盯着我不放,我还真希望走离他的视线,让自己能喘口气呢。”杨花说罢,扶着我坐下。分明她的肚子比我还大,却还担心我。这个女人,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好了,现在那个男人走了,没有多余的人在这里。你有什么话要问,就问吧,我们趁机睡一会儿,待到夜更深的时候,水云会带我们离开这里。”杨花掩嘴打了个呵欠,似乎很疲累的样子。 我心有不忍,毕竟她才初次怀孕,定很容易感到疲累。 “姐姐,小六怎么会被庄主带回来?”这就是困扰我的问题。今天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趁你和水缘在对峙的时候,我对水云使了眼色,让他去把小六从行馆中带出来。现在行馆还有一个小六,是水云随便找了个孩子易容。先在的水缘一定没心思看小六,不会那么容易看出不妥。等时候一到,我们就出了青城。怎么样,我很聪明吧。”杨花对我眨眨眼,笑得灿烂。 我失笑,回道:“姐姐确实很聪明。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如果等水缘发现小六不在,一定会追上来——” “追什么呀,他才不会追——”见我疑惑地看向她,杨花又笑道,“我是说,他才没那么容易发现那不是小六呢。水云现在的易容术,可厉害了。” 我上下打量着杨花,总觉得她笑得有些牵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再一细想,又觉得这个女人不可能骗我。而我,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再追问,我回到屋子,和衣躺在床上。杨花见我不陪她,她也跟着我来到寝室,跟我一起躺在床上,直道小六长得好看,还说盼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够像小六一样好看。没睡多长时间,水云出现,带着我们两个孕妇一个孩子,连夜出了青城。 临出城门前,没发现那里有任何不妥,大概是因为水缘不知道小六被我们带走。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把小六给带回去。 我想着,此次出了青城,将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与水缘碰面。白日里,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以为,是如此。 这一次,不会再有丁点不舍。我也不曾回头,只想着往前路走去,过自己的人生。 此生,我和水缘的缘分。在那一天,在青苑,已经划下休止符。 时光飞逝,我看着杨花生下孩子,想着她的孩子呱呱降世,我就能毫无牵绊地离开。她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漂亮的不可思议。而小六则说,弟弟长得比他好看,他不喜欢。 我想离开,杨花却看出我心生去意,死活不愿意。我才刚行动,她就已挡着我的去路,不让我离开。照她的意思,如果没见到我生下孩子,她便不放心。一定要看着我的孩子降世,她才安心。 水云每次看我的眼神很不善,若不小心被小六看到,小六就会挥动着双手去攻击水云。小六聪明,人虽小,但武功进步神速。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在武学上有所成就。水云会教小六武功,丝毫不藏私。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六。不过他一向面冷,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 在我大肚子的时候,杨花就给我找过许多男人,说只要我愿意,他们都愿意跟我,还说什么可以玩NP,一妻多夫。我听了,差点被她的大胆言论吓死。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也只有她这古灵精怪的女子才想的出来。 当然,她的这些大胆言论是瞒着水云说的。照她的说法就是,这个世上,对她来说,唯一的克星就是水云。她谁都不怕,就怕水云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她,似乎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照我说,真正可怜的男人,应该是水云。毕竟要应付像杨花这样的女人,也要耗费许多心力。 至于水缘,我几乎不再想他,有时候看到小六的那张脸,会顺便想到那个曾是我夫君的那个男子。想必现在的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我从不打听水缘的消息,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姐姐,我,我好想要生了,快,快去找稳婆过来……”我痛得几欲昏厥。看来,孩子将降世。 杨花见状,吓得撒腿就跑,是去找稳婆。 “娘亲抓着我的手就不疼了。”小六见我辛苦,赶紧抓着我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给我力量。以前的他,不要弟妹,后来又说想要弟妹可以陪他玩耍。小六越大,越懂事。这个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 “小六,没事的,娘亲疼一会儿就过去了。那时候生小六,娘亲也是这般疼痛。可最终却生下一个好乖巧的孩子,娘亲没事,你这孩子怎么哭了?”阵痛过去,我又有了说话的力气。 小六的感情极为丰富,高兴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用眼泪释放,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是因为我这样教导他的缘故。 “娘亲此次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小六很快收止眼泪,好奇地问我道。 我笑了笑,“不知道,娘亲希望替小六生一个妹妹,可以陪小六玩耍。”一阵疼痛,令我蹙起眉头、 小六一直陪我说话,似乎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只是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杨花怎么还不找稳婆过来? 我疼得不行,正想让小六去找稳婆的时候,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想起。我以为是杨花,定睛一看,却是那个我从没想过会再见他的男人——水缘。 一时间,我忘了疼痛,第一时间就是抓紧手中的小六,吼道:“水缘,我不准你带走小六。” 水缘不悦地皱着凤眉,迅速走到我跟前,抢过我手中的小六道:“你这女人,现在再生孩子,还顾着小六做什么?” 小六这才想起要挣扎,他大声尖叫,“大叔,大叔是坏人,不准对娘亲无理!!” 水缘失笑,“小六,你这孩子,真不听话,应该叫我为父皇。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竟敢不听从我的教诲?” 我好想从水缘的手里夺过小六,可是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我一声尖叫,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稳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给她接生。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诛你九族!”水缘一声沉喝,放下小六,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想甩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力气,“女人,你这个时候还在倔强。孩子要紧,你给我好好生下来!” 我不再挣扎,水缘说得对,现在生孩子重要。不论怎样,生了孩子,我才有精神与他对抗,不是么? 又几个时辰过去,待到傍晚时分,孩子才安然坠地。 “启禀皇上,是公主,是公主!!”稳婆的声音略显高亢,听起来似乎高兴过了头。要知道在皇室,都希望生皇子。怎么这稳婆却如此开心? “是妹妹。是妹妹,娘亲……”有人冲进产房,是小六的声音。 我笑了笑,很疲累,很想睡。却又怕水缘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把孩子夺走,是以不敢睡。 似知道我的想法,水缘亲吻上我的额头,柔声道:“小宫女,既然累了,休息一会。我向你保证,不趁你睡着的时候把孩子带走。还有花儿和云在,他们也不可能让我带走这两个孩子,不是么?” 听到水缘这话,我才放下心来。不知为何,我相信他说的话。他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把两个孩子带走。 再醒,我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刚刚动了身子,便惊醒了对方,正对上他的凤眸。依然邪气,俊美非凡,不过多了一份柔情。柔情?是我的错觉吗? “醒了?真能睡,跟猪一样。不过呢,看你生孩子那么辛苦,多睡一下也无妨,这样才能尽快养好身子,跟我回宫。” 我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吼道:“什么,回宫?!!!” 【缘来的事】 柔情 “是啊,回宫,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把小六带走——” “什么,是你让我把小六带走的?!”我再次惊声问道。 水缘顿时察觉不妥,他眼眸扫向内室,沉声喝道:“花儿,你这是要去哪里,给我回来!!” 我看过去,杨花充耳不闻,就想偷溜。下一刻,她已被水缘快速拧回原地。 “花儿,你当初是怎么跟悠儿说的?”水缘扫了我一眼,问杨花道。 “这个,悠儿知道,让她告诉你就行了。水云他一时一刻见不到我就会想我,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你们两夫妻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杨花说完又想溜,她伸掌拍向水缘,可惜不是水缘的对手。 水缘最后干脆点了杨花的穴道,“花儿,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给我解释清楚,当初的你,怎么跟悠儿说的?” “干嘛还要我说呀,你自个儿跟悠儿说不就行了?反正这是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无关——”见水缘瞪着她,杨花很没志气地哆嗦了一回,对我说道,“悠儿,其实呢,当初是水缘说要放你出去游玩一番。有一个期限,也就是你怀孕的时间,等你生了孩子,就要跟他回宫。再说了你以为小六为什么能跟你走?笨蛋,当然是在水缘的允许下才能让你把他带走呀。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德行,不止以前欺负我,现在还欺负你,所以咧,就没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悠儿呀,你千万别怪我。反正不是我的错,有错,也是因为水缘。他对你不好,我才不要对你说实话。” 一鼓作气说完,杨花扯开嗓门大喊道:“水云,你老婆被人欺负,赶快来救我啊!!!” 下一刻,水云果然出现。瞬间把杨花提出了内室,只剩下我和水缘大眼瞪小眼。 “你也听到了,是花儿没对你说实话。我一早的打算,就没想过放你离开。但知道你不喜欢宫中的生活,还有皇宫的那些勾心斗角,怕你和孩子出事,才让他们两把你带在身边。我给你的时间,就这么多。现在时候到了,你自然要跟我回宫。”杨花才走,水缘又重拾刚才的话题。 不知道杨花为什么让我误以为自己永远摆脱了水缘,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有小六,还有女儿,我此生,足矣。水缘的皇宫,我不想去,一点也不想。 “水缘,我不能跟你回宫。”想了想,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对于水缘,我早就把对他的一丝眷恋给斩断。现在的他,充其量是我孩子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想想,杨花她故意把水缘的信息遗漏,大概是希望我心无旁骛地做自己,无需每天都担心水缘会来找我,如此,我也无需时时想起他。随着时间流逝,我便慢慢将他给忘了。 “这可不是你能不能的事,我既然来了,就要把你给带走。悠儿,你出来的时间不短。等你做完月子,就跟我回宫。”水缘斜睨着我,根本不把我的话听进耳中。 我故作沉思,而后才道:“既然如此,你先回宫吧,随后我就回宫。你是皇帝,国家大事要紧,不能因为其他不重要的事而耽搁。” 水缘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下一刻,他向我靠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项间。我顿时心生防范,反射性地想把他推开,却被他抓住了我的手,“悠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我回宫,你就能想办法逃跑了,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我是为你好。你可是皇帝,不是一般的平民男子,不能意气用事。”我没有惊慌,虽然水缘说中了我的心事,我也不能因此被吓倒。只要能躲过进宫的命运,我什么方法都不妨试试。 “不是意气用事。悠儿,这么长时间,在花儿的熏陶下,你是不是很少想起我?”水缘突然转移了话题,问我道。 我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直直地看着我,似乎正在等我的答案。 “我比较忙,忙着要胎教,还有跟姐姐聊天说笑,确实没多少时间想你。”真正的实话,是我从出京城后,刚开始几天有想起水缘,后来几乎不曾想起。不过为了他这个皇帝的薄面着想,我不能把话说得太绝。 “果然如我所料,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你有经常想起我,那不妨让你在宫外多住一段时间。你这样说了,我可不能再冒险。如果我经常想你,你却不想我,我是不是太不划算?”水缘朝我暧昧地眨眼,笑道。 我极力忍住,才没有将枕头扔向他。谁说我一定要跟他进宫?把我逼急了,我带着两个小的逃跑,或是直接向杨花求救。 杨花说了,女人不能总被男人欺压,否则会让他们养成很不好的习惯。当然,那是对于相互属意的男女来说。我现在觉着,杨花的这套说词用在我和水缘身上,是一样的道理。 我侧转了身子,打算好好休息。如此,才能尽快养好身子,对抗恶势力。 不想我才躺好,身后传来悉悉唆唆地脱衣服的声音。正当我疑惑水缘要做什么的时候,下一刻,他已躺在了床上,自我身后将我抱住。 我的身子一僵,正在想着要怎么制止他这种无理的行为时,他的声音传来,“悠儿,我真的很想你。一早我就想来找你,却又因为答应给你喘息的时间,所以迟迟未动身。知道你大概生产的日子,我才风尘仆仆地赶到。现在我有点累,有什么话,等我休息的时间够了再说,好么?” 他说罢,沉稳的呼吸很快传进我的耳中。如他自己所说,他在赶路,看起来有点累。这不,才说完话,便睡了过去。 可是他这样,我反而睡不着。 刚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他抱着我的手便紧了紧,“别动,乖乖地躺在我的怀中,那里也不能去。” 我顿时不敢再动,打算等他睡熟点再走出他的控制范围。可每当我以为他睡熟、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便被他率先知晓,于是我只能睡在他怀中。 一个小时过去,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姐姐,我好饿,要用膳。” 生完孩子之后,没有给我吃点东西填肚子。要知道生孩子很费力气,花费这么多时间把孩子生下来。我还没来得及用膳,也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被水缘困在床上,这时的我,觉得很委屈,只想流泪。 我被人捞起,是水缘。她看着我,似乎带着些无奈。我被他看得发毛,正想着要不要打破沉默之时,只听他说道:“悠儿,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休息,忘了你生完孩子后刚醒。” 跟着有人迅速进了屋子,是杨花。她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身后,还跟了一些面生的侍女,大概是水缘从宫里带出来的宫女。 “水缘,你怎么做悠儿相公的?明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一来就只顾着跟她亲热。要知道她是产妇,不能做激烈运……” “姐姐!”我迅速打断了杨花要说的话。这个女人说话,口没遮拦,就知道瞎说。 “水缘,你让开,我要让给悠儿喂补品。”对水缘狠瞪一眼,杨花命令道。 “你把补品搁下,我来喂就好。”水缘却反命令杨花。 “你让开!”杨花喝道。 “你把汤搁下!”水缘不甘示弱。 看两人的架势,似乎谁都不愿意妥协。我无奈地对杨花道:“姐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杨花的脸转向我,迅速堆满笑脸道:“不行,你的身子还没好,让水缘喂你吧。你看我,多识趣,不像有些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再多说,杨花便一声令下,率着众人迅速走出内室。现在我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给我和水缘制造机会。 如若她很讨厌水缘,又为何要给水缘制造机会?我不懂杨花,难道她以为水缘能给我带来幸福吗? “悠儿,喝汤吧。难得我亲自伺候你,你应该满心欢喜地接受。”看着水缘递过来的汤勺,我很快喝下。 在这方面,没必要跟他执拗。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现在的我,确实也很饿。他既然空虚的紧,就让他服侍我一回好了。毕竟生孩子,还是为他生孩子,他服侍我一回,并不为过。 偶一抬眼,就见水缘笑的满足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碍眼。 他是在服侍我,而不是我在服侍他,他做什么笑得这么恶心?看来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他的脑子出现了小小的问题。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悠儿,你在笑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水缘用帕子拭去我嘴角的油渍,带着笑意问道。 【缘来的事】 离别 我索性抢过他手中的碗,一口气把汤给喝完,递到他手上道:“我发现,你还是叫我小宫女中听点。” 再见他,除了刚开始的那一瞬,他叫我小宫女,后来都是直呼我的名字。这令我,很不习惯。 我宁愿他称呼我为小宫女,也不希望他以正经地口吻叫我悠儿,好像这样的我,已经和他绑在一起,无法再分开一般。 可分明不是这样。我和他,除了生下两个孩子,再无其他任何情分,这就是事实。 用膳后,我看着躺在我身边的乖女儿,带着满足的笑容很快睡去。至于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的水缘,我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水缘在这里,小六就没有出现。是不是水缘走了,小六会不会才出现在我跟前?水缘一来,就想拆散我们母子。这样的男子,多讨厌? 睡醒后,我睁眼便见到水缘趴在我的床沿安然入睡。他长长的眼睑垂落幽暗的光影,遮住他邪气的眸子。他全身上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眸。如今他闭着双眼,便看不到他那双似能勾人魂魄的眼眸。 当初的我,是怎么对他心动的呢?我对他的感情,是否能称之为爱?毕竟那已是多年前的感情,如今似能跳出过往的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他所谓的情,不过是年少轻狂时,被他的绝世容颜所惑。 轻叹一口气,我不再多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我应该要趁机逃走。毕竟这些情情爱爱,如镜花水月,事到如今才来探寻,在我已放下的时候再来追究,只会显得可笑。 颤颤微微地摸下床,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找到杨花。她正在逗弄小六,小六却不理会她。小六越大,就越不喜与人亲近,尤其是女人。如杨花所说,现在的小六,拽得跟屁眼儿似的。不过呢,她就是对这样漂亮的小男孩无法抗拒,只想对他上下其手。好几回被水云看到杨花“轻薄”于小六,杨花立刻就被水云带走。那种场面,尤其好笑。 见杨花的注意全集中在小六身上,我终于忍不住说道:“姐姐,我要走了,带着小六和孩子逃跑。这回,你千万别拦着我。” 杨花的注意力从小六的身上转到我身上,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悠儿,你确定要离开吗?” “当然要,现在水缘睡着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我立刻回道。 “也对,要跑就要趁现在。悠儿,我以为你喜欢水缘,对于他,你难道没有一点眷恋吗?”杨花又问道。 “没有,对他的喜欢渐渐消失不见。对他,更称不上什么眷恋,毕竟我们从不曾互相属意……姐姐,不能再说了,我赶时间,要走了。对了,我的宝贝女儿呢?”我这才想自己没看到女儿的身影。而且,我还没给她取名字,太不应该。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跑。取名字的事,不急。就以我这样的资质,也别想取出什么好名字。 “悠儿,你的宝贝女儿在你身后看着你呢?我带小六出去散散步。”杨花朝我诡异一笑,我这才觉着不妥。因为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还带着幸灾乐祸。 我猝然间回头,看向我身后。原来不是我的错觉,那一声不响站在我身后一丈远的男人,更神色莫明地盯着我。 我迅速回想刚才自己和杨花的对话,这才发现,太晚了,他什么都听了去。我说要带孩子逃跑,他把这则消息听了去,指不定会对我言语讽刺一番。静等着他来教训我,结果半天过去,他却只是轻启薄唇道:“女儿在我手上,你如果想带她逃跑,就要你有这本事从我眼皮底下溜走。还有,你还在坐月子,不能吹风和着凉,否则会落下病根。” 说罢,他便抱着我的宝贝女儿迅速走离了我的视线。我以为他会发很大的脾气,谁料他却在担心我的身子。可是,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直,似乎在隐忍着自己的脾气,是我的错觉吗? 我摇了摇头,觉得身子确实还有点虚。不如回床上躺着,刺绣或是看小人书,都可以。只有等身子完全好了,方知有没有机会跑出水缘的眼皮底下。 日子就这么平安地渡过。水缘一般会陪着我,偶尔他走开,杨花就会趁机溜进来与我“私会”。在水缘走开的当会儿,我便会想着要离开这个有水缘在的地方。谁知每一回,都是无疾而终。 我刚开始以为只是巧合,因为小六在我身旁的时候,女儿便不会在我的视线范围。当女儿安静得躺在我怀中的时候,我就会找不到小六。次数多了,我便知道,这是水缘搞的鬼。他根本就没想过给我机会逃离,而我,只能等着时间悄然逝去。 孩子很快就要满月,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始终走不出水缘的掌控范围。 这日水缘一走,杨花又趁机溜了进来。这回,她的脸上却没有明媚的笑容,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庄主欺负你?如果是,我去找他算账。”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却不是不可能。水云最好一心对杨花,否则我会把杨花一起拐走。 “我倒是希望那个男人能出轨,有其他女人,他就不会一天到晚防着我跟其他男人跑了。我都是孩子的妈了,他居然还防我防得紧。现在我的日子已经这么难熬,那以后你跟水缘回宫,那我要怎么办?”说罢,杨花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惆怅的模样。 “姐姐,我不走,一直陪着你好了。”这话,脱口而出。我不喜欢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只要她开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傻丫头,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人生,不该总是为我着想,以我的意愿为准绳。你要记得,如果你跟他回宫了,要善待自己,别总是跟自己较劲。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让你渐渐忘了水缘的好,我想,这样的你会没那么苦。可是,他现在来找你了,对你似乎还不错。看得出,他对你,其实也是有情的。你是他孩子的妈,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其实很长。那是一种沉淀的感情,虽比不上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加在一起,却也是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丫头,我,我,我舍不得你,却又不得不把你心甘情愿地交出来,因为这是当初我们的协定……”说着说着,杨花暗自垂泪,看得我,心酸不已。 而后,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滑落。伸手,我将她抱进怀中,“姐姐,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开,永远在一起,不好么?” “永远在一起,很好呀,可是有人不愿意,非得把我们拆散。他们两个,都不乐意我们两个成天腻在一起。”说着说着,杨花破涕为笑,“男人真讨厌,是不是?” “是啊,真讨厌。”我低喃道,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一点,我远比不上杨花。她可以哭笑自如,明明在伤心,还能绽放笑魇。 这一回,我和她短暂的相聚,划上了句号么?今天杨花,是不是在跟我道别? 好半晌,我还在泪流不止,“姐姐,我不想回宫……” “傻丫头,我也不想你回宫,你跟着的人,还是一个皇帝。”杨花伸出纤指为我抹去眼泪,而我,却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最后,我们抱头痛哭。 杨花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她说她的名字,注定他这一生要经历许多的生离死别。她说,如果在水云和我之中作选择,她会选择水云。她还说,人生,有得有失,得到爱情,就会和友情作别。 她说,悠儿,没关系,等到她无聊了,就进宫来找我…… 她娇小的身影,距离我坐的软轿越来越远,远到,我看不清她衣裙的颜色,她发髻的款式,还有她,是否泪流满面,如同我这般……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帘,泣不成声。我进了宫,还能再和她再见面么?还能么? “悠儿,流泪伤身子,能忍则忍,你才刚生完孩子,为了我们的女儿,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对。”我的跟前,递过来一条锦帕。 都是因为他,我才不得不不结束自由自在的日子。也是因为他,我才会刚坐完月子就要赶回皇宫。想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把他的手用力拍开。不想水缘的动作更快,下一刻,他扶着我的脸,无论我怎么转动脑袋,还是无法挣脱他手的控制。他为我拭去眼泪,一边说道:“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流泪像你这么丑。” 【缘来的事】 回宫 又是这句话,我就不明白,水缘既然觉得我很丑,为什么还要把我带进皇宫。他喜欢美人,一直都是如此,为什么还要把很丑的我带进皇宫。 夺过手中的锦帕,我胡乱抹了把眼泪,再故意很大声把鼻涕擦在锦帕上,递给水缘,说道:“谢谢,我要睡一会。” 我清楚看到水缘目瞪口呆的表情,闭上眼,还听到水缘小声嘀咕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女人?” 听了我差点失笑,之前对杨花的不舍情绪,此刻消散无踪。 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只要知道,杨花很幸福,就够了。 如果我的运气很好,一双儿女能在皇宫平安长大,我想,我也会幸福的。 一路上,我睡了又吃,吃完去看了看小六和小公主,本想顺便和小六同一驾车辇,水缘却不给足够的自由于我,下一刻就会把我拧回他剩坐的车辇。 和水缘,没有话说。才离开杨花而已,我却又在想她了。想念她娇俏的笑容,想念她快速说话的模样,也想念她逗小六玩儿的神情。 “丑女人,你不是像猪一样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么?怎么这会却在这唉声叹气?”在我想到杨花时,不自禁地便叹了一口气。水缘趁机又开始找我晦气,一刻不让我安生。 以前叫我小宫女,现在倒好,直接叫我丑女人。我跟他,八字不搭,他才不让我清静。 我侧过身子,趴躺在床榻之上,满足地一声叹息。这床榻,极舒服。每次我一靠近枕头,很快便会睡过去。 睡得朦胧之际,有人为我盖被子,动作轻柔,我微闭着眼,以为自己在梦中,杨花正温柔地笑看着我,我露出娇憨的笑容,轻喃,“姐姐……” 脸上似有东西在滑过,而后,是我的唇,瘙痒难耐,那人不让我呼吸…… 我茫然间睁开眼,杨花怎么会亲吻我的唇?我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丑女人,终于醒了?现在你可出名了。”水缘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 我还在思量他这话什么意思,而后觉得车辇外有些不寻常,下意识地迅速捞起车帘,我看向外面,只见外面整整齐齐地站着文武百官,似在等人的模样。可水缘分明已经来到皇宫之外,这些人还要等—— 我顿时瞪大眼,直直地看向水缘道:“你怎么不叫醒我,这次我被你害惨了。” “我有叫你,可你这个丑女人跟猪一样会睡,怎么也叫不醒。”水缘的脸上挂着邪笑,一看就知道这话有待商榷。 “走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我刚想捞起车帘,下车再说。后又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女人,水缘他才是皇帝,我不能在文武百官面前没大没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丑?发丝乱糟糟,脸色苍白,唇也一样。”水缘的视线,直直地停在我的唇上。 我被他色情的眼光看得烦躁,如果可以,真想逃开。如果我真这么丑,为什么他还对我有欲望?这不是,很奇怪么? 水缘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而后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抱着我下了辇车。 甫一下辇车,文武百官便齐齐向我们朝拜,“微臣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贵妃娘娘,恭迎太子和公主回宫,娘娘、太子、公主吉祥!” 太子?我看向跟在我身边的小六,越大,便越和水缘相似,俊帅得不可思议。现在的他,很少在他人面前露出娇憨的孩子笑容,只有在我的跟前,才会露出孩子心性。这么小的小六,已经是太子了么?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小六,不可避免地成为太子。而我这个做娘亲的,没有办法帮他。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我住进了雾花宫。小六陪我进入雾花宫后,一句话也没说,而后,主洒跟着其他宫女离开。 “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要对小六说。”我让那些宫女都退下。宫女们对视一眼,很快退了开去。 牵着小六的小手,看着他的小脸,我不禁一声轻叹,“小六,你是不是不想做太子?不想的话,娘亲去跟你父皇说情。”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离开我的身边,住进他的太子宫殿,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不是,娘亲,我想做太子。是我要求大叔要做太子保护娘亲和妹妹的,以后在娘亲的面前,我只是娘亲的乖儿子,娘亲便是娘亲,不是贵妃。在众人的面前,娘亲便是我的母妃,太叔便是父皇。我早想好了,以后,我要保护娘亲和妹妹,不让那些坏人打娘亲和妹妹的主意。”小六的脸,透露着成熟和正义,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这话是谁教你的?娘亲是大人,自个儿会保护自己,妹妹有娘亲保护。娘亲只怕不能守在小六的身边,不能保护小六不受伤害。”这么小的身子,说的话,却像是个大人。这孩子,太懂事了,让我心疼。 “是姨姨说的。姨姨说皇宫险恶,娘亲单纯,怕有坏人要对付娘亲。”小六快速回道。 我顿时了悟,早应该想到是杨花这样教育小六,因为杨花很担心我进宫会被人欺侮。可我,早不是当年那个懦弱、胆小怕事的李悠儿。现在的我,是孩子的母亲。那些人,最好是别来找我晦气,别碰我的孩子,否则我会让那些人,得到报应。 “小六,你听娘亲说。娘亲是大人,懂得保护自己,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就行了。也要知道,皇宫险恶,不是什么人都能相信。你记得娘亲的这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只心不可无便可,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对小六说这么严肃的话。我只想告诉他,皇宫不比宫外,有些人和事,就是得防着点。 “儿臣谨记母妃的教诲。”这么说完,小六露出狡黠的笑容,“娘亲,你现在开始要适应这种称呼哦。” 我不禁失笑,轻敲着小六的头,“你这孩子,还是皮一点讨人欢喜。去吧,晚上记得别踢被子。如果实在睡不着,便来这里找娘亲。” 小六对我笑得灿烂,应了声是,才离去。 看着小六离开,我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小六这么聪明,我相信他能在皇宫适应得很好,我也相信他有能力做好太子。只不过越靠近权势,离危险就越近一些。小六不只聪明,武功也是日渐精进,我不该太担心他。 我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小六的负累不好。 我正打算休憩一回,却不想草儿突然率着一些宫女走进来,“启禀娘娘,以后奴婢便在雾花宫当值。还有她们六个,皆是娘娘的贴身宫女,服侍娘娘的生活起居。这些都是皇上为娘娘精心挑选的宫女,每一个都会很忠心服侍娘娘。” “我要去沐浴,而后休息,你们都别吵我。”我说完就打算往浴池而去。 不想宫殿外有嘈杂声响起,似有客人来访。我微微蹙眉,真正下命令道:“如果有客人来访,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客。” “呦,果然是正受宠,说话都不一般。让本宫瞧瞧,是什么样的娇容,让皇上亲自出宫迎接美人回宫。”一阵香风扑鼻,就有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裙的角色美人率着众多娇客闯进了雾花宫。 猫眼如丝,娇唇如火,宫鬓高耸,所到之处,香风阵阵,果然是水缘喜欢的美人。 此美人说话盛气凌人,不知是何许人也,竟跑到我的地盘放肆。 此时草儿先率着众宫女行礼道:“奴婢参见凤昭媛,娘娘吉祥!”草儿行礼之时,略过其他美人,只对凤昭媛行礼。这只说明,这个凤昭媛有来历的。 “啧啧啧,本宫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如此吸引皇上,还让皇上亲自出宫迎接。今日一看,姿色还不及本宫殿最丑的宫女。听闻娘娘还曾是皇上的贴身宫女,是不是那时便勾引了皇上,趁机怀上龙种,想以次得到皇上的注意力,今日才能一跃登龙门?”凤昭媛围着我转了一圈,每一句话,都带刺。 “草儿,送客!若有人不愿滚出雾花宫,便以以下犯上为由,交由皇上处置这件事。”我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凤昭媛的话,我根本不曾听在耳中。不过就是一个娇纵的美人,很好应对。 “是,娘娘!”草儿脆生应道。她的声音,略显高亢,似乎有点兴奋。我不禁失笑,怕是她也不喜欢这个娇纵的凤昭媛吧? “娘娘,请吧。贵妃娘娘长途跋涉,身子不爽利,不想会客,还请娘娘回宫。”草儿立刻转向凤昭媛,不卑不亢得说道。 “放肆,你这贱婢是什么态度?可知本宫,完全可以治你这个贱婢?”凤昭媛恼羞成怒,想借机惩治草儿。 【缘来的事】 惩罚 我不悦地沉下脸,冷声道:“雾花宫的宫女,还轮不到他人在本宫的宫殿教训放肆。草儿,送客。若有人不识趣,便直接扔出宫殿。有什么事,有本宫担待。其他喜欢看热闹的,最好什么也别管,否则,便是自己遭罪!”我的视线,凌厉地扫向其它互相窥探的众位娇客,索性把话挑明来说。不给这些人来个下马威,这些人便以为我李悠儿好欺负。 我受苦不要紧,可我懦弱,只会让跟着我的人受罪,还有我的小六和女儿,都会跟着遭罪。他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众多美人在遇到我视线的当会儿,立刻别开了头,不敢再看我。果然,我发威,还是有点威慑,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本宫乏了,都退下了吧。”我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都别再来惹我。 现在着整个后宫,就是我最大,毕竟我是唯一的贵妃。这凤昭媛虽然娇纵,我也不放在眼中,毕竟一个昭媛,和我的官阶差了那么一些。 这后宫争斗之事,我真的很不喜欢。要做一个声色俱厉的女人,也不是我擅长的事。可是在这后宫之中,我没有人可以倚靠。 在这里,我要靠自己应对这些人的刁难。相信有一日我会习惯这种生活,但,不是现在。 其他娇客却也识趣,只有凤昭媛冷脸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眸中尽是狠戾之色。下一刻,她已一掌甩向草儿。 我见状,立刻施展轻功闪到凤昭媛跟前,抓着她的手,微微使用内力,便将她甩了开去。凤昭媛没有武功,我下手的力道不轻,她便以丑陋的姿态跌倒在地。 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我冷声道:“凤昭媛,方才本宫是怎么说的?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昭媛,便能骑到本宫头上?本宫不想惹是非,可你别得寸进尺。该下手的时候,本宫绝不会手软。本宫念你是初犯,此次就不治你的罪。再有下一次,本宫可以想尽方法折磨死你。你,要不要试试看?!!” 说罢,我对凤昭媛笑得邪恶。这一招,是杨花教我的。她说对付恶人的方法,就是要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以此摆脱这个疯狂的女人。 此时,凤昭媛嘤嘤而泣,素手掩上芙蓉面,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假。这种情形,怎么看起来有些熟悉? 才想到这里,我便下意识地往雾花宫的正殿大门看过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里,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身着龙袍的他,皇帝的威严架势十足,浑身透漏着尊贵的王者之气。 这就是身为皇帝的水缘,即使他平时看起来痞气,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是拥有天下子民的天子,一国之君。 他直直地走向我,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沉重的回响。他的神情,我没有看,估计,黑着一张俊颜吧。 他的爱妃被我如此对待,他是不是会要惩罚我?他看到我声色俱厉的一面,会不会再也不会想看到我? 他的双脚,刚在我跟前站住,便听到那个凤昭媛娇声道:“皇上,臣妾好冤啊,皇上要为臣妾做主。臣妾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悠妃,臣,臣妾从小到大,都被父亲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种气?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呀。” 凤昭媛的每一句“皇上”,都听得我难受,娇滴滴的,似能腻出油来,我不喜欢。对于水缘来说,想必很受用。 “爱妃起来,让朕瞧瞧,确实磕破了皮。是朕平时宠坏了悠儿,才让她对你下重手。来,朕送爱妃回爱妃的寝宫,好生疼爱爱妃,好么?”水缘对凤昭媛说话的语气,似乎满是宠溺。可我听来,却感觉有些做作,是我的错觉么? 我悄悄抬起眼,只见那凤昭媛偎进水缘的怀中,不依地娇声道:“皇上偏心。分明知道是悠妃不对,却不对她施加惩罚,皇上,您偏心,臣妾不服。” “好好好,要罚要罚。”水缘如凤昭媛之愿,说要惩罚于我。 就不知道是怎么惩罚我,这倒让我有些好奇。我只怕受皮肉之苦,其他的倒也无妨。 “李悠儿听旨,即日起,惩罚你禁足雾花宫五日,钦此!!”水缘很快下了御令。 只是禁足五日,那凤昭媛,能满意吗? 我再次抬眼,却正对上水缘的眸子,似早知道我会有此鬼祟的动作一般。我维持原姿势原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似乎在等着什么一般。 直到草儿在后面悄声提醒着我,要我接旨之时,我才想起现在是在皇宫,这种时候要领旨谢恩。 这样做人,有什么意思?时时刻刻要这么虚伪。可是没有办法,我必须领旨谢恩,“臣妾甘愿受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礼完毕,我便退到一旁,静等着水缘举步离开。 不想凤昭媛此时又开始她的嗲功,娇声道:“皇上偏心,如此惩罚,悠妃任何损失都没有。臣妾不服,不服。皇上,皇上……” 我真的很希望这个凤昭媛尽快离去,听到她这娇嗲的声音,我便受不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爱妃倒是说说看,要如何惩罚悠儿才好?”水缘的心情,状似很好,他还询问凤昭媛的意见。 “臣妾以为,皇上应该废了悠妃的贵妃头衔,或是打入冷宫,闭门思过,或是……” “朕以为,爱妃的主意确实不错。贵妃头衔如此易废,那么臣相的官职,岂不是也能轻易废去。爱妃的主意果然够绝,来人哪,拟旨——”水缘的话还没说完,凤昭媛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说道:“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妄想左右皇上的想法。父亲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力,从不曾有对不起皇上的地方,还望皇上开恩,饶了臣妾一次。” 这回凤昭媛说话的音调,终于回复正常,听起来,舒服了许多。 奇怪,不是杨树做臣相么?什么时候,臣相已经换了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在宫外这么长时间,不知臣相原来早已换了对象。这个凤昭媛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她以为有一个臣相父亲在朝当官,便能为所欲为,让所有后宫之人都看她脸色行事。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我,还为水缘生下一双儿女。 定是以为我会阻挡她前进的脚步,所以在我初入宫的第一天,便来给我一个下马威。她也定查探了我和水缘的过往,并在进雾花宫之时便揭我的短,以为我会羞愧,以为我还是懦弱的李悠儿,想欺到我的头上。让我知道,这后宫,是她的地盘,容不得我插足其中。 我道是水缘为什么会对凤昭媛宠让,以为他的眼光,突然变得如此之差,原来其中还有这个缘故。 怕只怕水缘把当今臣相当成了假想敌,以为他有叛国之意,会想办法将他铲除。到时候的凤昭媛,就惨了。 水缘最不喜人威胁他,如今会对凤昭媛忍让,肯定是因为臣相之故。等到臣相对他水缘没了威胁,凤昭媛肯定会迎来水缘的报复。 想想,这个女人还不在状态,也挺可怜的。 以我对水缘的了解,这个男人妄自尊大,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左右他的思想,杨花,是个例外。 杨花,是他爱过的女人,他才会一再忍让。可这凤昭媛自以为是,没一点可取之处,傻子也看得出现在水缘是在强忍着怒气跟她交涉。 这会儿凤昭媛倒也不再蠢笨,知道水缘将矛头由我转到了臣相的身上。 “爱妃这是做什么?地上潮湿,爱妃是朕的女人,怎么能跪在地上呢?朕之时跟爱妃开玩笑罢了,莫当真。对了,爱妃以为朕这样处罚悠儿,公平么?”水缘的语气略显轻柔,可是,太假,假的不得了。 “当然公平。皇上是明君,下的命令御旨,都正确。”凤昭媛没有犹豫,立刻回道。 “既如此,走吧,朕送爱妃回寝宫。”水缘很满意凤昭媛的答案,声音中隐约带着笑意。而后,他就这样扶着凤昭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雾花宫。 他们一走,我这里终于回复清静。轻吁一口气,终于可以去浴池洗浴一番。 “娘娘——”见我要去往浴池,草儿把我叫住,欲言又止的模样。 “草儿,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有些疲累,只想洗浴再休息。”我顿下身形,说道。 “皇上,皇上……” “别提他,提到他心情便不好。以后关于他的事,我不想听。”只要能躲开水缘,以后我能避则避,最好是多的远远的。 “不是,娘娘一定要听。”草儿迅速挡着我前路,认真严肃地说道,“皇上不是真的喜欢凤昭媛,皇上如今喜欢的女人,只有娘娘。那个凤昭媛仗着臣相是她的父亲,便在后宫横行霸道。只等时机一到,皇上便会将臣相一族铲除。当然,凤昭媛也不会例外。娘娘千万别误会皇上,以为皇上真心喜爱凤昭媛。” 【缘来的事】 同居 知道草儿说的是事实,水缘不至于眼光差到这等程度,真心喜欢像凤昭媛这样的女子。 不过,我也没有跟草儿解释我知道事实真相的必要。 毕竟,我怎么看凤昭媛,怎么看水缘,不那么重要。 至于我和水缘,就没有跨出一步。我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可我们的心,却从不曾贴近对方。 这,就是我身为女人的可悲之处。身为人妻,却从没有那种作为他女人的感觉,从来不曾出现过这种感觉。 曾经有怒气,可现在,我的心,早已平静如水。 毕竟我再不是韶华青葱少女,我现在是孩子的母亲,要的,之时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草儿,我知道了,皇上也有自己的苦衷。现在,我可以去沐浴吗?”我看向草儿,只盼着她能大发慈悲,放我去洗沐。 毕竟才刚回宫,我确实有点疲累,那不是作假。 草儿似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相信她的说词,她瞪圆美眸看着我,模样娇俏可人。方才凤昭媛说的话,响在我耳际,她说,我的姿容还不及她宫殿最丑的宫女。我想,她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辞。眼前的草儿,就明媚如春,也是一个小美人。 尤记水缘口中,会时不时冒出我哭起来很丑这句话。如今想想,他说的,倒也在理。 皇宫之中,任何时候都是美人聚集之所,我有幸以这样的姿容荣登贵妃之位,实属不易。 笑了笑,不再理会怔愣的草儿,我便往浴池而去。 洗沐一回,我便躺回了床上,很快睡去。 再醒,便是用晚膳的时候。 随便吃了些膳食,我便让草儿把女儿带过来给我。抱着怀中的小小婴儿,我满心欢喜。 小家伙刚钻到我怀中,就在寻找饮食之源。看到她急躁的样子,我不禁失笑。这个孩子,就是这么可爱。 一直没来得及为她取名字,这样拖下去,恐不大妥当。 带察觉到室内多了一人之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停止哺乳,迅速将自己整理妥当抬头,便见水缘的眸子满是邪气,有着我熟悉的欲望之火。 “我要陪孩子,孩子才一个月大,离不开我的身边。”我立刻抢先一步说道。 怕他突然发难,要我侍寝,于是我不让他有机会把话说出口。 其实若他真要我侍寝,只需一道圣旨,便能将我传召到他的雾清宫。就不知道他来雾花宫,意欲何为。 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没想过有一日再与他有亲密接触。 “有没有为孩子取好名字?”水缘并没有说什么,而在床沿坐下,凑上前看孩子。 “我打算让她叫小七,你说好不好?”我快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期待地看向水缘,希望他能答应。 现在是皇宫,他是皇帝,当然由他拿主意。我这个贵妃,根本就在倚仗他的鼻息生存,看他脸色行事。 水缘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直直地看向我,他似笑非笑地回道:“小七,和小六一样俗气的名字。不过既然你喜欢,就叫她小七吧。” “真,真的?”我没想到水缘会答应让女儿叫小七,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水缘说罢,开始动手脱衣袍。 我见状,犹豫着是否该上前为他宽衣。不对,他的寝宫是雾清宫,做什么在这里脱衣袍? “你,你还是回你的寝宫吧。你是皇帝,在一个妃嫔的寝宫就寝,会落人口舌,让她们将矛头都指向我。”这是实话。宫中最忌讳的事,就是妃嫔得到帝王的专宠,这样会被称之为红颜祸水,或是妖姬。 而我,远没有这种本领。若摊上这个“美名”,岂不是太冤? “那些人敢乱嚼舌根,我诛了他们的九族。”水缘一声冷哼。见我怔在原地,指着我道,“你不能只顾小七,我这个大的,你也要照看好。过来,为我宽衣。” 以为水缘回宫之后,会习惯性地自称“朕”,却不想这个时候,他还自称我。 我把小七放下,乖乖地上前为他宽衣,当他只剩下里衣的时候,我再次问道:“你真的不回你的雾清宫就寝吗?” 他睡这里,我怎么办我担心的,是这个。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难道你这里,藏了男人不成?”水缘瞪了我一眼,就躺回了床上。后来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再从床榻上爬起来,直直地走向我。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一小步,怕他突然发难,想要对我不轨。 “女人,你给我过来。”水缘不悦地微眯眸子,指着我,让我向他靠近。 我摇摇头,说道:“你先睡,我没有睡意,出去走——”我的话没能说完整,因为下一刻,水缘把我拧在他的手中,提到床榻跟前,开始动手为我脱衣裳。 “你,你想做什么?”我握着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拿下。在感觉到他灼烫的体温之时,又迅速缩回手,不敢再碰他。 “你是不是想我做点什么,因此在故意诱惑我?”水缘一伸手,便将我捞进他的怀中。 我不敢动弹,嗫嚅道:“没有,你别冤枉我。”躲他都来不及,我哪还敢诱惑他? 水缘抿紧薄唇,解我衣扣的动作不曾缓下。他的身子似紧绷的厉害。还有他的呼吸,也太过灼烫。他的额际,更是渗出薄汗。 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动了欲念,今日我怕难以逃出他的魔爪之中。 正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水缘已拉着我走到床榻前,后不耐烦,直接把我打横放入床榻之上。 我见他想动孩子,怕他生气,把孩子给扔了,想要抱过孩子。 他却一声令下,沉声道:“来人,把公主抱出去,好生照看,不能出任何差错。” 草儿很快步进寝室,把小七抱在怀中,就走了开去。 “好了,现在终于没有碍眼的东西,睡觉。”水缘满意地点头,拉着我躺下。 “小七不是东西,她是我的宝贝女儿。”我认真严肃地回道。 “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水缘没有跟我争执,接下我的话。他闭上眼睡觉,令我有些错愕。 我以为他命人把小七带走,是要对我不轨。谁知,还真的只是睡觉,而不是做其他事情。想到这里,我微赧,原来是自作多情,以为水缘想对我不轨。 如此甚好,现在,我还没准备好。水缘没有逼我侍寝,我感激他。 “女人,你才刚做完月子,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现在我是在隐忍自己的欲望,等到你身子完全好了,你可得补偿我今日作出的让步。”正当我放下心来,准备睡下的时候,只听他如此说道。 我刚才飞扬的心,立刻跌至谷底。 以水缘的霸道,接下来的侍寝,是必需的。我怎会以为自己能躲过这一劫呢? 一直以来,水缘的态度让我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他暖床的女人。他有需要的时候才找我,不需要我的时候,便把我扔开。 难道他,还不能接触其他女人? “水缘,你好了没有?”我忍不住问道,想知道以后自己要怎么应对他。 “嗯?”水缘不明所以。 “呃,我是说,你对着其他女人,有没有欲望……”我的话止住,因为他正狠狠地瞪着我,似要用视线将我刺死。 “怎么,你想把我推给其他女人?”水缘冷声问道,眼眸也是冷如冰。 “没有,你想太多了,睡吧。”我不敢回他真话,怕刺伤他的男性自尊。他一向骄傲,容不得女人拒绝他,打死我也不能说实话。 “告诉你吧,只有你才让我有欲望。这辈子,你别以为自己能逃离我的身下。我还要你为我生好多孩子……” “我不会再生孩子了,有小六和小七就够了。”这回,换我打断水缘的话。 “也是,生孩子很辛苦。可是皇家血脉,越多越好,若只有一个小六,没人为他处理朝政,他会不会很辛苦?”水缘喃喃道,似乎在考虑我的建议。 “呃,当然不会,小六很聪明,只要知人善用,再加上皇子多或许会有争皇位的情形出现,一个皇子刚刚好。”我对不起小六,因为怕再为水缘生孩子,把他推向锋尖浪口。 我这个母亲,真的很自私。 “不生孩子,也要侍寝,悠儿,你以为你能逃脱吗?今晚,我暂时放过你。”水缘邪笑着看我,唇,堪堪吻住我的。 我反射性地欲退开,却被他制止,他的唇停在我的唇畔,“不准后退,否则侍寝。” 他这样说,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热吻。 唇齿相依,刚开始只是在隐忍,后来在他的极力挑逗之下,脑子开始发热发张,分不清东南西北。 待水缘吮吻的动作停住,我才气喘嘘嘘地睁了眼,看向他。他的眸子带着戏谑,又重重地咬上我的唇畔,“悠儿,你喜欢我的吻。” 【缘来的事】 废后宫 “那只是纯粹的感官刺激。若有其他男子这般吻我,我也会如此回应。”我侧过身子,不看水缘变黑的脸庞。 其实,并没有故意要气他。只是想到这个问题,若有其他男子这般待我,或许我还是会忍不住向欲望妥协。 在欲望这方面,水缘他是我的老师,是他开发了我热情的一面。而我没办法与其他男子有机会试验,所以,只能想着这些可笑的如果之事。 身后的水缘,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有些抗拒,想要避开他的手,又恐不妥,引发他的怒气,便动也不敢动。 “悠儿,我会让你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下一刻,我的身子被他翻转,我的脸被他压在他的胸口。 而我,则被他轻轻拥在他的胸前。 慢慢的,我似乎真的在习惯他的拥抱。好半晌,只听他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传来,“悠儿,这段日子,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很想你。” 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似乎已睡着。 而我,还在怔愣状态。没想到他会突然对我说这种话,如果我记得没错,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笑了笑,很快在他的怀中睡去。 再醒,床榻之上已然没有水缘的身影。这个时候,他一定在上朝吧。总觉着在皇宫无事可做,便侧转身子,又睡了过去。 待感觉床榻上似乎多了个人,我便睁了眼,正对上水缘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这是什么神情?似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状似无意地问道。大概是朝廷有什么要事吧,才会让他露出这种神情。 没指望他会回答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政事,也不想懂那复杂的东西。 水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抢下我手中的衣裙,欲为我更衣的架势。 我忙不迭阻止他,“我自己来。” 水缘不悦地瞪了我一眼,似嗔怪地说道:“你就不能乖乖地听我一回?若我要为你更衣,你应该欣然接受。似你这般不懂讨我欢心,真不知我被什么遮住了蒙住了双眼,要……” 他的话倏地止住,令我莫名。 他想说什么?为什么说话说一半? “我本来就不懂得讨你欢心,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拍下他的手,他更衣的动作太慢,还不如我自己来。 水缘却在这时点了我的穴道,我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他在我身上折腾。为我穿衣,不只是我累,他也累。他的额头,甚至还冒出细汗,嘀咕着道:“女人的衣裳怎么会这么麻烦?” “是啊,脱起来不麻烦。”我不禁冷言讽刺。 以为水缘会不开心,谁知他的嘴角露出邪肆的笑容,轻捏着我的鼻尖道:“原来悠儿还这么风趣幽默,以后若我只对着你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太乏味。” 听到水缘这话,我不禁呆怔住。千万别是我自作多情,不要是我想的那样。不论如何,我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我这人很乏味,姐姐经常就说我是一个无趣的女人。水缘,你还是多找些女人陪你,这样你的生活才有滋有味。” 水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解开我的穴道,在我唇上轻吻一记,“悠儿,你越这样说,我越要把宫中的女人遣散。反正那些女人留着也没意思,对着她们,没有一丁点欲望。或许曾有过太多女人,所以老天惩罚我,让我只对你这个平凡的女人能产生欲望。” “水缘,这不是开玩笑,你还是想清楚再行动。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你可想清楚了。”我着急地说道。 我害怕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从来我就没想过要独占龙宠。水缘的女人一向很多,她喜欢左拥右抱,他喜欢美人如画。而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人。他居然在我刚进宫的第一天要废除后宫,那要引起多大的风波? 以后他在偌大的后宫只能对着我这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岂不是会怨恨我? “已经太迟了。今天的早朝,我已将我的旨意传达给众大臣。不过,他们皆反对我这么做。可我心意已决,打算在近期内便正式拟旨,将后宫的妃嫔遣散出宫。”说罢,水缘轻敲着我的头,“是不是吓傻了?看到你这傻傻的模样,我觉得心情很好。走吧,出去用早膳。” 我被水缘牵着走出寝室,在餐桌旁落坐。 草儿见到我直乐呵,似乎是知道了水缘要遣散后宫这事。我确实懵了,想不通水缘为什么会在我进宫的当会儿便废除后宫。 天下人会怎么想我?还不把我当成红颜祸水?长得不好看,母凭子贵,一夜之间便荣升为贵妃。这回倒好,刚进宫,水缘当晚便在我的寝宫就寝。一夜之间,他又说要废除后宫。完了,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得转到我身上。 说不定水缘的前脚才走出雾花宫,其他嫔妃就都会跑到我这里来找我算账。那时,可如何是好。 水缘吃饱喝足,脸上挂着“奸诈”的笑容才走出雾花宫。 水缘才离开,我便说道:“草儿,你就说我身体不适,卧病在床,不见任何人!” 我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便有太监启禀,“众位妃嫔娘娘请求觐见——” 下一刻,众多莺莺燕燕便涌进了雾花宫,我跟前跪了一屋子的女人,“还请悠妃娘娘高抬贵手,饶过妹妹们昨日的无心之失。请悠妃劝皇上收回圣旨,别把我们这些姐妹赶出皇宫。悠妃娘娘开恩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放肆,再也不敢了。” 有的甚至上前拉着我的裙角,一些则抱着我的大腿在哭泣。 这个该死的水缘,该不会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所以才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吧? 可分明不是我怂恿水缘废除后宫,我哪有能耐让水缘收回成命? “你们都起来。圣意难测,本宫也不知道皇上为何会下达这样的旨令。本宫尽量劝说皇上,至于能不能说服皇上,本宫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还是只能尽力,你们都起来。”我只能这样说。不是在敷衍,而是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余地,这些人求错对象了,她们应该去求水缘才对,做什么找我晦气? 所有美人这才抽抽噎噎地从地上站起,又安抚了好一阵子,这才被草儿和其他宫女联手赶离雾花宫。 水缘果然够狠,他定是怕我在皇宫无聊,便找事情给我做。这才进宫一天,我便成为众矢之的。以后还不得被这些人说成是妖女? “娘娘,你别再走了,这地板快让你给踏穿了。”草儿见我来回走着,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说道。 “草儿,你家的皇上这会儿在哪里?带我去找他。”我上前一步,抓着草儿的手,希望她能带我去见水缘。 现在我坐不住,等水缘回来,我这里早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已被烧焦。 我要去找水缘,看看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亦或他只是在开玩笑,想要给大家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可是,皇上这个时候在御书房,正是批阅奏章的时候。这个时候,皇上不准任何人打扰。”草儿回得很小心,而后她又笑得灿烂,“不过娘娘不是其他人,皇上见到娘娘,定会很开心。” “走吧,就你话多。”我率先往御书房走去。 找水缘,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而是让他收回那个成命。原本还想着或许他只是开玩笑,谁知道那么多美人来找我,就知这事不是开玩笑。 才走到御书房前,便有侍卫齐声向我行礼,“卑职参见娘娘,娘娘吉祥!” “免礼。皇上是不是在御书房?本宫找他有事,可以进去吗?”礼多人不怪,希望他们放我进去。 “是。娘娘请!”侍卫似乎没想到我会低声下气问这话,怔愣了一回,后又大声回道。 我赶紧进了御书房,才进去,便听到水缘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才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想我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我?” 一时间我愣住,心里直嘀咕,这水缘怎么知道我来到。 “因为悠儿走路的声音,很轻很缓,你才走到书房外,我便感觉到你的存在。我们两个,是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水缘抬起头,朝我暧昧地眨眼。 我别开眼,假装没看到他对我抛媚眼。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举动,他不觉得很恶心吗? “水缘,你还是收回圣旨吧。我看她们那些女人,看起来很可怜。”我直奔主题,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说正事,而不是和他打情骂俏。 “我为什么要收回圣旨?你不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你独占龙宠的好机会?要知道,你可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人。将来,我只对着你一个女人,也不会有人跟你抢丈夫,你为什么还要我收回圣旨?”水缘从书桌旁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问道。 【缘来的事】 用心 “是吗?无论是以前作为你的妃嫔,还是后来生下孩子,再成为你的贵妃。由始至今,我从来就不曾有过你是我丈夫的感觉。水缘,你认为我们,真的是夫妻吗?”对于他的视线,我没有回避。而我说的话,也很实在。 以为水缘会因为我这话而恼怒,毕竟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告之我,他是皇帝,他说的话,是圣旨。如果他说是我的丈夫,我就不应该否认。 这一回,他却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眸中似有愧疚之意,是我的错觉吗? “悠儿,对不起。”他将我拉进他的怀中,轻声道。 我怔住,没想到这个天之骄子有一日会对我说这三个字。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悠儿,是我让你对我没信心。仔细想想,一直以来,我就亏欠了你。估且不论你为我生下两个孩子,而是从其他角度而言。那时因为花儿的关系,我封你为嫔妃。她进了宫,我便把你推开。刚开始,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贵妃,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我生下两个孩子。这世事,就是如此荒涎。当日的我,若知道你后来会成为我想珍惜的对象,便不会那样待你。”水缘的字字句句,皆听入我的耳中。 如果的是,谁也不知道。我也不会知道,有一日我会再回宫,成为他水缘的贵妃。 “所以,错不在你。”我轻轻走出他的怀抱,转身不看他。 “悠儿,你还在怨我,对不对?”水缘拉过我的身体,让我转身面对他。 我直直地回视着他,然后摇头,“错不在你,因为你不知道会有今日的这种结果。我,当然也不会知道。”我只是平铺直述这个事实。 至于怨不怨这个问题,曾经有过怨恨。可当我随杨花走出青城的时候,便已决定放下。水缘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孩子的父亲,而不是我李悠儿的丈夫,这就是事实。 “原来,你如今不会再怨我,是因为,你的心里,不会再有我。”水缘黯下眉眼,说道。 我静默着,看向自己的脚尖。水缘说中了我的心事,问题症结在这里,我的心里,不再有水缘。 放下一个人,很难。可我和他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再经历一些伤痛之后,便觉着,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我的心,曾经一度向他靠近。我每靠近他一些,他又会把我推开一点。日积月累,终至有了今日的结果。 他废除后宫,我一点喜悦感都没有,这也是实话。 “今日会发出要废除后宫御旨,只是权宜之计。悠儿,你不必困扰,因为我想打击朝中的一些势力,尤其是臣相一族。他们给我压力,想要我封凤昭媛为后。因此,我才想到废除后宫的方法,令他们这些人收敛锋芒。”好半晌,水缘给了我答案。 原来是因为这样,水缘才会假装要废除后宫,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可我觉着,他这样做,或许还有其他意图…… 刚想到这里,又听他说道:“另一方面,也想让你在后宫中树立自己的威仪。如果我在你刚进宫的第一天便下旨要废除后宫,那些人就会知道,你在我心中是特别的存在。后宫之中,一向都不乏耍手段的伎俩和把戏。她们可以玩,却不可以找上你。如果废除后宫,那些女人第一个肯定要找上你,要你在我跟前求情。如果我答应你的请求,这证明,你极有可能是将来皇后的人选,起码你的意见,我会听。我要从她们人现在开始,就要对你尊重,还有小六和小七,他们都不是她们能够动的人。悠儿,你可知道,对于你,我用心良苦?” “你不说,我不知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我嗫嚅着回道。突然间明白一件事,要在后宫生存,真的很难。一个皇帝的心思,随便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他不说,我根本想不到这么深远。 而水缘,却不是那种做了好事还藏着掖着的人。这不,这事还没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我知道他为我做的这件事。 “我不要你的谢谢。”水缘说完这话,向我靠近。 我迅速转过头,不看他突然变得魅惑的脸庞。该死,他该不会趁机想要我“以身相许”,侍寝吧? “水缘,我这才想起你是皇帝,事情一定很多,我不该在这里打扰你才对。小六今日好像要过雾花宫,你看我真糊涂,我先回去了,你先忙。”说罢,我便急匆匆地走出御书房。 水缘的视线如影相随,我好怕他会突然跟上,拽着我不让我走。还好,他没有跟上。或许,只是我想得太多,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一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我确实是水缘的贵妃,如果要侍寝,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我不愿意,还没想好之前,我不愿侍寝。 这种亲密的事情,只有相亲相爱的男女才能做。现在我跟水缘,只不过是陌生男女。我对水缘,也没有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若真做那种事,会不会很不好? “娘娘,你在想什么?奴婢说话你有在听吗?”草儿的声音,惊醒我的思绪。 “呃,你说什么?”我看向草儿,她刚才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奴婢在称赞娘娘好厉害呢。听说娘娘去找过皇上之后,皇上立刻收回了早朝上所颁的口御。这后宫之中,关于娘娘的消息流传得很快。还有……”草儿悄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才接着道,“所有人都在说,娘娘将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娘娘,你好厉害。” 草儿说完,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我道是什么事,原来是因为这些谣言,草儿才如此兴奋。奇怪,又不是传言她草儿要做皇后,她这么兴奋做什么? “这些只是谣言,草儿,你别跟着瞎起哄。现在朝政不稳,皇上要忧心国家政事,我们不应该再给他添乱,知道吗?”我叮嘱草儿道。 水缘对我还不错,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怕只怕他要为我树立威信,只会引来那些人对我的仇视。以后我想静心过自己的日子,恐难如愿。 这后宫的生活,或许不会如我想象地那般无趣,因为我要小心一些有心人士的迫害。 “娘娘好贴心,难怪皇上如此喜爱娘娘。皇后人选,除了娘娘,谁还能够胜任?”草儿说罢,还朝我树起拇指。 而我的心思,却跑到其他地方,“草儿,小六的寝宫安不安全?” “太子殿下的寝宫当然安全,皇上派了许多大内侍卫守护太子殿下,还有,关于饮食方面,娘娘也请放心,皇上不会让太子殿下有事的。”草儿立刻端正了颜色,回道。 我点点头,“这就好。我出事不要紧,可是小六不能有事。如果可以,真希望他能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毕竟还是那么小的孩子,没有我在他身边,不知道他会不会寂寞。”说到这里,我一声长叹。 难怪小六会迅速长大,不再黏我这个娘亲,因为他是太子,将来的皇帝人选。他不长大,行吗? 可他分明还只是孩子。即使要长大,也还太小。 正在我长吁短叹之时,我被人抱在怀中,“我刚来一会儿,便听你一直在叹息。如果是因为小六,你放心好了,那孩子很聪明,不会有事的。现在你才刚进宫,让他一个太子陪你住在雾花宫,不合规矩。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再想办法让你们母子住在一起。” “真的?”本来有些抗拒他的亲近。此刻听到水缘这话,我忘了要推开他的初衷,惊喜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别让小六操心就好。小六每次见我,就说要我保护你不受伤害。你也是如此,一心记挂着他。你可知道,我嫉妒你们两母子之间的感情好过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水缘不满地回道。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在撒娇? 我有些不自在,假装不经意地走出他怀抱,笑着回道:“那当然,小六是我的乖孩子。那孩子自小就聪明懂事,才一岁多说话的时候就一溜一溜,可聪明呢。还有,他两岁的时候就说不娶媳妇,说要守着我一辈子。还有还有……” 我的话止住,因为水缘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直瞧。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发麻,手抚上自己的脸,嗫嚅道:“怎么,我的脸脏了吗?”不然,水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水缘欢声而笑,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如今才发现,悠儿的手这么小,比小六的大不了多少。”他握着我的手,我看过去,果然如此,大概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我从不知道自己的手,原来这么小。 “刚才,我只是嫉妒你们两母子的感情这么好。有一日,我希望悠儿提到我的时候,眸子也能如此明亮。”他再补充,直视着我的眼眸。 【缘来的事】 对不起 有一日?不知道那一天,是否会来到。现在的水缘,我却是喜欢的。因为他会为我着想,也会想着有一天,我提到他水缘的时候,是否会像提到小六那般幸福。 可这种感觉,会再有吗? 笑了笑,我才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又来雾花宫?你老是往这里走动,只会让其他女人想动我。我没关系,怕只怕小六还太小,有心人想迫害他,小六会防不胜防。” “你看吧,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小六。放心,太子宫殿的守卫很严密,一般人无法进入那里,我挑选的宫女,也都是对我忠心耿耿。小六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也紧张他的安全。”水缘状似不满地说道。 我人生的全部重心,都放在小六身上。除了小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与水缘相处。跟他在一起,我们没有要说的话。也就是,没有共同话题。 “不如,你回你的寝宫吧。”沉默了半晌,我被这样的气氛压得喘不过起来。最后,却冒出这句不中听的话。 我知道,老这样赶水缘不对。因为他是皇帝,他想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而且我这样,会损伤他的大男人自尊。可那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有些忐忑,怕水缘生气。好半晌,也没等到他说话。我悄眼看向水缘,却见他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将我鬼祟的动作尽数瞧进眼中。 “呃,要不,再坐会儿吧。”我又嗫嚅着道。 他再不说话,我以为他在想着要怎么惩治我的大逆不道。 水缘的脸上似闪过一丝笑意,我不敢确定。毕竟伴君如伴虎,我一点儿也不敢大意。 “悠儿,你过来。”水缘朝我招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畏惧之下,不知不觉地悄悄后退了许多步,离他远了许多。 他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悄悄向他靠近了一些。 “再近一些,你站那么远,是不是害怕我的缘故?”水缘又说道。 “呃,当然不是。”这回,我乖乖地向他靠近,在他跟前站定。 他伸出一条长臂,我反射性地想躲开,后又觉得不妥。就这样,我被他抱进了怀中。他以很轻的力道将我抱着,说道:“以前我一直不知道对你是怎样的感情。像是依赖的,又不全是。现在才知道,因为你能让我心情变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在我视线范围过得很好,我便觉得开心了。你没必要怕我,现在的我,是你的夫君。将来,我也一直会这样站在你的身旁。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悠儿夫君的身份跟你相处,一生。” 听到他这番话,我对他的警戒心,不自觉便放低。我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犹豫了一会,我终于还是伸出手,悄悄地抱住他的腰。将头,轻倚在他的怀中。 很平静的感觉,没有多余的杂念,“水缘,现在的我虽然对你没有感觉。不过,我会努力的。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你不只是皇帝,在我跟前,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只是为了小六小七,我们应该为我们自己努力一些。你作为皇帝,一定很寂寞。虽然有很多女人陪在你身边,可真心相待的,却不知有没有。或许有,你也无法敞开心怀,只因为,你是皇帝,可我却不同。即使我再平凡,在你眼中我再丑,我依然是陪你走过很多年的女人。无论是以宫女的身份,还是当初那个你想利用的嫔妃身份,我都很长时间地陪在你身边。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没关系,也有相濡以沫、彼此扶持的情意。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彼此身上找到心动的感觉。一辈子那么长,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 说完,我不觉轻声而笑。 原来我这么能说会道。对于水缘,我是懂他的。他站在权利最中心,他是皇帝。曾经,他那么狂炽地爱过。他得到的很多,他失去的,也不少。如果他还能在我身上找到久违的感动,我或许就是他的救赎。 而其他女人,却无法做到这点,即便她们有着绝世容颜,也一样不可以。因为,一直是我在陪着他经历那些令他要珍藏一世的爱恋和记忆。 水缘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好半晌他才嘀咕着道:“悠儿,你不丑。在我眼中,你很美。” 我不禁失笑,他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真的,我并不是安慰你。以前的确觉得你很平凡,而我见过的女人那么多,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再见你,都觉得你比以为要美了一份。这些话,我从不对其他女人说,你是第一个。”似知道我在想什么,水缘又说道。 “既如此,你为何老是要说我丑?我知道了,你故意要让我自卑,以为配不上你,这样能满足你大男人的骄傲,对不对?”我故意找他茬,看他怎么回应。 “我只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玩。”水缘说罢又将我抱入他的怀中。 原来他这么恶劣,就只为看我生气的样子,实在幼稚。 好半晌,又听他说道:“悠儿,对不起。” 他这三个字来得莫名,却让我心惊。这个男人,从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他现在,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想问他,才刚一动作,又被他紧紧地抱住,“一直都想对你说这三个字。那时我不该把你关到荒苑,不该想软禁你。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你要带小六离开的时候,我就很恨你,恨不得折断你的双翼,让你哪里也不能去。还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分明知道你和花儿一样不想进宫,可我还是想带你进宫。不是作为纪念花儿的纪念品,是因为,悠儿你是继花儿后,我想真心相待的人。我其实想把你放出来,又怕你出荒苑,想着逃跑。那日,我索性试探你。你若出了荒苑不再逃跑,我便不再把你关在那个地方。结果你却想逃跑,即便要抛下小六,你还是想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就因为这事,令我愤怒。你看起来,很讨厌我。你最爱的小六都可以不要,只为摆脱我的控制。于是那个时候,我想一辈子把你关在那座荒苑。” 水缘的声音忽大忽小,随着他的叙述,声音随着他的情绪高低起伏。提到那段往事,他很激动。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没试过被关在那里面的感觉,很无助,很寂寞。我曾经就对你说过,你无意间的一个抓握动作,也有可能会令对方产生疼痛感。那,不假。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恨你不让我和小六见面,恨你剥夺我的自由,恨你,恨到,想一刀杀了你。”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铺直叙,跟水缘,刚好相反。 这证明,我早已经放下那段往事。如果今天水缘不提起,或许我已经忘了。 “对不起。”好半晌,水缘又说道。 我一声轻叹,终于还是走出他的怀抱。背转了身子,我不看他那张脸,才回道:“你不该提到那段往事,现在的我,要好好静一下。有些事情,说起来远比做起来容易许多。刚才我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在我心里,还是怨你的。你这两天别来找我,等我想通了,我再去找你吧。” 我想,这是必然的。刚才我的话,说得多漂亮。可当水缘提到那些往事的时候,我却还是会怨会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胸襟,没有那么宽广。 “好,这几日我不会出现。不过你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性,不怎样。”说罢,水缘这才离开。 他一走离雾花宫,我才轻吁一口气。现在这样,未尝不好。 我刚进宫,他便一直待在雾花宫不离开。这样不只惹人非议,还会招人嫉恨。现在的情形微妙,说不定我已经被人传诵为祸水。 而一些有心人士,会不会想着要对付我呢? 把水缘赶走,这是一个契机。即便我想通,也不会去找水缘。像那些往事,只要给我一个时辰,我便能走出过往,让自己忘记那些伤痛。我想要记住的,是美好的事情。赶走水缘的主要目的,还是暂时不想让自己陷入太深。 现在后宫没有掌势者,我怕水缘对我好,而后他再提出要将后宫交由我掌管,那可怎生是好?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愿意做。我喜欢过自在安逸的小日子,不喜欢勾心斗角,自然也不喜欢揽麻烦上身。 “娘娘,你怎么又把皇上赶走了?”水缘才刚离开,草儿就迫不及待在我耳根念叨。 我发现,草儿真是一个多话的宫女,而且好事。她真心相待的人,是特别多话。 “我没有赶他,是他国事繁忙,才回他的寝宫处理政事。”我一声轻咳,以表自己的清白。 【缘来的事】 喜欢 “才怪,奴婢分明亲耳听到——”草儿的话打住,美目直瞪着我,终于知道自己说错话。 “原来 有人敢偷听皇上和贵妃说话。草儿,你小心这条小命,有一天葬送在自己的旺盛的好奇心上。”我恐吓草儿道。只见她惨白了小脸,似真被我吓倒的模样。 谁让她一天到晚这么八卦,什么都想知道,现在更离谱,我和水缘在说话,她躲在一旁偷听。 这可是皇宫,不比其他地方,草儿是时候收敛自己的行为。此时不吓她,更待何时? 整日过去,草儿不敢再出现在我跟前,我自然是乐得耳根清静,因为无需听她的叨唠。 接下来两天,水缘没在雾花宫出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水缘不来雾花宫,我觉得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不再那么可怕。有些宫女,眼神中还带着怜悯。 她们这是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草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叫住草儿,问道。这两日草儿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我,似乎因为那日我吓她之故,这两日她索性躲着我,不与我说话。 “娘娘,你终于不生奴婢的气了?”下一刻,草儿脸上溢满笑容,跳到我跟前问道。 我不禁失笑,本以为她在生气,原来她也以为我在生气,是以不敢跟我说话。“草儿,我没有生气。这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如果我连那种小事也生气,那我岂不是很忙?” “也对,娘娘心胸宽广,自然不会与奴婢较真。奴婢早就想与娘娘说话,怕娘娘还在生气,所以才什么也不敢说。”草儿委屈地轻启菱唇,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来,你跟我说说这皇宫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你看那些宫女是什么眼神?我看起来很可怜么?”我的日子过得不知多自在。每日能见到小六,还能与小七朝夕相处,我这一生有这对儿女,已经很满足了。 “娘娘,你真想知道吗?”草儿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当然,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我挑眉问道。 “不是,奴婢是怕娘娘误会皇上。皇上的心里,只装着娘娘,娘娘只要坚信这点就够了。”草儿朝我挤眉弄眼,生怕我不相信她的模样。 我连连点头,说道:“一定是后宫又进驻了什么美人,皇上这两天与那美人在培养感情,对吧?” “娘娘真聪明。不过娘娘别怪皇上,那些氏族部落,还有一些小王国,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进贡每人入宫。皇上是一国之君,若不收下,定以为皇上不满那些氏族王国。没办法之下,这后宫光进贡的美人,便多不胜数。说起来,皇上也可怜哪。”草儿摇头直叹息。 “皇上有什么可怜,有美人,他高兴还来不及,此刻,定是乐不思蜀了。”我轻笑着回道。 这则消息对我来说倒是好消息。水缘这么忙,要应付这许多的美人,一定没空来我的雾花宫,我趁机落个清静。不只如此,还可以转移那些人的视线,让她们知道,我对她们一点威胁都没有。 也不对,毕竟我还有小六,小六是太子。现在水缘没有其他子嗣,众人不盯着我才怪。 “悠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乐不思蜀?”听到这声音,我惊吓得手上一抖,绣针便刺进了手指,疼痛不已。 果真是阴魂不散,才刚提到他,他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我跟前。我武装好脸上的表情,才转身看向水缘,笑道:“当然不是。好歹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注意力都在其他女人的身上。” 见水缘挑着凤眸看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便又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见水缘的眼神更加莫测,我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刚才,岂不是不打自招?这样,只会有损他皇帝的骄傲与男人的自尊心,指不定他会更想征服我。 人说得不到的,便更想得到,这话定是在理的。 “悠儿,你撒谎。”水缘直直得盯着我,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三个字。 “呃?”我顿觉莫明,不知道水缘为什么笃定我在撒谎,“没有,我哪有撒谎。我这人,几乎不说谎。”刚才,我也不算撒谎。 虽然确定希望他乐不思蜀,但也需偶尔想起我们母子三人。没有他的荫蔽,这在宫中,我们哪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可是大实话。想到这里,我更加笃定刚才自己没有撒谎。 正想辩解一番,只听水缘说道:“你确实在撒谎。两天前你还说,要努力对我好,看能不能找到心动的感觉。可你现在还没试,就已经急着把我推开。我给了你两日时间,你倒好,自得其乐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连后宫再进驻美人的事,还是草儿告之于你。你根本就没想过对我好,你只顾着自己,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你说,你是不是在撒谎?” 水缘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真是我的错那般。可我什么都没做,那后宫进驻美人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能管着他那个皇帝不成?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现在,还有其他宫女在侧耳倾听,我还是得收敛点。毕竟在这里闹笑话,会丢了皇室颜面。在皇宫,就是这些不好,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还有说话也得藏着掖着。 “那个,我也没有说谎。我才刚进宫,要注意的事太多。除了每天要跟小六见面,还有小七太小,都只是孩子,我花在他们身上的时间很多。再说了,你是皇帝,我只是妃嫔,哪能管你的——”我悄眼看了看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宫女,转移话题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皇上有要事相商。” 这些宫女都被我纵坏了,明知道我跟水缘在说话,却一个而个杵在这里一动不动。尤其是草儿,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说的话,等于放屁,因为没一个动弹。最后还是水缘开了尊口,沉声道:“没听到悠儿的命令么?都给朕退下!!” 果然是皇帝,说话的时候威严十足。他的命令才下,所有人便都退下寝室,速度快得咋舌。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想通了,就会去找你。这两天我一直没有想通,所以,也没有去找你,自然也不知道宫中送了美人进来。”待内室只剩下我和水缘,我立刻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搪塞。 “你不是早想通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不来找你。等你所谓的想通,怕要等个一年半载。”水缘说话间,抓着我刚才被绣针刺伤的手指左瞧右瞧,而后才问道:“疼吗?” “呃,不疼。”我想缩回手指,他却紧抓着不放。下一刻,他直接放进嘴里吸吮。 我看了直瞪眼,想不到他突然来这招。 “那,那个,真的不疼,你放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待看到他诡异的眸光,我的话止住。 刚才又痒又胀的手指,此刻有酥麻感自手指尖传遍周身,他居然,居然伸舌在舔吮我的手指,这根本就是…… 看着向我不断靠近的俊颜,我想后退,却发现晚了一步,因为他瞬间已拽紧我的腰,将我带向他的怀中。 他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我甚至能看到他眸子的长睫,遮住他的凤眸,窥探不到他眸中之意。 “停!!”我匆匆喊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抗拒与他有亲密接触。即便是亲吻,还是抗拒,“水缘,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不知道我这么做,会不会再打击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可这确实是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我真的没有准备好。 我不想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再跟他有亲密接触。即便他是皇帝,只要他愿意,可以召任何女人侍寝,而我…… 他的唇,还是落下,只是与我的唇,轻轻贴在一起,再没有过多的动作。良久,他的唇都不曾离开。 不知为何,我的心似乎有些颤抖。这样的亲吻,远比那种深吻更可怕。看起来不那么亲密,却在心上,留下印记。 “悠儿,你的脸,红了。”水缘的呼吸还喷在我的颊畔。我倏的睁大眼,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闭上眼眸。 原来,我又被他诱惑。简单的一个吻,我便被他诱惑了去,这真是丢人。 我不慌不忙地将他推开,轻咳一声才道:“我没有脸红的习惯,那是你的错觉。” “不对呀,这分明是脸红。很美,悠儿,你脸红的样子很美。”水缘却向我凑近一些,看着我的眸子,在仔细打量我的脸庞,手指轻轻抚触,“你别着急,脸红就脸红,这证明,悠儿对我的魅力无法抗拒。你不是说要努力对我动心么?现在你又对我有了那么一点感觉,我很高兴。” 说罢,水缘笑容飞扬,他的快乐,一直到达眸底深处,“我很喜欢你,悠儿。”下一刻,我被他拉进怀中,他低声轻喃。 【缘来的事】 此生足矣 我的嘴角溢出笑容,喜欢,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对他再动心,也不错。有情有爱,总好过无情无爱地对这这个男人一生。 “悠儿,你不怕进驻宫中的那些美人会夺走我的注意力吗?”水缘抱着我,问道。 “你见过的美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一般的美人哪能吸引眼界高于顶的你。我倒是在奇怪,你怎会喜欢像我这样没什么姿容的女子。”这话,不妨问出口,确实也是我的疑惑。 水缘说喜欢我,我一点儿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若不是有喜欢,又如何执意让我进宫?他完全可以只要小六小七,而不要我这个黄脸婆才是。只不过他一直没说出口,我也就当作没这回事,不去想太深。 “刚开始,只是把你当成是花儿的纪念物来牵挂。我想初始,确实是如此。可相处的时间长了,在你带着小六再次逃跑之时,我经常会想你。对着其他女人,也无法生出好感,更没有欲念。于是我想,是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之故。看到了你,或许就能再对其他女人再生欲念。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找回你的借口。我终于找到了你,在看到你与其他男子谈笑风生之时,我竟然嫉妒。这时我才惊觉,对你的在乎,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可我,没想过要真心待你,我只想着,你是花儿的好姐妹。若我得到你,是不是也等于得到了花儿。有了这样的借口,我便能选择一次次地伤害你。在伤害你的时候,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我只知道,你在我左右,在对着其他女人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动欲。可对于你,我却有欲,也有情。 他说话间,将我抱紧,力道刚刚好。 我笑了笑,回道:“我理解的。人潜意识里对于美好的事物有着向往,想得到那些美好的东西,以为就是爱。这世上有另一种情感,是朝夕相处产生的儒慕之情。你对我,怕就是这种感情吧。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反正我也不可能走出这座皇宫,我还有小六小七,还要仰仗你的鼻息生存。你对我,没有爱情没关系,只要有喜欢就够了。你对其他女人好的时候,偶尔要想起我,你想不起我不要紧,要想起小六小七。我一定要活着,才能在这个地方保护小六小七。以后的路,还长……唔……”我的喋喋不休,被水缘以吻封缄。 他狂炽地吻着我,舌尖灵巧地探入我的口腔找到我的,与之嘻戏纠缠。刚开始我张大眼眸瞪视着他,看着他动情吻着我时的模样,我却有着感动。 有人喜欢的感觉,真好。我闭上眼,也轻柔地回吻着他。受到我的鼓舞,水缘更动情地吻着我。 一时间,我和水缘火花四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灼烫。他的双手,灵巧地在我身上游走,摸上我胸前的排扣。 我顿时清醒,用力抓着水缘的手,快速退开,喘息着说道:“果然是色胚皇帝,一瞬又想把我拐上床。我告诉你,暂时还不行。” 我可不能让水缘轻易得逞,毕竟他这个男人,难以捉摸。听说男人越易得到的东西,越不懂得珍惜。这还是其次,我没想过轻易与他再发生亲密关系。打从进宫后,我的想法便是如此。 “那什么时候才行?你总得给我个准信,不是让我这样一直等下去吧?”水缘说话之时,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他的语调,听了让人起疙瘩。 我将他推开一些,退到足够远才说道:“方才你不是才说喜欢我么?怎么,喜欢我,就只为得到我的身子?那得到我的身子后,是不是便不会再喜欢我了?若得不到我的身子,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喜欢我?” 说到这里,我便看到水缘怔傻在原地,似被我一连串的喜欢和身子绕晕。我强忍着笑,板着脸孔道:“我去看看小七,这个时候,她可能醒了。你忙的话,下次再来看我吧。”说罢,我便施施然离去。待走到转角处,我便悄悄探出头,看向水缘站着的地方,只见他还站在原地,再看到我鬼祟的一幕时,便施展轻功,转眼便到了我跟前。 “悠儿,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那我陪你去看小七。”水缘垂涎着笑脸道,不正经的模样。 我一声轻咳,有些不自在。自己太笨,分明知道水缘没有走远,还探头看他的动向。 见我站着一动不动,走在前面的水缘折回身子,揽过我的身子道:“走吧,我们去看小七。刚开始觉着小六小七的名字很难听,很土气,这会儿倒觉着,悠儿取的名字很有味道。” 这人真是,该不会是想得到我的身子,所以才在这里灌我迷汤吧? “小六小七本来就好听,是有人不懂欣赏。也就是,审美观有问题。”我不屑地回嘴道。 “审美观?这词儿不错。千万别告诉我,这又是花儿嘴里冒出来的新鲜词。”水缘状似好心情地回道。 现在的他,会主动提到杨花,不再避讳。对于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是不是在他心里沉淀了呢? 沉淀,只是放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并没有遗忘。毕竟爱一个人,那种感觉,也许一生就那么一次。喜欢,并不代表爱,我知道。 我想问,却深知,时机还没有来临。 “确实是从姐姐那里听来的词汇,她呀,总有一些新奇的想法。说真的,跟她在一起很开心,远比在这皇宫一个人的时候,好玩儿多了。如果你真喜欢我,应该让我出宫才是。爱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占有,你曾经对姐姐就做得很好。你说喜欢我,是不是也应该顾着我的意愿?”我浅笑着说道。 水缘却只是抱着我,什么话也没说,似乎在想着心事。 “悠儿,你说我放开花儿,是正确的选择么?”半晌,水缘满是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我一愣,才回道:“我知道对姐姐来说,那是最好的结局。对你来说,应该也是。毕竟放下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人或事,是一种解脱。所以我才说,你也应该把我放出宫。” 如今水缘还会迷惑自己当日的选择是否正确,是因为,他自己没能够幸福。 “你应该回答,当日我放开她,是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放开她后,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快乐。毕竟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是我一直缠着她不放。有时我只是奇怪像我这样的男子,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人哪,或许得不到的,就会是最好的。”顿了一顿,水缘笑着又道:“如今的我们,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我感觉自己老了,居然会跟你说花儿的事。你呢,这辈子别想出宫,我们两个,就老死在一块儿。有你陪这我,我此生,足矣!!” 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心莫明一震。原来在他心目中,我李悠儿,这么重要。 “可我有你,却不满足。”因为,他还有许多其他美人。若我也有同样的美男后宫,说不定我就会感到满足。 “你这贪心的家伙。”水缘并不生气,沉声而笑,似乎很开心。 水缘跟我在一起,他很开心。想到这点,我又觉着,自己很开心。 “我没有很贪心。反正无论将来会怎样,你一定要待小六小七好,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那两个孩子。只要他们好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放心吧,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悠儿,有一件事你没告诉我。”待走到寝室门口,水缘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行,直视着我说道。 我顿觉莫明,“什么事?” “我说我喜欢你,你还没告之我答案。”水缘的眸子,带这小小的期盼。 张了张嘴,看到他略带紧张的样子,我不禁失笑道:“我的答案不重要。” “重要,你告诉我。”水缘挡着我的去路,“不说,不准你看小七,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又来了,拿我最在意的人来威胁我,死性不改。如此,我更不会如他意,“目前我对你,没有喜欢。”淡淡地抛下这一句,我便将怔住的水缘推开,自己走进内室。 看到草儿怀中的小七,我便伸手抱过孩子,笑道:“我不在,她有没有哭闹?” “才没有。娘娘不在,小公主反而听话——”草儿的话突然打住。福了福身子,便迅速退出了内室。 当然,定是水缘出现,把草儿给赶走。 小七刚到我手上,便睁着乌溜纯真的眸子看着我。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眸。这个小家伙将来长大,不知会像谁呢? “小七的眼眸,像你。”水缘凑过来。看了好半晌,他才说道。 我疑惑地看向他,奇怪他似乎知道我心里有着什么疑问,居然能第一时间说出来。 “她的眸子本来就像你。悠儿,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眸子,很美很动人?”水缘对我笑得明媚,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缘来的事】 无赖 “说话可别昧着良心。”我凉凉地回了一句。 “我说的可是实在话,千真万确。悠儿,你确定,现在你对我没有喜欢么?”一瞬,水缘又将话题扯回。 “没有,再说多少遍,还是同样的答案。”我看了水缘一眼,说道。 目前对他,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反正不会对他生厌,他不在的时候,也不会特别想他,就这么简单。 “既如此,那我要努力才行。”以为水缘会生气,结果他却冒出这么一句。 我径自逗小七玩耍,水缘就站在一旁看,似乎不嫌腻。又坐了好半晌,他这才离去。他依依不舍的模样,看起来很可笑。 “皇上不舍得离开娘娘呢。会不会又是娘娘把皇上赶走?娘娘,这样不好,只会令皇上跑到其他美人的怀抱。你不知道,其他妃嫔都在打皇上的主意。”水缘一走,草儿这个小老太太又在我跟前念叨。 “草儿,这回不是我赶他走的。是他自己说要批阅奏章,这才离开这里。”我赶紧申冤。 “真的?”草儿不大相信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有些无力。面对这样一个宫女,你能拿她怎么办?知道她是好心,但这样长期念叨,我的耳朵怎会不生茧? 草儿接过我手中的小七,带她出去玩耍,而我,则趁机休息一会儿。 直到感觉有视线投在我身上,我才睁开惺松的睡眼,瞧进对方的眸中。 能感觉到他传达给我的情意,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眼,我却看出来,这个男人对我有情。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批阅奏折吗?你整天往雾花宫跑,哪有什么心思处理国事?”我率先打破沉默。这样相互对视,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我这张脸,没什么好瞧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瞧得这么专注。 “是啊,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可以不耽误国事,又能与悠儿培养感情,这样悠儿会快点喜欢上我,这样我们就能……” “行房是吧?”我接下水缘的话。 水缘的眸子一亮,笑得灿烂,“知我心者莫如悠儿。悠儿,我觉着我们应该先行房,这样更能培养感情。鱼水之欢,这是……悠儿,我的话还没说完,这是要去哪里?” 他那些话,我真听不下去,虽然与他相识不是一日两日,可他每回将床弟之事挂在嘴边,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急色鬼投胎。 说也奇怪,一个这样的色胚,为什么对着那些比我貌美许多的美人会无法动欲念? 看着那书桌上所有奏折,我疑惑地看向跟在我身后的水缘,问道:“你将这些奏折搬到这里批阅?” “是啊,这就是我刚才说到的好方法。这样我既不会耽误国事,又能与你培养感情,二者都不落下,多好?”水缘笑得无赖。 我点头,“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你说批阅奏章,到现在没见你有动作,只知道与我说话。既如此,我到外面走走,等你将奏章批阅完毕我再回来。” 美曰其名是两者皆不误,其实,他哪样都没做好。水缘是帝王将相的材料,却总不将心思放在上面。如今又老是缠着我不放,这样下去,若有一日亡国了,我还不得成为那个红颜祸水? 怎么想都觉着自己责任重大,不该让他任性妄为。 “悠儿,别走好不好?”我才刚动,水缘便将我抱住,不让我离开。 “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紧张我。难道我给你灌了迷魂汤,离开我,你就活不下去了?”我疑问地问道。感觉今日的水缘有些不妥,好像是,太过黏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没说出喜欢你的时候,我虽然会经常想你,却不至于这样缠着你不放。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却说目前还没喜欢上我。因此,我有点不安。以前的花儿也是这样。我很喜欢她,可她,却说不喜欢我,最后,她离我而去。如今你这样,会不会有朝一日,你也离我而去?所以,我要看紧你,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水缘的声音忽高忽低,他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当。 原来,如此。 我转过身子,将他抱住,头倚靠在他的怀中,轻喃道:“水缘,你无需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我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那人是庄主。我的心里也住着人,那是小六小七,他们却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就算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我相信会再喜欢你的。你别看得我那么紧,我也要自由呼吸。你如果真看紧我,哪里也不准我去,只会令我憎恶你。我说的,可是实话。”前面那些话,不假。但最重要的,还是后面那点,我不能过没有自由的日子。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好吧,看你的表现,我再决定怎么待你。现在,你陪着我批阅奏章。因为你,我没把心思放在上面。你就坐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好了。” 我自认为措词和语气都很诚恳,想不到他说的,却还是我待在他的眼皮底下,哪里也不能去。还说什么看我的表现再决定,分明就是虚以委蛇。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随我进书房。”水缘像是没看到我板着的脸孔,径自对我下命令道。 这人,真讨厌。 我呆坐在杌凳之上,看着水缘批阅奏章,百无聊赖。他却时不时抬头,对我笑得灿烂。虽然笑得好看,可我对他的笑容和他的那张俊脸已经免疫。 我不自觉地白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加灿烂,对我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咧得很开。他分明将他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悠儿,我渴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也好,可以走动走动。于是我心甘情愿地走出书房,为他斟茶倒水。 故意磨磨蹭蹭,不想水缘没有耐性。不到一刻钟,他将找到我,拧回了书房。 “悠儿泡的茶很好喝。”水缘又对我笑得灿烂。 “是吧?那泡茶的水,早凉了。”我皮笑肉不笑。水缘分明在说谎,那茶怎么会好喝?因为滚烫的开水,我等着它变凉,而后才来泡,以为这样就能找到足够的理由。谁知水缘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径自笑得跟傻子一般。 “可还是很香甜。“水缘再投给我一个笑容。 “那是你的味觉有问题。水缘,你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要不要找太医检查一番?”我恶毒地说道。 实在不能怪我,而是他太恶劣。 “我的不治之症就是不能一天没有你。”水缘又说着这些肉麻的情话,而且说得很溜。 我真怀疑,这人是不是皇帝,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拽得人神共愤的水缘。 最可恶的是,我居然说不过他,这才叫人生气。倒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如此,看他还怎么惹我生气。 我坐在杌凳之上,用脚无聊地画圈圈。这日子没法过,这还不到一个时辰,我已经支持下不去。若以后天天得这样过日子,那得多无聊? “水缘,我尿急,要上茅房。”说完这句,我便匆匆跑出了书房。 没给他说话的余地,他也不至于连茅房都不让我去。 我随便走在雾花宫外,看着初秋美景,晒着温暖的太阳。外面,就是好。我要不要趁此机会,去太子宫殿看看小六? 心下一动,我便往太子宫殿而去。 不想走在途中,已被人拦住,又是水缘的说客草儿,“娘娘,皇上说,怕娘娘上茅房迷路,特命奴婢前来带路,回雾花宫。” “呃,我上了一趟茅厕,突然很想小六,想着去见见那孩子,顺便在那里用了晚膳再回来。草儿,你说我的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我对草儿笑得真诚和温柔,希望她大人大量,让我晚点再回到水缘的跟前。 “娘娘的主意不怎样。还请娘娘别为难奴婢,奴婢只是下人,人微言轻。皇上交待的事,奴婢不敢不从。皇上还说了,若在一刻钟之内奴婢带不回娘娘,奴婢就得挨板子。娘娘,你看?”草儿悄眼看我。在见到我黑沉的脸色之时,又迅速低下头。 “好,很好,我们这就回雾花宫。”我踩着沉重的步伐往雾花宫而去。 不行,我一定要据理力争,不能让水缘再这样为所欲为。否则以后的我,还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冲进雾花宫,我还来不及开口,已被人拉入怀抱,“悠儿,一会儿不见你,我又想你了。” 我大力挣扎着走出他的怀抱,刚想破口大骂,又被他抢先一步说道:“你看,连晚膳都准备好了。我怕你饿着,所以命御膳房早早将膳食传上来。你看,我很体贴吧?” 说罢,水缘再对我露出灿烂的笑脸。 这个世上,怎会有这种无赖?他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他感化了? 。 【缘来的事】 争执 这个世上,怎会有这种无赖?他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他感化了? 分明就是他的错,将我拴在他的眼皮底下,以为这样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吃饭。 不过现在,我确实有点饿,因为,是被气饿的。吃饱再说,我才有力气跟他理论。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说服他。 一阵秋风扫落叶,我快速吃完饭,不看众多目瞪口呆的宫女,对水缘说道:“皇上,臣妾有话要说,麻烦你尽快吃完,到书房找我。” 我挺好的,还给他这个皇帝留了面子,在众人面前没有拆他的台,隐忍着没有爆发自己的怒气。 才进入书房,那人后脚就快速跟了进来,自身后将我抱住,“悠儿,我来了,你是不是想在这里跟我亲热……” “水缘,你可不可以正经点儿?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先把我放开。”我一声低吼,打断水缘的不雅言论。 “正经的事当然有,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碰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圆房,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水缘丝毫不理会我正瞪着他,径自把话说完整,嘻皮笑脸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做了皇帝?难怪当时的杨花把水缘说成色胚,当时我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给一个色胚的称号给水缘,简直是小意思。 深吸一口气,我才平复自己的心情,好声好气地说道:“水缘,你回你自己的寝宫歇息吧。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不可能让你碰我,你这样紧迫盯人,只会让我更想推开你。” “真的?”水缘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赶紧回道。 现在的我,只想让自己喘口气,希望水缘给我自由呼吸的自由。 “若你推开我,我会去找其他女人,我去找其他女人,小六小七就没有保障了喔。如此,你还要将我推开么?”水缘脸上“挂”着笑容,语带威胁地说道。 我顿时无语,水缘越来越过分,居然拿孩子开玩笑。小六小七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他水缘的亲骨肉,他怎么能拿孩子威胁我? 这个男人就是这般,任性,很任性,只要是他要的,他会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只知道掠夺,甚至用非常手段。 “水缘,你滚出这里,我不想看到你!”我一声大吼,终于忍不住发飙。其他事我可以忍,但千不该万不该拿孩子威胁我。 这个男人,我不想再容忍。一再退让,只会让这个男人变本加厉。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要让他知道,我有自己主见,也有自己的底线。 “李悠儿,你?!!”这回,水缘终于卸下笑容,朝我一声吼道,声音不比我小。 “我什么我?水缘,我就是要你滚出这里!”我冷若冰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水缘神情变得犀利,大力抓住我的手臂,“李悠儿,你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宠你,你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很抱歉,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你喜欢我。”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想挣脱他的箝制,却反被他抓得更紧,疼得我直冒冷汗。 看看,又来了。我曾经对他说过,他偶尔无意间地抓握,会令人疼痛。疼痛感消失,余痛会延续很长时间。 他总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却只是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当初的杨花不爱他,他便把她囚禁在宫里,还让水云失忆,不断地伤害杨花。 如今呢,对象换成我李悠儿。他说喜欢我,却只是一味将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我能退让一次,好心劝说一回,却不能总这样,我也会失去耐性。 我胆小,但也不至于懦弱到这种地步,任由他掌控我的身心。这,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好,很好!”水缘微一用力,便把我甩在了地上。他似乎没想到我突然会被他摔倒在地,想伸手扶我,手却顿在半空,转身不再看我,“如你所愿,我去找其他女人,你到时别哭着来求我。” 说罢,水缘便甩袖离去,迅速走出书房。 我呆坐在地上,只觉心里难受得紧。我以为我跟水缘之间有了起色,我想试着向他靠近,可他一转身,又打破我的幻想。 是我的错么?是不是我不该把他推开,不该损伤他的大男人自尊心,不该对他冷言相向? 谈感情就是这么累,水缘的喜欢,我要不起。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对他存有奢望?也罢,我这人,爱情总是跟我无缘。只不过,是在找罪受罢了。 从地上站起来,我刚想走出书房,便有人冲了进来,是莽撞的草儿。 “娘娘,你是不是惹皇上生气了?方才只见他怒气冲冲地跑出雾花宫,还责罚雾花宫的宫女罚跪整晚……”草儿的长篇大论止住,似看出我脸上的疲惫,“娘,娘娘……” “草儿,我没事。雾花宫的宫女受罚完毕,便给她们一些赏赐作为赔偿。告诉她们,是我的错。皇上是因为我,而迁怒了她们,是我对不起她们。”我朝草儿挥挥手,这才转身离去。 这回草儿没有拦着我,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也不吱声。见我想回寝室,草儿说道:“娘娘,不论怎么伤心,都要对自己好点儿。奴婢去娘娘准备沐浴事宜,洗个热水澡会舒适许多,娘娘会睡得香甜。” 我笑了笑,回道:“草儿,去吧。” 草儿应声而去,我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多大的伤心,只是有些遗憾。经历了太多,有些事,已然麻木。 若这次便是最后一次,或许我能得到解脱,也无需再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如此,多好? 沐浴之后,果然如草儿所说,身子爽利,沉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 “娘娘,今晚上好好歇息一晚,小公主便由奴婢带她睡,好么?”草儿见我一直逗小七玩,提建议道。 “无妨。我本来就打算亲自抚养她,晚上当然也由我带她睡。草儿,你去睡吧,早点歇着。”我抬头对草儿笑道,却见她站着不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草儿,我真的没事。和皇上确实闹得不愉快,不过呢,我也只不过是他的贵妃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可怜,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有小六小七,我已经很满足了。那些男女的感情事,想想便觉着累。我倒是觉着草儿你这么年轻,将自己的青春耗费在皇宫,有些可惜。在宫外,像你这般貌美,若能遇得一良人,想必会很幸福——”说着我不禁失笑,“去吧去吧,你看我,越来越唠叨了。” “是,娘娘。”草儿转身欲离去。 走了两步,她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我道:“娘娘会幸福的。皇上很喜欢娘娘,只不过,皇上不大懂得怎么对待喜欢的人,才会霸道了些。等皇上想通了,便会与娘娘重修旧好。娘娘不可怜,能让皇上这样的人中之龙如此欢喜,还有太子公主这样的一双儿女,何等幸福?而奴婢,也不可怜,因为能服侍娘娘这样的人物,很值得庆幸。” 对我露出甜美的笑容,草儿便走出了寝室。 “小七,草儿很罗嗦,对不对?”我看着朝我直乐呵的小七,问道。 草儿确实罗嗦,但是,很贴心。贴心得,让人替她难过。或许如她所说,做宫女便是她以为最幸福的事,或许吧。 这晚上,我睡得很香甜。临睡前,甚至没想起水缘,也没想到他临走前扭曲的脸容。 偶尔被小七的哭声吵醒,知道她尿湿了,或是饿了,做母亲的感觉,很好。能一直陪着自己的孩子成长,也很好。 日子又平静无波地过去。刚开始几天,草儿会对我察言观色,不敢提水缘的事。后来见我像没事人一般,又在我跟前唠叨水缘的事。无非就是水缘今日跟哪个后宫美人打得火热,明日又跟哪个新进宫的妃嫔你侬我侬。 这些消息,我都是左耳听进,右耳听出,并没有放在以上。他水缘要怎么样,都随他便。他想让我去求他?下辈子! 反正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他若真能跟哪个女人发生亲密关系,那证明他的病好了,我乐见其成。 做皇帝的女人,就是要没心没肺,让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过自己的日子。 “娘娘,这都十几日过去了,皇上还没来雾花宫找娘娘,娘娘怎么就不着急?”草儿又在我跟前念叨,我装作没听到。 而后,她又念叨了好一阵,我这才敷衍道:“草儿,你甭急。不是你说的么?皇上很喜欢我,所以呢,时候一到,他就会来雾花宫找我。” 我皮笑肉不笑,将草儿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 。 【缘来的事】 殃及小六 草儿听了瞪直眼,娇嗔地说道:“娘娘,你也要主动出击,不能让其他宫殿的妃嫔骑到你的头上才是。外面都说,娘娘除了刚进宫的日子得势,这会早没了当初如日中天的气势。都说娘娘你,已经被皇上忘了。” “忘了便忘了,他过得自在,我也乐得清静。如此,甚好。”我不看草儿的神情,因为肯定是黑着脸,或瞪圆眸子怪我不紧张水缘。 哼,紧张水缘,我还不如对自己好点儿。让自己吃好穿,对小六小七好点儿。 对了,小六今日怎么没前往雾花宫向我请安? “草儿,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小六的身影?”我疑惑地问道。 “启禀娘娘,此刻已是巳时。确实奇怪,太子殿下为何今日不来雾花宫向娘娘请安?太子一向守时,刚到辰时定会向娘娘请安才对,难道身子不舒适了么?”草儿立刻回道。 草儿的话,令我有些不安。难道小六真的病了? “草儿,我要去太子殿看看小六,看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还真怕草儿的乌鸦嘴说中,是以想前往一探究竟。 “娘娘,不如奴婢先前往太子殿探探风声,再回来启禀娘娘?”草儿却自告奋勇,欲代我前往。 “无妨,我都有半月时间没出雾花宫了。出去走动走动也好,活动筋骨。”说罢我便往雾花宫外走去。 行了几步,不见草儿跟上,我疑惑地顿住脚步,问道:“草儿,怎么了?你不陪我去么?” 草儿那是什么神情?她似乎不愿我出雾花宫,难道我长时间没出雾花宫,外面已经翻天覆地不成? “奴婢当然要陪娘娘前往。”草儿低头跟上,不再说话。 我和草儿先后步出雾花宫,刚开始并无觉得不妥,但遇到的人多了,便发现有些不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带着怜悯,有些则带着鄙视,有些更是不屑。 原来是因为这样,草儿才不愿我出来受气。 方才与我擦肩而过的妃嫔直接将我无视,不向我请安行礼,就这样抬头挺胸从我身边经过。而且她那眼神,满是鄙夷之色。 “娘娘莫生气,那些人以为娘娘失势,便没了规矩。等以后娘娘再得到皇上的宠爱,便会让那些人知道娘娘的厉害,看她们还不把娘娘放在眼中。到时娘娘给方才那位妃嫔一个下马威,让她以后再怎么狗眼看人低。”我还没发飙,草儿便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禁失笑,摇头道:“算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后宫就是这样,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所有女人都得看那皇帝的脸色行事。这啊,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这些世情,我早就看开了。” 只怕我一失势,那些人便开始打小六小七的注意。孩子不该受我连累,是以今日我才紧张地想要到太子殿一探究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别这么悲观嘛,皇上又不是不喜欢娘娘,娘娘就是性子倔,只要你顺着皇上一些,向皇上赔个不是,皇上就会原谅娘娘,与娘娘重修旧好。”草儿的声音飘走我的耳中,唤醒我的思绪。 “草儿,你这话,听起来似乎很简单,我要做的,也很简单。”我魂不守舍地走在宫道之上。 或许,我真该如草儿说说,向水缘认错?我的错,在哪里?我争取自己的权利,怎么就不对了?我发现,暂时还不到时候。或许有一日我不再甘于寂寞,会向水缘认错。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本来就很简单。奴婢服侍在皇上的身边有一阵子,多多少少了解皇上的脾性。皇上啊,就是嘴硬心软。心里头分明紧张,却又拉不下脸与娘娘言归于好。皇上是皇帝,自然是爱面子,没人敢不从他的决定。如今皇上就算有心,也要娘娘给皇上一个下台的石阶才行。再这样下去,奴婢害怕皇上渐渐将娘娘忘了,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女人的身上。”草儿对我一阵劝说。 “这事,以后再说吧,看小六要紧。”说完这话,我才发现太子殿到了。 “娘娘,看太子殿下要紧,皇上那边也事不宜迟。娘娘听奴婢一句劝,给皇上道个歉,行么?”草儿干脆拽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进太子殿。 这个丫头,越来越没规矩,都是被我纵的。 “丫头,你能放开我,让我去见我的宝贝小六,行么?”我无奈地对草儿笑道。 犹豫了一会儿,草儿终于是松了手,“行。但娘娘见过太子殿下后,要去找皇上重归于好。”说罢,草儿对我笑得灿烂、 我轻敲着草儿的头,狐疑地问道:“你这个丫头,是不是被皇上收买,所以做他的说客,让我先向他低头?” “才没有。娘娘,你不是说要去见太子殿下么?这会太子殿就在跟前了,还不进屋里?”草儿这会儿,倒是最快地想将我的注意力转移。 我往太子殿而去,却被守在殿外的侍卫挡住去路。 我还没来得及生气,草儿已抢先一步喝斥道:“居然敢挡住贵妃娘娘见太子殿下,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草儿说这话,倒也有些气势和派头。她个子娇小,却中气十足,这声喝斥,令挡住我去路的几个侍卫迅速低头。 “卑职不敢为难娘娘,但皇上下了命令,太子殿下犯了错误,就应该受罚。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不能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必需闭门思过三个月,谁也不能见,除非有皇上的意旨。”其中一个带头模样的侍卫恭敬地回道。 听到侍卫这番话,我的心往下沉,打入谷底。 “太子犯了什么错误,皇上会如此责罚一个孩子?!”我沉声问道。 “这……” “本宫在问你话,你给本宫老实交待事情的本末。”是不是因为我好欺负,所有人便都不将我放在眼中? 我喜欢过平静的日子,但前提是,小六小七需安然无恙。我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孩子,不能动,我说过,要尽我全力保护两个孩子不受伤害。 水缘曾说过,孩子也是他的骨肉,他会对孩子好。为什么一眨眼,他便推翻了自己所说的话?君无戏言,他这个皇帝,怎能将自己说过的话就抛诸脑后? “启禀娘娘,卑职只知太子殿下今日冲撞了臣相大人。至于具体缘由,不大知晓,还望娘娘恕罪!!”侍卫终于回话。 冲撞了臣相?难道就是那凤昭媛的父亲?小六一向很有分寸,他不会冒冒然行事,大概是当时有他不容忍的事,才会失了理智冲撞那个什么臣相。水缘又是怎么回事?分明知道小六只是孩子,却给小六施予如此严厉的处罚。 不行,我要去找水缘理论。 “娘娘这是要去哪里?”草儿见我大跨步往前走,追在我身后,大声问道。 “如你所愿,我去找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我冷言回道。 水缘要冷落我,没关系,但他不该趁机这样折腾小六,小六如此聪慧,他在适应公众的一切。那么小的他,什么都要学。正当他渐渐适应自己的位置之时,水缘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这算什么?难道就因为我顶撞了他,他便要如此处罚小六了么? 我快速往雾清宫冲去,才到殿外,又有人挡着我的去路。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以往我步入这里,根本无需通禀,这些人便任由我自由进出此地。原来水缘所说的话,不假。他确实在纵容我,给我一切自由。如今,他只是收回他给我的自由罢了。 他要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是皇帝,主宰一切的男子。 “让开,挡本宫路者,死!!”我沉声喝道,拿出我做贵妃的架势。有本领,他们就把我给杀了。 侍卫面面相窥,不知是否该让路。 而宫殿里面,喜乐洋洋,欢歌艳曲不时飘出宫殿之外。 水缘,显然很会过日子 他不只自己会过日子,还懂得要怎么让我的好日子被他一个命令给夺走。小六被软禁在太子殿才第一日,他依然能在这里自得其乐地与其他美人饮酒作乐。 经过太监的通传,我能站在这里,看着他被众没人环抱,快乐似神仙。 众没人轮番挑逗他,而他,不知道多逍遥快活。亲完这个亲那个,这大殿内,美人不下百个。待他亲完所有人,那得过完午时。 “你们所有人都退下,本宫有话要对皇上说。”我纵身一跃,站在击鼓旁,取下鼓手的击棍,扬声说道。 那些人这才发现我的存在,顿时,偌大的宫殿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都退下!!” 我大力敲向钟鼓,再次吼道。 我这一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有些人忘记水缘才是皇帝,就想要跑出雾清宫之内。待一想起我只是妃嫔,这才又以狼狈的姿态站回原地。 【缘来的事】 禁足 水缘似这才发现我的存在,假装意外的模样,说道:“原来是爱妃来到朕的雾清宫,真是难得。要知道平日里,爱妃最不喜欢来的地方,便是朕的雾清宫。” 水缘一口一句爱妃,一口一句朕,说得倒是挺溜。他还很会作戏,分明早看到我的存在,却视而不见,还不是想看我求他? 此刻,方才难以遏制的怒火,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我低头,上前一步,柔声细语地说道:“臣妾今日来,是负荆请罪!!臣妾罪孽深重,没能管教好太子,太子才会冒犯冲撞丞相大人,此乃臣妾的不是。若太子有罪,臣妾,该与太子受同样的惩罚。请皇上成全,让臣妾与太子在太子殿禁足三月。这一回,臣妾定将好生管教太子,怎生做一个好太子。” 确实是我没把小六教好,小六才敢冲撞丞相。无论是不是小六的错,小六都不该沉不住气。 我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让水缘颜面无存,他是皇帝。如果我激怒他,只会讲事情变得更复杂。遭罪的,可能又是小六或小七。 若我心无挂念,那么我,无需在水缘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 好半响,我都没等到水缘的答复。不知他是允,还是不允,都要给我一句话才是。 难道,他又在生气?亦或他知道我故意在众人面前逼他不得不给我一个答案,此刻在考量要怎么处置我的大逆不道? 我的心思转了千百回,待我回神,才发现跟前站了一个人。 依然低着头,我看着跟前的那双长腿发愣,不明白为何他思考了这么久时间还没想明白。 “悠儿的话,很对,养儿不教父之过。既然悠儿敢于承担责任,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也要向悠儿学习。好,传朕旨令,朕与悠儿即刻搬住太子殿,闭门思过三月,钦此!!”听到水缘这话,我犹豫间抬起头,看向水缘,不明白他为何发一道这样的圣旨。 他到底意欲何为?要知道他是皇帝,居然会做出此种轻率的举动。 皇帝在皇宫,当然是每日都要听政上朝。他这样惩罚自己,所有人不都得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如此一想便觉前途一片黑暗。 水缘的神情,很平常。没有算计,也没有生气,堪堪与我的视线相连,对我露出微笑。这是方才那个与美人调笑的风流帝王么?为何瞬息间,他便换了一副模样? “悠儿,我很想你。等了这许久,你终于来找我。虽然是为小六的事情,我还是很开心。”下一刻,我被水缘拉进怀中,他温柔地对我说道。 我的第一反应,绝不是被他感动,而是抬眼看向四周。不如意外,那些美人皆用愤恨的眼神看我,恨不能抽我骨血的模样。 女人的嫉恨心,极为可怕。 我挣扎着想走出水缘的怀抱,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动弹不得。 水缘一定是故意。他故意制造没我不可的现象,就是要让这些人将仇恨嫁到我的身上,让我日子不好过,是为了惩罚我。 “皇,皇上就是喜欢开玩笑。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是万金之躯,怎能如此儿戏,陪臣妾受罚?万万使不得,请皇上收回成命。”我边说边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摆脱水缘的控制。 “悠儿,你这小家伙,你忘了,我下的是圣旨。圣旨已下,就不可轻易收回。”水缘径自抱着我轻轻摇晃,语气带着轻佻与调笑。 他居然,居然叫我小家伙。我早已一把年纪,怎能背他如此称呼?他不觉着,这称呼很恶心么?而且还当着这么多美人的面前如此称呼我。 我再一看,脸色遽变。只因那些美人的眼神比方才更加毒辣,若眼神能将人杀死,我还不得死了千百遍? 水缘的魅力我早已见识过,这天下间唯一不把他魅力当回事的,只有杨花。偏生他以往只对杨花感兴趣。 后宫中的女人,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哪个不想得到他的宠爱?这么多女人的恨意加在一起,随便将恨意发挥一点,便能要了我的性命。 我早该知道,自己斗不过水缘的。他风流倜傥,狡诈如厮,而我呢,偏偏惹他生气。如此,不被他加以戏弄才怪。 既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挣扎的?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是,皇上说的话都对,皇上想怎么做,都可以。”我无奈地虚应道。 水缘将我推开一些,眉眼带笑,轻捏着我的鼻尖道:“悠儿,我喜欢你叫我水缘,你我之间,不该如此生分。” 我对水缘露出假笑,才道:“皇上忘了,方才皇上在雾清宫吃喝玩乐,臣妾是等了又等,排除万难才能进入雾清宫。皇上你倒是说说看,臣妾就算再大胆,也不能逾距,不是?” 这会儿跟我上演你侬我侬,水缘他不觉着现在这般很假么? “悠儿真的生气了?也不全是我的错。我与你正在闹矛盾,你为小六的事来雾清宫找我,我也不该表现得太急切,让你立刻进入雾清宫。毕竟我是皇帝,当然也要面子的,不是么?”水缘说罢,还朝我抛媚眼。 这哪里还有做皇帝该有的样子?他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我和他正在闹矛盾。这种事情,有必要当着众人的面前说出来么? 他这样做,是不是别有用心?故意在众人面前制造宠我的假象? 我倒要试试看水缘能容忍我到什么程度,他处处算计我,我也要给予适当的反击。 不知是不是我的神情透露了我的想法,水缘此时又补充一句道:“悠儿,我说的是真的。” “你说的什么是真,我可听不出来。我只知道,这些美人都很碍眼,我要她们全部陪我受罚,禁足三月。”我好整以暇地看向水缘,笑得灿烂。 水缘见到我笑容的一瞬,眸子一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迅速便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才低声道:“悠儿你笑起来很美,以后要经常笑才是。” “只为悠儿的倾城一笑,要我做昏君我也乐意。传朕谕旨,今日雾清宫的美人皆禁足三月,钦此!!” 我顿时愣住,没想到水缘对我无理取闹,不单只不喝斥,还真的玩起来了。 如此一来,我也没什么好内疚的。毕竟她们对我没什么善意,从她们方才恶毒的眼神便知道恨不能除我而后快。 如今这样很好,趁我还“得势”,应趁机狐假虎威一番才是。 周遭投射过来的白眼不少,似都在责怪我迷惑了水缘。此刻碍于水缘在场,才不至于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还不领旨谢恩?”水缘察觉到了那些人的不规矩,沉声说道。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接旨谢恩。 “行了,都退下,在这里只会惹悠儿不快!”水缘一句话,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众美人这才鱼贯而行,不甘不愿地出了雾清宫。 众人才走,我便反射性地欲走远点,毕竟…… 我还没来得及实施行动,便被水缘一把拉进怀中,“悠儿,我说的是真话,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想挣扎,却反被他抱得更紧。 “悠儿,怎么也不回句话?难道你不想我么?要说实话才行。你听到我的真情告白,有没有感动?”见我不做声,只顾着挣扎,水缘摇着我的身子,柔声问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假,也很恶心。 “不想说,便不说了。”我冷冷地回道。 这水缘的脸皮,厚到了极致。他一句喜欢,难道我就要欢天喜地不成? “可我喜欢听你说话。悠儿,不论你心情好不好,都跟我说几句话,若是那种亲密的话,我更喜欢听。”水缘又嬉笑着回道,丝毫不把我的冷漠当回事。 我顿时气结,这个男人,简直跟无赖没什么不同。 最可恶的是,我还得与他在同一屋檐下住三月之久。足不出户,那不得疯了? “水缘,你是皇帝,我觉得,你不该如此儿戏,将自己禁足在太子殿。如今不是朝政不稳么?若你这个时候不思朝政,还做出轻率决定,可能会让坏人有机可趁。”和水缘正面说话,没什么用,还不如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不过他的口谕已下,收回成命的机会不大。我只是好奇,他为何会让自己下这么一个决定。我不相信他方才在众人面前说的一番话,也许,他有另外的打算也不一定。怕只怕他是在算计我,如此我更惨了。 “有坏人也无妨,陪他们玩玩儿,有何不可?悠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段时间我想你,你想不想我?”水缘说话间,开始对我上下其手。 【缘来的事】 掴掌 我一急,很想将他推开,便用力挣扎。不料,他的呼吸更加急促,最后索性将我打横抱起,往他的寝室方向而已。 “喂,你做什么,赶快放了我,放……啊……”一瞬,我便被水缘扔在床榻之上。我一声惨叫,顾不得疼痛,就想手忙脚乱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的水缘,就是色中饿鬼,看他被欲火冲红了眼眸的急躁模样就知道这个事实。 “悠儿,今日是你送上门,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水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除自己的衣袍,双手双脚还把我扣在他身下,动弹不得。 “水缘,你给我住手,你说过不逼我的!!”我焦急地大声吼道。 这回来这里是要为小六讨回公道,不是将自己当成美食送给水缘,我不能让自己落个这样的下场。 水缘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我,我清楚看见他眸中晕染的情欲之色浓烈异常。我心一悸,不敢再看他的眼眸,是被他狂炽的欲望吓坏。 此时,他的唇吻上我的,轻轻柔柔地,似将我当成稀世珍宝。 “悠儿,我想你,想要你,给我好不好?”水缘说话间,吮吻的动作更加狂炽。 我不适应地蹙紧眉头,没想到他会这么粗暴。可无论我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他的控制,“水缘,你住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待他的唇移开,我才喘着大气,一边制止他狂乱的行为。 这才两三下功夫,我便被他剥除了衣裳。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做出苟且之事。 现在的我们,根本就没有重归于好,水缘怎能不顾及我的感受,欲对我霸王硬上弓? “我,我等不及了……”水缘的脸上,满是狂乱。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一见到我就像是八辈子没有过女人似的对我上下其手。喜欢他的女人,分明有许多,可他偏无法动欲。 之前便知道,水缘即便有许多女人在怀,他还是无法对她们下手。只因为,他还没好,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 一个恍神,水缘又开始动作,他就要…… 我着急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吻,双眼还猛朝我放电。我可没被他盅感,稍一愣神,一巴掌便甩在了水缘的脸上。 水缘一愣,他脸上闪过暴怒的神色,他的手扬起,我害怕地紧闭双眼,不敢看水缘暴戾的神情,面对接下来的疼痛。 即便疼痛,总好过被水缘占便宜,不是么? “悠儿,你也知道害怕?”久等的痛楚没有来临,却换来水缘的这句话。 “我没有害怕。水缘,我告诉你,我这是正当防卫。”趁他在说话,我赶紧将水缘推开,迅速拉好衣襟,跑到另一边。 “正当防卫?哼,你这个女人冒出的新鲜词汇倒也不少。不用说也知道,一定又是花儿告诉你的。”水缘的语气满是轻蔑,他的手,还抚向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个特大的巴掌印,看起来,很醒目。 想到那是我的杰作,便有一种兴奋感。不过水缘显然还很在意这件事,我就让他在口头上占占上风好了,让他找回一点皇帝的面子。 想到这里,我便立刻回道:“姐姐说的话,我怎么就不能拿来用了?你刚才的禽兽行为,我只是下意识地防卫而已,不是故意而为之。” 其实,我就是故意想打他,因为他的行为就是禽兽不如。仗着自己的力气大,想要霸王硬上弓,我委屈着呢,可不愿就此委身于他。 “才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因为以前我甩过你的巴掌,你便记恨到现在,所以趁机要讨回来,不是么?”水缘说道,神色莫明地看着我。 我赶紧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的心眼哪有这么小?我没有要报复你,也只有小心眼的人,才会记那种仇?”这回我说的倒是实话。即便以前曾被水缘打过,我也不可能一直记挂在心里,“难道你觉得当年待我不好,觉着我这巴掌打得很好?” 看到水缘满脸菜色,我顿时了悟,原来真被我猜中。 水缘一直记得当年曾动手打过我的。我以为那时的自己没什么存在感,也以为他早忘了那件事,不想他道现在还记得这件事。 “若你真觉着内疚,不如我再甩你几巴掌好了。”我忍着笑,补充一句。 “李悠儿,你尽管过来试试。我的这张脸,可从没被女人甩过,你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一瞬,水缘脸上露出邪肆的笑容,看得我心惊。这个时候,他不会是又想翻旧账吧? “我只甩你一次巴掌,可你呢,这甩巴掌已经成了习惯。你还记不记得在那乡下地方,做那种不能入口的菜给我吃,我欲偷看,也被你甩了一记耳光?”果然,水缘就是在翻旧账。这个男人,小气得可以。事情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却还记得如此清楚,这哪有做皇帝的大度? “记不得。我不像有些人,一些小事记在心里这么长时间。没什么事,我回雾花宫准备一下,搬到……”我瞪着转瞬挡着我前路的水缘,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的轻功可以练成他这样。 这人,就是在打击我,“水缘,我发现,你的轻功再怎么快,也比不上庄主,他比你厉害多了。”我要说出心里话,不要怕打击这个厚脸皮的男子。 “那你说,是我点穴的手法快,还是他的手更快?不说实话可以,我们立刻到我的龙榻之上,相信待会儿,你就会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水缘对我笑得可怕,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而我则是他欲要攻击的猎物。 我对水缘露出一个假笑,回道:“方才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你就真认真了。当然是皇上您的点穴手法快,比庄主快多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到水缘抽搐的神情,我便知道自己的谎扯得多不高明,“当然,皇上是天,庄主是地。不只如此,皇上也要比庄主俊俏许多许多。”算了,反正也说出了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多说些,让这个幼稚男人开心的,再顺便解开我的穴道,“皇上,您看是不是应该解开我的穴道……” 水缘冷冷地看着我,朝我扬眉。他那表情代表什么?我不太明白。 “皇上这两个字,不中听。”好半响,水缘终于看出我不懂他那神情代表什么。 我恍然大悟,心道他不说,我怎会知道?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于他心犀不灵通,也不够聪明。 “水缘,听说,穴道被点太长时间,对身子不好……”还好,水缘瞬间便出手解开我的穴道,“水缘,你不只点穴快,解穴的速度也很快。” 这回,是真心赞誉。赞完之后,我应该就能回雾花宫收拾行装了吧? “慢着,我准你走了么?”我的身子才动,便听水缘说道。 我顿下脚步,等着水缘一次把话说完。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我跟前,俯身看着我,好半响,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我。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他说不出口。 算了,等他想说的时候,我再来听他说话。 不想又才移动脚步,我便被水缘拥进怀中,“悠儿,你还恨我么?” 他这天外飞来一笔,让我有些莫名。我不说话,他又道:“我是说,很久之前,我打了你一巴掌,还命人杖刑你三十,后又把你关在荒苑。前不久,我又在一怒之下,将你甩在地上,冷落你半月之久……” “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的恨?我也不像有些人那么小气。”见他还有喋喋不休的架势,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怪我么?”水缘将我推开一些,又问道。 “那是一定的。我有七情六欲,你说变就变,说实话,我跟不上你的变化节奏。水缘,你偶尔放慢脚步,我才跟的上你。今儿这事我们就不说了,只求你放我离开,我要去陪小六。咱们的事,以后再说。”说罢我就想溜,此时,又被水缘拉住我的手。我无奈地看向,“你有什么事就一次说完,我很忙。”忙着想偷溜。 “悠儿,对不起。”水缘终于说了,却又是这三个字。 我点点头,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这回,他没有再为难我,我这才转身离开了雾花宫。 不知怎么的 ,他对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很不开心。如果有人因为亏欠了我,不得不说这三个字,为何这人却不待我好点儿呢? 走在灿烂的太阳底下,我不想刻意忆起,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可却因为水缘也参与其中,今日他提起,我便又想起。 不论是好或不好,那些都是我和他共同经历的往事。有了那些往事,才会有小六和小七的出现。如此想来,又没什么不好的。 那些往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不想也罢。人嘛,总应往前看才是。 【缘来的事】 好一辈子 “水缘,你让开一些。”我推搡着水缘,想将他赶走。谁知他反而把我抱紧,压在他的身下,令我动弹不得。 水缘只是看着我。温柔的模样,令我看了忍禁不住。总觉着他这张邪魅的脸,配上这种柔情似水的神情,不太搭配。 而我,也很不给面子的失声大笑。 水缘这才似惊醒,轻敲着我的头道:“你这女人,是不是在笑我?” “嗯,笑你,笑你傻气的样子。”我反敲着他的头,不满地回道。 “我傻气吗?”水缘一脸疑惑,还是一脸傻气。 “很傻气。”我煞有其事地点头,水缘的神情,却更加好玩。 这个水缘,以往很精明,现在露出这种神情,会不会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时间久了,被我传染之故?若如此,我的罪过岂不是很大? “可是悠儿喜欢。”水缘说这话之时,脸上的傻气消散无踪,带着晶灿眸光。 这证明,我的担心多余。 “是啊,喜欢。可你若以后动不动便对我发脾气,或者是限制我跟在你身边,我会将对你的喜欢一点点收回。”我威胁水缘道。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在想这个问题。以后,我会尽量试试看,不对你管得太严。不过你得给我保证,不准看其他男人,否则,别指望我能放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水缘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恐吓我。 “水缘,你说这后宫,有男人可以让我看么?”我无奈地问这个霸道男子道。 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这后宫一眼看过去,除了小六和他,哪里还有其他男人?我怎么可能看其他男子?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除非—— “你是不是要带我出宫走走?”我惊喜地问道。 看水缘犹豫着没有回答的样子,原来真是我猜对。 “本是想带你出宫,讨你欢喜,让你不再冷脸对我。可如今我们禁足在太子殿,还得等待才行,毕竟那老匹夫的事还没完。若我估计无误,老匹夫极有可能沉不住气。悠儿,等你和小六看完好戏,我再带你出宫,好不好?前提是,不准看其他男子,否则,你哪里也别想去。” 听到水缘这话,我连连点头,快速在他薄唇上轻吻一记。待他想反客为主时,我便又推开说道:“我知道,绝不看其他男子。他们哪有你好看?要看也是看你和小六——” “以后小六也不准看,只准看我。”水缘又霸道地说道。 “那个,我尽量。”我虚应道。这件事,太难了,毕竟小六是我的儿子,我怎能不看他?不过看着他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便先答应他了,到时再偷偷看我的宝贝儿子不就行了? “你这个小骗子。你舍得不看小六吗?这样吧,准你看,但要看少一点。”水缘立刻瞧出我在随便唬弄他,很快便拆穿问道把戏。 还算他通情达理,这个男人,似乎因为我的那句喜欢,而有了改变。又或许这段时间在冷战,让他想通了一些事。 “水缘,你真好。”我又在他薄唇上亲吻一句。这回,他瞅准机会,紧紧吸吮着我的唇,不愿松开的模样。 我轻柔地回吻着,受到我的热情鼓舞,他又开始对我上下其手…… “水缘,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在他欲望勃发之际,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水缘狂放的动作停下,他看向我,似看向我,似还在混沌状态,不明白我为何向他道歉。 “我以为你故意借惩罚小六,想要我向你求情,原来不是。是我自己小心眼,对不起。”我诚心向水缘道歉。 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阻止水缘向我进犯。此刻,不是不愿意与他有亲密接触,而是,想要耍小心计。 轻易得到的,不懂得珍惜。所以呢,我要吊他胃口,让他离不开我。毕竟像他这种花心男子,很难掌控。这一刻对我好,指不定下一刻他便对其他女人好。 要让他心痒难耐,再给他一点甜头,但是,又不能太过。我要以柔情,将他的霸道捆绑。如此,我便有了主动权。 这种小伎俩,无伤大雅,玩玩不要紧。只要我真心待他便可,也不能让他察觉,觉着自己失了面子。 “知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更要补偿我?悠儿,我想……” “好,为了补偿你,今日我亲自下厨,做我的拿手好菜给你吃。你要吃什么?茄子炒辣椒,好不好?”说到后来,我忍俊不禁。因为想到那时的水缘跑到乡下地方,我为了将他赶走,故意放了许多辣椒。 如今想来,觉着有些事很有意思。 “我不要你下厨,要……” “怎么,你不喜欢吃我炒的菜?那好吧,我不做了。我也知道,你是皇帝,要吃山珍海味,不喜欢吃那种小菜。可我,会的就是这么多……”我的声音渐渐隐没,低垂着头。我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让水缘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欲要对我不轨。 “当然不是。悠儿你的厨艺很好,至今我都记得那些菜的味道,虽然很辣,却很好吃。一直想再吃,却寻不到机会。现在好了,你愿意再下厨,我当然要把握难得的机会。走吧,我去帮你打下手。”说罢,水缘便快速下了床,完全忘了自己的最初的目的。 “水缘,你真好,我好喜欢你。”我对水缘柔柔地笑道,在他脸上亲吻一记,我便率先走出寝室。 待走到门前,我回头一看,水缘还傻怔在原地,模样,很可爱。 或许近两天,我应该给他准备一点惊喜。毕竟他忍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挺苦的。 “不是说要帮我打下手吗?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我对水缘喊道,将他的三魂六魄召回。 “呃,来了。”水缘快速走向我,紧紧牵着我的手。 真是的,是去下厨,又不是去谈情说爱。他这样子,有点好笑。 说是要给我打下手,结果是在帮倒忙。水缘哪里会做这些家务事情,要他择菜,他直接把能吃的都摘了;要他洗菜,却根本没洗干净;要他递盘子,他直接把碗给摔了。 不过看他认真的模样,也不忍心苛责他。毕竟是一个皇帝,要他做这种小事,确实委屈了他。 “悠儿,好好吃,下回我还帮你打下手,你来炒菜。其实辣椒吃多了,感觉还好。”说罢,水缘还将辣椒放进嘴里,嚼得欢快的模样。 就连小六看了,也直摇头,说道:“李悠儿,我同情你。” 看到小六人小鬼大的模样,我不禁失笑。 水缘听到小六这话,则用筷子敲小六的头,“那是你母妃,你怎能称呼她名字?没大没小。” “我不能称呼她名字,就你准?”小六嗤之以鼻,不将水缘放在眼中。 “悠儿,你看看你生的孩子,这像话吗?”水缘瞪向我。 “不像话也是你得孩子。我觉着这样的小六挺好,小六,是不是?”我转头问小六。 而水缘,则拿小六莫可奈何的样子。 这两父子,还有草儿手中的小七,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看到他们,我便似得到了全世界。若我的身边一直有他们,定会很幸福。 我们一家四口禁足在太子殿,每天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很幸福。 在水缘身上,我再也找不到他当然年轻狂的模样。他看着我时,只有温柔的笑容,带着满足的幸福。 这晚,水缘在我的寝房磨磨蹭蹭一直不愿离开。待到时辰差不多,他才举步,不依不舍地往寝房门口而去。 我看到他的傻气模样,暗自窃笑。待他走到门口,就要离开之际,我才出声道:“水缘……” 这两个字话音刚落,水缘转瞬便来到我的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眸中的晶灿,除非我是盲人才看不到。 我一声轻咳,水缘似才回魂,哑声呼唤:“悠儿……” 对他笑得温柔,我轻偎进他的怀中,“水缘,我知道你忍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苦了你。今晚,你就留下来吧。” 水缘的身子一僵,好半响他都没声没响,难道,他现在对我没有欲了? 我疑惑地抬头,想看他做什么。才有动作,我的唇便被他堵住。动作粗暴狂野,还不忘对我上下其手。 虽有不适,我还是努力回应他。他则三两下剥除我的衣裳,眸中尽是火热的欲望…… “水缘,外,外面怎么这么吵?”我不确定地问道。 水缘却只顾挑逗我,说道:“无妨,谁敢打扰我的好事,我抄他全家!!” “不,不对……你还是去,去看看。”我娇喘吁吁,总觉着那声音越来越吵,那不是我的错觉。 【缘来的事】 一家子 水缘的动作不曾缓下,正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更加吵闹,大有掀天的架势。他一声低咒,“我要让那个老匹夫不得好死,全家死光!”他咬牙切齿地说完,便赶紧为我穿好衣裳。 我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大笑,总之是,觉着此刻在玩过家家,还很刺激。 正在此时,有人跑进寝房,是草儿,正好见到我们狼狈的一幕。 草儿一愣,赶紧转身,一边不忘禀告:“启禀皇上,出大事了。丞相携着一众人等将太子殿团团围住,说是,说是……” “是什么,给朕一次说清楚!”两三下为我穿戴整齐,我这才为水缘整理衣裳,水缘一边问道。 “以皇上荒废政事、被娘娘迷惑为由,逼宫!”我手上的动作一颤,抬眼看向水缘。 水缘刚好也看向我,轻抚我的脸,“悠儿,与你无关,那老匹夫早就觑觎我的皇位。这回他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想造反。也好,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做皇帝。说实话,这皇位我还不想要,可也不能便宜那老匹夫!” 说罢,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牵着我的手往外而去,“你进宫这么长时间,一定很无聊。今日,我倒是个好日子,有热闹可瞧,还有惊喜等着你。悠儿,你高兴过头,看你要怎么报答我。” 说这话时,水缘还不忘用暧昧的眼神盯着我的胸前。这个色胚,这种时候还不忘展示他好色的本性。 跟在我们身后的草儿暗自窃喜,他们主仆,似乎对丞相逼宫之事没什么紧张感。 我端正颜色,轻咳一声道:“水缘,处理正事要紧。这个时候,别再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真是的……”水缘的声音听起来,真够恶心。他的手指,还摩挲我的手心。 我狠瞪着他,他才讪着脸没说出更出格的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着有人的闷笑声传出。水缘向那个声音处看去,我也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处理正事要紧。有些人,不必理会。”水缘端正颜色,不是往外面而去,却拉着我的手,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大殿的首座之上。 “喂,你不是说要处理正事么?做什么还坐在这里?”我疑惑地问道。这个水缘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丞相气疯了? 水缘对我温柔一笑,握着我的手,“我确实在处理正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有些疑惑,却知道水缘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既然他老神在在,就是这次的逼宫事件,他早有准备,我无需担心太多。 又坐了一会儿,水缘不管不顾草儿站在远处,一直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敢大声斥责他,毕竟还有叛贼围观在太子殿外。只是声音时大时小…… 这不是重点,我觉着自己像是漏了什么事。待我想起,才倏地睁大眼,看向水缘。 水缘察觉到了我的异状,问道:“悠儿,怎么了?” “小,小六,怎么不见小六?”没理由太子殿外这么大的声响,小六到现在还不出来。 我怕的是,丞相利令智昏,对一个孩子下手。若如此,小六岂不危险? “小六没事,你放心吧,他此刻正在处理老匹夫的事件。小六说,要报仇,令老匹夫知道有些人不能得罪……” “可他是孩子,你怎能由着他胡闹?即便他再聪明,人也太小,武功也还有待提高——”我嗫嚅道,只觉水缘疯了,居然由着小六胡闹。 “无妨。小六虽小,却极聪慧。再说,他是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从小开始耳濡目染皇宫的黑暗及明争暗斗,多一些经验,未尝不可。我信任他,也信任……”水缘的话止住,“总之呢,小六不会有意外发生,放心吧。我是他的父亲,自然也紧张他的安危。但让那个她锻炼锻炼,未尝不好。”拍拍我的头,水缘补充道。 我犹豫着点点头,小六人小鬼大,水缘让他出去处理这事,定有了 完全准备,我无需顾虑太多。 即便如此,手心还是在冒汗,那是紧张之故。 我在大厅中回来踱步,每走两回,水缘便会示意我稍安勿躁。如此循环往复,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 若可以,我真想冲出太子殿外一瞧究竟。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的大半声渐渐消失,偶尔夹杂着一些人的怒吼声。 之后,太子殿的宫殿门被人打开,借着外面辉煌的灯光,有人大步走进来。首先是身着龙袍的——水缘?!! 我瞪大眼,一瞬将身边的水缘推开。 “你这个女人,真笨,连哪个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么?!!”水缘朝我一声大吼,震得我耳际嗡嗡作响。 方才听到的闷笑声再从大殿门口传来,确实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杨花,她的手中,还牵着小六。 “傻悠儿,你果然如水缘所说,笨得可以!!”杨花大步朝我走来,脸上笑容灿烂如昨。 “姐姐……”我顿时傻了眼,嗫嚅道。 “是我。你进宫后,我便一直想要找你玩耍。无奈这皇宫之地,我又不喜欢。前些日子水缘书信给水云,说是有好玩的事,让外面进宫一趟。如此,我便来了。”杨花在我跟站定,笑意靥靥。 “看看,我们家的悠儿,越来越美了,也越来越有气势,将某人治得服服帖帖。果然,很不错!”杨花上下左右打量着我,笑容愈发灿烂。此时她突然凑上前来,在我耳际悄声道:“悠儿,方才我让水云顺便将你的那些情敌通通解决。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啊?”我不明所以,不明白杨花话中之意。 “不是花儿你厉害,是云厉害。若没我的准许,云也不会自作主张,宣布正式废除后宫!”水缘此时凑上前来,谄媚地看着我笑道。 “水缘,以后你日日夜夜只能对着悠儿,我看你以后还能怎么移情别恋!”杨花一声冷哼,将我从水缘身边拉开。 我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下,没想到丞相欲造反,间接让水缘废除后宫,并昭告天下。这事听起来,似乎太过简单,可看他们的模样,便知木已成舟,不可能擅改结果。 “姐姐,那我不会不是惨了?没人陪我,日日夜夜都得面对水缘。”我哭着脸看向杨花,嗫嚅道。 杨花再次失笑,看向水缘,这才将视线转向我,说道:“确实挺惨的。皇宫不好玩,你便跟我闯荡江湖去……” 杨花的话还没说完,水云便把杨花提了开去。而水缘,也眼明手快地提着我远离杨花。 这两兄弟,很有默契。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我和杨花躺在床上,聊了整晚的心事,直到凌晨时分才睡去。 杨花暂时在皇宫住下,可我知道,她住不长久。她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任何地方,尤其是皇宫,她不可能待太长时间。 一直没有开口说要离去,是因为舍不得我之故。 最主要,还是水缘整日整夜用黑脸对着杨花,似乎想把她赶走。杨花见状,觉着自己很没面子,便不甩他。时常缠着我,不准水缘接近我身旁。 偶尔不经意间,我会看到水缘的视线会停在杨花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是故意用黑脸对着杨花,实则希望杨花在皇宫住的时间长久一点。毕竟这次出宫,杨花将很少有机会再进宫。 一别经年,再见,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后。 我懂水缘,他只是对着旧情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释怀。其实我赞成水缘用这种方式挽留杨花,如此,我便能再多与她相处一天。 这一日,杨花没有再来缠我,而睡眼,也没有出现。 我大概知道,杨花有话要对水缘说,便避开我。 或许,离别的时刻已经来临吧。 直到用晚膳之时,杨花才出现。她下厨,准备了一桌酒菜,招呼所有人坐下。 即便她在其中圆场,但气氛还是略显沉闷。即便是聒噪的草儿也在席,她也只是闷头用膳,什么也没说。 【缘来的事】 缘满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杨花大笑着说道,不理会我们这些人,一口将她杯子里的白开水喝完。 “真没意思,最后的晚餐,气氛如此沉闷。悠儿,我们出去走走。”说罢,杨花放下碗筷,径自出了大殿。 我默不作声地跟在杨花身后。 前面杨花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寞,我知道,方才她在强颜欢笑。藏不住心事的女人,却得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实在难为她了。 “姐姐,别再走了,再走,就远了。”我叫住不停往前走的杨花。 “我在酝酿伤感的情绪,你这个女人,真不识趣。”杨花缓缓回头,明眸中,有晶莹的泪光。 我上前一步,轻轻握着她柔荑,笑道:“我知道你要酝酿情绪,是以等了许久才出声。姐姐,你知道么,其实你远比我脆弱。而我,远比你想象中地要坚强。”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杨花哽咽着说道。 “你看,你哭了,我却没有,你无法再抵赖。”我嬉笑着回道。 “你这丫头……”将我拉入她的怀中,她的身子,远比我还要娇小。 记得上一回离别,我们刚好相反。我止不住地流泪,杨花却在安慰我。是我真的变坚强,杨花变脆弱了么?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对自己好好的,知道么?”杨花说道。 “嗯,知道。”记得上一回,她也说过相同的话。 “若水缘待你不好,你就离宫出去,来找我,知道么?”她又说道。 “知道。”这话,她上回也说过。 “若是想我,大声呼唤我,我听到了,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来陪你。” 这话,她上回不曾说过。 “好……”我哽咽着回道,泪流满面。 “傻丫头,还说自己坚强……”杨花拭去我的泪水,她的眼泪却滚滚而下。 我也拭去她的泪水。最后,我们还是忍不住抱着痛哭。 她没变,我亦没变。说不定下次相聚再分离,我们还是会上演这一戏码。 “悠儿,你一定要抓紧幸福……”似乎还有杨花怀抱的余温,她的声音在我耳际回响。可睁开眼,床榻之上已经失去了她的踪影。 我知道,她趁我睡着之际,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宫。 她怕面对生离死别,我也是如此,于是她选择这种方式离去。 我呆坐在床榻上,一时间,惆怅万分。 床榻微微下沉,有人坐在我的床沿看着我。我抬眼,便直直地与他的眼眸相遇。 “那个女人走了,真好,这里终于回复清净。”好半响,水缘轻启薄唇,说道。 “水缘,你想她么?”我轻声问道。 似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水缘怔住。好半响,他才点点头,回道:“有点。” “我很想她。”一声轻叹,我下了床榻。 站在窗前,吹着清爽的风,我的心情慢慢回复平静。 有了别离,才会有下一次的相聚。如此,甚好。 “昨日花儿与我聊了许久,我们说到过去,过去我对她的执着。她说偶尔能感觉到我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这是为什么。”身后的水缘站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这个,我也想知道。 是眷恋,还是不舍?或许,还有其他。 “我一直想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对不起’三个字。我那对她的爱,伤了很多人。有云,有花儿,也有你。我想,或许我对她说出那三个字,我便能抛开过往,再爱一次。”水缘缓缓说道。 “那你说出那三个字后,放下了姐姐了么?”我回头,直直地看向水缘。 “说出那三个字,心情很平静。我发现,其实我早已放下。”水缘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眸色晶灿异常。 我会心一笑,转身折了开去,“那就好。” “悠儿,你不问为什么?”水缘跟上来,追问道。 “有什么好问的。”我不屑地问道。 “真的不问?”水缘紧追不舍。 …… “悠儿,你不好奇么?” …… “悠儿,你这个女人!” …… “悠儿,谢谢你。此生有你,我愿足矣!”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