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全集 作者:贼道三痴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一、如有神助 自《上品寒士》结束已经两个月了,按照和书友们的约定,小道今日开始上传新书,书名《丹朱》,书号:1943704―― 看过小道前两本书的书友们都知道,《皇家娱乐指南》和《上品寒士》就是两种风格,而这一本,小道还想尝试新风格,什么样的题材选择用什么样的笔法,不是吗?不变的是,小道的认真和执著依旧。 前两本是历史,这一本是东方玄幻,新题材对小道是巨大的挑战,小道相信能写好,小道将竭尽全力,当然,这需要书友们的鼓励和支持,只有你们,能让我如有神助。 请收藏,请投票,请留言,这对一本新书而言非常重要,谢谢书友们。\'); 第一章龙爪槐 第一眼看到这株龙爪槐,谢丹朱就觉得非常奇怪:紫霞山上的这株龙爪槐怎么会和他家后园的那株一模一样? 这株龙爪槐就长在灵器坊前院的左侧,谢丹朱在作坊里制作灵器时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那株绿色大伞一般的龙爪槐,这龙爪槐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让他觉得亲切,简直疑心是他家后园的龙爪槐跟着他到这里来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听说成精的老树可以幻化成精灵出游,但本体依旧只能扎根原地,谁见过树会走路、搬迁呢?即便紫霞山充满各种神奇也不可能,所以说只能是巧合,天底下真有两株一模一样的龙爪槐,好比人有长得很象的双胞胎一样,灵器坊的师兄也说这里本来就有一株龙爪槐,不过谢丹朱还是想验证一下,想回家看看他家后园的那株龙爪槐,紫霞山的外门弟子一年有一次回乡探亲的机会,他入山门也快一年了,再过半个月就可以申请回乡,爹爹、大哥、小妹他们都还好吧? 制作灵器很辛苦,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要在作坊里雕木器、刻符阵,虽说是手面上的活,但每天都是这么坐着干活,不但手磨出了老茧,连屁股都坐出老茧了,对于年仅十五岁的谢丹朱来说这实在是太苦闷了,只有看到自己制作出的那些灵器――灵鸢、灵鹤、灵马、灵牛等等在嵌入青铜晶石后幻化成活物时谢丹朱才觉得新鲜―― 主持灵器坊的大师兄徐志对谢丹朱比较赞赏,今年新分配到灵器坊的十名外门弟子当中就数谢丹朱最出色,谢丹朱不但心灵手巧,而且能吃苦、肯学习,短短半年就能独立制作下品灵器了,徐志在紫霞山灵器坊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聪明好学的少年―― 只是既然被分配到灵器坊,那就表明谢丹朱不适合修炼,修炼一途与聪明与否无关,修炼要看魂魄的资质,只有那些三魂六魄有利于凝聚成形的才会被纳为内门弟子受到精心的培养,外门弟子基本上等于是来做苦力的,什么驯养灵兽、种植灵谷、制作灵器、开挖灵矿都是外门弟子干的活,不过紫霞山也不会亏待这些外门弟子,入山门满十五年的外门弟子可以要求重回俗世生活,到时紫霞山会赐予这名外门弟子一颗祛病延年的丹药,据说可以增寿一纪,而且从此百病不生,还有,在山中的十五年,每年至少能得到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一颗下品青铜晶石能换四十斤大米,两百颗就是八千斤大米,足以维持五口之家一年的生活用度,除了在紫霞山,别处做工还真没有这么丰厚的工钱―― 紫霞山选弟子是五年一次,每次五十人,其中内门弟子不会超过十人,所以即便是紫霞山的外门弟子,也是紫霞八邑六十四镇两万多名少男少女削尖脑袋梦寐以求的,只是既入山门,眼界也开阔了,自然就有了更高远的追求,看着那些入选内门弟子的家伙一个个神气得好似天之骄子一般,谢丹朱还是难免感到有些失落,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飞天遁地的法术、甚至长生不死这是他自幼的梦想,可现在这样日复一日辛苦的劳作与那些浮想联翩、热血沸腾的梦想实在太遥远了! 虽然被紫霞山长老判定不适合修炼、没资格成为内门弟子,但谢丹朱并不灰心,每天六个时辰的制器已经很辛苦了,同来的少年歇工后都是累得倒头就睡,谢丹朱却还要早晚各苦练半个时辰,无非是练习身体的力量和速度―― 紫霞山修炼分十个层次,分别是炼魄七境和凝魂三境,炼魄七境是:英魄境、精魄境、中枢境、力魄境、气魄境、灵慧境、天冲境; 凝魂三境是:命魂境、地魂境、天魂境―― 修炼成第一层英魄之境,身体的力量和速度就会比原先提高一倍,也就是原先体质如果是五钧之力的话(一钧为三十斤),那么达到英魄境后就骤升为十钧之力,速度也是成倍增长,若能修炼到第七层天冲境,那时七魄凝形,体质就会起惊人的变化,非但力量、速度、敏捷是常人的百倍,而且眼、耳、鼻、舌、身这五识也远超常人―― 炼魄七境之上的凝魂三境,更有逆天改命的神奇,凝结天魂后寿命可达六百岁到八百岁,而且就算在有生之年未能凝结魂丹再次延长寿命,死后魂魄也不会消散,有机缘的话可以在阴灵界继续修炼,一旦结丹凝婴,就能塑体重生,也就是说修炼到凝魂境界的人即便死了都还有再生的机会,而一般俗世常人则是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没了,魂飞魄散,消逝无形,这就是凝魂境的修炼者与普通人的巨大差别―― 至于凝魂三境之上的魂丹、魂婴、风火大劫、命魂本相等等更高的境界,谢丹朱根本没去想,那些实在过于缥缈,好高骛远有什么用呢,他现在的目标就是修炼到炼魄第三境――中枢境,因为紫霞山有一条规定,外门弟子若能踏入中枢境就可擢升为内门弟子,从此可以专心修炼,不用负担杂务。 只是外门弟子要服役三年后才会被传授炼魄第一层的法诀,而且外门弟子要从事繁重的劳役,能有多少时间用于修炼呢,更何况本身资质又不行,所以紫霞山开山门千年来,由外门弟子擢升为内门弟子的寥寥无几。 谢丹朱并不知道凝炼英魄的法诀,他只知道修炼到第一层境界后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会成倍增长,他想:“我现在把身体锻炼得强壮一些,再炼成英魄境后力气、速度翻番,岂不是更厉害,起步很重要啊,好比一个婴儿,就是翻十番又能有多大力气呢!” 所以谢丹朱锻炼得很刻苦,为了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 同入灵器坊的另外九个少年起先也有跟着谢丹朱一起锻炼的,但白天制器太劳累,没坚持几天就都打了退堂鼓,只有谢丹朱还在坚持,每天清晨和傍晚,灵器坊右侧的山道上总有少年谢丹朱负重奔跑的身影,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 这日黄昏,用罢晚饭的灵器坊弟子三五成群立在坊门高台上说说笑笑,看紫霞夕照、倦鸟归林,享受这一天当中难得的悠闲时光,而谢丹朱这时刚好满头大汗地锻炼归来―― 一个老资格的灵器坊弟子取笑道:“丹朱,有没有修炼到英魄境啊?” 另一个代替谢丹朱答道:“何止啊,马上就到中枢境了,内门弟子稳稳的。” 众人哄笑声一片。 谢丹朱不理这些人的风凉话,闷着头走过,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成为内门弟子让这些人看看。” 年过五十的大师兄徐志责备那几个取笑谢丹朱的弟子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过来人,就不要冷嘲热讽了,丹朱这孩子很不错的。” 徐志原先也是内门弟子,因为多年无法突破第三层中枢境,就被派到外门来主持灵器坊―― 那出言取笑的弟子讪讪道:“大师兄教训得是,当年我们也是满脑子的幻想,什么内门弟子啊、长生不死啊,可这十几年下来,什么幻想都没有了,老老实实呆在外门制器吧。” 另一人说:“是啊,是啊,我们外门弟子资质不行,根本就没法修炼,谢丹朱早晚也会明白这一点的,我是看他每天练得满头大汗不忍心哪,白费力气徒劳啊。” 徐志扭头看着谢丹朱的背影,微微一叹,心道:“据说丹朱几个月大时就被亲生父母遗弃,是五峰邑石田镇一户姓谢的人家收养的,主持内门弟子选拔的薛师伯说丹朱的三魂七魄有受惊之象,这应该是婴儿时受过极大的惊吓,魂魄受损,这种人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第三层中枢境,只怕第一层英魄境都达不到――” 想到这里,徐志还真有些不忍,少年梦想破灭,千辛万苦的努力却没有回报,那时丹朱会有多么失望啊,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即便是内门弟子又有几个能冲破炼魄七境达到凝魂三境呢,绝大多数会和外门弟子一样衰老、死去! 徐志正感慨着,突然听到从灵兽院那边传来嘈杂的呼喝声,那喧闹声越来越响,朝灵器坊这边过来了,徐志等人一齐伸长脖子朝南看,灵兽院地处紫霞山南面山谷,是驯养灵兽的场所。 一道小小的白影贴地飞蹿,在青葱的山林间非常醒目,很快蹿到灵兽院外,在墙根下来回游蹿,无路可逃的样子―― 灵器坊的弟子们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紫眸雪狐,紫眸雪狐是二级灵兽,成年的紫眸雪狐价值四百下品青铜晶石,但这只紫眸雪狐尾巴短小,显然尚未成年,成年的紫眸雪狐有一条好看的大尾巴―― “嗤溜”一声,那只紫眸雪狐消失在灵器坊墙根下。 灵兽院的弟子这时也赶到了,当先的几人都是第二层精魄境的弟子,奔跑的速度奇快,修炼到精魄境就拥有四倍于己的力量和速度,敏捷和警觉也非常人能比,但他们一路追来,竟没能追上那只未成年的紫眸雪狐。 为首那人向徐志拱手问:“徐师兄,可曾看到一只逃窜的紫眸雪狐?” 徐志还礼道:“是有一只雪狐,逃进灵器坊院子里去了,几位随我来――” 徐志领着灵兽院的几个弟子进灵器坊搜寻那只紫眸雪狐,一面问:“薛师弟,你们灵兽院布有符阵,怎么会让一只未成年的小狐跑出来?” 那姓薛的弟子连连摇头道:“徐师兄,你是不知道啊,这只雪狐非常狡猾,也不知怎么回事它竟能把大尾巴蜕化成短尾,让我们误以为它还没成年,就没有出售它,雪狐驯养六年就可以出售,这些年一批又一批的雪狐都卖掉了,但这只狡猾的雪狐却一直留在灵兽院,云师妹三年前就已经发现这只雪狐不对劲了,一直暗中留心,昨天发现它又把大尾巴蜕去变成了短尾,我们就想抓捕它,不料这狡猾的东西竟然趁符阵更换灵石、禁制失效的片刻工夫逃了出来,我猜想这只雪狐很可能已经产生了灵慧――” 徐志大吃一惊:“这不可能吧,紫眸雪狐只是二级灵兽,至少要修炼千年以上才可能具有灵慧,而我们紫霞山开山门也不过千年。” 灵兽等级越低越难修炼,就好比资质差的外门弟子一样,修炼十年不如人家一年。 薛姓弟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这只雪狐能逃出来应该只是碰巧而已,笑了笑,说道:“徐师兄说得是,雪狐有灵智的确不可能,不过它蜕化尾巴是无疑的,不管怎样,先捉到再说,送到内门长老那里去鉴定――” 脚步声急促,又有两名灵兽院的弟子赶到,其中一人肩上架着一只铁爪鹘,这铁爪鹘小脑袋蒙着黑布罩,铁爪鹘也是二级灵兽,用于狩猎,可以说是雪狐这类低级灵兽的天敌。 ――――――――――――――――― 老书结束两个月,小道兴冲冲地携新书来了,书友们都好吗?请留言,请投票,再庆喜相逢! 第二章小狐 谢丹朱在龙爪槐斜斜的树干上躺着,小腿垂下一摇一晃的,很是惬意,以前在石田小镇他就喜欢爬到自家后园那株龙爪槐上睡觉,觉得比家里的木床还舒服―― 去年夏天来到紫霞山后,谢丹朱就发现灵器坊的这株龙爪槐与他家那株好似双胞胎,而且冬天到来时,灵器坊的这株龙爪槐也象他家那株四季常青的龙爪槐一样不掉叶子,同坊的师兄们也觉得有些奇怪,说往年这株龙爪槐到冬天叶子就会掉得光秃秃,怎么今年象松柏那样常青了? 不过师兄们各种神奇的事见得多了,一棵树不落叶子算得了什么,并不当一回事,只有谢丹朱满心的好奇,很想回家验证验证,是不是自家后园的那株龙爪槐跟着他来这里了? “呜呜――呜呜――” 谢丹朱突然听到树底下传来急切的“呜呜”低鸣,当即支起脑袋向下一看,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围着龙爪槐树根团团转,仰着尖尖的小脑袋,眼珠子好象是镶嵌着的两颗紫色的宝石―― 这是紫眸雪狐,谢丹朱跟随同坊师兄曾去灵兽院那边参观过,听说这种小兽的皮毛很受俗世富豪的欢迎,而且雪狐那宝石一般的紫眸也是炼制某种丹药的材料―― 在树底下急得团团转的小狐想要爬上龙爪槐,却突然向后栽了一个跟头,似乎无法靠近龙爪槐,那小狐爬起身,两条后腿直立,前爪交搭在一起,好似作揖一般,口里还发出“呜呜”的哀鸣―― “小狐会作揖,这可新鲜!” 谢丹朱轻捷地从树上跳下来,蹲下身看着那只小狐,问:“你是逃出来的?” 小狐竟似听得懂人话,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谢丹朱这时已经听到坊院外有喊着要抓紫眸雪狐的,原来这小狐还真是逃出来的,兽类也恋生畏死啊,呆在灵兽院早晚被剥皮剜眼,实在是惨。 这小狐很可爱,能逃出灵兽院也真不容易,谢丹朱决定救它,便伸手道:“来,我抱你藏到我房间去――” 小狐小脑袋连摇,又昂起头冲着龙爪槐“呜呜”叫。 谢丹朱问:“你是想躲到树上去?” 小狐赶紧点头,然后“噌”的一下钻到谢丹朱怀里。 谢丹朱当即手脚并用,爬上龙爪槐,还没坐稳,就听得一声唳叫,一只黑色大鸟飞升在灵器坊上空,稍一盘旋就朝龙爪槐这边直扑过来―― 谢丹朱叫声“糟糕”,这是铁爪鹘,肯定是来抓捕小狐的,这可怎么办,无处藏身啊! 灵兽院的五名弟子在徐志的陪同下来到灵器坊前院,见那只铁爪鹘在一株龙爪槐上空盘旋,那姓薛的弟子便道:“那狡猾的孽畜躲到树上去了,有铁爪鹘在,还能往哪里躲!” 几个人大步来到树下,徐志见谢丹朱坐在龙爪槐树干上,便问:“丹朱,看到一只紫眸雪狐没有?” 谢丹朱道:“没,没看到。” 姓薛的弟子看了看盘旋不定的铁爪鹘,招手道:“你叫丹朱?你先下来,好让铁爪鹘揪出那只逃跑的雪狐。” 谢丹朱磨磨蹭蹭下来了,再看那只铁爪鹘,依旧只在树冠上方一丈处盘旋,灵兽院的五名弟子在树下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树上有雪狐,这龙爪槐虽说枝繁叶茂,但那雪狐身子有一尺多长,不可能藏得踪影不见。 那驯养铁爪鹘的弟子嘬唇唿哨,命令铁爪鹘爪扑击,但铁爪鹘只在树顶转圈,似乎找不到扑击的目标。 姓薛的弟子皱眉道:“不可能啊,能躲到哪里去!” 谢丹朱在一边说:“这位师兄,我刚才一直在树上,没有看到什么紫眸雪狐――会不会跑到别处去了?” 姓薛的弟子道:“既然铁爪鹘在这里盘旋,那表明那孽畜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只铁爪鹘突然受惊似的冲向空中,然后向南急飞而去。 “还真跑了,快追快追,跟着铁爪鹘――” 那姓薛的弟子向徐志一抱拳,领着其余四人出了灵器坊急急向南追去。 谢丹朱等大师兄徐志也离开后就又爬上龙爪槐,从一个树杈的凹窝处抱出那只雪白小狐,那小狐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宝石般的紫眸滴溜溜转,在看谢丹朱呢。 能救下小狐,谢丹朱很高兴,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来抓你的那些人跑了。”手抚小狐的脊背,狐毛蓬松顺滑,象丝缎一般。 一人一狐在树上呆了半晌,天色黑了下来,谢丹朱道:“小狐,赶紧趁天黑逃跑吧,跑到紫霞山外去,以后机灵点,别让人捉住――” 这小狐还真爽快,“嗤溜”一下从谢丹朱手中滑出,蹿下地面。 谢丹朱探身看时,就见一小团白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第二天傍晚,谢丹朱听大师兄徐志说灵兽院没有抓回那只逃跑的紫眸雪狐,谢丹朱暗暗点头,看来那小狐已经逃出山去了。 每次锻炼回来,谢丹朱总要到那株龙爪槐上歇息,嗅着龙爪槐那淡淡的青涩的清香,疲倦劳累就会一扫而空,今天也不例外。 刚爬上那枝斜出的树干,突然白影一闪,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兽出现在谢丹朱眼前,圆溜溜的紫眸晶莹剔透,四足稳稳地站在树枝上,正是昨天的小狐。 “啊,小狐你怎么没跑,还在这里?”谢丹朱又惊又喜。 小狐不能答话,只是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注视着谢丹朱。 谢丹朱抚摸着小狐的脑袋说:“你可要小心啊,被别人发现可就惨了――对了,你要不要吃东西?” 小狐摇头。 …… 就这样,小狐把这龙爪槐当作它的巢穴了,早出晚归,谢丹朱也习惯了,有这么个小兽相伴,繁重沉闷的灵器作坊生涯也有生气一些。 这天一大早,谢丹朱在坊院边的山道上奔跑,远远的见一个胖墩墩的身影从山下上来了,仔细一看,大喜,挥手叫道:“唐兴――唐兴――” 那个胖墩闻声应道:“丹朱――丹朱――”,加快了脚步。 唐兴与谢丹朱是同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两个人都是去年来到紫霞山成为外门弟子的,唐兴被分配到灵谷园种植灵谷,唐兴很郁闷,他在家里跟着父母种田,没想到入了紫霞山还是种田! 小镇石田去年共有三人入选紫霞山弟子,除谢丹朱和唐兴二人外,还有一个是镇长费满的儿子费天越,费天越非常幸运地成为了内门弟子,以前在镇上,费天越就仗着有钱有势瞧不起人,成了内门弟子后更是神气得不得了,当着谢丹朱、唐兴的面得意洋洋地说什么父是英雄儿好汉,意思是说他爹是镇长,管理一方,他现在成了内门弟子,照样出人头地―― 灵谷园离紫霞山主峰较远,有十几里路,成为紫霞山外门弟子后,谢丹朱、唐兴这两个少年伙伴就难得见上一次面,唐兴这次来是和谢丹朱商量回乡探亲的事,他们离开家乡石田已经有一年了。 两个少年伙伴约定明日向各自的大师兄申请回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三天后就动身回石田,约好在紫霞山主峰下会合。 第二天上午,谢丹朱向大师兄徐志禀明要回乡看望亲人的事,徐志点头道:“嗯,丹朱入山也满一年了,按规定有十天的探亲假,明天我就去内门长老那里为你领取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停顿了一下,又说:“丹朱这一年来在坊里干得很不错,能独当一面制作灵器,很是难得,这样吧,我看能不能为你申请二十颗下品青铜晶石的奖赏。” 谢丹朱喜道:“多谢大师兄。” 第三天午前,徐志果真为谢丹朱申请到了二十颗下品青铜晶石的奖赏,连同份内的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一起交给谢丹朱。 谢丹朱非常高兴,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青铜晶石,恨不得即刻回到石田,把这两百二十颗下品青铜晶石交到爹爹手里,请爹爹以后不要再挑着货郎担四处奔走了,儿子能挣钱供养爹爹了―― 谢丹朱知道自己是拣来的孩子,是爹爹早起挑着货郎担去叫卖时在丰溪河边发现的,据爹爹说,当时他的小脸小身子红彤彤的很吓人,抱回家三天才慢慢消退,所以就给他取名谢丹朱―― 几个月大的谢丹朱赤条条出现在河边,没有什么能表明谢丹朱亲身父母的身份,也不知丹朱为什么会被遗弃,只有一件奇事,那就是自从丹朱被谢老爹收养后,谢家后园凭空多了一株龙爪槐,那株龙爪槐并不是慢慢长大的,而是一出现就是五、六丈高,枝繁叶茂,树冠好似绿色的大伞。 ―――――――――――― 第三章铁梨木灵马 紫霞山距离石田镇有一百多里路,若是靠步行,一天是走不到的,如果有代步的灵器那就轻松得多,可是即便是最便宜的枣木灵马也要五十颗下品青铜晶石才买得到,而且每跑一百里,枣木灵马就要消耗两颗下品青铜晶石,那可是八十斤大米啊,这对于自小家境贫寒的谢丹朱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这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少年谢丹朱一年来至少制作成功了二十匹枣木灵马,可他自己却得不到一匹,至于价格更为昂贵的风行灵鸢、风行灵鹤就更不是谢丹朱买得起的,所以他决定还是步行回家,他本来就要锻炼身体嘛,何必花那个钱呢。 大师兄徐志对谢丹朱实在是很关照,他知道谢丹朱没有代步的灵器,就把自己的铁梨木灵马借给谢丹朱,铁梨木灵马虽然和枣木灵马同属下品灵器,但铁梨木比枣木质地好得多,制成的灵马自然更为神骏,价格为一百五十颗下品青铜晶石,是枣木灵马的三倍―― 谢丹朱喜出望外,赶紧谢过大师兄。 徐志道:“你是明天一早动身是吧,我送你出山口。” 谢丹朱道:“这个不必劳烦大师兄了,我有个伴,是我同乡,灵谷园的外门弟子。” 徐志一笑,说道:“还是要送你一程,免得有麻烦――好了,你收拾一下吧,我还要去内门有点事。” 徐志走后,谢丹朱仔细看这匹铁梨木灵马,这木马现在只有七寸长、六寸高,周身刻有符阵,阵眼在马首前额处,那里有两个并列的六棱窟窿―― 谢丹朱按捺不住少年心性,摸出两颗下品青铜晶石嵌进那两个窟窿,然后屏息以待,片刻后,就见镶嵌在阵眼的那两颗青铜晶石开始发出青色晶芒,沿符阵纹络游走,青芒越来越盛,将木马完全遮盖住―― 谢丹朱只觉眼前一花,一匹毛色乌黑锃亮的高头大马出现在他面前,马首高昂,比谢丹朱还高出一大截,马尾轻轻扫动,四蹄磨蹭,跃跃欲奔。 下品灵器马好处是特别温驯,不认主,只要嵌入晶石那就谁都可以骑,谢丹朱笑眯眯地抚着这匹铁梨木灵马强健的脊背,想着自己离家一年,能骑着高头大马回家,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事―― 傍晚时,谢丹朱在龙爪槐上和小狐告别,他摸着小狐的脑袋说:“小狐,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十天后回来,这些天你自己可得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你。” 小狐睁着圆溜溜的紫眸看着谢丹朱,小脑袋不停地摇,它能听懂谢丹朱说的话,谢丹朱却不明白它摇头是什么意思? …… 本来大师兄徐志对谢丹朱说过会送他出山口,但昨天午后徐志去峰顶内门就一直没回来,谢丹朱等不及了,唐兴可还在山下等着他呢,便向同坊的师兄说了一声,将装有两百多颗灵石的革囊牢牢系在腰间,牵着铁梨木灵马下山来,远远的就看到胖子唐兴站在山脚下一株松树下和紫衣人说话,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穿紫衫,这人是谁?走近一看原来是费天越―― 费天越看到谢丹朱牵着马下来,笑道:“丹朱不错啊,有一匹灵马。” 谢丹朱虽然看不惯费天越,但都是同乡,不至于不理睬,答道:“是坊里的大师兄借我的。” 唐兴沮丧道:“我没借到马――” 谢丹朱对唐兴道:“没关系,这铁梨木灵马力气大得很,你和我一起骑。” 费天越洋洋得意道:“我本来想和你们一起同路回去的,可是我的风行灵鸢飞得太快,你们赶不上,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到镇上再见吧。” 说罢,费天越从腰囊里取出一只小小的木鸢,嵌入一颗青铜晶石,那木鸢迅速膨胀,转眼之间变成一只一人多高的银灰色大鸟―― 费天越骑上风行灵鸢,却不立即飞走,一脸得色地说:“我这灵鸢嵌的是中品青铜晶石,可以飞上千里不用更换晶石。”扫了谢丹朱二人一眼,喝声:“起!”那灵鸢展开丈二大翅,缓缓飞离地面,大约升到两丈多高便开始往前飞去―― 胖子唐兴看着费天越端坐在灵鸢背上神气活现的样子,好生羡慕,说道:“一颗中晶青铜晶石抵得一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啊,而且风行灵鸢也要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才买得到,啧啧,费天越这小子就是财大气粗,嫉妒哇。” 谢丹朱一笑:“各凭本事,没什么好嫉妒的。”说着骑上马背,把唐兴也拉上来坐在他身后,说道:“坐稳了,摔下去我可不管。”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铁梨木灵马就轻快地小跑起来,驯服得很,跑得又稳,根本不需要什么骑术。 唐兴屁颠屁颠道:“不错不错,骑马就是爽。” 还没跑出十丈地,山路边的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道白影,一只紫眸雪狐拦在路中央―― 谢丹朱吃了一惊,赶紧勒马招呼道:“小狐快跳上来,别让人看到。” 那小狐极是轻灵,纵身一跃,就上了马背,缩在谢丹朱怀里。 胖子唐兴伸着脖子从谢丹朱肩头往前看,说道:“哇,丹朱你发财了,这紫眸雪狐值四百晶石哪,你从哪里搞到的?” 谢丹朱扭头白了唐兴一眼:“死胖子,别乱说。” 唐兴连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我怎么会乱说。” 谢丹朱催动胯下灵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狐,心道:“小狐留在紫霞山随时有危险,跟我回石田也不错,就给小妹养着玩。” 前面就是紫霞山山口,出了山口往左,就是前往五峰邑的大路,石田镇是五峰邑辖下的八镇之一。 谢丹朱、唐兴二人骑着马来到山道转弯处,却见前面又有拦路的,这回不是紫眸雪狐,而是几个大汉,瞧装束也是紫霞山外门弟子,却拉着绊马索、张着兜天网,不让谢丹朱二人过去,紧跟着又有四个人出现在铁梨木灵马后面,把后路给断了。 谢丹朱第一个念头是以为这些人是来捉小狐的,他和小狐也相处半个多月了,哪里忍心小狐被捉回去剥皮剜眼卖钱! “你们两个,不懂规矩吗!”拦在前面的四人有一个开口了。 谢丹朱拉起衣襟把小狐遮住,问:“几位师兄,我是灵器院的弟子,这是我同乡,灵谷场的,不知师兄是紫霞山哪个院的?说的又是什么规矩?” 这几个人虽然是紫霞山弟子装束,但并非紫衣,可见不是内门弟子,但八人当中有三个人左胸上绣着一朵紫霞,表明这三个人都达到了第一层的英魄境。 为首那个嘴巴有些向左歪的家伙嘿嘿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回乡探亲啊?那好,每人交上今年的年费就让你们走。” “年费?”谢丹朱一愣:“什么年费?” 歪嘴的家伙板起脸道:“你们两个都是去年入门的吧,连年费的规矩都不知道,你们坊院的师兄没和你们说过吗?” 唐兴见这八人言语不善,有些害怕,说道:“我们真不知道。” 歪嘴的家伙严厉地说:“把你们挣到的灵石上缴一半做年费,你们应该是有两百下品青铜灵石的,那就各交一百。” 谢丹朱顿时记起昨天大师兄徐志说要送他出山口,说怕有麻烦,当时他没听明白,现在才知道真有麻烦,顿时,心头一股不平气腾腾直上,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张口就要他们把一年辛苦赚到的两百晶石交出一半,这分明就是抢劫,都是同门师兄弟,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另一个拦路的家伙郑重其事地说:“这个年费,新入门的弟子都是要交的,第一年交一百,第二年交五十,第三年就不用交了,以后也都不用交,交年费的好处呢,就是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们了――这,就是规矩。” 歪嘴汉子恶狠狠补充道:“若是坏了规矩不交晶石,那你们两个就要鼻青脸肿回家去了,而且挨了揍,晶石照样得交,嘿嘿,你们自己想清楚,是守规矩自己交年费呢,还是被教训一顿后再交年费?” ―――――――――――――――――――――― 第四章阮师姐 谢丹朱以前在石田镇上就见识过这种无赖,欺善怕恶,专门痞小孩子的钱物,没想到紫霞山也有这种人,专找新入门的弟子欺负,对了,费天越刚才骑着风行灵鸢过去,怎么没被这些人拦住?风行灵鸢只能飞两丈高,这些人准备的兜天网就是拦飞行灵器的――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费天越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是什么地位,就算是刚入门,也不是这些家伙惹得起的。 谢丹朱打量地形,道路两边是陡坡,去路和归路都被这八个人堵住了,这八人当中有三个修炼到了第一层英魄境,力量和速度翻倍,而且都是壮年男子,他和唐兴肯定打不过这些人,怎么办? 小胖子唐兴开始哆嗦了,在谢丹朱耳后低声道:“丹朱,这些人惹不得,我们又没有什么靠山,还是破财消灾吧,不要挨了打又丢了财,那可惨!” 谢丹朱向来倔强,要他将半年的辛苦钱就这么拱手送上那是绝不可能的,可是又能有什么对策呢! 那堵前截后的八个人已经一步步逼近,把谢丹朱二人夹在中间,那个歪嘴喝道:“赶紧交出晶石,就放你们走路!” 依着谢丹朱小时候的性子,明知打不过也是要和这些人死拼的,但现在懂得迂回了,他强压着愤怒,说道:“几位师兄,我们两个合伙买了这匹铁梨木灵马,晶石都花得差不多了,如果一定要我们交年费,那就用这匹灵马抵吧。”心道:“如果交出晶石,就算大师兄帮我找到这些人,这些人也会抵赖,而灵马他们一时半会脱不了手。” 那歪嘴打量着这匹铁梨木灵马,这马值一百五十颗下品青铜晶石,便道:“算了,看你们比较识相,那就用这匹马抵年费吧――下马下马!” 歪嘴这一伙也不敢在这进出山口的大道上多呆,抢到一匹铁梨木灵马也很不错,所以催谢丹朱、唐兴赶紧下马。 正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鹤唳,谢丹朱抬头一看,一只雪白的大鹤翩然飞下,无数股小旋风在鹤下聚集,那大鹤稳稳地悬停在三丈高的空中,鹤背上跪坐着一个紫色裙裳的女郎,女郎左胸衫上绣着五朵七彩云霞―― 那歪嘴一见这跨鹤女郎,也不敢催谢丹朱下马了,冲着半空中的女郎点头哈腰道:“阮师姐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需要师弟们效劳的吗?” 端坐在鹤背上这个阮师姐正眼也不瞧那歪嘴,冷冷道:“你们又在这里敲诈新入门的弟子?” 那歪嘴陪笑道:“没有没有,师弟们再不干那种事了,这两个小师弟是我们早就认识的,路上遇到,闲聊一会,是吧,小方?”歪嘴根本不知道谢丹朱的名字,随口捏造个小方,还挤眼向谢丹朱示意,又做一个凶狠的表情意示威胁―― 谢丹朱道:“是啊是啊,这几位师兄带着绊马索、兜天网和我们玩呢。” 高高在鹤背上的阮师姐冷哼一声,清泠泠道:“你们八人,各打自己十个耳光,然后给我滚。” 歪嘴八人竟不敢丝毫反抗,也不敢狡辩,老老实实、结结实实打了自己十个耳光,打得满脸通红,打完后还要向半空中阮师姐施礼,这才拔腿跑路,很快没了踪影。 谢丹朱和唐兴正要谢过那阮师姐,大风陡起,那风行灵鹤急升而上,转眼消失在碧空中。 谢丹朱不敢耽搁,催动胯下灵马快行,身后的胖子唐兴吁着气说:“我的娘啊,吓死我了,还好遇到了阮师姐,不然就惨了,不过十天后我们还要回来的,可怎么办,又是一难关!” ――方才那歪嘴站在铁梨木灵马旁边自己打自己耳光时,还压低声音恶狠狠说了一句:“你们等着,除非你们不回来!” 谢丹朱宽慰唐兴道:“不要吓成这样子,回来时我们就没晶石了,怕什么!” 唐兴道:“他们没抢到晶石,肯定就会揍我们。” 谢丹朱不吭声了,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提升实力,迅速提升实力,他还只是个十五岁少年,以前一直生活在小镇石田,镇上虽然也有不公平的事,但毕竟是邻里乡亲,谢丹朱并未感受到什么切身的威胁,但方才那一幕对他震撼极大,歪嘴一伙仗着他们修炼成了第一层英魄境,就敢肆意欺凌他们,而跨鹤飞来的阮师姐,一句话就让歪嘴一伙自己掌嘴,凭什么?就因为阮师姐修炼到了第五层气魄境,拥有超过本体三十二倍的力量和速度,就算阮师姐原先力气小,但增加到三十二倍,那就远远不是第一层英魄境的弟子能抗衡的,十个也敌不过一个―― “胖子,别贴得这么紧啊。”谢丹朱右肘往后轻轻一捣。 唐兴笑道:“我这不是害怕吗。”说着,胖肚皮往后缩了缩,又道:“娘的咱们命不好,在石田受大孩子欺负,到了紫霞山还要受人欺负,什么世道!” 谢丹朱道:“就是这世道,哪里都有争斗,唐兴,我们一定要加把劲,争取成为内门弟子,这样就好多了。” 唐兴苦着脸说:“加什么劲啊,整天在灵谷场种田,风吹日晒,比在家还辛苦,要说修炼吧,还得再过两年才会传授我们第一层法诀,两年下来,人都被欺负傻了,哪里还修炼得出来!” 唐兴说的都是大实话,外门弟子想要出头太难了,资质差真是低人几等啊,不过谢丹朱不甘心,说道:“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欺我一时不能欺我一世,无论怎样不能失了志气,等咱们厉害了,再看那些人是什么嘴脸!” 谢丹朱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唐兴受到感染,也高兴起来,笑道:“肯定是自打耳光了,哈哈。”又道:“丹朱你一定行的,镇上教私塾的安德先生都夸你,说你不是凡器,费天越哪里比得上你,他却成了内门弟子,肯定是他那做镇长的爹求情求来的――” 两个少年伙伴说话时,那只雪白小狐蜷缩在谢丹朱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紫眸,毛茸茸的尖耳朵很有精神地竖着,不时微微一耸,在仔细听二人说话―― …… 铁梨木灵马果然神骏,不用喝水不用吃草,只要嵌在前额的灵石灵力没有耗尽,就能一直精力充沛地奔跑,傍晚时分,灵马驮着谢丹朱、唐兴二人回到了小镇石田,就见小镇西门外的丰溪河边有一群光着脚的小孩子在玩耍,你追我赶,大声尖叫,石镇有钱的富户一般居住在东头,西头这边算是贫民区,以前谢丹朱和唐兴他们也常在这里游戏玩耍,这时看着夕阳西下,镇上栉次鳞比的屋顶炊烟四起,两个离家归来的少年都觉得无比温馨―― 唐兴老远就跳下马,冲那群正玩得疯的孩子大叫一声:“小的们,胖哥我回来了。” 那群孩子一窝蜂般围过来,七嘴八舌叫着:“丹朱哥哥――胖子哥哥――” 便有孩子扯着嗓子报信:“小蓝,小蓝,你哥哥回来了!丹朱哥哥回来了!” 拱形石门那边一个女孩儿锐声应道:“真的吗!” 报信的孩子叫道:“你来看,丹朱哥哥骑着大黑马呢。” 一个梳着双抓髻的小女孩飞快地跑了过来,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模样非常可爱,一眼就看到了谢丹朱,两只大眼睛顿时笑眯成两条缝,连声叫着:“哥哥,哥哥――” 谢丹朱丢下马缰,抢步过去将女孩儿抱起,笑逐颜开道:“蓝儿今天也出来玩了?” 这小女孩是谢丹朱的妹妹,名叫谢青蓝,今年七岁,生性安静,不怎么喜欢聚众玩耍―― 便有多嘴的孩子抢着回答:“小蓝这几天天天在这里等丹朱哥哥回来呢,终于等到了。” 谢丹朱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将小妹举过头顶,转了几个圈,然后放在铁梨木灵马鞍桥上,大声道:“蓝儿,我们回家。”扭头对唐兴道:“胖子,明天见。”牵着马回家。 那些孩子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谢青蓝,一边跟着马走,一边嘴里吧嗒吧嗒的。 谢青蓝快活极了,小声叫着:“驾――驾――”,忽然看到鞍前一个小布囊里钻出一个小脑袋,尖尖的嘴,紫宝石一般的眼珠子―― 小女孩谢青蓝看傻了眼,那小狐也盯着谢青蓝目不转睛。 谢丹朱注意到了,在妹妹耳边轻声道:“这是紫眸雪狐,哥哥叫她小狐,以后就让小狐陪你玩,好不好?” “好!好!”小女孩高兴坏了,问:“哥哥,我可以摸摸它吗?” 谢丹朱道:“可以。” 小女孩便伸一个手指头轻轻在小狐的尖耳朵上碰了碰了,见小狐一动不动,便胆大了一些,就多摸一些,越摸越喜欢―― 小狐支愣着脑袋任她摸,圆溜溜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女孩,非常专注,非常好奇。 ―――――――――――――――――――― 第五章蓝儿 谢丹朱看着自家后园那株龙爪槐发呆,这树还在这里,这世上还真有两株一模一样的树啊! 一边的小妹谢青蓝说道:“爹爹说这树好奇怪,以前一直没落叶子,去年冬天却落光了,这是春天长的新叶子。” 谢丹朱“咦”了一声,摸摸树干,仰望绿伞一般的树冠,总觉得这龙爪槐有种说不出的神秘,这树是为他而生的吗? …… 在石田镇,谢家是比较清贫的,丹朱的爹爹谢康成除了耕种几亩薄田外,农闲时就走街串巷叫卖一些木梳、风筝之类的小物品,赚取一些蝇头小利贴补家用,谢康成的妻子一直体弱多病,生下谢青蓝后不久就去世了,一家里里外外都是谢康成操持,现在大儿子谢庭生长大成年了,性情淳厚,言语不多,平日与爹爹一起下地耕作―― 谢丹朱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的,他虽是谢康成拣来的孩子,但从没有感觉是寄人篱下,他觉得爹爹谢康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非常宠小孩子,自己省吃俭用,却从不肯亏待孩子,对丹朱也是一样,有时甚至更宠爱一些―― 宠爱孩子并不是一定要让孩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而是尽最大的努力来爱护孩子,因为家境不一样,不能事事与别人攀比―― 丹朱自幼调皮捣蛋,没少让爹娘操心,这些都是谢丹朱自己知道的,他还有自己不记得、后来听邻居大娘说的,丹朱两岁之前老是生病,一病就浑身红彤彤很吓人,啼哭不止,有一次半夜发病,爹爹谢康成用货郎担挑着他走了四十里山路到丰信邑找医生医治,因为听人说那个医生原是紫霞山弟子,善治小儿夜啼―― 说也奇怪,谢丹朱到了四、五岁后就再没生过病,那时他会到处玩了,最喜欢的就是爬到后园龙爪槐上躺着―― …… 谢丹朱在家里呆了七天,他帮爹爹削木梳、糊风筝,一边向爹爹讲述在紫霞山的经历,他当然不说差点被抢劫的事,免得爹爹担心,他现在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所以他只说些山上的趣事,说大师兄徐志对他很关照―― 谢丹朱把两百颗下品青铜灵石全交给爹爹,自己只留了十六颗,他说:“爹,你以后不要再挑货担到其他邑镇叫卖了,太辛苦,你要是闲不住就随便糊点风筝,这活轻松,就在镇上卖,孩儿以后每年都会给爹爹两百颗灵石,也许以后会更多。” 须发半白的谢老爹将灵石收起来,笑眯眯道:“我现在腿脚还利索,能干点就干点,过两年干不动了自然要你们兄弟养着――这些晶石我存起来,先帮你哥哥娶一门媳妇,丹朱你还小,过几年再说。” 谢丹朱看着哥哥谢庭生“嘻嘻”的笑,说道:“太好了,希望我明年回来就看到哥哥娶了一个好嫂子。” 朴实憨厚的谢庭生脸涨得通红,赶紧闷头削木梳―― 胖子唐兴这时过来了,问:“丹朱,咱们明天回山吗?”又把谢丹朱拉到一边低声说:“一想到会碰到歪嘴他们我就害怕啊,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 谢丹朱道:“胖子你真是吓破胆了,你以为他们整天就专等着我们啊,不过那些人早晚会找我们的麻烦,是得小心点,我们现在不能修炼第一层法诀,那就先把体格练强壮点,这样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心想:“这次回去看能不能求徐师兄教我第一层法诀?” 唐兴本来是想和谢丹朱商量一下是不是和费天越同路回山,但这样一来势必助长费天越的嚣张气焰,以后他们两个在费天越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以丹朱的性情是一定不肯的,算了,不求费天越了,丹朱说得对,人不能失了志气,拼着被揍一顿,胖哥我皮粗肉厚,耐揍,以后修炼得厉害了揍他们回来―― 第二天一早,谢丹朱和唐兴二人告别各自家人骑马上路,谢青蓝抱着小狐一直送出西门外,那小狐身子一耸一耸,想要挣脱谢青蓝的怀抱―― 谢丹朱摸着小狐的脑袋说:“小狐,好好和蓝儿呆在一起,回紫霞山有危险,我明年回来看你――” 小狐转头看看小女孩谢青蓝,又看看谢丹朱,安静下来了。 …… 谢丹朱、唐兴二人平安无事地回到紫霞山,唐兴依旧去灵谷场,谢丹朱回灵器院,却听到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大师兄徐志被派到七霞山总部去了,灵坊院将另外来一个管事,据说是个女的,脾气不是很好―― 紫霞山是七霞山的分支,七霞山是大渊国虎跃州的一个强大的宗派,辖下有赤霞山、橙雾山、黄云山、绿岚山、青霞山、蓝风山和紫霞山七个山门,共计内门弟子近千人、外门弟子上万,与虎跃州其他两大宗派――鱼渊府、金剑门并称虎跃州三强―― 徐志临走时给谢丹朱留了一封信,信里说那铁梨木灵马就送给谢丹朱,并勉励丹朱勤学苦练,就算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制作灵器出色也同样会受师门重视,以后如果有机会,到七霞山与他相见―― 谢丹朱虽然得了铁梨木灵马这样的厚赠,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大师兄徐志可以说是他入山门后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现在大师兄离开这里了,谢丹朱很觉惆怅,还有,他没机会向大师兄求授修炼第一层英魄境的法诀了,虽然听坊中师兄们说炼魄七境的前三层法诀可以在三百里外的浮梁山集市上买到,但第一层英魄境法诀售价都要五百颗下品青铜灵石,这实在不是谢丹朱承受得起的―― 这天傍晚,谢丹朱依旧在山道上负重奔跑,他把两腿、两臂上的沙袋增加到四十斤重,跑得精疲力竭才回来,心里还是闷闷不乐,晚饭也不吃,就要到龙爪槐去歇着,走到那株龙爪槐下,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龙爪槐斜伸的树干上,垂腿坐着一个小女孩,梳双抓髻,雪白衣裳,两只大眼睛黑白分明,长长的眼睫毛翘翘的,闪一下又闪一下―― “蓝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丹朱的震惊可想而知,他是一早骑着铁梨马从石田镇赶回紫霞山的,一个时辰前才刚到,蓝儿一个小女孩,怎么也会到了这里?谁带她来的? 坐在树干上的谢青蓝面无表情,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丹朱,小脚丫轻轻摇晃―― 谢丹朱手脚并用爬上龙爪槐,站在一个树杈上,俯低身子,轻言细语问:“蓝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谁带你来的?”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眸子清亮无暇,只是表情淡得几乎没有―― 谢丹朱摸了摸蓝儿那婴儿肥的小脸蛋,不凉不热,没什么异常啊,便在小妹身边坐下,然后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帮她理了理鬓发,耐心问:“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谁吓到你了?” 小女孩就是不说话,眼睛里也没有惊惧的神色,不象是吓坏了的样子。 谢丹朱挠头了,这怎么回事啊,爹爹和哥哥应该不知道蓝儿一个人到了紫霞山吧,在镇上找不到她那可不要急死! 但现在天色已晚,这里离石田镇一百多里路,谢丹朱也没有办法,只有先让蓝儿在这里过夜,明天再想办法送她回去―― 这时,谢丹朱猛然想起一事,小狐呢,早晨蓝儿在小镇西门送他上路时是抱着小狐的―― 谢丹朱当即左右寻看,却并没有看到那只紫眸雪狐的影子,便又问蓝儿:“蓝儿,小狐呢,是不是小狐带你来这里的?” 谢丹朱虽然不大相信小狐能把蓝儿带到紫霞山来,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可是蓝儿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开口! 暮色沉沉而下,蓝儿的眉眼都模糊起来―― 谢丹朱道:“蓝儿,哥哥抱你下去吧,你还没吃东西吧,饿了没有?”一手抱着蓝儿,一手攀着树干,准备下去,不料蓝儿一挣,脱开谢丹朱怀抱,硬是要坐到树干上,还不停地摇头,不肯下去。 蓝儿这样子虽然很奇怪,但总算有点反映了,会摇头了,谢丹朱不知道在蓝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敢强拗她,便道:“好好,不下去就不下去,那你坐着别乱动,哥哥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来。” 见蓝儿乖乖坐在树干上不动,谢丹朱便溜下龙爪槐,飞快地跑去他的小房间里拿了两个肉末馅饼,等他再跑回龙爪槐下一看,心陡地抽紧: 树干上空空荡荡,蓝儿不见了! ―――――――――――――――――――― 第六章法诀丸 谢丹朱跑去拿馅饼这么片刻工夫,龙爪槐上的蓝儿就不见了,树下找了个遍也没有,这可把谢丹朱吓坏了,大声叫着妹妹的名字,在占地近百亩的灵器坊到处找,灵器坊百余名弟子都被惊动了,纷纷问是怎么回事,得知谢丹朱是在找妹妹,一个个面露古怪之色,都在想:丹朱傍晚回来就是一个人,哪里有什么妹妹,丹朱中邪了? 谢丹朱到处找,没有,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七岁小女孩能跑到哪里去啊! 同坊的师兄们起先也帮着找了两下,后来大约觉得这事太荒唐,就都袖手看谢丹朱一个人跑来跑去,一面商量是不是派人去峰顶内门报告,说谢丹朱疯魔了,要求内门派人救治―― 谢丹朱又转回那株龙爪槐下,星光淡淡、树影婆娑,赫然见那只小小的白狐蹲踞在斜枝上,晶莹的紫眸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谢丹朱爬上龙爪槐,低声问:“小狐,蓝儿呢?” 小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不停地摇头。 谢丹朱看着小狐摇头的样子,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刚才的蓝儿是这小狐幻化的? 谢丹朱不敢置信,他在紫霞山也有一年了,虽然没修炼到什么本事,但见识是大长,他知道兽类要修炼到幻化人形至少要千年以上,而且这还得是五级以上的灵兽才行,小狐只是二级紫眸雪狐,修炼两千年都不见得能幻化人形,这小狐怎么可能变化成蓝儿的模样! 同时谢丹朱又隐隐有点担心,担心这小狐伤害了小妹青蓝,虽然小狐看上去很温驯,但毕竟是兽类,不能以常理去测度―― 谢丹朱问:“小狐,是你变的蓝儿是吗?你再变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眼前光芒闪动,谢丹朱定睛一看,啊,双抓髻,前发齐眉,眼睛黑亮,衣裳雪白,小脚丫轻轻摇晃―― 蓝儿真的是小狐变的! 谢丹朱将女孩儿抱起,借着星月光辉细细打量,容貌真的是一模一样,唯一有点不一样的就是衣裳的颜色,小妹没有白色衣裳,小妹喜爱蓝色―― 脚步声响,有人过来了,谢丹朱赶紧将女孩小狐藏到身后,就见两个坊门师兄走到树下问:“丹朱,你怎么样了?” 谢丹朱道:“没事了,没事了,谢谢师兄。” 那两个灵器坊弟子互相对望一眼,一人又问:“那――你妹妹找到了?” 小狐变化成的小女孩就在谢丹朱背上趴着,谢丹朱不敢让同坊师兄看到,说道:“不是不是,是我刚才犯糊涂了,以为我妹妹偷偷跟我到紫霞山来了――两位师兄回去歇息吧,是我惊扰大家了,抱歉抱歉。” 那两个灵器坊弟子嘀咕两声,走了。 谢丹朱将小狐抱到身前,和她说话,小狐静静地听着,偶尔摇头,应该是还没修炼到会说话,表情也几乎没有,不过即便这样,那白白嫩嫩婴儿肥的小脸蛋、乌黑灵动的大眼睛,也是非常可爱,而且这就是小妹谢灵蓝的模样,谢丹朱觉得对着小妹的模样称呼小狐有点别扭,就问:“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喜欢什么名字?”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 “我白问了。”谢丹朱笑了笑,又道:“叫你紫紫?” 小女孩摇头。 “雪雪?” 又是摇头。 谢丹朱想不出什么好名字,随口道:“那还叫蓝儿?” 小女孩赶紧点头。 谢丹朱“呃”了一声,挠挠头皮,说道:“好吧好吧,你喜欢我家蓝儿是吧,不但变成她的模样,连名字也要一样,那行,就叫你蓝儿,不过以后回到我家,你得变回小狐模样,不要弄出两个蓝儿吓人,听到没有?” 小女孩点头。 谢丹朱心里快活,一摸怀里,那用油纸包着的两个肉末馅饼还在,便取出来递给小女孩:“馅饼要不要吃――蓝儿?” 小狐蓝儿小鼻子可爱地抽动两下,看看谢丹朱,谢丹朱微笑着意示鼓励,小狐蓝儿便拿起一个馅饼,先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不一会吃完了,问她还要不要?摇头,谢丹朱便把剩下的那块馅饼一口吃了。 小狐蓝儿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拿馅饼吃,现在一手的油,想了想,伸到谢丹朱衣服上一下一下擦干净―― 丹朱无奈。 小狐蓝儿擦干净手后,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拿出一个小小的玉匣,托在小手心里,递到谢丹朱面前―― “这是什么?”谢丹朱有些奇怪,接过小玉匣一看,匣上似乎刻有小字,暗夜里瞧不清是什么字,便从腰囊里摸出一颗青铜灵石,这灵石在夜里会发出淡淡幽光―― 谢丹朱青铜灵石贴近小玉匣,借着这淡淡青光一看,匣上镌刻着这样几个小小的字: “炼魄第一层英魄境法诀丸。” 谢丹朱眼睛陡然瞪大,英魄境法诀,这是英魄境法诀! “蓝儿,你这是哪里得来的?”谢丹朱又惊又喜地问。 小狐蓝儿睁着黑亮大眼睛不能回答。 谢丹朱又将玉匣上的小字看了一遍:“炼魄第一层英魄境法诀丸,法诀丸,法诀丸是什么?” 谢丹朱将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还真看到匣内有一粒鱼眼大小的药丸,顿时傻眼了,这怎么回事,第一层英魄境法诀怎么是一粒药丸啊! 谢丹朱张嘴想问小狐,又闭了嘴,翻来覆去看那玉匣,看是否另有刻字,结果失望了,除了“炼魄第一层英魄境法诀丸”几个字外没发现别的字迹,琢磨了好一会,心想:“难道法诀就是这粒药丸,不是吧,这太奇怪了!” 谢丹朱手拈那粒药丸问小狐:“蓝儿,这是法诀?”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奇怪了,问:“那怎么修炼?是不是要把这药丸给吃了?” 小狐蓝儿又点头。 谢丹朱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就将这“法诀丸”一口吞下,倒不是不相信小狐,而是因为小狐只会点头摇头,怕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 谢丹朱将药丸放回玉匣内收好,对小狐蓝儿道:“蓝儿,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我去向师兄们请教一下,看这药丸到底怎么一回事?” 见小狐蓝儿没什么反应,谢丹朱摸了一下她整齐的额发,便跳到树下,跑到坊舍去找人询问―― 大师兄徐志走了,新的灵器坊管事还没来,这几日坊内弟子着实悠闲,制作灵器的活随便干点,早早就歇工,夜间呢,或围坐海阔天空地胡聊、或游戏赌博、或私下谈论哪个女弟子美丽风骚……与俗世没什么两样,只有少数几个近年才修炼到第一层英魄境的弟子、对成为内门弟子尚抱有幻想的才早早关门闭户加紧修炼,那些连第一层都没达到或者长期停滞在第一、第二层的弟子是死了心了,该玩的玩、该吃的吃,反正他们没希望成为内门弟子、没希望长生不死,所以,及时行乐吧―― 谢丹朱找了一个平时比较好脾气的师兄,这位师兄十几年前就修炼成了第一层英魄境,也曾刻苦过几年,但十年没有半点进步,灰心了,还是为眼前着想吧,省下修炼的灵石,为下半辈子作打算―― 谢丹朱把这位甘师兄拉到一边,问:“甘师兄,你说那英魄境法诀什么样的?” 甘师兄笑道:“丹朱想成为内门弟子想疯了吧,难怪刚才还看到妹妹了,你如果有足够的灵石,那就到浮梁山集市买去,自然就知道法诀什么样的了,你现在就练也没人管你。” 谢丹朱问:“法诀是不是药丸样的?” 甘师兄“咦”了一声,问:“你真去浮梁山了?” 谢丹朱见甘师兄这么说,就知道那药丸还真的就是法诀,笑道:“我听别的师兄说的,还说那药丸是要吞服的,我不信,以为是哄我。” 甘师兄道:“当然是吞服的,你还真以为是本书哪,若是本书的话那我就发财了,我不是达到了第一层吗,难道不会悄悄默写出来转卖?五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哪,美不死我!” ―――――――――――――――――――――― 小道创造性地解决了玄幻、仙侠类小说修炼法诀的盗版问题,那么,求票吧! 第七章初夜 谢丹朱摸了摸怀里的小玉匣,心里无比兴奋,玉匣里的小药丸还真的是第一层英魄境法诀,吞服了这种法诀丸就能学会英魄境的修炼方法?这实在太神奇了!又想:“这么珍贵的法诀丸小狐蓝儿也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她是知道我需要这法诀呢。” 回到龙爪槐下,谢丹朱抬头看,小狐蓝儿乖乖坐在树干上,是小女孩的模样。 谢丹朱麻利地上树,坐到小狐蓝儿身边,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说道:“蓝儿,那我就吃法诀丸了,修炼要趁早――” 见小狐蓝儿点头,谢丹朱便取出小玉匣中的英魄境法诀丸,看了看,放进嘴里,正愁没有水喝难以下咽,就觉得那小小药丸一遇口中唾液就迅速融解开来,化作一道清流,这道清流没有经食道下行肠胃,反而通过上腭迅速传入脑海,但觉两耳“轰”的一声,好似春雷炸响,一片七彩霞光绚丽无比地展开,如彩虹飞跨,眨眼融入识海消逝不见―― 就是这么一瞬,谢丹朱掌握了炼魄七境第一层英魄境的修炼方法,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无法言传,难怪甘师兄说不能默写传授给别人,这只是一种感觉啊,能制作这种法诀丸的至少应该是超越炼魄七境的凝魂境高手,所以才要卖五百颗下品青铜灵石的高价,因为到不了那个境界就无法制作,这样就杜绝了复制品的泛滥,而且即便是凝魂境高手对这种神奇的法诀丸也不是随便就能制作的,要消耗大量心力和灵力―― 谢丹朱这才明白紫霞山宗门对待外门弟子为什么要入门三年后才授予第一层法诀,就因为这种法诀丸珍贵,不为宗门作出贡献岂能轻易赐下! 若是外门弟子财大气粗,要自己去浮梁山集市买法诀丸,那紫霞山宗门也不会干预,这等于替宗门省下一颗法诀丸,谁会禁止这事,傻呀! 暗夜中,谢丹朱闭着眼睛坐在龙爪槐上一动不动,他在消化、领会刚刚融入识海的第一层英魄境法诀,过了好一会,他睁开眼来,神情不再象起初那么欢喜了,反而有一丝苦涩,因为了解了修炼方法,才明白修炼第一层英魄境有多么难,如果仅仅是要下苦功那他倒是不怕,关键是,修炼时需要吸收灵石的灵力,根据法诀的要求,每天夜里修炼都要消耗两颗下品青铜晶石,他去年一年才挣了两百颗灵石,全部用来修炼都远远不够―― 难怪紫霞山对挑选内门弟子要求那么严格,因为修炼时灵石消耗不起啊,看来修炼一途也绝不是公平的,谁有足够的晶石支持谁就能修炼有成,至少能有修炼的机会,外门弟子难以出人头地资质不如人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没有灵石,就好比没钱上学一样,好吧你说可以自学,可是连书本都买不起这还怎么自学! 谢丹朱身上还剩十四颗晶石,只能供七个夜晚的修炼,先不想那么多了,试着修炼几夜看看,不过现在小狐蓝儿怎么安置呢,以前谢丹朱觉得她只是小狐狸,也不在意她白天和夜晚呆在哪里,现在她是小妹青蓝的模样,谢丹朱对她的感情就很微妙了,有很浓的兄妹之情在里面了―― “蓝儿,你夜里在哪里歇息?”谢丹朱问。 刚才谢丹朱在想事发呆时小狐蓝儿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她显然听得懂谢丹朱说的话,只不过不能回答。 谢丹朱又问:“你要到我房里歇息吗?” 小狐蓝儿摇头,她愿意呆在龙爪槐或者别的地方。 谢丹朱道:“那我回房去了,蓝儿你自己小心一点。” 谢丹朱跳到树下,走几步回头看,小狐蓝儿雪白衣裳的身影被枝叶遮得影影绰绰,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这让谢丹朱觉得有点揪心,觉得把这么一个小女孩独自丢在院中树上很不忍心,不过小狐自己不愿意去他房里,他也没办法―― 谢丹朱的小房间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和一把竹椅,木桌上有一些谢丹朱在坊里制作灵器时多余的一些零碎原料,制作灵器的木料绝非凡木,那些枣木、铁梨木都是在灵矿附近生长的,本身就受到多年灵气的滋养,还有刻画符阵的丹砂也是很难得的,谢丹朱以前夜里睡觉前喜欢独自呆在房间里用那些零碎木料雕刻一些小鸟、小兽,今夜当然没那心思,急着修炼哪。 谢丹朱按照第一层英魄境法诀所说的,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掌心各握一颗下品青铜晶石,瞑目内视,观想神识内的七魄,起先很长一段时间,七魄神识都是混混沌沌、模糊不清的,有黑、紫、赤、绿、青、黄、白七种颜色的丝缕状迷雾翻滚纠缠,英魄是紫黑色的,英魄境的修炼就是要把一片混沌中黑色的英魄抽离出来,单独凝炼成黑色的小漩涡,然后让这个英魄小漩涡脱离识海盘旋在尾椎骨间,这样,第一层英魄境就算修炼成了,这个盘旋在尾椎骨周围的黑色漩涡会让修炼者的身体机能发生很大的变化,力量、速度比修炼前提升一倍,按照内门弟子一般的修炼进度,凝炼英魄的过程大约需要三百天,资质优秀的最快能在百日内炼魄成形―― 谢丹朱在掌心两块下品青铜晶石提供的灵力支持下,聚精会神,一点一点地抽离着混沌识海中的黑丝,这黑丝似断似续,很难抽剥,法诀里面提到这是因为魂魄受过损伤、很难凝聚的缘故,谢丹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拒之紫霞山的内门外―― 谢丹朱彻夜修炼,直到掌心两颗晶石变成两块毫无灵气的顽石,这时天已经快亮了,谢丹朱只觉得心力交瘁,真没想到就这样静静坐着修炼会有这么累,是因为自己资质不行吗,这一夜的辛苦竟没抽离几丝黑色英魄,照这样的进度,恐怕一千天都无法炼魄成形。 虽然初夜的修炼比想象中艰难得多,而且没什么进境,但谢丹朱并不感到沮丧,得到法诀丸已经很让他惊喜了,他的修炼也终于起步了,只要不懈努力,不信修炼不成! …… 这天上午,内门派来管理灵器坊的弟子终于到了,是个年近四十的女弟子,名叫严绿矶,严绿矶皮肤白皙,脸颊瘦削,眼神比较凶,紫色衣衫在胸口位置绣着三朵七彩云霞,表明她是达到了第三层中枢境的内门弟子―― 这个看上去模样有些刻薄的灵器坊新管事一来就要立威,偏偏谢丹朱昨夜修炼辛苦,今天有些精神不振,就被严绿矶当作立威的对象了,严绿矶以前学过制作灵器,不然内门也不会派她来管理灵器坊,她命令谢丹朱每七天必须制作成一匹枣木灵马,七天内没完成就要被罚掉十颗下品青铜灵石―― 在严绿矶看来,谢丹朱只是一个入门才一年的弟子,七天制作一匹枣木灵马已经够他忙得屁滚尿流的了,这个惩罚不可谓不严厉啊―― 谢丹朱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眼睛都是一亮,问:“大师姐,如果我提前完成是不是能有奖励?” 严绿矶是第三层中枢境的修炼者,不仅力量、速度比原先提升了八倍,就是目力、耳力这五识也较常人敏锐,她怎么会没察觉到谢丹朱精神一振的样子,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谢丹朱很会制作灵器?不可能,他不过十五岁,入门才一年,哼,我不能被他故意装出来的表情迷惑――” 严绿矶道:“好,奖惩分明,你若能提前完成,并且制作的枣木灵马合格,我就奖你十颗下品青铜灵石。”心里说:“谢丹朱,和我耍滑头,我要让你夜以继日地干活――呃,不过看他那样子好象真的暗喜啊。” ―――――――――――――――― 为了这章的标题,投票吧。 第八章助练 那些灵器坊外门弟子见大师姐严绿矶要对谢丹朱赏罚分明,个个心里都是暗笑,谢丹朱心灵手巧,制作灵器已经赶得上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尤其是制作枣木灵马,那真是驾轻就熟,哪里需要七天,最多五天就足够―― 没有人提醒这位大师姐,灵器坊的弟子不愿意看到大师姐立威成功,因为那样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以前的徐师兄比较好说话,现在换个严厉的来,不爽―― 就听谢丹朱说道:“那好吧,我就是拼着几天几夜不睡觉也要提前完成大师姐交待的任务,好领取奖赏。” 严绿矶伸一根指头虚点谢丹朱脑袋,说道:“记住,不是单指这一次,而是以后你每七天都要完成一匹合格的枣木灵马,没完成或者不合格的就要罚晶石,听明白没有?” 谢丹朱当然听明白了,他说:“我明白了,大师姐是说每次都要赏罚分明,提前完成有赏,没完成要罚。” 严绿矶柳眉微蹙,心道:“他怎么老提到奖赏?”口里道:“好了,废话少说,开始干活。” 谢丹朱制作枣木灵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院边那株龙爪槐,早上他去树下看时,小狐蓝儿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若还是小女孩的模样走来走去,肯定会让人看到,外门弟子没什么高人,若被内门厉害的看到,说不定会认出她是紫眸雪狐幻化的,那肯定会把她抓起来―― 傍晚歇工时,谢丹朱依然没看到小狐蓝儿,不过想想以前小狐也都是天快黑了才出现的,谢丹朱便和往常一样去负重锻炼,在山道上奔跑时觉得比平时格外吃力,看来昨夜的修炼真是非常费神啊。 谢丹朱满头大汗回到灵器坊,迎面遇见大师姐严绿矶,严绿矶皱眉道:“谢丹朱,你这是干什么,吃饱了撑到了?” 谢丹朱道:“大师姐,我在锻炼。” 严绿矶严厉道:“既在灵器坊,那就好好学习制作灵器,少年人不要好高骛远,到时一事无成。” 谢丹朱恼了,以前徐师兄都是鼓励他,这个严绿矶就给他泼凉水,当即道:“知道了,我会提前完成枣木灵马的,希望大师姐到时候不要食言。” 严绿矶“哼”了一声,冷冷道:“笑话,我会食言,六天后看你还会不会嘴硬!还有,若是你为了赶进度,连夜制作,那样无精打采只会浪费制作灵器的原料,那我可绝不饶你。” 谢丹朱心道:“我夜里还要修炼,谁那么傻连夜加班啊,做好了卖钱又不是我得,我只要稍微加紧一点就行,三天后做好枣木灵马,给严绿矶一个难堪,现在,还是先去看小狐蓝儿――” 这时天色已昏黑,谢丹朱来到龙爪槐下没有看到小狐蓝儿,心里有些奇怪,往常这时候小狐就已经在龙爪槐上了。 谢丹朱独自在龙爪槐上休息了一会,这株龙爪槐和他家后园那株一样,每次他疲惫时躺上去,很快就会精神抖擞,他曾向哥哥谢庭生说过这事,谢庭生也试着躺到树上去,躺了一会说树干硌背,一点也不解乏―― 晚风飒飒,树叶“沙沙”的响,谢丹朱闭着眼睛深深呼吸着龙爪槐微涩的清香,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来,说不出的惬意,一天的疲乏尽消,睁开眼来,差点惊得掉到树下去。 小狐蓝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坐在谢丹朱头顶边上的树枝上,低头仔细看谢丹朱,额发都快拂到谢丹朱脸上了,谢丹朱一睁眼,突然看到一张倒着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下,谢丹朱当然吓了一跳了―― “蓝儿你还会吓人哪。”谢丹朱坐起身来,将小狐蓝儿抱坐在自己腿上,说:“蓝儿你白天呆在哪里,千万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你啊。” 小狐蓝儿摇着头,小手摊开,掌心里赫然又是一个小玉匣―― “啊!”谢丹朱接过小玉匣一看,又是一粒法诀丸,玉匣上的小字是――“炼魄第二层精魄境法诀丸。” 谢丹朱既吃惊,又有点哭笑不得,他第一层英魄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得成,小狐蓝儿又给他拿来第二层法诀了,该不会认为他一夜就能把第一层练好吧! 谢丹朱揉了揉小狐蓝儿的脸蛋,问:“蓝儿,你这玉匣子哪里拿来的,是不是从别人那里偷偷拿的?” 小狐蓝儿睁着水灵灵的眸子看着谢丹朱,不点头也不摇头。 谢丹朱道:“哥哥有这两个法诀丸足够了,你不要再冒险去拿别人的,知道吗?”这小狐与小妹青蓝是一模一样,谢丹朱自然而然地把小狐当自己的妹妹了。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见小狐蓝儿脑袋右边的小抓髻有些歪了,就替她把这边发髻解散,从新扎过,好让两个小抓髻对称,以前在家里他常为小妹青蓝做这样的事,现在,他有两个妹妹了,这个是狐妹妹。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一株龙爪槐上,大的说话小的听,很奇怪竟没有被灵器坊的其他弟子发现,龙爪槐枝叶虽然密,毕竟不是不透风的墙啊。 夜深了,谢丹朱道:“蓝儿,我要回房修炼法诀去了,你还呆在这里吗?” 见小狐蓝儿点头,谢丹朱便回房去,先将那个精魄境法诀丸藏好,然后又继续昨夜那艰苦的抽离黑色英魄的修炼,进境依然很慢,但谢丹朱毫不松懈,抽得一丝是一丝,总有凝魄成形的一天―― 后半夜,听得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谢丹朱停止修炼,睁开眼睛,小狐蓝儿还在龙爪槐上呢,这下子要淋雨了,他赶紧冒雨来到前院龙爪槐下,只见雨夜中,小狐蓝儿还真的就坐在树上淋雨―― 谢丹朱道:“蓝儿,下来,到哥哥房间去。” 小狐蓝儿却不下来,反而小手招招,示意谢丹朱上树。 谢丹朱便攀上那根斜枝,一摸小女孩脑袋,头发没湿,再摸身上衣裳,也没湿,这时才发觉这龙爪槐伞状的树冠竟能遮得风雨不透,不禁笑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小狐蓝儿扯扯谢丹朱衣裳,然后盘腿坐在树干上,示意谢丹朱坐在树上修炼。 谢丹朱笑道:“在树上修炼哪,一不小心栽下去可惨。”话虽这么说,还是依样盘腿坐着,又道:“我没带灵石,我回房去取――” 话没说话,一双柔软温润的小手伸到他双掌中,是小狐蓝儿的的手。 谢丹朱瞪大眼睛问:“蓝儿,你要帮我修炼?” 小狐蓝儿使劲点了一下头,小手掌心贴住谢丹朱的掌心,示意谢丹朱开始修炼。 谢丹朱又惊又喜,小狐能幻化人形,那一定已经修炼了很多年了,如果是人,就算修炼到炼魄七境之上的凝魂三境也还无法随意变化身形,当然,兽类修炼或许与人不一样,不过小狐很厉害是肯定的―― 谢丹朱闭上眼睛,依旧修炼法诀开始观想神识七魄,那混沌一片的魂魄又出现了,黑、紫、赤、绿、青、黄、白色七色纠缠、模糊不清,昨夜抽离出来的几缕黑丝若有若无―― 从小狐蓝儿左右掌心传来的灵力比下品青铜晶石精纯得多,谢丹朱得到这两股灵力的支持,精神大振,正要开始抽离七色混沌中的黑色英魄,正这时,一只雪白的小狐凭空出现,这小狐并不是紫眸雪狐,而是有着七条小尾巴的白狐,这只七尾小狐一出现,便麻利地冲进那七色混沌中,用嘴一丝一丝地扯那些黑色的魄丝,扯出几缕便叼到一边,与昨夜那几缕放在一起,然后又回去好似剥茧抽丝,来来回回,忙忙碌碌―― ―――――――――――――――――― 为辛勤可爱的小狐砸票票吧! 第九章再接再厉 有着七条小尾巴的白狐抽离黑色魄丝的速度与谢丹朱昨夜相比何止快了百倍,而且七尾小狐还非常勤奋,忙碌个不停,时间悄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抽出的黑丝越聚越多,而那团混沌中的黑色则越来越淡―― 谢丹朱大喜,心知时机已到,当即按照第一层英魄境的修炼法诀开始尝试引动那团黑色英魄,起先非常艰难,但因为有小狐蓝儿手心灵力源源不断的支持,那团黑色魄丝开始缓缓转动起来,随后越转越快,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这个黑色漩涡冲入那团混沌中,混沌中剩余的黑色魄丝被自动卷入漩涡,漩涡也自然加大、凝聚,最后,混沌中的黑色全部消失,只剩六色―― 那有着七条小尾巴的小狐不知何时已离开谢丹朱的识海,而黑色漩涡也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渐渐凝结成形,最后轰然一下,沿后脊直下,沉至尾椎附近盘旋不休―― 就在黑色英魄漩涡沉至尾椎的刹那,一股热力由尾柱直冲顶窍,随即又如一瓢热水兜头淋下,热力散入四肢百骸―― 尾椎处的黑色漩涡旋转不停,热力就源源不断地升起,这就是第一层英魄境的力量,有力量就有速度,至此,谢丹朱修炼成了炼魄七境的第一层英魄境,感觉全身精力弥漫,就想狂奔高叫、就想挥拳痛击―― 谢丹朱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小狐蓝儿白白的小脸,刘海细发被汗水粘在额角上,乌黑晶亮的大眼睛似乎更大了,小嘴张着,喘着气呢。 谢丹朱又感激又心疼,用袖口为小狐擦汗,说道:“蓝儿很辛苦是吧。”摸摸身上,没什么吃的,转念一想,说了声:“你等一会。”飞快地下树,用往日从未有过的速度跑回房间,取了剩下的十二颗下品青铜晶石,跑出房间时正遇甘师兄,甘师兄一把拉住他,大声责备:“你跑哪里去了,坊院上下找你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谢丹朱吃了一惊,抬头看看天色,这是上午时分啊,难道小狐蓝儿助他修炼这段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甘师兄见谢丹朱发呆,又道:“严师姐大发雷霆,她以为你因为七日内完成不了枣木灵马就逃跑了,现在正准备回内门禀报,革除你外门弟子身份呢,你快去向她说清楚昨天干什么去了――” 谢丹朱心念急转,说道:“就过去一天一夜了吗?我前天夜里突然感到头晕,滚到床底下去睡着了,刚刚才醒过来。” 甘师兄连连摇头,放缓语气道:“丹朱你这次可真惹麻烦了,这位严师姐可不比徐师兄好说话呀,你赶紧去向她求情吧。” 谢丹朱道:“甘师兄你先帮我解释一下,我马上就到。”撒腿往前院跑去,快得象一阵风刮过。 他身后的甘师兄有些诧异,心道:“丹朱每天在山道上跑,这速度还真练出来了,似乎比我还快――” 谢丹朱跑到前院龙爪槐下,树上的小狐蓝儿却已经踪影不见,他只好踅回来去见大师姐严绿矶―― 甘师兄已经先到了,正向严绿矶说明情况,为谢丹朱说好话,严绿矶却只是板着脸,见到谢丹朱,冷冷问道:“你说你在床底下睡了一天两夜?” 谢丹朱也懒得多解释,越解释越糊涂,严师姐只会更恼怒,他说:“大师姐,我的确是昏睡过去了,但七天时限还有四天半,我应该能够完成枣木灵马的制作。” 严绿矶冷笑道:“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无话可说,我还要告诉你,你无缘无故失踪一天一夜,我准备上报宗门将你逐下山去,当然,你如果能在四天半内完成一匹合格的一匹枣木灵马,那这事我就当它没发生,我还要翻倍奖励你二十颗下品青铜晶石。” 严绿矶决心严惩谢丹朱来立威,为显示公平,把奖励也加倍,她不信在以后四天内谢丹朱能制作出一匹合格的枣木灵马! 不料谢丹朱却问道:“大师姐,如果我能在接下来的四天半时间里制成两匹枣木灵马呢?” 严绿矶不怒反笑,连声道:“好好好,你昏睡一天长能耐了,很好,你若能在四天半时间内制成两匹合格的枣红灵马,我自己掏腰句奖赏你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如果不能,马上滚蛋!”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谢丹朱,又道:“不许夜间制器。” 谢丹朱向严绿矶躬身行了一礼,回到作坊开始制作枣木灵马。 偌大的作坊近百人一同制器,只有削木刻符声,听不到半句说话声,灵器坊的弟子都感到了压力,他们知道谢丹朱手脚很快,五天就能制成一匹枣木灵马,但现在是五天不到要制成两匹,没人相信谢丹朱能做到,想到五天后谢丹朱会被逐出紫霞山,灵器坊弟子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唉,徐师兄担任灵器坊管事时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谢丹朱静下心来,两匹枣木灵马同时开工,一边体会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后身体带来的变化:无论是手、足、腰的力量都明显增强了,刻刀在枣木上划动,刨花木屑纷纷而下,动作刚劲而又流畅―― 这天傍晚,谢丹朱按时歇工,他绑上六十斤沙袋负重奔跑,感觉轻松自如,他没有显示自己的速度,只以比往日稍微快一些的速度在山道奔跑,但觉尾椎处的英魄漩涡不停息地旋转,力量源源不断,握拳朝山路边一棵老松树猛击一拳,虽然拳头依然生痛,但古松也是猛颤一下,这一拳的力道和拳速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力量翻倍的感觉真好啊,谢丹朱觉得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 夜里又去龙爪槐时,小狐蓝儿已经在等着他。 谢丹朱摸出几颗下品青铜灵石递给小狐,小狐连连摇头,小手背在身后,不要―― 谢丹朱有些惭愧,这几颗下品青铜灵石算什么呢,按照一般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所需要耗费的灵力,至少需要五百颗下品青铜灵石,小狐蓝儿昨夜可是累坏了。 小狐蓝儿眼神纯稚无瑕,绝不是瞧不上那几颗灵石,她背着小手摇着小脑袋,见谢丹朱讪讪的把灵石收回去,便又盘腿坐着,两只小手交到谢丹朱手中―― 谢丹朱惊道:“又要修炼?不行不行,蓝儿你吃不消的,太辛苦。” 小狐蓝儿小手按在谢丹朱掌心上不肯放,大眼睛看着谢丹朱一眨不眨,表示一定要练。 谢丹朱道:“那好吧,我去拿第二层精魄境的法诀丸――” 小狐蓝儿摇头。 谢丹朱不明白小狐蓝儿这是什么意思,既要他修炼为什么又不让他去取第二层的法诀丸? 只见小狐蓝儿的乌黑的大眼睛有些呆滞失神,只片刻时间,眼神依旧灵动起来,抽回右手,手心向上摊开,一只小玉匣出现了。 谢丹朱惊喜道:“这是隔空摄物吗?哇,蓝儿你好厉害!”便打开玉匣服用那颗精魄境法诀丸―― 与昨夜一样,法诀丸化作一股清流,通过上腭上传脑海,两耳轰鸣,霞光灿烂,迅速融入识海―― 这样,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方法谢丹朱也学会了,小狐蓝儿的小手又伸到他掌心中,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开始了―― ―――――――――――――――― 很好,丹朱同学进入第二层境界,在外门弟子中就牛了,嘿嘿,你们懂的―― 票票!票票!不给的话小狐蓝儿就隔空来取。 第十章紫色漩涡 按法诀丸里提到的炼魄七境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进度,一般资质的内门弟子需要六百天,资质优秀的三百天就可凝炼成功,现在谢丹朱的识海内混沌的魄丝只剩下六种颜色:紫、赤、绿、青、黄、白,精魄是紫色的,那只七条尾巴的小白狐又开始努力抽剥混沌中的紫色魂丝―― 谢丹朱的魂丝比乱麻难解万倍,第一层英魄境就让小狐花费了一天两夜的时间,如果谢丹朱有一般内门弟子的资质,那小狐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够了,炼魄七境的修炼一层比一层费时间费灵力,虽然不是成倍递增,但如果没有奇遇,要想七魄凝形,就算是资质最优秀的内门弟子也需要二十年时间,一般的内门弟子则需要六十年以上,炼魄七境只能强身健体,并不能延长寿命,所以那些资质一般的内门弟子就算千辛万苦炼成第七层天冲境,那时也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修炼一途就是和命运赛跑,只有冲破炼魄第七层天冲境,凝成命魂,寿命才会骤增一倍,那时才有时间从容修炼―― 谢丹朱当然没考虑到生死寿命的问题,他现在还小,还没到十六岁,在小狐蓝儿的帮助下两天时间就修炼成了第一层英魄境,已经是喜出望外了,但现在的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显然艰难得多,七尾小狐衔取紫色魂丝明显比昨夜吃力,那紫色魂丝粘稠而且有弹性,有时抽出来了又缩回去―― 这次小狐没有能帮助谢丹朱一口气修炼成精魄境,那样的话谢丹朱至少都要失踪三天三夜了,而且小狐自己也吃不消,天快要亮时,小狐退出谢丹朱的识海,谢丹朱也睁开眼睛,看到小狐蓝儿又是汗湿湿好辛苦的样子,谢丹朱有些内疚,就好比让小妹蓝儿下地干活他却在一边闲着一样―― 这时,小狐蓝儿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她双手比划着,象是在敲一件什么东西,然后呢,举起右手,捏着小拳头在谢丹朱面前晃了晃―― 谢丹朱起先一愣,随后便明白了,小狐蓝儿这是学他制作灵器时的样子,握小拳头是给他鼓劲呢,小狐也知道他四天内必须完成两匹灵马的事啊。 谢丹朱笑了起来,在小狐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轻轻一捏,也握拳道:“知道了,我们一定赢。” 这以后的三天,谢丹朱白天制作枣木灵马,夜里就到龙爪槐上在小狐的帮助下修炼,修炼进境不是很快,三天了紫色漩涡还没成形,看来至少要七天才有可能修炼成功,不过制作灵马很顺利,自达到第一层英魄境后谢丹朱身手更加敏捷,做事也快了很多,距离七日之期还有半天时,两匹枣木灵马制作成功了―― 全坊的弟子都拥过来看,大师姐严绿矶脸色有些难看,走过来仔细打量着那两匹小小的枣木灵马,没有偷工减料,而且雕工精致,虽然只是数寸大的木马,但骏马的神气出来了―― 严绿矶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嵌上晶石,检验。” 灵器制作是否合格,仅仅看外观是不行的,必须要嵌上晶石让木马幻化成形再看―― 四颗下品青铜晶石分别嵌入两匹枣木灵马的前额,一阵青光闪烁后,两匹枣红色的大马出现在众人面前,马耳棱峻,马蹄如盏,马首高昂,神完气足,除了不会发出嘶鸣,这就是一匹上等好马。 灵器坊的弟子都欢呼起来,纷纷夸赞丹朱厉害,六天不到制作成两匹枣红灵马,简直是制器的天才,紫霞山前所未有…… 这些人就是看大师姐严绿矶在边上才狂夸谢丹朱的,削严绿矶面子呢,心里话是:看你以后还怎么管我们,嘿嘿,大师姐,还是随意点吧,别那么严,虽然你姓严―― 严绿矶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很下不来台,立威没立成,反被谢丹朱大扫了颜面,这以后还怎么管理灵器坊! 谢丹朱倒没有显出得意洋洋的样子,严绿矶又不是他敌人,没必要故意激怒她,说道:“这次能在限期内完成两匹灵马实在太侥幸了,制作过程非常顺利,运气太好了,大师姐可千万不要以后都要求我每七天要制成两匹灵马啊,那我可真要累死了。” 谢丹朱这样说是为了缓和气氛,严绿矶当然不可能要求他七天制二马,紫霞山从来没有这样苛刻的规定,严绿矶自然明白这一点,四十多岁了不可能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心知谢丹朱这是给她台阶下,便依旧板着脸道:“谢丹朱很有制器才能,在我规定的时限内完成了灵马制作,我赏罚分明,绝不食言,这是两颗中品青铜晶石,你拿去。”右手一翻,手心里多了两颗绿莹莹的晶石,这就是中品青铜晶石,质地明显比下品青铜晶石纯粹,蕴含的灵力更是下品青铜晶石的百倍―― 在场的灵器院弟子都流露羡慕之色,有的还颇为嫉妒,两颗中品青铜晶石值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这是新入门弟子一年的所得,就算甘师兄这样在门内十几年的老资格弟子,一年也不过四百颗下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当然不会客气,接过那两颗中品青铜晶石,躬身道:“多谢大师姐。” 严绿矶淡淡道:“记住,我赏罚分明,你下次再扰乱坊院规矩,我定要罚你。”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虽然不知道严绿矶以后会不会找谢丹朱的麻烦,但不管怎么说,谢丹朱得了两颗中品青铜晶石,收获不小,而且就在他赢得晶石后的第三天夜里,小狐蓝儿帮助他修炼成了的第二层精魄境,那轮紫色的小漩涡在识海凝固成形后下沉至脐下丹田,在丹田内盘旋不休,源源不断产生的强大精力随着一呼一吸而传遍四肢百骸―― 第二层精魄境是在第一层英魄境的基础上力量、速度再翻番,也就是原先的四倍,而且警觉和敏捷也显著提升,进入了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者,在体能上才真正超出了常人,四倍的力量和速度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了。 十天之内,小狐蓝儿帮助谢丹朱连升两级,按照谢丹朱魂魄受损的资质,就算有足够晶石的支持,至少也要五年才有可能修炼到第二层精魄境―― 小狐蓝儿很神奇,那株龙爪槐更是让人琢磨不透,那次谢丹朱失踪了一天一夜,灵器坊的弟子到处找,也有朝龙爪槐树上看的,但愣是看不到谢丹朱和一个白衣小女孩坐在树上,这些天谢丹朱更是从不在房里睡觉,都在树上,这事被灵器坊的不少弟子知道了,紫霞山上怪事多,见怪不怪,有弟子笑着说谢丹朱是猴子成精,喜欢呆在树上,但谁又知道这树上还真有一只可爱小白狐帮着谢丹朱修炼呢。 第二层精魄境修炼成功后,谢丹朱按捺不住兴奋,轻轻跃下龙爪槐,提气往上奋力一跃,竟然跃起到一丈多高,落下来时不适应差点摔一跤―― 谢丹朱又在月下“霍霍”地打拳踢腿,真的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喜悦之情难以言表,抬头看,小狐蓝儿坐在斜枝上,亮晶晶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谢丹朱上到龙爪槐坐在小狐身边,问:“蓝儿,你帮了哥哥这么多,需要哥哥为你做什么吗?” 小狐蓝儿先是摇头,随后又拍拍身下的树干,应该是说丹朱当日在这里救了她。 谢丹朱摸了摸小狐整齐的额发,自言自语道:“蓝儿你什么时候能够说话呢。” ―――――――――――――― 新书期冲榜,请书友们多点击、多投票,如果可以的话再帮小道宣传一下,谢谢书友们。 第十一章屈辱 自谢丹朱修炼到第二层精魄境后,小狐蓝儿就没有再拿法诀丸出来,这也许是小狐蓝儿暂时没有能力帮助谢丹朱修炼第三层中枢境了,因为修炼第二层时小狐蓝儿就已经很吃力,谢丹朱只知道小狐很辛苦,却不知道小狐以命魂本相帮他抽取那些紫色精魂丝耗费了多么大的灵力! 谢丹朱也决心以后要靠自己修炼,不能老指望一个小女孩帮自己,十天修炼成第二层精魄境固然是狂飙突进,但显然根基不扎实,所以这第三层中枢境必须靠自己修炼,中枢境是炼魄七境的分水岭,达到这一层后不但体力再次翻番提升至原先的八倍,精神力也是大幅度增强,眼力、听力等五识都会强大很多,但中枢境的修炼异常艰难,很多修炼者就是被阻在中枢境之外―― 每隔三年,紫霞山就要进行一次外门弟子考核,如果有外门弟子修炼到第三层中枢境,那就升为紫霞山的内门弟子,享受每年一百颗中品青铜晶石的待遇,一百颗中品青铜晶石相当于一万颗下品青铜晶石,这就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巨大差别,而且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学习战技,掌握了战技的内门弟子远不是同境界的外门弟子能够匹敌的―― 而紫霞山的内门弟子如果能在三十岁之前修炼到第三层中枢境,那就会被七霞山总部招去成为内门中的精英弟子,七霞山会为这些精英弟子提供最好的修炼条件―― 谢丹朱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必须先得到第三层中枢境的法诀丸,这个倒不需要去浮梁山买,因为紫霞山还有一项规定,对于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或者第二层精魄境的外门弟子会无偿提供更高一级的法诀丸,这也是为了鼓励外门弟子努力修炼―― 现在,距离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考核就只有四个多月了,也就是说到了明年春天谢丹朱只要向负责考核的内门长老展示自己的精魄境实力,就能获得第三层中枢境法诀丸。 ……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谢丹朱上次回家乡石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些天谢丹朱在灵器坊主要制作风行灵鹤,风行灵鹤虽然也是下品飞行灵器,但比同类的风行灵鸢强大得多,制作也更需要技巧和精力,用料考究,刻画的符阵强大,大师姐严绿矶让谢丹朱制作风行灵鹤倒不是故意刁难谢丹朱,而是人尽其材,谢丹朱也觉得重复做那些枣木灵马太乏味,制作风行灵鹤还有一点挑战―― 没有人知道谢丹朱修炼成了第二层精魄境,但谢丹朱七天内制成两匹枣木灵马的事在紫霞山外门弟子当中却是传扬开来了,都知道谢丹朱得到了两颗中品青铜灵石的奖赏,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啊。 一个多月前在山口想要抢劫谢丹朱、唐兴他们的歪嘴那一伙动了心思了,歪嘴姓姚,绰号就叫姚歪嘴,入紫霞山已经二十多年,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也将近二十年了,其后一直没有进展,也就死了上进的心,就在外门厮混,交结了一伙品行低劣的外门师兄弟,专门欺负新入外门的弟子,就算入门好几年但老实软弱的外门弟子他们也是不会放过的,所谓的年费何止收三年,你不敢反抗,或者反抗无力,姚歪嘴一伙就会一直敲剥你―― 姚歪嘴这伙人在外门横行多年,紫霞山门也一直没人管他们,因为姚歪嘴这人很有眼色,他不会去惹那些新入门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当中家境富裕又有点靠山的他们也不会去碰,他们只挑那些家境平平、没有靠山的外门弟子下手,所以一直横行无阻,这些年只有两次碰了钉子,两次都是敲诈新入门弟子时遇到了从七霞山回这里的师姐阮静秋,真是太他妈的倒霉了,怎么会两次都遇上那个好管闲事的阮静秋呢,上次在山口姚歪嘴以为抢定谢丹朱那匹铁梨木灵马了,又是阮静秋撞出来,还让他们自打耳光―― 姚歪嘴一伙不敢恨阮静秋,只恨谢丹朱,因为他们知道恨阮静秋也没用,阮静秋是五层气魄境的强手,他们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而谢丹朱那小子提醒阮静秋阴了他们一把,实在可恨,这小子不教训不行―― 姚歪嘴是外门杂院的,平时也就是干些跑跑腿的事,比较有空闲,上次谢丹朱、唐兴自报家门说是灵器坊和灵谷园的,姚歪嘴稍一打听就知道谢丹朱、唐兴二人的名字,那个胖子如果肯乖乖交出年费晶石就饶了他,谢丹朱那小子既要交晶石,也要揍一顿―― 姚歪嘴在灵器坊外转了几次,没遇到谢丹朱,冲到坊院里打人敲诈那他们是不敢的,没过几天,姚歪嘴就听说灵器坊的谢丹朱得了两颗中品青铜晶石的奖赏,这下子更非找谢丹朱的麻烦不可了。 姚歪嘴叫了两个和他一样是第一层英魄境的外门弟子,跑到灵谷园,胖子唐兴正在收割灵谷,象他这样每日劳动还这么胖的在灵谷园很少有,姚歪嘴几个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当即藏身小树林边,一人高喊:“谢丹朱――谢丹朱――” 灵谷园的其他弟子听到无动于衷,胖子唐兴听到,就纳闷了:“谁找丹朱啊,怎么找这里来了?”便远远的大声应道:“谢丹朱不在这里,在灵器坊,你是谁,找丹朱什么事?” 小树林里的人还在喊:“谢丹朱――谢丹朱――” 唐兴便提着镰刀走近小树林,一边问:“是哪个,是石田的人吗?我唐兴啊――” 唐兴以为是石田镇谢家的人找丹朱有事,虽然听那声音不象是谢老爹,也不象丹朱的哥哥谢庭生,不过既然是好友丹朱的事,他自然要问个清楚,也趁机偷个懒、歇个气―― 一进树林,唐兴顿觉一阵荫凉,东张西望,没看到有人,刚要开口,忽然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倒,还没等他爬起来,好几只脚踩到他厚实的腰背上,一个声音喝道:“胖子,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兴从家乡回到紫霞山的起先几天还有点提心吊胆,怕歪嘴一伙找他麻烦,但一个多月过去了,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了,只是很少独自出灵谷园,现在一听到姚歪嘴的声音,胖子心里叫声:“惨,这些家伙还是找来了!” 就听姚歪嘴阴笑道:“给我老实点,敢喊叫就踢爆你卵蛋!”说着,脚尖使劲踩唐兴的屁股―― 唐兴又愤怒又害怕,问:“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有晶石,上次回家全交给家里了。” 姚歪嘴道:“你没晶石,你同乡谢丹朱有晶石――” 唐兴忙问:“你们把丹朱怎么样了?” 姚歪嘴道:“还没找到那小子,找到了定要打得鼻青脸肿起不了床,那小子敢阴我,不教训一顿怎么行。” 唐兴心道:“我得赶紧提醒丹朱,让他呆在灵器坊里别出来。”口里说道:“几位师兄,我身上还有十八颗晶石,你们都拿去,别打我。” 姚歪嘴弯腰在唐兴身上一搜,果真有十八颗下品晶石,便收到自己囊中,用脚踩着唐兴的侧脸,说道:“那还欠九十二颗晶石,什么时候交?” 唐兴另一边脸都快被踩陷到土里去了,唐兴比谢丹朱大一岁,今年也才十六岁,吓得快哭出来了,这时只求脱身,说道:“明年交,明年一定交。”一说话,嘴里就进沙土―― 姚歪嘴道:“这次就饶了你,记住,明年要交两年的年费,一百五十颗,不,鉴于你们两个太恶劣,以后每年都要交一百颗晶石,听到没有?” 唐兴贴地的那半边脸火辣涑的痛,被沙土地磨破了,这边脸也被踩破,牙床和口腔也出血了,屈辱地应道:“听到了。” 忽觉身上一轻,踩在他身上的几只脚一齐收回,唐兴转过身来仰面朝天,发现歪嘴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 有事耽搁了,现在才更新,新书榜已经落下来了,小道悲哉了,向书友们求票票,顶上去。 第十二章酣畅 灵谷园的几名弟子听到小树林中有动静,过来一瞧,胖子唐兴坐在地上,两边脸颊都有些擦破红肿,正“呸呸”地吐口水,口水里是泥沙和血丝―― “胖子你怎么了,摔跤了?”有人问。 唐兴爬起身来,拍着屁股,强忍着眼泪道:“一个歪嘴,还有两个同伙,抢了我十八颗晶石去!” “啊,姚歪嘴!” 呆在灵谷园的都是最没门路的外门弟子,年龄在三十以下的几乎有一小半被姚歪嘴欺负过,姚歪嘴善于迎合有实力有地位的弟子,在外门很有势力,所以那些被抢劫、被敲诈的外门弟子都是只有自认倒霉。 这几个灵谷园的弟子劝慰道:“好了好了胖子,只抢了十八颗晶石,损失不大,他们没打你吧,身上受伤没有?” 唐兴想起姚歪嘴一伙还要找丹朱的麻烦,他们肯定知道丹朱最近得了两颗中品青铜晶石的奖赏,丹朱落在他们手里只怕会被打得很惨,便道:“三位师兄,你们代我向大师兄求个假,我现在赶去灵器坊,提醒一下我同乡好友丹朱,姚歪嘴就想找他麻烦。” 胖子够仗义,一个灵谷园弟子点头道:“好吧,你快去快回,天黑前一定要赶回来。” 胖子唐兴答应一声,又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拔腿便往紫霞山主峰这边而来,灵谷园离紫霞山半山腰的灵器园有十五里,现在是午后时分,他得快点走―― 姚歪嘴三人并没有走远,他们看到胖子出了灵谷园往紫霞山主峰而去,一人道:“这胖子去给他老乡报信了,要不要揪住再打一顿?” 姚歪嘴道:“让他去,正好把谢丹朱那小子引出来,然后两个一齐抓住痛揍,再放谢丹朱回去取晶石,威胁他说不给晶石就把胖子腿打断。” 两个同伙齐声赞道:“妙计,姚师兄妙计。” …… 胖子唐兴赶到紫霞山灵器坊时,谢丹朱刚制作成一只风行灵鹤,大师姐严绿矶将中品青铜晶石嵌入灵鹤的头顶,转眼间一只羽翼翩跹的白鹤出现在众人面前,严绿矶赞许道:“丹朱制器的确有天份,最难得的是从不浪费材料,做一个成功一个――” 通过这些日子相处,灵器坊的弟子都觉得这个严师姐并不是很难讲话,只是没有原来的徐师兄那么随和而已。 这时,一个灵器坊弟子进来说:“丹朱,你同乡那个胖子找你。” 谢丹朱便向严绿矶说了一声,出来一看,胖子唐兴满头大汗,两颊擦伤,耳朵也破了,忙问:“唐兴,怎么回事?” 唐兴见谢丹朱安然无恙,觉得自己大老远赶来报信值了,喘着气道:“丹朱你小心点,姚歪嘴一伙盯着你哪,方才在灵谷园抢了我十八颗晶石,还说要狠狠揍你,所以我赶来告诉你一声――好了,我马上要赶回去。” “等下等下。”谢丹朱一把拉住唐兴,到自己房里坐下,取出一些食物让胖子吃。 胖子当然不客气,狼吞虎咽。 谢丹朱在一边想事情,自从修炼到第二层精魄境,他就有了教训歪嘴一伙的心思,现在姚歪嘴竟又抢唐兴的晶石,还打伤了唐兴,谢丹朱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说道:“胖子,等下我送你一程。” 唐兴喝了一通水后抹抹嘴巴,起身道:“不用了,好边都是崎岖山路,也没法子骑马,你就在坊里呆着,别乱走,我反正被抢过了,他娘的总不至于老抢我吧。”说罢往外便走,太阳快落山了,他要赶着回去呢。 谢丹朱左右一看,将一根一尺多长的枣木短棍藏在衣袖里,反手兜着,跟着唐兴出房,说道:“没事,在紫霞山下他们不敢胡来。” 来到山脚下,胖子唐兴要沿山道向北,和谢丹朱挥手道别,谢丹朱硬要再送他一程,唐兴翻白眼道:“你想挨歪嘴的揍?” 谢丹朱道:“试试看。” 往北还没走到半里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笑道:“还真的跟出来了,姚师兄妙计啊。” 胖子唐兴大惊,转身一看,从山道两边乱树丛中跳下四个人,三个胸前绣有一朵紫色云霞,为首的正是姚歪嘴。 胖子大叫:“丹朱你快跑。” 谢丹朱两脚不挪地,似乎吓傻了。 “跑?他跑得过我们,我们是英魄境的,跑得比你们快一倍。”姚歪嘴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 谢丹朱不退后反而向前,越过了唐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姚歪嘴道:“小子,我说了你早晚要落在我手里的,我看今天还有谁来救你,娘的上次让你遇上阮静秋,害老子挨巴掌,这次全讨回来,你们两个,先各打自己十个耳光,不打的话要我们出手的话,那就要满地找牙了,哈哈。” 姚歪嘴的另三个同伙也是哈哈大笑,在他们眼里,谢丹朱和唐兴这两个可怜虫只有任他们戏耍了。 姚歪嘴见谢丹朱不动手,便逼近两步,催促道:“快动手,自打――” “耳光”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啪啪”两声,脑门就挨了重重两棒,顿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啪啪”声再起,姚歪嘴身后两人几乎同时被击倒,都是打中脑袋,站在最后的那人总算反应过来了,转身想跑,谢丹朱现在是什么速度,两丈距离一眨眼功夫就抢近,一棍敲在那人后脑勺,“扑通”一声也倒了。 胖子唐兴张大了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等谢丹朱回头看过来,这才惊喜交加地叫道:“丹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谢丹朱用袖子拭了拭额角的细汗,笑道:“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谢丹朱虽然达到了第二层精魄境,但姚歪嘴一方有四个人,其中三人是第一层英魄境,而且他们与人交手的经验也丰富得多,如果谢丹朱正面与他们四人对敌,很难说谢丹朱一定能赢,毕竟丹朱还只是个十五岁少年,但现在谢丹朱利用自己超过对手一倍的速度,而且姚歪嘴四人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出其不意,转眼功夫姚歪嘴四个人都被打翻在地―― 胖子唐兴走上来,想对着姚歪嘴的脸踢一脚,又有点怕。 谢丹朱道:“尽管踢,想想他们怎么欺负你的――” 胖子顿时怒了,一脚踢过去,把姚歪嘴的鼻梁骨都给踢断了,鼻血直喷。 这一脚倒把姚歪嘴给踢醒了,身子急滚就想爬起身,就听“啪”的一声,左踝骨又挨了一棍,痛彻心肺,滚倒在地,一下子抱着头捂着鼻子、一下子捧着脚叫痛―― 谢丹朱恨这些人欺善凌弱,要打就打得痛快,又给其他三人的小腿骨上都来了一棍,制作灵马的枣木棍何等坚硬,谢丹朱现在力气又大,六棍下去三个人都痛醒过来,左右小腿骨全断了。 姚歪嘴还嘴硬,叫道:“小子,你等着,我――” 谢丹朱不等他说话,一棍过去,打掉他几颗门牙,一嘴的血,喝道:“我等着呢,来呀。”劈头盖脸一顿乱棍,打得姚歪嘴抱头求饶―― “谢丹朱,饶了我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谢丹朱,谢师兄――” 另外三个也是叫着谢师兄求饶。 胖子在一边叫道:“把抢我的晶石还我!” 姚歪嘴哪敢说个“不”字,赶紧在身上掏,掏出一个革囊,里面晶石不少,姚歪嘴抹一把脸上的血迹,还想数出十八颗晶石还给胖子呢,被谢丹朱一棍敲在手背上,喝道:“全交出来。”又喝命其他三人也交出身上晶石。 胖子将四个晶石袋拾起,一边道:“姚歪嘴,你也有今天――” 谢丹朱看姚歪嘴眼露仇恨之色,就是一棍敲去,说道:“怎么,还想报复?” 姚歪嘴抱头道:“不敢,不敢。” 谢丹朱对唐兴说:“胖子,太阳快落山了,你先回去,这些晶石给我,我有用,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唐兴二话不说,把四个晶石袋全交给谢丹朱。 谢丹朱等唐兴走远了,这才对姚歪嘴四人道:“骨头长好了再来找我,记住,带足晶石啊――你们先躺着,我去山上叫人抬你们。”说罢,走了。 ―――――――――――――――――― 酣畅淋漓的一章,小道求票票,书已A签,可以打赏了,嘿嘿,流口水中―― 第十三章首飞 姚歪嘴一伙被打掉了牙、敲断了腿的事迅速在紫霞山外门传扬开来,这是绝大多数外门弟子喜闻乐见的事,姚歪嘴也有今天啊,实在是大快人心! 谢丹朱并没有说是他打了姚歪嘴,姚歪嘴四人灰头土脸,自然也无颜对人说起是被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痛打,最主要的是姚歪嘴他们现在搞不清谢丹朱是何方神圣了,谢丹朱那快捷如闪电的速度让他们震惊,他们是第一层英魄的身手,而谢丹朱展现的速度绝不是他们做得到的,也就是说谢丹朱至少达到了第二层精魄境,一个入门一年的十五岁少年达到精魄境这已经够吓人了,更让姚歪嘴捉摸不透的是谢丹朱背后的关系,因为如果没有大量晶石堆上去,哪能轻易突破到第二层! 所以就算姚歪嘴他们没被打断腿,在再摸清谢丹朱底细之前,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再去找谢丹朱的麻烦,只是谢丹朱这小子下手真狠哪,阮静秋也没他狠! 谢丹朱回到灵器坊,天已经黑下来了,直接上树数钱,小狐蓝儿白天不知在哪里,天一黑就出现在龙爪槐上,谢丹朱和她说刚才痛打姚歪嘴的事,小狐蓝脸上还不能做出表情,但动作有,鼓掌呢。 谢丹朱取出从姚歪嘴四人身上搜来的四个晶石袋,清点了一下,竟有中品青铜晶石二十三颗、下品青铜晶石九十六颗,看来姚歪嘴这伙常把抢来的下品青铜晶石兑换成中品青铜晶石,便于携带啊。 ――不知是谁的晶石袋里还有一个小玉匣,匣里有一粒小药丸,谢丹朱起先以为是法诀丸,仔细辨认玉匣上的小字,不是法诀丸,却是追风丸―― 谢丹朱乐了,他听说过这种追风丸,据说在浮梁山集市上一粒追风丸就要卖四百颗下品青铜晶石,服用这种追风丸后的一刻时间内能把自身的速度提升一倍,用于逃跑似乎很管用,不过这也只是对同层次的对手管用,象第一层英魄境的姚歪嘴即便服用了这追风丸也不见得跑得过谢丹朱,因为谢丹朱修为高他一层,而且这一年来每天负重奔跑可不是白练的,谢丹朱本来速度就很快,修炼到第二层精魄境后提升了四倍,那就更惊人了,只怕不会比达到中枢境的严绿矶慢多少―― 人无横财不富啊,这横财还是从姚歪嘴那里得来的,可谓心安理得。 谢丹朱对小狐道:“蓝儿,过几天我想去浮梁山集市看看,你知道浮梁山集市吗?” 小狐蓝儿点头,小手伸过来拉住谢丹朱的衣袖,这是表示她也要跟去―― 谢丹朱挠头道:“蓝儿也要去?这不大好吧,万一有高人认出你怎么办?” 小狐蓝儿拽着谢丹朱的衣袖不放,定要跟去。 “好吧好吧。”谢丹朱道:“哥哥带你去,不过你不许乱跑。” 小狐蓝儿赶紧点头。 …… 紫霞山外门弟子在新入门的三年内除了每年有十天的回乡探亲假之外,是没有其他假期的,满了三年每月就有三天休息,谢丹朱还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他向大师姐严绿矶求三天假,就说想去浮梁山看看―― 严绿矶倒没有一口拒绝,只是问道:“手里积攒了一些晶石想去买法诀丸是不是?” 谢丹朱当然连声称是,请大师姐成全,心道:“这样一来,明年开春我展示自己的第二层精魄境实力就不会没有一点由头了。” 严绿矶道:“你若能在七天内制成一只风行灵鹤,我就放你三天假。” 若是别人,绝对认为绿严矶是刁难,风行灵鹤的雕工和符阵远比枣木灵马复杂,一般技巧熟练的灵器坊弟子需要一个月才能制成,七天内完成是绝无可能的事。 谢丹朱倒不认为严师姐是故意刁难,他如果不做出特出的成绩,严师姐凭什么给他三天假,其他灵器坊的弟子也不服,当下说道:“大师姐,我试试吧,一定努力。” 严绿矶现在对这个眉毛格外浓黑的少年很有些欣赏,说道:“好,你若能成功,我就让你借用风行灵鹤三天,还要向内门举荐你――” 可以借用风行灵鹤,那可真是太好了,谢丹朱赶紧道:“谢谢大师姐,不过举荐就不必了,要是山顶的那些长老们要求我以后每七天都要制成一只风行灵鹤,那我可惨了。” 严绿矶一笑,摆手道:“去吧,从明天开始。” 谢丹朱这次是全力以赴了,利用自己娴熟的技巧和制器的天分,真的在七天内制成了一只风行灵鹤,嵌入晶石后检验,完全合格。 严绿矶虽然有些苛刻,但绝不食言,当即同意谢丹朱三天假并借用风行灵鹤三天。 浮梁山集市距离紫霞山三百里,很多紫霞山外门弟子都去过那里,集市上的各种法诀丸、灵药、符器应有尽有,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炼者的集市,也是虎跃州两大集市之一,另一个集市在州城之北,叫潜渊集,比浮梁山集规模更大,不过那里不适合炼魄境五层以下的修炼者去,那里出售的物品以上品青铜晶石计价,想想吧,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值一万颗下品青铜晶石,根本不是囊中羞涩的紫霞山外门弟子敢想象的,而且据说很乱,杀人夺宝之事常有,而浮梁山集市则好得多―― 十月小阳春,这日天气晴暖,一大早,谢丹朱收拾好行装,将一颗中品青铜晶石嵌入风行灵鹤的阵眼,白檀小木鹤立即化身翼展丈八的白羽大鹤,鹤背有生成的坐鞍,又有系带可固定乘者的双腿,免得没坐稳半空摔下没了小命。 谢丹朱坐上鹤背,风行灵鹤舒展开雪白大翅,在灵器坊弟子艳羡的目光中缓缓飞升,风行灵鹤能飞到十丈高,一个时辰能飞一百二十里,此去浮梁山只需两个时辰便到,因为紫霞山与浮梁山的直线距离并没有三百里,灵鹤飞在天上,除了高山需要绕一下,其他都是直飞,如果是铁梨木灵马,那要跑整整一天―― 离了紫霞山,风行灵鹤在山谷之间朝北飞去,山石、树木、灵田在下向后移动,谢丹朱起先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坐鞍,生怕摔下去,十丈高哪,摔下去肯定没命,记得上次那个阮师姐骑在鹤背上根本不用坐鞍,阮师姐是第五层气魄境的高手,不怕摔―― 小狐蓝儿从谢丹朱怀里探出小脑袋,她现在是紫眸雪狐的模样,谢丹朱和她说好了,在浮梁山集不许让别人看到她小女孩的模样,她是紫眸雪狐无所谓,因为集市上也有灵兽出售,但是如果让人看出她是一只能幻化人形的灵兽那可就麻烦大了―― 谢丹朱伸手把小狐脑袋按回去,说道:“别钻出来,风大,小心摔下去。” 小狐不依,又把脑袋伸出来―― 谢丹朱叮嘱道:“脑袋伸出来可以,不许跳到鹤背上。”话音刚落,就觉得怀里一空,小狐就跳到鹤背上蹲着了。 谢丹朱没想到小狐还这么淘气,伸手抓住小狐放回怀里布袋,责备道:“你不听话,我不带你去了。” 这下子小狐老实了,只伸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出了十里山谷,长风浩荡,谢丹朱只觉神清气爽,现在飞习惯了,不再紧张,心里畅快,忍不住“啊啊”的叫起来,叫了几声觉得不尽兴,又唱起家乡石田的一支俚曲―― “姐姐生得靓靓的,两只**翘翘的,有心上去摸一把,心里有点怕怕的――” 以前在小镇石田,年幼的谢丹朱常听一些汉子唱这小曲调戏女人,他不明所以,就觉得好玩,回家一唱,谢老爹就给他脑袋凿了一个毛栗子,不许他唱,他也就没敢再唱,今天不知为什么,心里畅快,就脱口而出了,反正没人,唱着玩怕什么,少年谢丹朱也春心萌动了吧―― 正唱得起劲,头顶上方突然飘下一句话: “什么世道,这么点大的小孩也这么色!” ―――――――――――――――――― 好吧,我承认我春心萌动了,那么,狠狠地用票砸我吧。 第十四章观战 谢丹朱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还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哪,自己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空唱支俚曲好玩,竟也会被人听到而受斥责,而且这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谢丹朱仰头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一只翼展三丈的金丝雀从他头顶上空缓缓降落,看不到乘坐金丝雀的人,只看到这只大得惊人的金丝雀腹底细软的羽毛和锋利的爪子―― 金丝雀本是小鸟,却被人用高超的制器手段幻化成这样的庞然大物,这种手段实在高明,这金丝雀绝对是中品飞行灵器,比风行灵鹤是强大太多了,紫霞山灵器坊根本没有能力制作―― 金丝雀继续低飞,鼓荡起的气流将下面的风行灵鹤吹得摇摇晃晃飞不稳当了,谢丹朱大惊,一边伸手把小狐的脑袋往怀里按,担心小狐摔出去,一边控制住灵鹤往左侧飞,脱开金丝雀的阴影笼罩,那金丝雀却不饶他,继续压下来,谢丹朱没办法,只有往低飞,都快被逼到地面了,干脆伸手摘了灵鹤阵眼里的晶石,风行灵鹤顿时变回了原形,谢丹朱早有准备,稳稳落地,抬头看,那只金丝雀还在他头顶上空盘旋,便大叫道:“这位前辈,在下就是唱着好玩,没有别的意思啊。”心里道:“我又没对着你唱,这也太好管闲事了吧。” “你还敢有别的意思,早摔死你了。”金丝雀背上的女人冷冷道。 谢丹朱唯唯称是。 那女人看谢丹朱态度还不错,这才冷“哼”一声,说道:“小子,以后小心点,别乱开口,开口之先到处看看――” “呼”的一声,那只庞大的金丝雀冲天而起,以风行灵鹤数倍的数度往北疾飞而去。 谢丹朱翻了个白眼,正准备重新给风行灵鹤嵌入晶石,忽然看到怀里的小狐仰着小脑袋看着他,不由得暗叫一声“惭愧”,又想:“小狐蓝儿肯定听不懂那俚曲的意思,嗯,肯定的,她还小――” 忽听得大风呼啸,就见天边又有一只大鸟飞了过来,转眼飞近,比那只翼展三丈的金丝雀更为巨大,足有五、六丈宽广,鸟相凶恶,却是一只金翅灵鹫,这金翅灵鹫在这边稍一盘旋就往金丝雀飞去方向追去。 谢丹朱心道:“这灵鹫来势不善啊,冲着金丝雀去的?反正顺路,悄悄过去看看。” 谢丹朱便驾上风行灵鹤,只离地面两三丈的高度飞行,飞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看到金翅灵鹫和金丝雀的影子,正以为追丢了的时候,忽听得前面山谷传来打斗的声音,象是雷鸣风啸,谢丹朱便不敢再往前飞,高手打斗他如果施施然从旁边经过,随便哪个随手给他一下就就要玩完,不如先歇在一边等着,让他们打停了再说。 谢丹朱便收了灵鹤,循声悄悄前进,走了半里路,山谷曲折,听得那边的打斗声突然停了,随即便听一人喝道:“你跑不了啦,乖乖的给我留下――” 谢丹朱一听这话,知道胜败已分,赶紧躲进一边的矮树丛中,刚躲好,就见一个绿衣妇人飞蹿而来,那奔跑的速度非常惊人,几乎辨不清她的身影,这至少是五层气魄境的修为才有的速度,而且这还是在她受伤的情况下―― 绿衣妇人刚跑得没影,一个黄衫男子就急追过来,眨眼就追过去了,谢丹朱不敢立刻就现身,又藏身了半晌,就见那黄衫男子又奔了回来,似乎让那绿衣妇人逃掉了,这黄衫男子左看右看,突然扯开衣衫,裸出胸膛,但见胸膛上刺着一头青狼,黄衫男子全身用劲,胸膛肌肉坟起,那头刺在皮肤上的青狼突然双眼晶光一闪,竟破体而出,在黄衫男子腿边转圈,然后便开始搜索起来―― 躲在矮树丛中的谢丹朱心顿时悬了起来,眼见得那头青狼就朝他藏身之处过来了,这下子糟了,被这黄衫男子发现,肯定没命,然而就在这时,他鼻间隐约嗅到一种熟悉的涩味清香,脚边簌簌的响,一棵小小的树苗破土而出,迅速长大―― 谢丹朱瞧得呆住了,一时忘了青狼的威胁,等他再抬头看时,那逼近的青狼已经掉头往别的地方搜寻去了,再低头看那树苗,也停止了生长,有两尺高,正是龙爪槐的幼苗。 突然,一声凄厉的狼嚎传来,紧接着就是那黄衫男子惊恐的叫喊:“你好奸诈!”急退回来,手一召,金翅灵鹫现身,黄衫男子跳上灵鹫背上,灵鹫振翅飞起,刚飞到十丈高空,突然,金翅灵鹫全身腾起一股股蓝色火焰,一眨眼的功夫就烧成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火球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还没落到地面,火球消失,一阵轻烟随风而散。 谢丹朱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黄衫男子的死法太震撼了,成了飞灰,对了,那个绿衣妇人呢? 绿衣妇人一直没出现,也没有任何声音,谢丹朱又静候了好一会,还是没任何动静,便走了出来,取出风行灵鹤、嵌上晶石,准备赶路,就听得不远处有人唤道:“你,你过来一下。” 谢丹朱吓了一跳,扭头看时,见那绿衣妇人就躺在十丈外的一个土坑边,血流了一地。 谢丹朱赶忙道:“前辈,我没有恶意的,只是路过――” 绿衣妇人侧躺着,脸朝谢丹朱这边,气息衰微地道:“你过来,我有话说――” 谢丹朱走了几步又站住,这妇人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让你变火球,说道:“前辈,我没有伤药,不能救你,你自己加把劲吧。” 绿衣妇人很着急,她感觉自己修炼成的六魄漩涡已经开始依次模糊、消散,她很快就要死了,后事不交待,真是死不瞑目―― 绿衣妇人认出谢丹朱就是她先前遇到的那个唱俚曲的少年,便道:“我快要死了,有后事托付,我这里有一些晶石,全赠给你,你只要帮我把这块赤玉送到虎跃州城,交给鱼渊府主北宫黝就可以了,北宫黝是我丈夫――” 谢丹朱直言道:“前辈,我不能帮你,虎跃州距离这里三千多里,我去不了,而且你丈夫会认为我害了你,那我是自找死路。” 绿衣妇人忙道:“不会的,我丈夫看到这红玉就会明白,定会待你为上宾。” 谢丹朱道:“前辈,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你如果身边有个孩子要我帮你送回家,那我会帮你,一块玉这么郑重其事干什么,不如在地上砸碎了,反正你要死了,不要便宜了别人。” 绿衣妇人没料到谢丹朱会这么说,急道:“砸不得,这关乎我鱼渊府生死存亡――”见谢丹朱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然鱼渊府生死存亡不干他的事,便又道:“这样吧,我把我女儿嫁给你,我女儿是绝色,虎跃州有名的美女,她,她,胸脯也很翘,怎么样,这总行了吧?” 谢丹朱脸通地红了,急道:“前辈,我那只是唱着玩,我不色,我很纯洁的,你女儿翘不翘关我什么事啊!” 绿衣妇人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努力道:“好好,你纯洁,记住,我女儿名叫北宫紫烟,她**间有粒红痣,你告诉我丈夫,他就知道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了。” 绿衣妇人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完整,然后才头一歪,死了,紧捏着的右手也随即摊开,果然有一块赤玉。 谢丹朱拣起那块赤玉,玉上没有字迹,也没见有什么奇处,摇了摇头,把玉收在腰囊中,心道:“等我有空再帮你送这块玉去鱼渊府吧,现在肯定不行,我只有三天假。” 绿衣妇人绣囊里的晶石大都在打斗时破碎了,谢丹朱只拣出一颗完整的上品青铜晶石,然后想办法把绿衣妇人身边那个土坑挖深,把妇人给埋了,记住方位和周围景致特点,以便日后告诉北宫家的人这个位置。 ―――――――――――― 泪求推荐票。 第十五章黑八 因为半路上耽搁了很久,谢丹朱和小狐乘风行灵鹤来到浮梁山下已经是薄暮时分,俗世的集市讲究交通便利,集市都是在人烟密集处,而浮梁山集市却在山顶,谢丹朱一看暮色那高耸入云的浮梁,小吃了一惊,这山比紫霞山还高,他在紫霞山一年多了却从未到过紫霞山顶峰,那是内门禁地,外门弟子没有令牌是不让上去的―― 谢丹朱在山脚下这么一迟疑,就有一个妇人靠上前来,很热情地招呼:“这位小哥,哪里来的?” 这是谢丹朱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答道:“我紫霞山弟子。” 那妇人眼光便朝谢丹朱胸前一扫,没看到一朵紫霞,就知道是个连第一层英魄境都不是的外门弟子,嗯,这小子可以蒙骗蒙骗,也不用担心他师门会来找麻烦,便道:“紫霞山弟子我都很熟,灵谷场的薛师兄啊,灵器坊的徐师兄啊我都认识,只要是紫霞山的弟子来浮梁山买东西都是在我的小店歇脚,小哥贵姓?哦,姓谢,谢小哥你看天都快黑了,上山至少要走两个时辰,不如就在小店歇一夜,明天一早上山可好?” 谢丹朱仰头看了看渐渐隐入夜色的浮梁山峰顶,心道:“以我的速度和脚力,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山顶,住什么店啊。”便客气地拒绝了。 那妇人又道:“山上的集市夜里都关门了,你上去也要找客店居住,在山上住店那可就昂贵了。” 谢丹朱瞪大眼睛道:“不是吧,这集市夜里也关门?” 妇人很肯定地道:“那当然,虽说都是修炼者开的店,但夜间也要休息和修炼是不是?来来来,在我店里先住一晚,明天一早上山最好。” 谢丹朱还是摇头,他是急着上山看看,就算夜里要关门,也不会关得那么早。 妇人又恐吓道:“夜里上山很危险的,毒虫猛兽就不用说了,还有抢劫的,谢小哥年龄小,修炼尚未有成,还是小心为妙。” 谢丹朱虽然年少没有什么阅历,但打小就机灵,见这妇人起先热情过度,见他不肯住店就连哄带吓,心知不对劲,坚决拒绝,抱着小狐上山―― 那妇人退回山脚下的一栋屋檐下,与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低声说话,妇人问:“看清楚楚没有,刚才那小子身上大约有多少晶石?” 脸色阴沉的男子也算天赋异禀,对晶石的幽芒异常敏感,他能看出别人身上大约有多少晶石,说道:“这小子不得了,身上竟然有一颗上品青铜晶石――” “啊,上品青铜晶石!”妇人震惊了,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值一万颗下品青铜晶石,这是一笔巨大啊,这个连第一层英魄境都不是的紫霞山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有上品青铜晶石! 那男子道:“中品青铜晶石也有二三十颗,下品的上百颗,这小子大肥羊啊。” 妇人发了一阵呆,问那男子:“怎么办,这大肥羊就这么放跑了,不甘心啊,这小子明显是第一次出远门――” 男子道:“还能怎么样,人家不住店,你还能去抢啊!” 妇人贪心,说道:“我们是不敢抢,但自有敢抢的人,我去把这消息告诉黑八,上万晶石的买卖他肯定要做,按规矩,他得手后要分我一成的晶石。” 男子觉得这主意不错,便道:“你去,你去――” …… 风行灵鹤无法飞上高山,这就是下品灵器的局限,如果是那绿衣妇人的金丝雀,就能直飞山顶,省得在陡峭的山道上一级级往上爬了,先前谢丹朱并没有在绿衣妇人那里找到那只金丝雀,也许是在与黄衫人打斗时被击毁了,他也没好意思搜人家妇人的身,得了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就很不错了,这算是他为绿衣妇人送终和送赤玉去鱼渊府的酬劳吧,鱼渊府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至于说那个虎跃州的大美女北宫紫烟,谢丹朱绝没有任何想法,他很纯洁,他还小,还不想娶妻―― 一想起那绿衣妇人以女儿来引诱他帮忙送赤玉,还着重说明她女儿胸脯很翘,谢丹朱就觉得很受伤,他真的只是随口唱唱,绝不猥琐,但那绿衣妇人显然认定他人小却好色,唉,真是百口莫辩啊,因为那绿衣妇人已经死了―― 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就遇斗殴双双死亡的事,这对谢丹朱是一大警醒,黄衫男人肯定是想夺宝,宝没夺成成了飞灰,绿衣妇人也死了,也许就是因为那块赤玉,这世界真的很危险啊,比姚歪嘴他们抢劫敲诈凶残得多,姚歪嘴虽然可恶,毕竟不敢杀人―― 暮色青岚,山道无人,小狐蓝儿从谢丹朱怀里跃出,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忽然变成可爱小女孩模样,谢丹朱赶上去作势要打她屁股,白影一闪,倏地一蹿,又是小狐的样子。 小狐太调皮,谢丹朱真担心被人看到,急提速追上去,将小狐放在胸前挂袋里,责备道:“你没听到山脚下那妇人说吗,这山上有毒蛇猛兽,还有拦路抢劫的――” 忽听得山路下方有人喊道:“谢小哥――谢小哥――” 谢丹朱回头一看,暮色中一条黑大汉急奔上来,速度奇快,不禁心中一凛,瞧这速度,这黑大汉应该是第三层中枢境的好手,这人来干什么? 刚刚旁观了一场生死搏杀的谢丹朱顿生警惕,他身上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哪,对了,还有一块赤玉…… 谢丹朱当机立断,迅速摸出那粒追风丸咽下―― 就是这么片刻时间,黑大汉已经追了上来,这家伙面如锅底,身材雄阔,生就一副凶相,却尽量和颜悦色道:“谢小哥,我也是上山的,咱们结伴走吧。” 谢丹朱打足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与黑大汉保持着距离,问:“这位大哥怎么知道我姓谢?” 黑大汉道:“你是紫霞山弟子是吧,紫霞山我很熟的,谢小哥是不是有个亲戚在内门?” 谢丹朱刚想否认,心念一转,说道:“是啊,我一个表姐在内门,姓阮,已修炼到气魄境,不然我也没机会入紫霞山。” 黑大汉顿时一阵犹豫,紫霞山气魄境的内门弟子不是他敢惹的,不过眼前这小子的确很弱,连第一层英魄境都没修炼成,只要动手,那颗上品青铜晶石就是他的了,来浮梁山购物带着上品青铜晶石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但这么弱的绝无仅有,手到擒来啊,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干脆杀了这小子,毁尸灭迹,他那表姐又哪里会知道是我黑八干的! 谢丹朱见这黑大汉先是皱眉,然后又目露凶光,知道这家伙想杀人劫财了,便突然扬声道:“你看,那就是我表姐。”手朝山道下一指―― 黑大汉一惊,回头去看,谢丹朱趁这机会,朝山上狂奔,绝不惜体力,他清楚黑大汉的速度至少是他的一倍,现在他他服用了追风丸,在一刻时间内速度也能提高一倍,只有在这一刻时间内摆脱这黑大汉他才能活命。 黑大汉听得风声飒然,谢丹朱已经奔出数丈外,心知受了骗,哪有他什么表姐,这时也不装模作样了,喝骂道:“小子,看你往哪跑!”拔腿急追,但谢丹朱的速度让他暗暗吃惊,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这应该是第三层中枢境才有的速度啊,而且这还得原先就是跑得比较快的,不然就是修炼到中枢境提高八倍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黑大汉有些惊疑不定,脚下稍缓,谢丹朱就已经甩他三十丈远了,黑大汉是中枢境的好手,目力远超常人,他发现谢丹朱身后有拖着一抹轻烟似的气流尾巴,顿时明白了:“这是追风丸,还应该是高级追风丸,不然不可能把一个普通人提高到这样的速度。” 黑大汉心里叫道:“小子,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这样狂奔,没两下就会体力不支的。”当下脚下发力,全力追赶,誓要夺那上品青铜晶石。 ―――――――――――――――― 黑八追得紧,求票票鼓励。 第十六章夜市 谢丹朱在紫霞山崎岖山道上一年多坚持不懈的负重奔跑现在有回报了,在浮梁山陡峭的石阶攀登是最费体力的,但他始终保持初时狂奔的惊人速度,只觉山风刮在脸上象刀刺一般,可见奔跑之快,追在后面的黑大汉被甩开五十丈、八十丈,山路一弯,黑大汉没影了,谢丹朱不敢半点松懈,一定要在追风丸失去效力之前尽可能的奔跑―― 既然是集市,这浮梁山道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追一逃两个人,谢丹朱一口气跑到半山腰,途中遇到两个结伴上山的修炼者,他也没有停留,离浮梁山顶更近些才更安全,那黑大汉不可能当众抢劫行凶―― 这样,谢丹朱在追风丸药力消失后依然全力奔跑,直到山顶在望,行人渐多才放慢脚步,他衣裳已被汗水湿透,低头看小狐蓝儿,竟然在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山下那妇人完全是胡说八道啊,什么浮梁山集市夜里要关门,你看这一入夜就自然散发光芒的晶石灯一盏接一盏,照得集市的街道明亮如昼,那两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有热情的店员在门前揽客,有卖丹药的、兵器的、护具的、符宝的、法诀丸的―― 市声鼎沸,商铺太多,谢丹朱看花了眼,但一看到出售各种法决丸的商铺,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店伙计赶忙招呼:“这位小师兄,你需要什么法诀丸?炼魄七境的法诀丸小店是应有尽有,还有修炼各种战技的法诀丸,小师兄尽管挑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出售法诀丸的商铺很象家乡石田的药材铺,谢丹朱先仔细看了看:第一层英魄境法诀丸售价五百颗下品青铜晶石,这是他要为胖子唐兴买的,修炼要趁早,谁耐烦等到两年后由师门发放啊―― 再看第三层中枢境法诀丸,咦,售价竟然比英魄境法诀丸还便宜,只要三百颗下品青铜晶石,这可奇怪! 来浮梁山之前,谢丹朱并没有想过要买第三层中枢境的法诀丸,反正再过三个月就可以从紫霞山师门领到,没必要花那个钱,但这一天来的经历让他改变了主意,必须要不停地修炼,一天都不能耽搁,他这种第二层精魄境的修为收拾姚歪嘴还马马虎虎,这一到山外真是步步荆棘啊,刚才要不是正好有粒追风丸撑着,这会很可能已经葬身浮梁山崖底了,那黑汉子实在凶恶,想想都是心有余悸,所以必须要勤学苦练,早日强大起来才行啊―― “这英魄境法诀太贵了吧,中枢境的才三百晶石。”谢丹朱准备砍砍价。 店伙计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之意,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中枢境法诀丸因为师门会发放,买的人少,所以便宜些,这位小师兄该不会是自由修炼者吧?”自由修炼者就是没门没派想自学成才的,简称自炼。 谢丹朱道:“我紫霞山的――这样吧,我中枢境法诀丸和英魄境法诀各要一粒,你给优惠点?” 店伙计觉得奇怪,问:“第二层精魄境的法诀丸不要?” 谢丹朱道:“暂时不要。”心道:“谁知道胖子要多长时间才能练成第一层!” 店伙计瞧准了谢丹朱这种外门弟子来一趟浮梁山不容易,不会空手而归的,坚决不肯降价。 谢丹朱便问:“这浮梁山就贵店一家卖法诀丸?” 店伙计被说中了要害,就说:“若你一、二、三层法诀丸全买,我就给你打个九折。” 谢丹朱道:“第二层的不要,贵店有没有适合中枢境以下修炼的战技法诀?” 店伙计心道:“七霞山的外门弟子就是可怜,要修炼到中枢境成为内门弟子后才会授予战技法诀丸,而一来就是内门弟子的从第一层就可以修炼基础战技。”说道:“战技法诀丸很贵的,小师兄你自己看,这两种都适合你修炼。” 谢丹朱按店伙计指示凑过去一看,一种是初级星宿拳,售价八颗中品青铜晶石,另一种是白猿长臂拳,售价十颗中品青铜晶石―― 店伙计介绍道:“初级星宿拳比较难学,但有后续战技,中级七星拳和高级的二十八星宿拳;白猿通臂拳能够很快上手,威力不小,最适合初学者。” 谢丹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初级星宿拳,这种有后续战技的才有学头,白猿通臂拳没什么发展。 店伙计道:“英魄境法诀五百下品青铜晶石、中枢境三百、初级星宿拳八百,总计一千六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小师兄第一次惠顾本店,所以特别予以九折优惠,你就给一千四百四十颗下品青铜晶石吧。” 谢丹朱当即掏出十四颗中品青铜晶石和四十颗下品青铜晶石,爽快付账。 店伙计见这个紫霞山外门弟子出手这么阔绰,心里暗暗称奇,笑脸送客,殷殷叮嘱下次再来光临。 出了这个法诀丸店铺,夜风一吹,谢丹朱这才觉得又冷又饿,刚才死命奔跑,出了一身汗,现在汗收了,才觉得浑身不舒服,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也不是很贵,单间五颗下品青铜晶石一夜,还免费提供晚餐―― 谢丹朱见小狐不吃东西,知道她喜欢吃灵果,便出去给她买了一篮浮梁山樱桃回来,这一篮樱桃竟要五颗下品青铜晶石,谢丹朱自己是决舍不得吃的。 单间封闭,没有外人,小狐蓝儿就变成小女孩模样,坐在床沿上有滋有味地吃樱桃,谢丹朱沐浴之后取出第三层中枢境法诀丸一口吞了,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瞑目内视,体会中枢境的修炼方法,中枢境的魄丝是赤色的,纠缠在五色混沌中特别细密繁琐,谢丹朱尝试抽取一缕,赤色竟异常坚韧,用了一个时辰才抽取出两三缕,照这样的进度,十年都抽取不完―― 忽然觉得小狐蓝儿在摇他的手,谢丹朱睁开眼睛,见小狐蓝儿拿着那装有初级星宿拳法诀丸的玉匣冲他摇晃,便问:“蓝儿,你是说我应该先练这个吗?”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便依言服下初级星宿拳法诀丸,初级星宿拳的一招一式就都印在了脑海里,但这只是印象,想要身体上练得精熟、练出威力来,据法诀说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谢丹朱跳下床,在客房内局促地打了一套星宿拳,招式马马虎虎是会了,但要练得能借星辰之力增强自身力量那还早得很,好比用茶杯的水来灌满一个湖泊,练一遍只是一杯水,要想注满湖泊何止要练千万遍―― 谢丹朱一口气练了二十遍,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实在疲倦得不行了,说声:“蓝儿,我要睡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小狐蓝儿坐在谢丹朱脚边,她还在吃樱桃,一篮樱桃已经快被她吃光了,难以想象这么个小女孩竟有这么大的胃口。 吃完最后一颗樱桃,小狐蓝儿还吮了吮手指头上的樱桃汁,然后站起身来跳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那架势象是表明:好了,吃饱了,要开始干活了。 如果谢丹朱这时醒来,会惊得目瞪口呆,因为小狐蓝儿在床前打拳,练的正是那套初级星宿拳,与谢丹朱不一样的是,小狐蓝儿练拳时,似有无数星光从客店瓦缝间隙漏下,在小女孩的头顶形成三菱星环―― ―――――――――――――― 每天求票票,身体倍健康。 第十七章枯井 浮梁山有那能望气的高人,夜里看到星光如雨丝般聚集垂落至某间客栈,就知道有人练成了初级星宿拳,施展初级星宿拳可凝聚三星之力,威力不小,能够越级与强者抗衡,但这种拳法很难练,尚滞留在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很少有人会学,因为这既耗费时间又耗费晶石,星宿拳不是俗世的那种拳脚武技单靠打熬力气就行的,修炼成初级星宿拳大约需要三年到十年时间、以及不少于十万的下品青铜晶石,而且其后续的中级七星拳更需要十五年到五十年才能练成,耗费晶石更是惊人,炼魄七境以下的修炼者寿命不过百年,哪里肯花这么大的精力修炼这种战技,都是抓紧时间想要冲破天冲境进入凝魂三境,只有进入凝魂境的修炼者才会正式选择一门武技开始修炼,这就好比先要学会走,才能练习跑,炼魄三境就是打基础,除非放弃凝魂不死的追求了,否则都是专心炼魄,对战技不放在心上,而且炼魄每提升一个境界,力量、速度等等都会翻番,这也等于是修炼战斗技能―― 所以,浮梁山的望气士会对有人修炼初级星宿拳并且成功了略感惊讶,但若是让他们看到这练成初级星宿拳的竟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那恐怕要惊得目瞪口呆吧,如果更有高明的人能看出小女孩是七尾白狐所化,那么将在整个虎跃州,不,整个大渊国的修炼者中引起强烈震动,某些贪婪之辈更会疯狂―― …… 此时的谢丹朱正在做梦,在梦里他背着一捆草药急急下山往镇上赶,他今天为采到狮首崖上的鹿耳草耽误了时间,与他一同上山采药的几个少年等得不耐烦先回去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出了前面山口就能望见丰溪河畔的小镇石田了,谢丹朱心里轻松快活起来,鹿耳草比较难得,他今天采到的这株鹿耳草至少值五个青铜晶石,一个青铜晶石能换四十斤大米,五个青铜晶石就是两百斤大米,对于家境贫寒的谢丹朱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很高兴。 谢丹朱放慢脚步,匀匀气,就在这时,山道左侧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树叶“沙沙”声响成一片,还有一股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不好,有野兽!” 谢丹朱撒腿就跑,跑出十余丈,就听“呼”的一声,枝叶纷飞,一团黄影从树林中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山道中央―― 谢丹朱狂奔中扭头向后瞥了一眼,全身寒毛一炸: 一头体长一丈、遍体金毛的狮子,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庞大的身躯低伏着,似在蓄势待发―― 谢丹朱一边跑一边将肩头的草绳扯断,弃掉那捆草药,这样可以跑得更快。 金毛狮子猛地一纵,挟着一股腥风奔腾着追来,谢丹朱死命狂奔,只觉两耳生风,但他跑得再快又哪里跑得过狮子,距离被迅速拉近,他这时已经跑出了山口,暮色苍茫中,六、七里外的小镇石田隔着丰溪河水静静在望―― 谢丹朱扯风箱似的急剧喘气,心“怦怦”乱跳,这里离镇上还远,喊救命也无济于事,身后那头狮子离他只有十丈远了,磨牙的声音都能听到,那血盆大口一口就会把他咬成两截! 路边有一口枯井,谢丹朱急奔过去,纵身跃入枯井,这井很深,而且井底没有水,要是直接就这样跳下去不死也残,且喜有一根从井沿垂下的青藤,谢丹朱敏捷地抓住那根青藤,这青藤很结实,没被扯断,悬着谢丹朱荡来荡去,那头狮子已经追到井边,绕着井转圈,金毛戟张的狮头探进井口,发出低沉的狮吼,震人心魄―― 谢丹朱双臂较劲,抓着青藤缓缓向井底降落,心想井口小,狮子不会跳起来,也不会一直守在井边,他在井底避一会,等狮子离开后再爬上去回家―― 离井底还有一丈多深时,谢丹朱隐隐听得井底有“咝咝”声响,定晴向下细看,哇,四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昂着蛇头吐着蛇信子在等着他呢! 谢丹朱身子都吓僵了,只有两手死死抓着青藤,不敢上也不敢下,只有在心里祈求井上的狮子赶快离开―― 就在这时,又听得头顶传来“噬噬”的细碎声响,惊恐万状的谢丹朱抬头看,井沿口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只老鼠,正咬啮那根青藤,那青藤眼看就要断了,井底的四条毒蛇恐怖的蛇头一齐昂起―― 梦里也能嗅到那种熟悉的青涩气息,那株似乎无处不在的龙爪槐凭空出现,谢丹朱弃掉青藤,跃到龙爪槐上,心顿时安定下来,受到惊扰的魂魄得到抚慰,再一看,小狐蓝儿也在树上,正有模有样地练那套初级星宿拳,小手招招,示意谢丹朱和他一起练―― 树干那狭窄的地方现在仿佛无限宽广,谢丹朱在上面纵横跳跃,练得虎虎生风,而雨丝一般的星光将他和小狐蓝儿一起包裹在里面,这星光仿佛实质,在星光里修炼星宿拳格外吃力,几套拳路打下来,谢丹朱又是全身大汗淋漓,不过他有个小老师――小狐蓝儿,小狐蓝儿始终一招一式认真地练着,所以谢丹朱虽然感到很辛苦,也跟着咬牙苦撑,总不能被一个小女孩比下去是不是? 梦里时间流逝,似乎无限延伸,谢丹朱也不知练了多久,正觉得全身力气用尽,连英魄、精魄二轮也无法提供力气时,那环绕周身的星光忽然从他全身四万八千毛孔钻入,奔腾汇聚,一举冲出顶窍,一个三菱形的星环形成―― 谢丹朱只觉周身又充满了澎湃不竭的力量,再练一遍星宿拳时威力惊人,小狐蓝儿这时不练了,小手朝上指指,谢丹朱这才发现竟然还是置身枯井中,小狐蓝儿抓着他的脚后跟,维系他二人身体的还是那根青藤,黑白二鼠还在咬噬青藤,似乎刚才那长久的苦练只是短短一瞬,青藤将断―― 谢丹朱不再象先前狮子追逐、入井遇蛇时那么恐惧了,他要反击,他要救自己和蓝儿―― 就在青藤被噬断的一刹那,谢丹朱伸手一把将小狐蓝儿拉上来抱在怀里,脚尖在井壁一撑,飞身冲出,刚在井边站定,那头金毛狮子就大吼一声,跃在半空朝他扑下―― 谢丹朱将小狐蓝儿放在身后,此时心里并无恐惧,反而战意浓烈,你这畜生凭什么追得老子到处逃,大喝一声:“来吧!”双臂一抡,双拳往上直贯,正是星宿拳中威力极大的“双星对冲”―― “轰”的一声,体型庞大、威势惊人的金毛狮子被谢丹朱双拳击成一片碎影―― “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谢丹朱扭头一看,是小狐蓝儿,婴儿肥的小脸依然没有表情,只是一片恬静纯稚,但那动作明显是无比欢快―― 谢丹朱坐起身,伸手去捏小狐蓝儿的小脸蛋,手伸出去却僵住了:“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是躺着的?”再一打量,哪有什么枯井、狮子、蛇,好好的坐在浮梁山客栈的床上,莞席上一大片湿痕,象是尿床一般。 谢丹朱“啊”的一声跳下床,只觉浑身又被汗水湿透,而且有一种酸臭的味道,那汗水竟然是淡墨颜色―― 但同时,谢丹朱也清楚地感觉他修炼初级星宿拳已经大成,梦里练成的,这三星之力让他力量提升三倍,这样的话,再遇到那个黑大汉就不是只有逃命的份了。 这时,听到门外有人叩门,是客栈伙计:“客人醒了吗,客人真是好睡,这都已经是傍晚了,还要不要再住一夜?” 这客栈伙计从早上到现在来探听好几回了,每次都听到房内鼾声如雷,不好打扰,这时听鼾声没了,才过来问。 ―――――――――――――――――― 求票票,求票票,麻烦登录一下,把票票投给丹朱吧。 第十八章短裙 沐浴净身后,换上干净衣裳,谢丹朱神清气爽地出了客栈,再逛浮梁山夜市,小狐蓝儿变回紫眸雪狐伏在他左臂上,象是猎人架鹰。 真是一天一个样,现在的谢丹朱练成了初级星宿拳,不仅战斗力强大了很多,而且自我感觉心智也变得坚定和自信了―― 谢丹朱并不知道,昨夜的梦中修炼,让他自婴儿时就严重受惊的魂魄得到了很大的安宁和修复,从此他的凝魂炼魄修炼也不会象先前那么艰难,现在他的资质应该不在普通内门弟子之下了,而且他还有无穷的潜力―― 今夜的浮梁山夜市更加热闹,街道上的修炼者或独行,或结伴,络绎不绝,有些修炼者骑着中品金鳞马,有的驾着羽毛绚丽的灵禽……谢丹朱和小狐蓝儿目不暇接,很开眼界。 看见人多,那些店铺伙计也就更来劲了,叫卖声洋洋沸沸,谢丹朱忽然听到有人气势磅礴地喊道:“你想以弱胜强吗?你想越级挑战吗?你想打败你一直害怕的敌人吗?来吧,到这边来,你会大喜过望――” 谢丹朱精神一振,心道:“这个好,浮梁山真有好东西。”便想过去看看,却听身后有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这个紫眸雪狐怎么卖?” 在谢丹朱臂上很惬意趴着的小狐蓝儿立马竖起脑袋朝后看,谢丹朱也扭过头去,见是一个鹅黄衣裙的年轻女郎,容貌颇美,梳着俏丽的歪髻,高高顶起的胸口衣裳上绣着三朵七彩云霞,哦,原来是与紫霞山同属七霞山的黄云山的内门弟子,已修炼到了第三层中枢境,不过,这黄云山的女弟子裙子怎么这么短,大腿都露一截? 谢丹朱并不知道七霞山有这么一个规矩,女弟子修为越高,裙子越长,第五层气魄境以上的裙子可以至膝下,第一层、第二层的女弟子都是超短裙,这种规定是表示修为高强的女弟子不容轻亵,激励年轻女弟子努力修炼,更换长裙子―― 七霞山只对女弟子的穿着有这样的规定,男弟子则没有,这是因为千年前七霞山宗门初创时只收女弟子,是后来为了扩充宗门才有了男弟子的―― 然而,让七霞山创派祖师奶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近百年来这世道人心呀有些不古,风气坏了,现在的女弟子完全不以穿短裙为羞耻,有些明明修炼到了气魄境以上的女弟子还照样穿短裙,那些境界不到的女弟子自然更是理直气壮地裙子越穿越短―― 谢丹朱只在这黄云山女弟子的白腿上瞄了一眼立即控制自己绝不再看,自昨日被鱼渊府北宫夫人误会后,谢丹朱就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了,他摸了一下小狐的脑袋,说道:“不卖。” 这个黄云山女弟子似乎势在必行,说道:“我出六百下品青铜晶石。” 成年的紫眸雪狐一般售价在四百颗下品青铜晶石,这女弟子出到六百已经是高价了,但她就算是出到千万晶石谢丹朱也不会卖啊,不仅是因为小狐对他帮助很大,而是谢丹朱现在已经小狐蓝儿当作自己的另一个妹妹了―― 谢丹朱客气地道:“这位师姐,我不是卖灵兽的,师姐要买雪狐,靠东头应该有。” 这黄云山女弟子靠近来仔细看谢丹朱臂上的小狐,非常喜爱的样子,伸手想摸小狐脑袋,谢丹朱退后一步,那女郎缩回手,说道:“我就喜欢这只小狐狸,卖给我吧,你开个价?” 谢丹朱道:“师姐,我真的不卖,我不缺晶石,再见。”转身要走,那女郎却不罢休,紧跟过来,问:“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谢丹朱心想都是七霞山门下,以后很可能会遇到,便道:“我是紫霞山的外门弟子。” 这黄云山女弟子眼睛一亮,忙道:“我是黄云山的,姓程,叫程橄榄――”忽然想起什么事,转身朝身后唤道:“那个费师弟,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街角一个紫衣少年听到程橄榄的呼唤,大喜,兴冲冲地就跑过来了,点头哈腰道:“程师姐有什么吩咐?――呃,谢丹朱,你怎么在这里?” 谢丹朱也觉得意外,顾雅芬叫过来的紫衣少年竟是费天越,费天越的紫衫上已经绣有一朵七彩云霞,上次回小镇石田时都没有的,看来是这一个多月内突破到第一层英魄境的―― 黄云山女弟子程橄榄欢喜道:“原来你们真认识啊,太好了,费师弟,你帮我劝劝这位谢师弟,让他把这小狐狸卖给我。” 费天越是今天来浮梁山的,半路上遇到程橄榄,费天越十六岁,对程橄榄这种裙子短、胸脯大的美女全无抵抗力,一见之下就陷入少年初恋的狂热,一路狂献殷勤,程橄榄不胜其烦,刚才终于拉下脸来训斥了他一顿,所以费天越就丧魂落魄地跟在她身后游荡,这时听说有效劳之处,精神大振,立即道:“丹朱,把这小狐给程师姐。”说着,盛气凌人地就要从谢丹朱臂上抱走小狐―― 程橄榄虽然有些烦人,但总算还算有礼貌,这费天越就可恶了,谢丹朱格开他的手,说道:“别乱动,我说了这小狐不卖的。” 这是程橄榄第一次让他办事,费天越自然是要办快办好,谢丹朱这穷小子还搞不定吗,费天越道:“这是黄云山程师姐,黄云山最年轻的中枢境内门女弟子,要你一只狐狸有什么大不了的,赶紧送上――” 谢丹朱冷冷道:“再说一遍,小狐是我的,既不转送也不出售。” 费天越碰了钉子,回头看程橄榄正注目于他,显然对他期望很大,心想今天非把这只小狐弄到手送给程师姐不可,提高声音道:“谢丹朱,你不就是看到程师姐喜欢这小狐狸,所以就想奇货可居卖个大价钱吗?好吧,你说,是想卖一颗中品青铜晶石还是两颗中品青铜晶石?你开口,我就照给!” 在费天越眼里,谢丹朱家境清贫,又只是个外门弟子,这种人平时下品青铜晶石都没见到几颗,这要是砸他一颗中品青铜晶石那肯定是目瞪口呆、手脚发软了,还能有什么东西不肯卖! ―――――――――――――――――― 短裙的规定很妙,不投票票不厚道。 第十九章打得好 谢丹朱好好的带着小狐蓝儿逛浮梁山夜市,却遇到这么两个人,非要把小狐蓝儿买去,不卖还死缠不放,费天越的神态和口气尤其可恶―― 谢丹朱问:“费天越,你有几颗中品青铜晶石?” 费天越更鄙夷了,撇嘴道:“我带了六颗,怎么,你想狮子大开口,一只紫眸雪狐想卖六颗中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不说话,伸手从革囊中抓出一把大约十来颗中品青铜晶石,在费天越眼前晃了晃,然后收好,说道:“我不缺晶石,明白吗?” 费天越眼神有些呆滞,不禁问:“你,怎么有这么多中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懒得搭理他,向那个短裙大胸的黄云山女弟子程橄榄一点头,说声:“程师姐,不好意思,再会。”转身离开。 谢丹朱竟然有这么多中品青铜晶石,这让费天越很震惊,谢丹朱只是个外门弟子啊,凭什么能有这么多中品晶石?这不可能啊―― 一边的程橄榄轻轻叹息一声,她虽然很喜爱那只灵气活现的小狐,但这个谢师弟硬是不肯卖那,那她也没办法,同属七霞山,总不好去抢―― 费天越听到程橄榄这么一声叹息,脸通地就红了,这是讥讽他费天越无能啊,谢丹朱太可恨了,这不是在他心上人面前扫他面子吗! 费天越眼睛一眯,对程橄榄道:“程师姐,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得到那只小狐狸。”拔步朝谢丹朱追去―― 程橄榄红润的双唇一动,想阻止费天越去追,却又没出声,看到有男人为她出力那她芳心还是窃喜的。 谢丹朱本想进那家出售“以弱胜强”秘诀店铺看看的,但程橄榄、费天越两个就在这家店铺边上,他就准备先到其他地方看看,走出数丈地,听到身后脚步声急促追近,就知道麻烦还断不了,费天越这家伙不给点教训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那费天越从小就没把谢丹朱放在眼里,他爹是镇长,他现在又是紫霞山内门弟子,在谢丹朱面前很有优越感,他刚才被谢丹朱的一把中品青铜晶石惊了一下,转念就想:“几颗中品晶石算什么,我现在是英魄境弟子,前途无量,谢丹朱这种资质低劣的外门弟子修炼十年也不如我一年,他怎敢对我无礼!” 费天越追上谢丹朱,尽量客气地说道:“丹朱,我喜欢这位程师姐,你把这小狐让给我,算我承你这个人情。” 费天越很为自己的措词满意,嗯,很优雅,声情并茂,承你这个人情,这句最有份量―― 谢丹朱一听就火了,小狐蓝儿是他妹妹,你费天越为了讨好女人就让人卖妹妹啊,冷冷道:“我再说一遍,这小狐我不卖,你还纠缠不清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费天越头发腾地就竖起来了,怒不可遏,他这样好言相求已经是很少有了,是看在同乡的情份上,你谢丹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怨不得他了,他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后力量、速度翻倍,正想找人试试身手―― “谢丹朱,给脸你不要脸,我就拿走你的小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费天越嘴上说着,伸手就来抓谢丹朱左臂上的小白狐,心想以他现在的速度,这小狐还不是手到擒来―― “啪”的一声,费天越手腕挨了重重一击,痛得直跳脚,同时咬牙切齿道:“谢丹朱,你敢打我,”挥拳扑上来―― 既然开打了那就不要留什么情面,这情面早撕破了,谢丹朱一脚踹在费天越胸口,这并不是星宿拳的招式,不然的话,这一脚下去费天越就死了。 费天越明明看到谢丹朱起脚了,想躲,但肩头刚动,那一脚就踹到他胸口上,仰面倒地―― 这一脚实在太快了! 落在后面的程橄榄见费天越和谢丹朱打起来了,急忙赶过来,却见费天越已经倒地,捂着胸口叫痛―― 程橄榄生气了,指着谢丹朱道:“你怎么打人!”一边去扶费天越,费天越是为她而受伤的,她不能不管。 谢丹朱冷眼看着这个短裙大胸的黄云山女弟子,心想:“你是第三层中枢境的修炼者,眼力、耳力都远超常人,难道你会看不到是费天越先动手要抢我小狐的?你想偏袒你就来,我不怕你,你虽然达到了中枢境,力量、速度翻了八倍,但料你原先体弱,我四倍的力量只怕还胜过你八倍的。” 程橄榄扶起费天越站稳,然后胸脯起伏、波涛汹涌地质问谢丹朱道:“你说,你凭什么打人!” 谢丹朱懒得废话,很多时候,讲道理是无能、无力的表现,道理也往往在强者那里,谢丹朱虽然认为这种强者有理的说法是很不公平的,但事实如此,他如果打不过费天越,被抢了小狐去,这个程橄榄肯定不会主持公道把小狐还他,最多丢给他几颗晶石来显示她的大度,他又能到哪里讲道理去? 费天越缓过劲来了,在程橄榄面前被踢了个仰面朝天,让他羞愤得眼睛都红了,怒叫着冲过来,一脚朝谢丹朱踢去,要以牙还牙―― 费天越本来就不如谢丹朱身手灵活,现在谢丹朱达到了第二层精魄境,他只是第一层英魄境,差距就更大了,费天越这一脚在一般人看来是够来势凶猛的了,但谢丹朱轻松地避开他这一脚,闪到他身后,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费天越踢了个空,收势不住,脑后又挨了这么一巴掌,“扑通”一个狗吃屎,脸都摔破了。 程橄榄就站在几步外,这回清楚在看到谢丹朱闪避的身手,吃了一惊,心道:“这姓谢的真是连第一层都没达到的紫霞山外门弟子吗,瞧这速度不比我慢啊。” 这时,有很多人围拢过来,见是两个少年人和一个年轻女郎,便以为是争风吃醋,都嘻嘻哈哈看热闹―― 这时,一道灰影迅捷无伦地急掠过来,谢丹朱从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速度,这至少是他的八倍、甚至十六倍,也就是说此人极有可能是第六层灵慧境的高手。 灰影高速掠至,在谢丹朱身前瞬间停住,带起的风还在往前―― 这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左袖上有浮梁山集市的方形标志,这人伸手将地上的费天越拉起来,目光却凌厉地盯着谢丹朱,问:“为什么打他?” 这个灰衣人是维持浮梁山集市的高手,象浮梁山这种每日交易以上万中品青铜晶石计的大集市,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人坐镇,那岂不是要乱了套。 费天越嘴巴磕破了,一时说不了话,谢丹朱指着费天越道:“他要买我的紫眸雪狐,我不肯卖,他就要动手抢。” 灰衣人看看费天越,费天羞愤无地,也狡辩不起来,一边的程橄榄道:“不卖就不卖嘛,干嘛打人!” 谢丹朱道:“是他先动手的。” 那灰衣人去附近两家店铺向门前招揽生意的伙计询问了一下,然后走回来,对谢丹朱说了三个字:“打得好。”又对嘴破流血的费天越说了两个字:“活该!”身子一闪,眨眼没了踪影。 ―――――――――――――――― 来点票票吧。 第二十章青鸟传书 求推荐、求收藏,丹朱现在新书榜第九,让丹朱再进一步吧,谢谢书友们! ―――――――――――― 费天越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他一向自命不凡,哪里会把谢丹朱放在眼里,今夜却两次被谢丹朱打倒在地,那个灰衣人还说“打得好”,真是气炸了肺,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已经失去了理智,嘶叫着还想扑上去和谢丹朱拼命―― 程橄榄赶紧一把拉住,她瞧出费天越远不是谢丹朱的对手,就算是她出手也没把握一定赢,而且刚才那个灰衣人很厉害,她不敢在浮梁山多事。 程橄榄安慰了费天越几句,又瞪着谢丹朱道:“你太过分了,都是同门师兄弟,你却把他打得这么惨。” 谢丹朱很冷静地说道:“程师姐,就因为是同门师兄弟,我才留有分寸,他这嚣张的样子要是遇到别人,我不信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费天越脑子已经没法想事,完全被羞辱和仇恨填满,眼睛死死盯着谢丹朱,嘴里翻来覆去地说:“你等着,你等着――” 程橄榄“哼”了一声,拉着费天越的手说:“费师弟,我们走。”狠狠地白了谢丹朱一眼,拉着费天越走了。 谢丹朱对着二人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道:“费天越若是够机灵,趁这机会博取程师姐的同情是绝好的机会,挨打虽然是坏事,但可以变成好事。”摇着头笑了笑,心里很清楚费天越这个仇是结定了,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可是人家欺负到头上,总不能缩着脑袋任人拿捏―― 围观人群已经散去,谢丹朱臂上架着小狐蓝儿继续逛夜市,他抚着小狐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说道:“蓝儿啊,你不要太可爱嘛,你看,惹麻烦了吧。” 小狐完全没有要改正错误的意思,她故意摇晃着脑袋,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宝石般的紫眸在夜里晶莹剔透,可爱极了―― 谢丹朱无奈,干脆将小狐塞进他胸前的布袋,架在臂上太惹眼了,这和带着绝色美女逛街非常危险是一个道理。 那家店铺的伙计还在喊着:“你想以弱胜强吗?你想越级挑战吗?你想打败你一直害怕的敌人吗?来吧,到这边来,你会大喜过望――” 谢丹朱走了进去,并未看到店里有琳琅满目的法宝、符器、秘笈,却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个山羊胡子老头,没等谢丹朱开口,那老头朝谢丹朱瞄了一眼,说道:“你有什么样的敌人、仇家?只要不是凝魂境的高手,本店可以为你解决。” 谢丹朱奇道:“贵店不卖丹药?” 老头道:“本店提供高手做你的保镖――” 谢丹朱掉头就走,请保镖干什么,还不如买粒追风丸来得实惠,以他现在的实力,应该不怕浮梁山下那个黑大汉了。 谢丹朱到一家丹药店花了四百下品青铜晶石买了粒追风丸备用,这种追风丸不能连续服用,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谢丹朱又到兵器店花了三千颗下品青铜晶石买了一柄尺五短刀,刀名“螭芒”,在螭芒刀的柄尾嵌上一颗中品青石,用力劈出时就会产生八尺长的青螭刀芒,这刀芒并非只是绚丽好看,也是能伤人的,此刀携带方便,可以收在怀里,虽然昂贵,但晶石存着有什么用,所以谢丹朱把那颗上品青铜晶石兑换成一百颗中品青铜晶石,将螭芒刀买下。 出了兵器店闲逛,小狐蓝儿在谢丹朱前胸布袋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忽然看到路边有卖黄草莓的,顿时扭动着身子,“呜呜”低鸣个不停,谢丹朱只好给她买了一小篮黄草莓,边走边喂她―― 一人一狐走到十字街头,灯火辉煌中谢丹朱看到一家大店写着这样的广告语:“青鸟代送书信,往来千里立至。” 谢丹朱心中一动,想到死去的那个北宫夫人托他送赤玉去虎跃州鱼渊府的事,他今年甚至明年都不见得有空去虎跃州,但北宫夫人对这块赤玉显然非常重视,为了让谢丹朱答应送玉去鱼渊府不惜要把女儿嫁给谢丹朱,谢丹朱是个很重信用的人,他并无娶北宫紫烟的心思,他是不想耽误北宫夫人的事,既然他没空去虎跃州,何不给北宫黝捎个信,让他来紫霞山取走那块赤玉―― 谢丹朱进到这个青鸟信使馆一问,才知道青鸟分三个品级,上品青鸟飞赴千里只需要半天、中品青鸟一天、下品青鸟三天,费用分别为五十、三十、十五颗下品青铜晶石,而要送信到三千里外的虎跃州,上品青鸟的话需要两天时间,费用为一百五十颗下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便写了这么几句话让上品青鸟带去虎跃州鱼渊府交给北宫黝: “请北宫黝前辈来紫霞山一趟,有令夫人之事相告,事急,切切。” 青鸟信使馆的人当着谢丹朱的面抱出一只体型并不大的青色鸦,绑好字条,也不知对那青鸟念了什么咒语,那青鸟竟然点点头,振翅从天井中一飞冲天,速度奇快,看来半天时间飞越千里绝不是大话啊。 看着青鸟送了信去,谢丹朱安心了一些,回到客栈,先练了几遍星宿拳,再瞑目静坐修炼第三层中枢境,昨夜抽取中枢境赤色魄丝时异常艰难,今夜竟是轻松了很多,虽然照这样的进度没有三年的努力也无法凝成赤魄漩涡,但与谢丹朱以前相比,这样的资质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更是勤练不辍―― …… 一贯在浮梁山下为非作歹、抢劫低级修炼者的黑八,自从前天傍晚让谢丹朱逃掉之后,这两天一直命手下人盯着下山的道路,黑八是一不做二不休,不管这姓谢的小子是不是真的有个表姐是气魄境高手,他也绝不想留下后患,必须除掉那个姓谢的小子,那小子上次仗着高级追风丸侥幸逃脱,这次决不容他再钻空子了,一定要抓住谢丹朱,谢丹朱身上有上品青铜晶石,就算他用晶石买了东西,那把东西抢来也是一样,紫霞山是不会为一个外门弟子失踪而大动干戈的―― 午前,黑八得手下来报,那个眉毛特别黑的小子下山来了,还是独自一人,并没有同伴―― 黑八沉着脸道:“胆子还不小,现在是白天,上下山的人多,我们的确不好动手,等他下山吧,他要回紫霞山的,我去青山口等着他,那里是回紫霞山的必经之路。” 黑八带了一张弓、一壶箭去,这是准备射谢丹朱坐骑的,无论灵马还是灵鹤,如果受到伤损,坏了符阵传送灵力的通道,那就会显出原形,当然,如果是中品以上的灵器,那就不是普通弓箭伤得了的。 第二十一章诱敌 谢丹朱沿盘山石阶快步下山,这已经是初冬时节了,山间的风很有点寒冷,今天是他三日假期的最后一天,天黑时必须赶回紫霞山灵器坊,清晨下山的人少,上山的人多,不知道费天越离开浮梁山了没有,就算再遇见也不可能结伴回紫霞山―― “费天越回去肯定会向他师父薛长老告我的状吧?”谢丹朱这样想,不过他也不怕,本来就是费天越无理,而且他也很快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了,费天越这人死要面子,在浮梁山丢尽了颜面,回去很可能不好意思讲,最有可能的是另外想法来对付他,话说费天越倒还真有个堂姐是第五层气魄境的好手,名叫费清枝,和阮静秋阮师姐齐名,是七霞山最出色、最有前途的女弟子,费天越要是把这个堂姐请来教训他,那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费清枝、费天越姐弟那还是远忧,而眼前的这一关必须闯过去,谢丹朱一路下山都提着醒,他发现山道拐弯处有人朝他窥视,等他赶下去,却没看到人,心知这是黑大汉一伙,那家伙心狠手辣,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谢丹朱的怒火熊熊,有些事真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你不找他他就来找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谢丹朱按了按腰间的螭芒刀,想着自己星宿拳的威力,信心倍增,迅速拿定了主意。 下山一路平安无事,到山下时谢丹朱四下一看,正看到那天硬要他住店的那个热心妇人,妇人正和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坐在屋檐下说话,见到谢丹朱,两个人都似乎吃了一惊,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男子眼睛望向别处,妇人脑子活,站起身满面堆笑迎过来道:“这位小哥,还住店吗?” 谢丹朱也笑道:“我姓谢,你忘了吗,对你说过的。” 那妇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连连点头道:“对对,谢小哥,谢小哥真要住店?” 谢丹朱道:“当然,上山下山太累了,歇一天,明天回紫霞山。” 妇人虽然有些疑虑,不过还是道:“那好那好,欢迎欢迎,我这就带你去。” 谢丹朱道:“不用你带,我自己进去。”大步从那脸色阴沉男子身边经过,走进那栋木屋。 那男子愕然,叫道:“咦,咦,客栈不是这里,在后面。”起身追了进去,刚一进屋,脖子一下子就被人卡住,顿时“嗬嗬”的叫不出声音来―― 那妇人也追进屋里,一见丈夫被谢丹朱卡住喉咙,倒是没有吓得往外就跑,欺负谢丹朱是个少年人呢,叫道:“你干什么!”冲上来撕打。 那男子比谢丹朱高半个头,却被谢丹朱卡住脖子双脚提离地面,谢丹朱见那妇人冲上来,一个转身,将手中的男子砸在那妇人身上,这二人都滚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谢丹朱抽出螭芒刀,一刀劈出,青芒暴涨,屋子中间的一张原木方桌裂为两半―― 谢丹朱喝道:“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 那男子和妇人这下子吓到了,妇人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谢丹朱提着刀站着这对男女跟前,说道:“告诉我,那个黑大汉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妇人目光闪烁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谢丹朱道:“那黑大汉想杀我,你们两个知道吗?” 妇人忙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 谢丹朱追问:“只是什么?” 那妇人看着谢丹朱的刀,谢丹朱既然找上门来那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事,万万没想到这少年人这么难惹啊,权衡轻重,还是实话实说了:“那黑汉子叫黑八,小妇人只是对黑八说你有点晶石,黑八就想去抢你,小妇人实在不知道黑八竟敢行凶――” 谢丹朱冷冷看着那妇人,妇人战战兢兢道:“黑八就住在山脚那边一个大院里,有好几个手下,谢小哥要小心点。” 那男人开口道:“就在小半个时辰前,黑八骑着一匹黄马往南边去了,背着弓箭。” 谢丹朱凝神一想,浮梁山往南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个两山夹峙的险要通道,是他回紫霞山的必经之路,看来黑八是准备在那里伏击他,然后毁尸灭迹,黑八果然狠毒。 谢丹朱收好螭芒刀,对这夫妇二人道:“这次就放过你们,很快你们就会知道黑八的下场,以后再做亏心事就好好想想。”说罢,出了木屋,一只白色大鹤恍然出现―― 谢丹朱骑上大鹤,振翅南飞,控制着灵鹤只离地面一丈高处飞,免得老远就被人发现,大约飞了十多里路,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两座相互对峙的郁郁青山了,他看了一下地形,决定绕过左边那座山,估计这一绕至少是二十里,风行灵鹤一个时辰能飞一百二十里,也快的。 半个时辰后,谢丹朱从左边那座青山绕过,收了灵鹤,往两山夹峙的山口轻快地奔去,到山口往那端一看,正看到离他半里远的一块巨石后面坐着一个黑大汉,除了黑八还会有谁,弓箭放在一边,不时探头往北看一看,又缩回来坐着,似乎嘴里还咕哝着什么,想必是等得不耐烦了。 谢丹朱借着山道边乱石杂树的掩护,小心翼翼悄悄靠近,这黑八修炼到了第三层中枢境,眼力、听力都超过常人,他得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不然被他发觉,一箭射来就糟糕了,闪避困难,但只要靠近,弓箭就没有作用了,以他的星宿拳和螭芒刀一定能击毙这个黑八―― 一步步靠近,距离黑八大约十多丈远时,这段距离已经没有山石树木可以遮掩行踪了,谢丹朱不敢轻举妄动,正想对策呢,怀中的小狐蓝儿突然跳了出来,落地轻盈无声―― 谢丹朱赶紧示意小狐蓝儿别乱跑,眼前一花,小狐已变成雪白裙子的小女孩模样,双手各抓着几颗中品晶石,走出谢丹朱用于藏身的岩石―― 那边黑八正等得不耐烦,在想那姓谢的小子难道没从这边过,不回紫霞山了?听得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两颗牛眼睛顿时瞪圆了: 一个年约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那里玩晶石,那几颗晶石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青色的光泽―― 黑八是什么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中品青铜晶石,只见那小女孩小手一招,就有一颗中品青铜晶石从一块石头后面滚出来,不一会工夫就有十多颗了。 黑八大为惊讶,地上的弓箭没取,提着一把腰刀就过来了,小女孩一看到他来,赶紧躲进岩石后面,留下碎石地上那十几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中品青铜晶石―― 黑八心道:“哪里来到小孩子,这么多中品晶石!”顿时起了贪婪之意,提刀走了过来,如果这小女孩只是一个人,他不介意多杀一个小孩子。 黑八还是很小心,离那块岩石两丈远便停下了,问:“谁家的小孩,你爹娘呢?” 谢丹朱从岩石后站了出来,手握螭芒短刀,看着黑八道:“黑八,等很久了吧。” 小狐蓝儿也走出来,在谢丹朱身后一颗一颗拣晶石―― ―――――――――――――――――― 祝书友们五一快乐! 第二十二章成长 黑八看到岩石后面走出来的竟是那个姓谢的小子,大吃一惊,赶紧打量四周,没看到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狞笑道:“小子,你竟绕到我后面来了,怎么,带帮手来了,这小女孩就是你表姐,气魄境高手?” 黑八指着谢丹朱脚边那个小女孩大笑起来,笑声未歇,身子陡地蹿起,喝一声:“死吧!”手中的雁翎刀居高临下朝谢丹朱当头劈下,竟是要将谢丹朱一劈两半的架势―― 谢丹朱早已凝神应对,见他脚下一动,当即手中的螭芒短刀就是一刀斩出,螭芒刀虽只有一尺五长,但依靠中品青铜晶石催发出来的刀芒却有八尺长,象一道青色闪电高速划过,黑八手中的雁翎刀被斩断,雁翎刀只是一般铁铸的兵器,如何能与精铁铸就并且刻有符阵的螭芒刀相比。 黑八飞身退后两丈,盯着谢丹朱手中的螭芒刀,点头道:“小子,你还真舍得,竟然花四千晶石买这把刀!刀虽好,也要看谁在用。”将手里半截的雁翎刀一丢,摆一个猿猴的姿势,纵身一跃,朝谢丹朱扑过来―― 谢丹朱螭芒刀往半空一挑,那黑八竟然灵活地避开了刀芒,左臂一伸,突然变得有五尺长,朝谢丹朱当胸一拳。 这是黑八勤练多年的白猿通臂拳,比雁翎刀在手威力更大,谢丹朱的螭芒刀虽然称得上是利器,但毕竟没学过刀技,竟被黑八利用敏捷的身法避过,欺近身来―― 当下谢丹朱也弃了螭芒刀,双拳一回,正是星宿拳的“星垂平野”,脑后三菱星环出现,这一拳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威力,黑八的左拳与谢丹朱的双拳撞击到了一起,好似被巨锤砸中,五尺长的左臂顿时暴缩,若不是黑八中枢境的力量比谢丹朱高出一倍有余,那谢丹朱这一拳就会将他击倒―― 黑八一个后翻,站定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竟然练成了星宿拳,这怎么可能!” 谢丹朱逼近过去,出手又是三拳,黑八施展白猿通臂拳奋力相抗,越打越害怕,心知不妙,就想着逃跑,但星宿拳自有一种压迫力,让他无法脱身,眼见谢丹朱一拳击来,黑八突然转身,拼着受一拳,飞奔逃命,脚下突然一绊,一跤倒地,谢丹朱已经从后赶到,一脚踢中黑八后心,黑八惨叫一声,口吐鲜血。 谢丹朱道:“蓝儿好厉害,不然的话就我要吃药才能追得上他。” 小狐蓝儿这时又跑回去把螭芒刀捡起来,过来用刀指着黑八,人比刀长不了多少―― 黑八跪趴着,连声道:“谢小哥,饶命啊,小人一时糊涂,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谢丹朱皱着眉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拿这个黑八怎么办,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要他就这样一刀将跪地求饶的黑八杀掉,还真是下不了手―― 就是这么一犹豫,黑八动手了,他暴起伸手抓向小狐蓝儿,想要抓住小女孩为人质,这不是为了求活命,而是想反败为胜趁谢丹朱心乱时杀死谢丹朱,黑八已瞧出谢丹朱速度不如他,只要抓住那小女孩,再夺到小女孩手上的短刀,谢丹朱只有死路一条,小女孩自然也不能留活口―― 小狐蓝儿似乎惊得呆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黑八的大手迅捷无伦地抓在她身上,但随即黑八愣住了,明明抓住了,手里却是空的,那小女孩竟闪到谢丹朱身边去了! 谢丹朱怒叫一声,星宿拳最强的一式“气冲星河”狠狠击出,黑八本来就已受伤,没抓住小女孩更是大惊,完全打乱了他反败为胜的预想,仓促招架,谢丹朱的“气冲星河”式已经狠狠击是他前胸,黑八高大的的身躯被击得倒飞出数丈,摔在地上抽搐,眼见活不成了。 谢丹朱一把抱起小狐蓝儿,急问:“蓝儿,他伤到你了?”他刚才明明看到黑八抓住蓝儿了―― 小狐蓝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摇头。 谢丹朱不放心,伸手在小狐蓝儿胸口按了按,小狐蓝儿怕痒痒似的缩起身子,小脑袋抵在谢丹朱下巴上―― 确认小狐蓝儿无恙,谢丹朱提着的心才放下,说道:“吓死我了,真是心软不得啊,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 黑八停止抽搐,死透了。 谢丹朱将小狐蓝儿放下,走过去在黑八身上搜出一些东西来,有十多颗中品晶石、一块图案古怪的木牌、还有两粒丸药,一粒是追风丸,看来是黑八准备用来对付谢丹朱的,一粒是灭迹丸,谢丹朱将灭迹丸丢在黑八身上,那丸药遇血便化,只片刻功夫,黑八的尸体消失得一干二净。 谢丹朱长吁了一口气,这要是稍有差池,被毁尸灭迹的就是他和蓝儿了。 黑八骑来的那匹黄马也是灵器,是黄杨木制作的,善能负重,谢丹朱收了那黄马,重新骑上风行灵鹤,往紫霞山方向飞,路过两天前北宫夫人葬身之地,从半空中往下看,小小坟茔杂在乱石中几不可辨―― 谢丹朱摇了摇头,飞翔而过,就是这么短短三天,他见识了死亡、阴险、凶残、盛气凌人和生死一瞬,十五岁的少年懂得了人心的叵测和修炼之途的艰辛―― 回到紫霞山时已经快黄昏了,谢丹朱洗去风尘,去见大师姐严绿矶,小狐蓝儿上已跳到龙爪槐上去了。 严绿矶接过谢丹朱送还的风行灵鹤,开口便道:“谢丹朱,你准备一下吧,过几天你就要去七霞山了。” 谢丹朱一愣,问:“大师姐是派我去七霞山有事吗?” 严绿矶道:“前任灵器坊管事徐志,现在七霞山灵器馆,他向灵器馆长老举荐你制器出众,恰好我也向宗门举荐了你,所以七霞山灵器馆便召你去七霞山,过几日便会有人来接你去――虽然依旧是外门弟子,但每年得到的晶石是现在的一倍,有四百下品青铜晶石。” 七霞山是虎跃州三大修炼门派之一,门中拥有有超出凝魂三境之上的大高手,去七霞山当然比留在紫霞山好,眼界、机遇都大不一样―― 谢丹朱赶紧谢过严师姐,出来时好多同坊的师兄都过来向他道喜,有的则免不了表面笑嘻嘻心里十分嫉妒。 七霞山在紫霞山正东六百里处,以后回小镇石田就更远了,不过谢丹朱上月才刚回了家乡,自然不可能再请假回去,便跑到灵谷园找胖子唐兴,胖子唐兴听说谢丹朱要去七霞山了,既为好友高兴,也依依不舍,说道:“丹朱,我早知道你一定能有出息的,以后有空就要回来看我啊。” 谢丹朱将第一层英魄境法诀丸给了唐兴,说道:“胖子,好好修炼,早日达到英魄境。”又把从黑八那里得到的黄杨木灵马送给唐兴。 离开紫霞山的前夜,谢丹朱和小狐蓝儿在龙爪槐上坐着,小狐蓝儿是要跟他去七霞山的,谢丹朱问过了,小狐蓝儿点头,但这株龙爪槐呢? 谢丹朱轻轻拍着身下的树干,自言自语道:“老槐啊老槐,你也跟我去七霞山吗?”心里想着那天遇到黄衫人的青狼时那株迅速破土而出的树苗―― 无处不在的龙爪槐啊,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 寒风袭来,龙爪槐纹丝不动。 ―――――――――――――――― 第二十三章姐弟(求票) 为谢丹朱传书的青鸟一日一夜飞越三千里,在虎跃州州城的青鸟信使馆降落,便有信使馆的人快马赶去城北鱼渊府,将书信呈递进去,讨了回执便回信使馆,却不知道这封信并没有送到鱼渊府主北宫黝手里,那拆信的人看到“请北宫黝前辈来紫霞山一趟,有令夫人之事相告,事急,切切”这几句话,眉毛不停地颤动,思忖片刻,叫了一个人进来,吩咐道:“荆楚,你先去心魔宗在本州的堂口问一下藤青狼传回消息没有?有,就赶紧回报,没有,你就去一趟浮梁山,查明寄这信的人姓名容貌,这人有可能是紫霞山门下,想办法找出此人,问清楚他知道虞依晨的什么事,不惜一切手段。” 身材矮小的荆楚躬身领命,接过那封信正准备退出―― “且慢。”那人道:“紫霞山有第九层地魂境高手坐镇,现在不清楚寄信人在紫霞山的身份地位,若是地位不低,你要出手擒拿的话就有可能惊动地魂境高手――” 那人说着,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轻轻抛给荆楚:“这枚银光戒你收着,可以让你在与地魂境高手对敌时抵挡一阵,至于脱逃,那是你的拿手好戏,不用我多吩咐,你去吧。” …… 谢丹朱万万没有想到来接他去七霞山灵器馆的竟是费天越的堂姐费清枝,本来谢丹朱还想与大师姐严绿矶说一声,若有鱼渊府的人来紫霞山找什么寄信人,就让那人去七霞山找他,但现在因为来接他的人是费清枝,麻烦不小,所以一时间就把鱼渊府的事给忘了。 对于费清枝,谢丹朱很熟悉了,费清枝是费天越的伯父费盈的小女儿,是近几十年来石田小镇唯一的七霞山女弟子,十三岁入山门,今年二十四岁,公用十一年时间修炼到了第五层气魄境,资质优秀,在年轻一辈女弟子中与阮静秋齐名,费清枝以前每次回乡,谢丹朱、唐兴这些少年人都是坐在镇外河堤上看热闹,那时费清枝穿着短裙、骑着大红马,骄傲神气,后来就乘着风行灵鹤来去了,更让小镇的孩子们羡慕咋舌不已―― 费清枝这次主动要求来接谢丹朱去七霞山,是为了顺便回家乡石田看望一下老爹费盈,费清枝上月得到师门赐下的“祛病增寿丹”,急着送给爹爹费盈服用,费盈今年七十三岁了,身体大不如前,服下“祛病增寿丹”可增加十二年寿命,而且百病不生,大限到来时则无疾而终,外门弟子为师门服役十五年以上的也能获得一粒“祛病增寿丹”,有孝心的不少,大都是给高堂父母服用,费清枝很有希望突破到凝魂境,不需要这种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的增寿丹,自然要带回来给老父服用―― 费清枝到紫霞山时先去山顶内门见堂弟费天越,见费天越鼻梁和嘴巴都有擦伤的痕迹,柳眉一蹙,问:“天越,你怎么回事?” 费天越脸有愧色,支吾道:“姐,我没事,不慎跌了一跤――姐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看望伯父了吗?” 费清枝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送丹药给我爹爹,顺便把那个谢丹朱带去七霞山――” “啊!”费天越惊问:“谢丹朱成内门弟子了?” 费清枝轻蔑一笑,说道:“那怎么可能,要成为七霞山的内门弟子要达到第三层中枢境才行,你想谢家那小子有这样的天分!是因为有人举荐他制作灵器手脚麻利,七霞山灵器馆就召他去,照样还是外门弟子,你以为他一步登天了呀。” 费天越有些话憋在心里不想讲,那天他在浮梁山挨了谢丹朱的揍,愤愤不平还想找谢丹朱决斗,程橄榄劝住他,说谢丹朱应该有第二层精魄境的实力,费天越去拼不明智―― 费天越死也不愿意相信谢丹朱有第二层精魄境的修为,这不可能啊,他费天越有名师指点、大量晶石支持,一年多也才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谢丹朱资质不行,外门弟子修炼条件又差,怎么可能冲到精魄境? 费天越宁愿相信谢丹朱是服用了那些能在短期内提高力量和速度的丹药,绝不肯相信谢丹朱全面超越了他,但若是要他现在去找谢丹朱麻烦那他又是不敢的,心虚啊。 费清枝看这个堂弟支支吾吾的样子,问:“你想说什么?” 费天越涨红了脸,堂姐不是外人,说出来吧,低声道:“姐,有机会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谢家那小子――” “干什么?”费清枝斜睨了堂弟一眼:“难道你脸上的伤不是摔的却是谢丹朱打的!” 费清枝只是开玩笑这么一问,却见堂弟费天越那张破脸涨得更红了,不禁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会吧,真的让谢丹朱给打了!” 费天越又恼又羞,说道:“谢丹朱吃药了,趁我不备踢我一脚,姐,你帮我教训他一顿。” 费清枝撇嘴道:“我一个第五层气魄境的精英弟子去教训一个连英魄境都不是的外门弟子,传出去让人笑话!”又道:“你是没修炼成英魄境之前被他打的吧,你自幼娇生惯养,打不过谢家那野孩子也正常,不过现在你力量、速度翻番,他就绝不是你的对手――” 费天越有苦说不出,他就是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后被谢丹朱打的,这个太羞耻,说不出口。 费清枝看着堂弟脸上伤得不轻,心里也是气愤,说道:“我明天就要带谢家小子去七霞山,他这一走你近期就没有报仇的机会了,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到紫霞山东边的落霞坡等着,我会带谢家小子在那暂停,你就和他比试比试,打他几拳出气。” 费天越问:“姐,你帮不帮我?” 费清枝生气了,叱道:“你英魄境内门弟子教训一个外门弟子还要我帮,你怎么这么懦弱,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点勇气没有,被人打过一次就怕了?告诉你,我绝不会帮,就看着他揍你。”说罢,自回内门客房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费清枝下到灵器坊,见谢丹朱已经收拾好一个包裹在等着,这小子怀里还鼓鼓囊囊的,冷冷问:“怀里揣着什么?” 小狐蓝儿在胸前布袋里动了一下,谢丹朱道:“没什么,一只小宠物。” 费清枝讥讽道:“一个男的还养宠物,可笑!”也懒得和谢丹朱多说,她弟弟费天越应该已经先到落霞坡那边等着了吧,谢家小子肯打我费家的人,不教训一下哪行。 费清枝原本代步的是风行灵鹤,这次因为要来接谢丹朱,七霞山灵器馆的方长老借她中品灵器红爪鹳,这种红爪鹳可骑乘两人,一个时辰能飞两百里,比风行灵鹤快得多,早发紫霞山,午后便能到七霞山―― 费清枝将两颗中品青铜晶石嵌入红爪鹳的背部,瞬间,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爪鹳出现了,费清枝轻飘飘跃上鹳背,扭头瞪了谢丹朱一眼,喝道:“坐后面,别碰到我,不然有你好看。” 谢丹朱跳上鹳背,老老实实系上护带,冲费清枝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费清枝是第五层气魄境的女弟子了,有资格穿及膝的中短裙,却不愿穿,依然是超短裙,露在紫色短裙外的浑圆大腿尤其白,好似白雪搓捏成的,这时跪坐在鹳背上,自恃身手敏捷,也不系护带―― 谢丹朱心道:“别自恃境界高,一不小心照样摔个四脚朝天。”又想着自己和费天越的仇隙,这费清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免心里有些忐忑。 ―――――――――――――― 今天票票好少,书友们多支持一下吧,小道忐忑中。 第二十四章遇雪 红爪鹳舒展开灰白色的大翅,徐徐升向空中,谢丹朱看着下面那些灵器坊师兄们在挥手向他道别,屋舍、庭树也渐渐远去,那株绿伞一般的龙爪槐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紫霞山再见了! 费清枝操纵着红爪鹳振翅向东大约飞了六、七里,就在一片枯草斜坡上缓缓降落―― 谢丹朱奇怪了,问:“费师姐,停在这里做什么?” 费清枝叱道:“少废话!记住,除非我问你,否则就给我闭嘴。” 谢丹朱就闭了嘴,心道:“你是第五层气魄境的弟子,就有权利冲我发号施令是吗,好,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过过你的。” 费清枝站在高坡上四下一望,没看到费天越,心里嗔道:“这个懒家伙,到现在还没来,难道他不急着想报仇出气吗?” 又等了大约一刻时,费天越依然踪影不见,费清枝不耐烦了,心里骂着自己堂弟,不再等了,跃上红爪鹳,冲谢丹朱喝一声:“上来。”等谢丹朱坐稳后,红爪鹳冲天而起,往东急逝。 中品灵器红爪鹳飞行高度远超风行灵鹤,云层低矮时,红爪鹳高飞时就几乎上接云天了。 已经是仲冬时节,天气寒冷,飞在空中凛冽的寒风好比无数锋利的小刀子不停地刮着全身肌肤,冰冷刺骨啊,费清枝凝结成了气魄青轮的,体质远超常人,短裙露腿、薄衫傲然,一点也不畏寒冷,她瞥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身后一声不吭的谢丹朱,心想:“这小子要冻得缩成一团吧。”不料看到的是谢丹朱并没有那种缩手缩脚怕冷的样子,而且也不是很老实,低头在逗怀里一只小白狐玩―― 此去七霞山要飞三个时辰,若是就一个人那也就罢了,两个人同行却这么一直干坐着,实在别扭,费清枝开口了:“谢丹朱,你怎么与我弟弟天越起冲突了?” 谢丹朱心道:“原来费天越没和你说清楚啊。”当下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事,是在浮梁山上,费天越为了讨好黄云山的程橄榄,与我推搡了几下,摔倒了。” 费清枝认得程橄榄,程橄榄只比她小一岁,比费天越大好几岁呢,费天越想追程橄榄? 费清枝不禁“嗤”的笑出声来,对谢丹朱的不满减少了很多,说道:“不管怎么说,天越受伤了,下次看到天越,你要向他道歉。” 谢丹朱不回答。 费清枝提高声音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谢丹朱道:“错在费天越,他要讨好程师姐却找我的麻烦,凭什么要我道歉!” 费清枝冷冷道:“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等着他揍你吧。” 谢丹朱道:“好,我等着。” 费清枝“哼”了一声,不再理睬谢丹朱,操纵着红爪鹳向东高速飞行。 越往东边飞,云层越厚,寒风也愈发凛冽起来,临近午时,竟零零星星下起雪花来了,费清枝俯瞰地形,见黑石磊磊,知道此地叫黑石岭,距离七霞山还有三百里,便继续驾鹳飞行,又飞了大约三、四十里,那雪越下越大了,雪花落在费清枝身上,化成雪水,将她紫色衣裙浸得半湿―― 费清枝扭头看了一眼谢丹朱,差点就发怒了,这小子已经从他的包裹里找出一件雨布罩衣连头带腿一齐遮着,浑不把大雪当回事,还在逗他的小白狐玩。 费清枝很不满地叫一声:“谢丹朱!” 谢丹朱将小狐蓝儿的小脑袋压回布袋,抬头问:“什么事,费师姐?” 费清枝也不知该指责谢丹朱什么,谁让她不带雨具呢,她又不象那些凝魂境前辈拥有隔绝风霜雨雪的法器,真是倒霉! 谢丹朱见费清枝气咻咻的不说话,便道:“费师姐,这红爪鹳虽说是中品灵器,但也不能在大雨大雪中飞行,符阵是丹砂刻画的,被雨浸湿后会影响晶石灵力传送――” 费清枝负气道:“我知道,哪里要你来提醒!”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控制着红爪鹳往低飞,在一片乱石治滩上降落。 谢丹朱背着自己的包裹、抱着小狐,很快跑到半里外的一片松林里,松林里雪被松枝遮挡,小了很多,回头看费清枝,却不见踪影,费清枝的速度是他的数倍,不可能落到他后面,定是跑到别处去了,谢丹近自然是管不着,自顾找了处避风的大树根下坐着,他吃馅饼,喂小狐蓝儿吃山楂果―― 小狐蓝儿从谢丹朱怀里跳出来,在积了薄薄一层初雪的松林地上轻盈地跳跃,又放慢脚步,扭着小脑袋向后看自己留下的四瓣梅花一般的足迹,尾巴突然一阵乱扫,搅乱了足印,搅得雪花乱飞。 谢丹朱招手道:“蓝儿,吃山楂果。”将一颗红色的山楂果轻轻抛起,想着小狐会一跃张口接住,不料小狐一动不动,任那颗鲜红的山楂果掉在雪地上,她却一转眼变成大眼睛小女孩的模样,走过去拣起雪地上那颗山楂果,嘎吱嘎吱地嚼着,特别甘甜的样子。 谢丹朱赶忙压低声音道:“蓝儿,不要淘气,快变回来,让费师姐看到那就糟了。” 话音未落,忽听不远处有人尖叫一声,似乎是费清枝的声音,这声尖叫透着无比惊恐的情绪,以费清枝现在的身手,除了荒山大泽修炼有成的凶兽,其他毒蛇猛兽哪里威胁得到她! 谢丹朱当即站起身,小狐蓝儿也乖巧地迅速变回小白狐跳进谢丹朱胸前布袋里,谢丹朱背起包裹奔出松树林,雪这时小了一些,远远的见一个紫色身影急奔过来,正是费清枝,在费清枝身后,一团巨大的黑雾象被什么驱赶着,呼啸着紧追费清枝不舍,费清枝似乎已受伤,不然以她第五层气魄境的速度,应该片刻工夫就跑到这边来了。 谢丹朱急忙从腰间革囊里摸出铁梨木灵马,嵌上晶石,铁梨木灵马迅速幻化凝形,谢丹朱翻身上马,斜刺里冲过去,叫道:“费师姐,这边――” 费清枝奋力向谢丹朱这边跑来,离三丈远时纵身一跃,跳上铁梨木灵马,坐在谢丹朱身后,几乎全身瘫软,只好伸手抓住谢丹朱的后腰,喘气道:“快逃,快逃,这黑雾有剧毒!” 谢丹朱见那团高达数丈、翻滚不停的黑雾已迅速逼近,便双腿夹紧马腹,催马快跑,但这种灵马毕竟是没有生命的器物,它也不管主人遇到什么危险,不会拼命冲刺,依旧保持既定的奔跑速度―― “呼”的一声,那团黑雾夹杂着浓烈的腥臭气漫卷而至,连马带人一齐吞没。 被裹在黑雾中的谢丹朱听得四面八方的鬼哭狼嚎声,无数黑气要往他毛孔钻入,正危急之时,熟悉的龙爪槐清涩的苦香味再次弥漫开,那黑雾被这苦香味一逼,倏地退后,铁梨木灵马驮着谢丹朱二人跃出黑雾,往东急驰。 那黑雾在原地翻滚盘旋了片刻,又呼啸着追来,再次将谢丹朱连人带马裹挟进毒雾中,但谢丹朱驾着灵马又一次冲出黑雾。 那团巨大的黑雾似乎受到了很大冲击,翻滚不停,忽然分作三缕,象三支拖着长尾巴的巨大黑箭向来路急射回去,黑石山的一个山洞间有个黑衣男子双手一伸,那三支黑雾巨箭迅速变小,融入他的双手手掌心―― 这黑衣男子望着谢丹朱二人逃去的方向,惊疑不定,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不过是四五层炼魄境的,如何能从我的攫魄毒雾中两次脱身?” ―――――――――――――― 冲新书榜,请书友们给力砸票吧,让丹朱冲上前三! 第二十五章有货 距新书榜前三也只差几百推荐票,书友们支持小道一把吧,冲上去! ―――――――――――――――――― 谢丹朱驾着铁梨木灵马往东奔逃,奔出十多里,再没看到黑雾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松了缰绳,让灵马慢行,这时才觉得费清枝前胸紧沉甸甸地贴着他后背,头也搁在他左肩上,这亲密样子让他很不适应,问道:“费师姐,那黑雾是怎么回事,哪里冒出来的?” 没听到应声,谢丹朱侧头往左一看,费清枝双目紧闭,原本白皙的脸现在蒙上一层黑气,竟是昏迷过去了! 谢丹朱吃了一惊,那黑雾竟有这么厉害,赶紧晃了晃脑袋脑袋感受一下,还好,好象没什么事,再看怀里的小狐蓝儿,正探着小脑袋朝外面东张西望。 这时,胯下的铁梨木灵马也出问题了,先是四蹄蹒跚,没走几步干脆突然往下一挫,变回几寸大小的原形了,谢丹朱和昏迷不醒的费清枝一起跌在地上,倒是小狐蓝儿敏捷,跳出谢丹朱胸前的布袋―― 谢丹朱跳起身,先擦探费清枝呼吸,嗯,呼吸还不算微弱,胸脯还在起伏,应该不会马上就死掉,得赶紧把她送回七霞山请人施救,虽说费清枝对他态度并不友善,但那毕竟是小恩怨,谢丹朱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他识得轻重缓急―― 谢丹朱拾起那铁梨木灵马一看,嵌在马首前额的晶石竟被腐蚀了,而且灵马周身刻着的符阵也模糊损坏了,这匹灵马完全废了。 谢丹朱挠头,没了坐骑,难道要他背着费清枝去七霞山! 对了,费清枝的红爪鹳呢,可千万不要也损坏了啊。 费清枝侧卧在雪地上,短裙薄衫湿透,大腿上沾着泥污,摔下来时发髻也乱了,很惨的样子,谢丹朱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搜她的身,看红爪鹳在不在她身上,小狐蓝儿也跳过来,帮着谢丹朱找,费清枝腰间那个鹿皮制的革囊被谢丹朱解下来翻找,小狐蓝儿就伸着前爪撩撩费清枝的短裙看裙底,又看到费清枝的胸脯鼓鼓囊囊似乎有货,伸爪子勾着费清枝薄衫的领口往里看―― 谢丹朱忍不住笑,伸手把小狐捉下来,说道:“别乱看,那里面没东西,在这找。” 费清枝的鹿皮囊里零碎玩艺很多,上品青铜晶石也有两颗,还有一些丹药什么的,红爪灵鹳却没看到,她自己的风行灵鹤倒是在,不过风行灵鹤似乎驮不起两个人吧。 “不管它,先试试,费师姐是女的,我也不重。” 谢丹朱将一颗中品青铜晶石嵌入灵鹤的阵眼,白鹤幻化现身,谢丹朱把小狐放到怀里,然后抱起湿身的费清枝跃上鹤背,风行灵鹤展开丈八大翅,缓缓升空,还行,也能飞,就是慢点。 费清枝的这只风行灵鹤没有坐鞍,坐着有些不稳当,谢丹朱只好小心翼翼控制着灵鹤离地两丈飞,这样就算摔下去也不至于受伤。 好在雪没有先前那么大了,越往东飞,雪花越稀,就这样飞了两个多时辰,天气竟然晴朗起来了,这时已经是黄昏,远远的见一座青山直插云霄,雄伟壮阔,霞光绚烂,气象万千,而且神奇的是,季节也似乎从冬天跨越到春天,风从东面来,是清新而温暖的―― 这应该就是七霞山了吧,紫霞山在这座高山面前只有俯首的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 谢丹朱低头又探了一下费清枝的鼻息,似乎气息微弱了一些,脸上的黑气也更深了,看脖颈也是黑的,雪白的大腿成黑腿了,实在是很可怕。 谢丹朱心下焦急,又飞了十来里,来到七霞山下,便有七霞山弟子前来查问,谢丹朱赶紧说明情况,那两名弟子知道灵器馆今日要来一个外门弟子,也认得费清枝,见费清枝症状凶险,赶紧捏碎一个玉符,山下玉符一碎,山上当值的内门长老就知道山下有事,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一只巨大的斑尾鹰从天而降,一个胸绣八朵彩霞的老者跃下鹰背,眼睛一扫,问:“什么事?” 老者姓蔺,已凝炼成了命魂,是七霞山的护山长老。 当值弟子上前将事情简明禀报,蔺长老过来一看费清枝,吃了一惊,道:“我带她去灵药馆救治,这个谢丹朱,让他步行上山。”说着,将昏迷不醒的费清枝提上鹰背,斑尾鹰尖唳一声,强健的鹰爪奋力一纵,就是数丈高,随后大翅一扬,直冲山顶而上,转眼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彩晚霞深处―― 谢丹朱瞧得咋舌,这应该是上品灵器吧。 那个当值的七霞山弟子递过一块令牌,说道:“谢师弟第一次上七霞山,按规矩是要步行上山的,既是对师门的敬意,也是一次磨砺――这是上山令牌,你上山后交给前来查问的师兄,他会带你去灵器馆。”又道:“现在天色已晚,未入境界的弟子上山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谢师弟在山下别院先歇一宿,明日一早上山吧。” 常人三个时辰的山路,以谢丹朱现在的速度,应该不需要一个时辰就能上去,不过谢丹朱不想这么显露自己的实力,第二层精魄境也没什么好显露的,还是低调些好,而且现在上山天都已经黑了,便在山下别院住下,那些七霞山弟子见他带着一只紫眸雪狐,也没说什么,养宠物的人很多。 夜里,谢丹朱静坐练功,冲击中枢境,自己觉得进展很快,越练越顺畅―― 忽听得门外有人叫道:“谢师弟,谢师弟,蔺长老让你赶紧随他上山,有要紧事。” 练功时被打扰是很不好的,不过没办法,谢丹朱还没被授予法诀丸呢,谁知道他在练功。 谢丹朱心知是为了午后黑石山毒雾的事情,难道费清枝死了?不然的话,问费清枝就可以了―― 谢丹朱背着自己的包裹,抱着小狐蓝儿出门,那个修为达到第八层地魂境的蔺长老骑在斑尾鹰上在等着他,伸手一招,谢丹朱身不由主地飞了起来,落到鹰背上,蔺长老看了他一眼,说道:“坐稳了。” 谢丹朱抓紧斑尾鹰的羽毛,就觉心一悬,斑尾鹰已经飞起在空中,在夜色里冲天直上―― 夜里的七霞山幽沉静穆,星星点点的灯火散布在整座山体,尤以峰顶最为璀璨,斑尾鹰飞升极快,谢丹朱看着山间灯火流光溢彩地往下流淌,不免会想到他也许是第一个初次上山不用步行的外门弟子。 蔺长老带着谢丹朱径直来到山顶西边的灵药馆,费清枝还活着,只是依然面目乌黑,还没苏醒,灵药馆静室高旷,有两男三女共五个人环绕在费清枝周围,神色郑重,谢丹朱猜不出这两男三女的年龄,象是很老又象是还年轻―― 蔺长老也不介绍地两男三女是谁,直接开口道:“谢丹朱,你仔细说说,你和费清枝午后在黑石岭遇见什么了?” 谢丹朱便说了他和费清枝因遇雪而在黑石岭避雪的事,他听到费清枝的尖叫,就看到一团巨大的黑雾追赶费清枝,他就骑着铁梨木灵马去救的经过―― 蔺长老和那五个人静静地听谢丹朱说完,其中一个黄衫女子问:“你确认自己骑着灵马两次冲出黑雾?” 谢丹朱道:“是,后来我的那匹铁梨木灵马都废了,被腐蚀了。” 那女子仔细看了看谢丹朱的眼睛,然后眉头轻蹙,似乎有什么事很费解。 蔺长老道:“还是等费清枝苏醒了再询问吧,也许那黑雾只是山林瘴气,并非攫魄之毒。” 黄衫女子立即反驳:“这肯定是攫魄毒气。” 蔺长老问:“那为什么这个谢丹朱身陷黑雾中却安然无恙?” 黄衫女子不说话了。 另一个又老又年轻的男子对谢丹朱道:“你先出去吧。” 谢丹朱向众位前辈施了一礼,退出静室,却见大师兄徐志在外面等着他,很是高兴,当即随徐志去灵器馆。 ―――――――――――― 求票冲榜! 第二十六章千仞崖 哪里有谢丹朱,哪里就有龙爪槐,在七霞山灵器馆谢丹朱住处的窗外,一株绿伞一般的龙爪槐蓬勃生长,同馆的师兄也觉得很奇怪,但没有人知道这龙爪槐是为谢丹朱而生―― 除了上山第一天的夜晚蔺长老带谢丹朱去问话,后来一直没有关于黑石岭毒雾的消息,也许长老们去查探过了,反正谢丹朱是不知道,只听说费清枝的毒是解了,但修为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冬去春来,谢丹朱在七霞山灵器馆转眼就两个多月过去了,他十六岁了,个头又长高了不少,脱去少年稚气,面部轮廓渐次鲜明,在七霞山的这段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外门弟子没有出山令牌不得外出,所以一直呆在灵器馆里,除了已经学会制作中品灵器之外,别无进展,自身修炼的中枢境还远未能凝结成赤色魄轮,看来没个两年是练不成的,第三层中枢境是一道坎,很多修炼者阻在这道高坎外。 不过谢丹朱在七霞山灵器馆小有名气了,学习两个月就能独自制作中品灵器,这是七霞山开山门千余年来没有过的事,谢丹朱的确是极为难得的制器天才,但再难得的制器天才也比不上一个资质优秀的内门弟子值得七霞山掌门师尊和长老们的重视,因为制器天才几十年也就寿终正寝了,而资质优秀的内门弟子突破炼魄七境后,寿命倍增,是一个门派的中坚力量,七霞山宗门能延续一千多年,靠的就是这些精英弟子,所以谢丹朱的制器才华只在灵器馆内知名。 外门弟子的考核临近了,谢丹朱有些犹豫不知到底要不要参加,外门弟子只有修炼到了第三层中枢境才会被升为内门弟子,若是第一层、第二层只会授予下一层的法诀丸,而第三层的法诀丸谢丹朱已经有了,所以他觉得参加这个考核没什么意思,不如自己静心修炼,等到了中枢境再表明实力,直升内门弟子,那时就可以享受每年一百颗中品青铜晶石的待遇。 让谢丹朱有点挂心的是北宫夫人的那块赤玉,鱼渊府的北宫黝应该早就收到信了,为什么至今没派来人找他?当时寄信时他留了个心眼,没说明自己是谁,他是想如果北宫黝若到了紫霞山,他自然会知道,就会去见北宫黝说明当日北宫夫人与敌同归于尽的情况,再把赤玉交还,但现在他到了七霞山,只怕北宫黝就不好找到他了,但一心要找也不是难事,当日在浮梁山的也就他和费天越这两个紫霞山弟子―― 谢丹朱并不知道,巨大的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 七霞山除主峰七霞峰外,另有十二座山峰,每座山峰都有凝魂境的高手坐镇,还有大批追随修炼的内门弟子,七霞峰反而不是修行之地,是处理宗门事务的场所,灵药馆、灵器馆也都在七霞峰上―― 清晨或者黄昏,若你在这七霞山十二峰间行走,随时抬头都会看见一群群翩飞的纸鹤,各种颜色都有,好似大蜻蜓在空中密集飞掠,从这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在十二峰往返穿梭,这些纸鹤会准确地飞到某人身前,那人伸手就能捉住,展开纸鹤,就是一张信笺,往往是甜蜜的、炽热的话,当然,也有幽怨―― 山间修行数十年如一日,单调而寂寞,年轻的男弟子和女弟子偶然相逢,便一见倾心,互留一个传鹤印记,就有了纸鹤传书递情,未超脱凝魂境之上窥得生死之秘的男女,如何避免得了男女之情? 春日的黄昏,谢丹朱独自站在七霞峰西面的千仞崖上,翘首北望,想着爹爹、哥哥和小妹青蓝,又有差不多半年没看到他们了,哥哥说要娶嫂子,不知道事成了没有?真要成亲应该会来通知我的吧―― 小狐蓝儿蹲在谢丹朱脚边,看着几只纸鹤从崖边掠过,她忽然前爪一踢,一粒小石子飞出,正中其中一只粉红色小纸鹤,这种纸鹤弱不禁风的,哪里受得了石子打,顿时失了前往目的地的灵气,开始胡乱飞,也不知飞到谁手里去,甜蜜话也许错递给了陌生人,乱了陌生人的心,又或者陌生人没头没脑挨了一顿骂,好不冤枉―― “蓝儿不许调皮。”谢丹朱俯身将小狐蓝儿抱起,就见一只浅蓝色的纸鹤晃悠悠冲着他来了,谢丹朱赶苍蝇一般挥手赶:“去,去――” 那浅蓝色小纸鹤不听,突然随风一送,落在谢丹朱怀里的小狐蓝儿的脑袋上,小狐蓝儿支楞着小脑袋一动不动,等谢丹朱拿纸鹤呢。 谢丹朱拿起纸鹤一看,上面的灵气已经消散,不能再飞了,十六岁的谢丹朱还是有少年人的强烈好奇心,既然纸鹤飞不了啦,看看写些什么也没关系吧,将叠着的纸鹤展开,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毅师兄,我有身孕了,我们辞别师门回乡成亲吧?” 谢丹朱手象被烫着似的赶紧将那蓝色信笺丢在地上,心想:“毅师兄是哪个?这下子有点糟糕,那毅师兄收不到信自然也就无从回信,这寄信的师姐一定要生气吧,不过关系也不大,纸鹤遗失是常有的事,既然都能怀孕,那见面应该不难,会解释清楚的。” 一阵风来,蓝色信笺飘落千仞崖下。 灵药馆那边有人扬声道:“谢丹朱,来这边――” 谢丹朱知道这是灵药馆的郭师姐,郭师姐也很喜欢小狐蓝儿,常摘些小果子给小狐蓝儿吃。 小狐蓝儿也不等谢丹朱开步,她先蹦蹦跳跳就去了,吃着郭师姐给的小红豆,郭师姐笑道:“谢丹朱,我看到你偷看人家的纸鹤了,说,写给谁的?小孩子不学好,看到什么了?” 谢丹朱脸红了,说道:“写给一个叫毅师兄的,也没什么事。” 七霞山十二峰弟子数千,郭师姐也不知道毅师兄是谁,也不在意,和谢丹朱说些闲话,逗小狐蓝儿玩。 正说着话,忽听徐志在灵器馆那边唤道:“丹朱,丹朱――” 谢丹朱赶紧带着小狐蓝儿走回去,见到徐志,问:“大师兄找我什么事?” 徐志道:“山下有个人说是你乡人,寄来口信说你爹爹生病了,让你回去一趟,我已为你向灵器馆长老请了十天的假。” 谢丹朱大吃一惊,爹爹病了,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爹爹生过病,怎么就病了! 徐志摸出一个小木匣,匣里有粒丹药,道:“这是师门发给我的祛病延寿丹,我父母早亡,没福气孝敬,我自己暂时应该还用不着,先借给你,你回去给你爹服用治病,以后你领到了丹药再还我。” 谢丹朱大为感动,感激的话都说不出口。 ―――――――――― 继续求票冲榜,请书友们支持。 第二十七章银蛟湖 谢丹朱不知道爹爹谢康成病得重不重,不敢耽搁,准备即刻下山连夜赶路,原先徐志送给他的那匹铁梨木灵马已在黑石岭被毒雾腐蚀损毁了,不过费清枝的那只风行灵鹤还在他这里,本来他以为费清枝毒解痊愈后会来找他的,他会把风行灵鹤还给她,可费清枝一直没来,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大师兄徐志已经帮他领了下山令牌,谢丹朱匆匆收拾了一下,带着小狐蓝儿飞奔下山,到山下别院时天已经全黑了,向当值的师兄交了令牌,问那个带来口信的石田老乡在哪里?当值师兄道:“那人似乎有急事,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谢丹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在意,便驾起风行灵鹤,往西北边的石田方向飞去,今夜有好月亮,照得四下里清清朗朗,飞在半空中望下去,很是悦目,不过谢丹朱挂心爹爹的病,没顾得上赏看月色风景。 从七霞山到石田将近八百里,如果路上不用耽搁,那么明天上午就能回到石田。 身后的七霞山渐渐隐没在夜色里,这时小狐蓝儿从谢丹朱怀里跳出来了,变成小女孩的模样,乖乖的坐在谢丹朱身前看月亮―― 有趣的是,小狐蓝儿是紫眸雪狐的模样时比较调皮,也会“呜呜”鸣叫,但变成小女孩的模样就格外乖巧沉静,也不会开口出声,表情也几乎没有,是还没学会说法、做表情吗? 谢丹朱摸了摸小女孩的双抓髻,又在后面捏她的婴儿肥的小脸蛋,说道:“蓝儿,到了家里你可得变回小白狐的样子,不然会吓到人的。” 小女孩点头。 谢丹朱按了按腰囊里的“祛病延年丹”,心里很高兴,爹爹服用了这粒丹药,以后就什么病都不会生,还能增加十二年寿命,这太好了―― 从七霞山回石田不需要经过黑石岭,不用担心那黑雾逐人,谢丹朱遇山则绕行,始终向西北方向飞就没错,大约飞了一个多时辰,七霞山已经在百里外了,一个波光粼遴的大湖出现在眼前,谢丹朱知道这是银蛟湖,银蛟湖极为浩瀚,方圆近千里,从东岸到西岸有四、五十里,月下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谢丹朱不敢横渡这银蛟湖,虽说这样会近很多,但据说这湖底潜伏着凶猛的的蛟龙,三百年前七霞山有个修炼成了魂婴的大高手就在这湖里捕得一头银蛟,调教成坐骑,这个大高手后来不知所终,传说是渡孔雀海去了遥远的蓝霜大陆,那里是突破第十层天魂境的修炼者才可以去的地方―― 月色朗朗,大湖波平如静,谢丹朱很想直飞过去,但这湖实在太大,风行灵鹤又不是很稳当,若是飞到湖心突然出点什么问题栽到湖里去那可就糟糕,游几十里水路也就罢了,关键是怕坏了丹药,还有,湖底的银蛟若被惊动冲上来那更是小命难保。 谢丹朱就沿着大湖东岸飞行,这样大约要绕二十多里路。 湖上风来,风行灵鹤飞得很顺畅,正这时,本来乖乖坐在谢丹朱身前的小狐蓝儿突然身子乱动起来,扭着身子,小手朝西指着湖心―― 谢丹朱朝小狐蓝儿指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到什么,问:“蓝儿,你看到什么了?” 小狐蓝儿手还是指着那边不放,谢丹朱定睛看,这时看出异样来了,就见离东岸七、八里的湖心处,原来平静无波的湖面起了微浪,波浪越来越大,从一个中心向四面八方推涌―― 谢丹朱有些吃惊,看这架势象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冒出来,莫非就是银蛟? 谢丹朱赶紧往湖岸飞,这银蛟可不敢惹,不要说一口能吞吃他,就是卷起的风浪都会让他葬身湖底。 还没等谢丹朱飞到湖岸,就听“轰”的一声,似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冲出水面,谢丹朱回头一看,大惊失色,那从水底冲出的竟是一团巨大的黑雾,这就是去年在黑石岭追赶他和费清枝的那剧毒无比的黑雾啊。 “不好,那黑雾朝这边来了!” 谢丹朱驾着风行灵鹤往湖岸飞去,心里着急却使不上劲,风行灵鹤还是这个速度,那团巨大的黑雾翻滚着急速追近,谢丹朱驾着灵鹤这时已经到了岸上,急收了灵鹤,拉着小狐蓝儿准备找地方躲藏―― “呼”的一声,那团黑雾从谢丹朱头顶上方掠过,倒没有象上次那样将谢丹朱吞没,却是拦在前面,黑雾展开象一道黑色的弧形围栏,将谢丹朱逼在近水的岸边―― 随后,黑色围栏的中心凸起一团,眨眼间凝成一个脸色苍白的黑衣男子,男子目光阴冷,声音也是冰冷:“是七霞山的弟子?” 谢丹朱惊得眼睛睁得老大,万万没想到黑雾里竟然有人,上次那黑雾里似乎没人啊,当下答道:“是,不知前辈有什么要吩咐的?” 那黑衣男子问:“你知道我是谁?” 谢丹朱摇头道:“不知道。”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谢丹朱身边的小狐蓝儿,又问:“这是谁?” 小狐蓝儿刚才没变回白狐,依旧是六、七岁小女孩的模样。 谢丹朱将小狐蓝儿拉到自己身后,说道:“是我妹妹,胆小。” 那黑衣男子不再说话,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丹朱,似在思谋什么事,在他身后,数度丈高的黑雾翻翻滚滚,煞气逼人。 谢丹朱小心翼翼道:“前辈,我和小妹只是路过,恳请前辈放行。” 那黑衣男子拦在那一动不动,毫无放行的意思,谢丹朱也不敢硬闯,虽说他好象不怕这黑雾,但看这男子能裹在黑雾中飞行,这修为远不是他比得了的,费清枝、阮静秋这两位第五层气魄境的师姐都没这么强吧,就不知道这人与蔺长老比怎么样? 黑衣男子又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要我放你们走也可以,先帮我做件事――” 谢丹朱刚想问什么事,那黑衣男子忽然将一物随手抛出,“啪”的一声巨响,一条两丈多长的扁舟出现在湖岸水边。 黑衣男子用不容抗拒的语气道:“上船去。” 谢丹朱心知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好牵着小狐蓝儿的手走到岸边,跳上那条扁舟。 黑衣男子身子一晃,闪电一般出现在船尾,也不用划桨,扁舟立即掉头向湖心驶去。 谢丹朱问:“前辈要带我们去哪里?” 黑衣男子喝道:“闭嘴!” 谢丹朱咬了咬牙,不再开口,看那扁舟驶去的方向似乎正是刚才黑衣男子裹挟着黑雾冲出水面的那处地方,不知这黑衣人带着他去那里想干什么,估计没什么好事,看了看靠在他身边的小狐蓝儿,本来想安慰她说别怕的,但小狐蓝儿根本没有害怕的表情,还是一脸纯稚的样子―― 扁舟驶得很快,听得到船底“嗖嗖”的水响,十来里的水路很快就过去了,果然就停在先前黑衣男子冲出湖面的那片水域附近。 黑衣男子从怀里摸出五面小旗,小旗颜色各异,分赤、青、黑、黄、白五色,黑衣男子一甩手,五面小旗旗杆一齐插在船舷上,对谢丹朱说道:“我要下水捕蛟,等一会你如果看到一只赤色大手伸出水面,就立即把赤旗丢给那赤色大手,如果是黄手就丢黄旗、青手就丢青旗、黑手丢赤旗、白手丢白旗,不要混淆了,听明白没有?” ―――――――――――――― 丹朱现在新书榜第五位,与第四、第三差距极微,书友们一个点击、一张推荐票就能助丹朱冲上去,请点击、推荐吧。 第二十八章五色旗(求票) 请登录一下,点击一下,推荐一下,书友们的举手之劳就是对小道的莫大鼓励,谢谢! ―――――――――――――――――――― 谢丹朱听黑衣男子这么不厌其烦地说什么颜色的手丢什么颜色的旗,心道:“你伸黑手我就偏给你白旗――” 那黑衣男子似乎早料到谢丹朱的心思,右手四指一弹,四缕黑雾激射而出,一个回旋,将谢丹朱和小狐蓝儿包围在里面,黑雾里满是狰狞的鬼脸,呲着獠牙向谢丹朱和小狐蓝儿嘶叫―― 只一刹那,逼近的鬼脸退后,隐入黑雾中,合围的黑雾突然网开一面,黑衣男子闪电般冲入,抓起谢丹朱退出黑雾的包围,那黑雾随即合拢,将小狐蓝儿一个人隔在里面―― 谢丹朱是第二层的精魄境的力量和速度,而且平时勤于锻炼,身手比一般的精魄境修炼者更为有力迅捷,但黑衣男子这抓住他倏进倏退,他竟完全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这太快了,力量也极其强横,扣在他肩头的大手让他完全没法抗衡―― “蓝儿,蓝儿――”,谢丹朱怒叫起来,激烈反抗。 “你妹妹还没死!”黑衣男子喝道:“老老实实照我刚才说的做,不然你妹妹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谢丹朱道:“你让我再看一下,我要确定我妹妹没事。” 黑衣男子“哼”了一声,他这时还真需要谢丹朱帮他这个忙,他不想找别人合作,因为如果和他差不多的凝魂境好手合作,那捕得的银蛟肯定要两人分,若那人心够狠,还有可能杀了他独霸银蛟,而眼前这个境界低微的七霞山弟子和他妹妹,待捕得银蛟后用攫魄毒雾一裹,化为血水,没半点后患。 黑衣男子沉声道:“你看清楚了。”意念微动,那包围着小狐蓝儿的黑雾裂开半尺宽的缝隙―― 谢丹朱透过缝隙看到小狐蓝儿依旧乖乖地坐在船头上,两只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正瞧着他―― 谢丹朱叫道:“蓝儿别怕,坐在那别动――” 黑雾瞬间合拢,黑衣男子说道:“看到没有,你妹妹现在没事――你现在说一遍,什么手出现丢什么旗?” 谢丹朱心道:“这毒雾我似乎不怕,上次被围住两次都冲出来了,只有费清枝中了毒,嗯,先稳住这家伙,等他下水后再作计较。”便说道:“黑手丢黑旗、白手丢白天旗。” 黑衣男子道:“还有――” “把我当傻子呢,好,我就是傻子,我旗子乱丢。”谢丹朱腹诽了两句,又道:“赤手丢赤旗,青手丢青旗,黄手丢黄旗。” 这下子黑衣男子满意了,点头道:“很好,就是这样,记住,别弄混了,不然你妹妹和你都得死。” 谢丹朱道:“前辈放心,我记住了,不会弄混的。” 黑衣男子“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取出一个碧绿色葫芦,这葫芦竟有四尺多长,下半截有车轮那么粗圆。 谢丹朱好生奇怪,难道这也是嵌晶石的灵器,没看到这黑衣人嵌晶石啊,这么大葫芦怎么能装进那小小的皮囊里? 只见黑衣人将那大葫芦丢进湖里,然后纵身一跃,稳稳站在那葫芦上,可怪,就见承载着大葫芦的那一小片湖水开始不断往下陷落,黑衣人就踩着这葫芦渐渐没入湖中,这葫芦能分水啊! 谢丹朱见这黑衣人钻入水里没了踪迹,便赶紧走到船头,对着那个关着小狐蓝儿的毒雾牢笼叫了两声:“蓝儿――蓝儿――”,又记起小狐蓝儿不能说话答应,心里焦急,他必须趁黑衣人去湖底捕蛟这段时间想办法救出蓝儿,逃离这里,现在的谢丹朱不再象初上紫霞山那般不知世事险恶了,他知道如果等这黑衣人从湖底上来,他和蓝儿都会没命―― 谢丹朱伸手想探进赤雾试探一下,正这时,扁舟忽然摇晃起来,原本平静的湖水现在波涛汹涌,离扁舟左舷五丈远的一处湖水更是象沸腾起来一般,一只簸箕般大的赤手摹然伸出水面,五根手指头殷红如血―― 谢丹朱怕扁舟倾覆,这时也不容多想,急忙将船舷上插着的那面赤色小旗拔下丢过去。 那赤色大手一招,小旗到手,又沉入湖水中,想必那黑衣人用这赤旗在与那银蛟搏斗,至于黑衣人为什么不把五色旗带在身上而要谢丹朱一面旗一面旗地丢给他,谢丹朱也想不通。 湖水稍稍平静了一些,谢丹朱回头再看那团黑雾,不禁大吃一惊,小狐润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黑雾牢笼跑出来了,就站在他身边拽着他衣襟。 谢丹朱赶紧蹲下身子看小狐蓝儿的脸和手,还好,没有黑气,心知小狐蓝儿的本事不小,这黑雾伤不到她,这才放心了。 波浪翻沸,又一只黑色大手伸出水面,谢丹朱又将黑旗掷给那黑手,黑手一得旗,就又沉入水底去。 谢丹朱道:“蓝儿,我们走。”从腰囊里取出风行灵鹤,嵌上中品青铜晶石,风行灵鹤刚刚幻化出巨大鹤身,船舷一侧又蓦然伸出一只白色大手―― 谢丹朱心道:“你索要旗子的速度还蛮快啊,五面旗子全部给你,那银蛟就束手就擒了吧,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得手,我要让你好好和那银蛟斗,被银蛟咬死在湖底那就最好。” 谢丹朱拔起青旗丢给那只白手,白手抓着青旗,也沉入水中,谢丹朱将剩下的一面白旗和一面黄旗拔在手里,抱起小狐蓝儿跳到风行灵鹤背上,灵鹤展开大翅,飞离扁舟―― 突然,湖水骤然裂开,波浪大起,那只白手再次急升出水面,差点就碰到风行灵鹤的细长的腿爪―― 风浪大得惊人,风行灵鹤摇摇欲坠,谢丹朱急忙将手里的黄旗丢给白手,白手得旗,又沉入水中,谢丹朱趁这机会驾着风行灵鹤迅速飞高,再往东边湖岸飞去,听得下面湖水激荡翻涌,低头看时,那只白色大手又探出水面来了,看来青旗、黄旗都不管用,白手几次三番伸出来就是要白旗,但谢丹朱偏不给。 那只白手愣愣的伸了好一会,终于又沉入水中,只见水波汹涌,浪立如山,好象整个大湖都激荡沸腾起来了,可见黑衣人与银蛟在湖底斗得有多么激烈! 谢丹朱驾着风行灵鹤回到岸上,只见激涌的湖水都溢出了湖岸,到处都是水,谢丹朱担心灵鹤飞不快,飞在空中又醒目,那黑衣人从湖里钻出来后会追上来,便在湖边找了一处隐蔽的乱石堆躲藏起来。 过了好一会,听得不远处喧嚣的大湖沉寂下去,悄无声息了,谢丹朱还是躲藏不动,他不知道黑衣人与银蛟相斗胜负如何,如果黑衣人胜了,怕是不会放过他。 小狐蓝儿也和谢丹朱一样蹲在乱石堆里,乖乖的一动不动,只有眼睛乌溜溜的转。 两个人又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谢丹朱心想:“也许那黑衣人已经葬身湖底了,总不能才能躲着,出去看看。”便站起身朝湖那边望去,湖面已经平静如初,月光依旧泠泠照彻,走近一些凝目细看,靠湖心那黑影是先前那扁舟吗?边上好象还有一条银灰色的影子,那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暴富 谢丹朱在湖边观察了好一会,湖心处的那几团模糊阴影毫无动静,心想:“那银灰色的长条影子是什么,银蛟?那黑衣人呢,难道与银蛟同归于尽了?” 小狐蓝儿伸手朝那面指指,又拽拽谢丹朱衣袖―― 谢丹朱问:“蓝儿,你是说我们要过去看看?”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很慎重地再等了一会,依旧风平浪静,便驾起风行灵鹤往湖中飞去,飞到近前,见那团黑影果然就是那条被风浪掀翻的扁舟,而在扁舟附近的水域,一条两丈多丈、粗赛水桶的大蛇半浮半沉地水中,这大蛇白底蓝纹,头上长着一根短角,再仔细一看,还有一对爪子,这就是银蛟吧? 谢丹朱让小狐蓝儿坐在风行灵鹤上别动,他跳下去站在那条倒扣着的扁舟上―― 那银蛟显然已经死了,这片水域的上空弥漫着风吹不散的血腥气,但是那个黑衣人呢,被银蛟吞吃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那条看似死去多时的银蛟突然挣扎起来,搅得湖水激荡,谢丹朱大吃一惊,赶紧抽出腰间的螭芒短刀,凝神戒备―― 就见那银蛟肚皮朝上、蛟躯扭动,忽然“嘶啦”一声,蛟腹破了一个血窟窿,一只白色大手从血窟窿探了出来―― 谢丹朱大吃一惊,那黑衣人竟然没死,被银蛟吞进肚子里都没死,现在钻出来了! 谢丹朱行事果决,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一旦黑衣人从蛟腹里钻出来,那他和蓝儿肯定没命,当即从扁舟奋力一跃,跳到银蛟脑袋上,银蛟脑袋往下一沉,谢丹朱已经借力跃到蛟腹上,嵌上晶石的螭芒剑全力斩出,一道青色光华劈在那只刚伸出来的白色大手上,“锵”的一声,竟是火星四溅,白色大手安然无恙。 谢丹朱急了,挥刀猛劈,青色刀芒连续斩在白色大手上,那白色大手渐渐缩小,变成了正常人那样大,青芒掠过,白手被斩断―― 蛟腹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随即寂然无声,片刻后,就见七个彩色漩涡依次从蛟腹中升起,渐渐消散在月色下―― 谢丹朱心道:“这应该是黑衣人凝炼成的七魄吧,现在人死了,七魄也散了,这黑衣人真是厉害,竟然七魄全部凝炼成了!” 这时,蛟腹里又冉冉升起一黄一白两个小珠子一般的东西,谢丹朱正想伸手去抓,那一黄一白两个小珠子突然就不见了,既不是掉进水里,也不是消散在空中,就是突然不见了。 谢丹朱惊疑不定,心道:“这是什么,难道是这黑衣人凝结成的命魂珠和地魂珠,哇,这家伙这么强大!” 听说只要凝结成命魂珠,就算肉身死了,七魄消散了,但命魂珠不会消散,会进入另一个奇异空间,那里叫阴灵界,可以在阴灵界继续修炼,一旦结丹凝婴,就能塑体重生,重回人世,当然,这只是传说,从阴灵界归来的人最近几百年似乎没有过―― 风行灵鹤低翔过来,小狐蓝儿收了灵鹤也跳到蛟身上,小手一招,又一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小珠子从蛟腹里升起,落在小狐蓝儿的掌心里。 谢丹朱奇道:“蓝儿,这又是什么珠子?” 小狐蓝儿指指银蛟。 谢丹朱问:“银蛟的内丹?” 小狐蓝儿点头,小手托着这枚小小的银蛟内丹递给谢丹朱,谢丹朱将这枚银蛟内丹收好,他知道内丹虽然极为珍贵,但不能直接服用,要辅以其他灵药一起炼制成内丹丸,那时服下才能助长修为―― 银蛟是五级妖兽,自行修炼五百年开始凝结内丹,八百年内丹大成,这就相当于人类修炼者的魂丹,人类修炼者要凝结了七魄三魂之后才能凝结魂丹,这头银蛟大约有六百年了,内丹初凝,还很小,但论修炼境界,这接近魂丹境的银蛟已经比黑衣人的第九层地魂境高,但因为是妖兽,智慧未开,虽然力量强横,但还是死在黑衣人手里,妖兽要凝成魂婴之后才具有人类的智慧,谢丹朱又想,小狐蓝儿这么聪明,她只是二级的紫眸雪狐啊,难道凝结成魂婴了? 小狐蓝儿小手又招了两招,四面小旗依次从蛟腹里飞出,正是赤、黑、青、黄四旗,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皮袋,四面小旗和小皮袋都到了谢丹朱手里,连同那面小白旗,五色旗聚齐了。 谢丹朱不知道这五色旗有什么用,应该是很厉害的法宝,可是他的腰囊装不下这五面旗子,只好先插在腰带上,再看那个小皮袋,托在手里沉甸甸的,对了,这好象就是黑衣人腰上的那个小皮袋,黑衣人从这小小皮袋里拿出了那么大一个葫芦―― 感觉脚下的银蛟开始下沉,谢丹朱急忙抱着小狐蓝儿跳回倒扣的扁舟,再看那银蛟,慢慢沉入了湖底,银蛟的躯体坚逾金铁,被黑衣人杀死后又失了内丹,就无法浮在水面上了。 谢丹朱觉得那小皮袋有些古怪,便解开皮袋口子的束带,借着月光往袋里一看,皮袋里似乎有不少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眼前一花,一大堆物品出现在面前,倒扣的扁舟不比八人坐的那种方桌小,却还有不少东西摆不下挤掉到水里去了。 谢丹朱目瞪口呆,这么个小皮袋装了这么多东西,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储物袋?这种储物袋据说是用一种奇异的兽皮制成的,能容纳比本身空间大百倍、甚至千倍的物品,这种储物袋非常昂贵,凝魂境的高手才可能拥有―― 小狐蓝儿是个小财迷,已经蹲在那一大堆物品旁边挑挑拣拣起来,不一会挑出一堆晶石,这些晶石分青、白两色,青的多白的少,那些青色的晶石大都是上品青铜晶石,大约有百余颗,中品青铜晶石也有数十颗,而那些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白色晶石莫非就是白银晶石? 谢丹朱只听说过有这种白银晶石,一颗下品白银晶石值十颗上品青铜晶石,而这三十几颗白银晶石当中又有两颗质地格外纯净的,那应该是中品白银晶石,一颗中品白银晶石值一百颗下品白银晶石,如果用下品青铜晶石来算,那么一颗中品白银晶石就抵得了一千万颗下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有些算不过来了,这么多白银晶石和青铜晶石该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啊,地魂境高手的富有真不是炼魄境修炼者能想象的! 再看储物袋里倒出的其他物品,那个大葫芦也在,这葫芦能分水,就叫它分水葫芦吧,以后也能派上用场,还有十来个大大小小的玉匣,里面装的都是丹药,玉匣上没有刻字,也不知是什么丹药? 另外还有两块玉简、一只雕刻的黑木鸦、十几个骷髅头,骷髅头太恶心,谢丹朱也不知道这骷髅头有什么用处,就把这十几个骷髅头都踢到湖里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插在一个木套子里的七根黑色的针和一些一些奇奇怪怪看上去非常肮脏的东西,除了那七枚黑针,其他的谢丹朱全给丢到湖里去。 谢丹朱精于制器,到七霞山灵器馆后见识也大长,却看不出来那只黑鸦是用什么木头制成的,先不管,收起来以后再琢磨。 ―――――――――――――――――― 这个这个,丹朱发横财了,小道还在贫困线挣扎,书友们来几张推荐票救济一下啊。 第三十章拦路 那储物袋的确神奇,谢丹朱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么大的葫芦能装进皮袋那么小的口子里面去,但只要葫芦一靠近那袋口,自然而然就进去,既不见葫芦缩小,也不见皮袋变大,以小吞大,就有这么奇怪! 一堆晶石、分水葫芦、黑木鸦、玉简、玉匣丹药、银蛟内丹、七枚黑针、五面小旗,还有谢丹朱自己那个革囊里的一些东西全部装进储物袋里,储物袋别在腰间,外面用衣服遮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带在身上丝毫不觉得累赘。 驾上风行纸鹤,谢丹朱和小狐蓝儿重新上路,在银蛟湖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月亮已经西斜,谢丹朱这回胆子大起来了,从湖心径直往西岸飞,水路二十多里,不需半个时辰就飞渡了。 离了银蛟湖,谢丹朱心下轻松起来,回想刚才那一幕,还是很有些后怕,如果小狐蓝儿不能安然无恙地从那毒雾牢笼出来,那他真没好办法脱身,好在最终是有惊无险,还凭白得了好些宝贝。 又飞了两百多里,月亮落下去了,星星也隐去光芒,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了前面的枫岭头就是紫霞八邑地界,小镇石田就属紫霞八邑的五峰邑。 天太黑,谢丹朱控制着灵鹤放慢飞行速度,拍了一下小狐蓝儿的小脸蛋,说道:“蓝儿,变回来,到哥哥家里不许淘气。” 小狐蓝儿变回小白狐的样子,跳进谢丹朱怀袋里。 又尽了一程,将到枫岭头,忽听下面有人问道:“是紫霞山谢丹朱吗?” 谢丹朱吃了一惊,这昏天黑地、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叫他名字,而且听这声音也很陌生,夜里陌生人叫名字是不能答应的,所以谢丹朱默不作声,自顾往前飞,下面那个人若真有事,自然还会叫喊的,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再拿主意―― 还没飞出二十丈,突然觉得风行灵鹤往下一沉,似乎有什么重物吊在灵鹤下面,灵鹤不堪重负,开始往下坠落,谢丹朱无法控制灵鹤飞高,只有看着灵鹤越飞越低,渐渐接近地面了―― 暗影一闪,有人伸手挖去了灵鹤阵眼的中品青铜晶石,谢丹朱和小狐蓝儿顿时身下一空,还好谢丹朱早有准备,一手抱着小狐蓝儿掌握平衡,稳稳落地,凭感觉顺手一抄,把那只风行灵鹤抄在手里,同时喝问:“什么人?”迅速抽出螭芒刀,这人若是敌人,那就非常可怕,灵鹤在十丈高的半空中飞行,这人竟跳到十丈高抓住灵鹤的双腿硬将灵鹤拖下地―― 天极黑,几乎伸手一见五指,就听前面三丈处有人说道:“谢丹朱,为什么叫你不答应?”正是先前唤谢丹朱名字的那个声音。 谢丹朱凝目细看,隐约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反问:“你是谁?” 那人道:“我从虎跃州鱼渊府来,我接到了你的信。” 谢丹朱“哦”了一声,问:“你是北宫黝?” 那人“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谢丹朱心念电转:“我又哪里知道你是不是北宫黝?你半路在这里等我就非常可疑,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乡的?” 这样一想,谢丹朱就意识到这其中大有奥妙,那个到七霞山传信的乡人不会就是这家伙假扮的吧,我爹根本没病,是这人要引我出来? 那矮小的黑影见谢丹朱默不作声,便道:“谢丹朱,你说有我夫人虞依晨的消息,现在告诉我吧。” 谢丹朱决定拖延时间,说道:“北宫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夫人已经死了。” “啊!”这矮小的家伙显得也吃惊不小,问:“她怎么死的?” 谢丹朱听这人口气里完全没有悲伤情绪,更坚信自己的猜测,便将那日遇到北宫夫人虞依晨和一个黄衫男子相斗死亡的事,这些事他没有半点隐瞒,说得绘声绘色―― 那矮小者听得暗暗点头,黄衫人胸中跳出青狼、虞依晨的火神雷,这都不是谢丹朱编得出来的,尤其是火神雷,这是鱼渊府的杀手锏,外人很少有知道的。 谢丹朱改编了事情最关键的部分,他说道:“――北宫夫人知道她活不成了,取出一块赤玉让我帮她交给北宫先生,我嫌路远,不大想去,她就说要把女儿北宫紫烟许配给我为妻,我正犹豫呢,北宫夫人等不及,就死了,我想虎跃州太远我一时半会肯定去不了,那赤玉一定非常珍贵,我本领低微若是把玉带在身上一不小心让人抢去怎么办,所以就把玉依旧放回北宫夫人手里,挖了个坑,把她埋了,那个地方不大好找,只有我才能辩认,第二天到了浮梁山我便给北宫先生寄了一封信――哎哟,差点摔一跤,对了,北宫先生,寄信花了我一百五十颗下品青铜晶石,这你得还我。” 谢丹朱说话时,很自然地向对面矮小身影走近几步,却脚下一绊,身子往前一扑,一手撑地,随即就站稳了,就是这么一眨眼时间,小狐蓝儿已经叼着他的储物袋跳到地上,从他胯下闪到他身后―― 那身量矮小、默认是北宫黝的家伙沉默着,显然有点疑心。 谢丹朱又走近几步道:“你不信,那你来搜我身上好了,唉,我就担心好事没做成反落个坏名声,不过这也很好证明,等你见到她尸体你就明白我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矮小的家伙说道:“我信你,你现在就带我去我夫人坟墓。” 谢丹朱赶紧道:“不行不行,现在不行,我爹病了,我要回去探望,等我爹病了我就带你去。” 矮小家伙道:“你先带我去看坟,然后我送你回家。”心里道:“见到虞依晨的尸体,若那块赤玉果然在,我就让你和虞依晨葬在一起,你小子也算死得尊贵,竟能和北宫黝的妻子同穴。” 谢丹朱坚决道:“不行,我爹病了,我要回家看他老人家。” 矮小家伙实话实说道:“你爹爹没病,是我急着要见你,但鱼渊府与七霞山有旧怨,我不便上山寻你,就假传了这个口信,好了,赶紧随我去。” 谢丹朱道:“这里离我家也不远,我先回去看看,若我爹真没病,我就随你去。” 矮小家伙也不想强拗谢丹朱,便道:“也罢,我送你回去,你那下品鹤飞得太慢。” 这时曦光初露,天不再象方才那么漆黑一片了,只见那矮小的家伙抛出一物,那物迅速变大,竟是一只巨大的灰隼,矮小家伙闪电般欺近,抓起谢丹朱跃上灰隼背,谢丹朱朝地上看,没看到小狐蓝儿的身影,而灰隼已经冲天而起,这种灰隼速度惊人,至少是风行灵鹤的三倍,片刻间已经飞离了枫岭头。 谢丹朱有些担心小狐蓝儿,但想起那次他和胖子唐兴从石田回紫霞山,小狐蓝儿本来是留在石田的,但夜间竟也到了紫霞山,也不知她是怎么回来的,看来小狐蓝儿应该能照顾好她自己,不用太担心,只是那储物袋在小狐蓝儿那里,螭芒刀也在储物袋里,他手无寸铁,如何与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矮家伙周旋? ―――――――――――――― 书友们用票票助丹朱一臂之力吧。 第三十一章匆匆 枫岭头距小镇石田大约三百里,这个冒认北宫黝的矮小家伙骑着灰隼没用一个时辰就到了,灰色猛禽在小镇西面的丰溪河右岸徐徐降落,这时天才刚亮。 矮小家伙对谢丹朱道:“半个时辰后回到这里,带我去找虞依晨的墓。”又补充了一句:“半个时辰后你不来,我就找上门去!” 这话隐含的威胁之意极其露骨,谢丹朱心底都是一寒,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家伙绝非北宫黝,也应该不是北宫黝派来的人,如果让这人得到了赤玉,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杀他灭口,这家伙或许没有昨夜那个黑衣人那么厉害,但这人能一跃十丈揪下飞行中的灵鹤,这样的惊人身手即便是第五层气魄境的费师姐、阮师姐也远远不及,更不是他谢丹朱对付得了的,怎么办? “放心,我说话算数,会按时回这里的。” 谢丹朱答应一声,大步上了河岸,走进小镇西边的拱形石门,青石板街道两侧的住家兼店铺这时刚刚卸下当街的门板准备开张,乡人见到谢丹朱,都是热情招呼,谢丹朱匆匆回复,赶回到自家的那个院落―― 矮墙围着的前院,简朴宁静,谢丹朱在门前静立了片刻,这才敲门道:“爹爹、哥哥、蓝妹,我回来了。” 表皮微朽的木门一下子就开了,是小妹青蓝,一脸惊喜地道:“啊,是丹朱哥哥,真是丹朱哥哥。”便扭头朝里屋喊:“爹――大哥――丹朱哥哥回来了。” 谢丹朱抱起小妹青蓝转了两个圈,青蓝“格格”的笑,丹朱哥哥每次从外面回家见到她都要来这么一下。 谢丹朱仔细打量着妹妹青蓝,眉目如画、粉脸嘟嘟,那小狐蓝儿虽然变成妹妹青蓝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差别的,最主要的是,妹妹青蓝长大了一些,今年八岁了,而小狐蓝儿却是一点没变,还是六、七岁小女孩的样子―― 谢老爹和大儿子谢庭生都快步走到前院,见到谢丹朱,都是喜笑颜开,谢老爹问:“丹朱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是说你去七霞山了吗?”去年年前,胖子唐兴托人寄了信回来,也顺便告诉了谢老爹丹朱去了七霞山的消息,谢老爹很高兴,我儿丹朱有出息了―― 谢丹朱见爹爹精神健旺,果然没生病,心下安慰,说道:“爹,我是去七霞山了,这次是师门派我去浮梁山集市有点事,我就绕道回家看看,马上就要上路。”一摸身上,装有“祛病延年丹”的玉匣也在那个储物袋里,不能现在交给爹爹,真是遗憾。 谢老爹道:“那你吃了早饭再走,爹爹马上给你包馄饨去,现成的,不会耽误你赶路。”馄饨是谢丹朱最爱吃的。 谢丹朱便牵着小妹青蓝,跟着哥哥进到厅屋,虽然小镇西头有一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在等着他,前路凶险莫测,但在亲人面前,谢丹朱不露半点忧色,不能让家人为他担心,他一定要想办法化险为夷―― 上大碗热气腾腾的馄纯端上来了,谢老爹坐在一边看儿子丹朱大口大口地吃馄饨,笑呵呵道:“别急别急,慢点吃,小心烫着。” 谢丹朱一边吃馄钝一边问哥哥谢庭生找到中意的嫂子没有? 谢庭生红着脸闷声“嗯”了一声,小妹谢青蓝脆声道:“大哥有嫂子了,是杉溪邑的,姓苗,上月都来咱们家看人看房子。” 谢老爹笑道:“算是定下了,定在九月成亲,丹朱那时有空回来吗?” 谢丹朱道:“一定回来,哥哥成亲我怎么能不回来。” 朴实纯厚的谢庭生笑了。 估摸着半个时辰快过去了,谢丹朱起身道:“爹、哥哥、小妹,那我这就动身了,不用送,我走得很快的――” 谢丹朱在踏出家门的一刹那,心里对自己说:“谢丹朱,你一定要回来,对家人来说你很重要,你一定能回来,虽然敌强我弱,但黑衣人第九层地魂境那样的高手都有机可乘,在那个假冒北宫黝的家伙面前我也未尝没有求生的机会。” 踏出门槛,谢丹朱眼睛陡然瞪大,惊喜交集,他看到小狐蓝儿叼着那个储物袋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面前,这小小的紫眸雪狐毛茸茸的身子都被汗水打湿了,紫宝石一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三百多里路,一个多时辰,小狐蓝儿竟然也赶到了! 谢丹朱一把抱起小狐,十六岁的少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跟出来的谢青蓝看到了,也是又惊又喜:“啊,小狐小狐。”去年丹朱哥哥送她一只小狐,可丹朱哥哥一回紫霞山,那小狐就不见了,害她伤心了好几天。 谢青蓝指着小狐道:“好啊,小狐,原来你又跑回我哥哥那里去了,害我空担心。” 时间不多了,谢丹朱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颗“祛病延年丹”,跑进去催着爹爹赶紧服下,又留下一百颗下品青铜晶石让哥哥置办婚礼,谢丹朱本来想多留一些晶石,但转念一想,晶石多未必是好事,够用就行。 小白狐一步不离地跟着谢丹朱,谢丹朱悄悄问:“蓝儿,你是暂时留在家里,还是随我去?” 小白狐轻盈一跃,跳到谢丹朱怀里,谢丹朱知道小狐蓝儿本事不小,有她相助,对付那矮家伙就更有一些机会,当即大步飞奔出了小镇石田,赶到丰溪河左岸河滩上时,没看到那矮家伙,正左右张看时,就见河对岸一人飞纵过来,三、四十丈宽的丰溪河,竟是一跃而过―― 来的正是那个冒认北宫黝的矮子,说了声:“算你还准时。”又盯了一眼谢丹朱怀里的小白狐,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谢丹朱带路找到虞依晨的坟墓后就可以死了,他知道谢丹朱身上的确没有那块赤玉,昨夜在枫岭头他抓着谢丹朱上灰隼时迅速地搜了谢丹朱的身,这小子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 猛禽灰隼现身,矮家伙抓着谢丹朱跳上隼背,灰隼展开大翅,升至数十丈高空,然后往东北方向疾飞,这是去浮梁山的方向。 数百里路程很快就飞过去了,按谢丹朱指示,矮子控制着灰隼放慢速度低飞,以便谢丹朱找到虞依晨葬身之所―― 谢丹朱明明看到了那天黄衫人和虞依晨打斗的山谷,却故意没有停留,往前飞了十几里又说好象飞过头了,踅回来继续找,拖延一时是一时,古语说迟则生变,现在就要生变才好。 那矮子起先很耐心地陪着谢丹朱飞来飞去,但在方圆百里之地搜寻了一个多时辰,谢丹朱还是不能确定虞依晨葬在哪里,矮子脸色阴沉下来,这里距离浮梁山不远,浮梁山是有凝魂境高人的,他这只巨大灰隼在这里盘旋这么久,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那赤玉可是不得了的宝物,等下来抢夺可就不妙。 矮子喝道:“你看清楚了没有,到底在哪里?” 谢丹朱皱眉道:“北宫先生,这飞在空中看,和在地面上看,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你还是让我下去找吧。” 矮子怒道:“既如此,你怎么不早说,白白耽误这么久。” 谢丹朱道:“我也是找了这么久才醒悟的嘛,北宫先生见多识广,怎么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矮子“哼”了一声,还没到和谢丹朱翻脸的时候,先忍这小子一时半会,等找到虞依晨的坟墓后,这小子就会明白什么叫残忍。 ―――――――――――― 今天票票有点少,书友们投几张鼓励一下吧。 第三十二章黑针 假冒鱼渊府主北宫黝的这矮家伙驾着猛禽灰隼降落在一片青草茵茵的山坡上,谢丹朱跳下地,高瞻远瞩一番后往南一指,说道:“好象是那边。”迈步便向南走去,那矮家伙离他数丈远跟着,盯得很紧。 谢丹朱一边走一边想脱身之计,这矮家伙一蹦十丈高、一跃四十丈远,跑是肯定跑不过这矮家伙的,螭芒刀、星宿拳也不是矮家伙的对手,怎么办? 谢丹朱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昨夜从黑衣人那里得到的除了大量晶石、丹药和分水葫芦外,另外几件东西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一件是黑木鸦,估计是飞行灵器,但不可能比灰隼飞得还快吧,另有一件是那七根黑针,这应该是某种厉害的攻击法器,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还有一样就是那五面旗子,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小狐蓝儿是累到了,一直蜷缩在谢丹朱怀里睡觉,这里醒来了,探出小脑袋,东张西望,尖耳朵耸动,那神态是在问:“到哪了?到哪了?” 谢丹朱摸了摸她小脑袋,心想小狐蓝儿虽然聪慧异常,境界修为深不可测,但显然不会打斗之术―― 忽听身后“嗖”的一声,谢丹朱急忙扭头,就见那矮家伙闪电般往后冲入一边柳林中,转眼揪出一人,喝问:“鬼鬼祟祟干什么?” 那人也有第四层力魄境的修为,但在这矮家伙面前毫无还手的能力,赶忙道:“我是路过,路过――” 矮家伙冷“哼”一声,一掌劈在那人后心上,那人扑倒在地,从后心冒起一股蓝烟,片刻工夫蔓延到全身,待蓝烟散尽,倒地的那人也消失了。 矮家伙把脸转向满是震惊之色的谢丹朱,狞笑道:“看到没有,你不想如他这么消失的话就赶紧给我找出那坟墓来,老子耐性是有限的,再给你一个时辰时间,你不找到虞依晨的坟墓我就让你冒烟!” 冒烟就是消失,矮家伙已经撕下面皮,不和谢丹朱装客气了,刚才灰隼盘旋那么久,已经引来其他修炼者的注意了,刚杀了一个,只怕还有不怕死的会来,他必须尽快找到虞依晨的坟墓、取得赤玉后迅速离开此地。 谢丹朱知道矮家伙起了杀心,决定冒险一搏,用黑衣人的七根黑针来对付这矮家伙,第九层地魂境高手带在身上的不可能是没有用的东西,不过不到实在没有办法、拖延不下去时不能行此下策,毕竟他不知道这七根黑针怎么用,用针扎显然是扎不到矮家伙的―― 心念急转中,谢丹朱想到一个计策,当即战战兢兢道:“北宫前辈,别吓我,我会找到的。”跌跌撞撞,走得很慌张的样子。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那日黄衫人与虞依晨同归于尽的山谷,谢丹朱喜道:“就是这里了,我找到了。”加快了脚步,直奔虞依晨的坟墓。 却听身后的矮家伙骂道:“娘的,又来一只苍蝇。” 谢丹朱回头看,半空中一只风行灵鹤飞翔而过,瞧那鹤背上的身影,似乎是阮静秋阮师姐。 矮家伙从腰囊里摸出一大一小两支飞镖,就准备给阮静秋来两镖,谢丹朱急叫道:“前辈不要动手,那是我师姐,你若杀了她,我誓死不说北宫夫人的坟墓在哪,你就自己慢慢找吧。” 那矮家伙瞅了谢丹朱一眼,冷笑一声,大步飞奔,疾逾飞鸟,迅速追到那风行灵鹤下,纵身一跃,就象昨夜一样,硬是把半空中的风行灵鹤揪了下来―― 灵鹤上果然是阮静秋,她是有事去浮梁山,远远见一只灰色猛隼在这片山谷上空盘旋,过了一阵子又消失了,便想悄悄过来看看,不料就被矮家伙察觉,她在鹤背上看到矮家伙闪电般追来,不禁大惊,这矮家伙的速度惊人,这应该是第七层天冲境才有的神速,只能飞到十丈高的风行灵鹤哪里逃得脱,被揪了下来,将至地面,阮静秋飞身跃下,向南急奔,以她第五层气魄境比常人快三十二倍的速度婚丧嫁娶也是极其惊人有,眨眼的功夫就在十几丈外,然而却见那矮家伙已经拦在她前面,阮静秋又向后逃,也是没几步又被矮家伙拦住―― 阮静秋心知不是这矮家伙的对手,便站住身子道:“在下是七霞山精英弟子,阁下何方高人,为何阻我去路?” 那矮家伙心道:“又来个七霞山精英弟子,那姓谢的小子只是七霞山外门弟子,杀了也就杀了,但杀了七霞山精英弟子麻烦可不小,但麻烦再大都得杀,绝不能让北宫黝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矮家伙朝谢丹朱那边一指:“那位是你师弟吧?” 谢丹朱这时正从一个土石堆上直起腰来,阮静秋一看,这不是去年在紫霞山口被姚歪嘴一伙敲诈的那个新入门的少年吗? 谢丹朱微笑道:“阮师姐你好,阮师姐,这位是鱼渊府的北宫黝先生。” 阮静秋身材秀颀,容色秀美,紫色短裙及膝,而不象费清枝、程橄榄的超短裙那么轻佻诱惑,双眉斜飞,束腰高靴,很有男子的英气,她听谢丹朱说这其貌不扬的矮竟是与她们七霞山掌门齐名的鱼渊府主北宫黝,大为惊讶,有种直觉让她不大相信,虽然她也没有见过北宫黝。 矮家伙道:“谢丹朱,赶紧找坟,再拖拖拉拉我就先杀了你师姐。” 谢丹朱忙道:“北宫前辈不要心焦,坟已找到,这是这里。”朝身边那个土石堆一指。 阮静秋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这个矮家伙口气很凶恶,开口就说要杀她。 矮家伙一听谢丹朱说虞依晨葬身之地就是这里,当即飞身跳到那个土堆边,非但不悲伤,反而露出喜色,问:“就这里?” 谢丹朱点头,退后两步,道:“北宫夫人的身体想必已经朽坏了,那赤玉应该不会受损吧。” 那矮家伙压抑住狂喜,开始搬动石块挖坟,要从虞依晨的尸身找那块赤玉,却又回头冲阮静秋、谢丹朱二人道:“给我老实呆在一边,等我找到赤玉就放你们走。” 谢丹朱道:“前辈快找吧,我二人站在上风口等,怕臭。” 那矮家伙也不担心阮、谢二人能逃到哪里去,自顾开始掘坟,忽然右手指尖一痛,象是被刺扎到了,举手看时,却见那被扎到的右手中指已经黑了。 矮家伙大惊失色,低头想看土里是什么刺到他,就是这么一弯腰的时间,整个右掌就黑了,并且迅速腐烂成脓血―― 这矮家伙也算见多识广,左手急抽腰间短刀,将右手齐肘斩下,那只断手一落尘埃就化为一滩黑血。 一边的谢丹朱见暗埋的黑针奏效,更不犹豫,螭芒刀向矮家伙后心直劈过去,同时喊道:“阮师姐动手,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 阮静秋自然识得其中利害,拔出腰间利剑,闪电般朝矮家伙后心刺去,她的出剑速度可比谢丹朱快得多,后发先至,眼看就要刺穿那矮家伙的后心,却突然刺了个空,那矮家伙往左面大山狂奔逃命―― 矮家伙不是怕阮、谢二人,而是那刺毒并没有随断手而去,依然有一缕剧毒循血管直上,他必须全力以赴控制住剧毒上行,所以腾不出手对付阮、谢二人,只想先甩开他们,找一僻静处设法解毒后再回头收拾谢丹朱二人,他要让谢丹朱死得惨不可言。 第三十三章悬崖撒手 假冒北宫黝的矮子专挑悬崖峭壁就上,想要甩开阮静秋和谢丹朱,他暂时不想幻化出灰隼逃离此地,他还想着控制住剧毒后回头杀了阮、谢二人,取得虞依晨的赤玉,但现在他右臂齐肘斩断,剧毒未解,无法用全力奔跑,短时间竟没能甩开阮静秋―― 阮静秋也不敢独自追得太近,毕竟这矮子就算断了一臂也是非常强大的,不是她对付得了的,但让阮静秋感到奇怪的是,她就是这么稍微放缓速度,那个谢丹朱竟然就能奋力跟上,这应该是第三层中枢境才有的速度啊,难道这人天生能跑?而且手里还有一把价值不菲的螭芒剑,这是外门弟子买得起的吗? 阮静秋觉得这个眉毛浓黑的少年很是神秘,但现在也无暇多想,她莫名其妙卷入这事,现在是没办法独善其身了,瞧这矮子的凶狠劲,一旦稳住伤势,肯定是不会放过她和谢丹朱,必须追杀,可是眼见得越追越远,山高林密,很难追踪了―― 谢丹朱却不放弃,既然那矮子急着奔逃,那就表明他中黑针的毒很严重,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这是良机,绝不能放弃,矮子不会跑远,一定要追上去除掉他,不然后患无穷。 怀里的小狐蓝儿早已跳出来,跟在谢丹朱身边跑,阮静秋见谢丹朱不放弃,她也就跟着追上来,又追了一程,远远的见那个矮小的身影坐在山巅悬崖边上,阮静秋目力超常,说道:“那家伙似乎克制不住毒性了――” 那矮子现在是痛不欲生,他万万没有想到刚才中的刺毒竟然还会损害魄轮,他三年前凝炼成的第七层天冲境的白色漩涡竟然有被剧毒腐蚀的迹象,这比刚自断一臂还让他心惊胆战,天冲魄轮是在头顶,腐蚀消散时的痛苦让他癫狂,起先还苦苦忍耐,后来就大吼大叫起来,左手持刀发疯一般乱劈,怕谢丹朱他们近前。 阮静秋、谢丹朱见他这疯狂的样子,都是暗暗吃惊,不敢近前,却见那矮子挥刀四面狂劈,突然一足踏空,栽下百丈悬崖,惨叫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谢丹朱站在崖边往下望,说道:“阮师姐,我们下去看看。” 阮静秋心道:“你也太小心了吧,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除非是凝魂境的高手,不然肯定死。”她却不明白谢丹朱的心思,这矮子若不死,那不仅谢丹朱自己,就是他的亲人都非常危险,所以必须根除这个后患。 阮静秋道:“我的灵鹤还在那边山谷,下不去。” “我有灵鹤。”谢丹朱取出风行灵鹤,见阮静秋眼有探究之色,便道:“这是费清枝费师姐的,一直没看到她,没机会还给她。” 阮静秋“哦”的一声,想起来了,说道:“原来你就是去年和费清枝在黑石岭遭险的那个灵器馆弟子!” 谢丹朱点头道:“是,就是我,我对阮师姐很感激,那次若不是阮师姐,我就被姚歪嘴给敲诈了,说不定还要挨揍。” 阮静秋明眸一转,说道:“你,身手很不错啊,姚歪嘴根本不是你对手,看来那天我是多管闲事了。”说着俯身拈去沾在洁白小腿上的一茎碧绿草叶―― 谢丹朱忙道:“阮师姐误会了,那时我的确不是姚歪嘴他们的对手,是后来勤学苦练,才有点进步。” 阮静秋淡淡一笑,问:“那你修炼到了第几层境界?” 谢丹朱没有隐瞒,答道:“第二层精魄境。” 半年不到修炼到精魄境,这少年秘密不少,阮静秋没再多问,只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真的是鱼渊府主北宫黝?” 谢丹朱道:“这事说来话长,我等下向阮师姐细说,但这矮家伙绝非北宫黝,这点我敢肯定。” 阮静秋点头道:“好,我们先下到崖底看看。” 谢丹朱给风行灵鹤嵌上晶石,请阮静秋先上,阮静秋也不推辞,轻轻一跃上了鹤背,谢丹朱抱起小狐蓝儿也骑了上去,风行灵鹤可负重两百斤,阮静秋苗条,谢丹朱还是少年人,风行灵鹤勉强承受得起,从悬崖上悠悠往下飞,大约飞了百余丈,才到了谷底,很快找到那矮子,已经是血肉模糊,毫无气息了。 阮静秋道:“这人七魄轮散了,的确死了――谢丹朱,你搜一下他的身。” 阮师姐是女孩子,这搜身的事当然得谢丹朱来干,谢丹朱用螭芒刀拨弄着这矮家伙的尸体,却是一无所获,唯一的灰隼也摔烂了,有把刀也不知摔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觅路转回先前那个山谷,所幸没有其他人到来,阮静秋的那只灵鹤还傻傻的等着那里。 谢丹朱这才向阮静秋说了四个月前在这山谷遇到一个黄衫人和一个绿衣妇人争斗,双双毙命的事,至于赤玉在他手上的事他没有说,他现在知道这块赤玉一定非同小可,给他惹的麻烦也实在太大了,他还是年幼无知啊,冒冒失失答应为人家送玉,何曾想到差点把小命搭上―― 阮静秋的见识非谢丹朱可比,她听谢丹朱说那个黄衫人从胸口裂出一头青狼,脸色便凝重起来,说道:“这是心魔宗的人,心魔宗一向在天宙帝国,怎么到了我们大渊国?” 谢丹朱又说那绿衣女子自称是鱼渊府北宫黝的夫人,临死前请谢丹朱给北宫黝传个信,待北宫黝来时请谢丹朱指示她葬身之处,然后时隔四个月,这矮子出现了,先是假传谢丹朱家信,将谢丹朱骗出七霞山,半路挟持到这里―― 阮静秋沉思了一会,说道:“你说得对,这人不会是北宫黝,北宫黝是超越魂魄十境、凝结了魂丹的大高手,刚才那人只有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虽然也很厉害,但显然没法和北宫黝比。” 谢丹朱道:“阮师姐说得是,那人听说北宫夫人虞依晨死了,毫不伤心,一心只想来看尸体,要找什么赤玉,很是古怪。” 阮静秋忽问:“谢丹朱,方才那人怎么突然就中毒了,是你下的?” 谢丹朱道:“是,我无意中得到了几根毒针,就趁那人追赶阮师姐时,悄悄布置在北宫夫人虞依晨墓边的石隙里,我也只是冒险一搏,因为无论这人找没找到那赤玉,他都要杀我们灭口,就因为他不是北宫黝,我倒是没有想到这毒针真有这么厉害!” 阮静秋心道:“连第七层天冲境的好手都抵挡不了,发疯跌下悬崖死了,这毒能不厉害吗!”问:“那你以后怎么办?这人是死了,但难保鱼渊府不会再派人来找你麻烦。” 谢丹朱道:“我想好了,我要去虎跃州一趟,亲自告诉北宫黝他妻子已死的消息。” 阮静秋点头道:“这是解决麻烦的唯一办法,我想北宫黝是受人蒙蔽,他没有收到你的信,被鱼渊府中别有用心的人得到了,你此去要小心,我是没办法帮你了,我会为你向灵器馆长老那里告假。” 谢丹朱也没指望阮静秋会陪他去虎跃州,虽说是同门师姐师弟,但一向没有交情,虎跃州之行肯定有危险,不能指望别人为你冒险拼命,只有靠自己去解决。 ―――――――――――――― 推荐票,有木有啊? 第三十四章夜读 夕阳西下,阮静秋乘风行灵鹤消逝在南边天际,空寂冷翠的山谷只剩下谢丹朱一人,十六岁少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孤独,他还要一个人面对叵测的前路,所幸,他还有不离不弃的小狐蓝儿―― 谢丹朱抚摸着小白狐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是后悔当初不该答应送玉了,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就要把玉送到,蓝儿,跟我去虎跃州吧,我还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也去长点见识。” 小狐蓝儿跳下地,跑到虞依晨墓前“呜呜”低鸣,又变身小女孩模样,小手指着地上一样东西―― 谢丹朱过去一看,见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大感奇怪,这戒指是哪里来的,他刚才布置下三枚黑针时可没看到这有戒指? 谢丹朱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了,那矮子右手似乎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毒发情急时,矮子抽刀斩断右手,戒指就在断手上,断手化为黑血渗进泥土中,地面就只剩下这枚银戒了。 谢丹朱将银戒和那三根黑针小心收起,牵起小女孩的手,说道:“蓝儿,我们再去一趟浮梁山吧,要那里歇一夜,买一些书来看,看看书里有没有提到五色旗、黑木鸦,还有那些丹药都是做什么用的,对了,还有这枚银戒,看看都有什么用处?” 风行灵鹤驮着谢丹朱和小狐蓝儿向北边的浮梁山飞去,夕阳在他们左侧缓缓坠下,暮色渐渐笼罩了天地。 飞过青山口时,谢丹朱想起那日就在这下面与黑八生死相搏,现在呢,他还活着,黑八已经死得没影了,黑八就那样消失没有引起浮梁山人的流言和猜测吗? 到达浮梁山下时天已经全黑下来,谢丹朱抱起已经变回小白狐的蓝儿,以最快的速度上山,山下那些招揽住店的妇人都没看到一个影子倏忽就不见了。 和上次一样,这次谢丹朱依然是狂奔上山,到达山顶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又见到人流涌动、灯火如昼的夜市,感到有些亲切。 谢丹朱直接去上次买法诀丸的那个店,恰好也是上次那个伙计,伙计对谢丹朱的印象颇深,一个紫霞山外门弟子买些法诀丸来那么豪爽,很少有啊。 店伙计对谢丹朱很热情,询问需要什么法诀丸? 谢丹朱问:“贵店有没有中级星宿拳的法诀丸?” 店伙计奇怪地看了谢丹朱一眼,心道:“你可不要对我说你已经练成初级星宿拳了,这不可能,星宿拳很难练,最快也得三年才练得成,不过也许这少年是给他人代买的。” 店伙计当然不会多问,只要有人肯买,他都是竭力赞成,说道:“中级星宿拳,也就是七星拳的法诀丸很昂贵啊,要三十颗中品青铜灵石――”见谢丹朱没有吃惊的表情,知道这笔生意有望了,又道:“小师兄是本店的老顾客了,就算是买一样也是打九折,小师兄就给二十七颗中品青铜晶石吧――小师兄还需要一些什么法诀丸?” 谢丹朱储物袋里的两颗中品白银晶石就值得二十万中品青铜晶石,正愁不知道怎么花呢,问:“贵店有没有介绍世间各种法器、丹药之类的书?” 店伙计有些失望,这些书是有,但因为有盗版,所以售价都极低廉,没什么赚头,不过他还是热心地给谢丹朱推荐了两本厚厚的书,一本是《洪范大陆丹药谱》、一本是《古今法器集成》,谢丹朱都买下了,两本书才花了五颗下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入住上次那家客栈,小狐蓝儿变成小女孩的模样,坐在床沿上在吃谢丹朱刚刚买来的浮梁山樱桃,谢丹朱笑晶嘻嘻道:“蓝儿,尽管吃,哥哥现在有的是晶石。” 小狐蓝儿听谢丹朱这么说,原本是一次塞一颗樱桃到嘴里的,现在一次塞两颗,吃得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又可爱又逗人。 谢丹朱先把七星拳的法诀丸给吃了,掌握了七星拳的修炼方法,先不急着练,翻开那本一寸多厚的《古今法器集成》,印制精良哪,带彩色插图的,谢丹朱也不及一页一页细看,飞快地翻着,对照上面的图片,看有没有七根黑针、五色旗、黑木鸦、银戒指的相关记载―― 先找到分水葫芦的图片,书上说这种葫芦是天生异果,有辟水的神效,极为难得; 黑木鸦也找到了,这是一种以海底千年阴沉木制成的飞行灵器,品级是上品,风雨不浸,刀剑难损,可负重五百斤、一个时辰能飞三百五十里,这速度似乎和那矮子的灰隼差不多,但灰隼从悬崖上跌下就损毁了,看来灰隼应该不如黑木鸦结实; 银色戒指也在书上有记载,这竟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法器,注入灵力就能发出银色剑芒,这剑芒可不是螭芒刀能比的,银戒剑芒疾如电闪,卧牛般大的巨石一斩两半,剑芒最远可达十丈,灵动夭矫,非常厉害,但《古今法器集成》上说这种银戒只有在修炼成第六层灵慧境后才能使用,因为灵慧境修炼者体内才会有灵力流转,才可以将灵石注入银戒催发无坚不摧的剑芒―― 谢丹朱甚感遗憾,他现在才第二层精魄境,这要修炼到第六层灵慧境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看来这银戒是法用了。 那七根黑针也找到了相应的图片和说明,一看之下,谢丹朱大为震惊,这七根黑针竟然是孔雀海逍遥岛的独家秘器,黑针认主后,主人只要意念一动,七根黑针就会从木匣中飞出,化作七只毒虻,只要叮到对手一口,那对手的长年累月、千辛万苦凝炼成的魄轮就会被腐蚀溃散,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往往会癫狂致死,五百年前逍遥岛少主夜如海携此七枚毒针来到洪范大陆大渊国闯荡,当时不知有多少修炼者死于这七毒虻之下,反正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对这七毒虻是毫无抵抗的能力,只有逃命摆脱七毒虻,可以说这七枚黑针在凝魂境以下的修炼者当中是无敌的,但也正因为这七黑针太过霸道狠毒,为绝大多数修炼者所深恶痛绝,夜如海当时是死于非命,七根黑针五百年来也没有下落,没想到竟出现在银蛟湖上的黑衣人储物袋中,现在又到了谢丹朱手里! ―――――――――――――――――― 凌晨求推荐票,书友们多支持啊。 第三十五章笑醒 晶石灯下,那七枚两寸多长的毒针泛着幽蓝色泽,想象它们化成七只毒虻围着对手嗡嗡盘旋叮咬的情景,那真是很可怕的啊,一被咬到就魄轮消散,难怪大渊国的那些门派视这毒针为邪恶之物了,不过谢丹朱心想,生死相搏时自然是不择手段,法器无所谓邪恶,主要看使用法器的人―― 《古今法器集成》里介绍了七虻针的认主方法,首先要消除七虻针原主的神识印记,这非常复杂,要多种药物、符阵什么的,但如果原主已经死亡,那么七虻针存有的旧主神识印记自然消失,黑衣人昨天夜里已经死了,现在就非常简单了,谢丹朱指尖的两滴血一滴到那并排着的七枚黑针上,幽光一闪,就感觉自己的神识和这七枚黑针有了某种联系,念头一起,那木桌上的七枚黑针一齐弹起,变面七只颜色黑中透蓝的牛虻样的小飞虫在小小的客房内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低鸣,黑针化成的毒虻是不会鸣叫的,这声音是毒虻小翅高速振动发出的嗡鸣―― 谢丹朱用意念控制着这七虻针盘旋飞舞,但只持续了一小会工夫,就觉得精力不济,赶紧将七虻针收回木匣内,累得呼呼喘气,竟是非常疲倦,看来控制这七虻针极其消耗精神啊,他要提高到第三层中枢境,五识增强,那时操纵七虻针应该会轻松一些。 谢丹朱将装有七虻针的木匣收进储物袋,这算是他压箱底的救命绝招了,不到生死关头轻易不能用,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七虻针,那就可能成公敌了,阮师姐是知道有三根毒针,不过那时毒针没有化成飞虻,阮师姐应该不会知道毒针的来历。 继续翻书,一本厚厚的《古今法器集成》从头翻到尾却就是没找到那五色旗的相关图片和说明,谢丹朱摇摇头,这书也就是大路货,也许这五色旗稍微冷僻一点,这书就没记载了,不管它,再看看这些丹药都有什么用? 从黑衣人那里得来的丹药总共有十一颗,其中有四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共有七种丹药,颜色、大小、气味都不一样,装丹药的玉匣没有刻字,谢丹朱就对着那本《洪范大陆丹药谱》仔细对照,翻到第三十五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名叫“养魂丹”的丹药,是温养三魂的灵药,这是凝魂境高手服用的药,能起到加快修炼进度的作用,据这书上讲能减少一半的修炼时间,可见此药有多么珍贵,书上还提到这种“养魂丹”对炼魄七境的修炼者也有很好的作用,因为三魂得到温养,七魄自然而然资质提升,容易修炼很多,但这种“养魂丹”极难炼制,就是七霞山这样的大宗派,要炼“养魂丹”也不是件易事,哪里会给炼魂境的弟子服用呢,那也太奢侈了,而谢丹朱现在有两颗这样的“养魂丹”,当即奢侈地取一颗服下,片刻后,药力发散,脑袋却昏昏沉沉起来―― 谢丹朱扛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对小狐蓝儿道:“蓝儿,我喝醉了似的,我先睡一会。”倒在床上很快就睡去了,梦境纷至沓来,一下子漫天大雪,一下子火焰燎天,又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蛇猛兽追逐不休,这种梦谢丹朱在五岁之前几乎每夜都做,每次都吓哭了醒来,后来长大了一些,常在龙爪槐上玩耍,这样的噩梦就没有再每夜出现,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每次都是惊得一身冷汗醒来―― 自去年凝炼成英魄、精魄二轮之后,除了那次狮子追他的梦,这种又是大雪又是大火的怪梦就再没有出现,但今夜,在他服用了“养魂丹”后,这个怪梦又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梦里的谢丹朱没有因为漫天大雪而冷得发抖,他穿着暖和的兽皮衣哪,正好玩雪,和以前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跋涉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也没有因为烈火焚天而惊慌逃命,不怕,还隔着一条河呢,隔岸观火,事不关己,很是惬意; 那些紧追不舍的妖魔鬼怪狰狞可怖,以前谢丹朱是被追得走投无路生生吓醒的,现在他手里有一张烈火弓,闪电凝结的利箭一伸手就是一支,他是神箭手,将那些追近的魔怪一一射杀,真是快意无比,最后是笑醒的―― 谢丹朱一觉醒来,客房窗外阳光灿烂,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再看床头,小狐蓝儿静静地卧着,小狐蓝儿睡着了还是会变回小白狐的样子的。 不知为什么,谢丹朱觉得自己一夜之间似乎脱胎换骨了一般,自信心大大的增强,他决定尝试一下,再凝炼第三层中枢境看看进度如何,近四个月来他虽然每夜勤练不辍,但抽炼赤色魄丝的速度还是很慢,照那样的进度需要三年才能练成中枢境赤色魄轮,这对七霞山一般内门弟子而言已经很快了,可谢丹朱显然不满足于此,他要进一步,再进一步―― 谢丹朱给了客栈伙计两颗下品青铜晶石的小费,叮嘱他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他昨天太累了,还要再休息一天,客栈伙计自然是满口答应。 小狐蓝儿这时醒来了,化为小女孩坐在床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谢丹朱,谢丹朱摸了一她小脸蛋,说道:“蓝儿,哥哥要练功了,你别乱跑,等下哥哥带你出去买果子吃,要吃什么买什么。”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上床盘腿而坐,一手握一颗中品青铜晶石,瞑目内视,观想识海里的混沌魄丝,赤、绿、青、黄、白,纠缠混乱,他开始借助晶石灵力的支持抽炼赤色魄丝,先前四个月的努力大约只完成七分之一,且看这次进展怎么样? 很奇怪,这赤色魄丝不再象以前那么难以抽取凝炼,感觉修炼的速度至少提高了十倍,“养魂丹”真有这么神奇吗?谢丹朱却不知道“养魂丹”能发挥一个人的最大修炼潜能,但如果服用者潜能有限,“养魂丹”作用也就有限,是谢丹朱自身的潜能惊人,“养魂丹”才爆发出惊人的修炼功效―― 谢丹朱这次修炼从上午直至黄昏,越练越来劲,成果喜人啊,一天时间抵得以前十几夜,直到小狐蓝儿用手轻轻拽他衣襟,他才停止修炼,睁开眼睛,,心里欢喜,神采奕奕,他抱起小狐蓝儿喜滋滋道:“蓝儿,照现在的进度,哥哥只要一个多月就能凝炼成中枢境魄轮,太好了,现在哥哥带你去买好果子吃。”牵着女孩儿的小手就出了房门。 客栈伙计迎上来陪笑道:“谢小哥休息好了?出去逛夜市?”眼睛瞅着谢丹朱牵着的六、七岁小女孩,心道:“奇怪了,这小女孩哪里来的?” 谢丹朱见客栈伙计的那眼光,心知不妙,他刚才忘了提醒蓝儿变回小白狐了,蓝儿自己也忘了吧,赶紧对那店伙计道:“这我小妹,昨夜住店你没看到她吧,小孩子,腿边鬼,一溜就进去了,呵呵。” 客栈伙计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没太在意,笑道:“好可爱的小妹妹,今年有六岁了吗?” 谢丹朱道:“嗯嗯,刚六岁。”拉着小狐蓝儿出了店门,这时让蓝儿变回小狐显然更不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想想小狐蓝儿在七霞山灵器馆四个月,有一次还被馆里的长老看到,长老可是第八层命魂境的高手,却也没瞧出什么,看来小狐蓝儿隐蔽得很好,现在虽然变成小女孩,也不见得就恰好遇到高手会被看穿,运气没这么坏吧。 谢丹朱看准了一个灵果店,抱起小狐蓝儿大步进了那灵果店,灵果店里各种鲜灵灵的水果琳琅满目,这不是俗世的那种水果,是在灵气浓郁的浮梁山麓种出的灵果,修炼者食用了这种灵果有助于提高修为,虽然远不如灵药效果显著,但也很受修炼者青睐,尤其是女性修炼者。 谢丹朱对小狐蓝儿耳边轻声道:“蓝儿,你喜欢什么果子你就指给哥哥看――” 小狐蓝儿便指了两样,一种是昨夜她吃的小樱桃,另一种是颜色金灿灿的黄金枣,谢丹朱各买了两斤,总计八颗下品青铜晶石,正要掏晶石付账时,身边有一女子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这位师兄,这两样灵果就由我来付账好吗?” 谢丹朱扭头一看,一个瓜子脸,容颜清丽的女郎,十七、八岁的样子,梳垂髫小髻,绿色长裙曳地,神情有些不安,见谢丹朱看过来,脸色羞红,赶紧又道:“我想送这两样果子给这个小妹妹吃,小妹妹真可爱。” 谢丹朱低着头,见小狐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果然很可爱,心里无奈地想:“蓝儿啊,上次你是小狐时有程橄榄师姐强要买你走,现在你是小女孩,嗯,倒没有强买小女孩的,可又有人要送果子给你吃,还都是美女,哥哥都有点嫉妒了,你不要太可爱嘛,很容易惹祸哦。”抬头向那羞怯的清丽女郎道:“多谢,我和小妹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恩惠,姑娘的好意我和妹妹心领了。”付了晶石,一手提着灵果,一手抱着小狐蓝儿,赶紧回客栈。 ―――――――――――― 每天都要求票票,求票票啊,求票票。 第三十六章变快变强 这天夜里,谢丹朱手握晶石修炼时,小狐蓝儿伸手到谢丹朱掌心,蓝儿很久没有帮助谢丹朱修炼了,今夜再次出马,那只有着七条小尾巴的小白狐帮着谢丹朱的神识抽炼赤色魄丝,看那魄丝抽离的速度,竟不比当初小狐蓝儿帮助谢丹朱修炼第一层英魄境时慢多少,显然,谢丹朱的魂魄资质得到了极大提升,小狐蓝儿帮助他修炼也不是很吃力了―― 一夜又过去了,谢丹朱自感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在蓝儿相助,大概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凝炼成赤魄轮,晋升中枢境,他现在有个想法,想等凝炼成中枢境赤魄轮后再去虎跃州见北宫黝,自己实力增强一些,也就不会那么窘迫。 谢丹朱向客栈伙计打听,近日有没有从这里去虎跃州的车队,他想租一辆马车同去,这样可省去单身上路的一些不必要麻烦,谢丹朱不想乘风行灵鹤那么快就赶到虎跃州―― 客栈伙计笑道:“谢小哥算是问着了,虎跃州越府的车队正在山下,今天就要启程,越府的二当家昨天上山在这集市购物,就住在对面那家客栈,越府的的管事我比较熟,你随我来,我去帮你说说。” 谢丹朱便让小狐蓝儿呆在客房里,他跟客栈伙计去对面客店,伙计找到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陪着笑说谢丹朱是他远房亲戚,想搭越府的马车去虎跃州―― 那越府管事打量了谢丹朱两眼,问:“你小小年纪去虎跃州有什么事?” 谢丹朱不卑不亢道:“我是去虎跃州访友的,愿意出晶石租下贵府一辆马车同行。” 那管事见谢丹朱没有低声下气求他,有些不爽,摆手道:“我越府不缺晶石,不出租车辆,你请便吧。” 谢丹朱也无所谓,不愿意就拉倒,回到客栈,收拾一些简单行李准备带着小狐蓝儿下山,却见先前那个傲慢的越府管事又找来了,笑容可掬地请谢丹朱与他们越府车队同行―― 谢丹朱见此人前倨后恭,不免有些起疑,婉言谢绝。 那越府管事有些尴尬,只好直言道:“是我家二小姐同意让小哥你同行的,二小姐昨天在灵果店见过小哥和令妹。” 谢丹朱一听,原来昨天傍晚遇到的那个要送灵果给蓝儿吃的女郎是越府的二小姐,那更惹不得,还是带着小狐蓝儿单独赶路吧。 那越府管事见谢丹朱不识好,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既然中枢境赤魄轮近期就能凝炼成功,谢丹朱就又去那家法诀丸店铺花了五颗中品青铜晶石将第四层力魄境的法诀丸也买下了,只等中枢境一练成即开练力魄境,买了法诀丸后又到集市上购置了一些肉脯干粮,准备路上吃,小狐蓝儿爱吃的灵果又去买了十几斤,反正灵果不易变质,储物袋空间又大得很,一房间的物品都装得下,不过这食物袋只能装死物,小狐蓝儿想往里钻就不行。 谢丹朱抱着小狐蓝儿出客栈时,正看到那个容色清丽的越府二小姐站在一个绳轿前看着他和蓝儿,谢丹朱出于礼貌,向那女郎点头致意,然后匆匆而过,小狐蓝儿却趴在谢丹朱肩膀上摇着小手向那女郎示意再见,那女郎紧走了两步,怅怅站定,也向蓝儿挥手道别―― 虎跃州在浮梁山东北方三千里外,大渊国地跨万里,人口上亿,共有八州,论州境大小、人口多寡、富裕程度,虎跃州排名第三。 谢丹朱从浮梁山下来,乘风行灵鹤向北飞,他虽然有上品灵器黑木鸦,但黑木鸦太招摇,他这么个第二层精魄境的七霞山外门弟子竟骑着价值上万晶石的黑木鸦,只有惹麻烦的份,所以还是低调些好。 谢丹朱和小狐蓝儿一路往东北方向飞,本来想找座僻静的山峰,再找个山洞安安静静修炼几天,在浮梁山以东两百里的一座山上倒是找到一个山洞,但有野兽的足迹和粪便,没法修炼,还得住店,当日往北再飞了两百多里,已经是暮色四起,便在一个小山村降落―― 这小山村百来户人家,村头有家酒肆,谢丹朱在酒肆用了晚饭,问酒肆老板这村里可有僻静房屋出租,要单门独院的,他想租半个月,租金从优。 酒肆老板想了想,说道:“村东有一家乔迁了新居,老房子空在那里,只是比较破旧了,小哥可愿租住?” 谢丹朱便让酒肆老板带他去看了,那栋木屋虽然破旧,但有独立的院子,院子西南角还有个水井,房子后面就是山,很安静,谢丹朱要的就是这样的住处,便给了酒肆老板四颗下品青铜晶石,酒肆老板自会找房主去说,谢丹朱直接住进去就是了。 就这样,谢丹朱在这偏僻山村一住就是半个月,足不出户,每日那酒肆老板会派人将一个食盒放在院门前,一个白净可爱的六、七岁小女孩会将食盒提进去―― 半个月后,谢丹朱出现在村南酒肆前,对老板说他还要再租住半个月,又给了老板四颗下品青铜晶石,那老板自然乐意,上次那只给了那房主一颗下品青铜晶石,白赚三颗。 半个月很快又过去了,那天谢丹朱没有出现,第二天那酒肆老板亲自来看时,谢丹朱已经收拾好,牵着小狐蓝儿准备离开这里。 只是一个月时间,酒肆老板就觉得这少年长高了不少,而且气质也发生了不小变化,至于是什么变化,酒肆老板说不清,只觉得谢丹朱变得更加沉稳自信―― 这酒肆老板又哪里知道,谢丹朱在这一个月里日夜苦练,又有小狐蓝儿的相助,他不但凝炼成了中枢境的赤色魄轮,更再接再厉,第四层力魄境的绿色魄轮也凝炼成功了,一个月时间从第二层精魄境晋升第四层力魄境,这样的修炼进度可谓惊世骇俗! 走在僻静的山道上,四望无人,谢丹朱突然纵身一跃,从路边四丈高的一株梨树上摘下一枚青梨,笑嘻嘻递给身边的小女孩:“蓝儿,灵果早就吃完了,尝尝这个。” 小狐蓝儿这么些天也是馋得狠了,小嘴“嘎吱嘎吱”,竟把这只尚未成熟的涩梨给吃掉了。 谢丹朱又给她摘了两只青梨,心情舒畅,陡然提速急奔,真是急如闪电,快如鬼魅,第四层力魄境有着原先十六倍的速度和力量,而且目力、耳力这五识也是成倍增强,现在的谢丹朱,走在山道上能听得见路边小虫的爬动声,能看得清远处山头的是什么树,鼻间能分辨出泥土里甲虫的气味……这在一个月前都是做不到的,境界提升,变快变强的感觉真好,英魄黑轮在尾椎、精魄紫轮在丹田下、中枢赤轮在脐边、力魄绿轮在心田,四色魄轮无休无止地旋转,生生不息,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现在的谢丹朱无论力量和速度都不在第五层气魄境的费清枝和阮静秋之下,因为他是男子,本身的力量和速度就强。 空山无人,谢丹朱取出黑木鸦,嵌上一颗上品青铜晶石,黑木鸦急速膨胀,眨眼的功夫幻化成一只毛羽乌黑发亮的巨鸦,谢丹朱抱起小狐蓝儿跃上鸦背,黑木鸦鼓荡着强健黑翅,冲天而起,又稳又快,转眼就超过了风行灵鹤只能高飞十丈的极限―― 谢丹朱好奇心起,想试试这只上品灵器黑木鸦到底能飞多高,应该远远超过费清枝上次向七霞山长老借的那只中品灵器红爪鹳吧,红爪鹳能飞三十丈高―― 黑木鸦在谢丹朱的操纵下越飞越高,大约到了百丈高空终于无法再飞高,现在有些不甚高峻的山峰就可以一飞而过,而不用象风行灵鹤那样遇山就要绕道,这样的飞行实在畅快,小狐蓝儿也显得很快活,虽然不能作出欢快的表情,也不能发出声音,但两只小手不停地拍,表示她的高兴,很奇怪,小狐蓝儿是小白狐时能发出“呜呜”或“啾啾”的声音,变成小女孩就成了锯嘴葫芦,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黑木鸦一个时辰能飞三百五十里,谢丹朱操纵着黑木鸦往东北方向飞行,飞行途中偶尔还能看到下面的低空有灵鹤、灵鸢的影子,那真是太慢了,黑木鸦很快越过它们,转眼甩得不见踪影,小狐蓝儿最爱看到这种场面,比别人飞得让她很高兴,小手不停地拍。 从上午一直飞到傍晚,估计已经飞了一千六百多里,远处似乎有个大集镇,谢丹朱便控制着黑木鸦徐徐降落在一片无人山谷,然后换乘风行灵鹤,人要低调嘛,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第四层力魄境的好手,但骑黑木鸦还是不大够资格,容易引起别人的贪婪。 小狐蓝儿觉得风行灵鹤飞得不快,不大高兴,不拍手了。 从百丈高空看到前边的大集镇似乎不远,但真要慢慢飞过去,也有四、五十里,谢丹朱驾着灵鹤飞了十余里,忽然听到左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听声音不是一两个人在打斗,而是群殴,还有女子惊恐的尖叫―― 小狐蓝儿立即从鹤背上站起身来,因为她辨出那尖叫女子的声音了,谢丹朱也听出来了,正是浮梁山上遇到的那个越府二小姐的声音。 ―――――――――――― 一定要求票!坚定不移地求票! 第三十七章冲冠一怒 虎跃州越家是鼎鼎大名的大富户,托庇在虎跃州三大宗派之一的金剑门门下,越家拥有良田万顷,僮仆数千,家主越向达这次派四弟越向志来浮梁山是收取这边两处庄园的田租,顺便上浮梁山集市购买了一些物品,返程时三十辆马车,十余名护卫,这些护卫大多是越府聘请的金剑门中枢境以下的修炼者,这些修炼者因为晋升高境界无望,便退出宗门各谋职业,大多是做保镖,拥有常人四倍、八倍的力量和速度,再随便学点俗世武技,应付一般的盗贼是绰绰有余了―― 除了十来个第三层中枢境以下的护卫,越府车队里还有一个第五层气魄境的好手坐镇,这是越向志离开虎跃州南下之前特意向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请求派下来的,这人名叫孟庆辰,三十多岁,虽在车队中但很少露面,都是呆在马车里。 越府车队离了浮梁山,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一个月赶了近两千里路,这日傍晚来到了二狼山口,过了二狼山口就是虎跃州重镇舞阳―― 越向志骑着雄健的北疆马上,他不喜欢那种所谓的灵器马,灵器马要快快不起来,太呆板,还是活生生的马好使唤,越向志看了看西边山峰上的落日,大声道:“大伙儿加把劲,赶到二十里外的舞阳镇歇息,好酒好肉尽有。” 那些护卫和车夫轰然响应,马鞭声“啪啪”响,赶着马儿快跑。 就在这时,从山道左侧的乱草丛中突然射下一阵箭雨,马匹和车夫纷纷中箭,那十个越府车队护卫大声呼喝,拔剑御敌,但也有两个只有第二层精魄境的护卫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最后面那辆马车中顶篷突然裂开,一人冲天而起,半空中手中金剑幻化成一柄金色大伞,格开乱箭,向山道左侧冲去,这人正是金剑门精英弟子孟庆辰,第五层气魄境修为非同小可,而且金剑门与鱼渊府、七霞山不一样,金剑门的弟子从入门始便习练剑术,对敌时更为厉害。 越向志四十多岁,虽然家族花了大量晶石栽培他,但也只修炼成第二层精魄境,又因为近年来酒色过度,淘虚了身子,现在比一般壮汉也强不到哪里去,现在突然遭袭,惊得栽下马来,随从以为他中箭,急忙抢救,越向志却又爬起来了,躲在马后,叫着:“保护倾倾,护住二小姐!” 那越府二小姐是越氏家主越向达的次女,名越子倾,越向达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无比,这次跟四叔出来游玩,没想到就遇上了盗贼,不待越向志吩咐,已有三名护名舞剑护在她的马车周围。 越向志躲在马后,见孟庆辰冲出来了,这才松口气,孟庆辰不仅是第五层气魄境的高手,更精于金剑门的剑术,一般的气魄境修炼者绝不是他的对手―― 奇变陡生,朝山道左侧扑去的孟庆辰,突然大叫一声,似被利器射中,身形一滞,随即栽下地来,挣扎了两下就此不动。 这下子不仅越向志大惊失色,其余越府护卫也是惊恐万状,连孟庆辰都是一个照面就被射死了,看来这绝不是普通盗贼,而且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这下子干掉了车队最厉害的孟庆辰,他们如何能敌得过! 齐腰深的杂草丛中蹿出十几个灰衣汉子,一色的单刀,猛虎下山一般冲了下来,瞧那身手,个个都有第三层中枢境的实力,下手非常狠,不要说在逃命的那些车夫赶上去是一刀两段,就是中箭到地的也要补上一刀,割下首级,确保死透。 片刻功夫,越府几十个赶车的车夫还有奴仆被斩杀殆尽,只有那七个越府护卫还护在越向志和越子倾的马车边。 越向志嘶喊道:“道上的朋友,马车钱财尽管拿去――” 回复他话的是几支利箭,好在都被身边护卫隔开,看来这些灰衣贼是要劫财杀人,一个都不放过了。 七名越府护卫甚是焦急,越向志他们还可以护着一边抵挡一边撤退,但越二小姐完全不是修炼中人,娇怯忮的据说还有病,这可怎么办? 那十几个灰衣汉子非常凶狠,几个夹击一个,片刻工夫七名越府护卫中又有三人身首异处,护在越子倾马车边的只剩一名护卫,那护卫很是忠心,身中两刀,依然死战。 刀光闪过,那辆马车车厢被劈裂,一个侍女滚下车来,那劈车的灰衣汉子手起一刀,就将那侍女杀死,鲜血溅到还在破马车里的越子倾脸上,越子倾已经是瑟缩发抖,这下子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 谢丹朱在山那边隐约听到打斗声和越二小姐的惊叫,小狐蓝儿一个劲地伸着小手往那边指,示意谢丹朱赶过去,蓝儿很仗义啊。 谢丹朱虽然经历过上次虞依晨和黄衫人的恶斗,明白少管闲事为妙的道理,尤其是不要旁观别人打斗,那样往往引火烧身,但现在听到那越家二小姐的惊叫,少年热血还是激荡起来,如果敌人不是压倒性的强大,那他愿意冒险施以援手,这不是傻,也不是幼稚,因为这世间并不只有别人犯了你的事才需要一怒冲冠的。 谢丹朱驾着风行灵鹤朝打斗处飞过去,又嫌灵鹤飞得慢,收了灵鹤步行飞奔,小狐蓝儿化为小白狐跟在他脚边飞纵,丝毫不比他慢,刚到二狼山南端谷口,敏锐的神识立感有危险,急侧身,两支没羽箭从胸前数寸处掠过,这要是一个月前,他很可能就躲不过这两箭,就死了―― 谢丹朱大怒,娘的过路都不行吗,见有人过去就杀!一伸手,螭芒刀在手,朝箭起处闪电般冲去,那两个伏在山口的灰衣人就是防备过路人的,要格杀勿论,这二人也有第二层精魄的实力,手里有精巧短弩,原以为必杀,不料竟被谢丹朱避开,吃了两惊,还没回过神来,一道青碧刀芒狂卷过来,滚地躲避不及,两个人被一刀砍死。 谢丹朱也无暇再搜索附近,朝越二小姐尖叫处飞奔而去,数里山路片刻即过,就看到几十辆马车乱七八糟横在那里,有些车已翻倒,到处都是断为两截的尸体,一群灰衣人正围攻几个越府护卫,那装束看得出来,离他近些的一辆裂成两半的马车上,有个灰衣男子正把一个绿裙女郎从车厢一角拽出来―― 谢丹朱也是果决勇敢的人,既然出手那就不死不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眨眼就到了那破车前,青芒骤起,将那灰衣男子右手砍断,刀芒一旋,又从灰衣男子胸前划过―― 谢丹朱看着那灰衣男子倒地而死,心下松了一口气:不错不错,敌人较弱,这个头可以出。 ―――――――――――――――― 凌晨时还在线的书友帮丹朱冲一下新书榜吧,投票,点击,很重要,谢谢书友们。 第三十八章变变变(冲榜求票) 灰衣男子的手被齐肘砍断,那断手还牢牢抓在越子倾小臂上,血“噗噗”地往外喷溅,越子倾俏脸煞白,呻吟一声,晕倒在地―― 谢丹朱自然无暇管她,利用自己迅捷无伦的速度和敏捷,片刻工夫又将两个执刀汉子斩于螭芒刀下。 那八个围攻越向志的灰衣汉子停止攻击,三个防备越向志的三个护卫,另五人转身面对着谢丹朱,一人喝道:“你是什么人?” 这事没法善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谢丹朱懒得和他们废话,冲上去挥刀就砍,八尺青芒极有威势,那五个灰衣汉子举刀招架,谢丹朱未学过刀术,全凭力量、速度压倒对手,但对方五人联手,防御严密,一时间谢丹朱竟战他们不下―― 谢丹朱有七虻针,那要是施展出来,这五人立毙,但这是压箱底的救命招,七虻针一出就不能留有活口,否则传扬出去他处境会非常艰难,会被视为妖魔邪道。 越向志和仅剩的三名已经带伤的越府护卫正绝望之时,突然来了个强援,这个衣着朴素的英朗少年如生龙活虎,转眼工夫砍倒对方三人,越子倾那边已经没事了,原本濒临绝境的形势突然有了转机,但三名越府护卫都伤得不轻,这时也无力反击,只起到牵制对方三人的作用,把命全交给这陌生少年了。 谢丹朱见对手五人防御极严,而且这样正面对敌也发挥不出他的速度优势,当即疾退数丈,开始问话:“你们是什么人?” 五个灰衣汉子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能说出他们是什么人,但既然对方开口,他们也乐得喘口气,刚才被这少年一轮狂劈,惊心动魄啊。 一人反问道:“少年人是哪派门下?这是我等与金剑门越府的仇怨,少年人若只是路过,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否则――” 谢丹朱道:“我还真只是路过,可刚才在山那边,还有这里,已经杀了你们五个,这可如何是好?” 为首的灰衣汉子嘴巴有些发苦,勉强说道:“这个这个,不知者不罪嘛,你现在置身事外我们就不怪你――” 越向志叫了起来:“这位小师兄,莫听他们哄骗,你杀了他们五个人,他们哪里肯放过你,是想骗你住手,他们好先对付我四人,然后再来杀你。” 灰衣人立即反驳,说绝不会追究,他们只对付越府的人,与其他人无关―― 谢丹朱见这几个灰衣汉子眼神闪烁,似乎还有隐情,这时却听到身后越子倾的声音,这女郎已经醒来了,她唤道:“小妹妹,不要过去,回来。” 谢丹朱扭头一看,小狐蓝儿走到一具死尸边,用穿着小布鞋的脚踢那死尸的脑袋―― 谢丹朱叫道:“蓝儿,别乱动。”跃身过去要拉开小狐蓝儿,陡见那死尸旋风般立了起来,手中金剑朝小狐蓝儿当头就劈―― 谢丹朱大惊,这死尸出剑速度之快不是他能比得上的,他想救蓝儿都来不及了,只听“唰”的一声,金剑劈空,小狐蓝儿出现在谢丹朱身后。 谢丹朱吓出一身冷汗,忙道:“蓝儿,到那位姐姐身边去。”螭芒刀急斩,向那死尸劈去,怒喝道:“你诈死!” 小狐蓝儿明察秋毫,竟知道这人是诈死,走过去用脚踢这人脑袋―― 越向志这时也怒叫道:“孟庆辰,你竟然勾结敌人来对付我越府,你好狠毒!” 装死尸的就是越府车队第一高手孟庆辰,他在灰衣人射出第二轮箭雨时扑上去,却不知挨了什么厉害暗器,栽倒在地,却原来是装死,脑袋被小狐蓝儿踢得不耐烦才突然活过来了,只是不明白孟庆辰要装死干什么,既要里应外合,那就联合灰衣人三下两下把越向志几个全杀掉不就行了? 孟庆辰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已经走到越子倾身边的小女孩,他搞不懂地上那么多死尸,这该死的小女孩怎么就偏踢他,冷“哼”一声,挥手中金剑与谢丹朱相斗―― 数招之后,谢丹朱就捉襟见肘,招架艰难了,孟庆辰境界高他一层,也是长年打熬身体的,力量、速度高出他一倍有余,更精于剑术,谢丹朱远不是他的对手,这时也退不得,小狐蓝儿和越二小姐就在身后―― 那五个灰衣人互相打个眼色,喝声:“上!”冲上来三人,要助孟庆辰迅速击杀谢丹朱,围住越向志的五个灰衣汉子也开始进攻。 孟庆辰脸露冷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坏了他的计划,现在既然已败露,那就全杀,先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金剑如风,一招狠似一招,这小子虽然身手不错,应该有第四层力魄境的实力,小小年纪修炼到力魄境也着实罕见,不过今天这小子必须死! 眼见谢丹朱腹背受敌,就要毙命于金剑乱刀之下,孟庆辰突然听得耳边“嗡”的一声,象有一只蚊虫飞近,随即后颈被咬了一口,就是这么一口,孟庆辰就觉得喉间的气魄青轮就是一滞,竟有涣散的迹象―― 孟庆辰大惊,抽身急退,一手扼着喉咙,一手挺剑指着谢丹朱,嘶声道:“你――你――” 谢丹朱只放出一只虻针,就已奏效,当下也不去听孟庆辰“你你”的要说什么,这已经是死人了,他现在要对付的是身后那三个围攻他的灰衣人。 谢丹朱趋退如电,青芒起处,三个灰衣人死于非命,这三个灰衣人先前仗着谢丹朱疲于应付孟庆辰,所以他们三个只管进攻,现在形势突变,孟庆辰莫名其妙退开,一时措不及防,三人一齐身死。 而此时,孟庆辰也已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死命扼住自己喉咙,似乎要阻止那青色魄轮消散,魄散的痛苦让他疯狂,在地上打起滚来―― 谢丹朱奇道:“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回事,他要再次诈死?” 孟庆辰喉咙“嗬嗬”的无法说话,又痉挛了一阵子,五魄轮消散,死了。 局势一变再变,围攻越向志的五个灰衣人这时真正害怕了,先前他们知道孟庆辰会在关键时出手的,所以先和谢丹朱周旋着,现在,孟庆辰很奇怪的挺在那不动了,不可能再次诈死啊,有这必要吗? 五个灰衣人害怕了,发一声喊,向两边陡峭山坡四散逃跑,却哪里跑得过谢丹朱,被一一追上杀死。 谢丹朱走了回来,再看越向志这边,三个护卫又死了一个,另两个重伤,好在他们自己有伤药,已开始互相疗伤。 越向志向谢丹朱深深施礼,说道:“在下越向志,多谢小师兄仗义相救,恩重如山,敢问小师兄高姓大名,师从哪个门派?” 谢丹朱看了那个越二小姐一眼,那女郎一双妙目也正瞧着他,便答道:“我姓谢,曾在浮梁山上见过贵府――的一个管事,刚才也是偶然遇见,越先生,这些都是什么人?” 越向志道:“我也不知道,这诈死的却是我金剑门的弟子,真是没想到啊,孟庆辰竟然与外贼联手对害我,他到底想干什么?”心道:“你也应该留个活口问问啊。” 一个越府护卫举刀小心翼翼过去察看孟庆辰的尸体,回头道:“四家主,孟庆辰真死了。” ―――――――――――――― 新的一周开始了,丹朱再战新书榜,希望能冲上前三,书友们砸票啊! 第三十九章治病 二狼山山高林密,斜阳已落在了山后,山谷很快昏暗下来。 越府车队总共五十六人,现在只剩越向志、越子倾叔侄女,还有两个负伤的护卫,遍地死尸狼藉,血腥气弥漫―― 谢丹朱问越向志:“越先生,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越向志正要开口,一边的越子倾唤道:“四叔,请过来一下,倾倾有话禀明。” 越向志便向谢丹朱拱手道:“谢师兄请稍等――”,走过去听侄女越子倾低语了几句,又走回来道:“原来谢师兄也是要去虎跃州,在下想请谢师兄与我等同行,请谢师兄万勿推却,这也是想倚仗谢师兄的意思,这次若没有谢师兄,我们就全死在这里了,谢师兄大恩,越向志一定要报答。” 谢丹朱倒没想过要他们报答什么,不过现在也不好驾起灵鹤自顾赶路,反正他也是要去虎跃州,同路前去也行,顺便向越向志打听一下鱼渊府的情况。 越向志见谢丹朱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有谢丹朱同行,那有依靠得多,他一面命一个伤势相对略轻的护卫骑着他的北疆马先赶去舞阳镇,越家在舞阳镇也有商号店铺,叫人来接应,这三十车货物不能凭白丢弃啊。 谢丹朱道:“还是我去报信吧,我有风行灵鹤,更快,这马挨了两箭,肯定跑不动,只是越先生要给我一件信物――” 一边的越子倾立即接口道:“我和谢师兄同去,不知谢师兄的灵鹤坐不坐得下?”说到后面,满脸羞红,好在暮色里也无人看清。 越向志有些迟疑,倾倾可是他长兄越向达的掌上明珠,这姓谢的少年虽然救了他们,但并不知根底,倾倾就这样随他飞去,似乎不大妥当―― 谢丹朱世故不深,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多,风行灵鹤也确实能坐两个人,便道:“也好,那就去吧。” 风行灵鹤幻化现身,谢丹朱抱起小狐蓝儿先跃上鹤背,然后伸手将越子倾拉上去,让越子倾坐在他后面,越子倾很紧张,跪坐在那,双手紧紧拽着谢丹朱的后襟,小狐蓝儿趴在谢丹朱肩头看着越子倾―― 谢丹朱回头笑道:“没事的,飞得很平稳,你如果害怕就不要东张西望。”说着,操纵着风行灵鹤徐徐升空,向北飞去。 飞在半空中才发现落日还在西山巅留有余辉,拂面夜风如酒,让越子倾薰然欲醉,虽然方才受了大惊吓,但此刻却有一点莫名的欢喜,她府上也有风行灵鹤,但她自幼胆小,没敢骑乘,没想到今天却胆子这么大。 谢丹朱独自飞惯了,因为小狐蓝儿不会说话,所以他飞在空中很少说话,这时也这样,并没有因为身后坐着一个年轻女郎而努力想说点什么,不过越子倾并没有觉得受冷落,谢丹朱的妹妹一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呢。 飞了十余里,越子倾胆大了一些,腾出一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娇嫩脸蛋,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女孩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谢丹朱答道:“她叫谢蓝儿,六岁了――”停顿了一下,又道:“她还不能说话。” “啊。”越子倾顿觉无比怜惜,她也是自幼多病,服用了“祛病延年丹”后才好了一些,这时见这个六岁小女孩这么可爱,却不能说话,真是太可惜了,说道:“谢师兄给小妹妹找过医生看吗,我越府识和几个虎跃州名医,到时请来为小妹妹诊治一下可好?” 谢丹朱挠了挠头,蓝儿不说话肯定不是病,应该是蓝儿修为还没到的缘故,越子倾这好意还真没法领,只好道:“我请过名医为蓝儿诊治过,名医说不要紧,等再过几年她自然就会说话了。” 越子倾“哦”了一声,问:“那说话她听得懂吧?” 谢丹朱道:“听得懂,蓝儿比谁都聪明。” 越子倾点头道:“是,小妹妹好聪明,那个孟庆辰装死,谁都没发现,就小妹妹发现了,还好没让他伤到人。” 越子倾十七岁,以前从没有与亲戚以外的年轻男子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个谢丹朱刚才杀敌时迅捷如风,好象很凶狠,但这时说话却又显得纯朴,而且有个可爱小妹妹在中间,所以相处很融洽,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舞阳镇南,遥见万家灯火,那人间红尘的气息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风行灵鹤在镇南降落,越子倾也不知道她越家商号店铺在哪里,来时是经过了舞阳,但事事有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根本不有操心,都是马车来去,所以也记不得越氏商铺的方位,还是谢丹朱打听到了,带着越子倾前去,越氏商铺老板倒是认得这位越二小姐,听说越氏车队在二狼山那边遭遇盗贼,赶紧组织马匹人手前往接应,等把越向志等人接到舞阳镇,已经是后半夜―― 谢丹朱早已要了一间客房歇息,依旧练功不辍,他现在已修炼成第四层力魄境,第五层气魄境的法诀丸当时在浮梁山上却没有买,只有到虎跃州后去潜渊集再买了,潜渊集据说只有第五层气魄境以上的修炼者才有资格去,里面的货物以上品青铜晶石计价,谢丹朱心想:“所谓气魄境以上修炼者才有资格去,这应该是谣言,哪个集市会拒绝主顾呢,这应该是指气魄境以下的修炼者根本拿不出多少上品青铜晶石,而我,连白银晶石都有,可以在潜渊集买点好东西。” 越氏车队遭此重创,舞阳镇长当然不能不管,这个舞阳镇长也是金剑门的人,虎跃州的各大城镇都被七霞山、金剑门、鱼渊府瓜分控制,除了向大渊国缴纳必要的赋税外,其余都是三派分治,镇长也是三派委任,就连虎跃州州长都是三派门下轮流执政―― 越向志没在舞阳镇多耽搁,第二天午后便启程上路了,那些盗贼的事由舞阳镇长还有越氏在舞阳的商铺的管事去处理,他只想早日回到虎跃州城,向长兄禀明这次遇袭之事,别的也就罢了,但孟庆辰与贼人勾结的事很严重,孟庆辰是金剑门的精英弟子,他为什么要对付越府?是受何人指使?此事或许关系到越氏的兴衰存亡―― 一路上,谢丹朱与越向志还有那两个护卫也熟悉了,谢丹朱没有隐瞒自己七霞山弟子的身份,也说了是去鱼渊府有点事,越向志自然也不会多问,倒是越子倾有一次突然说起北宫黝之女北宫紫烟,北宫紫烟和越子倾关系还很不错,当时谢丹就是一愣,越子倾便问:“谢师兄认得北宫紫烟?” 谢丹朱赶紧摇头道:“我不认得,我是第一次去虎跃州。”心道:“越子倾认得北宫紫烟那最好,我请越子倾把北宫紫烟约出来,然后把赤玉交给北宫紫烟让她交给她爹北宫黝,这总不会错了吧,我就可以回七霞山了,不,还要查清那个矮子是谁,他是怎么得到我寄给北宫黝的信的?” ―――――――――――― 过渡章节,波澜将起,距离新书榜第三很近,请书友们支持一把,让丹朱上前三。 另,热心书友为丹朱建了三个QQ群,有兴趣的书友可加入聊天: 贼道三痴丹朱群:146093347 丹朱书友群(超级群):7785712 丹朱书友二群:91639392 第四十章不解风情 虎跃州城北鱼渊府,靠南的一个独立小院二楼的精致书房,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端坐看书,门外有人禀道:“荆堂主,柳七求见。” 白面长须男子放下书中书卷,说道:“让他上来。” 不闻楼梯脚步声响,一个高瘦男子就出现在门前,向白面长须男子躬身行礼:“柳下参见荆堂主。” 被称作荆堂主的这个中年男子表情严肃,道:“进来说话。” 柳七走进书房,站在荆堂主书桌前,弯着腰低声道:“禀堂主,越家老四和越二小姐快进州城了,孟庆辰死了。” 荆堂主眉毛一挑,惊诧道:“孟庆辰怎么死了,又没有让他出手!” 柳七道:“我们派去的十三人连同孟庆辰全死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不清楚,越府车队也只剩越向志和越子倾,还有两个护卫,其余也都死了。” 荆堂主眉毛不住掀动,半晌道:“想办法从那两个护卫那里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庆辰怎么会死?”心道:“以孟庆辰的身手,还有我事先的安排,他怎么会死在那里,他应该借机娶到越子倾的啊!” 柳七退出后,荆堂主又叫来一人,问:“荆楚还没有消息吗?” 那人道:“年前曾传了信回来,说已找到寄信人,定能――” “这个我知道。”荆堂主打断那人的话:“现在都五月了,一直没有音讯?” 那人应道:“是。” 荆堂主沉吟不语,半晌方道:“派几个人去浮梁山、紫霞山一带查探,看荆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要轻举妄动,只打探消息,速速回报。” 那人退出去后,书房里安静下来,荆堂主负手看着壁上一张虎跃州地图,眉头紧蹙,事情接二连三受挫,以荆楚第七层天冲境的身手竟然一去半年没有音讯,难道那封信竟然是个圈套,是虞依晨设下的圈套,难怪心魔宗派去截杀虞依晨的藤青狼竟然也是至今没有音讯! 这样一想,荆堂主冷汗出来了。 荆堂主名荆中天,是鱼渊府最大的堂口龙门堂的堂主,是凝成了第十层天魂的大高手,在鱼渊府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地位都仅次于府主北宫黝,而自去年以来,北宫黝凝炼魂丹出了偏差,闭关至今,不知境况好坏,荆中天就想取北宫黝而代之。 荆中天望着壁上地图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 这日午前,谢丹朱带着小狐蓝儿跟随越府车队进了虎跃州州城,虎跃州州城人口百万,是大渊国东南第一大城,谢丹朱的家乡五峰邑和这州城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越府是虎跃州屈指可数的大富户,府第占了整整一条街,若是以前,远行的车队归来,那是欢庆热闹无比的,但越向志这次回来显然没有半点喜意,越府车夫、健仆、护卫死了五十多人,这些人丧葬抚恤就是一笔巨资,当然,这些对富甲一方的越氏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是现在搞不清是谁要对付他们越氏,作为金剑门精英弟子的李庆辰为什么会卧底倒戈? 越氏家主越向达在府前迎接四弟和爱女,他已事先得知消息,是一个七霞山姓谢的弟子救了他四弟和倾倾,所以当他一看到四弟越向志陪着那个眉目爽朗的少年人过来时,当即快步迎上去,拱手问:“这位就是谢师兄?” 越向志赶紧介绍,将谢丹朱迎进府内正厅坐定,谢丹朱不大习惯这样正式的场合,也就不怎么说话,越向达善解人意,即命管事将谢丹朱兄妹领到贵客院歇息,他自与四弟商议。 谢丹朱沐浴清洁后,就有僮仆送上酒食,还有两篮灵果,一是樱桃,一是香梨,这应该是越子倾吩咐仆人准备的―― 谢丹朱用罢午餐,在用螭芒刀帮小狐蓝儿削香梨,小狐蓝儿坐在一边吃着樱桃,这时越子倾就过来了,也不带侍女,这女郎换了一套浅碧衣裙,秀美婀娜,在自己家里,显得从容很多,微笑问:“谢师兄说到了虎跃州有事要吩咐我去办,不知什么事?” 谢丹朱将一个削好的香梨递给小狐蓝儿,笑道:“越二小姐说笑了,我怎么敢说吩咐,是请你帮忙。” 越子倾微笑:“嗯,谢师兄请说。” 谢丹朱踌躇了下,开口道:“我想请越二小姐帮我引见一下北宫紫烟,我有点事找她。” 越子倾愣住了,然后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对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少年她很有好感,但这个谢丹朱显然没把她放在心上,开口就要见北宫紫烟,嗯,北宫紫烟是虎跃州有名的大美女,她越子倾自然是比不上的―― 谢丹朱见越子倾不答话,他现在尚不解风情,不明白少女的心思,问道:“怎么,不方便吗?” 越子倾强笑道:“怎么会,谢师兄吩咐的事我怎么都要帮谢师啊做到,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说完便告辞出去了。 谢丹朱也觉得越子倾突然变得有些冷淡,莫名其妙,问小狐蓝儿:“蓝儿,哥哥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越二小姐突然就有点不高兴?” 小狐蓝儿只顾吃香梨,吃得两只小手都是梨汁,待谢丹朱找来湿布巾要给她擦手,却见她两手干干净净,毫无梨汁的湿腻,小裙子也是雪白洁净―― 小狐蓝儿总能干干净净的,有时弄脏了眨眼就又是一尘不染,这让谢丹朱非常羡慕,蓝儿的境界就是高啊。 傍晚时,越子倾派侍女来报,说北宫紫烟没有在城中,去城外探望她父亲了,要三日后才能回来,请谢丹朱耐心等待。 夜里越向达、越向志兄弟宴请谢丹朱兄妹,席间说起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想见谢丹朱一面,谢丹朱却道:“我不见外人,请越先生代我婉拒吧。”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相对苦笑,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是第九层地魄境的高手,在虎跃州都是极有权势的人物,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要见谢丹朱,谢丹朱竟说不见,这让他兄弟俩非常为难,越氏虽然豪富,但如果不托庇在一个大宗派门下就难以生存,金剑门就是越氏的靠山,这次金剑门精英弟子李庆辰突然反叛又莫名其妙死了,柳东海自然要查个清楚。 第四十一章六御婆婆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正待劝谢丹朱见一见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府役来报,柳副门主驾到,越向达、越向志都是大吃一惊,柳东海竟然亲自登门,这当然不是对谢丹朱的礼遇,而是柳东海对孟庆辰之死非常重视,急于了解详情―― 越向达留四弟越向志陪谢丹朱,他便赶紧迎出去,不一会恭恭敬敬地陪着一个红脸老者过来了,红脸老者身后跟着四个精悍随从,这红脸老者便是金剑门副门主,早已活过了一百岁,地魂境修炼者拥有常人四倍的寿命,也就是说柳东海可以活到三百岁,若能突破到第十层天魂境那就能活到六百岁以上。 见到前辈,谢丹朱自然不会失礼,躬身道:“七霞山外门弟子谢丹朱拜见柳前辈。”心里担心小狐蓝儿会被这个柳东海瞧出破绽来―― 柳东海大马金马坐着,一双老而弥亮的眼睛打量着谢丹朱,以他地魂境修为的洞察力,自然能看出谢丹朱凝炼成了第四层力魄境绿轮,但对谢丹朱身边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目光移到谢丹朱脸上,问道:“你已晋升第四层力魄境,怎么还是外门弟子?” 谢丹朱答道:“晚辈近年都在山外游历,门内长老还不知道我已晋升力魄境。” 柳东海“嗯”了一声,心知这少年定有奇遇,不然怎么能二十岁不到就凝炼成第四层力魄轮,有奇遇也并不稀奇,象他柳东海这样能突破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哪个没有或大或小的奇遇,所以柳东海也没有再追问这事,转而问道:“你且说说,孟庆辰是怎么死的?” 谢丹朱见柳东海瞧不出小狐蓝儿的底细,这才放心,看来蓝儿的境界远在柳东海之上,答道:“那天晚辈路过两狼山口,突遭两个灰衣人袭击,晚辈当然要反击,就杀了那两个灰衣人,随后听到山谷这边有打杀声,赶过来一看,是十多个灰衣人围攻越四爷他们,晚辈在浮梁山与越四爷有一面之缘,又恨那灰衣人滥杀,就出手相助,当时已经是一地的死尸,那个孟庆辰的也诈死躺着,后来见我连杀几个灰衣人,孟庆辰沉不住气了,动了动脑袋,正好被我小妹看到,小孩子眼尖嘛,孟庆辰见诈死败露了,干脆跳起来要杀我,我不是他的对手,正危急时,那孟庆辰突然抓着自己喉咙退到一边,不一会就又在地上,我和越四爷都以为他还要装死,不料这回却是真死了。” 柳东海先前已经听越向志仔细说过那日遇袭和孟庆辰诈死又真死的事,与谢丹朱现在说得基本一致,现在的疑点是孟庆辰怎么会无缘无故暴死,越向志和两名护卫都说孟庆辰不是死于谢丹朱之手,柳东海也不信谢丹朱能杀得了高他一个境界的孟庆辰,那么孟庆辰到底怎么死的?而更关键的是孟庆辰受何人指使要杀越老四,要知道越氏可以说是金剑门的一大财力支柱―― 柳东海眯着眼睛凝思半晌,又问谢丹朱:“你这次是奉师门之命来虎跃州吗,所为何事?”柳东海还是觉得这个谢丹朱有些可疑,七霞山与金剑门还有鱼渊府数百年来一直明争暗斗,谢丹朱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遇到越府车队受围攻? 谢丹朱暗生愤怒,怎么他救了人还要被这盘问那盘问,答道:“是晚辈的一点私事,受人之托传个口信,事了就回七霞山。” 柳东海便问:“受何人之托,向何人传信,所传何事?” 谢丹朱冷冷道:“这是晚辈的私事,似乎没有必要向前辈道明。”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都是一身冷汗,放眼虎跃州,有几个人敢这么对柳东海说话,柳东海一怒,血溅五步啊。 越向达能为大家族之主,也是极有担当的人,谢丹朱是他越氏的恩人,他决不能让谢丹朱受到伤害,赶忙道:“柳副门主,越向达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位谢师兄与这次车队遇袭绝无瓜葛,当时情势危急,若无谢师兄仗义相救,我四弟和我爱女都已命丧二狼山,请副门主明察。” 越向达虽然只有第三层中枢境的修为,但因为家庭豪富,每年向金剑门贡献的晶石和其他器物如果以下品青铜晶石来计算,不下千万,所以越向达和越向志兄弟都是门内的长老,尤其是越向达,就是秦门主对他都是相当礼遇,柳东海当然不会过分拂越向达的面子,正要放缓语气说话,却又猛然醒悟:越向达竟要以项上人头来担保这个七霞山弟子,这是什么交情,这是过命的交情,七霞山想要侵蚀我金剑门的势力,这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七霞山在后操纵的,故意安排灰心盗逼得越老四命在顷刻,然后这小子出手相救博得越老四和越向达的感恩,借此机会拉拢越氏倒向七霞山? 柳东海疑心大起,就想立时逼问谢丹朱,但孟庆辰是梗在其中的大疑团,有孟庆辰在,就很难解释那些灰衣盗是七霞山安排的――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见柳东海脸色阴晴不定,心下都是忐忑不安,担心谢丹朱受到冤屈,只听柳东海说道:“在孟庆辰奇怪死亡之事没有查明之前,谢丹朱,你不得离开虎跃州州城半步。” 谢丹朱一听就怒了,把我当囚犯啊,我还要去鱼渊府、要去潜渊集呢,姓柳的你太不讲理了! 越向达知道谢丹朱少年气盛,生怕他说出惹怒柳东海的话,赶紧打圆场道:“柳副门主,谢丹朱在虎跃州期间就由我四弟全程陪同,至于限制他行动,就不必了吧,请柳副门主给越某这个面子,谢丹朱是我越氏的恩人,若传扬出去说我越氏拘禁恩人,恩将仇报,我越氏以后如何在虎跃州立足?” 柳东海见越向达一力为谢丹朱撑腰,更是恼怒,冷笑道:“越长老,老夫只是暂时不让谢丹朱出城,你如何就牵扯到恩将仇报上去,我金剑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含糊,这次越氏车队遇袭之事有很多疑点,不查清当然不能让谢丹朱离开。” 越向达见柳东海态度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很是恼怒,但柳东海显然不是他能抗衡的,只有暂时忍耐,等下去求见秦门主,虎跃州越氏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恩人。 柳东海见越向达不敢出声,心知被自己威势压住了,便傲慢对谢丹朱说道:“你就呆在越府,不得外出,不然的话如果受到什么伤害,莫怪老夫没有事先提醒。” 谢丹朱怒气勃发,正要开口,门役急急来报,潜渊集六御婆婆派人前来说有事要见谢丹朱―― “六御婆婆!” 不但越向达、越向志兄弟立时站起身来,就是柳东海也是悚然动容,六御婆婆是大渊国的大预言师,修为高深莫测,据说是渡过了风火大劫的绝世高人,整个大渊国也罕有其比,千年前寄居潜渊集,那时金剑门还没创派,金剑门门主秦无双说起六御婆婆,那也是崇敬无比,六御婆婆的预言无不应验,不过一般人哪里听得到六御婆婆的预言,进六御婆婆之门,那就要一颗中品白银晶石,一千万下品青铜晶石啊―― 这么一个在大渊国都是地位高超的六御婆婆,为何要见七霞山这个外门弟子?据柳东海两百年的阅历,从没听说过六御婆婆主动约见过谁。 ―――――――――――― 画卷展开,丹朱会越来越精彩,请书友们投票鼓励一下吧,小道需鼓励。 第四十二章飞鲨 前来越府为六御婆婆跑腿传信的竟然是潜渊集的老宗主范两峰,范两峰寿在三百岁开外,二十年前就已经把潜渊集交给了儿子范秋屏管理,他自己不再过问世事,传言范两峰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突破天魂境,凝结成了魂丹,其修为还在七霞山、金剑门、鱼渊府三大宗主之上,而潜渊集的势力也绝不在这三大门派之下―― 现在,这个白发银须的范两峰竟然亲自来越府请谢丹朱去潜渊集见六御婆婆,越向达、越向志已经震惊得不知怎么和范两峰说话了,以越氏兄弟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与潜渊集的老宗主分庭抗礼。 柳东海施礼道:“金剑门柳东海,拜见范前辈。” 范两峰向柳东海点点头,说了声:“小柳也踏入了第九层地魂境了,后生可畏啊。” 两百多岁的柳东海被范两峰叫作小柳,并不觉得有任何尴尬,在范两峰面前,就是门主秦无双只能自称晚辈。 柳东海恭恭敬敬道:“托范前辈的福,晚辈十五年前侥幸凝炼成了地魂――” 范两峰却无意与柳东海寒暄,目光移去看着站在越氏兄弟身后的那个眉毛浓黑、神气俊朗的少年,微笑问:“这位小哥便是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 谢丹朱见这老人态度和蔼,赶紧施礼道:“晚辈正是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 范两峰“呵呵”笑道:“老朽贱名两峰,谢小哥家乡是五峰,两峰见五峰,老朽是甘拜下风啊。” 柳东海见范两峰这么亲热随和地和谢丹朱说话,整个人都快傻掉了,这真是那位五十年前曾一夜杀死三名天魂境高手、在整个大渊国都是威名赫赫的范两峰吗? 谢丹朱见这老人言语可亲,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也笑道:“前辈说笑了,不知前辈找晚辈有何吩咐?” 范两峰道:“不是老朽要见谢小哥,而是六御婆婆要见你,老朽早年受六御婆婆大恩,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这次听说六御婆婆要见谢小哥,老朽就甘为六御婆婆跑腿,也是报答六御婆婆当年恩情之万一,不然的话根本没有效劳的机会啊。” 谢丹朱只是七霞山的外门弟子,见少识浅,并不知道六御婆婆是何方高人,从没听人说起过,他也没听说过范两峰,只知道潜渊集不仅是虎跃州最大的修炼者集市,放眼整个大渊国也是屈指可数的,又见刚才还大马金刀坐着、态度傲慢的金剑门副门主,这位范前辈一到,柳东海气焰全收,简直是一副卑微讨好的神态,心里自是痛快,说道:“不知六御婆婆找晚辈有什么事,晚辈恐怕是不能去――” 即便六御婆婆要见的是金剑门主秦无双、鱼渊府主北宫黝,这二人也肯定会抛下手头的任何事立即前去,但现在七霞山这个外门弟子却说恐怕去不了! 范两峰并无愠色,却是耐心地说道:“还请谢小哥不要让老朽空跑一趟,如果老朽为六御婆婆这么点事都办不好,那真要羞愧死。” 谢丹朱道:“范前辈,不是晚辈无礼,而是晚辈有苦衷,这位柳副门主刚刚对晚辈下了禁令,不得出越府半步,否则打死打伤不管。” “哦?”范两峰转头看向柳东海,范两峰面对谢丹朱是和颜悦色,这一转头,眼里神芒骤现,离他十步外的柳东海只觉全身一僵,背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魂丹境的大高手片刻间展示的压迫让柳东海几乎精神崩溃―― 范两峰收敛神气,问:“柳副门主,这位谢小哥如何得罪你了,一切都由老朽代他承担如何,请柳副门主给老朽一个面子,让谢小哥可以自由出入。” 柳东海自以为两百年来也修炼得古井不波、魂魄淡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额头冒汗,躬身道:“误会误会,晚辈岂敢为难这位谢小哥,晚辈只是想请他协助查清一些事情,不过现在没事了,没事了,范前辈尽管带他去。” 谢丹朱见这个柳东海转眼间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不免心里有点鄙夷,人如果一遇到强势就自动卑躬屈膝,那就是修炼到天上去又有什么意思,弱者也应有弱者的骨气,纵使弱肉强食,但我并不屈服―― 范两峰转头对谢丹朱道:“谢小哥这就随老朽去吧,莫让六御婆婆她老人家久等。” 谢丹朱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六御婆婆,真猜不透这个好象地位无比尊崇的六御婆婆为什么要见他,从哪里知道他的?不过长者有邀,范两峰前辈又是这么客气,他当然不能拒绝,便道:“好,这就随前辈去拜见六御婆婆。”低头问身边的小狐蓝儿:“蓝儿,和哥哥一起去吗?” 很奇怪,小狐蓝儿以前是谢丹朱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最喜欢跟了,是谢丹朱的小尾巴,可这回却是摇头,表示她不去潜渊集、不去见六御婆婆。 谢丹朱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便将小狐蓝儿托付给越子倾照顾,叮嘱小狐蓝儿不要淘气―― 越子倾不满道:“谢师兄,蓝儿小妹妹都这么乖了,你还说她淘气,她都被你教训得有点呆呆的了,嗯,不能说呆呆的,是娇痴,蓝儿怎么样都可爱。” 谢丹朱“嘿”的一笑,心道:“蓝儿样子有点呆呆的那可怨不得我,她现在还没修炼到有表情、能说话,不过蓝儿变成小女孩时的确特别乖,淘气是小白狐时淘气。” 谢丹朱又道:“越二小姐,蓝儿她不吃饭的,只吃果子,还有,如果我夜里没有赶回来,你让她一个人睡我房里,不要找人陪她,她不喜欢的,是不是,蓝儿?”蓝儿睡着时会显现小白狐的样子,所以谢丹朱要这么嘱咐。 小狐蓝儿点头,表示除了哥哥她不和外人一起睡。 越子倾很想夜里带着蓝儿睡,这小女孩真可爱啊,摸摸小脸蛋、小手多好玩,不过谢丹朱既然这么叮嘱了,她只好答应:“知道了,谢师兄早去早回。” 越府大院子里停着一辆车,越府的奴仆佣妇看着这辆车都是咋舌惊叹,竟还有这样的车! 车厢似乎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拉车的那一头似鱼似马的巨大灵兽,身子象虎鲨,尾鳍宛然,鱼腹下却又生着四条犀牛一般健壮的腿,范两峰陪着谢丹朱一坐上车,那头虎鲨就拉着车跑了起来,一出府门,这虎鲨身子两侧的怪鳍陡然伸长、扩大,眨眼成了巨大的鳍翅,拉着车徐徐升空,在万众瞩目中往北疾飞而逝。 柳东海和越氏兄弟恭送范两峰出府门,见范两峰带着谢丹朱飞远了,一时间都默不作声―― 越氏兄弟是对柳东海有些不满,越向达刚才向柳东海求情柳东海却不肯给面子,而范两峰一到,柳东海就唯唯诺诺了,这让越氏兄弟有强烈的被轻视的不爽感。 柳东海也自感在越氏兄弟面前失了颜面,刚说出的话就被迫收回,着实难堪,但看范两峰对待谢丹朱客客气气的样子,就可以料到六御婆婆请谢丹朱去肯定不是坏事,他柳东海这个颜面是丢定了,找不回来,只有先回金剑门,把孟庆辰的事调查清楚再说,嗯,还得亲自去一趟舞阳镇查看孟庆辰的尸体,查明孟庆辰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四十三章天女竹 在虎跃州上空飞行的飞鲨车又快又稳,有顶篷自然就不怕雨雪,谢丹朱坐在车上很新鲜,这可比风行灵鹤甚至黑木鸦气派得多,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且谢丹朱看出来了,这头能在地上跑、还能天上飞的虎鲨不是灵器,而是活生生的灵兽,这种灵兽品级肯定不低,不易驯化—— 白发银须的潜渊集老宗主范两峰微微侧过脸,问道:“谢小哥的双亲还在五峰邑吗?” 谢丹朱道:“我娘前几年去世了,爹爹身体还好,一有农闲就挑着货郎担走几十里叫卖呢。” 范两峰“哦”了一声,却听谢丹朱问道:“范老前辈,六御婆婆要见我,不知有什么事?” 范两峰道:“老朽也不知道啊,六御婆婆只说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到了虎跃州越府,要老朽将你请去相见。” 谢丹朱很纳闷,问:“六御婆婆怎么知道我的家乡是五峰邑石田镇的?我才昨天刚到虎跃州,又是无名小辈,六御婆婆怎么就知道了?” 范两峰“呵呵”笑道:“谢小哥莫要多问,到了那里自然就明白了,六御婆婆是大预言师,能预知**福,知道谢小哥到了虎跃州又有什么稀奇。” 其实范两峰心里是觉得很稀奇,他也想不通六御婆婆为什么要见谢丹朱,谢丹朱父母是小镇平民,谢丹朱自己虽然资质不错,十六岁就达到了第四层力魄境,身上还有个储物袋,看来奇遇不少,但仅凭这些,如何当得六御婆婆一顾? 这一老一少各怀疑惑,飞鲨车风驰电掣向北飞过两百余里,但见一个烟波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比七霞山以西的那个银蛟湖大多了,水光接天,浩无际涯—— 范两峰见谢丹朱惊叹的样子,解释道:“这就是潜渊,是大渊国第二大湖,据说湖底与八千里外的孔雀海相通,不过这只是传说,老朽居此三百年也没探明湖底的秘密。” 飞鲨车载着二人继续向北,在茫茫大湖上空飞行,这潜渊虽不是海,但却给人以茫茫大海的感觉,往北飞了一百多里依旧不见北岸,往身后看,南岸也隐在一片空濛水气中。 又飞了数十里,才见到远方有孤岛耸起,这岛很大,东西向就有约三、四十里,南北纵深还不知道,只听范两峰道:“到了到了,潜渊集就在这岛上。” 谢丹朱这才明白为什么说第五层气魄境以下的修炼者没有资格来潜渊集,不说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晶石,单这水路飞行几百里,又岂是风行灵鹤能胜任的! 岛很大,有渔民居住,飞鲨车在湖岛上空飞了十余里,又见一个小湖,方圆不足十里,湖中岛,岛中湖,飞鲨车开始俯冲,竟是直奔这个岛中湖而去—— 范两峰道:“谢小哥莫要惊慌,潜渊集就在这湖底,这是数千年前有大神通的修士开辟的水府,现在禁制已解除,人人可进。”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飞鲨车已经俯冲进水里,虽然声音响得有点吓人,但却没有强烈震动的感觉,上一刻在空中,下一刻就已经在水里,那头大飞鲨鳍翅迅速缩小,四条粗壮的腿也缩在腹底,鲨身在水里流线扭动,拉着车往湖底游去。 湖底幽暗,水在车厢外却溢不进来,能看到湖鱼在车边游过,谢丹朱暗暗称奇,游鱼还没看够,眼前一亮,飞鲨拉着车又出水了,眼前却已经是换了一个世界,宛然一个古朴的小镇,除了没有围墙之外竟和小镇石田有些相似,在他身后,是一幕巨大的水墙,飞鲨车就是从这面水墙穿出的—— 镇外广场上停着很多黑鱼车,想必进出鱼渊集的修炼者都是乘坐这种鱼车的,而飞鲨车却是独此一辆。 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人迎了过来,广场上其他修炼者见到这个中年男子都是肃然起敬,这人便是潜渊集的宗主范秋屏,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现在还留在虎跃州的天魂境高手不超过十人。 范秋屏走到飞鲨车前,先向范两峰一躬身,叫了一声:“爹爹。”然后望着谢丹朱道:“这位就是谢师兄了,就由在下送谢师兄去绿竹苑吧。” 与七霞山掌门平起平坐的范秋屏竟称呼谢丹朱为谢师兄,这是把谢丹朱当作平辈来相待了。 “范前辈折煞晚辈了!” 谢丹朱赶紧起身,要下车见礼,范两峰按着他肩膀道:“不要拘泥俗礼。”又对儿子道:“还是由我送去,六御婆婆难得吩咐一次人啊。” 飞鲨车绕古镇往东,大约行了六、七里,前面雾气弥漫,上接云天,范两峰下车,谢丹朱也跟着下来,就见范两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玉简,恭恭敬敬向玉简说了一声:“禀六御婆婆,谢丹朱请到。”然后手轻轻一托,玉简浮起,红光乍现,迅速飞进白雾中,好似一盏红灯笼一般冉冉远去—— 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那团红光冉冉飞回来了,谢丹朱以为是玉简,不料竟真是一盏红灯笼,由一个青衣老妇提着,走出迷雾—— 范两峰赶紧上前施礼道:“有劳伊婆婆。” 谢丹朱本以为这青衣老妇便是六御婆婆,听范两峰称呼伊婆婆,才知道不是,也赶紧上前见礼道:“晚辈谢丹朱,见过伊婆婆。” 那伊婆婆笑眯眯看着谢丹朱,说道:“谢丹朱,你终于来了,这就随老妇去见六御姑姑吧。”对范两峰道:“范先生请回吧,辛苦了。” 范两峰唯唯而退,上了飞鲨车迅速离开了。 伊婆婆对谢丹朱道:“来,给婆婆提着灯笼,咱们去见六御姑姑。” 谢丹朱见这个伊婆婆言语亲切,顿生好感,接过灯笼,在伊婆婆肘底轻轻一扶,说道:“伊婆婆,我搀着你。” 伊婆婆一笑,也未拒绝,与谢丹朱走进氤氲的浓雾中,灯笼红光也只能照见三尺之地,刚好落脚。 谢丹朱对那个神秘的六御姑姑越来越好奇了,边走边问:“伊婆婆,六御姑姑召见我有什么事?” 伊婆婆笑道:“当然是好事,六御姑姑等你很久了。” 谢丹朱虽觉纳闷,但还是沉住气吧,反正很快就能见到六御婆婆了,又想:“到底是称呼婆婆呢还是姑姑?伊婆婆都要叫姑姑的,我还是称呼六御婆婆为好吧。” 谢丹朱正这样想着,竟已走出迷雾,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竹林,竹林青翠,把他的手都映绿了,再看手中提着的那盏红灯笼,却化作了一竿青竹! 伊婆婆不以为异,接过谢丹朱手里那等竿青竹,随手插在身边地上,那竿原本光秃秃的青竹就在谢丹朱的注视下抽枝发条,迅速成长为一竿数丈高的修竹,这种竹子无节,与常见的竹子大不一样—— “谢丹朱,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是六御姑姑随身的天女竹,你不也有随身的龙树吗?别看了,快走吧。” 伊婆婆见谢丹朱好奇地看那竹子,便催促他快走。 竹林间小路幽静深远,谢丹朱跟着伊婆婆走了大约半里,竹林空出一片开阔地,几间竹舍倚林而建,还有一条小溪涧从竹林后流泻出来,在空地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池,池水清澈无比,走过池边时,谢丹朱忍不住蹲下来捧了一口水喝,听得伊婆婆道:“六御姑姑,谢丹朱他来了。” 左边那间竹舍一个奇怪的声音应道:“让他进来吧。” 这声音又似苍老又似娇细,又有点不象人的嗓音,象是某种乐器吹奏出来的,似乎还有“嗡嗡”的共鸣声,是这大片大片天女竹发出的共鸣吧。 ——————————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四章十年之约 伊婆婆示意谢丹朱一个人进去,谢丹朱走到左边那间竹舍廊下朝里一看,没看到有人,有一挂细竹帘隔着里间和外间,心知六御姑姑是在里间,便走到帘外一鞠躬,恭恭敬敬道:“晚辈谢丹朱拜见六御婆婆。” 帘内半晌无声,好一会才听到先前那似竹非人的嗓音说道:“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象是问谢丹朱又象是自言自语。 谢丹朱纳闷了,这什么意思啊,我长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我样子很吓人,这个六御婆婆说话太奇怪了,答道:“回婆婆的话,晚辈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话答得也有些别扭。 帘内的六御婆婆又沉默了好一会,问:“谢丹朱,你会想你爹娘吗?” 谢丹朱道:“想啊,我娘早几年去世了,我爹――” “不是说这个。”六御婆婆打断谢丹朱的话,“是说你的亲生爹娘。” 谢丹朱一愣,亲生爹娘,现在他已很少想起,以前当他听说自己是爹爹谢康成从河边捡来的,起先他硬是不信,后来信了,有点难过,爬到龙爪槐上大哭了一场,好在谢康成夫妇都对他很好,他从没有弃儿的感觉,对自己亲生爹娘也就逐渐淡忘了,他就是石田人,就是谢康成的小儿子―― “可是今天,这个初次见面的六御婆婆为什么就提起我的亲生父母,六御婆婆好象什么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想干什么?” 谢丹朱心里很疑惑,他虽然聪明,但心机并不深沉,当下直言道:“我亲生爹娘遗弃我,应该是有原因和苦衷的,我也不怨恨他们,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停顿了一下,问:“难道婆婆认得晚辈的亲生父母?” 这回竹帘后的六御婆婆回答得很快:“未曾见过,可我知道你不是这大渊国的人,也不是洪范大陆的人――怎么,你好象对此无所谓?” 谢丹朱的确无所谓,是哪里人并不重要,关键是现在怎么生活,而且六御婆婆也说了,并不认识他的亲生父母―― 不过谢丹朱还是问道:“那么请问婆婆,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爹爹说是在石田镇外的丰溪河边拣到我的,身上并无信物。” 又是静悄悄无声,谢丹朱立在帘外静静等候,忽听“咝”的一声轻响,两支竹箭射近胸前,谢丹朱大吃一惊,以他现在第四层力魄境的敏捷和速度,寻常弓弩已经伤不到他,但这两支竹箭来得太快,他竟来不及做出反应,也来不及惊怒,眼见就要被两箭穿胸,那两支碧绿的竹箭却在千钧一发间凝定不动,箭尖刚好触及谢丹朱胸前衣服上―― 谢丹朱这才将两支竹箭一把抄在手里,惊怒道:“六御婆婆,你这是干什么!” 帘内竹管幽呜的声音道:“不要怕,我只不过试试你的龙树成长得怎么样了。” 谢丹朱不明白这六御婆婆说的是些什么,虽然感知六御婆婆对他没有恶意,但刚才这样的试探也太危险了,所以他的口气也没有先前那么恭敬,说道:“婆婆唤晚辈来究竟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其他事,那么晚辈告辞。” 六御婆婆道:“谢丹朱,你性子这么急做什么!在竹椅上坐着,婆婆还有话说。” 谢丹朱就坐到竹椅上,这才发现手里的两支竹箭成了两截细竹枝,想起文才伊婆婆栽竹,他也就将这两截竹枝往身边的地上随手一插,竟然真的栽上了,眼见得两棵小竹子开始摇曳生长,帘内的六御婆婆似乎笑了一下,说道:“屋内怎么好种竹,去――” 随着这声“去”,那两竿正生长得起劲的小竹子化作两道绿光,飞出户外,投进竹林里,想是到那里生根去了。 六御婆婆问道:“那只小狐狸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谢丹朱心头一惊:“蓝儿是小白狐变的你也知道!”说道:“婆婆没有说要她一起来。” 六御婆婆道:“是怕我识穿她吧,这有什么,我又不会责怪她,小狐狸对你帮助很大,当然她也有倚仗你的地方,你二人也算是相倚为命。” 这个六御婆婆对他简直是了如指掌啊,谢丹朱觉得有些不舒服,谁愿意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呢,当下也不做声,听这个六御婆婆还有什么话说。 帘后的六御婆婆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徐徐道:“谢丹朱,你可曾想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丰溪河边,是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受到极大的危险,为了不连累到你,才把你送到那里的?” 这话说到谢丹朱心里去了,谢丹朱道:“婆婆,我是曾经这么想过,可是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我修为低下,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为亲生父母做些什么,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人世!” 帘后悄然无声,过了一会,只听六御婆婆说道:“十年后你再来见我,希望那时你能与我一道去蓝霜大陆。” 蓝霜大陆与洪范大陆隔着浩瀚无垠的孔雀海,那里是十层天魂境以上凝炼成魂丹的修炼者才能去的地方,谢丹朱心道:“难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蓝霜大陆的?”但六御婆婆不明说,他也不便再追问,只是道:“晚辈会努力的。”十年时间要修炼成第十层天魂境,这个有点吓人,只能说尽力而为了。 六御婆婆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在竹舍歇息一夜,明日再出绿竹苑吧。” 谢丹朱朝户外一看,咦,这天说黑就黑下来了,先前还是夕阳斜照,绿竹掩映呢,现在就是黑沉沉一片了。 谢丹朱又坐了一会,帘内的六御婆婆再没有任何声息,谢丹朱问了两声也没回应,听得空中有隆隆声,象是打雷,便起身出了竹舍,去找伊婆婆说话,看夜间在哪里歇息,刚走到屋檐下,忽听身后传来雪山崩塌般的巨大声响,谢丹朱身子本能地往前一纵,回头看,却见几间竹舍已尽被乱石掩埋,形成了一个数丈高的山丘―― 谢丹朱大惊,对着山丘大叫:“六御婆婆――伊婆婆――” 山丘只腾起一股烟尘,再无其他声息。 谢丹朱冲上去奋力搬乱石,想要救出被掩埋的六御婆婆和伊婆婆,但数丈高的山丘哪里是他搬得了的,有的巨石重达万斤,根本无法撼动,但谢丹朱还是没有放弃,依旧死命搬石头,眼泪汗水都下来了,心里懊悔无及,他刚才明明听到隆隆声了,却不警觉,不然可以救出六御婆婆的―― 就在魂魄摇摇之时,耳边传来六御婆婆那奇妙的声音:“傻孩子,这是梦啊,你要分清梦和真实,不要被梦境惊扰自己的魂魄――” 谢丹朱心神一定,扭头看去,隐约看到一个窈窕背影,背景绝美,想要看仔细点,却见竹帘轻动,他依然坐在竹椅上,门外依然是竹林夕照。 帘内的六御婆婆道:“好了谢丹朱,你可以回去了,你幼时受到损伤魂魄已经痊愈,以后修炼起来再没有滞碍了,记住,十年后来见我。” ―――――――――――― 求票,太悲摧了,求支持。 第四十五章自恋(求票) 伊婆婆送谢丹朱出绿竹苑,走过迷雾禁制,伊婆婆道:“丹朱,努力啊,十年时间对修炼者来说眨眼就过,那时你二十六岁,已是成年人了,六御姑姑会出来见你的。” 谢丹朱还记得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窈窕背影,因为是在梦与醒之间,所以不敢确定那就是六御婆婆的背影,六御婆婆快有两千岁了吧,不可能还象少女一般―― 谢丹朱道:“我会努力的,伊婆婆多保重啊,也请六御婆婆保重。”说着向伊婆婆深施一礼,循来路向潜渊集大步而去。 伊婆婆看着谢丹朱走远,这才返回绿竹苑。 清澈见底的小池边,一个紫衫女郎临水濯足,池面荡起层层涟漪,落日余辉洒在这女郎的眉目间,那种肌肤下、骨子里透出的美丽让晚风静悄悄不敢拂动竹梢―― 伊婆婆站在池边看着这紫衫女郎的侧影,笑眯眯道:“六御姑姑又临池照影了,很美是不是,六御姑姑真是自恋啊。” 紫衫女郎不理睬伊婆婆的戏笑,自顾踢着水,水珠溅在洁白的小腿上,象是白玉上的露珠―― 伊婆婆又道:“六御姑姑为什么不出来让谢丹朱见一面?我敢担保那样的话谢丹朱修炼起来会加倍有劲。” 紫衫女郎“嗤”的一笑,说道:“好了小伊,拿一个小孩子开什么玩笑,更何况谢丹朱还是个老实孩子。” 伊婆婆也笑,却问:“六御姑姑为什么不把那些事情全部告诉谢丹朱,而要约到十年后?” 紫衫女郎道:“就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嘛,而且修为又弱,现在告诉他那些事不利于他修炼,先提醒他一下,让他不要得过且过。” 伊婆婆点头道:“是,还是六御姑姑考虑得周全,不过谢丹朱在虎跃州惹了一些麻烦,鱼渊府的荆中天会对谢丹朱不利,六御姑姑要不要帮谢丹朱一下,毕竟谢丹朱和荆中天的差距太大了,荆中天前年进入了第十层天魂境,很有野心。” 紫衫女郎道:“谢丹朱有龙树护身,总不至于会被魂丹境以下的修炼者杀死吧,让他受些磨难也好,玉不琢不成器。”说罢,站起身来,赤足轻盈走过水面,左足尖在池边一点,整个人象一只紫色的雨燕掠过半空,飞进了竹舍。 留在池边的伊婆婆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 谢丹朱来到潜渊集时天已经黑下来,集市上光华璀璨,好似满天星斗移嵌了下来,没有潜渊集老宗主范两峰相陪,就没有人会注意谢丹朱,来这里购物的客人随便哪个都比谢丹朱境界高。 谢丹朱没有急着逛集市,先到一家茶楼坐着,一壶茶、几样点心,慢慢品尝,整理一下思绪,刚才的绿竹苑之行对他震动不小,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能还在这个世上,还需要他前去帮助,谢丹朱就觉得迫不及待,但他现在太弱了,必须加紧修炼,努力提升境界,那个六御婆婆显然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他,但他相信六御婆婆的善意,先前的那个梦让他受益极大,那应该是六御婆婆以大神通为他疗治幼年受惊的魂魄,他现在可以明显感觉自己气定神闲,比上次服用了“养魂丹”还有效,分清梦与现实很重要,醉生梦死是大多数―― 谢丹朱又记起那个伊婆婆说的一句很奇怪的话,伊婆婆说六御姑姑有天女竹他有龙树,六御婆婆用小箭射他也说是试试龙树的成长,龙树应该就是龙爪槐吧,那龙爪槐是为他而生的吗? 谢丹朱在茶楼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去出售法决丸的商铺,把第五层气魄境、第六层灵慧境和第七层天冲境的法诀丸全部买下,又看到有二十八星宿拳的法诀丸,干脆一并买下,省得以后再上集市,虽然中级星宿拳七星拳他还没有修炼成功―― 这四样法诀丸总共花了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和三十六颗中品青铜晶石,谢丹朱付了晶石便离开了法诀丸店,他也没有再看别的修炼功法,贪多嚼不烂啊,专心凝炼七魄才是正道。 潜渊集的规模比浮梁山集大得多,出售的法器、法诀的品级也比浮梁山集高,而且除了正式店铺,还有很多私人交易的角落,可以以货易货,很是秘密。 谢丹朱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他这次来潜渊集就是想把那颗银蛟内丹炼成丹药,浮梁山上没有炼高级丹药的丹师,潜渊集有好几家丹药馆都写着代炼丹药的招牌,谢丹朱选了一家门面气派的、名叫“跃升堂”的丹药馆走了进去,便有丹药馆伙计迎上来招呼,一听谢丹朱说要炼银蛟内丹,药馆伙计悚然动容,银蛟是五级灵兽,五级灵兽的内丹要五百年以上才会成形,而凝炼成了内丹的五级灵兽绝不是第八层命魂境以下的修炼者对付得了的,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竟要求代炼银蛟丹,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吃惊归吃惊,丹药伙计面上不容讶异之色,潜渊集首屈一指的丹药馆不能露出那种小家子气,但这事显然已经不是这伙计能应承得了的,便请谢丹朱稍等,伙计去把掌柜请了出来。 掌柜引着谢丹朱到一旁单间,看了谢丹朱出示的银蛟内丹,叹息道:“这枚内丹要是再养两百年,价值就要以白银晶石来计算了,炼成的丹药效果也会极佳,现在这枚银蛟丹结丹不过百年,价值就要大减了,不过依然是难得一见的灵丹,本馆要炼制这枚银蛟丹,须配置数十种名贵灵药,这些灵药的费用和炼丹的费用约需八颗上品青铜晶石,本馆的规矩,先交一半费用作为定金,丹药炼成后再付另一半。” 谢丹朱点头道:“行,我想请问一下,这银蛟丹需要多长时间能炼成?炼成后如何服用,功效如何?” 那掌柜有些奇怪地看了谢丹朱一眼,说道:“炼制需要七天,这银蛟丹要子夜时吞服,服下后立即修炼,凝魂境的修炼者服用此丹后要修炼到下一境界可节省五分之一的时间,至于炼魄境――” 掌柜踌躇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炼魄境修炼者能奢侈到服用银蛟丹的,说道:“至于炼魄境,至少可节省一半的修炼时间吧。” 谢丹朱与掌柜订了一个玉简契约,银蛟内丹交给掌柜,付了四颗上品青铜晶石做定金,掌柜许诺十日内将炼制好的银蛟丹送到虎跃州越府,谢丹朱收到丹药后,将剩下的四颗上品青铜晶石付清并交还契约玉简。 办成了这件事,谢丹朱轻松了好多,出了“跃升堂”丹药馆,想着给小狐蓝儿买些稀罕难得的灵果,却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 求票求票,我要上前三! 第四十六章天下乌鸦 潜渊集的灵果品种极多,各个季节的灵果都有,谢丹朱挑小狐蓝儿没有吃过的买了三样:水晶橙、双色海棠果和琉璃蜜桃,这三样灵果价格不菲,比浮梁山上的樱桃、草莓贵多了,谢丹朱各买了两斤,收进储物袋,正准备去找间客栈歇着练功,忽有一人凑近来低声道:“这位师兄,要不要买一件极品法器护身?” 谢丹朱见这人模样猥琐,眼神闪烁,便摇头道:“不要。” 那人被谢丹朱一口拒绝,丝毫没有碰壁的窘态,跟着谢丹朱一边走一边说:“这位小师兄是第一次来潜渊集吧,你可不知道这人心有多么险恶,杀人夺宝那是家常便饭啊,不瞒小师兄,我注意你一阵子了,又买法诀,又进丹药馆半天出来,掌柜还亲自送出――” 见谢丹朱眉毛竖起来,这人赶紧道:“小师兄不要误会,我没有半点恶意,绝对是好意,我在这集市上很多年了,人称义薄云天小阿三,专好帮助别人,居中牵个钱什么的,然后挣点辛苦钱,我看小师兄独自一个人,修为嘛似乎也不是很高,所以得小心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盯上,买一件极品法器护身岂不是很有必要?” 这个义薄云天小阿三的确能说会道,谢丹朱却是不为所动,这种人石田小镇也有,欺善怕恶,坑蒙拐骗,见缝就钻,有利必捞,没想到潜渊集也会有这种人,不过既然紫霞山有姚歪嘴,潜渊集有小阿三也就不稀奇,说道:“多谢提醒,我已有极品法器护身,谁要敢来惹我,包管他死得快。”对这种人不要那么客气,该吓就得吓。 “哦!”义薄云天小阿三打量了谢丹朱两眼,心道:“老子看到你买了气魄境法诀丸,你最多也就第四层力魄境修为吧,很多法器是要灵慧境以上拥有灵力后才能使用的,你就算有极品法器也使唤不了,哄爹呢。” 见谢丹朱加快脚步,不愿再听他说话,这个义薄云天的小阿三就来野的了,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雀,一松手,小雀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这小雀尾巴羽毛带有闪光的红色,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浅红光弧,颇为引人注目―― 义薄云天小阿三大叫起来:“喂,喂,你不买就不买嘛,怎么把我的流火鸟给放了!”冲上来拦住谢丹朱去路,指着半空中那浅红光弧,非常气愤地冲谢丹朱喊叫:“你赔我流火鸟,赔我流火鸟,流火鸟是三级灵兽,价值十二颗中品青铜灵石。” 小阿三这么一喊,就有三、四个人围过来,一起帮腔道:“你怎么放走人家的流火鸟,赶紧赔晶石,十二颗中品青铜晶石,一颗都不能少。” 谢丹朱冷笑,这几个人都是一伙的,联手敲诈啊,这集市人来人往很热闹,但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当作看戏,修炼者大都自私,只要没欺负到他头上,别人的闲事是不管的。 谢丹朱大声道:“潜渊集没有维持秩序的管理者吗?集管啊,市管啊,城管啊,有没有?” “谁在大呼小叫!”一个肩佩潜渊集标志的黑汉子走了过来,威风凛凛地扫视谢丹朱等人。 那小阿三立即谄媚地上前道:“熊大哥,是我小阿三。”指着谢丹朱道:“这个人要买我的流火鸟,却故意放跑,害我损失惨重,我要求他赔偿我十二颗中品青铜晶石,这很合理吧,熊大哥?” 姓熊的黑汉子打量了谢丹朱两眼,开口便道:“既然不小心放跑了人家的灵兽,那赔偿是应该的,十二颗中品青铜晶石又不算多,赶紧赔偿,不要堵在这街衢妨碍别人通行。” 谢丹朱冷冷看着这黑汉子,原来是狼狈为奸啊,问:“你看到我放飞了他的鸟了?” 那黑汉子一听谢丹朱这语气,顿时不爽,严厉地道:“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想抵赖?” 谢丹朱道:“我是范两峰范老前辈请来的客人,范老前辈我现在不想打扰,我想拜见一下范秋屏范宗主。” 姓熊的黑汉子一愣,牛高马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缩,这是他听到地位崇高者自然的卑贱反应,随后缓过神来了,挺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谢丹朱道:“小子,你真是失心疯了,你要说是范宗主请你来的我或许会被唬住那么一会,但你偏说是范老宗主,范老宗主闭关几十年了,他请你来,你做梦吧,你小子借着范老宗主的名招摇撞骗,今天一定要严惩,走,跟我到集廨去――” 义薄云天小阿三一伙一起气势汹汹道:“去集廨,去集廨,加倍赔偿,加倍赔偿。” “吵什么!狗熊你怎么管辖这一片的!”又有一人听到这边吵吵嚷嚷,赶过来问话。 姓熊的黑汉子一见这人,顿时矮了几寸,陪笑道:“于管事,有个小子冒充是老宗主请来的客人,放跑了人家的流火鸟却耍赖不赔。” 那于管事一听“老宗主请来的客人”,立即朝谢丹朱看来,他先前跟随范秋屏在集外广场迎接老宗主范两峰,远远的见过谢丹朱一面,这时赶紧上前施礼问:“这位就是谢师兄?” 谢丹朱还礼道:“正是。” 于管事道:“宗主命我去绿竹苑外等候谢师兄出来,不料谢师兄已经到集市上了,是我怠慢,请谢师兄见谅。” 姓熊的黑汉子和义薄云天小阿三一伙全傻眼了,黑汉子反应快,立马上前向谢丹朱赔礼道歉:“谢师兄,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误听谗言,冤枉了谢师兄――” 于管事奉命去绿竹苑迎候谢丹朱,等了半天没看到,又不能进苑去问,就转回集市,却好在这里遇见,瞧谢丹朱脸色不善,想必刚才受了狗熊这些人的气,于管事甚是恼怒,谢丹朱是老宗主请来的客人,竟在集市上受冤屈,这让他这个管事怎么向宗主交代! 姓熊的汉子还在点头哈腰向谢丹朱赔礼道歉,谢丹朱说了一句:“如果我只是普通的客人,那岂不是该受冤枉了?” “啪”的一声,于管事给了黑汉子一记重重的耳光,于管事是第六层灵慧境的好手,狗熊不过是第五层,而且即便躲得开也不敢躲,于管事又是一脚将狗熊踢翻在地,吩咐身后两个人把狗熊和小阿三一伙全部带到集廨,又对谢丹朱道:“谢师兄,真是对不住,让你受惊了,这几个人一定严惩,一定严惩。” 狗熊一伙被带走了,于管事对谢丹朱道:“范宗主命在下请谢师兄前去一晤,有要事相求。” 谢丹朱跟着于管事来到集市西头的一座大宅院,潜渊集宗主范秋屏已经得到消息,迎出大门外,热情地挽着谢丹朱的手进大厅,跟在后面的范管事悄悄抹了抹冷汗,刚才要是被狗熊他们伤到了谢丹朱,那他这个管事也是罪责难逃,想想都后怕,心里发狠道:“狗熊和那几个集市**这次一定要严惩,不死也要脱层皮。”―― 范秋屏一边走一边侧头含笑看着这个少年,问道:“谢师兄怎么就从绿竹苑出来了,六御婆婆有什么吩咐?” 范秋屏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还是免不了好奇心,他在潜渊集生活了两百多年了,从没见过六御婆婆外出,也没见过六御婆婆召见过谁,这次却要见这个貌似很普通的少年,实在奇怪。 范秋屏话问出口,又觉得不妥,赶紧笑道:“范某失礼了。” 谢丹朱道:“没关系,没关系,范前辈太客气了,六御婆婆也没什么事吩咐,只是要我过几年再来见她。” 范秋屏“哦”了一声,心里是暗暗稀奇,见一次不够还要再见,这个谢丹朱和六御婆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 书友们看书时登录一下吧,会员点击对丹朱很有帮助,谢谢。 第四十七章北宫紫烟 谢丹朱跟着范秋屏来到正厅,却见厅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男的剑眉星目,高傲英俊;那女子一袭月白裙裳,腰间挂一柄精致银刀,微侧着身子与那男子说话,听到范秋屏进来,正过身站起来,却是长腿细腰的一个大美人,眉毛黑密细长,眼睛大而妩媚,左颊一个酒窝若隐若现—— “范叔叔。” 长腿细腰的大美女迎了过来,走动之际,月白长裙勾勒起大腿的轮廓,惹人遐思。 那年轻男子也跟了过来,向范秋屏施礼,瞥了谢丹朱一眼,不动声色。 范秋屏满面春风道:“向你二人引见一下,这位就是七霞山弟子谢丹朱,六御婆婆要见的人,嗯,已经见过了,刚出绿竹苑。”又对谢丹朱道:“丹朱,这位是鱼渊府北宫府主的掌上明珠,芳名北宫紫烟,这位是鱼渊府龙门堂荆堂主的公子荆一鸿。” 谢丹朱听范秋屏说这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郎就是北宫紫烟,心里不免小小的震动了一下,心想:“这就是北宫紫烟,倒的确是个名不虚传的大美女,她母亲虞依晨说要把她许配给我为妻,还说她胸脯很翘——” 这么一想,谢丹朱眼光自然就落到北宫紫烟的胸脯上,呃,真的很翘! 谢丹朱虽然只是不自禁地匆匆一瞥,很快收住目光,向北宫紫烟和荆一鸿二人施礼,但那暧昧一瞥已经被北宫紫烟和荆一鸿看在眼里,北宫紫烟暗生羞恼,心道:“这个姓谢的好生无礼,脸都不怎么看,就往那儿看,真是色。” 不过这也是无奈的事,生就傲然酥胸,又要走来走去,难免被人看,所以北宫紫烟只是小小的鄙夷了一下谢丹朱,并没有特别反感,而且北宫紫烟还有求于这个谢丹朱,但那个荆一鸿就不一样了,他对谢丹朱的恶感骤升,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范秋屏示意谢丹朱三人坐下,仆人献上香茶,范秋屏道:“紫烟,你父亲北宫府主至今不能稳固住初凝的魂丹,的确是非常棘手的事,当年家父凝结魂丹时也受到极大困难,幸赖六御婆婆赐以赤鸾胶,才顺利渡过结丹的危境,你现在来求我向六御婆婆求赐赤鸾胶救父,但我根本就见不到六御婆婆,就是家父也见不到,而且六御婆婆不喜别人打扰,她老人家不发话,谁人敢闯绿竹苑?所以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但现在事情又有了转机,这位谢小师兄就与六御婆婆有缘,蒙六御婆婆召见,而且六御婆婆还要他过几年再来绿竹苑,紫烟你若要救父,可恳求小谢师兄去一趟绿竹苑,或许能求到赤鸾胶也未可知。” 谢丹朱听范秋屏说了这么一大通,心道:“这位范宗主好狡猾,北宫紫烟求他的事,他却踢给我,赤鸾胶不知是什么东西,既然能有助于天魂境的高手凝结魂丹,那自然是极其难求的宝物,我只不过进了一次绿竹苑,连六御婆婆的面都没见到,凭什么向六御婆婆求取这样珍贵的赤鸾胶?” 那北宫紫烟听范秋屏这么说,那一双很妩媚的大眼睛已经向谢丹朱看过来了,秋波盈盈,在酝酿感情,准备恳求谢丹朱—— 谢丹朱摆手道:“北宫小姐不要求我,这事我办不到,我与六御婆婆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我哪里配和六御婆婆谈交情,抱歉,北宫小姐,我帮不了你。” 北宫紫烟流露极度失望的神情,泫然欲涕。 范秋屏叹息一声,说道:“小谢师兄说得也是实情,家父当年能得到六御婆婆帮助那是极大的福缘,这是可遇而难求的。” 谢丹朱心思急转,北宫夫人虞依晨托他转交北宫黝的那块赤玉就在他的储物袋里,是现在就交给北宫紫烟吗?可是现在有范秋屏和那个荆一鸿在场,赤玉交出来合适吗?毕竟还不知道是谁得到了他寄给北宫黝寄的信,却派那个矮子来抢夺赤玉并且想杀他灭口—— 谢丹朱道:“北宫小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你单独说一下,很重要。” 北宫紫烟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是惊喜之色,她以为谢丹朱愿意帮她去求六御婆婆,说道:“谢师兄——” 英俊高傲的荆一鸿道:“既然谢师兄愿意帮助我们,那就应该光明正大,这事有什么好单独谈的!” “我们?”谢丹朱不明白了,“北宫紫烟嫁给你了,不然你荆一鸿怎么称我们?”便道:“请问荆公子与北宫小姐是什么关系?” 北宫紫烟红晕上颊,说道:“没有关系,只是朋友。” 荆一鸿脸色一冷,不再吭声,对谢丹朱的敌意却是显而易见。 谢丹朱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想和北宫小姐单独谈谈,请范前辈作个见证。” 范秋屏却是个老滑头,没有他老爹厚道,一听谢丹朱要他做见证,以为谢丹朱看上了北宫紫烟的美色,想要求婚,这事他可不想惹,媒人难做,赶紧起身道:“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谈,我先出去一下,半个时辰后回来。” 范秋屏身形一晃,就没影了,高敞的大厅里就只有谢丹朱、北宫紫烟和荆一鸿三人。 谢丹朱看着荆一鸿,不客气地道:“请荆公子回避一下,我的确有重要的事和北宫小姐谈。” 荆一鸿眼皮一抬,目光凶狠地盯着谢丹朱,这面容英俊的家伙竟有这么一副凶相。 北宫紫烟开口了:“荆师兄,你先到院子散一会步吧,我要听这位谢师兄说些什么。” 荆一鸿慢慢站起身来,将出大厅时回头看了谢丹朱一眼,目光尽是狠毒之色—— 谢丹朱真是莫名其妙,心道:“这荆一鸿怎么回事,好象和我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北宫紫烟又不是你未婚妻,她母亲倒是把她许配给我了,当然,我并没有这样的心思,但你这么恶狠狠的样子吓谁啊!” 北宫紫烟端端正正地坐着,问:“谢师兄,请说吧。” 谢丹朱道:“我本来想请越二小姐约北宫小姐出来说这些事的——” 北宫紫烟一愣,问:“越二小姐,处子倾?” 谢丹朱也是一愣:“什么处子倾?” 北宫紫烟脸一红,她私下常戏称越子倾为处子倾,不料今天在谢丹朱面前脱口而出,赶紧道:“说错了,是越子倾,谢师兄认得越子倾?” 谢丹朱道:“在浮梁山认识的,我与越四爷有点交情——不说这些,我想告诉你的是,北宫小姐不要难过,你母亲已经去世了。” 北宫紫烟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谢丹朱想发火,却又忍下了,问道:“我母亲何时去世的?” 谢丹朱对北宫紫烟的反应很奇怪,你娘死了你就这表情啊,说道:“是去年初冬的事。” 北宫紫烟冷冷道:“谢师兄认错人了吧,我娘好好的在鱼渊府,昨日我来潜渊集之前,我娘还送我出门。” 谢丹朱这下子完全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为了心中梦想,小道每天码字,求票。 第四十八章前情 谢丹朱眉头微皱,他并不知道那绿衣妇人的名字,只是后来听那个矮子冒认北宫黝说他夫人名字是虞依晨,难道完全误会了,死去的绿衣妇人并不是虞依晨?不可能啊,那个绿衣妇人临终时托谢丹朱把赤玉交给北宫黝,明明白白说北宫黝是她丈夫,还说要把女儿北宫紫烟许配给谢丹朱为妻,然后就死了,是谢丹朱亲手埋葬的,怎么北宫紫烟却说她娘好好的鱼渊府,这怎么可能? 谢丹朱定了定神,问:“北宫小姐认得虞依晨吗?” 北宫紫烟听到这句话,身子轻轻一颤,先前冷淡的神情顿时没有了,急切地问:“她――她,谢师兄是说她去世了吗?” 谢丹朱问:“她是你的什么人?” 北宫紫烟妩媚的大眼睛看着谢丹朱,迟疑不答。 谢丹朱道:“虞依晨已去世,她有很重要的遗言托我转告他丈夫北宫府主,所以我希望北宫小姐坦诚一些。” 北宫紫烟低下头,眼泪滴在月白长裙上,抽抽咽咽道:“她是我亲生母亲,十年前与我爹爹分手回她的掣鲸岛了,那年我十岁,有些恨她――她,她是怎么死的?” 谢丹朱心道:“这关系怎么这么复杂,虞依晨原来是北宫黝的前妻,那么北宫黝现在的妻子是谁?虞依晨之死还有那个矮子的出现应该与北宫黝现在的妻子有关系吧?”当即将那日他去浮梁山,路遇虞依晨与一个胸口裂出青狼的黄衫男子激斗,黄衫男子连同坐骑金翅灵鹫一起被雷火焚毁,虞依晨也重伤将死,临终把一块赤玉交给他,要他送到虎跃州交给鱼渊府北宫黝―― 北宫紫烟急忙问:“那赤玉在哪里?” 谢丹朱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赤玉,递给北宫紫烟,北宫紫烟仔细看那块小小的赤玉,又悲又喜,呜咽道:“这就是赤鸾胶,这就是赤鸾胶啊,爹爹,娘亲还是爱你的。” 谢丹朱听说这就是赤鸾胶,也是一愣,心想还好自己现在赶过来了,如果再拖的话北宫黝凝结魂丹失败一命呜呼那可不妙,便道:“北宫小姐赶紧回去把这赤鸾胶交给你爹吧,对了,这事一定要秘密,在见到你爹之前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一消息,你爹爹身边肯定有不怀好意的人。” 谢丹朱没有把矮子想要夺这赤鸾胶却反被他杀死的事告诉北宫紫烟,因为这牵涉到他的七虻针,如果泄露了他有七虻针的消息,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北宫紫烟拭干眼泪,对谢丹朱道:“多谢谢师兄――”觉得这么说有点别扭,想笑,又觉得不妥,有些羞涩,说道:“谢师兄随我一起去见我爹爹吧,我爹爹肯定有事要问你,还有,日后还要拜托谢师兄带我去找我娘的坟墓。” 谢丹朱点头道:“好。”便跟着北宫紫烟出了范府大厅。 那个英俊高傲的荆一鸿迎了过来,看也不看谢丹朱,问北宫紫烟道:“烟妹要去哪里?” 北宫紫烟侧头与谢丹朱对视一眼,答道:“我这就要回去,谢师兄陪我回去。” 夜色里的荆一鸿脸色有些狰狞了,声音却还平静:“是我陪烟妹来的,当然也要陪烟妹一起回去。”虽是对北宫紫烟说话,但眼睛却冷冷地盯着谢丹朱,希望以眼神来震慑谢丹朱,那意思摆明了北宫紫烟是他荆一鸿的禁娈,谢丹朱滚远点。 谢丹朱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看不得荆一鸿这般嘴脸,对北宫紫烟道:“北宫小姐,记住我的话啊,不相干的人暂时避开。” 北宫紫烟“嗯”了一声,对荆一鸿道:“荆师兄,你在范府歇一夜吧,我与谢师兄有点急事先回去。” 荆一鸿恨得牙痒痒,正想立即发作,狠狠教训这个谢丹朱,荆一鸿是第六层灵慧境的修为,是鱼渊府乃至整个虎跃州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荆一鸿看得出谢丹朱的境界,不过第四层力魄境,不要说是力魄境,就是第五层气魄境在灵慧境修炼者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因为踏入灵慧境后就能运用灵力,可驱动法器,这与前五境相比就有了巨大的优势―― 但荆一鸿考虑到这里是潜渊集,而且范秋屏对这个姓谢的小子显然很看重,他只有忍耐,另找机会再教训这小子,说道:“我不在这里歇夜,我也回去。”又加了一句:“我自己回去。” 谢丹朱心道:“这家伙不对劲,把北宫紫烟盯得这么紧干什么!行,你要跟着就跟着,我看你耍什么花招。” 这时范秋屏走了进来,讶然问:“三位这是要去哪里?” 北宫紫烟说明去意,但没说已得到赤鸾胶的事,范秋屏挽留谢丹朱在潜渊集盘桓两日,谢丹朱婉拒,范秋屏以为谢丹朱被北宫紫烟迷住了,一意要追随石榴裙边,少年情窦初开,这也无可厚非。 范秋屏请谢丹朱稍等,挽着谢丹朱的手走到一边,说道:“小谢师兄是我潜渊集的贵客,这样来去匆匆没有让范某尽地主之谊,实在遗憾。”说着,右手摊开,掌心里有一块碧玉简,映着淡淡的灯光流青溢翠,显然是质地上乘的美玉。 范秋屏道:“这是我潜渊集的上品贵宾玉简,以后谢师兄持此玉简在我潜渊集那些有字号的商铺购物,一律六折,这种上品贵宾玉简我潜渊集三百年来只送出不到一百枚。” 谢丹朱心道:“这碧玉简早点给我就好了,我先前买法诀丸就可以节省几千下品青铜晶石。”盛情难却,不客气地收下,谢过范秋屏后又问:“范前辈,这碧玉简可否借与他人使用?” 范秋屏哈哈大笑:“可以,谢师兄尽可借与朋友使用。” 谢丹朱也笑,一躬到地:“拜别范前辈,请范前辈代向范老前辈问安。” 范秋屏亲自驾飞鲨车送谢丹朱、北宫紫烟、荆一鸿三人出了潜渊集,到了岛中那个小湖畔,本来范秋屏是把谢丹朱送回越府的,但北宫紫烟道:“不劳范叔叔,就由紫烟送谢师兄回去吧。”范秋屏也就罢了。 范秋屏驾飞鲨车没入小湖中,湖面重归平静,现在已经是亥夜时分,湖畔静悄悄没有其他人,满天星斗倒映在小湖中,星光水光璀璨。 北宫紫烟问:“谢师兄乘什么飞行灵器?” 谢丹朱有海底千年阴沉木制成的上品飞行灵器黑木鸦,这时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了,取了出来,嵌入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小小的黑木鸦幻化成一只毛羽乌黑发亮神骏非凡的巨鸦,这一颗上品青铜晶石可为黑木鸦提供五千里的飞行灵力。 北宫紫烟见谢丹朱的坐骑竟是上品灵器,吃了一惊,她是鱼渊府主的爱女,第五层气魄境的修炼者,坐骑也不过是中品飞行灵器,这个谢丹朱真是深不可测啊,被六御婆婆召见的人当然不会是平平凡凡的人。 北宫黝凝结魂丹遭遇困境已经一年多,最近更是三魂七魄震动,处境很危急,北宫紫烟想早点把赤鸾胶送到爹爹那里,便道:“谢师兄,我与你同乘黑木鸦吧,这样能快点。” 谢丹朱道:“好。”先跃上鸦背。 北宫紫烟也跃上去与谢丹朱并排跪坐着,对荆一鸿道:“荆师兄,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荆一鸿一言不发,冷眼看着黑木鸦冲天而起。 第四十九章鸟人 北宫黝现在虎跃州以东的坐隐山闭关,坐隐山距离潜渊集约七百里,黑木鸦一个时辰能飞越三百五十里,两个时辰就能到坐隐山―― 这是谢丹朱第二次长夜飞行,第一次是那个矮子诈称他爹爹谢康成有病所以他急着赶回家乡,半路就被矮子挟持了,那次飞行比较憋屈,而这次夜飞显然愉快得多,终于了却了一件心事,不用老牵挂着那块赤玉会负人所托,而且有北宫紫烟与他肩并肩双飞,虽然谢丹朱对女色方面不大敏感,他还小嘛,但北宫紫烟这样的大美女长腿交叠、细腰秀挺地坐在他身边,哎,姐姐真是生得漂漂的啊,他心情肯定是不错的,还有,那个英俊傲慢的荆一鸿看着北宫紫烟跟他上了黑木鸦,气得脸都绿了,想到这,谢丹朱笑了起来―― 北宫紫烟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抬,瞥了谢丹朱一眼,问:“谢师兄你笑什么?” 谢丹朱想到人家北宫紫烟刚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他应该严肃点,赶紧脸一板,说道:“没什么,对了,北宫小姐,你可知道那个伏击你母亲的黄衫人是什么来路?是为了抢夺这赤鸾胶吗?” 北宫紫烟点头道:“肯定是为了赤鸾胶,但那恶贼是什么来路我却是不知,胸口能跳出青狼,很诡秘,应该不是出自我们大渊国的宗派,等下见到我爹爹就清楚了。” 谢丹朱踌躇了一下,问:“北宫小姐,贵府是不是有一个身材矮小的高手,大约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 北宫紫烟想了想,鱼渊府弟子上万人,但达到第七层天冲镜的也不超过百人,这当中矮子当然更少,想了片刻,北宫紫烟问:“是不是左颊有几根白毫毛的?” “正是。”谢丹朱精神一振。 北宫紫烟道:“那就是荆楚,是鱼渊府龙门堂辖下的舵主,和荆堂主是远亲,不过最近几个月好象没看到他,怎么,谢师兄见过他?” 谢丹朱道:“去年初冬我受北宫小姐的母亲所托,但当时无法来虎跃州,我就在浮梁山青鸟信馆给北宫府主写了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请北宫黝前辈来紫霞山一趟,有令夫人之事相告,事急,切切’――此后数月一直没有你们这边的回复,倒是在紫霞山遇见了这个身量矮小的荆楚,在追查你母亲的下落,当时我觉得赤鸾胶太重要,没敢交给他,被我哄骗过去了,那个荆楚就又去别的地方搜寻――北宫小姐,这个荆楚是不是你爹爹派去的?” 北宫紫烟秀眉蹙了起来,说道:“我爹爹闭关已经一年多,府里一应事务都交给了荆堂主,爹爹在闭关之前派人去了南海掣鲸岛,应该是向我母亲求取这赤鸾胶――谢师兄的信我在府中从未听人说起过,我爹爹闭关,信应该是荆堂主或者我母亲――不,我继母收到的,我继母就是荆堂主的妹妹。” 谢丹朱暗暗点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荆堂主就是幕后主使者,荆楚是荆堂主派出去的,为了是查清虞依晨下落、取得赤鸾胶后再杀人灭口,这样北宫黝得不到赤鸾胶,不用荆堂主动手,北宫黝自己就神魂颠倒了,荆堂主自然就会取代北宫黝在鱼渊府的地位,再看荆堂主的儿子荆一鸿,把北宫紫烟当作他的禁娈,显然以后是想娶北宫紫烟的,这样北宫世家的鱼渊府就全归荆氏了。 北宫紫烟见谢丹朱默不作声,问道:“谢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谢丹朱道:“我是外人,我看得很清楚,北宫小姐陷在其中,恐怕看不明白,就算是看明白了也不敢相信对吧?” 北宫紫烟本来就很白的脸又白了一些,失了血色,忽然叫道:“不好,我昨天来潜渊集时,荆堂主也说要去坐隐山探望我爹爹,难道是――” 谢丹朱心也是一紧,如果北宫黝死在荆堂主之手,那他三千里远来岂不是白费力气了,安慰道:“别担心,我们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黑木鸦扇动着黑色大翅,在夜空中往东疾速飞行,这时已经飞过了茫茫潜渊湖,然后要从北面掠过虎跃州州城,坐隐山在虎跃州州城以东三百里。 刚过虎跃州城,谢丹朱操纵着黑木鸦往下低飞,先前都是在百丈空中飞行,高处不胜寒,正这时,身边的北宫紫烟突然道:“谢师兄你快看,那是什么?” 谢丹朱朝北宫紫烟所指的南面方向一看,只见点点星光的夜空中,一个黄色小影子朝他们这边飞来,速度很快,比黑木鸦还快一些,越飞越近,似乎也是一只奇异的大鸟,棕黄色的大翅急速扇动,再仔细一看,那黄色大翅没有羽毛,竟是类似蝙蝠的膜翼,这怪鸟背上并没有骑乘着人―― 北宫紫烟是第五层气魄境,眼力稍胜谢丹朱,惊道:“这不是鸟,这是人,生着膜翅的人!” 谢丹朱见这鸟人来意不善,赶紧驾着黑木鸦往高处飞,期待这鸟人飞不了那么高,但这黄翼鸟人却是很能飞,不但速度胜过黑木鸦,高度也毫不逊色,升到百丈高空还是若无其事,还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哈,看你们往哪里逃!” 谢丹朱见往高甩不掉这鸟人,便立即往低飞,这是为了防备鸟人在高空中动手,他和北宫紫烟要是一个失足摔下去,那就从肉饼了。 黄翼鸟人哪里肯舍,厉声怪叫着追来,飞高飞低比黑木鸦灵活得多,翅膀就长在他身上啊。 北宫紫烟做惯了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娇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我们?” 黄翼鸟人“桀桀”怪笑道:“北宫小姐,我是来找你身边这小子的,与你无关,你把这小子推下去摔死我就放过你。” 谢丹朱急侧头看了北宫紫烟一眼,北宫紫烟低声道:“放心,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谢丹朱心中一暖,低声问:“荆堂主叫什么名字?” 北宫紫烟答道:“荆中天。” 谢丹朱猛地提气高声道:“鸟人,你是荆中天派来拦截我们的吧”。 那黄翼鸟人原本流畅的飞行明显滞涩了一下,谢丹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黄翼鸟人和那个胸口会跃出青狼的黄衫人应该都是一个宗派的,不知道是受荆中天雇佣还是其他关系,看来虞依晨也是死在荆中天的阴谋,只是因为那青狼黄衫人也死了,没法回去报信,荆中天才不知道消息―― 谢丹朱又大声道:“是荆中天的儿子传递的消息吧,好厉害,真是快!” 那黄翼鸟人不发出怪笑了,阴恻恻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必须死!”一道黄芒闪电般朝谢丹朱后心袭至―― 谢丹朱这时驾着黑木鸦已经降到离地面十来丈的低空,下面波光粼粼是一条溪流,正是从坐隐山流出的坐隐溪。 谢丹朱见那黄芒来势猛恶,难以抵挡,急摘下黑木鸦阵眼的晶石,身下顿时一空,手抄住黑木鸦放入储物袋的同时,身子往下急坠,在北宫紫烟的尖叫声中,二人双双落入溪中。 ―――――――――――――――― 求票了,求票了,都拿出来砸丹朱吧。 第五十章自欺欺人 坐隐山一带近日下了大雨,山涧奔流汇聚,原本清浅的坐隐溪也就浩浩荡荡成了一条大河,谢丹朱和北宫紫烟从十丈空中坠落,溅起巨大的水花,所幸落水处水比较深,如果水浅的话很容易受伤,谢丹朱从小就在丰溪河戏水,水性颇精,很快探头出水面,左右一看,没看到北宫紫烟,刚才落水时,北宫紫烟离他不到一丈远,就算水流比较急,也应该就在附近啊―― “哗啦”一声,一个脑袋从水底探出来,披头散发,急剧喘气,两条手臂乱扑腾,一眼看到谢丹朱,惊慌中带着哭腔喊:“谢师兄救我,我不会水――” 谢丹朱赶紧游到北宫紫烟身边,伸手托在她的右腋下,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水又不深,别慌。”一边带着北宫紫烟往左岸游去,一边扭头往天上看,就见一片阴影迅速扑罩下来,正是那黄翼鸟人。 谢丹朱急忙带着北宫紫烟往水里一钻,向岸边潜游过去,那里有高大的榕树,可是水底的北宫紫烟象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他,如果不是这里水不深、离岸又近的话,谢丹朱会被她一起拖着沉到水底浮不起来,这第五层气魄境的女郎应变能力真是差,看来是自幼娇生惯养,虽然靠大量晶石支持修炼到气魄境,但遇到自己应付不了的变故还是和俗世的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 谢丹朱已经游到岸边榕树下了,脚都不时蹬到溪床的石头,那北宫紫烟还是死缠着他,好不容易站直身子,低声道:“北宫小姐,你站起来啊,吊在我身上干什么。” 北宫紫烟闭着眼睛憋着嘴,怕被水呛到,两手紧紧抱着谢丹朱左边肩臂,双腿也盘在谢丹朱身上,听谢丹朱这么说,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从谢丹朱身上滑下,双足踩到了实地,水才齐胸,心才定下来,低头见自己衣裙尽湿,连贴身的浅绿抹胸都映出来了,很不好意思,好在谢丹朱并未留意―― “嗯,谢师兄年龄比我还小,不懂这些的。”北宫紫烟自欺欺人地想。 谢丹朱眼睛尽量不去看北宫紫烟脖颈以下,说道:“北宫小姐,这个黄翼鸟人和杀害你母亲的黄衫青狼应该是一伙的,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我引开那鸟人,你只要见那鸟人飞远就赶紧上岸赶去你爹爹那里――”正说着,见水面一暗,便赶紧拉着北宫紫烟蹲下,就在他二人没入水中的一刹那,那黄翼鸟人几乎是贴着水面飞过,两只脚还在水面凌空虚蹈着。 这里河道曲折,两岸大树参天,那鸟人只在水面飞了一段路就差点被树枝缠到,只有飞高,在半空中巡弋,这些大树只生长在临水的两面,并不是绵延成片的,他只要注意那些空阔处,就不担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谢丹朱、北宫紫烟又**钻出头来,从树隙间可以看到那翼展数丈的鸟人在半空中滑翔来去,谢丹朱道:“北宫小姐,你就躲在这片树影下,等我引开那鸟人你就跑,跑远点再驾起飞行灵器,对了,你有没有防身的法器什么的,我力魄境也能用的?”北宫紫烟是鱼渊府主的爱女,不可能没有一些厉害的防身之物,他谢丹朱可不是莽莽撞撞就替别人冒死担风险的。 北宫紫烟赶紧道:“有,有。”身在水里不好取东西,就抓着岸边榕树斜垂到水面上的的虬枝,这下子身手敏捷了,轻轻一借力就横坐到了虬枝上,湿裙子裹缠在腰腿上,妖娆轮廓尽现。 北宫紫烟在腰间一摸,她也有父亲北宫黝送的储物袋,里面东西很多,她摸出一颗暗红色的鸽卵大小的圆丸,说道:“这是火神雷,是我爹送我的最厉害的防身利器,凝魄七境以下的必杀,那个胸化青狼的黄衫人应该就是被我娘用火神雷击杀的。” 谢丹朱一喜,忙问:“怎么使用?” 北宫紫烟道:“很简单,相距三丈之内,一把捏碎扔过去就行,没对准也没关系,这火神雷有一定灵性的。” 谢丹朱将这颗火神雷收进储物袋,说道:“那我走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象一条黑鱼一般迅速随水浮沉而下。 在半空巡弋的黄翼鸟人很快发现河里谢丹朱的踪迹,俯冲下来,谢丹朱见鸟人冲下,便从水里飞跃上岸,沿岸往下游飞奔,这岸边有榕树和古樟,鸟人无法飞低,却听那鸟人“桀桀”怪笑道:“小子,以为只能飞是吧。”径朝水面直冲下来,背后那三对膜翅眨眼间就缩进左右胁下,只借水面之力,跃上岸来,瞧这身手绝对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 就是这么片刻时间,谢丹朱已经奔出半里外,并迅速幻化出黑木鸦骑上升空,低头看,一道黄影迅速追近,半里路只眨眼工夫就追近了。 那鸟人见谢丹朱已经飞上数丈高空,怒叫一声,身子高高跃起,竟想来揪黑木鸦,黑木鸦升空速度不慢,片刻工夫已经是十丈高开外了,鸟人抓了个空,身子将坠时,两胁的三对膜翅迅速伸了出来,跌落半空一个盘旋,又向数十丈外的黑木鸦急速追去。 谢丹朱知道黑木鸦飞不过这鸟人,他只想把鸟人引远点,见鸟人追近他就又飞回地面,担心鸟人骤下杀手,便大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我曾经见过一个胸口跳出青狼的人――” 那鸟人膜翅一收,轻轻落在谢丹朱身前五丈处,昏暗中隐约可辨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惊问:“藤青狼,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 谢丹朱心道:“果真是一伙的。”他右手捏着那颗火神雷,但现在这鸟人离他还远,火神雷要在三丈内才有效,得靠近一些才行,当下慢慢靠近两步,说道:“藤青狼已经死了。” 黄翼鸟人踏近一步,喝问:“怎么死的?” 谢丹朱心念一动,这里水声淙淙,可以掩盖七虻针的“嗡嗡”声,不如用七虻针来对付这鸟人,如果用火神雷的话会把这家伙轰成一片飞灰,鸟人身上的物品他也得不到。 心念微动,七根黑虻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丹朱身后,然后向两侧包抄过去,上次对付孟庆辰只放出了一枚黑虻针,这鸟人比孟庆辰厉害得多,必须一举击杀。 鸟人的衣服晃晃荡荡是前后两片的,他胁下要伸膜翅出来,只能穿这样的衣服,鸟人又逼近两步,威胁道:“说,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他又是怎么死的?” 黄翼鸟人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五识敏锐无比,听得淙淙流水声中有蚊虫的“嗡嗡”声,现在是夏季,这野外溪边有蚊蚋也不稀奇,但第七层天冲境的高手对危险的警觉也是准确而惊人的,就在一只黑虻针要刺到他后颈的一刹那,他猛然一缩身躲过,就听得前后又有“嗡嗡”声逼近,鸟人感知这“嗡嗡”声可怕,怪叫一声,踊身一跃,跳到半空,想伸展出膜翅逃命―― 谢丹朱朝空中叫道:“北宫小姐,快用火神雷。” 那黄翼鸟人听到“火神雷”三个字,大吃一惊,急忙抬头看,他以为北宫紫烟悄悄飞在半空等着用“火神雷”轰他,就是这么一迟疑,他右胁被叮了一口,一股阴寒的刺痛直透魄轮,刚伸出一半的膜翅都痛得缩回去,人就从五丈空中摔落。 ―――――――――――――――― 丹朱新书期快到了,凌晨最后一次冲榜,请到时在线的书友们支持,谢谢! 第五十一章不速之客(凌晨求票) 黄翼鸟人就这么死了,死得很抽搐,谢丹朱远远的站在一边等了好一会,确认鸟人已经死透,这才过来搜刮战利品,这家伙没有储物袋,只有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兽皮囊,谢丹朱将兽皮囊里的东西全部在地上,仔细辨认,计有下品白银晶石两颗、上品青铜晶石二十三颗、中品青铜晶石四十五颗,这些晶石虽然和银蛟湖上的那个黑衣人没法比,但也值得四十多万下品青铜晶石,收获不小,看来不用火神雷直接轰是对的―― 储物袋里还有一块不知什么质地的圆牌,雕刻的图案古怪,还有三块玉简,一个小铃铛,以及几颗药丸。 谢丹朱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自己储物袋里,然后离开三丈地,将火神雷捏碎朝黄翼鸟人的尸体扔过去,那碎末状的火神雷在空中化作一道闪电,“噼”的一声击中鸟人的尸体,那尸体顿时就好象镀上一层金一般,片刻后一股蓝色火焰腾起,“轰”的一声,巨大的蓝色火球瞬间出现又很快消逝,地上黄翼鸟人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 为了掩盖黄翼鸟人是死于七虻针之下,只有浪费一颗火神雷了,这样北宫紫烟也只知道黄翼鸟人是死在火神雷之下。 北宫紫烟去得不远,应该还能追上,谢丹朱幻化出黑木鸦,骑上升空,往东边坐隐山方向飞去,大约飞了二十里,就见远处天空有一只彩色的大鸟在飞着―― 那骑在彩色大鸟上的女郎见黑木鸦迅速追近,便锐声问:“是谢师兄吗?” 谢丹朱应道:“是我。” 谢丹朱现在已经能制作中品飞器,认出北宫紫烟的飞行灵器就是中品灵器五色长尾雉,这种鸟羽毛很漂亮,有点象孔雀。 五色长尾雉飞行速度当然及不上黑木鸦,很快就被黑木鸦追上了,五色长尾雉上的北宫紫烟欣喜道:“我刚才在空中看到那个方向的蓝色火球,就知道谢师兄成功了,多谢谢师兄为我解围。”说得有点拗口,抿唇一笑。 谢丹朱控制着黑木鸦的飞行速度,大声道:“好险,那黄翼鸟人是天冲境的高手,如果不是趁他不防备,火神雷都打不死他。” 北宫紫烟问:“谢师兄,那人真的与害死我母亲的恶贼是一伙的吗?” 黑木鸦与五色长尾雉都是翼展数丈,所以不能靠得太近,空中飞行风大,谢丹朱没听清北宫紫烟说的是什么,北宫紫烟又大声说了一遍,他才答道:“肯定是,都是荆中天指使的。” 北宫紫烟沉默了一会,又叫道:“谢师兄,我要到你黑木鸦上去,这样可以快些赶到坐隐山。” 谢丹朱答应一声,两个人各自操纵着灵器低飞,离地面两三丈时,北宫紫烟收了五色长尾雉,跳到黑木鸦上来,前胸与谢丹朱后背撞了一下,赶紧坐好,说道:“谢师兄你没衣服更换吗?” 谢丹朱还是一身湿湿的,刚才将上衣脱下拧了一下就又穿上了,而北宫紫烟却是换上了一套湖蓝色的束腰长裙,头发却是披垂着,被风掠起,好似一面黑色的旗帜。 谢丹朱道:“没关系,过一会就自然干了。”问:“北宫小姐平日没有看到荆中天与其他宗派的人勾结吗?” 北宫紫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会注意到这些,摇头道:“我不清楚。”又轻轻叹息了一声。 谢丹朱也就不再多说,现在的关键是赶到坐隐火见到北宫黝再说,只盼北宫黝还没有遭到荆中天的毒手。 又飞了将近一个时辰,前面一座高山拦住去路,北宫紫烟道:“谢师兄,这就是坐隐山,我爹爹在山北的一座洞府修炼,我们先绕到山北。” 黑木鸦刚绕到山北,便见有四只灰隼飞起来拦,有人喝问:“何人擅闯坐隐山?” 北宫紫烟挺直身子,高声道:“李师兄、张师兄,是我,我爹爹还好吗?” “原来是大小姐,府主还在静修,大小姐请。” 四只灰隼向两边一分,给黑木鸦让路。 北宫紫烟听说爹爹还好,一直提着心这才放下来,侧头对谢丹朱嫣然一笑:“还好,我们赶在前面了。” 来到半山腰北宫黝闭关的洞府,又有八名鱼渊府弟子把守着,拦着不让谢丹朱进去,北宫紫烟说:“谢师兄稍等,待我向爹爹说明情况后再请你进去相见。” 北宫紫烟进去后,谢丹朱在洞府前观看山景,这时天已经快亮了,山间的朝雾朦朦胧胧,掩映得坐隐山很清幽。 谢丹朱的湿衣裳被他的体温给烤干了,这时觉得肚子饿,那几个鱼渊府弟子相当冷漠,不闻不问,谢丹朱也懒得去搭话,自顾拿出两个为小狐蓝儿买的琉璃蜜桃吃起来。 北宫紫烟从洞府里出来,示意谢丹朱和她走到一边,低声道:“我爹爹已经开始使用赤鸾胶了,我没把我娘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免得他心神震动,不利于修炼,待他稳住魂魄再说。” 谢丹朱心道:“这可等到什么时候?” 北宫紫烟瞟了谢丹朱一眼,又道:“不会等很久的,一个时辰赤鸾胶就会融入,这是第一步,然后大约需要半年时间稳固住初凝的魂丹,一个时辰后请谢师兄进去见我爹爹可好?” 谢丹朱点头说好,北宫紫烟便带谢丹朱去她平时居住的一个石室,坐定还没说上一会话,一个鱼渊府弟子来报,荆堂主到了。 北宫紫烟立即冲出石室,谢丹朱也跟出来一看,就见一只火红色的大鸟朝这边徐徐飞来,谢丹朱对灵器的感觉很敏锐,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灵器,这是活生生的灵禽,那种神气是灵器模仿不出来的,荆中天是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有能力收服灵禽、灵兽―― 北宫紫烟很紧张,荆中天这么急着赶来,一定与那个黄翼鸟人没有及时回去复命有关,怎么办?怎么办?身子不自禁地向谢丹朱靠拢。 谢丹朱低声问:“北宫小姐,现在能提醒你爹爹吗?” 北宫紫烟道:“不行,赤鸾胶还未融入,这时惊动我爹爹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丹朱道:“那就想办法拖住荆中天,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再过半个时辰你爹爹就可以出来。” 北宫紫烟问:“谢师兄可有什么好办法?” 谢丹朱道:“这得你自己想办法啊,你了解荆中天,还有他儿子。” 北宫紫烟智慧不低,只是缺少历练而已,这时危急关头,也横下心来了,说道:“他敢伤害我爹,我就和他拼了。” 谢丹朱道:“不要硬拼,就是想办法拖延时间,荆中天并不知道北宫府主得到了赤鸾胶,所以不会急着动手的。” 北宫紫烟点头道:“我知道。” 说话间,荆中天跨着四级灵禽火烈鸟降落在半山腰洞府下的平台上,北宫紫烟迎过去道:“荆叔叔怎么来了,这位是谁?” 荆中天身后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不速之客,瞧不出多大年龄,总是微微笑着。 荆中天介绍道:“这位是从孔雀海来的青苹先生,是府主的老友了。”目光一转,看着谢丹朱,问:“他又是谁?”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不知道吗?昨天潜渊集的范老前辈亲自驾着飞鲨车到越府接走的一个少年就是他啊。” 荆中天一凛,问:“他就是六御婆婆要见的人?” 北宫紫烟道:“正是。” ―――――――――――――――――― 冲榜冲榜,丹朱最后一周冲击新书榜,请书友们登录、点击 投票,支持丹朱,支持小道,谢谢! 第五十二章危机 荆中天听北宫紫烟说眼前这个陌生少年就是范两峰亲自来请、六御婆婆要见的那个人,很是惊诧,与身边的那个青苹先生对视一眼,青苹先生不动声色,荆中天心道:“鸿儿动用焚香秘法传信回来说,北宫紫烟身边一个姓谢的少年可能会有帮助北宫黝凝丹的方法,要我派人截杀,但派出的楼六翼一直没回去复命,难道竟被这姓谢的小子杀掉了?不可能啊,这小子只有第四层力魄境的修为,怎么杀得了楼六翼!如果是别人,我可立时擒拿拷问,但这小子是六御婆婆要见的人,实在不能轻举妄动,六御婆婆是虎跃州甚至整个大渊国最神秘的高手,有不少门派的宗主受过六御婆婆的恩惠,对六御婆婆是崇敬有加,我要一统虎跃州三派,这个六御婆婆绝对得罪不得。” 荆中天含笑注视谢丹朱,问:“还未请教小师兄尊姓大名?” 谢丹朱心知这个荆中天就是派那个矮子荆楚来查虞依晨下落并想杀人灭口的罪魁祸首,头一低,拱手道:“七霞山谢丹朱见过荆堂主。” 荆中天眼睛陡然一瞪,心中惊讶更甚,没有想到这少年就是谢丹朱,荆中天自得知孟庆辰被杀死后一直在追查那件事,昨日他就已经知道那天的大致情况,是一个名叫谢丹朱的少年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并导致孟庆辰离奇而死,他已下令抓捕这个谢丹朱,查清孟庆辰死因,而现在,这个谢丹朱就在他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可这小子偏偏与六御婆婆有关系,轻易动不得―― 荆中天微笑道:“谢师兄少年俊杰,既然六御婆婆见召,谢师兄为何不去见六御婆婆,却连夜到这坐隐山?” 谢丹朱道:“已在潜渊岛碧竹苑见过六御婆婆了,来坐隐山是为了拜见北宫府主,北宫府主尚在静修,还没见到。” 北宫紫烟见荆中天流露深思之色,又道:“荆叔叔,方才我与谢师兄在州城以东的坐隐溪上被一个生着膜翅的人追杀――”住口不言,看着荆中天。 荆中天眉毛一挑,关切地问:“哪里来的贼子,伤到你没有?” 北宫紫烟道:“还好有爹爹留给我的一枚火神雷,那鸟人被我轰杀了。” 荆中天身后的那个青苹先生脖子的一根筋抽搐了一下,一直保持的微笑现在有些不自然了。 荆中天要取得鱼渊府主之位,不能明目张胆地害死北宫黝,而且北宫紫烟也是他儿子荆一鸿的意中人,他这次来坐隐山就是要杀死北宫黝制造北宫黝凝丹不成死亡的假象,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掌管鱼渊府,然后儿子荆一鸿娶了北宫紫烟,荆氏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所以他不能当着北宫紫烟的面杀北宫黝。 荆中天道:“轰得好,竟敢在虎跃州地界追杀北宫家的大小姐,真是胆大妄为,烟儿侄女可知那贼子的来历?”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也是知道的,火神雷一出,人就成了飞灰,什么都没有了。” 荆中天略略宽心,看了那个青苹先生一眼,青苹先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荆中天便道:“这位青苹先生是府主的故友,在海外闻知府主凝丹受困,特来相助,我这就带他去见府主。” 北宫紫烟心头一紧,荆中天现在就要加害她爹爹?她爹要融入赤鸾胶还要小半个时辰,过了这段时间就不怕这个荆中天了,必须尽量拖延――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等一下,爹爹正在静修,还要再过一会才能见客,这位青苹先生先到洞府小厅坐一会吧。” 荆中天道:“府主受困魂丹期已经很长时间了,每时每刻都有神魂颠倒的危险,这位青苹先生就是为救府主而来,早一刻见到府主最好。” 谢丹朱眼见北宫紫烟拦不住荆中天,他生怕北宫紫烟情急之下就与荆中天翻脸,那样很不妙,便道:“荆堂主,晚辈有一句话说。” 荆中天对谢丹朱不敢小视,和颜悦色问:“谢师兄有何指教?” 谢丹朱躬身道:“请借一步说话。”说罢先往一侧山崖走去,荆中天朝那个青苹先生一点头,便跟上谢丹朱。 北宫紫烟也要跟过来,谢丹朱道:“北宫小姐请留步,我与荆堂主有些私事密谈。” 北宫紫烟知道谢丹朱是为了拖延时间,心下暗喜,而且那个笑得很假的青苹先生就在洞府外,她是得守着。 谢丹朱在山道上慢慢地走,似在寻思该怎么开口,荆中天为示涵养,自然也不便催促,走着走着,竟走出一里多路,荆中天耐不住了,开口道:“谢师兄有什么话说?” 谢丹朱这才停下脚步,回身拱手道:“晚辈昨夜在潜渊集范宗主府上见到荆公子――” “嗯嗯。”荆中天自然知道,不然儿子荆一鸿也不会焚香传信让他派人除掉这个谢丹朱,但谢丹朱与六御婆婆有瓜葛,岂是那么好除掉的,除非做到不露任何蛛丝马迹,现在绝不是时机。 只听谢丹朱道:“荆公子对在下很不友善,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荆中天等着谢丹朱说原因,谢丹朱却又皱眉不说话了,荆中天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说话的,一句话不说完,非要人家问啊。”只好问:“犬子为何敢对谢师兄不敬?待我见到他必严加责罚,向谢师兄请罪。” 谢丹朱道:“这个怨不得荆公子,是在下有些过分了。” 到底怎么过分,谢丹朱又不说了,荆中天倒是没有想到谢丹朱是在拖延时间,只认为这小子说话装腔作势,憋着一肚子气问:“谢师兄与犬子有什么纠葛,荆某回头教训他?” 谢丹朱道:“因为我要娶北宫小姐为妻,所以荆公子恨我入骨。” 荆中天一惊:“谢师兄要娶北宫紫烟!” 谢丹朱问道:“北宫紫烟未嫁,我未娶,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荆公子显然也对北宫小姐有意,所以恨我,荆堂主能劝劝令郎吗?” 荆中天强压愤怒,淡淡道:“原来是这事,这要看北宫府主和北宫小姐的意下如何了。” 谢丹朱道:“在下来坐隐山就是拜见北宫府主的。” 谢丹朱尽量和荆中天扯北宫紫烟婚姻之事,搞得荆中天心烦―― 坐隐山洞府那边的北宫紫烟见荆中天跟着谢丹朱走到西崖去半天不回来,心下窃喜,眼见时限将到,便对一边的青苹先生道:“先生稍待,我去看看我爹爹,通报一声。” 荆中天不在这里,那青苹先生自然不能擅动,点头道:“北宫小姐请便。” 北宫紫烟进了洞府,这洞府却是螺旋状的阶梯一直往下,走了数百级阶梯,才到了一个山腹石室,石室门紧闭,北宫紫烟叩门道:“爹爹,是烟儿,有要紧事。” 大约等了半盏茶时间,北宫紫烟心急如焚,也不知爹爹融合了赤鸾胶没有,荆中天很快就会来的啊。 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滑开,空旷的圆形石室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子嗓音:“烟儿,那位谢小哥来了吗?” 北宫紫烟进了石室,跪坐到那个身材雄阔的虬髯男子跟前,正要开口说话,忽听身后荆中天的声音道:“府主,属下带了一位朋友来看你。” 北宫紫烟花容失色,没想到荆中天来得这么快,现在她要是立即说出荆中天的阴谋,一两句话当然说不清楚,爹爹愕然之下,荆中天肯定会立即动手,荆中天是第十层天魂境的高手,修为只比爹爹稍弱,又有这青苹先生相助,荆中天既然请这人来,肯定不是弱手,爹爹仓促应战一定很危险! ―――――――――――――――――――― 求会员点击,求推荐票。 第五十三章雷霆手段 进到石室的依次是荆中天、青苹先生和谢丹朱,北宫紫烟这时已经移坐到她父亲北宫黝身后,北宫黝感觉女儿的手指在他背上飞快地划字,北宫黝是超过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五识如神,极其敏锐,立即感知到女儿写的是“荆中天要害你,千万小心”―― 荆中天是北宫黝最信任的手下,而且北宫黝现在的妻子又是荆中天之妹,所以北宫黝骤然得知荆中天要害他,不禁大为震惊,这要是换个人告诉他他还不信,但这是他爱女北宫紫烟,而且北宫紫烟刚刚给他拿来了救命的赤鸾胶,他不信自己的女儿还能信谁! 北宫黝面色如常,稳坐不动,问道:“中天,这两位是谁?”不等荆中天开口,又道:“我英魄轮受损,行动不便,不能恭迎两位,莫怪。” 荆中天手向那个青苹先生一摊,说道:“府主,这位是孔雀海的青苹先生,青苹先生对凝结魂丹有妙术,属下特意请他来为府主诊视,至于这位少年俊杰,还是烟儿小姐介绍吧。” 北宫紫烟答道:“爹爹,那位就是谢丹朱谢师兄。” 北宫黝有些奇怪,北宫紫烟先前给他赤鸾胶,提了一句说是一个名叫谢丹朱的七霞山弟子给的,当时不及细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少年人。 谢丹朱心知北宫紫烟已经提醒她爹爹要戒备了,所以北宫黝才会示弱说行动不便,当即上前施礼道:“谢丹朱拜见北宫府主。” 北宫黝微笑道:“谢小哥少年英杰――”一句话没说完,坐在他身后的北宫紫烟突然歪倒在他腿边,昏迷不醒。 北宫紫烟晕倒的同时,谢丹朱也感觉神识内魂魄一阵摇颤,就知荆中天已然出手,这应该是一种**法术,致人昏迷的,但谢丹朱虽然觉得魂魄摇摇,却没有要昏迷的感觉,这难道是经六御婆婆那个梦把他的魂魄锻炼得坚强了? 但谢丹朱还是倒下了,倒下时听到北宫黝怒喝道:“荆中天你要干什么!” 就听荆中天哈哈大笑道:“府主,你现在不敢动用魂魄的灵力吧,否则你就压制不住已趋紊乱的三珠七轮,你会爆体而亡,哈哈。” 北宫黝粗重的喘息,喝道:“你是心魔宗的人!” 那自称是孔雀海青苹先生的人淡淡道:“北宫府主说得不错,在下便是心魔宗在虎跃州的副堂主厉毒牙。”双臂一展,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出现在他腰身上,这蛇四五尺长,手臂粗细,蛇信吞吐,盘旋蠕动,而且这蛇并不是肉身,是五色电芒纠集而成的,是一条光芒电蛇。 北宫黝怒道:“荆中天,你勾结天宙国心魔宗的人,罪该万死!” 荆中天慢条斯理道:“府主,我会让我们鱼渊府成为虎跃州第一大派,虎跃州的所有晶石矿全归鱼渊府所有,要吞并金剑门和七霞山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属下要借心魔宗的力量,府主你放心,鱼渊府在属下手里只会越来越兴旺强大,烟儿小姐是我自幼看着她长大的,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她会与我儿一鸿成婚生子,美满幸福,这也就是我让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我不想让她知道今日之事,等她醒来,会看到我和青苹先生正在拯救你,哈哈,府主那时已经魂魄混乱,神智尽失,和行尸走肉也差不多了,我会好生供养府主,待我地位稳固后,我会让府主好生安息。” 荆中天自认完全掌控了形势,开始给北宫黝安排后事了,这也怪不得荆中天狂妄,即便北宫黝功力鼎盛时也不比他强多少,而他现在有同为第十层天魂境修为的厉毒牙相助,北宫黝又无法使用灵力,当然只有任他摆布的份。 北宫黝慢慢站起来,轻轻将女儿推到一边,盯着荆中天道:“你好狠毒,我就是去了阴灵界也不会放过你。” 荆中天笑道:“我请厉兄相助,就是要让你不能逸出魂丹,阴灵界你也别想去,动手!” 厉毒牙的斑斓光芒蛇向上一蹿,化作七条一模一样的电蛇,向北宫黝飞扑而下,刚刚站起身的北宫黝毫无反击能力,竟被七条电光霍霍的彩光蛇缠住,“扑通”一声又坐在地上。 荆中天见北宫黝竟这么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简直都有点同情起北宫黝来,这超越了第十层天魂境的鱼渊府主似乎连一个俗世普通人都不如了! 就在这时,奇变陡生,北宫黝周身蓦然爆发出一层蓝色气浪,只听“滋滋”声响,缠在他身上的七条彩光电蛇被这蓝色气浪瞬间蒸发,蓝色气浪好似海潮一般,朝荆中天和厉毒牙二人倒卷而至,蓝色气流隐约呈现刀锋形状―― “火神光焰刀!” 荆中天大惊,火神光焰刀是北宫黝的成名绝技,是进入天魂境以后以自身庞大灵力凝成的无坚不摧的蓝焰闪电,威力是火神雷的百倍,火神雷对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可以说是必杀,而这火神光焰刀对凝魂三境的修炼者来说都是极可怕的威胁。 厉毒牙在荆中天前面,猝不及防,竟被北宫黝的火神光焰刀一斩而过,厉毒牙怪叫一声,身体迅速化为灰烬,七彩魄轮也眨眼间消散,只有三颗魂珠滴溜溜在半空中转―― 北宫黝左手一招,强行将厉毒牙的三颗魂珠与阴灵界隔断,将三颗魂珠置于火神光焰刀的高温中锻炼,“滋滋”声不绝,厉毒牙的神识发出凄厉的吼叫:“北宫黝你好狠,连死都不让我死!” 北宫黝冷冷道:“当然不让你死,万一你在阴灵界修炼有成回来找我报仇呢。”喝声:“爆!”被蓝色雷火烧煅的三颗魂珠同时爆开,厉毒牙彻底消失了,这鱼渊府主的手段如雷霆一般果断狠辣。 荆中天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就逃,他还以为他和厉毒牙联手可以抗衡北宫黝,没想到北宫黝的火神光焰刀比以前强大了数倍,厉毒牙被一招斩杀,竟边魂珠都没有逃掉,这可是魂丹境的高手才有的手段,难道说北宫黝已经凝丹成功! 就是这么一犹豫,要了荆中天的命,等他再想逃时已经来不及了,火神光焰刀迅捷无伦地袭至,他只来得及祭出护身的八方盾护住身体,但那蓝色神火的威力显然超过了他的估计,闪电“噼啪”声响,八面暗色的小盾被消融殆尽―― 荆中天也是个狠角色,他见北宫黝连厉毒牙的魂珠都给灭了,担心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有下场,就在八方盾被蓝火融解的一刹那,他自行爆出三颗魂珠,在北宫黝出手攫取的前一瞬,三颗魂珠原地消失,去了神秘的阴灵界。 ―――――――――――――――― 奋力求票! 第五十四章狐态 谢丹朱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北宫黝太强大了,眨眼的功夫就解决掉了两个天魂境的强敌,当即站起身向北宫黝施礼道:“恭喜北宫府主铲除内奸和外敌。” 北宫黝显然也灵力消耗巨大,正坐下调息养神,见中了心魔宗厉毒牙**术的谢丹朱清醒过来了,奇道:“你没有昏迷?”一个修为仅第四层力魄境的少年怎么可能为被**术所困? 谢丹朱道:“晕了一阵,很快就醒来了。” 北宫黝点头道:“看来谢小哥是天赋异秉,谢小哥赠赤鸾胶之德,北宫黝没齿不忘。”目光炯炯,意示询问。 谢丹朱便将去年遇到虞依晨和藤青狼激战同归于尽的事一一说来,他依然没有说荆楚是他用七虻针杀死的,只说荆楚想掘虞依晨之墓时突然发狂掉落山崖而死,然后是昨夜在潜渊集遇到北宫紫烟,一同来坐隐山时被六翼鸟人追杀―― 谢丹朱叙述时,北宫黝默默听着,直到谢丹朱说完,北宫黝才深沉一叹:“依晨,是我害了你啊,我以前那样对你,你却还愿意万里赶回来救我――” 谢丹朱不清楚北宫黝与前妻虞依晨之间有什么样的往事,也就默不作声。 北宫黝道:“还请谢小哥指明依晨的葬身之地,我要将她的遗骨迁来坐隐山。” 谢丹朱道:“晚辈来虎跃州,就是为这事而来,现在总算不负虞前辈所托,过两日晚辈便要回七霞山,顺便领北宫前辈去看虞前辈之墓吧。” 北宫黝说了声:“多谢。”看看还蜷缩昏睡的北宫紫烟,唤道:“烟儿。”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北宫紫烟就醒来了,急忙问道:“爹爹,荆中天呢?” 北宫黝道:“幸好得烟儿提醒,不然爹爹这次差点被二贼所害,那个心魔宗的家伙和荆中天都已被我斩杀,当然,这更要谢谢谢小哥――” 北宫黝说到谢谢时,也是语气滞涩,看来谢丹朱不适合做好事,被人谢谢比较别扭。 北宫紫烟打量石室,什么都没留下,荆中天和那个青苹先生就这么消失了,问:“爹爹是否已经凝成魂丹?” 北宫黝道:“融入赤鸾胶后还应潜心静修三年才能稳固住初凝的魂丹,但刚才被迫全力一击,对魂丹影响不小,恐怕在十年才能成功了,不过这已经是极大的惊喜,本来不是神魂涣散就是死于荆中天之手。” 想起继母荆氏和荆中天之子荆一鸿,北宫紫烟问:“那爹爹该怎么处置那些人?” 这是鱼渊府的私事,谢丹朱不便旁听,道:“北宫府主、北宫小姐,我到洞府外等候吧。” 谢丹朱走上数百级螺旋石梯,那八个鱼渊府弟子对下面石室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北宫黝和北宫紫烟父女上来了,北宫黝要回鱼渊府清理荆中天党羽,荆中天骑来的四级灵禽火烈鸟被北宫黝收服,北宫黝带着谢丹朱和北宫紫烟一起乘火烈鸟回虎跃州州,经过昨夜六翼鸟人追杀之处,北宫紫烟指点给北宫黝看―― 四级灵禽火烈鸟的飞行速度比谢丹朱的上品灵器黑木鸦还略胜一筹,一个时辰不到,虎跃州城在望,谢丹朱道:“北宫府主,晚辈先回越府。” 北宫黝道:“也好,请谢小哥等我三日,到时必有重谢。” 谢丹朱道:“晚辈远来虎跃州,只是不想负人所托,并未想到酬谢。”说这话时,看了北宫紫烟一眼,心道:“虞依晨生怕我负她所托,把她女儿北宫紫烟都许配给我了,这事我都不提,还要什么重谢。” 谢丹朱乘黑木鸦回到越府,越向达、越向志兄弟迎了出来,越氏兄弟现在对谢丹朱的态度是既亲近又带有敬意,昨日潜渊集老宗主范两峰亲自驾飞鲨车来迎接谢丹朱之事已经轰动全城,金剑门门主秦无双连夜召见越向达和越向志,询问谢丹朱来历,但只知道谢丹朱是七霞山的外门弟子,家庭也没有任何高深背景,谢丹朱以前也从没来过虎跃州,何以六御婆婆就要见他呢? 询问不出结果,秦无双只命越氏兄弟要好生结纳谢丹朱,谢丹朱本来就对越氏有恩,现在更得秦门主嘱咐,自然对谢丹朱更为礼敬和重视。 谢丹朱正与越氏兄弟在厅中叙谈时,忽觉衣襟被扯动了一下,回头一看,婴儿肥的粉嫩小脸,点漆一般的双眸,雪白的小裙子一尘不染―― “蓝儿。”谢丹朱一把将小狐蓝儿抱置在膝上,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下,问:“哥哥不在,你乖不乖?” 小狐蓝儿点头,表示她很乖。 脚步声细碎,越子倾和两个侍女赶来了,见蓝儿坐在谢丹朱腿上,越子倾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谢师兄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蓝儿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一个人就先跑来了。” 越向志呵呵笑道:“这是兄妹连心啊。” 谢丹朱向越氏兄弟说了一声,抱着小狐蓝儿回他住的那个小院,越子倾跟过来说道:“谢师兄,抱歉,我没照顾好蓝儿。” 谢丹朱道:“怎么了,蓝儿好好的呀。” 越子倾道:“我担心蓝儿这么个小孩子夜里怎么能在那么大一个院子里独自呆着,就来陪她,我也没有和她一起睡,我是睡在外边房间,可是好几次看她,她都是坐在床上不肯睡,哄她也不睡。” 谢丹朱见越子倾都有浅浅的黑眼圈,心知越子倾也肯定被折腾得一夜没睡,有点想笑,忍住笑意道:“蓝儿别的都很乖,就是睡觉不怎么乖,让越二小姐操心了。” 越子倾摸了一下蓝儿的鬓发,说道:“蓝儿是很乖,我就是担心她没睡好会身子不舒服。” 谢丹朱道:“还好还好,越二小姐辛苦了,请回去休息一下吧。” 越子倾道:“我还要去看北宫紫烟回来了没有,谢师兄不是要见她吗?” 谢丹朱不便说昨夜之事,只好道:“不急不急,越二小姐不必再去找了。” 回到小院,谢丹朱取出在潜渊集买的水晶橙、双色海棠果和琉璃蜜桃,笑道:“蓝儿,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小狐蓝儿一见这以前没吃过的灵果,乌溜溜的眼睛更亮了,凑近果篮,用鼻子嗅那果香味,鼻翼可爱地翕动,虽是小女孩的样子却有一些狐态了。 当日夜间,金剑门主秦无双亲自来越府拜访谢丹朱,旁敲侧击,问谢丹朱与六御婆婆的关系,谢丹朱自然是无可奉告,这也是实情。 两日后的黄昏,谢丹朱正在院子里修炼七星拳,小狐蓝儿在一边看,不时拍拍小手,给丹朱哥哥鼓劲。 谢丹朱正练着,见小狐蓝儿不鼓掌了,小手朝门边指指,谢丹朱回头一看,却见院门前立着两个美女,默不作声看他练拳,左边那个清丽娇怯,是越子倾,右边那个身量高挑一些的美女眉目如画,艳色逼人,正是北宫紫烟,谢丹朱前次见到北宫紫烟是在夜里,后来在坐隐山虽然天亮了,但那时北宫紫烟有些披头散发,丽色未彰显,北宫紫烟今天来显然是刻意修饰过的,美色眩目,谢丹朱都有点不认识了。 ―――――――――――― 今天票票好少,求票票支持。 第五十五章袭胸 越子倾是今天下午才见到北宫紫烟的,当时北宫紫烟正准备出门,一见到她就笑道:“处子倾你来得正好。” 越子倾道:“什么来得正好,你找我?” 北宫烟道:“你先说你来做什么?” 越子倾道:“请你去我那里玩啊,赏天宙菊。” 北宫紫烟却问:“处子倾,你府上来了一位贵客是不是?” 越子倾便道:“哦,你也知道了,就是谢师兄,谢师兄听说北宫家大小姐的艳名,托我邀你相见,怎么,要不要见?”心里想:“北宫紫烟心气高傲,哪会这样去见陌生男子,当她是什么人啊。” 越子倾巴不得北宫紫烟一口回绝,这样她可以回去对谢丹朱交待了,她是邀请了北宫紫烟,可人家不来,那怨不得她越子倾吧。 少女淡淡的好感就有了浅浅的私心。 可没料到北宫紫烟爽快答应了,说:“六御婆婆都要见的人,那我也要见见。”北宫紫烟心知谢丹朱先前托越子倾要见她是想把赤鸾胶给她。 这样,越子倾就带着北宫紫烟来了,这时见谢丹朱盯着北宫紫烟看,心里颇有些不舒服,引见道:“谢师兄,这位便是你要见的北宫紫烟小姐。” 谢丹朱便拱手道:“北宫小姐好。” 北宫紫烟还礼:“谢师兄好。”又指着小狐蓝儿问:“这小姑娘是谁?” 谢丹朱道:“我妹妹蓝儿。” 越子倾赶紧在北宫紫烟耳边低语几句,是说蓝儿还不能说话,让北宫紫烟不要奇怪,不要多问,蓝儿很聪明,会难过的。 北宫紫烟蹲在小狐蓝儿跟前,摸摸小脸,捏捏小手,夸道:“好可爱的小女孩,你哥哥好宠你是吧,带你出来玩。” 小狐蓝儿这时做了一个让谢丹朱哭笑不得的举动,她仔细看着北宫紫烟,忽然伸手在北宫紫烟高高隆起的胸脯上按了按,弹性十足,北宫紫烟猝不及防,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摸她那里,急退数布,脸红得要滴血。 越子倾在后面没看到蓝儿按北宫紫烟的胸,见北宫紫烟好象受惊似的退后,忙问:“紫烟,怎么了?” 北宫紫烟看着那小姑娘,小姑娘一脸的纯稚,眼神无瑕,又看了谢丹朱一眼,谢丹朱低头责备小姑娘道:“蓝儿,手不能乱劝啊。” 北宫紫烟赶紧道:“不要紧,我裙子也没弄脏,不要怪小妹妹。” 越子倾在后面白了北宫紫烟一眼,心道:“臭美的北宫,蓝儿摸了你裙子一下又怎么了,还要躲闪,真是的!” 只有谢丹朱最明白小狐蓝儿的心思,他遇到虞依晨那次,小狐蓝儿也在他身边,当时虞依晨对他说:“我把我女儿嫁给你,我女儿是绝色,虎跃州有名的美女,她,她,胸脯也很翘。”小狐蓝儿人小鬼大,听了一肚子,这时见这个大美女北宫紫烟果然胸脯很翘,就想按一按验证一下,看是否有水分—— 北宫紫烟这回不敢靠小狐蓝儿太近,怕小姑娘袭胸,其实让小姑娘袭一袭也不是很要紧,主要是在谢丹朱面前太尴尬。 北宫紫烟道:“谢师兄,我代表我爹爹请你,还有这位小妹妹赴晚宴。” “啊。”越子倾吃惊不小,北宫紫烟怎么一见面就请谢丹朱兄妹去赴宴,一路上北宫紫烟可没透露这事。 北宫紫烟瞟了越子倾一眼,说道:“我是代我爹爹邀请谢师兄的,请谢师兄万勿推却。” 谢丹朱道:“在下也正要拜访北宫府主。” 北宫紫烟对越子倾道:“子倾也一道去吧。” 越子倾心里不大痛快,摇头道:“我不去,谢师兄去吧。” 谢丹朱便牵了小狐蓝儿的手,跟着北宫紫烟出了越府大门,却见门前早已停着两辆豪华马车,三十二名鱼渊府弟子恭候多时了。 到了城北鱼渊府,北宫黝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这简直是把谢丹朱当作一派宗主来对待了,谢丹朱当然是执后辈礼,小狐蓝儿也学着谢丹朱的样子向北宫黝作揖,北宫黝见谢丹朱远来虎跃州竟把这么小的妹妹也带来了,真是奇怪,以北宫黝超越第十层的魂丹境高手的眼力,竟也没能瞧出这小姑娘是一只小白狐幻化的。 晚宴丰盛,客人只有谢丹朱兄妹二人,北宫黝和北宫紫烟相陪,北宫黝见小姑娘什么也不吃,问知是要吃灵果,当即传令下去,片刻工夫,十余种名贵灵果端到小狐蓝儿面前—— 北宫黝并未对谢丹朱说起任何清理荆中天余党之事,只问谢丹朱何日启程回七霞山? 谢丹朱道:“如果北宫府主方便的话,晚辈想明天就启程。” 北宫黝道:“好,明日我送谢小哥回七霞山。” 谢丹朱道:“那晚辈出城后等待北宫府主吧,晚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鱼渊府晚宴之后,谢丹朱回到越府,对越向志、越向达兄弟道明他来虎跃州要办的事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要带着妹妹蓝儿回家乡。 越向志、越向达兄弟热情挽留,见谢丹朱去意已决,越氏兄弟便提出要将浮梁山下的一个庄园送给谢丹朱,谢丹朱坚辞不受,谢丹朱知道爹爹谢康成的心意,谢老爹只愿意在小镇石田终老,只要儿女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次日一早,谢丹朱牵着小狐蓝儿向越氏兄弟还有越子倾辞行,越子倾含着眼泪蹲在小狐蓝儿跟前,叮嘱道:“蓝儿,下次再跟着你哥哥来这里玩,姐姐有空也会去看你的,好吗?” 小狐蓝儿点头。 越氏兄弟见谢丹朱婉拒浮梁山庄园,很过意不去,临别时,越向志取出一件浅灰色衣衫送给谢丹朱,说道:“此衣名火浣衣,轻柔熨贴,却有着刀枪弓箭难伤的坚韧,不需要水洗,有脏污放置在火里烧一下就行。” 谢丹朱见越氏兄弟意诚,便收下这件火浣衣,贴身穿上。 越氏兄弟知道谢丹朱宠爱妹妹,这个蓝儿又特别喜爱吃灵果,所以越氏兄弟派人连夜去潜渊买来了很多灵果,有几百斤,对此谢丹朱不客气,全部装进储物袋。 越氏兄弟和越子倾一直送谢丹朱兄妹出了城南,又送出十里,谢丹朱一再请他们不要再送,越向志道:“那我们就不耽误丹朱的归程了,丹朱有飞行灵器,回七霞山几天便到。” 谢丹朱幻化出风行灵鹤,与小狐蓝儿坐上去,灵鹤缓缓升空,地面上的越氏兄弟、越子倾等人向上招手,然后越飞越远。 风行灵鹤悠悠地飞着,谢丹朱立在鹤背上极目四望,却没看到北宫黝的身影,正盘旋飞行等待时,却见日光一暗,好似一片乌云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北宫紫烟的声音笑盈盈从天上传来:“谢师兄,我们等你多时了。” 谢丹朱抬头一看,只见一艘八丈多长的巨型飞舟横在他头顶上方,飞舟底部光芒吞吐,这是强大的符阵光芒,飞舟缓缓向一侧移动,并下降数丈,让谢丹朱登舟,北宫黝也在飞舟上,略一寒暄,便有十六名鱼渊府女弟子摧动这星槎飞舟向南高速飞行,谢丹朱估摸这星槎的飞行速度,比黑木鸦还快得多,而且可以升上三百丈高空飞行,这已经是在云中了,鱼渊府主的气派果然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 向书友们求票票支持,新书好比小孩子需要鼓励,得到鼓励会更努力。 第五十六章伴侣 潜渊岛,绿竹苑。 名叫六御的紫衫女郎立在竹林外小池边,那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一般的池水,先见池水微澜,再见池水如沸,最后那一池净水汩汩趵突如涌泉,从水里慢慢升起两朵硕大的青莲,青莲花开十三瓣,莲座比车轮还大,并蒂浮在水面上,几乎占据了整个小池―― 紫衫女郎回头唤道:“小伊,该出发了。” 竹舍里走出一个老妇,正是伊婆婆,快步走到池边,笑道:“六御姑姑这么急。” 紫衫女郎六御说道:“好几年没出海了,不闷吗。”说着,轻盈盈踏上左边那朵青莲,长裙一展,端端正正地坐在莲花上。 伊婆婆坐上右边那朵青莲,两朵青莲花瓣收拢,分别将六御和伊婆婆裹在其中,然后缓缓沉没进水里―― 大约三个时辰后,在距离潜渊岛八千里外的孔雀海外海,两朵青莲浮出海面,花瓣舒展开来,露出青春绝美的紫衫女郎六御和白发苍苍的伊婆婆。 碧空万里无云,大海一望无际,海浪微涌,海风轻拂,一轮火红的夕阳正向西边海面坠下,万道霞光万道铺展在海面上,好似金蛇狂舞。 紫衫女郎六御立在青莲上向上伸展双臂,好象要临风飘举,细腰轻折,胸挺起,窈窕的身躯呈惊人的“S”型,不胜娇慵地说:“这水行青莲还是太慢了,真郁闷。” 伊婆婆笑道:“六御姑姑,八千里路只要三个时辰,这要让大渊国的修炼者们知道,非要惊掉大牙不可,那个北宫黝用星槎飞舟送谢丹朱回去,才三千里路,现在还没到达呢。” 紫衫女郎六御天鹅般颀长的脖颈昂起,眼望东面高天,悠悠道:“且看这个谢丹朱十年后来见我会是什么样子?” 伊婆婆道:“谢丹朱没用到一年就达到了第四层力魄境,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六御姑姑又为他治好了魂魄旧伤,他的修炼进度还会加快,只是他那么优秀,必有很多女子爱慕,我看那越子倾还有北宫紫烟都对他有点情意,到时别的女子捷足先登,六御姑姑莫要后悔,谁让六御姑姑不肯让他见一面呢。” 紫衫女郎“嗤”的一声笑:“笑话,要我六御和那些女子一般向他大抛媚眼吗?做梦!” 伊婆婆笑眯眯道:“那当然,六御姑姑岂是那些女子能比的,好在谢丹朱似乎还算坚定,没有被越子倾和北宫紫烟迷惑。” 紫衫女郎轻“哼”一声,抿着唇没说什么。 伊婆婆又道:“不过这应该是谢丹朱还小,不解情事,再过几年就难说了。” 紫衫女郎六御道:“任他去,如果十年后他不来见我最好,我也省心。” 伊婆婆笑道:“六御姑姑哪会甘心,我倒是担心六御姑姑会对谢丹朱的容貌不大满意,不够英俊是吗?” 紫衫女郎美眸横了伊婆婆一眼,嗔道:“小伊,你这种眼光太差劲了,对于修炼者来说,容貌体型算得了什么,一旦渡过了风火大劫,就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容貌,可以照着以目中最完善的样子去变,但是,一个人的内在精神气质是很难改变的,你又不是没有见到过,有些渡过风火大劫的修炼者对自己本来容貌不满意,可变来变去,五官身躯是精致完美了,骨子里却还是原来的样子,鄙陋的气质难改,嗯,到达那个境界,比的不是皮相之美,而是精神和内蕴。” 伊婆婆赞道:“六御姑姑说得真好,六御姑姑就是皮相和内蕴双美的。” 紫衫女郎六御嫣然一笑,美得天空明净、海水蔚蓝,却问:“对了小伊,你怎么就喜欢这鸡皮鹤发老婆婆的模样,很多年前你不也是个小姑娘吗,现在可以回复以前的容貌为什么不?” 伊婆婆笑眯眯道:“我不象六御姑姑一直是少女的容貌,又能保持少女的心,我老过,我觉得我现在的精神内蕴适合一个老婆婆的容貌,变回小姑娘就很别扭了。” 紫衫女郎六御莞尔道:“那我以后也称呼你伊婆婆?” 伊婆婆忙道:“那我怎么承受得起,六御姑姑还是叫我小伊,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问:“六御姑姑以为谢丹朱的精神内蕴怎么样?” 紫衫女郎六御沉吟了一下,说了道:“还不错,还要磨砺。” 伊婆婆道:“当得六御姑姑‘还不错’三个字,就不得了啦,当然需要磨砺,璞玉也需要雕琢嘛,六御姑姑要好好雕琢他,他可是六御姑姑命中注定的双修伴侣。” 紫衫女郎听到“双修伴侣”四字,面色绯红,连天鹅般白皙的脖颈都红了,眼望别处道:“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修炼渡劫就是逆天改命,他如果不长进,我又何必理睬他。” 伊婆婆笑了笑,说道:“他肯定很努力,可是十年后来见六御姑姑,六御姑姑该怎么对他说呢,说,谢丹朱,来,我们双修吧――” “啊!”紫衫女郎六御羞恼道:“小伊,你说什么呢!”编贝一般整齐的小白牙轻轻咬着下嘴唇,美眸里尽是愠怒。 伊婆婆赶紧道:“六御姑姑不要恼,小伊的意思是说那样太突兀,要他等十年可以,但这十年里六御姑姑也应该和他多多相处,不露身份也可以,反正他又没见过六御姑姑,这样,到时就水到渠成了。”说罢,小心翼翼地看着紫衫女郎的脸色。 紫衫女郎六御抿着薄而娇嫩的唇不说话,心里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让她跃跃欲试―― 却听伊婆婆道:“六御姑姑,有点小麻烦了。” 紫衫女郎举目一看,东边海平面上,游来两头巨鲸,鲸脊上站着几十个绿衣人,正向她们的青莲海域高速而来。 …… 星槎飞舟一个时辰能飞行五百里,朝发虎跃州,暮至浮梁山,飞行途中,北宫黝自顾静坐调息,北宫紫烟和谢丹朱立在船舷边说话,飞舟穿云飞行,下面的山峦河流、农田人家历历在目,北宫紫烟告诉谢丹朱说荆一鸿已经逃走,心魔宗在虎跃州的秘密堂口也已逃散一空,她爹爹北宫黝准备近期知会金剑门秦无双、七霞山芙蓉山主,共防心魔宗侵蚀虎跃州之事―― 谢丹朱眉头微皱,心道:“荆一鸿显然也猜得到我参与了坐隐山的事,我以后也得小心点。” 星槎飞舟缓缓降落在那个无名山谷,这时已经是夜里亥时,谢丹朱领着北宫黝、北宫紫烟父女来到虞依晨墓前,北宫紫烟虽然已经十年未见母亲,母女感情淡漠了很多,但忆及年幼往事,眼泪是止不住流下来。 北宫黝长跪在妻子墓前,默祷道:“依晨,我对不住你,现在想来,当初我与你的矛盾也是荆氏那个贱人挑拨的,现在我已将她囚禁起来,再不会也她相见,这次我来是要把你带回坐隐山安葬――”回头对谢丹朱、北宫紫烟道:“你们两个离远一些。” 见谢丹朱、北宫紫烟退出了十丈外,北宫黝双臂张开向上一抬,小小坟丘上的的土石便纷纷扬起,落在两边,虞丹晨的尸身显露出来,北宫黝神识一扫,便知谢丹朱很诚实,因为虞丹晨身上还有好几样珍贵的东西都还在。 ―――――――――――――――― 这一章很重要,似乎也写得不错,值得您猛烈支持一下。 第五十七章友情 北宫黝从小小储物袋里取出一具金丝楠木棺,将妻子虞依晨的尸身入殓收好,抬头看,六月中旬的圆月皎洁如镜,无名山谷静谧无声。 谢丹朱上前道:“北宫府主,晚辈这就告辞,晚辈离开七霞山三个多月了,只怕要受责罚。” 北宫黝道:“谢小哥,你还只是七霞山一个外门弟子,不如改投我鱼渊府,我必全力栽培你。”看了身边的爱女北宫紫烟一眼,示意女儿出言挽留。 北宫紫烟绰约上前道:“谢师兄与我北宫氏有大恩,留在鱼渊府也让我们有报答的机会啊。” 月下的北宫紫烟很美丽,眸光盈盈似含情意。 谢丹朱还是婉拒道:“多谢北宫府主和北宫小姐的好意,在下在七霞山呆惯了,宗门里的前辈和师兄对在下也不错。” 北宫黝也不强求,说道:“谢小哥对我北宫氏的恩情是报答不完的,以后谢小哥有什么事就吩咐一声,只要北宫黝做得到的,自当竭尽全力。” 谢丹朱连说不敢,向北宫黝父女各施一礼,祭出黑木鸦,准备带着小狐蓝儿上路。 北宫黝道:“谢小哥且慢,我这里有两颗火神雷送与你防身,还有鱼渊府秘制的聚灵丹一瓶,对你凝炼灵慧境魄轮很有益处,炼成后灵力也比一般灵慧境修炼者充沛。”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白色的盾牌,一尺见方的样子,有龟甲的纹络,说道:“这面玄武灵龟盾也送与你防身,不过你现在还不能使用,要达到灵慧境后才行,你先收着。” 谢丹朱谢过北宫黝,一一收了,拜别北宫黝和北宫紫烟,北宫紫烟抱起小狐蓝儿亲了一下,放在黑木鸦背上,眼望谢丹朱说道:“谢师兄有暇还来虎跃州做客。” 谢丹朱点头道:“一定。”乘上黑木鸦往南飞去。 飞了一程,离那无名山谷远了,天上的那轮月亮似乎愈发明亮了,小狐蓝儿坐在谢丹朱身前快活地拍手。 谢丹朱道:“蓝儿,我们先回紫霞山一趟,看看唐胖子,半年多没看到他了,还记得那个胖子哥哥吗?” 小狐蓝儿点头,两只小手伸展开,表示胖子哥哥很胖很胖。 谢丹朱笑了,又道:“你现在得变回小狐狸了,乖。” 小女孩身子一蜷,谢丹朱定睛再看时,就已经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白狐了。 从浮梁山南边的无名山谷至紫霞山不到三百里,黑木鸦用了大半个时辰便飞到了,这时圆月偏西,是半夜子时,这时上紫霞山会惹不必要的麻烦,谢丹朱便在距离胖子唐兴的灵谷园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暂歇,取出灵果来与小狐蓝儿一起吃。 谢丹朱从储物袋摸出那颗银蛟丹,潜渊集“跃升堂”丹药馆的掌柜说这银蛟丹要在子夜时分服用,服用后即开始修炼,现在时辰正好,谢丹朱便一口将那颗樱桃大小的银蛟丹吞吃了,有鱼腥味又有浓郁的灵药味―― 谢丹朱盘起腿对小狐蓝儿道:“哥哥开始修炼了,你在边上歇着,给哥哥护法哦。” 第五层气魄境的法诀丸五日前在越府时谢丹朱就已经服下,气魄境的修炼开始了,自我感觉五天来进境神速,据气魄境法诀丸里提到的修炼进度,一般资质的内门弟子需要十年,资质优秀的五年可以凝炼成功,但谢丹朱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象北宫紫烟也才二十岁,就练成了第五层气魄境,所费时间不过三年,当然,那晶石、灵药是堆积如山了,所以说法诀丸里提到的修炼速度没有考虑到这些因素,谢丹朱根据自己五天来的修炼进度判断,他有足够的晶石支持,只需要一年就能凝成黄色魄轮踏入气魄境,而现在,他服用了名贵的银胶丹,不知道这修炼过程又能缩短多少时间? 时间慢慢流逝,两个时辰过去了,明月落下西山,东边天际曙光初现,谢丹朱睁开眼来,见小狐蓝儿蜷缩着身躯睡在他脚边,便抱起在怀里,说道:“蓝儿,天亮了。” 小白狐睁开圆溜溜的紫眸,小脑袋东张西望,又往谢丹朱腰间的储物袋嗅,忽然变回小女孩的模样,伸手从储物袋里掏果子吃,又乖巧地递一颗双色海棠果给谢丹朱,谢丹朱张口噙住,吃了,笑道:“蓝儿真乖,你自己慢慢吃。” 谢丹朱起身练了一遍七星拳,这中级星宿拳据说至少要十五年的苦功才能练成,一旦练成,威力奇大,谢丹朱不知道自己需要几年才练得成七星拳,但他知道,第五层气魄境他也许三个月时间就能练成,银蛟丹的功效太强大了,银蛟丹本是给炼魄七境以上的修炼者用的,现在用来帮助修炼第五气魄境,真是大材小用啊,奢侈到极点。 上午辰时,谢丹朱乘风行灵鹤降落到紫霞山灵谷园,胖子唐兴正与灵谷园的师兄弟们一起耕作灵田,见到谢丹朱,大喜,撂下锄头就跑过来了,离着几步远站住,上上下下打量谢丹朱,瞪大眼睛道:“丹朱,半年多不见,你长高了好多啊,我惨,整天做牛做马、累死累活,个子一点都不长,肉却一点不肯少。”说着,上前和谢丹朱拥抱。 两个人走到灵田边小树林,胖子唐兴问谢丹朱来紫霞山有什么事?谢丹朱道:“没什么事,回七霞山路过这里,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修炼有成没?” 胖子唐兴摸了摸谢丹朱怀里小白狐的脑袋,摇头道:“进境缓慢得很,没个三五年练不成。” 谢丹朱想起他还有一颗“养魂丹”,“养魂丹”一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多服没用,不如送给胖子,让他提高魂魄资质,便取出那颗“养魂丹”给胖子:“来,把它给吃了。” 胖子唐兴胃口大,心知谢丹朱给他的肯定是好东西,二话不说,一口吞了。 谢丹朱笑道:“胖子,我和你说,不要对别人说丹朱给我吃药了,我才修炼得这么快。” 胖子唐兴喜道:“这药能加快修炼进度?我傻呀,才不会对别人说呢,那再来两颗吃吃。” 谢丹朱作势要给胖子一拳,说道:“你以为是你种的灵谷啊,算了,懒得和你说,你胖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问你,姚歪嘴他们一伙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他们哪敢。”胖子道:“姚歪嘴的腿还没好利索呢,倒是有一次碰到费天越,那小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见我跟仇人似的,尽拿眼睛瞪我。” 谢丹朱一笑,说道:“费天越上次被我打了,所以看你也可恨呢,不过你别惹他。” 胖子唐兴哈哈大笑:“打得好,那小子就是一副欠揍的相,对了丹朱,今年年假你要回家不,我听说你哥哥庭生的婚礼是九月下旬,那时正是我们年假的时间。” 谢丹朱心道:“我这次擅离七霞山三个多月,灵器馆方长老定要责罚我,年假只怕悬了,但不管怎么样,哥哥的结婚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道:“我当然要回去,到时我们在石田再见。” 谢丹朱又和胖子胡扯了几句,又给了胖子十五颗中品青铜晶石,这样胖子未来三年修炼所需的晶石就足够了。 胖子笑嘻嘻收下,没有半句感谢的话,谢丹朱了解胖子,要胖子感激涕零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他需要帮助,胖子会决竭尽全力帮他,豁出命来都可以,当然,谢丹朱现在比胖子强大很多,但一个人不能说强大了就不需要朋友了,能力有大小,真诚的友情不变。 ―――――――――――――――― 为了友情,求票票。 第五十八章受罚 三个月前,阮静秋回到七霞山,去灵器馆为谢丹朱请假,说谢丹朱家里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出一趟远门。 执掌灵器馆的方长老当时就有些不悦,问谢丹朱大约何时回山? 阮静秋思谋着谢丹朱有风行灵鹤,往返虎跃州六千里,十天足够了,再满打满算一个月总够了,便说一月后归来。 方长老“嗯”了一声,心想谢丹朱一个月内回来也就罢了,何曾想谢丹朱三月初下山,六月中旬才回山,方长老怒了,当即命人传谢丹朱到他清修的静室训话,大师兄徐志不禁暗为谢丹朱捏一把汗。 谢丹朱躬立在方长老面前,方长老冷笑道:“谢丹朱,你还知道回山!你是去年十一底来这灵器馆的,还没到四个月你就跑出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你把灵器馆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如果方长老肯运起他的灵力观察一下谢丹朱的修炼进度,那他会大吃一惊,这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外门弟子竟然已经是第四层力魄境的修为了,七霞山开派千年从没有过这样的天才吧,但谢丹朱不是外人,谁耐烦见一熟人就运起灵力查看啊,所以方长老对谢丹朱这几个月来修为的突飞猛进并不知晓,声色俱厉地呵斥。 谢丹朱躬身道:“长老,这次是丹朱的错,不过也的确是有急事,路上又耽搁了,请长老原谅。” “原谅?”方长老冷笑一声:“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你,老夫如何管理灵器馆,老夫要罚掉你半年的晶石,你可服气?” 谢丹朱原先在紫霞山每年只有两百下品青铜晶石,到了七霞山后提到每年四百下品青铜晶石,不过尚未满一年,还没领到这四百颗晶石,这一罚就是一半,不可谓不严厉,方长老要看谢丹朱懊恼、痛悔的样子—— 但对现在的谢丹朱来说,他的储物袋里有价值将近三千万的下品青铜晶石,罚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真是毛毛雨啊,可是表情不能显得满不在乎,不然方长老会加重处罚,单是罚晶石倒也罢了,就担心罚别的,比如取消年假啊,那就有点麻烦。 谢丹朱显得很沮丧,请求方长老少罚一点,方长老铁面无私,不由分说,喝命谢丹朱退下。 谢丹就就出了方长老的静室,大师兄徐志等在外面,得知被罚了半年两百颗下品青铜晶石,很为谢丹朱惋惜,谢丹朱反过来安慰徐师兄,说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挣晶石的机会。 徐志问:“丹朱,听说你买了英魄境法诀丸,修炼得怎么样了?” 徐志只有有第二层精魄境的修为,要查探得出别人的修为境界那至少需要灵慧境以上,而且还得学习一种专门的窥视术,所以徐志根本看不出谢丹的修为,只是感觉谢丹朱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谢丹朱不想吓着徐师兄,说道:“徐师兄,我已经修炼成了英魄境黑色魄轮了。” 徐志大喜,真心为谢丹朱高兴,说道:“太好了,丹朱你资质绝对不差,半年不到凝成了英魄轮,比我当年强多了,那次负责入门弟子考核的薛长老肯定看错了你,可惜前两个月的外门弟子考核你没参加,不然的话你现在就是内门弟子了,那待遇可是大不一样啊。”又补充了一句:“再过两个月就是内门弟子考核,选取精英弟子的。” 谢丹朱问:“内门弟子在哪里考核?” 徐志道:“在飞雁峰。” 这天傍晚,谢丹朱又一次站在了七霞峰西面的千仞崖上,小白狐样子的蓝儿跟在他身边,一人一狐看七霞山十二峰间飞行的传情纸鹤,谢丹朱想起上次看到的写着的“毅师兄我怀孕了”的那只蓝色纸鹤,心想:“三个多月过去了,那个怀孕的师姐如果没师姐毅师兄下山有话,那都快要生了吧。”又想:“我要去飞雁峰参加内门弟子考核吗?只怕会被赶出来吧。” “丹朱——谢丹朱——” 灵药馆那边有人喊,是郭师姐,谢丹朱答应一声,向灵药馆跑过去,站在灵药馆围墙小门外,小狐蓝儿蹦蹦跳也过来了。 郭师姐从灵药馆小门闪身出来,这是个圆脸爱笑的姑娘,先俯身抱起小狐蓝儿,左摸右摸,亲热得不得了,眼睛瞅着谢丹朱,问:“谢丹朱,你这几个月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在灵器馆高升内门弟子了?” 谢丹朱笑道:“多谢郭师姐挂心,我这不回来了吗。” 谢丹朱出去几个月,这次回来好象英俊了不少,有点成年男子的味道,郭师姐脸色微红,轻轻“啐”了一声道:“我才不挂心你呢,我是挂心蓝儿,来,蓝儿小宝贝,姐姐喂你吃果子。” 郭师姐从小袋里摸出小狐蓝儿以前爱吃的山楂果,喂到小狐蓝儿嘴里,不料小狐蓝儿嚼了几下,“噗”地一下吐出来了,小脑袋连摇,表示不吃。 郭师姐奇怪了,连声问:“怎么了,蓝儿怎么了?” 谢丹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狐蓝儿最近两个月都是吃最昂贵的灵果,什么樱桃、香梨、水晶橙色、海棠果、琉璃水蜜桃,口味变刁了,以前只要是果子就吃,现在,哼哼,挑挑拣拣了。 谢丹朱正要答话,却见灵药馆小门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板着脸道:“郭柳岸,你好好给灵树浇水跑到外面来干什么。” 郭师姐一见这男子,顿时有些慌了手脚,结结巴巴道:“黄师兄,我,我已经给灵树,浇过水了。” 谢丹朱这才知道郭师姐原来名字叫郭柳岸,见这个黄师兄很凶的样子,吓得郭师姐战战兢兢,便笑着向黄师兄施礼道:“黄师兄,我是灵器馆的,和郭师姐说几句话,没别的事。” 这黄师兄胸前有三朵七彩云霞,表示他达到了第三层中枢境,是内门弟子,郭师姐朵彩霞,是外门弟子。 板着脸的黄师兄瞥了一眼谢丹朱,见谢丹朱连一朵彩霞都没有,嘴角便勾起一个冷笑,连门的没入的修炼废物也配与他说话,睬也不睬,忽然看到小狐蓝儿刚才吐在地上的山楂果,勃然作色道:“郭柳岸,你把园里的灵果偷摘出来喂这小畜牲,你立即跟我到云长老那里说清楚。” 郭师姐吓得不轻,连声道:“黄师兄,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心知这姓黄的要公报私仇,上次这姓黄想要调戏她,被她呵斥了几句,所以一直想找她麻烦。 谢丹朱已经是怒不可遏,说蓝儿是灵兽也就罢了,还要骂小畜生,大步走到那个黄师兄面前,喝道:“你说谁是小畜生?” 谢丹朱这么逼上来沉声一喝,那黄师兄不自禁地就退后数步,待回过神来,顿时大怒,他竟被一个连第一层英魄境都不是的外门弟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踏前两步,冷笑道:“那不是小畜生难道是人,我叫它是人那你是什么?” 郭师姐赶紧上前拉住谢丹朱往后退,央求道:“丹朱,不要和黄师兄争,不要争。” “和我争?”黄师兄冷笑道:“他也配和我争,我就是骂他是小畜生又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黄师兄左脸挨了重重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好大,一下子将他扇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左脸肿成了半边猪头。 郭柳岸惊得目瞪口呆,虽然黄师兄被谢丹朱一巴掌打倒,但她只认为这是出其不意,还是担心谢丹朱不是黄师兄的对手,赶紧道:“丹朱,你快走,快走,回灵器馆。” 第五十九章纸鹤飞舞 这姓黄的肯定还要反扑,谢丹朱将郭师姐推开,说道:“没事,郭师姐你让在一边,别让他伤到你。” 那个黄师兄名叫黄飞波,是灵药馆的小管事,此人好色,灵药馆女弟子很多,被他骚扰的不少,最多也就是被拒绝而已,没闹出什么大事,但上次调戏郭柳岸,郭柳岸这么个没什么靠山的外门女弟子也敢呵斥他,让他很恼火,最近一直盯着郭柳岸,想拿捏郭柳岸的过错把柄,这次正好遇上郭柳岸偷摘园中灵果给这小狐狸吃,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有办法把小事变大事,可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灵器馆的小子,也只是外门弟子,竟敢出手打他! 黄飞波半边脸全肿了,耳朵“嗡”鸣,头晕脑胀,歪在地上发傻,突然一摇脑袋,身子直蹿起来,半空中飞起一腿扫起谢丹朱脑袋,若谢丹朱真的只是没入门的普通少年,以黄飞波第三层中枢境的力量和速度,这一脚会把谢丹朱的脑袋踢爆―― 谢丹朱在千钧一发之间急退数步,黄飞波那一腿踢空,谢丹朱的手刀狠狠斩下,“咔嚓”一声,将黄飞波的小腿打断,黄飞波跳得高,摔得狠,这次倒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抱着腿叫痛。 灵药馆涌出很多人来看热闹,有男有女,这个黄飞波平时为人很差,这时竟没有人上前扶他,只是七嘴八舌向郭柳岸问情况,对黄飞波竟被灵器馆的一个外门弟子打得这么惨大感震惊。 微风飒然,黄飞波身前多出一个人,是个黄衫女子,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头青丝用简单的竹簪绾着,容貌平平,只是脸色比较干净。 “云长老。” 一众灵药馆弟子赶紧躬身施礼。 谢丹朱第一次上七霞山时被那个姓蔺的护山长老连夜带到灵药馆,当时另有两男三女在讨论费清枝的中毒病情,这个黄衫女子也在其中,没想到就是掌管灵药馆的云长老,当即也上前施礼。 云长老看了一眼谢丹朱,也有印象,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飞波断腿痛得额头冒汗,一时不能答话。 郭柳岸便将方才的事如实说了一遍,咬咬牙,又把之前黄飞波调戏她的事也说了。 那个云长老看看脸色腊白的黄飞波,又看看谢丹朱,不喜不怒地问:“谢丹朱,你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谢丹朱心道:“难道云长老看不出我的修为境界?”他却不知道这个云长老并没有修习过看人修为高低的窥魄术,小心翼翼答道:“弟子去年十月修炼成了第一层英魄轮,后来――后来――” 后来了几下没后来出来,那云长老打断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参加上次的外门弟子考核?” 谢丹朱道:“家里有事耽搁了。” 云长老又问:“你是否修习过拳术?” 谢丹朱答道:“练过初级星宿拳。” 云长老微一点头,低头看着丢人现眼的黄飞波,她对黄飞波骚扰馆内女弟子的事也有耳闻,今天还真闹出事来了,说道:“郭柳岸,面壁三日,以后不许偷摘园中果子,再发现必重罚。” 面壁三日是很轻的责罚,正好修炼,郭柳岸赶紧道:“弟子再不敢了。”看了一眼小狐蓝儿,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哦蓝儿,姐姐以后不能给你果子吃了。” 云长老又对地上的黄飞波道:“你,革去管事一职,以后晶石按馆内一般弟子来算。” 这下子黄飞波哭都哭不出来了,管事降为一般弟子待遇,晶石少了一半啊。 云长老命两个男弟子抬黄飞波回灵药馆接骨疗伤,然后看着谢丹朱道:“谢丹朱,你到我门前打伤我灵药馆的弟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 小狐蓝儿趴在谢丹朱脚边,若无其事地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 谢丹朱不卑不亢道:“云长老明鉴,黄师兄非常凶狠,他想要弟子的命,弟子只是打断了他的腿。” 云长老蹙着眉头,她还真不知道处罚谢丹朱,毕竟谢丹朱不是她灵药馆的弟子,说道:“待我见过你们方长老之后再说――”忽然伸手摸出一块玉璧,玉璧光华闪烁,云长老看了看,似乎有什么急事,对谢丹朱道:“下次再找你算账。”纵身一跃,起在半空,足下已多了一只雪白的云雀,振翅而去。 谢丹朱抱起小狐蓝儿向千仞崖那边的灵器馆走去,轻轻拍了拍小狐蓝儿的脑袋,说道:“蓝儿你又惹祸了,这是挑食的严重后果啊。” 小狐蓝儿睁着宝石般紫莹莹的眼睛看着谢丹朱,然后点了点小脑袋。 谢丹朱一下了就笑了起来。 ……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方长老并没有把谢丹朱叫去训话责罚,郭师姐面壁三日后也自由了,这日黄昏谢丹朱带着小狐蓝儿在千仞崖上看落日时又看到了郭师姐,便过去打招呼,郭师姐问:“丹朱,方长老责罚你了?” 谢丹朱道:“没有啊,一点事没有。” 郭柳岸道:“我们云长老这几天都不在馆中。”说着又取出一颗金杨桃要喂小狐蓝儿。 谢丹朱赶紧道:“别别,等下害得郭师姐受罚。” 郭柳岸道:“这是馆内分给我的食物,我省下给蓝儿吃不行啊。”忽然指着谢丹朱身后道:“咦,一只纸鹤飞来了。” 谢丹朱刚一转身,那只绿色的纸鹤就到了他眼前,似乎要他接,谢丹朱不接,喝声:“去。”朝那纸鹤吹气,那纸鹤却突然散开,展开成一张绿色信笺,上面两行字清清楚楚: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来找我?快来,我在千仞崖下等你。” 郭柳岸一把抢过绿色信笺,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惊笑道:“啊,谢丹朱你也和哪个师姐师妹纸鹤传情了?” 谢丹朱现在不容易发窘了,镇定得很,说道:“不是,应该还是寄给那个毅师兄的,你上次不是说我拆看别人纸鹤吗,那也是写给毅师兄的。” “不对。”郭柳岸道:“这纸鹤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别不好意思,告诉师姐,是哪个?”说着将信笺递还给谢丹朱。 谢丹朱将那信笺一丢,说道:“真不是找我的,我在山上认得谁啊,这纸鹤制作得实在太低劣了,乱飞,这不是耽误人嘛。” 却见千仞崖下又飞上一只蓝色纸鹤,又在谢丹朱面前展开,还是那两行字: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来找我?快来,我在千仞崖下等你。” 郭柳岸道:“你看是找你的吧,现在抵赖不了,我有风行灵鸢借你一用怎么样?” 正说着话,又有一只粉色纸鹤飞来,还是那几句话,谢丹朱赶紧抱着小狐蓝儿回灵器馆去,心道:“今天纸鹤发疯了,乱飞了,也许是谁恶作剧,我还是回房闭门修炼去。” 谢丹朱在前面跑,身后几十只纸鹤在追。 ―――――――――――――― 求票求票。 第六十章放鹤台 那些莫名其妙的纸鹤骚扰了谢丹朱好几天,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谢丹朱不胜其烦,也制作了一只纸鹤,写上这么两行字:“师姐,等我找到那个毅师兄,我替你揍他一顿出气。”随手往千仞崖下一丢。 可怪,自那以后,骚扰他的纸鹤戛然而止。 徐志师兄上次说内门弟子七月考核的日子很快到来了,谢丹朱决定参加,虽然他只是外门弟子,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他现在有第四层力魄境的实力,应该能引起负责考核的长老注意,内门弟子的地位那可是大不一样的,这次被黄飞波藐视,就是因为胸前少几朵彩霞啊,就算谢丹朱不喜张扬,可老是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人藐视实在不是愉快的事,虽然黄飞波被他揍得很惨―― 七月初七,七霞山三年一次的内门弟子大考核开始,赤霞山、橙雾山、黄云山、绿岚山、青霞山、蓝风山和紫霞山七个山门近千名内门弟子齐聚七霞山飞雁峰,这次大考核将持续到七月底,负责考核的长老将从这些内门弟子中选取十名精英弟子,精英弟子的待遇又比内门弟子强了很多,宗门对精英弟子的培养可谓不遗余力。 站在七霞山主峰,可以看到十里外飞雁峰的热闹景象,大批的飞行灵器象彩蝶一般翩跹来去,七天后,谢丹朱将作为临时充当后勤的外门弟子抽调去飞雁峰轮值,那时他应该可以一显身手了。 七天时间转眼即过,这日一早,谢丹朱与主峰灵药馆、灵器馆的一百名外门弟子一起前往飞雁峰,这些虽然都是外门弟子,但比赤霞山、绿岚山的外门弟子阔绰得多,毕竟每年宗门发给的晶石都要比那些附山的外门弟子高出一倍以上,所以个个都有飞行灵器,以风行灵鸢居多,少数的有风行灵鹤。 这些弟子下到半山腰放鹤台,要从放鹤台起飞前往飞雁峰,放鹤台是个大广场,百丈见方,这些外门弟子兴致勃勃幻化出各自的灵鸢、灵鹤,在放鹤台上盘旋,准备结成飞行编队―― 郭柳岸也要去飞雁峰当值,见到谢丹朱,一只小白狐趴在谢丹朱怀里,郭柳岸笑道:“啊,蓝儿你也带去呀!” 谢丹朱摸了一下小狐的脑袋,说道:“蓝儿她就是要跟的嘛。” 郭柳岸问:“丹朱,你有飞行灵器吗?” 谢丹朱道:“有,去年费清枝师姐留在我这里灵鹤她还没拿回去,我一直用着。” 郭柳岸笑道:“那就好,我怕你没有飞行灵器跑着去呢。”说着取出她的风行灵鸢,嵌上晶石,灵鸢幻化后她便骑上去。 谢丹朱也幻化出风行灵鹤,刚抱着小狐骑上去,忽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谢丹朱,你给我滚下来!” 谢丹朱低头一看,衣衫窄小、裙子超短,扬起的脸柳眉紧蹙,星眸含威,却是半年不见的费清枝―― 费清枝上次带谢丹朱来七霞山,在黑石岭遇袭中毒,宗门几大长老用了一个月时间才把她体内的毒解了,但这毒实在厉害,竟影响到费清枝的魂魄,费清枝两年前就已凝成青色气魄轮竟然瓦解涣散,修为跌了一个境界,真是欲哭无泪,所以这半年来闭门不出,潜心修炼,在宗门长老的帮助下终于在前日重新凝成了气魄轮,恢复了修为,但半年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止半年,应该是三年,以前凝炼成的灵慧境的黄色魄丝也散了,都要重新修炼,又听说阮静秋即将踏入灵慧境,这让费清枝心如刀绞,她与阮静秋并称七霞山双姝,是最有前途的女弟子,两个人一直都是暗中较劲,现在,费清枝被阮静秋甩在后面了―― 谢丹朱没有立即从风行灵鹤跳下来,只是问:“原来是费师姐,好久不见,费师姐有什么吩咐?” 费清枝娇叱道:“给我下来,这灵鹤是我的,还我,你倒好,拿我的灵鹤飞来飞去。” 放鹤台上的外门弟子都聚拢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那幸灾乐祸的道:“谢丹朱这下子丢脸了,我都想他这么个初到七霞山的外门弟子,竟买得起风行灵鹤,却原来他这灵鹤竟是别人的,摆阔显威风,没想到正主来了,这下子尴尬死了”。 谢丹朱看着费清枝道:“费师姐你真是不知好歹,那天要不是我救你回七霞山,你早死翘了。” 不提当日也罢,一提费清枝更恼了,怒道:“若不是要去接你,我如何会遇袭中毒,这难道不怨你!” 和这女的没法讲理,谢丹朱道:“费师姐不去找那毒害你的人报仇,却怪到同行的师弟头上,说出去让人笑话。” 费清枝脸一红,喝道:“少?嗦,快还我灵鹤。”费清枝就是想要回风行灵鹤,让谢丹朱走着去飞雁峰,扫扫谢丹朱的颜面,出一口胸中恶气。 谢丹朱跳下地,将灵鹤还给费清枝,费清枝一言不发地收了,冷眼看着谢丹朱,要看谢丹朱笑话,要看着谢丹朱灰溜溜走下放鹤台,下到山脚走路去飞雁山,若是迟到了还要受责罚。 那些外门弟子也都不说话,瞅着谢丹朱,有些已经乘着飞行灵器飞到空中的外门弟子不忙着飞走,要看看谢丹朱怎么下得了这个台? 外门弟子本是七霞山底层,平日少不了受内门弟子欺凌,但现在看到同为外门弟子的谢丹朱受到精英弟子费清枝的羞辱,大多数人不是兔死狐悲同情谢丹朱,反而觉得愉快,别人倒霉他没事,生活挺美好的,反正谢丹朱他们也不熟悉―― 一片冷寂和冷眼中,一个绿衣姑娘从风行灵鸢跳下,走到谢丹朱面前,轻声道:“谢丹朱,我把灵鸢借你――” 说话的正是圆脸爱笑的姑娘郭柳岸,在一片冷寂和冷眼中这是多么的可贵,谢丹朱眼睛湿润了,他大声道:“郭师姐,有你这句话,谢丹朱就在七霞山呆得下去,郭师姐,你是谢丹朱的恩人,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说话间,谢丹朱从储物袋里幻化出黑木鸦,这种庞大神骏的上品飞行灵器顿时震慑全场,在场的外门弟子大部分连见都没见过,有那见识不低的说这至少是中品以上飞行灵器,那些外门弟子都目瞪口呆了。 费清枝却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上品飞行灵器,她是大吃一惊,上品飞行灵器慢说她们精英弟子没有,就是宗门长老也很少有,宗门长老一般都是中品飞行灵器,这个谢丹朱怎么会有上品飞行灵器! 谢丹朱纵身跃上黑木鸦,对有些不知所措的郭柳岸微笑道:“郭师姐,要和我一起乘黑木鸦吗?” 郭柳岸见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涨红了脸,连连摇头道:“不要不要,你自己先去吧,我有飞鸢。” 谢丹朱一点头,冷冷扫视了一眼费清枝等人,黑木鸦巨翅一扬,冲天而起,迅速将放鹤台上的那些人抛得渺小、终至不见。 ―――――――――――― 请求票票支持。 第六十一章侮人 谢丹朱在飞雁峰下收了黑木鸦,步行上山,飞雁峰是七霞山十二峰中仅次于主峰的最大的山峰,七霞山掌门芙蓉山主就在飞雁峰潜修,芙蓉山主是虎跃州仅有的几个凝成了魂丹的大高手,实力比鱼渊府的北宫黝、金剑门的秦无双还强一些,平时并不管山门之事,只有三年一次的内门弟子考核她才会出现,亲自授予那些精英弟子晶石、法诀丸和法器―― 谢丹朱去当值的长老那里报到,被安排在半山客房侍候那些内门弟子夜里歇息,等于是客栈小伙计,谢丹朱没有怨言,暂且干几天,等有机会接触到考核长老他就要展现实力,他要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精英弟子,他不想在七霞山处处低人一等了。 可是谢丹朱只能呆在半山驿馆,没机会上顶峰,也不知道内门弟子是怎么考核的,是比武较技呢,还是仅仅是由考核长老查探一下这些内门弟子凝炼成几个魄轮了? 谢丹朱负责的这片客房都是赤霞山弟子住宿的,紫霞山来的在西边客栈,离这里有不少路,所以谢丹朱没一个熟人,只有一次遇到一个黄云山女弟子,当时谢丹朱还没留意,是那女弟子“咦”了一声,他抬头看时,才发现是浮梁山集上遇到的那个程橄榄程师姐,程师姐依然是酥胸高耸,短裙下的白腿露一大截,因为长相娇俏,很吸引男弟子的目光―― 谢丹朱微笑着施礼道:“程师姐也来参加考核吗,考过了吗?” 程橄榄见谢丹朱还是外门弟子装束,心里稍微有些奇怪,她在浮梁山见识过谢丹朱的身手,至少是第二层精魄境的修为,而且谢丹朱又很年轻,怎么会至今仍然没取得内门弟子资格? 当然,程橄榄不关心这些,浅浅还了个礼道:“还没轮到我们黄云山,嗯,谢师弟,你那只小狐呢,卖掉了?” 谢丹朱道:“没有,哪舍得卖啊。” 程橄榄“哦”的一声,见小狐没在谢丹朱身边,也就不再多问,向谢丹朱点了下头,走过去了。 夜里,谢丹朱立在客房前随时听候使唤,七、八个赤霞山内门男弟子聚在一起在说山上见闻,言谈里总少不了对那些女弟子容貌身材的品评,有时就有点猥琐了,这些男弟子都是第四层力魄境以下的修为,高谈阔论,神气活现,不时支使谢丹朱端茶送水,其中一个弟子突然问谢丹朱:“喂,小谢,听说你们外门弟子当中有一个也是姓谢的竟然有上品飞行灵器,会不会就是你?” 谢丹朱含笑道:“这位师兄你看呢,我象是有上品灵器的吗?” 几个赤霞山弟子哈哈大笑,有的说:“那些外门弟子真是自卑到极点了,越自卑就越吹嘘,完全不着边际了,还上品飞行灵器呢,做梦都没见到过吧。” 另一个带着取笑的口气问谢丹朱:“小谢,你梦见过上品飞行灵器是什么样子的,说说?” 谢丹朱淡淡道:“几位师兄说笑,不要扯到在下身上。” 那语带讥讽的赤霞山弟子便有些不爽了,决定戏弄一下谢丹朱,他冲几个同门师兄弟挤挤眼睛,从革囊里摸出两颗下品晶石,对着灯光一照,生怕谢丹朱没见过晶石似的,说道:“晶石,两颗――小谢你和我们说说,你想象中的上品飞行灵器是什么样子的?说了,这两颗晶石就赏给你。” 谢丹朱道:“两颗太少,我不说。” “哦哟。”那赤霞山弟子道:“你还嫌少,胃口不小哇,那行,我再添一颗,三颗,好了,说吧,说得让我们满意这三颗晶石就是你的了。” 另外那几个赤霞山弟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同门戏耍这个姓谢的外门弟子,却听谢丹朱说道:“三颗还是太少。” 那赤霞山弟子怒了,喝道:“还少,那你说要几颗!” 谢丹朱道:“至少三百颗。” 那赤霞山弟子瞪了一会眼睛,忽然捧腹大笑,对几个同门道:“看到了吧,外门弟子都是这样的宝贝,难怪会瞎编出上品飞行灵器的笑话。”转头对谢丹朱冷笑道:“小子醒醒吧,你以为你是金口玉言啊,开口就要三百晶石,你要是拿得出三百颗下品青铜晶石,我倒是愿意给你详细说说上品飞行灵器是什么样的,让你长点见识。” 谢丹朱右手手掌向上摊开,三颗绿光璀璨的中品青铜晶石聚在掌心,小厅中的七名赤霞山弟子都是一惊,谢丹朱看着那个想要戏弄他的赤霞山弟子道:“这三颗中品的值得三百颗下品的,好了,把上品飞行灵器是什么样的说给我听听。” 几名赤霞山内门弟子面面相觑,有点没回过神来,那个想戏弄谢丹朱的赤霞山弟子脸色变得很难看,戏弄不成反被戏弄,这个脸丢得有点大,转念一想:“这姓谢的小子是打肿脸充胖子,全身家当也就这三颗中品青铜晶石了吧,以为老子会顾颜面不会要你这晶石,老子今天偏放下脸,让你大亏血本,肉痛得要死。” 这赤霞山弟子脸色阴转晴,说道:“好,那我就说,这上品飞行灵器嘛可以乘好几个人,能飞到百丈高空,一天可以飞几千里,阵眼嵌的是上品青铜晶石――怎么样,长见识了吧小谢,快把晶石给我送上来。”四平八稳一坐,冲几个同门师兄弟挤挤眼睛,不觉得丢脸反而面有得色,丢脸也要看是在谁那里丢脸,这卑微的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让他丢脸。 等了一会,见谢丹朱站在厅廊上不动,这赤霞山弟子沉下脸:“怎么,你想反悔?” 谢丹朱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反问:“反悔什么?” 那赤霞山弟子含着怒气道:“我已经说了上品飞行灵器的大致功用,你难道还想不给我这晶石?” 谢丹朱道:“你又没说要我给你晶石,刚才你说只要我拿得出三百颗下品青铜晶石,你就会说说上品飞行灵器是什么样的――现在我拿出晶石给你看了,你也算守信用,说得比较详细,我们两清了。” 那赤霞山弟子勃然大怒,一向只有他戏弄别人,何曾想今日会被一个外门弟子戏弄,冷笑一声:“你想耍赖,这是由得你小子说了算的吗!”身形如风,眨眼蹿到谢丹朱面前,伸手来夺谢丹朱手中的那三颗中品青铜晶石,倒不是有多看重这夺颗晶石,就是这口气咽不下―― 这名赤霞山弟子是第三层中枢境的修为,当然以为这一夺肯定得手,不料得手是得手了,却是满手粘乎乎的,没抢到晶石,抓在手里的是个烂橙子。 “啾啾,啾啾。”一只小白狐在院墙上欢快地叫着,还作出鼓掌的姿势,突然“噗”的一声,一粒果核从小狐嘴里吐出,直射那手抓烂橙的赤霞山弟子的脑门,这赤霞山弟子竟躲不开,正中前额,痛得“啊”的一声大叫,而那小狐已经溜下院墙,没影了。 ―――――――――――――― 请求票票支持。 另,推荐一本书《仙道凡尘传》,书号,1880953,感兴趣的书友请支持一下。 第六十二章痛快 额头挨了小狐一果核、右手抓着烂橙的赤霞山弟子恼羞成怒,那只小狐他见过,是谢丹朱养的,这下子帮着谢丹朱一起来捉弄他,真是气炸了肺,他也不去想怎么没抓到晶石却抓了烂橙,怒喝一声:“小子讨打!”飞起一脚往谢丹朱胸口踹去—— 谢丹朱比这个赤霞山弟子高出一个境界,而且修炼了星宿拳后,身体敏捷又有提升,这一脚在谢丹朱看来简直是慢腾腾的,哪里踢得到他,身形一闪就躲开了,说道:“这位师兄不要暴躁,大家都是七霞山门下,打起来伤和气。” 这个赤霞山弟子愣住了,他有着常人八倍的力量和敏捷,就算谢丹朱天生灵活,但也不能这么轻易躲开他这一脚啊,这小子明明是一朵彩霞都没有的嘛。 ——七霞山门内弟子也经常会有争斗,一般都是在同境界或者仅相差一个境界的师兄弟之间,等级相差太悬殊的一般斗不起来,修为低的哪敢和高他几级的对抗呢,早绕道走了,哪会象谢丹朱这么猖狂! 谢丹朱的从容淡定在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赤霞山内门弟子看来,那就是猖狂可恶了,谢丹朱见到他们应该卑躬屈膝那才是常态,哪能这么平起平坐的样子! 这名赤霞山弟子以为是刚才碰巧被谢丹朱躲过这一腿,闪身欺近,又是一腿扫过去,要把谢丹朱腿骨扫断—— 谢丹朱实在不想惹事,上次与灵药馆黄飞波的事还悬着呢,还不知道云长老与方长老会怎么责罚他,若现在又和赤霞山弟子打斗起来,这一出手肯定伤筋动骨,闹出事总是不好—— 但是,这个世道仗势欺人的多,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谢丹朱再一次闪过,警告道:“这位师兄不要欺人太甚,真要打起来你不是我对手,我劝你回厅喝你的茶去。” 那赤霞山弟子见两次踢不中谢丹朱,意识到谢丹朱身手果然不弱,应该不在他之下,斗下去他讨不了好,但现在同门师兄弟都在厅廊在看着,他若是灰溜溜回厅上喝茶,那脸往哪搁,脸,就是要打别人脸自己才有脸—— 这赤霞山弟子忽然嘿嘿一笑,缓步走近谢丹朱,口里说道:“和你开玩笑呢,难道师兄我会缺那点晶石,瞧你急的——”说话间走到离谢丹朱身前四尺处,陡然发力,身子急冲,右手竖掌成刀向谢丹朱脖颈猛劈下去,心想这下子离得这么近,看你小子往哪躲! 谢丹朱愤怒了,头往左一偏,同时左拳猛烈击出,是初级星宿拳的一招“沓飒流星”,半年前,谢丹朱还只是第二层精魄境的修为,就以星宿拳中威力巨大的一招“气冲星河”打死了第三层中枢境的黑八,眼前这名赤霞山弟子也是中枢境的修为,临战经验还不及黑八,哪里敌得了谢丹朱的星宿拳—— “砰”的一声,这个赤霞山弟子胸口中拳,被击得倒飞出数步,仰天八叉摔在厅廊下,口吐鲜血,这也还是谢丹朱留了点分寸,不然这一拳千斤的力道,这人当场就死了。 原本站在厅廊上看热闹的六个赤霞山弟子这下子都惊到了,有两人来扶那吐血的同门,另四个就逼上来质问:“你打人!” 这几个赤霞山弟子看得清清楚楚,是他们的同门几次三番要打谢丹朱,谢丹朱两度忍让才出手的,但这几个赤霞山弟子显然不是来和谢丹朱理论的,他们就是要仗势欺人,同门被打,他们也脸面无光,必须教训这小子—— 但这次他们错了,他们以为谢丹朱会忍、会逃,万万没料到谢丹朱好比出笼的猛兽一样,闪电一般冲上来,叫一声:“那就打个痛快!”星宿拳施展开来,拳风霍霍中有星光流动,每一拳都是迷离变幻,却又是力道惊人。 眨眼的功夫,还没近身的四名赤霞山弟子有三人被谢丹朱击倒,只有一人躲开了,这是这七名赤霞山弟子当中唯一一个达到了第四层力魄境的,境界与谢丹朱相当,但却没有修习过武技,这就显出巨大的差距来,谢丹朱欺身过去,一招“双星贯月”,这名中枢境弟子招架时臂骨断折,又被谢丹朱一脚扫倒。 另两个赤霞山弟子刚把那吐血的同门扶起,见谢丹朱举手投足间就把四个同门师兄弟打倒,大惊失色,丢下那吐血的同门,跳上厅廊,握拳道:“你,你不要过来。” 谢丹朱轻蔑一笑:“算了,不打你们,赶紧诉苦告状去吧。”转身出了小院。 吐血的那位就不用说了,另外四个赤霞山弟子“哎哟哎哟”爬起来,有两个被打断了臂骨,痛得呲牙咧嘴,有个家伙哭丧着脸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而且凶残!”他打别人那是教训,别人打他就是凶残。 那个第四层中枢境的赤霞山弟子右手托着左肘,他的左小臂骨折了,忍痛道:“这小子太装了,他至少是第四层中枢境的实力,却在这里当小厮!” 另一人道:“那怎么办,我们是去求气魄境的师兄来教训他,还是向宗门长老告状?” 那中枢境弟子识得谢丹朱的厉害,说道:“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一门武技,好象是星宿拳,这拳法很厉害,只怕气魄境的也不见得教训得了他。” 那几个挨了揍的赤霞山弟子一下子全泄气了,连第五层气魄境的师兄都对付不了谢丹朱的话,那他们亲手报仇是无望了,纷纷道:“那就告诉长老去,把我们打成这样子,柳师兄吐血更是重伤,绝不能放过这小子,走,一起见长老去。” 两个没受伤的赤霞山弟子搀起吐血的柳师兄,七个人一路骂骂咧咧去见负责半山客舍的长老,见到长老,以血泪控诉谢丹朱的暴行,那长老吃惊不小,谢丹朱他有印象,比较沉静的一个少年,似乎尚未修炼到第一层英魄境吧,怎么能一对七,皱眉不语,不信啊。 那几个赤霞山弟子急得语无伦次,被打了还没人信,赶紧把吐血的柳师兄推到前排:“长老请看,那姓谢的小子多狠哪,把柳师兄胸骨都打断了,刚才是狂吐血啊。” 长老一看,的确伤得很重,便叫来一个杂役弟子,吩咐传谢丹朱来这里对质,那杂役弟子很快回来了,说谢丹朱不在房里,有人看到谢丹朱带着那小狐走了。 几名赤霞山弟子嚷道:“啊,跑了,那小子跑了,长老,你要为我们作主啊。” 长老沉着脸,下令道:“马上派人去主峰灵器馆向方长老报知此事,把谢丹朱给我揪回来。” 半个时辰后,去主峰灵器馆的弟子回来了,说谢丹朱没有回灵器馆,说不定是逃到山外去了。 长老道:“派人往各要道追,定要抓他回来。” 第六十三章毅师兄 半山客舍长老和那些赤霞山弟子都没有想到,谢丹朱根本就没有回灵器馆,也没有逃往山外,反而是连夜上了飞雁峰顶。 夜已深,飞雁峰顶晶石灯火如昼,谢丹朱因为有出入令牌,顺利到达峰顶,飞雁峰顶极广阔,巨石建筑错落有致,中心有个广场,有很多参加考核的内门弟子席地而坐,这些都是不愿意下到半山客舍歇息的,就在这广场上过夜,或聚谈,或练功—— 这些弟子基本分成七个阵营,很好分辨,赤霞山的弟子是赤色衣裳或衣裙、黄云山的是鹅黄衣饰……谢丹朱看到紫霞山的数十名弟子聚在东北一角,除了费天越和严绿矶他并不认识紫霞山其他的内门弟子,严师姐年龄不小了,职务在身,肯定不会来参加这种考核,所以谢丹朱根本没想过去见那些紫霞山同门,便独自找了一个僻静角落盘腿坐着,小狐蓝儿蜷在他身边,小尾巴轻轻拂动。 没有人打扰,谢丹朱自顾双手掌心各扣一颗中品青铜晶石,瞑目入静,继续凝炼他的第五层气魄境青色魄轮,回到七霞山近一个月来,谢丹朱自我感觉修炼进度惊人,银蛟丹的效果实在是非同小可,谢丹朱识海里的青色魄轮已隐然成型,现在就是要慢慢让这青色魄轮旋转起来,一旦魄轮开始转动,那就表明成功在即,因为魄轮只要开始转动,那么就算白天没有静坐修炼也会自动旋转,并且越转越快,将青色魄丝完全融入魄轮中,再把魄轮从识海移至咽喉处,第五层气魄轮就算修炼成功了,气魄境法诀丸里提到,从魄轮开始转动到完全修炼成功,资质优秀的需要半年,资质一般的大约一到两年—— 大约修炼了两个时辰,在谢丹朱的不懈努力下,悬浮在识海的青色魄轮终于开始缓缓转动起来,谢丹朱大喜,魄轮开始转动就省事了,以后一段时间他可以不用每夜静坐修炼,改为潜心练中级星宿拳了。 谢丹朱睁开眼睛,却看到离他大约五尺的地方坐着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这男子容貌清隽,眼睛很有神,嘴角含笑,很有兴趣地注视着谢丹朱—— “这男子显然已经来了好一会了,蓝儿却没提醒一下我。”谢丹朱摸了摸身边的小白狐,探究地看着那男子。 那男子开口道:“你在凝炼气魄轮?” 谢丹朱眼睛微微眯起,心想这男子是谁,好眼力,还没开口回答,这男子解释道:“我也是前不久才修炼成气魄轮,知道一些征兆,我看你喉结处隐现青光,这是气魄轮初转的迹象,恭喜恭喜。”拱手道:“在下元毅。” 谢丹朱还礼道:“元师兄好,在下谢丹朱。” 名叫元毅的男子笑起来很有点魅惑,说道:“叫我毅师兄吧,很多人这么叫我。” “啊,你就是毅师兄!”谢丹朱顿时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近三十的男子,他可是说了要揍这个毅师兄为那个不知名的怨妇师姐出气的。 毅师兄显然名气不小,知道他的人很多,对谢丹朱的惊讶意态淡然,微笑道:“谢师弟也听说过我的薄名吗?”忽然剑眉一扬,问:“谢师弟你叫什么,谢丹朱?” 谢丹朱本来对这个男子印象不错,得知这男子是毅师兄,观感顿时大变,心道:“你把哪个师姐肚子搞大了,却害得我被骚扰了好几天。”当然不能真的就打这毅师兄一顿,只是冷淡道:“我就是谢丹朱。” 毅师兄道:“听说你有上品飞行灵器?” 谢丹朱象先前对付那个赤霞山弟子一样反问道:“你看我象有上品灵器的人吗?” 毅师兄点头道:“传言不虚,我看你有,你没过二十岁吧,却即将踏入气魄境,七霞山除了历代掌门山主,从来没有二十岁以前凝成气魄轮的弟子,所以你拥有上品灵器也不稀奇,你是奇迹。” 谢丹朱一笑,不想在黑木鸦的事上纠缠,直言道:“毅师兄,我知道你的大名是因为几个月在千仞崖上无意中看到一只纸鹤,那只纸鹤迷途了,纸鹤是某位师姐给你的,说她怀孕了,要你和她下山。”说罢,目光炯炯盯着这个毅师兄,看他有何话说。 不料毅师兄朗声一笑,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事情已解决,根本没那回事,指怀孕,我元毅怎么会那么不小心。” “事情解决了?”谢丹朱一愣,说道:“那怎么前几日还有纸鹤约你去千仞崖下相见!” 毅师兄问:“是写给我的吗?” 谢丹朱眉头皱起,那些纸鹤的确没有提到毅师兄的名字,难道是他想当然?摇头道:“没写寄谁也没写谁寄,不过口气有点象上次那个说怀孕的师姐。” 毅师兄很笃定地道:“那不关我的事,那应是你的事,嘿嘿,千仞崖下相会,开玩笑吧,那里据说有宗门老前辈在闭百年大关,我们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丹朱纳闷了,想不明白那些纸鹤从何而来。 毅师兄问道:“谢师弟为什么还是个外门弟子,胸前一朵彩霞都没有?是不是玩低调扮猪吃虎?装弱小有时也很好玩的,有些人看你弱就想欺负你一下,没想到你很强,想捏软柿子却捏到刺果了,哈哈。” 谢丹朱笑道:“哪有这些心思,我是去年才来七霞山,错过了外门弟子考核,这次来就是想参加内门弟子考核,却又怕没有资格。” 毅师兄道:“你是天才,自然要破格,没事,你跟着我,我有办法让你参加考核,你稍等一下,别乱走,等下我找不到你。” 毅师兄匆匆往广场东边去了,大约过了一刻时就回来了,将一块木牌递给谢丹:“这是内门弟子考核的编号牌,你挂在腰间就可以进入无涯谷接受考核。” 谢丹朱看了看那木牌,上面编号是“甲寅-辛亥”,问:“这编号牌是谁的?” 毅师兄道:“我一师弟的,都快三十岁了才第二层精魄境,入选精英弟子肯定没戏,我就把他编号牌要来了。” 谢丹朱惊道:“这也行?” “怎么不行?”毅师兄道:“到时你一鸣惊人,考核长老知道你冒名顶替也不会怪罪你,反正都是七霞山弟子。” 谢丹朱点头道:“那好,多谢毅师兄了。” 毅师兄正要和谢丹朱说什么,突然闭了嘴,眼睛斜了—— 谢师兄顺着他目光一瞧,却是短裙白腿的费清枝,和同样白腿短裙的程橄榄并肩走来,二女身后还跟着那个费天越。 谢丹朱背过身去,不与费氏姐弟相见。 毅师兄低声问:“谢师弟认得那两个女弟子?” 谢丹朱道:“有一个是同乡,有些怨隙,还是不相见的好。” 那程橄榄却看到谢丹朱身边的小白狐了,惊喜地“咦”了一声,向这边快步走过来。 毅师兄极是敏感,看出程橄榄是为小白狐而来,轻笑道:“看来我也得养个可爱小宠物,这样能吸引师姐师妹们啊,谢师弟,愚兄佩服啊。” —————————————— 求票票啊求票票,登录一下给几张吧,书友们,小道明天三更。 第六十四章踩皮球 小白狐看到程橄榄走过来,立即跳到谢丹朱肩头,支愣着小脑袋,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晶莹的紫眸凝视着程橄榄―― 程橄榄又惊又喜道:“啊,这小狐还认得我呢,是不是?” 小白狐小脑袋点了一下。 哇,这下子更不得了啦,程橄榄花痴了,伸手想摸一下小白狐脑袋,小白狐却身躯一扭,溜到谢丹朱怀里去了。 谢丹很是无奈,蓝儿这绝对是故意的,蓝儿是小白狐模样的时候很调皮,喜欢装可爱逗那些女弟子,蓝儿可是女狐啊,不过蓝儿也的确可爱,绝大多数女弟子没法抗拒蓝儿的可爱。 程橄榄没摸到小狐,心痒难熬,对谢丹朱道:“谢师弟,你好。” 谢丹朱只好站起身来,叫了一声“程师姐”,程橄榄身后的费清枝、费天越姐弟脸色很不善地看着他。 程橄榄道:“谢师弟,你这小狐――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 谢丹朱这人吃软不吃硬,程橄榄这么好言相求他倒是不好拒绝,低头摸了一下小狐脑袋,问:“蓝儿,要不要程师姐抱?” 程橄榄紧张地盯着谢丹朱怀里的小狐,小狐很矜持,起先脑袋支愣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小脑袋点了一下―― 程橄榄顿时欢叫一声,伸手过来将小狐抱起,用粉颊轻轻挨擦小狐软软的耳朵,小狐呢,两只后腿一左一右撑在程橄榄高高隆起的胸脯上,颤颤巍巍如踩皮球―― 谢丹朱咧了咧嘴,眼睛看向别处,那毅师兄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费清枝走近前,板着脸对谢丹朱道:“谢丹朱,上次你打伤了我弟弟的账还没和你算,你说怎么解决?” 放鹤台上,费清枝没扫到谢丹朱的颜面,反而在那么多外门弟子面前显得她自己小里小气,真是郁闷死了,虽然谢丹朱拥有上品灵器让她震惊,但这是身外物,对谢丹朱她依然是看不起的,这次堂弟费天越来七霞山参加内门弟子考核,向她问起谢丹朱,她就想起上次费天越被打的事了,问费天越敢不敢找谢丹朱打回来? 大半年过去了,好了伤疤忘了痛,费天越最近修炼有成,第二层精魄轮有成型的迹象,经过锻炼,身手也比以前更敏捷了一些,重拾信心,对费清枝道:“姐,你放心,再看到谢丹朱,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谢丹朱见这费氏姐弟还阴魂不散缠着他,也放下脸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费清枝见谢丹朱这种态度,更恼火了,冷冷道:“你和天越再打一次,我要看你有什么诡计,放心,我不会出手。” 费清枝是认定谢丹朱不是她弟弟费天越的对手,费天越即将踏入第二层精魄境,谢丹朱没入门,差距很大啊。 谢丹朱皱着眉头没说话,那费天越摩拳擦掌的就要上来了。 一边的毅师兄笑了,说道:“这位是费清枝师妹?”他现在认出来了,费清枝是三年前被选上的精英弟子,与阮静秋齐名,是七霞山年轻一辈最有前途的女弟子,容貌又美,名气很大。 费清枝看了一眼这笑嘻嘻的男子,胸前只有四朵彩霞的内门弟子敢叫她费师妹,岂有此理,柳眉一竖,问:“你是谁?” 毅师兄眼光放肆,在费清枝酥胸白腿溜着,说道:“在下元毅,人称毅师兄。” 费清枝不屑道:“没听说过――你有什么事?” 毅师兄指了指费天越:“这个是你的什么人,你要害他?” 费清枝怒道:“胡说什么,他是我堂弟,我干嘛害他!” 毅师兄侧头对谢丹朱说了一声:“该是显示实力的时候了,这种对手太弱,教训起来也没意思,我来帮你扬名,不战而屈人之兵。”对费清枝道:“你让你堂弟和谢丹朱打,那是自取其辱啊,我敢保证,这次内门考核后,谢丹朱就会成为七霞山的精英弟子。” 费清枝怒极反笑,指着谢丹朱道:“就他,精英弟子?他连内门弟子都不是,凭什么参加考核!” 毅师兄道:“这个就不用费师妹操心了,谢师弟他自有办法,我奉劝你们姐弟一句,真要找谢丹朱算账,还是等考核之后再说。” “什么意思?”费清枝瞅着谢丹朱道:“你的意思是是说考核过后他就是精英弟子了,我们就不敢动他了。” 毅师兄双手一摊:“我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肯听硬要你弟弟鸡蛋往石头上撞,那我有什么办法。”心里道:“就是你费清枝上场,也不见得是谢丹朱的对手。” 费清枝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回头问费天越:“天越,你自己说,敢不敢争口气?” 费天越见谢丹朱一声不吭的样子,明显心虚了嘛,他又有堂姐助威,怕个鸟啊,挺身而出道:“姐,我敢。” 毅师兄笑了起来,对谢丹朱道:“谢师弟,我明白你的无奈了,有些人就是那么欠揍啊。”退到一边。 程橄榄抱着小狐爱不释手,这时也劝道:“费师弟不要打。” 费天越还在追求程橄榄呢,上次在浮梁山丢的面子今天要拣回来,说道:“程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输的,我费天越今非昔比。”忽然灵光一现,对谢丹朱道:“我们决斗,你若输了,你把这小白狐给我――” 程橄榄顿时眼睛一亮,不劝了,希望费天越打赢谢丹朱,怀里的小白狐忽然一挣,从她手里挣脱,跳到地上,跑回谢丹朱脚边,程橄榄柔声唤:“小狐,过来,过来。” 小白狐冲程橄榄吐口水,不理睬她了。 谢丹朱摇着头,心道:“还硬要送上门让我揍,不揍还不行,真是无奈。”开口问道:“那你输了怎么办?” 费天越只想着讨好程橄榄,没想过自己输了怎么办,说道:“条件你提。” 谢丹朱道:“这样吧,你输了,把你家在丰溪河右岸靠近西岩下的那百亩水田给我家。” “你做梦!”费清枝怒道:“这种紫眸狐不过是四百下品青铜晶石的价,能比得了百亩良田吗?” 谢丹朱不理费清枝,只看着费天越,问:“一句话,要不要赌?” 费天越被谢丹朱眼睛这么一看,没来由的心惊胆战,这时也只有硬着头皮顶上了,程师姐可是在一边殷切地看着他呢,说道:“赌。”又对费清枝说了一句:“姐,没事,我家田多。”费天越父亲是小镇石田的镇长,仅他一家的田产就占全镇的五分之一,的确田多。 费清枝翻了个白眼,说道:“随你,反正是你家的田。”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天越说他家田多,这算什么话,这兆头不大好。 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边,谢丹朱不想闹得太大,说道:“我们找个地方比试几下吧,这里人太多。” 毅师兄立即道:“我知道一个僻静的地方,现在又是夜里,肯定没人,跟我走。” 谢丹朱抱起小狐跟在毅师兄身后向广场左边一条巷道走下去,费天越、费清枝、程橄榄三人互相看看,也跟了过来。 ―――――――――――――――――――― 第一更送到,哇哈哈,求票。 第六十五章秋水落霞 飞雁峰广场西侧是一片松树林,斜斜向下,一直伸展到西面山麓,毅师兄带着谢丹朱、费清枝、费天越、程橄榄四人就来到这松林边沿,毅师兄道:“这里清静,我和这位程师妹刚好做个见证,你们开打吧。” 费清枝看了一眼费天越,见他似乎有点畏缩,便给他鼓劲道:“天越,姐姐在这里你怕什么,记住,姓谢的到哪里都不如我们姓费的。” 谢丹朱轻蔑一笑,对费天越道:“爹是英雄儿好汉是吧,你爹费满是镇长,我爹谢康成是货郎,你就一定要比我强对吗?行,那来试试,不过我要先问一下,打到什么程度才算分出输赢,不会要不死不休吧?” 费清枝道:“一方倒地就算输。” 这时已经是天将破晓,黎明时分,谢丹朱单臂抱着小白狐,问费天越:“准备好了没有?” 费天越深吸了口气,踏前三步,离谢丹朱大约有两丈的距离,说道:“准备好了――你,就抱着小狐和我打?” 话音未落,风声飒然,一道影子骤然扑至,费天越就觉后脖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卡住往下一摁,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身子顿时往前一栽,屁股朝天倒在了地上,卡在他脖子上的大手随即撤去―― 旁观的费清枝和程橄榄目瞪口呆,第三层中枢境的程橄榄还没看清费天越是怎么扑倒在地的,她看到谢丹朱身子往前一冲,眨眼的工夫就退回原处闲闲的站着,右手抚着小白狐的脑袋,小白狐前爪相碰的样子象是在鼓掌―― 程橄榄没有看清,费清枝却是看清了的,刚才那兔起鹘落的一幕比前几天谢丹朱驾着黑木鸦冲天而去更让她震撼,这个谢丹朱速度太快了,似乎不在她之下,这怎么可能,谢丹朱怎么可能有第五层气魄境的修为! 谢丹朱念在同乡的份上手下留情,费天越摔得不重,只手掌和膝盖蹭脱皮渗出血,很快爬起来,有些懵了,叫了一声:“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认输还是冲上去继续打? 费清枝完全收起对谢丹朱的轻视,眼睛死死盯着谢丹朱,嘴上却对费天越说话:“天越,回来,你输了。” 谢丹朱提醒道:“费天越,记住,西岩下那百亩水田现在归我谢家了,九月我要回石田一趟,到时向你爹费镇长索要田契。” 费天越面红耳赤,羞惭得不敢看程橄榄的脸色。 毅师兄笑道:“很好,干脆利落,谢师弟也很有分寸,不然稍微加点力,这位费师弟的鼻梁都要磕扁了。” 费氏姐弟显然不会接受谢丹朱的手下留情的善意,费天越是蔫了,但骄傲的费清枝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走到先前费天越倒地的那个位置上,说道:“谢丹朱,我来和你打。” 谢丹朱浓黑的眉毛一挑,问:“你不是说你不会出手吗?” 费清枝道:“我是说天越与你打时我不会相帮,现在天越输了,我向你挑战。” 谢丹朱压抑着愤怒,点头道:“道理总是在你那边是吧,好,那就来吧。”一摸小狐脑袋,将小狐放在地上,那程橄榄就想过来抱,小狐跑开了。 费清枝问:“谢丹朱,你现在是第几境界?” 谢丹朱不客气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要打就打。” 费清枝冷笑一声,说道:“还是老规矩,倒地算输,你输了,百亩良田没了,这小狐也归我。”停顿了一下,问:“你的条件呢?是要晶石还是要田地?” 谢丹朱瞧着费清枝那骄蛮的样子,说道:“我既不要晶石也不要田地。” 费清枝问:“那你要什么?” 谢丹朱道:“我要你以后一见到我立即绕道走,我不想看到你,还有费天越。” 毅师兄心道:“谢丹朱气魄轮初凝,按理说不是费清枝对手,而且费清枝是精英弟子,门内会授予一门武技,难道又要现奇迹?” 费清枝没想到谢丹朱会提这个条件,对于心高气傲的费清枝来说,这是极大的羞辱,清叱一声:“好,就这么说定了,准备好了没有?” 谢丹朱对费清枝不敢轻视,凝神应对,虽然他有七虻针,要费清枝的命只在一念之间,还有两颗火神雷,可以把费清枝炸成飞灰,但费清枝姐弟虽然讨厌,毕竟不是死敌,当然不能打死,只能以身手来降服,当下摆个星宿拳起手式,说一声:“来吧。” 费清枝显然也想以牙还牙,象谢丹朱对付她堂弟费天越那样一举制服谢丹朱,谢丹朱“来吧”二字一出口,她就疾冲过去,速度之快,衣裙受到气流的压制,都熨贴在身上,凸显出傲人双胸和美腿的轮廓―― 两丈的距离倏忽而过,费清枝手起掌落,朝谢丹朱脖颈劈去,她不可能象谢丹朱捏费天越后脖子那样来对付谢丹朱,那样是实力相距悬殊的才可行,谢丹朱显然不弱,费清枝虽然骄傲,但不会无脑,她以宗门传授给精英弟子的“秋水落霞掌”来对付谢丹朱,虽然“秋水落霞掌”她尚未练成,只有三分火候,但对付谢丹朱是绰绰有余了。 谢丹朱是第一次与气魄境的修炼者正面交手,不借助法器,全凭本身的力量和速度,费清枝这一掌劈下疾如电闪,可以看出她速度似乎还略胜谢丹朱一筹,闪避不是办法,对于速度和敏捷强于自己的对手,采取守势将会非常被动,谢丹朱吐气出声,左臂一格,右拳当胸便锤过去,他可不管费清枝的傲人双胸,照打不误,这一招正是星宿拳的“斗转星移”―― 一边观战的毅师兄“咦”了一声,显然谢丹朱的星宿拳让他有点意外。 费清枝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胸部中拳,身子一侧,闪过了,劈向谢丹朱后颈的那一掌却也被谢丹朱格开,二人小臂交撞,费清枝细皮嫩肉的被震得好痛。 谢丹朱起先还有些缩手缩脚,毕竟这样正面以拳脚对阵是第一次,又有些担心费清枝这样的精英弟子有什么杀手锏,但对打了片刻,就觉得费清枝不过如此,她的掌法虽然花哨,但不如他的星宿拳实在,而且费清枝怕痛,不敢与他拳脚相交―― 如果费清枝练成了“秋水落霞掌”,那谢丹朱的初级星宿拳显然不是对手,但费清枝远未练成,所以只见花哨不见精妙,费清枝知道处境不妙,她也没想到谢丹朱竟然练成了初级星宿拳,这时想抽身退都来不及了,谢丹朱拳腿飞舞,只见一团璀璨星光,翻翻滚滚将费清枝裹在里面,“砰砰砰”接二连三的拳脚相交,费清枝觉得自己腿都快撞断了,谁让她是短裙裸腿呢。 谢丹朱越斗内心越笃定,星宿拳越显光芒大气,识海的青色气魄轮旋转明显加快,谢丹朱大喜,他也不急着打倒费清枝,暂且拿费清枝来练拳―― ―――――――――――――――――― 第二更到,夜里还有一更,请晚睡的书友帮小道冲一下点击和推荐榜,登录的点击才有效啊,拜托了。 第六十六章真死 星光如雨丝一般垂落,谢丹朱初级星宿拳聚起的星辉愈加璀璨,这种刚猛的拳法施展开来竟然有这样的美感,而费清枝的秋水落霞掌也很是好看,费清枝身材又婀娜,裸露的腿映着紫色裙很有视觉冲击力,象出水莲叶,包裹着的星光则如烟似雾,这让一旁观斗的毅师兄、程橄榄和费天越三人瞧得目眩神迷—— 费天越握着拳头暗暗为堂姐鼓劲,他见堂姐腰肢摇摆,谢丹朱拳拳落空,还以为堂姐稳占上风呢,哪里料到此时的费清枝是有苦说不出,想要开口认输,却又抹不下脸面,她已经是完全被谢丹朱控制住了,谢丹朱随时都能把她击倒,却偏偏不,她现在就象是一只陀螺,谢丹朱挥舞着星光凝结的鞭子不断地抽打她,她只有不停地旋转,紫色短裙如荷叶一般张开—— 程橄榄觉出不对劲了,她看出费清枝的无奈了,她震惊了,连费清枝都不是这个谢丹朱的对手,这太不可思议了,费清枝可是第五层气魄境的精英弟子啊! 此时的谢丹朱已进入一种忘我的修炼状态,识海的青色气魄轮越转越快,青色魄丝被不断融入魄轮中,距离气魄**功告成似乎仅一步之遥,不停吸纳的星光有助于魄轮的形成,所以他要不停地练,他这时已经不是在与费清枝打斗,倒象是在戏弄费清枝,拳脚交加,费清枝不得不左右闪避,想脱身又脱不了身,就象是网中的小兽,左冲右突,却是没有出路—— 谢丹朱与费清枝这一战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曦光破晓,天都亮了,还是毅师兄叫了一声:“别打了,有人来了。” 那团蚕茧一般的浓密星团才突然散开,谢丹朱神清气爽地跳到一边,再看那费清枝,粉汗莹莹,娇喘吁吁,双峰起伏得快要跃出胸衣了,雪白两腿直打颤,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忽然一跤坐倒在地上,腿胯尽开,全无形象。 程橄榄和费天越赶紧上来搀费清枝,费清枝这时都脱力了,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都被牙齿咬出血,羞惭无地。 谢丹朱指着费清枝、费天越姐妹二人道:“听着,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们两个,你,费天越,欠我西岩下的一百亩水田什么时候交出来?” 费天越已经彻底傻了,他引为靠山的堂姐费清枝都被谢丹朱打败了,这和天塌下来似乎没有区别,这世界似乎颠倒了,他费天越在谢丹朱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被谢丹朱眼光一逼,费天越竟是胆战心惊,赶紧道:“我即刻寄信回家,让我爹爹交田。” 两个七霞山内门弟子走过来,见到毅师兄,忙招呼道:“毅师兄早。”又看到费清枝,哇,费师姐好诱惑哦,这又是汗又是喘的是怎么回事? 毅师兄向那两个弟子招呼了一声,对谢丹朱道:“谢师弟,我们走吧,今天就是我们甲寅组正式进入无涯谷考核的日子,我们先去用餐。”低声道:“你把编号牌系在腰上。” 谢丹朱系上编号牌、抱着小狐跟随毅师兄去膳堂用餐,飞雁峰聚集了七、八百名等待考核的内门弟子,有上百名充当杂役的外门弟子,郭柳岸也在其中,见到谢丹朱,露出惊喜之色,谢丹朱冲她摇摇头,郭柳岸便没过来招呼,过来一会,送来一小篮香梨,这自然是给小狐蓝儿享用的。 午前,甲寅组的六十名内门弟子在广场集合,一个第八层命魂境的长老领着两个精英弟子过来了,长老姓余,是负责此次考核的十名长老之一,那两个精英弟子协助余长老考核,一男一女,男的姓何,大家称呼他何师兄,是精英弟子中屈指可数的第七层天冲境好手,那女的容貌秀丽且有英气,神色沉静淡然,却是谢丹朱认得的那个阮师姐—— 毅师兄低声嘀咕道:“阮静秋好厉害,竟然修炼到灵慧境了。” 四个月前阮静秋与谢丹朱在浮梁山南的无名山谷联手对抗矮子荆楚时,阮静秋还只是第五层气魄境,这四个月来阮静秋就突飞猛进了吗? 谢丹朱问:“毅师兄能看人境界高下?” 毅师兄嘿的一笑:“我还没那本事,只是内门弟子考核历来是这样的规矩,只有灵慧境以上的精英弟子才有资格辅佐考核长老。” 谢丹朱“哦”了一声,一抬头,正与阮静秋的目光相遇,阮静秋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一下头,随即取一块玉简在看—— 谢丹朱心道:“阮师姐看到我了,我顶替别的编号牌她肯定察觉了,她在对照编号牌的名字吧,会不会把我揪出来?” 只见阮静秋看了一会手里的玉简,然后收起玉简,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再往谢丹朱这边看。 那个干瘦的余长老说道:“诸位都是我们七霞山优秀的内门弟子,当然,优秀中还有更优秀的,这次考核就是要选出最优秀的精英弟子,一旦入选精英弟子,宗门就会提供大量的晶石和灵药来帮助他修炼,可以说是要多少晶石就有多少晶石,诸位,努力吧。” 余长老不善言辞,几句话就说完了,但甲寅组的六十名弟子已经兴奋起来,内门弟子一年只有一百到两百颗中品青铜晶石供给,虽然和一年只有二到四颗中品青铜晶石的外门弟子相比已经是高高在上,但与精英弟子相比还是望尘莫及,所以个个都期待这次能入选。 何师兄向余长老一躬身,补充道:“考核有三关,第一关便是自西向东穿越无涯谷,长约两百里,不得动用飞行灵器,无涯谷里有宗门养在那里的大量凶禽猛兽,你们如果摆脱不了凶禽猛兽的追踪,只须立即掉头,那些禽兽就不会追你,记住,没本事不要硬闯,要及时回头,那些凶禽猛兽可不是吃素的,会把你咬得稀巴烂——” 何师兄看到有些弟子在笑,便沉下脸道:“不要嬉皮笑脸,那是真死,不是假的,每次内门考核都会有人死亡。” 这下子全场肃然了。 一艘巨大飞舟出现在广场上,离地数尺悬浮着,船底光华夺目,船身似乎是禽鸟羽毛编织成的,有十二丈长,近五丈宽,可容纳近百人,甲寅组的六十名弟子将乘飞舟前往三百里外的无涯谷。 谢丹朱看着那巨型飞舟,心道:“原来我们七霞山也有这样的飞舟,比北宫黝的那星槎飞舟还要大,七霞山不愧是虎跃州第一大门派,芙蓉山主是魂丹期高手,北宫黝才刚刚凝结魂丹,金剑门的秦门主只是天魂境,都不如芙蓉山主。”忽然想起一事,先前毅师兄说千仞崖下有宗门前辈在闭百年大关,那应该不是芙蓉山主吧,是比芙蓉山主修为更强大的宗门前辈? 谢丹朱又想:“那些纸鹤既然不是找毅师兄的,那又是找谁的?不可能是找我的,真是莫名其妙啊。” —————————————— 请登录点击一下、推荐一下,这对丹朱很重要,您的举手之劳,将决定的命运。 第六十七章迷雾甬道 因为宗门有规定,不能携带灵兽进入无涯谷,谢丹朱便去膳堂找到郭柳岸,把小狐托付给郭师姐照顾,其实小狐不需要人照顾,但谢丹朱还是不放心,郭柳岸很欢喜,连说请谢丹朱放心,她会照顾好蓝儿的。 巨型飞舟载着余长老、何师兄、阮静秋还有参加考核的甲寅组六十名内门弟子离开飞雁峰,向正北方向三百里外的无涯谷飞去,无涯谷在七霞山和绿岚山之间,四面群山环抱,东西和南北各有两百里,是个圆形谷地,地形复杂,林木茂密,凶禽猛兽随处可见,参加考核的弟子必须在夜晚来临之前由西向东穿过无涯谷,这算是第一关。 飞舟上的六十名弟子来自赤霞山、黄云山等七个分支,男多女少,其中自然也有紫霞山弟子,但谢丹朱一个也不认识,赤霞山的八名弟子中也没有认识的,昨晚被他打伤的那几个应该都来不了,飞舟上的六十三人谢丹朱只认识阮静秋和毅师兄,就是这两位也都不怎么熟。 这巨型飞舟比北宫黝的星槎飞行速度略慢,大约和谢丹朱的黑木鸦差不多,一个时辰能飞三百多里,不少内门弟子都在议论这飞舟的品级,说着说着就提起灵器馆的一个名叫谢丹朱的外门弟子有上品飞行灵器,很多人亲眼所见,当时在场的还有精英弟子费清枝费师姐―― 便有人摇头说那绝对是外门弟子在吹牛,上品飞行灵器售价要以上品青铜晶石来计算,而且在虎跃州想买都买不到,只有大渊国都才有出售,数量也是极少―― 谢丹朱和毅师兄立在船舷边看流云,听着那些猜测和评论,毅师兄用肘顶了一下谢丹朱,压低声音道:“你看,大家都在说你,嘿,基本上都是不信的,要不你现在把那上品飞行器器亮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谢丹朱嘿然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出这风头也太幼稚了,当时也是被费清枝气不过。”便把自己与费氏姐弟的一些怨隙略略说了。 毅师兄轻笑道:“你还是太善了,什么以后见你绕道走,那不好玩,若是我,先前与她决斗时,我就提出她输了就做我女仆,嘿嘿,收个美貌的精英女弟子做女仆,那多有面子,而且很有意思。” 谢丹朱道:“你觉得有意思,我觉得没意思。” 毅师兄诡秘一笑:“谢师弟今年几岁?哦,才十六,那你还不明白,有个美貌女仆很有趣的。” 谢丹朱道:“不是美貌不美貌,主要是讨厌,难道美貌了就不讨厌了。” 毅师兄一笑,不再和谢丹朱谈论这个,却问:“你才十六岁,怎么练到这个境界的,你让我很自卑知道吗?” 谢丹朱笑道:“这个这个,奇遇,奇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毅师兄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当然不会再追问。 三百里路程很快就到了,巨型飞舟在一座千丈高山的山麓降落,参加考核的内门弟子陆续下船,谢丹朱下船时阮静秋就站在边上,对他说:“你,过来一下。”转身往无人处走去。 谢丹朱心道:“阮师姐要揭穿我了?”跟在阮静秋身后走去。 阮静秋在入选七霞山精英弟子之前是蓝风山的内门弟子,所以依然穿着蓝衫蓝裙,衣饰简仆得体,不象费清枝、程橄榄那样大腿露一截,美而不艳,神情也是端庄中透着冷淡。 走出十来丈远,阮静秋在一株高大的冷杉下站住,回过身来看着走近的谢丹朱,微露笑意,问:“谢师弟何时从虎跃州回来的?” 谢丹朱施了一礼道:“阮师姐好,我是上月才回来的,被方长老罚了半年晶石。” 阮静秋浅浅一笑:“我不知道你会去这么久,所以只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谢丹朱不是多嘴的人,不愿多说鱼渊府内乱,答道:“我见到北宫府主了,事情已解决,那个想杀我们的矮子,死了也就死了,不会再有后患。” 阮静秋“嗯”了一声,说道:“没别的事,谢师弟赶紧过去吧,余长老要开启无涯谷禁制了。”说罢,快步轻盈地从谢丹朱身边走过。 阮静秋这么淡然,让谢丹朱倒有点奇怪,阮师姐是协助余长老来考核内门弟子的,却对他的冒名顶替问都不问,是纵容包庇,还是漠不关心? 无涯谷西边谷口地势险峻,有迷雾终年不散,这是七霞山前代魂婴期的大高手布下的禁制符阵,谷里的凶禽猛兽出不了无涯谷,往天上飞都飞不出来,看着如此强大的禁制符阵,甲寅组的六十名弟子都是心生敬畏,七霞山现任掌门芙蓉山主的魂丹境界已经傲视虎跃州了,魂丹境之上的魂婴境,在整个大渊国都是屈指可数的,真是让弟子们高山仰止啊。 那个余长老不怎么爱说话,都是何师兄代言,何师兄背对着无涯谷口那翻滚着的浓雾,大声道:“各位师弟、师妹,禁制即将开启,你们六十人一字排开站好,见通道出现,便各自进入,也不要想着结伴同行了,进去你们就明白了,一切都要靠自己,记住,没本事不要硬闯,只要回头就不会有危险,这是当年宗门前辈设下的保护考核弟子的禁制。” 毅师兄问:“何师兄,我有一个疑问。” 何师兄示意毅师兄说,毅师兄道:“回头就不会有危险,若是我在前面跑,猛兽在后面追,我觉得跑不过,想回头,那不正迎上猛兽了吗?” 那何师兄道:“这问题每次都有人问,我告诉你们,尽管回头,那些猛兽受到禁制,只追从西往东去的,反方向就视若无睹,可你也不要等它张嘴咬下来才回头,那时晚了。” 有不少弟子笑出声来,觉得那些受到禁制的禽兽实在是蠢。 也没看到余长老怎么开启迷雾通道,一阵狂风过后,那片宽达数百丈的浓雾不是散开了,而是每隔五丈就出现一条圆径六尺的甬道,共有六十条这样在浓雾中开辟的甬道。 余长老言简意赅,说声:“进去吧。” 谢丹朱左右看看,那些内门弟子分别进入甬道,毅师兄道:“走吧,我们东边谷口再见。”也走进了一条迷雾甬道。 谢丹朱就走进离他最近的那条甬道,这甬道并非笔直通向无涯谷,而是呈向左的弧形,走了数十丈还没有走出迷雾甬道,这些翻滚的浓雾好象被一种无形之物隔绝在外,谢丹朱有些好奇,伸手触摸了一下身侧的浓雾,哇,这浓雾竟比冰雪还寒冷! 陡然身子一暖,已经走出甬道,身后的甬道随即消失,依旧是氤氲一片的浓雾,前面是山峦和树林,但奇怪的是,谢丹朱没有看到其他人,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到有人从浓雾中出来。 ―――――――――――――― 第六十八章苍狼 请书友们登录点击一下,丹朱现在会员点击榜第九,书友们支持一下就能前进几位,这对丹朱很重要,拜托了。 ―――――――――――――――――――――――― 空寂无人无涯谷,身后是寒冷的浓雾,谢丹朱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地,还是很迷惑,不明白与他同时进入无涯谷的那些甲寅组弟子都到哪去了,难道有六十名考核弟子就有六十个无涯谷?这不可能吧,这是什么样的神通?不过刚才何师兄说了,不能结伴同行,只有一个人独闯无涯谷。 看看日色,现在大约是午后未时,离天黑还有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穿越两百里的无涯谷,只要是第二层精魄境以上的弟子都能办到,但既然是考核,显然不是跑两百里路就行的,那些凶禽猛兽正在山林里等着呢。 谢丹朱既然来参加这次考核,那就没有想过走回头路,他一定要闯过去,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螭芒刀,嵌上一颗中品青铜晶石,便大踏步往东。 无涯谷莽莽榛榛,不见道路,谢丹朱披荆斩棘前进,遇有地形险阻都是利用自己超人的敏捷和速度跳跃而过,起先三、四十里很快就过去了,没遇到什么猛兽,只有一些山鸡、野兔,以前在家乡石田,谢丹朱经常和胖子唐兴还有另外几个小伙伴进山抓捕这些山禽小兽。 这时,前面一片灌木丛突然飞起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鸡,谢丹朱童心忽起,急追过去,跃起两丈多高,半空中抓住那只山鸡,心道:“现在抓只山鸡这么容易,想当年――”身子下坠的同时,突然嗅到一股腥气,低头看,灌木丛中猛地昂起一颗斗大的蛇头,蛇信吞吐,正是他落脚的地方。 现在的谢丹朱,遇事与以前最大的不同是绝不慌张,非常冷静,这时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就凌空一个跨步,左足在那巨大的蛇头上一点,再跃起时,螭芒刀已经在手,八尺青芒闪电般劈下,大蛇的脑袋顿时被斩落,鲜血狂喷,而谢丹朱早已跳到一边,看那蛇尸,足有三、四丈长。 谢丹朱收起悠闲之心,现在进入无涯谷腹地,各种凶禽猛兽开始现身了,得利用速度迅速冲过去,纠缠起来就没完没了啦,只是这无涯谷既没有道路,又到处是参天古树和野草灌木,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不然的话,以他现在比以前快十六倍的速度,两百里路程也就小半个时辰。 又往东行了二十余里,路上遇到两只黑熊,谢丹朱利用速度甩掉了,刚想松口气,却觉得脚下的大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撕开,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风中隐隐传来无数凶禽猛兽的嘶嚎,即便谢丹朱现在修炼气定神闲,也是心下暗惊,这是怎么回事? 谢丹朱不知道的是,在西边谷口的余长老、何师兄、阮静秋三人这时是大惊失色,因为无涯谷口那数百年不散的浓雾转眼的功夫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余长老惊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阮静秋反应最快,冲到谷口那面崖壁一看,叫道:“余长老,这符阵突然碎裂了!” 干瘦的余长老身形一闪,数十丈距离倏忽而过,到了崖壁下,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随后跟至的何师兄急问:“余长老?余长老?” 余长老不答话,却从革囊里取出三枚玉符,逐一捏碎,三枚玉符顿时化作三道紫光往七霞山方向电射而逝。 何师兄和阮静秋都是悚然失色,求救符告急,而且是三符迭加,这是表明门派遇到极大的危机,急需宗门长老级的高手火速来援。 发生了什么事?崖壁符阵为什么会破碎?即便如此,怎么就要三符求助? 余长老捏碎玉符后便对何、阮二人道:“速速随我进谷救人,希望还能救出几个。”大步在前,何师兄和阮静秋二人赶紧跟上。 阮静秋猜到余长老为什么这么紧张了,符阵禁制破碎,迷雾消失,原先对谷内那些凶禽猛兽的禁锢想必也随之解除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无涯谷内的凶禽猛兽不管你是往东还是往西,都会紧追不舍,非咬死你不可,那些以为只要遇到危险掉头就没事的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肯定难逃一死。 …… 已经深入无涯谷腹地的谢丹朱在那大地一震之下停下脚步,听得远处的野兽咆哮此起彼伏,整个山谷的气氛与刚才大不一样了,让谢丹朱感到强烈的危机,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稍微观察一下四周,便继续向东前进。 无涯谷虽说是山谷,但数百里宽广的谷地里也有起伏的山峦,谢丹朱登上一座山岗,见山岗东面是一个湖,湖四周是大片大片的红松和冷杉,一直延伸到山脚,反倒是这座山岗都是岩石,树木稀少。 山岗东面山坡都是悬崖峭壁,但好在并不高峻,以谢丹朱现在的身手自然不会受阻,正准备下山时,却突然看到那片红松、冷杉林中飞奔出一人,隔着六、七里远,谢丹朱敏锐的眼力认出这是甲寅组的一名弟子,听别人叫他是方师兄,现在这个方师兄是没命地狂奔,在他身后,两头黑色的钢戟苍狼穷追不舍―― 谢丹朱大惊,何师兄不是说了只要掉头往西那些猛兽就不会追的吗,这个方师兄明明是往西逃啊,怎么还追! 钢戟苍狼是三级凶兽,凶猛残忍,奔跑速度极快,一般第二层精魄境的修炼者不容易摆脱他们的追逐,这个方师兄据说是第三层中枢境的修为,按理说,短程冲刺可以迅速甩开两头钢戟苍狼?难道是这两头狼追他很久了,方师兄体力不支,渐渐被追上? 眼见方师兄危急,谢丹朱大叫一声:“往这边跑――”身子往下急纵,以最快速速度往山下奔去接应。 那个方师兄已经气喘如牛,他在湖畔遇到这两只钢戟苍狼,本想掉头绕道继续往东,以为那两只苍狼见他掉头就不会追,岂知照样猛扑上来,其中一头就在他后臀上咬了一口,连皮带肉撕下巴掌大一块,方师兄吓得不顾疼痛没命地逃,两只苍狼完全不遵守规定,狂追不舍,不吃掉这个人不甘心―― 方师兄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后臀又血流不止,两头钢戟苍狼越追越近,都能听到森森狼牙摩擦的声音,心惊肉跳以为难逃被狼吃掉的命运了,听到山岗上有人喊,见那人跃下来接应,便鼓起最后的力气朝那边山脚狂奔,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受伤的后臀剧烈抽痛,腿一软,栽倒在地。 一头钢戟苍狼追得近,离方师兄仅两丈远,见这人倒地,顿时狼嚎一声,跃起扑下,奔跑时缩进脚掌的利爪瞬间伸了出来,有五、六寸长,只要扑到只要眨眼的工夫就会把方师兄撕裂―― “哓”的一声空气裂响,一道八尺青芒电射而至,从钢戟苍狼的脑袋穿过,青芒消失,苍狼脑袋上插着一把尺五短刀,跃在半空的苍狼沉重地掉落在地上,前爪都已经搭到方师兄腿上。 后面一头钢戟苍狼紧随而至,见前狼被一刀杀死,不禁狼步一滞,伏低身子嚎叫起来。 谢丹朱十丈之外掷出螭芒刀救了方师兄一命,这时飞掠过来,先抽出狼首上的螭芒刀,这才问:“是方师兄吗,你还好吧?”眼睛盯着数丈外那头颈脖子的硬毛如钢戟的苍狼。 方师兄名叫方运来,死里逃生,涕泪俱下,连声道:“还好还好,多谢师兄相救,师兄贵姓?” 谢丹朱道:“我姓谢,就叫我谢师弟,方师兄先躺着,待我收拾了这头狼再来扶你。”手握螭芒刀,朝那头低伏着的钢戟苍狼一步步走去。 第六十九章变脸 钢戟苍狼低伏着似在蓄势跃起扑击,见谢丹朱提刀走近,这初具灵智的三级凶兽似能感知气势的强弱,识得谢丹朱的厉害,狼腰一扭,陡地一个转身,往来路急蹿逃命。 谢丹朱脚下瞬间加速,迅若疾风,钢戟苍狼虽然是善于奔跑的兽类,但哪里及得上即将踏入第五层气魄境的谢丹朱,还没蹿出五丈,青芒闪过,拦腰裂为两段。 谢丹朱看看手中的螭芒刀,刀锋不沾半滴污血,走回方运来身边。 那方运来忍痛赞道:“谢师兄好俊的身手,这次精英弟子是稳稳的了。”说着,坐起身扭着身子看自己后臀的伤口,裤子被撕下半片,半边屁股血肉模糊,刚才只顾逃命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下子看到,惊痛得简直要晕过去,抖抖索索从革囊里摸出伤药―― 谢丹朱抢步近前蹲下道:“方师兄我来帮你。”接过方运来手中的小玉瓶,将小半瓶伤药洒在那巴掌大小的伤口上,这伤药效果不错,很快止血,很快结疤,嗯,这是疗伤的灵药。 谢丹朱斩下一根虎口粗的树枝让方运来当拐棍支撑,方运来拄着树枝站起来,感激道:“谢师兄,这次多亏你及时相救,不然我死定了。”又愤怒道:“余长老、何师兄不是说只要回头那些凶兽就不会追的吗,他娘的反而追得更紧,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难道宗门是要我们来送死的!” 谢丹朱道:“是很奇怪,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了。”说着看了看天色,大约是申初时分,离天黑大约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方运来见谢丹朱抬头看天色,便道:“谢师兄,我们结伴前进吧,这都走了快一半路了。” 谢丹朱“呃”了一声,心道:“你都这模样了还前进哪。”他虽然质朴善良,但不是没原则的老好人,说道:“方师兄,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凶禽怪兽,而且这些禽兽不再遵守规则,实在是非常危险,我自己也只能说是闯闯试试,方师兄伤得不轻,还是回去吧。” 方运来虽然很想成为精英弟子,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瘸一拐的样子还要让人家谢丹朱带他一起走实在是有点过分,只好垂头丧气道:“谢师兄说得是,我还是回去――”陡地拔高声音:“我回去要质问余长老还有那个姓何的,他们这是把我们往火炕推啊,要是起先不要说什么回头就不追那倒还好,我们都提防着,现在这样,哼哼,我看会有不少弟子会死得极惨。” 东边山谷又传来野兽的吼叫,此起彼伏,听着很?人。 谢丹朱道:“方师兄快走吧,我也要出发了。” 方运来向谢丹朱一拱手:“谢师兄的救命之恩我方运来铭记了,再会。”拄着树棍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道:“还没请教谢师兄大名?” 谢丹朱道:“同门援手是应该的,我叫谢丹朱。” “哦,谢丹朱。”方运来转身往回走,突然醒悟,谢丹朱不就是传言中的那个特有上品飞行灵器的外门弟子吗,他怎么也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了? 方运来回头再看时,只有两具苍狼的尸体横在地上,谢丹朱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进入那片红松林了,好快的速度啊。 方运来惊叹着,拄着拐棍走得飞快,毕竟是第三层中枢境弟子啊,就算拄拐也比一般人走得利索,绕过那座秃山,忽听身后有人叫道:“方师弟。” 方运来站住回头一看,心中一喜,叫道:“毅师兄――”脸色却突然一僵,他看到毅师兄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头六尺高的黑熊。 “小心身后,有熊。”方运来惊呼。 那毅师兄点头笑道:“没事,没事,我知道。” 方运来目瞪口呆,方运来惊恐万状,看着那两头身躯巨大的黑熊人立着从毅师兄身侧走过来,向他逼近。 方运来舌头打结:“毅,毅师兄,这怎么回事?” 毅师兄笑得很温和,说道:“没别的事,就是你要死了。” 两头黑熊凶猛扑上来,方运来这时也没空去想毅师兄怎么突然变脸,转身逃命,树棍也丢到一边,可还没跑出几步,身子急停,十几只生着刺角的豺拦住去路,刺角豺虽是二级凶兽,却比钢戟苍狼还凶残,会把人吃成一具骨架。。 方运来走投无路,大叫:“毅师兄,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一头黑熊赶上,挥起巨掌拍在方运来脑门上,方运来一句话没说完,就颈骨挫断,倒地毙命。 那毅师兄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取出一个青黑色的瓶子,瓶子幽暗无光,非瓷非玉,不知是什么制成的,毅师兄将瓶子口对着方运来的尸首―― 方运来是第三层中枢境的修为,修炼成了英魄黑轮、精魄紫轮和中枢赤轮,一旦死亡,这些魄轮就会逸出身体,然后消散在空中。 但这时,那些从方运来体内逸出的三色魄丝却被丝丝缕缕吸进毅师兄手里的青黑色瓶子中,片刻吸净。 毅师兄喃喃说了一句什么,收起瓶子往东急奔而去,在他身后,那些早已迫不及待的刺角豺蜂拥而上―― …… 西面的无涯谷口,一只红爪鹳高速飞来,至谷口降落,红爪鹳上跳下一人,却是灵器馆的方长老。 方长老见谷口那数百年不散迷雾竟然消失了,大为吃惊,唤道:“余长老――余长老――” 无人答应。 方长老皱着眉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符,念道:“余长老,我是方简舟,在无涯谷口等你,有急事。”念罢,曲指一弹,那枚玉符好似长了翅膀一般直飞数百丈高空,随即巨声隆隆,好似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说话,声音隆隆如雷,方圆数十里都能听见―― 此时的余长老与何中勉、阮静秋三人已经进入无涯谷二十余里,沿途并未看到参加考核的甲寅组弟子,也没遇到凶禽猛兽。 余长老非常着急,嫌何、阮二人速度慢,说道:“我先行一步救人,你们两个随后跟来。” 这时,身后的高空传来隆隆的声音,仔细一听却是有人在说话: “余长老,我是方简舟,在无涯口等你,有急事。” “是灵药馆的方长老。”余长老停下脚步,心想:“我发出求救符仅一刻时,宗门来援的长老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应该是另有急事。” 但再急也没有救人急,余长老对阮静秋道:“静秋,你去谷口见方长老,让他也赶来救人。” 阮静秋答应一声,返身急奔,自提升到第六层灵慧境,阮静秋奔跑起来几乎难辨人影,二十余里路程也就是半盏茶时间,至谷口一看,方长老立在符阵崖壁下,回头问她:“这符阵怎么破碎了?” 阮静秋急道:“方长老,先赶紧入谷救人吧,那些凶禽猛兽失去了禁制,对参加考核的弟子威胁极大。” “稍等稍等。”方长老道:“我问你,你上次为他请假的那个谢丹朱有没有在无涯谷里?” 阮静秋道:“是。” 方长老惊道:“还真在这里!掌门有急事要召见他,据说这个谢丹朱与隐居潜渊集的六御婆婆有交情,而且鱼渊府的北宫黝也受过谢丹朱的大恩。” 阮静秋没想到谢丹朱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说道:“谢丹朱也进去参加考核了,现在,只怕已经是很危险。” ―――――――――――――――― 第七十章群兽疯狂 谢丹朱顺利通过那个红松、冷杉环绕的湖泊,往东走了四、五里,一头三级怪兽白犀突然从一条河沟里冲了出来,这头白犀体躯庞大,前额生着三叉利角,气势惊人地向谢丹朱冲来―― 谢丹朱试着往回跑,果不其然,那白犀毫不理会,管你往东还是往西,照追不误。 谢丹朱利用白犀转向不灵的弱点,转到白犀身后螭芒刀猛斩,不料这白犀的厚皮极其坚韧,螭芒刀竟然无法破开这犀皮,难怪谢丹朱上次在浮梁山集看到有收购白犀边的店铺,一张成年白犀皮值八百下品青铜晶石,白犀前额的那三叉角也很值钱,三叉犀角是解毒的灵药―― 虽然没有皮开肉绽,但这一刀力道很强,白犀受痛,闷吼一声,身躯一横,向谢丹朱猛撞。 谢丹朱本想杀犀取皮,小挣一笔,见白犀竟然不畏刀剑,这倒是麻烦,大喝一声,一脚踹在怪犀右侧肚皮上,这是初级星宿拳的一招,挟有星辰之力,这重达两、三千斤重的白犀竟被他踢翻在地。 谢丹朱不等白犀站起,螭芒刀对着白犀肚皮猛砍,白犀肚皮相对柔软,螭芒刀又如狂风暴雨一般连续劈斩,白犀皮再坚韧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皮破肠出,那白犀还爬起身来跑了几丈才倒地毙命。 谢丹朱挖出犀角,收进储物袋,犀皮不好剥,也没那时间,就算了,刚想继续赶路,就觉空中传来宏大绵密的颤音,天色似乎都为之一暗,急忙抬头看,却见黑压压一群怪鸟朝他扑来,竟是数百只铁爪鹘。 这么多铁爪鹘可不好对付,谢丹朱拔腿便跑,冲进前面那片树林,树林茂密,铁爪鹘没办法飞翔扑击,就在树林上空盘旋,也有几只铁爪鹘从树隙间扑下,都被谢丹朱用螭芒刀斩落。 谢丹朱在积满落叶的密林中奔跑,参天大树连绵不尽,奔出二十余里还没走出密林,忽听一颗半空有人叫:“这位师兄,前面去不得。” 谢丹朱抬头看,见近处有一株数十丈高的红松,有个蓝衫蓝裙的女弟子站在离地十丈高的树杈上向他说话。 谢丹朱记得这个女弟子姓石,叫石双儿,来自蓝风山,胸前有三朵彩霞。 谢丹朱走到那株红松下,仰头问道:“石师姐吗,前面怎么去不得?”看看那高大的红松,至少有六七、丈是光秃秃没有枝干,真不知这位石师姐是怎么爬上去的。 名叫石双儿的女弟子一手攀着上面一根树枝,双足踩着下面一根树杈,见谢丹朱仰着头看,赶紧伸手按着裙边,虽然羞涩但这时也顾不得了,说道:“林外有好几头凶猛的黄睛虎,一直追我到这里,我上了树那只黄睛虎还在树下盘旋不去,刚才才离开,这些野兽乱来了,往西也追,师兄小心。” 谢丹朱拔出螭芒刀,说声:“我去看看。” 石双儿忙问:“师兄是什么修为?” 谢丹朱明白这位石师姐的意思,答道:“力魄境。” 石双儿一听这看着比她还小的同门竟有第四层力魄境的修为,忙道:“师兄等一下,我与你一道走。”说罢,从革囊里取出一条不知用什么织成的细索,挂在树枝上,手抓细索,身子凌空悠悠下坠,蓝色的短裙自然飘飘篷起,好在很快就落地了,石双儿还是理了理裙边,面红耳赤,平时觉得短裙好看,这时真觉得不方便,祖师奶奶当初是怎么想的啊! “师兄贵姓?”长相乖巧的石双儿问。 谢丹朱也懒得争师兄师弟,答道:“姓谢――石师姐,我们走吧。” 石双儿跟在谢丹朱身后,说道:“这无涯谷很不对劲,和余长老、何师兄说得完全不一样,我先前在树林外还看到一具不知是哪位师兄的尸体――” 石双儿说不下去了,心有余悸。 出了树林,却没看到有黄睛虎,石双儿庆幸道:“那三头黄睛虎应该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谢师兄,我们快走。” 两个人沿着一条小溪往东奔跑,又前进了大约二十里,已经过了无涯谷地的中心地带,离东边谷口大约还有八、九十里,但道路愈发难行,沼泽、山峦、乱树林,石双儿道:“还好,还好,这一路没遇到野兽。” 话音刚落,猛听得南边群兽嘶吼,吼声越来越近,就见南边有三个人飞奔而来,身后是奔腾追逐的群兽,有黄睛虎、钢戟苍狼、短尾黑豹、黑熊、刺角豺,天上还有成群的怪鸟扑击,这三人奔得也是极快,都有第三层中枢境以上的实力,为首一人看到谢丹朱和石双儿,大叫:“快跑,快跑!” 谢丹朱拉起石双儿转身便跑,群兽从南边追来,他们往东北方向逃,这样不至于越逃离东边谷口越远。 石双儿一边跑一边对谢丹朱说:“跑前面的那个是赵师兄,是黄云山的,也是力魄境修为,是甲寅组最有希望晋升精英弟子的。”加了一句:“谢师兄也是。” 说话间,两个人纵身跃过那条三丈宽的小溪,身后的赵师兄三人已经赶了上来,奔腾的群兽也很快追到溪边,依然不肯止步,涉水追逐。 赵师兄三人两男一女,另一名男弟子名叫吴大兴,那名青衣女弟子名周青,向石双儿招呼了一声:“石师妹。”石双儿道:“啊,是周师姐。” 那个赵师兄恨恨道:“娘的搞什么鬼,这是考核吗,这是玩命,我亲眼看到的就有四个师弟师妹被禽兽咬死,估计六十个人活不了几个,我们五个只怕也要玩完。”一边骂骂咧咧,脚下却是丝毫不慢。 几只怪鸟扑击下来,赵师兄和吴大兴手里有一把三尺长的精钢剑,周师姐手里的却是和谢丹朱一样的螭芒刀,四人刀剑齐出将扑下来的怪鸟杀死。 五个人被群兽追着往东北方向跑了二十多里,五人当中赵师兄和周青是第四层力魄境修为,吴大兴、石双儿是第三层中枢境,吴大兴还跟得上,石双儿毕竟是女子,渐渐的气力不济,落在了后面。 那些凶残的野兽却是不见丝毫疲惫,吼叫着紧追不舍,离落在后面的石双儿只有十几丈距离,石双儿听得身后的兽蹄践地声、吼叫声越来越近,又急又怕,脚下忽然一绊,摔倒在地,待爬起身来,奔在最前面的两只黄睛虎已经离她只有几丈距离。 石双儿都能感觉到野兽的喘气喷在她后背上,这时已经是精疲力竭,尖叫道:“赵师兄救我――”石双儿心想赵师兄应该是五人当中最强的一个吧。 那赵师兄扭头看了一下,叫道:“快跑,前面有处山隙,我们跑到那里去躲避。”脚下不停,继续奔跑。 周青、吴大兴二人也只是回头看了看,都没有回头援手的意思,这也怪不了他们,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助人。 谢丹朱落在周青后面,抬头见五、六里外一座大山横亘,有一条山隙裂缝歪歪斜斜从山脚往上延伸,如果躲进山隙里然后由两人守住入口,是目前保命的最佳途径。 石双儿已经是跌跌撞撞,两头黄睛虎越追越近,已经只有一丈距离了。 石双儿满头大汗,又脸色煞白,咬着牙拼命跑,大家都在逃命,她也只有靠自己。 ―――――――――――――――― 求会员点击、求收藏、求票票,都求,哇哇哇! 第七十一章三条命 追在最前面的一头黄睛虎身躯一缩,强健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瞬间越过一丈多距离,朝精疲力竭的石双儿猛扑而下,这要是被扑倒,后面的野兽眨眼工夫就会践踏而上,石双儿只怕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石双儿感觉到死亡的恐怖威压,奋力向前一冲,那头三级猛兽黄睛虎裹挟着一阵腥风就扑在她身后几尺远的地方,蓄势再扑―― 眼泪汗水迷蒙了石双儿的眼睛,她已经再没有冲刺的余力了,眼见得脚步虚浮要再次摔倒,小腰突然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挟住,身子横空,迅速向前。 石双儿这才有暇用衣袖抹了一把眼睛,侧头看时,救她的却是那个谢师兄,眼泪止不住直流,哽咽道:“谢师兄――” 谢丹朱单臂挟起石双儿,这时他使出了全力,很快就与身后追逐的凶兽拉开了距离,对石双儿道:“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跑在前面的周青回头看了一眼,见谢丹朱挟抱着一个人还能跑得这么快,不禁暗暗称奇,这时也没空多想,逃命要紧。 石双儿伸手在腰间鹿皮囊里摸呀摸,摸出一粒药丸吃了,又给一颗谢丹朱,说道:“谢师兄,这是回元丹,可恢复体力。”刚才她被群兽追得紧,忘了身上还带着可迅速恢复体力的回元丹,不过就算记得也没时间去摸鹿皮囊,这都是因为临变经验的缺乏,早在小溪那边就应该吃药了―― 谢丹朱问:“你还有几颗?” 石双儿道:“就这一颗了。” 谢丹朱道:“那你自己留着,我还不需要。” 石双儿服下回元丹后热力散至四肢百骸,可以感觉得到体力在迅速恢复,同时,英魄、精魄、中枢三轮也在不停旋转,提供源源不断的精力。 石双儿歪着头看了一下后面,群兽离着还有二十几丈远,便道:“谢师兄,放下我吧,我现在可以了。” 谢丹朱便将石双儿放下,这时离那巨大的山隙只有半里之遥了,一行五人先后奔至山隙前,赵师兄道:“只有先到这里面暂避了,然后等待求援――宗门应该会派人来救我们吧?” 五个人进到山隙里,山隙入口处将近一丈宽,群兽蜂拥而上也很不好挡,赵师兄、吴大兴、谢丹朱三人合力将一块万斤巨石推到入口处,赵师兄问了谢丹朱一句:“力魄境?” 谢丹朱点了下头。 赵师兄便道:“好,你我二人站在这巨石上阻挡群兽,周师妹和吴师弟守在两边接应。” 谢丹朱答应一声,跃上巨石,就看到两只黄睛虎已经率先冲到山隙外,“嗷呜”低吼着,蓄势要扑上巨石。 谢丹朱不等黄睛虎跃起,手里螭芒刀两道八尺青芒劈出,分别斩在两头黄睛虎的脑袋上,但这两只黄睛虎只是疾退数丈,晃晃脑袋,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 谢丹朱心道:“这花了三千下品青铜晶石的刀用处不大,可惜储物袋里的那个银色戒指还不能用,不然的话那银色剑芒一出,十丈内的硬石都能一劈两半。” 赵师兄手里的三尺精钢剑似乎品级比螭芒刀高,劈出时发出一丈多长暗赤色剑芒,两头钢戟苍狼被一斩而毙。 为首的几头猛兽凶焰受挫,没敢往山隙冲击,但后续的野兽奔腾而来,估计有数千头之多,好象整个无涯谷的野兽都集中到了这里,而且天上还有大量的凶禽聚集,所以说赵师兄他们虽然有风行灵鹤,但都不敢使用,半空中不好施展身手,摔下来就更糟糕。 群兽在山隙外聚集,吼叫声惊天动地,不断有猛兽朝山隙入口扑来,都被赵师兄和谢丹朱杀死或者打退。 这样僵持了大约一刻时,赵师兄叫声:“糟糕了,我这精钢剑快废掉了,五千晶石买的,不经用啊。” 谢丹朱看自己手里的螭芒刀,刀身出现了裂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心念一动,七虻针从储物袋里飞出,朝山隙外的群兽飞去,片刻工夫,就有几十头野兽被七虻针刺中―― 若是人被这七虻针刺到,很快就会魂魄消散癫狂而死,但这些野兽癫狂是癫狂了,却不肯死,反而向山隙入口猛冲。 谢丹朱急忙收了七虻针,捏碎一枚火神雷掷出,冲在前面的十几头凶兽一齐被一道金光镀过,蓝色火焰腾起,“轰”的一声,巨大的蓝色火球爆发,那十几头黄睛虎、黑熊、钢戟苍狼瞬间化作飞灰。 野兽无知,却也知道恐惧,潮水一般退出数十丈,不敢逼近。 赵师兄又惊又喜,问:“师弟这是什么法器,威力这么惊人?” 谢丹朱道:“火神雷。” 听说过火神雷的赵师兄和周青都是一脸震惊,火神雷是鱼渊府的独门法器,威力巨大,刚才那蓝色火球他们都看到了,十几头猛兽瞬间化为飞灰。 猛听得群兽又嚎叫起来,谢丹朱朝西边一看,一人沿山脚朝这边飞奔而来,速度奇快,都看不清身影,凝神再看,却是毅师兄。 谢丹朱叫道:“毅师兄,这边――”话一出口,却突然嗅到龙爪槐的气息,他在两狼山与灰衣人激斗、在坐隐溪与黄翼鸟人对决、刚才被群兽追击,龙爪槐的气息都没有显现,这是为什么? 谢丹朱隐隐意识到,龙爪槐会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出现,现在,他有生命危险吗? 毅师兄来得好快,片刻工夫就奔至山隙外,赵师兄也认得他,叫声:“毅师兄快上来。”却突然往前一栽,摔了下去,倒地就没有再起来,四色魄轮逸出体外,被吸入毅师兄手里的的那个青黑色瓶子。 这都是眨眼间发生的事,周青、吴大兴他们都没回过神来,赵师兄就死了! 谢丹朱虽然震惊于毅师兄的变脸和凶残,却未慌乱,这时也不是问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这些废话,甩手就是一颗火神雷,“噼”的一声,一道锯齿形的金色闪电朝毅师兄射去。 毅师兄往后急闪,金色闪电瞬间追上,给他镀金,蓝色火焰随即腾起,毅师兄眼见就要被爆成飞灰,却突然头顶裂开,一个赤条条的人踊身而出,飞鸟一般落到一边,原地的那躯壳随即被蓝火爆成飞灰。 转眼工夫,毅师兄又是衣履齐整,站在离谢丹朱五丈远的一块石头上,点着头道:“谢师弟,没想到你火神雷还不少,我三条命现在被你废了一条,你欠我一命。”突然脸色急变,身子倒地一滚,又飞腾而起,叫道:“你竟然有――” 谢丹朱早已将七虻针分别布置在毅师兄四周和头顶的方位,毅师兄躲过前面两根虻针,却被候在半空的一根虻针刺了一下,大叫一声,掉头往南急奔,那些猛兽也跟着他一起退去。 ―――――――――――――――――― 恳求票票支持。 友情推荐仙侠新书《烙天》书号:1974713,给老天打了个烙印,梧桐出品,必属精品! 第七十二章芙蓉山主 群兽退尽,先前在天上成群盘旋的怪鸟凶禽也没了踪影,周青、吴大兴、石双儿三人都看着谢丹朱,现在谢丹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那吴大兴还去探了一下赵师兄的鼻息,黯然道:“赵清海师兄真的死了。” 谢丹朱问:“这个毅师兄你们谁比较熟?” 周青三人赶紧摇头,都说不熟,只是认识而已。 谢丹朱点点头,心想:“毅师兄肯定是另有身份,无涯谷这次群兽疯狂应该就是他弄的手脚,刚才他躲过了火神雷,说他三条命去了一条,又中了我的七虻针,应该去了两条命了吧,毅师兄这个内奸果然厉害,竟能从火神雷和七虻针下逃脱,以后如果再遇到,我要加倍小心。” 日落西山,天很快就要黑了,谢丹朱道:“这里离东边谷口没多少路了,我们现在赶过去吧――先搬几块石头把赵师兄掩盖住,不要让野兽拖走了,宗门肯定要来查的。” 周青三人当然都听谢丹朱的,四个人出了山隙,搬了一些石头把赵师兄掩埋了,这才向东前进,这一路都没看到飞禽走兽,谢丹朱道:“这路太难走,天快黑了,磕磕磕碰,我们乘飞行灵器吧。” 石双儿这人心眼太实在,说道:“谢师兄,宗门有规定的,不得在无涯谷内使用飞行灵器。” 周青道:“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规定,规定还说野兽不会往西边追人呢,结果怎么样,先前是怕那些凶禽来扑击我们的灵鹤才不敢用。―”说着,取出风行灵鹤,率先乘上。 吴大兴和石双儿也都幻化出灵鹤骑乘升空,盘旋着在等谢丹朱,陡见在只黑色大鸟凭空出现,大翅刮起的风吹得他们的风行灵鹤摇摇晃晃。 周青惊道:“啊,这是上品飞行灵器!你就是灵器馆的谢丹朱,不,谢师兄?” 谢丹朱端坐在黑木鸦上,应道:“是,我在前面,你们跟着吧。” 谢丹朱控制着黑木鸦的飞行速度,三只风行灵鹤在后面跟着,大约飞了三、四十里,暮色沉沉而下,后面的石双儿突然叫了起来:“谢师兄快看,后边有大乌追来。” 谢丹朱、周青、吴大兴三人一齐回头看,就见西边十里外飞来两只暗赤色大鸟,谢丹朱道:“这是红爪鹳,应该是宗门长老。” 两只红爪鹳上的正是余长老和方长老,他们一路搜寻甲寅组弟子的踪迹,陆续发现新鲜的尸骨十几具,却一直没有发现活人。 余长老、方长老冷汗涔涔,余长老道:“难道这六十名弟子全部葬送禽兽之口了?不可能啊,其中有七名弟子达到了第四层力魄境,都是很有希望成为精英弟子的,无涯谷中三级禽兽应该威胁不到他们的性命啊。” 方长老闷着头一声不响,若是那个谢丹朱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无涯谷,他没法向掌门芙蓉山主交待,谢丹朱是六御婆婆看重的人,这非同小可。 两个人驾着红爪鹳四处搜索,终于看到前面有灵鹤在飞行,赶紧全速赶过去,余长老高叫道:“前面是甲寅组弟子吗?”便听到有人答应:“是,请问是哪位长老?” 方长老看到三只风行灵鹤前面还飞着一只黑色大鸟,心中一喜,他也听到了传言,说灵器馆的谢丹朱有上品飞行灵器黑木鸦,当时他是嗤之以鼻,但当他得知谢丹朱上次去虎跃州见到了六御婆婆,他相信谢丹朱有上品飞行灵器了,现在看到那只黑色大鸟,想必就是谢丹朱的黑木鸦,大声问:“谢丹朱在不在?” 那边的谢丹朱一听,这是方长老的大嗓门,赶紧答应。 方长老、余长老见到谢丹朱四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六十名弟子好歹没有全部葬身无涯谷,当即询问四人经历,方长老、余长老对野兽不受禁制逐人撕咬早有所料,但听到野兽成群结队追赶这些弟子,两位长老就有些奇怪了,这些禽兽发疯了吗?最后听到毅师兄也就是元毅杀死了赵清海,两位长老都是大惊失色。 余长老细问当时经过,谢丹朱隐瞒了自己的七虻针,只说以火神雷惊退了那个凶残的毅师兄。 余长老奇道:“你怎么会有火神雷?” 方长老代他答了:“谢丹朱对鱼渊府的北宫府主有恩,火神雷肯定是北宫府主给他的――谢丹朱,是不是?” 谢丹朱应了一声:“是。” 余长老虽然惊异于这个少年竟能施恩北宫黝,但这时也无暇理会这些,对方长老道:“方兄,那内奸元毅以青黑色小瓶吸取赵清海魄轮,这是什么外道邪术?” 方长老皱眉道:“这似乎是非墨国噬魂宗的邪术,难道元毅是噬魂宗安插在我们七霞山的内奸?” 余长老道:“那元毅能驱使群兽,又似乎是野风国御兽宗的人。” 纵横百万里的洪范大陆有四大国度,分别是大渊国、天宙国、非墨国和野风国,这四国的修炼者几千年来争斗不休,难分胜负,虽然近百年来相安无事,但最近在虎跃州频频发现天宙国心魔宗门人的踪迹,鱼渊府龙门堂主荆中天就是与心魔宗的人勾结妄图掌控鱼渊府,现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元毅又把无涯谷闹得天翻地覆,看来各门各派安安静静修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夜幕降临的天空突然有一点红光划空而来,一直飞到余长老面前才突然停止,却是一只红玉飞梭,那飞梭滴溜溜旋转,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余长老,你在何处?” “掌门亲自来了!”余长老和方长老悚然动容。 余长老掌心一吐,一道灵光射入红玉飞梭,飞梭立即升空,划然掠过夜空,消逝不见。 余长老对谢丹朱四人道:“掌门马上就到。” 谢丹朱四人肃然,七霞山掌门芙蓉山主难得现身,这次无涯谷的事情很严重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空中飞来一只巨大青鸾,青鸾是四级灵禽,不仅飞行速度奇快,还能吐火御敌。 青鸾缓缓降落,一个彩衣女子轻盈盈飘落,足不点地而来。 余长老、方长老躬身道:“恭迎掌门。” 谢丹朱四人也一齐躬身相迎,谢丹朱心道:“芙蓉山主是魂丹期的大高手,也应该有几百岁了吧,看起来还很年轻啊。” ―――――――――――――――― 今天点击和推荐票都很少,小道很惆怅,不知书友们能不能给小道鼓个劲? ―――――――――――――――――――――――――― 另,友情推荐玄幻新书《蹈海》书号:1960585,妖兽噬天,武修强横,长鲸拉岛,美人相伴,逍遥天地。 第七十三章天才和妖孽 芙蓉山主轻纱遮面,有两只蓝色的灯笼鸟在她身前六尺空中飞舞着,这种灯笼鸟的羽毛会发光,夜里出行,不离主人左右,可供照路。 余长老禀道:“掌门,此番入无涯谷考核的六十名弟子,目前只找到这四个——谢丹朱、周青、吴大兴、石双儿。” 芙蓉山主听到谢丹朱的名字,举目看过来,说了声:“竟然已凝成气魄轮。”又道:“蔺长老、云长老、万长老、符长老已经领着四十名精英弟子搜索整个山谷,看还有没有生还的弟子——余长老,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余长老就从谷口迷雾消失开始说起,又把谢丹朱和周青等人在无涯谷里的经历一一道来,最后说了内奸元毅驱兽杀人并吸取赵清海魄轮的事—— 芙蓉山主遮着面纱的容颜不显喜怒,听完后只是说道:“余长老,你带着这三名弟子回七霞山,方长老与我去察看赵清海的尸体——谢丹朱,你跟我来。” 石双儿与谢丹朱分手时,轻声说了一句:“谢师兄,多谢你啊。” 谢丹朱笑着摆了一下手:“石师姐再见。” 方长老道:“谢丹朱,你给掌门领路,去你们先前躲避的那道山隙。” 却听芙蓉山主问:“是离此三十里的那道山隙吗?” 谢丹朱道:“是。” 芙蓉山主道:“那就去吧。”也没见怎么迈步,人就已经到了那体型巨大又轻盈的青鸾背上,率先飞去。 方长老乘上红爪鹳,对谢丹朱道:“别藏着掖着了,祭出你的上品飞行灵器吧,在掌门面前什么事都不要隐瞒,这对你只有好处。” 谢丹朱心知方长老对他颇有不满,这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应了一声,驾起黑木鸦跟在方长老的红爪鹳后面向西飞去,等他们二人来到那处山隙,芙蓉山主已经检查了赵清海的尸体了,对方长老道:“果然是噬魂宗的聚魄瓶吸去的魄轮,那元毅应该就是噬魂宗的人,他说他有三条命,这也是噬魂宗的秘法,三条命也算修炼有成,噬魂宗宗主有九条命。” 方长老道:“掌门明鉴,那内奸元毅还能驱逐禽兽杀人,似与野风国御兽宗的脱不了干系。” 芙蓉山主道:“我看过谷口被破坏的符阵,是被绿翼蝮蛇毒腐蚀的,此毒专门破坏符阵,这倒的确是御兽宗的偏门毒技,此人来历很复杂,待其他长老到后再议对策,先去东面谷口。”说罢,衣袖一拂,土石崩塌,将赵清海的尸体掩埋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谢丹朱跟随芙蓉山主和方长老来到无涯谷的东面谷口,这里原先也有一名长老和两名精英弟子守候,谷口本来也有迷雾,西边谷口迷雾消失的同时,这东边谷口的浓雾也消失了。 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蔺长老、云长老、万长老、符长老带领的四十名精英弟子陆续来到东边谷口,拜见掌门芙蓉山主。 掌门与长老们商议大事,谢丹朱自然不能旁听,他只知道进入无涯谷的甲寅组六十名弟子除了他和周青、吴大兴、石双儿四人外,其他的全部死亡,不,还有一个内奸元毅,三条命去了两条,逃掉了。 谢丹朱在谷口漫步,想着与元毅相识的经过,当时哪里会想到那个毅师兄竟是内奸,给他编号牌是想要他的命! 又想:“元毅知道我的七虻针了,这倒是麻烦,可惜七虻针只能在我周围六丈范围内活动,不然的话,当时应该让七虻针追上去把他第三条命也给取了——” “谢师弟。”身后有人唤道。 谢丹朱听出是阮静秋的声音,转过身来招呼道:“阮师姐。” 阮静秋打量了一下谢丹朱,说道:“当时我应该把你拦在谷口外的。” 谢丹朱心道:“你若不让我参加考核,那周青、吴大济、石双儿三人肯定是死,而且死在谁手里都不明不白。”口里道:“还好,保住了小命。” 阮静秋问:“听说那个叫毅师兄的是内奸?” 谢丹朱点头道:“是,此人极其狡诈,而且远不止力魄境修为,应该是灵慧境以上,阮师姐以后若遇上千万小心。” 阮静秋道:“多谢提醒。” 方长老走了过来:“谢丹朱,掌门命你随她回七霞山。” 芙蓉山主的青鸾清唳一声,出现在谷口空地上,彩衣大袖的芙蓉山主已经端坐在青鸾上,对谢丹朱道:“上来,坐在我后面。” 谢丹朱稍一迟疑,跃上青鸾,小心翼翼坐在芙蓉山主身后,好在青鸾够大,可以稍微离芙蓉山主远一些。 方长老、云长老等人都是惊讶不已,掌门的青鸾何时邀别人共乘过! 看着青鸾升空,云长老对方长老道:“前些日子谢丹朱与我灵药馆的弟子黄飞波争执,把人家腿都打断了,当然,的确是黄飞波没道理,不过谢丹朱下手也狠——” 方长老问:“你惩罚他了?” 云长老轻笑一声:“你灵器馆的人,我怎好擅自惩处,本要知会你一声,让方长老责罚他,但掌门召我有事,就耽搁了。” 方长老“嘿”的一笑。 云长老道:“方长老何故发笑?我是没有修炼过看人境界高低的窥魄术,方长老却是修炼过的,谢丹朱又是你灵器馆的人,你竟然不知道他已经是第五层气魄境的修为了!” 方长老涨红了老脸,说道:“这个谢丹朱来灵器馆算起来是有大半年了,可真正呆在馆里不到三个月,我还真没留心到他,惭愧。” 云长老道:“谢丹朱以后应该是不会呆在灵器馆了,由外门弟子直升精英弟子是肯定的,谢丹朱竟然引起了六御婆婆的兴趣,真是让人好奇啊。” 方长老道:“既有天才,妖孽随生,无涯谷这次惨祸让我七霞山损失了五十多名内门弟子,那个内奸元毅却没有找到。” …… 青鸾升上百丈高空,向西南方的七霞山飞去,芙蓉山主曲指一弹,一个七彩光罩将她和谢丹朱罩在里面,在光罩里的谢丹朱感觉不到青鸾高速飞行掠起的劲风,但能听到光罩外的动静声响,谢丹朱估摸了一下,这青鸾的飞行速度比他的黑木鸦快得多,一个时辰大约在五百里左右。 芙蓉山主腰肢笔挺地坐在前面,悄无声息,并不问谢丹朱什么话。 掌门不开口,谢丹朱自然也不敢出声,默默坐着,少不了要打量一下芙蓉山主的背影,神秘高贵的掌门竟是这么个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女子,嗯,不愧是掌门,裙子很长,又很好看,绚丽多彩,难道掌门也是随着境界逐步提升从短裙逐渐变成长裙的?现在宗门规矩似乎有点乱,象程橄榄、费清枝这些内门女弟子裙子比外门女弟子还短…… “谢丹朱,不许胡思乱想。” 芙蓉山主头也不回,冷冷轻叱。 “哇,掌门能察知别人心意!”谢丹朱顿时噤若寒蝉,不但不敢吭声,连想法都没有了,嗯,入静修炼,观想气魄轮,这时才发现,那个青色魄轮不知何时已经移至咽喉处,魄轮青芒璀璨,似有车**小,虽然他的咽喉都没有双手虎口合围那么大,但小能纳大,就是如此神奇。 无涯谷的生死追逐,让谢丹朱提前达到了第五层气魄境。 ———————————— 请求书友们看丹朱时登录着看,这对小道有帮助,谢谢。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七十四章天现异象 青鸾在夜空中鼓翼飞行,大约一个时辰后,灯火璀璨的七霞诸峰就出现在前方,谢丹朱想起小狐蓝儿还和郭师姐一起在飞雁峰上,刚一动念,芙蓉山主就问:“你要去飞雁峰?” 谢丹朱赶紧道:“没事没事,我不去飞雁峰。”心想:“掌门太厉害了,明察秋毫啊,我得成白痴什么也不想才行。” 芙蓉山主似乎笑了笑,说道:“等你以后也能察知别人心意你就明白了,并不是别人想什么你都能知道的,狡猾的还能利用虚假的内心想法蒙骗你。” 谢丹朱恭敬道:“多谢掌门指点。” 芙蓉山主无语,过了一会方道:“到了主峰我有话问你。” 谢丹朱应道:“是。” 青鸾飞行速度极快,片刻时间,掠过飞雁、挂月诸峰,在七霞山主峰东侧降落,灵药馆、灵器馆和处理宗门事务的七霞殿都集中在主峰西南一侧,东面和北面是严禁弟子擅入的宗门禁地,有山堑隔开。 主峰东侧空寂冷清,只有一座临崖而建的石楼,除了芙蓉山主和谢丹朱两个人外似乎没有别人,这个门人弟子数万的七霞山掌门自奉竟如此简单朴素吗? 石楼里还是有一个人出来了,一个老年仆妇,只是一躬身,也不说话,芙蓉山主的两只灯笼鸟就飞到这老仆妇肩膀上站着。 芙蓉山主道:“没事,你下去吧。” 这老仆妇就牵着青鸾颈下的一条红绳,带着青鸾进了石楼左边的一片林子里,青鸾是灵兽,虽然不消耗晶石,但也是要喂养的,代步的灵器也有灵器的方便,取了晶石就化为尺许大小,携带方便。 芙蓉山主步入石楼,谢丹朱端端正正地跟着,来到一个方丈静室,这静室也不见有晶石灯,却是明如白昼。 芙蓉山主坐在**上,谢丹朱恭敬侍立。 芙蓉山主伸葱白玉指,弹了弹面纱,似乎是嫌面纱贴在脸上不舒服,开口道:“谢丹朱,据我所和,自你前年九月入紫霞山,宗门似乎对你也不甚重视,谈不上什么恩德,那北宫府主邀你转投鱼渊府,你为何婉拒?” 谢丹朱想了想,答道:“弟子成为七霞山弟子也快两年了,与鱼渊府相比,当然更亲近七霞山,就好比弟子不是出生在石田,但因为是在石田长大的,石田就是我的故乡,走到哪里我都忘不了那个地方,七霞山也是这样,至于说恩德,紫霞山灵器坊的严绿矶师姐和这边灵器馆的徐志师兄,还有灵药馆的郭柳岸师姐,都对弟子很好,再说了,弟子若去了鱼渊府,总是不尴不尬,有点挟恩图报的味道,这样的心态对弟子修炼不利。” 芙蓉山主说道:“谢丹朱,你是个重情的人,但修炼一途,渺远艰难,若为情所累,不能利落果决,只恐难境界以勇猛精进,尤其是魂魄十境之后,影响极大——你又是怎么想的?” 谢丹朱道:“弟子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修炼一途当然是很艰难,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苦旅,若是什么情也没有,成了孤家寡人,那就是修炼得很强、能长生不老,我觉得意思也不大,不如回家种田,娶妻生子。” 芙蓉山主静默半晌,说道:“这是你的天性,率性而行也是修炼之法,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七霞山的精英弟子,每年可领取两千颗中品青铜晶石作为修炼之用,代步灵器是风行灵鹤,还有三种武技让你逐次修炼,一是秋水落霞掌,这个最易学,资质好的大约十年可练成;二是彩虹回旋钩,百步之内,杀人无形,二十年才算小成,达到灵慧境后才能修炼;三是紫电奔雷刀,这要天冲境以上才能修炼,三十年算小成——秋水落霞掌你就不必练了,继续练你的中级星宿拳——” 谢丹朱心道:“掌门连我练中级星宿拳都知道啊,呃,不要想,不要想——” 芙蓉山主面纱轻颤,过了一会,说道:“你明日去七霞殿见符长老,需要什么法决丸就告知符长老,符长老还会让你去七霞山南麓挑选一处院落作为你的居住和静修之所,还有,你在七霞山来去自由,想出外历练只需告诉蔺长老一声即可。” 精英弟子就是好啊,有单独的院落,尤其是来去自由这个实在是太好了,谢丹朱喜道:“多谢掌门。” 芙蓉山主问道:“谢丹朱,你可还有事要说?若无事,就退下吧。” 芙蓉山主没有问六御婆婆召见谢丹朱所为何事,也没问谢丹朱何以能一年时间内达到第五层气魄境?这就是一个大派掌门的气度,各人有各人的奇遇,各人有各人的私密,只要不是背叛宗门,其他一切都可以包容—— 谢丹朱先前在无涯谷东边谷口徘徊时就考虑过要对芙蓉山主说些什么,六御婆婆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既然掌门没有问,他也不用多嘴,但有一件事他觉得有必要说出来,那就是七虻针的事,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他有七虻针,为防受要挟,不如对掌门坦承此事,反正他又没有用这七虻针做过对不起宗门的事。 芙蓉山主听谢丹朱讲了那夜在银蛟湖遇到黑衣人的事,“咦”了一声,说道:“放出七虻针让我看看。” 谢丹朱心念一动,七虻针从储物袋飞出,化作七只小小的黑色毒虻,在静室内“嗡嗡”飞舞。 芙蓉山主纤细右手一招,七只毒虻不受谢丹朱控制,就到了她掌心上方,首尾相逐,飞旋不停。 谢丹朱心道:“糟糕,掌门要收去我的保命暗器了。” 芙蓉山主看了看七虻针,心道:“难怪金剑门至今也没查出那个姓孟的弟子的死因,却原来如此!”灵力一撤,七毒虻“嗡”的一声飞起,回到谢丹朱的储物袋中。 谢丹朱大喜,掌门肯把七虻针还他,那就不会责怪他了。 芙蓉山主道:“元毅三条命,被火神雷轰去一命,又被七虻针夺去一命,是这样吗?” 谢丹朱躬身道:“是。” 芙蓉山主道:“非到性命攸关之时,不要擅用,好了,你先回灵器馆去吧。” 谢丹朱退出石楼,驾起黑木鸦回到灵器馆,想着小狐蓝儿还在飞雁峰,就想去把小狐蓝儿接回来,明天就有独立的院落了,太好了,却又想现在夜已深,郭师姐应该已经休息了,这半夜三更的去找她,不大方便。 正踌躇间,见北面天际乌云密布,而主峰这边的天空就是月明星稀,这样神奇的天象前所未见。 黑云越压越低,几乎要压到飞雁峰顶,紫色的闪电在黑压压的云层里“噼哩啪啦”,却是听不到雷声。 不知为什么,谢丹朱心里陡然抽紧,他想到了小狐蓝儿,这神奇天象一定与蓝儿有关,蓝儿现在非常危险! —————————————— 小狐蓝儿向书友们求助,请求票票保护。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七十五章植树人(小道有话说) 没什么迟疑的,谢丹朱立即驾起黑木鸦向飞雁峰全速飞去,飞雁峰离七霞山主峰十余里,以黑木鸦的速度,也就是半盏茶时间,夜风从耳边掠过,发出呜呜的啸响,遥见那遮蔽半边天际的乌云渐渐收拢,云层中的紫色闪电游动不绝,就象是这垂天的乌云里包裹着一条紫龙,那紫龙奋力挣扎,要脱开乌云的束缚—— 这异常的天象让人生畏,飞雁峰广场上的七霞山弟子纷纷躲避,生怕被几乎压到头顶的乌云闪电击中,那可真是死得稀奇,七霞山最近怪事就是多,昨日无涯谷甲寅组六十名弟子几乎死光的消息已经传扬开来,参加考核的内门弟子人心惶惶,现在,这乌云闪电又这么恐怖,好似末日来临。 虽说黑木鸦能飞到百丈高空,但飞雁峰足有五、六百丈高,黑木鸦还是远远不能直飞峰顶,一出主峰就急速往下滑行,直至离地百丈左右才稳住,但当谢丹朱乘黑木鸦接近飞雁峰时,却看到那片乌云已经凝聚成方圆数里大小,好象一个半透明的的黑色云团,云团里束缚减狂暴的紫龙,而且奇怪的是,这个气势恢弘的闪电云团已偏离飞雁峰顶,向正西方向移动,并且急速下压,似在追逐什么方小说西—— 这乌云移动的速度比黑木鸦还快,谢丹朱操纵着黑木鸦急速降落,收了黑木鸦,向乌云闪电笼罩的方向全力奔去,谢丹朱自幼就善于奔跑,现在达到了第五层气魄境,力量和速度提升了三十二倍,全力奔跑起来,用疾若流星来形象是一点也不夸张,短程冲刺远比黑木鸦快得多。 飞雁峰往西,是一片自西向方小说倾斜的旷野,谢丹朱飞奔而下,只觉夜风刮面如刀,所有的声音都无法传到耳边,速度之快,可想而知,陡觉头顶一暗,已经奔到了那片浩大的乌云下,放眼一望,昏暗中但见树偃草伏,没有看到有奔跑的活物。 “蓝儿,蓝儿——” 谢丹朱纵声高叫,一面继续追着乌云奔跑,这云层移动速度虽快,但谢丹朱尽能跟上,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是几十里外。 云层越压越低,似乎天地就要相接,而且方圆数里的云团还在继续凝聚,现在已经只有百丈宽广,但置身其下,仰头望去,依然是遮天蔽月,而且压迫愈见增强,谢丹朱都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这不是因为跑得累,而是那沉沉压下的乌云闪电的强大压迫,谢丹朱又开始嗅到龙爪槐的清涩气息了—— 忽然,目力可及的远处出现一个小小的白影,纵跃如跳丸,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谢丹朱大叫:“蓝儿——蓝儿——” 那小小的白影明显停滞了一下,随即又向前纵跃而去。 “那是蓝儿,那一定是蓝儿,蓝儿为什么不停下,是因为这乌云闪电是极大的危险,是冲蓝儿去的,蓝儿怕连累到我吗?” 谢丹朱提气狂奔,迅如飚风,渐渐的追近,果然是那只短尾巴的小白狐,谢丹朱大叫:“蓝儿,哥哥在这里!” 那小狐疾奔中猛地一个转折,一直飞扑到谢丹朱怀里,毛茸茸的身子汗湿湿的,可见被乌云闪电追得苦。 谢丹朱脚下不停,一边抚着小狐的柔软背脊,喘着气道:“蓝儿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找哥哥啊,哥哥就是豁出命,也要保护你周全。”没有什么太多的得失考虑,只为一股意气,必须这么做,他早已把小狐蓝儿当作是他妹妹。 虽然不明白这乌云闪电为什么要追赶小狐蓝儿,但这样的天威让谢丹朱都感到恐怖,更不用说小狐蓝儿了,可以感觉到小狐的毛茸茸身躯在颤抖。 谢丹朱别无能力保护蓝儿,他只有抱着蓝儿狂奔向前,想利用自己惊人的速度和体力抛开这片已经压到离头顶只有五丈高的云层,云层中紫龙一般的闪电奔突扭动,急欲倾泄下来。 谢丹朱没有发觉,头顶的云层已经凝结成数亩大小的厚重方块,紫色闪电闪烁不断,隐隐成“卐”字形状,四头齐探,好似四条紫龙要扑击下来。 龙爪槐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与置身树上一般无二,怀里的小狐挣扎起来,似乎要脱开谢丹朱的怀抱。 巨大的压力让谢丹朱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天生的不屈和内心的骄傲让他斗志昂扬,黑、紫、赤、绿、青,五个魄轮急速旋转,力量源源不断,大声道:“蓝儿别动,我倒要看看这乌云闪电能追我们到什么时候!”口里说话,脚下飞奔。 乌云中的紫色闪电终于脱开束缚,霹雳连续四响,四道扭曲粗大的紫电象龙首一般急扑下来,目标正是奔跑中的谢丹朱。 谢丹朱怀里的小白狐突然放射出眩目光华,环形光华中,一只有着七条小尾巴的小白狐出现在谢丹朱头顶上空,四道如龙首、如锁链的紫电“噼啪”响着朝七尾小白狐轰下,小白狐七条尾巴张开如扇形,每条尾巴射出一道光华,似在抵抗这天刑紫电—— 景象如此神奇,一片龙爪槐眨眼之间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四道紫色闪电首先轰击在连绵成片的龙爪槐上,枝叶葱笼的龙爪槐瞬间焚烧枯痿,但紫电被龙爪槐这么一阻,再轰到七尾小白狐的七彩光罩上时就已是强弩之末,“噼哩啪啦”响了一阵后消失。 谢丹朱没有停步,头顶上空的七尾小白狐也跟着他迅速移动,黑云压顶,紧追不舍,雷声震耳,紫色闪电连续轰下—— 应和着雷声,大片大片的龙爪槐拔地而起,只要谢丹朱跑过的地方,就有龙爪槐急速生长,虽然绝大多数被雷电轰灭,但有了龙爪槐相助,那七尾小白狐就轻松应付得了这紫电天威。 谢丹朱跑出数十里,龙爪槐就绵延数十里。 黑色的云层渐渐淡薄,紫色闪电也不如先前猛烈,但依然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龙爪槐应该是不耐烦了,蓦然一株龙爪槐参天而起,枝丫急速扩张,耸入那片云团,树身一颤,竟将云团闪电尽皆搅散,重现明净夜空,疏星淡月,若无其事。 谢丹朱并不知道他的龙爪槐经雷火的锻炼,也成长起来了,他停下脚步,看怀里的小狐,却已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还是那么娇白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蓝儿,没事了没事了,蓝儿你是在渡风火大劫吗?” 谢丹朱虽然不清楚渡风火大劫是什么样子的,但方才那泰山压顶一般的天威,就算是北宫黝、芙蓉山主那样的魂丹大高手也是无处可逃吧,而且他刚才也看到了那只七条小尾巴的小白狐,那应该就是蓝儿修炼成的魂婴,魂丹境之上才是魂婴境,也难怪范两峰、北宫黝都瞧不出小狐蓝儿的底细。 附近还有一株龙爪槐在燃烧,借着火光,谢丹朱仔细看着小女孩蓝儿,总觉得蓝儿的样子有了一些改变,什么地方变了呢?细密匀称的双眉,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小嘴稍微有一点点翘,嘴唇娇嫩红润,可爱极了。 蓝儿没有变啊,也没有长大的迹象,还是六岁小女孩的模样,可到底是哪里让谢丹朱觉得异样? 蓝儿的婴儿肥小脸蛋皱出两个小肉窝,这是笑靥,蓝儿是在笑,一向面无表情的蓝儿笑了! 小狐蓝儿的风火大劫有三重,刚才渡过了第一重,她化身的小女孩才有了表情,可见这人身有多么难得。 —————————————————— 小道下午要和老婆小孩回老家给祖母祝寿,祖母明天九十大寿,后天傍晚会赶回来,小道只存了一章的稿子,所以这三天只能每天一更,虽然更新少了,但还是请书友们多来书评区转转,点击点击,推荐推荐,畅所欲言,小道回来一看,很热闹,码字就一身的劲,爆发了。 第七十六章小院清泉 怀里的小女孩蓝儿笑得好甜,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无法表达的情感一下子宣泄出来,那种纯真无邪的笑容让谢丹朱都看呆了,这世上真没有什么比小女孩的笑容更动人的了—— “蓝儿,你会说话了吗?”谢丹朱问。 小女孩摇摇头,笑容微敛,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随即就绽放开来,笑眯了眼睛,表情非常丰富,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简直就会说话。 谢丹朱道:“没事没事,也快要会说话了对吧?” 小女孩点头,却突然头一低,往谢丹朱怀里一钻,变回了小白狐的模样。 谢丹朱随即也察觉有人到来了,抬头一看,就见东边天际飞来一只青色大鸟,正是芙蓉山主的青鸾,方才这黑云紫电声势如此之大,芙蓉山主肯定要被惊动了。 青鸾尚在半空,彩衣长裙的芙蓉山主飘飘落地,见到谢丹朱,诧异道:“怎么是你!” 谢丹朱躬身道:“拜见掌门,弟子是看到飞雁峰有很奇怪的乌云,就一路跟来看的。”凝定心神,什么也不去想。 芙蓉山主问:“那你看见什么了?” 谢丹朱道:“弟子看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然后突然就消散了。” 身形高挑的芙蓉山主的面纱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露在面纱外的双眼运起灵力,注目谢丹朱,不会错,谢丹朱的确是第五层气魄境的修为,对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修炼进度,但方才她在七霞山主峰看到那块巨大的雷云明显就是传说中的风火大劫,风火大劫是修炼到魂婴期顶峰后引发的天地间神秘力量,既是锤炼更是生死大关,除了千仞崖下那位闭百年大关的宗门前辈,这虎跃州还有谁能引来这样的紫电天刑? 芙蓉山主又察看谢丹朱怀里蜷缩着的那只小狐狸,这是平凡的二级灵兽紫眸雪狐,从来没有听说过二级灵兽能修炼到渡风火大劫的,灵兽修炼没有人类修炼那样的魂魄十境的划分,灵兽都是直接凝炼魂丹,但这绝不是说灵兽修炼能比人类快,一般来说五级灵兽修炼千年能凝结魂丹,但要凝结魂婴,大约要五千年,这五千年要经历多少危险?最后基本上都成了人类修炼者或者更高级更强大兽修腹中的大补丸,哪里等得到它潜修万年来渡那风火大劫! ——至于说五级以下的灵兽,那根本不可能凝炼内丹,这与大多数人不适合修炼是一个道理。 这时,又有数人飞来,都是七霞诸峰的长老,见到掌门芙蓉山主,赶紧施礼,询问天现异象的原因? 芙蓉山主毕竟也没经历过风火大劫,不明白风火大劫到底是什么情景,她只是觉得刚才那天象与传说中的风火大劫相似,但这里只看到谢丹朱和那只小狐,都不象是渡劫的,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神奇天象只有向那位闭百年大关的宗门前辈请示了,说道:“天威难测。” 蔺长老在附近搜寻了一会,过来禀道:“掌门,有一只被雷火烧焦的大山猫。”又自言自语道:“还有很多龙爪槐被焚毁,这一带何时有了这么多龙爪槐?” 大山猫只是普通兽类,连一级灵兽都不是,那黑云紫电费那么大劲来轰一只大山猫?不可思议!至于龙爪槐,长老们都没放在心上,这超出他们的见识之外。 芙蓉山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怪事频出,邪魔外道蠢蠢欲动,诸位长老要警示辖下弟子小心谨慎,暂勿外出,参加考核的内门弟子由各自山主带回去,今年考核取消,目下第一要务是追踪元毅。”说罢,骑上青鸾,自回七霞山去了。 几位长老看看谢丹朱,叮嘱他赶紧回去,也各跨飞行灵器,回各自的山峰。 谢丹朱抱着小白狐乘上黑木鸦,远远的落在诸位长老后面,在低声和小白狐说话,他说:“蓝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都渡风火大劫了,比我们掌门都厉害,对了,蓝儿你没学过武技吧,等天亮后我去七霞殿向符长老要紫电奔雷刀的法诀丸,我暂时是不能练,蓝儿你先练,怎么样?” 小白狐点头,小狐蓝儿可能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渡风火大劫还不会武技的兽修,她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怎么能以二级灵狐修炼到魂婴?又怎么能在没有强大的防身能力的境况下生存下来?这在蓝儿开口说话前那就是神秘的谜。 回到七霞峰灵器馆,天都已经快亮了,却见郭柳岸郭师姐在馆外徘徊,一脸着急的样子,见到谢丹朱和小狐蓝儿,郭柳岸瞪大眼睛,惊喜道:“蓝儿,你跑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了。”又对谢丹朱道:“昨天半夜蓝儿突然不见了,急得我到处找,那时又是电闪雷鸣的,我想蓝儿是不是跑回灵器馆了,就连夜过来看,丹朱你是在哪里找到蓝儿的?” 谢丹朱道:“就在山脚下,没事了,害郭师姐受累,蓝儿给郭师姐作个揖。” 小白狐尖尖的鼻子皱了皱,两只前爪交搭,给郭师姐作揖。 郭柳岸见蓝儿安然无恙,早已心情大好,见小狐蓝儿作揖的可爱样子,快活极了,从腰囊里摸出剥光的栗子给蓝儿吃,突然惊乍道:“哎哟不好,天亮了,我要赶回飞雁峰去,管膳堂的师兄会责罚的。” 谢丹朱道:“郭师姐不用去了,这次内门弟子考核取消了,掌门已宣布此事。” 郭柳岸忙道:“传言说进入无涯谷考核的内门弟子死伤惨重,看来真的了,丹朱你也去无涯谷了吗?” 谢丹朱道:“我是去了,六十名弟子只有我和周青师姐四人活了出来,罪魁祸首是那个毅师兄,此人是内奸,阴险至极。” 郭柳岸惊得脸煞白,又为谢丹朱庆幸。 这时大师兄徐志走了出来,忧中有喜,说道:“丹朱,刚才方长老找我问话了,丹朱你现在是精英弟子,恭喜恭喜。” “啊!”郭柳岸眼睛瞪得老大,她只以为丹朱很有希望成为内门弟子,没想到竟然一跃成为门中骄子的精英弟子。 谢丹朱对徐志道:“大师兄,有些事我没有对你说,大师兄不要见怪。” 徐志笑道:“丹朱有出息,大师兄很为你高兴,这有什么好见怪的,你今天要去山南选院落,我陪你去,什么位置好我有经验。” 谢丹朱喜道:“好,有劳大师兄。” 郭柳岸道:“那我也去看看丹朱的新居。” 谢丹朱先去七霞殿见符长老,领取灵慧境法决丸,但在武技上,符长老只给了他彩虹回旋钩的法诀丸,说紫电奔雷刀要天冲境以上,暂不适合,要谢丹朱循序渐进。 谢丹朱当然不好说紫电奔雷刀是要给小狐蓝儿练的,只好先练彩虹回旋钩了。 两千中品青铜晶石和风行灵鹤都领到手,谢丹朱带着小狐、在大师兄徐志和郭师姐的陪同下去选清修院落。 大师兄徐志帮谢丹朱在南麓选了一个幽静院落,院前视野开阔,小院左侧是一条淙淙山涧,院中有一汪清泉,谢丹朱对这个居所很满意,小狐蓝儿尤其喜欢那眼清泉,探头去饮水,弄得尖尖的鼻子满是晶莹水珠。 ———————————— 这是小道设的自动更新,书友们看到这章时,小道人在故乡。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七十七章漱石山房 因为院侧的山涧和院中的清泉不舍昼夜地冲漱着山石,谢丹朱就给自己的新居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漱石山房”,流水漱石,锲而不舍,旷日持久,潜移默化,这正是一种理想的修炼态度。 谢丹朱就在漱石山房住下,一日三餐有负责膳食的外门弟子送至院门前,如果谢丹朱有什么需要,就附一张纸条在食盒上,便会有人照办,这就是精英弟子的待遇。 谢丹朱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求每三天有一篮上好的灵果,这对宗门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来说根本算不得奢侈,灵药馆的郭柳岸主动担负起三天一次给漱石山房送灵果的任务,从七霞山顶峰的灵药馆到南麓的漱石山房有三十多里路,来时可乘灵鸢滑翔而下,回去就要步行了,郭柳岸有第一层英魄境修为,速度翻番,但上山这三十里陡峭山路也要走大半个时辰,不过郭柳岸乐意,每次她来,小狐蓝儿就早早候在院门边了,前爪交搭,给郭师姐作揖表示感谢呢。 郭柳岸就知道这些灵果都是给小狐蓝儿准备的,她喂小狐灵果时没看到谢丹朱出来,便问小狐:“丹朱呢?” 小白狐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一个修炼的姿势。 郭柳岸“格格”的笑,压低声音说道:“丹朱这么用功啊,那我们不要打扰他。” 郭柳岸逗小狐蓝儿玩了一会,自回灵药馆不提。 小狐蓝儿等郭师姐一离开,就变成雪白衣裙的小女孩模样,关上院门,走到那眼泉水边,撅着小屁股伏低身子喝泉水,然后站直了,双手一扬,就见一道小小的彩虹从蓝儿的左右掌中出现。 蓝儿双手象鸟儿飞翔的样子张开,那道七色彩虹也就随之扩大,绚丽夺目,蓝儿双手又急速靠拢,那道彩虹随之缩小,成了一道半尺长的七彩回旋钩,小嘴一抿,好象在用劲,掌中那七彩回旋钩电光一般划然飞出,在西面二十丈外一个回旋,又飞回蓝儿掌中。 蓝儿双掌一合,彩虹钩消失,又飞快地跑到西侧院墙边,也没见她跳跃,就已站在了一丈多高的院墙上,两只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眸睁得大大的,看着一片金黄色的公孙树叶子飘飘坠落,最后落到了山涧中,随水流去。 原来蓝儿的彩虹回旋钩闪电一击,斩落的却是一片公孙树叶子,这比杀鸡用牛刀夸张得多。 谢丹朱把彩虹回旋钩的法诀丸给小狐蓝儿后,蓝儿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这门武技练到了最高层次,百步之内杀人无形的彩虹回旋钩在别人练来要二十年才有小成,蓝儿只用半天,这若是让七霞山的那些花了四、五十年时间练成这门绝技的长老们知道,只怕有点想吐血—— 七霞山那些长老大多不过是第八层命魂或者第九层地魂的境界,第十层天魂境的只有两个,而且也基本不理山门事务的,与渡过第一重风火大劫的小狐蓝儿相比差距太大,修炼这种高等级的武技就是以灵力为基础的,蓝儿灵力之充沛宛若大海,就是不知道怎么使用,现在稍加引导,彩虹回旋钩自然是一蹴而就,现在她用来斩树叶玩,练瞄准。 谢丹朱从入住漱石山房的当天夜里就开始了灵慧境的修炼,如果说中枢境是炼魄七境的分水岭,中枢境后精神力大幅度增强,五识开始变得强大,那么灵慧境就是整个修炼全境的分水岭,达到灵慧境后,就掌握了不同于以往体力的另一种神秘力量,那就是灵力,灵力无比玄妙,体力再怎么强大也无法与灵力抗衡—— ——因为第五层气魄境已经把体力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力量三十二倍、速度三十二倍,不可能再无限制地翻番下去,不然的话天冲境的高手一蹦就是几十丈高、一跳就是上百丈远,这绝不是人体能承受的,再想往上提升,就只有靠修炼灵力,而且法器、灵器就需要灵力来操纵,谢丹朱储物袋的银戒和玄武灵龟盾这两件法器都是要灵慧境以上才能使用—— 上次北宫黝送给谢丹朱的除了两枚火神雷和一面玄武灵龟盾之外,还有一瓶鱼渊府秘制的聚灵丹,共有三十六粒,一个月服用一粒,每日修炼融入黄色魄丝后再继续服用下一粒聚灵丹,资质佳的修炼者一瓶聚灵丹用完,灵慧轮也就基本成型了,也就是说三年时间灵慧境小成。 聚灵丹极其珍贵,炼制艰难,潜渊集上根本没有聚灵丹出售,虎跃州北宫世家开创鱼渊府八百年来,总共炼制成的聚灵丹没有超过一百瓶,鱼渊府赏赐给达到第五层气魄境的杰出弟子也只是三到五粒聚灵丹,这样整瓶的聚灵丹只有鱼渊府主的继承人才有资格享用,北宫黝本来是想谢丹朱转投他鱼渊府后重点栽培谢丹朱的,但谢丹朱不肯离开七霞山,北宫黝自然不好强求,就把这瓶珍贵的聚灵丹送给了谢丹朱,受恩不报,心有挂碍,就难以潜心修炼—— 十天后,谢丹朱将那粒聚灵丹融入了从识海抽离出来的黄色灵慧魄丝,因为谢丹朱修炼进度极快,抽离灵慧魄丝越多,聚灵丹消耗就越快,一粒聚灵丹需要一个月时间来吸纳本来就是按资质最优秀的修炼进度来算的,而谢丹朱仅用了十天就吸纳了第一颗聚灵丹。 日子匆匆而逝,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谢丹朱已服用了三粒聚灵丹,灵慧境修炼很顺利,灵慧境与之前的五个境界不一样的是,之前五境是要魄轮到达各自的位置后高速旋转才会力量、速度飚升,是突破临界点后的飞跃,而灵慧境却是一点点累积的,灵慧魄丝逐渐抽离,就有随之产生的灵力,谢丹朱经过一个月时间蓄积起来的灵力大约与一颗中品青铜晶石相当—— 这天早上郭柳岸来漱石山房给小狐蓝儿送葡萄和香瓜,谢丹朱也出来与郭柳岸说话,问:“郭师姐,近来宗门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郭柳岸翻个白眼道:“还要发生大事啊,上次无涯谷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内奸元毅又逃掉了,内外弟子到现在在惶恐不安不敢出山门呢,还有,无涯谷那些灵兽到处乱蹿,被蔺长老他们捕杀了很多,无涯谷作为一个考核的场所算是全废了。” 谢丹朱问:“是宗门严禁弟子外出吗?” 郭柳岸道:“是啊,内外门弟子都这样,不过丹朱你是精英弟子,我就不清楚了,怎么,你想要离山外出?” 谢丹朱道:“是啊,我哥下月初成亲,还有半个多月,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郭柳岸展颜道:“丹朱还有哥哥啊,就要成亲了?恭喜恭喜。” 谢丹朱想着石田的家人就心情大好,说道:“我还有一个妹妹。”看了一眼大吃特吃葡萄的小白狐一眼:“她也很可爱。” 正说话间,忽然一道红光从七霞山顶峰飞下,直奔谢丹朱的漱石山房,绕着谢丹朱转了一个大圈,这是红玉飞梭,滴溜溜道:“谢丹朱,傍晚时在千仞崖上等着,宗门前辈要见你。” 传声毕,红玉飞梭破空飞逝。 —————————————— 小道回来了,更新,更新,求票求票,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另:绝对YD书友,抱歉啊,投三千字更新票我都没有吃到,惭愧,因为昨天是自动更新的,小道回老家了。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七十八章跳崖 郭柳岸虽然是第一次见识飞梭传音,但毕竟在七霞山好几年了,也听师兄师姐们说过红玉飞梭是掌门独有的传音法器,惊问:“丹朱,这是掌门找你?” 谢丹朱道:“应该是吧。”心想:“传言千仞崖下有闭百年大关的宗门前辈,难道已经出关了?要见我做什么,是不是与蓝儿那夜渡风火大劫有关?” 郭柳岸惊诧了半晌才说:“那丹朱你午后早点来千仞崖哦,我先回去了。” 郭柳岸走后,谢丹朱在一汪清泉边绕圈漫步,变成小女孩模样的蓝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腿边,也学着谢丹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丹朱道:“蓝儿,哥哥等下要上千仞崖见掌门,你就不要跟去了。” 小狐蓝儿点头,还冲谢丹朱甜甜一笑,蓝儿总是很乖。 午后,谢丹朱独自上山,在峰顶七霞殿外遇到费清枝,费清枝现在见到谢丹朱是要绕道走的,但这时闪避不及了,费清枝就站在路边,背过身去,那短裙翘臀的样子不象是甘拜下风,倒象是示威。 谢丹朱摇摇头,走了过去,先去峰顶西侧的灵器馆拜会方长老,精英弟子在宗门中的地位只略低于长老,而且谢丹朱又是掌门看重的人,方长老自然是非常客气。 闲坐了一会,谢丹朱又去见大师兄徐志,却被告知徐师兄前天就已匆匆下山回乡去了,谢丹朱问徐师兄有什么事这么急着下山? 一名灵器馆弟子道:“好象是徐师兄的家乡有点事,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徐师兄下山前和我们打招呼还是笑嘻嘻的。” 谢丹朱知道徐志师兄家乡是在橙雾山岭底邑,父母已亡故,也一直没有妻室,家乡只有一个侄儿,应该是徐师兄的侄儿有什么事,谢丹朱本想请徐师兄去喝他哥哥的喜酒,还有半个月,不知道徐师兄能不能赶回来? 时候还早,谢丹朱与灵器馆师兄们一起制作一件中品灵器虎牛,虎牛不是代步的灵器,而是运输的灵器,能负重五千斤,日行三百里,而且一日只消耗一颗下品青铜晶石,可连续使用三年以上,所以虽然售价不菲,但在俗世依然很有市场,很多远程商队都要这种虎牛运输货物。 谢丹朱想到爹爹和哥哥要耕种五亩薄田,这次又赢了费天越家的一百亩水田,没头好牲口代劳可不行,就提出买一头虎牛灵器,灵器馆管事没有请示方长老,自作主张以成本价六颗中品青铜晶石卖给谢丹朱一头虎牛灵器,集市上卖这种中品灵器要十五颗中品青铜晶石。 谢丹朱谢过管事,将一尺多高的虎牛灵器收入储物袋,见夕阳西下,便出了灵器馆,来到千仞崖上。 千仞崖上空寂无人,谢丹朱就立在崖边等候,侧头朝灵药馆方向望,果然看到郭师姐立在灵药馆院墙里探出半边身子向他招招手,就下去了,掌门要召见谢丹朱,郭柳岸可不敢在一边窥视。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从夕阳西下到暮色苍茫,依然不见掌门芙蓉山主的身影,谢丹朱很有耐性,一动不动地立在崖边继续等,心里想着那些奇怪的纸鹤,到底是谁在千仞崖下约他去见面,约的是他吗,这应该是哪位无聊的师兄在开玩笑吧,不过现在他倒真要去千仞崖下见一个人,是去拜见那位闭百年大关的老前辈—— 一阵风掠过,七霞山掌门芙蓉山主随风而至,出现在谢丹朱身边,依然是轻纱遮面,彩衣长裙,摆手道:“谢丹朱不必多礼,来,与我一起下去吧。” 谢丹朱看了看无底深渊一般的千仞崖下,问:“掌门,怎么下去?” 芙蓉山主道:“跳下去。” 谢丹朱“呃”的一声,退后一步道:“掌门,弟子修为低微,还没学会飞啊,这一跳下去肯定是个死。” 芙蓉山主淡淡道:“你这么怕死?” 谢丹朱道:“禀掌门,弟子很怕死。” 芙蓉山主道:“你倒是实在。”也不多说,长袖一甩,卷住谢丹朱右上臂,纵身往千仞崖跳下—— 谢丹朱这下子被拖着跳崖了,奇怪,这崖下的空气象水,非常稠密,身在空中不是毫无凭依地飞坠,而是象落水一般缓缓下沉,仰头看,崖顶越离越高,低头看,崖底云雾弥漫,深不可测。 谢丹朱联想能力丰富,他担心掌门这样往下降落,彩裙会倒翻起来,若不慎看到不该看的地方,掌门可不是石双儿,若是恼羞成怒起来,那很不妙,为人还是得小心谨慎才好,背过身去是对掌门不敬,所以谢丹朱只有闭上双眼—— 芙蓉山主没来得及施展读心术,所以不识谢丹朱好意,只以为谢丹朱害怕才闭上眼睛,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谢丹朱的表现让她不大满意。 大约降落了上千丈的距离,这已经超过了七霞山的高度,竟然还没有崖底,又下降了数百丈,谢丹朱双脚踩到了实地,这才睁开眼睛,见已置身一座洞府前,洞府石门紧闭,抬头四望,高天暮色,四面都是数百丈高的悬崖峭壁,就是黑木鸦也飞不出这个幽秘的崖底。 芙蓉山主道:“不要出声,与我一起静静等候。” 不料这一等竟是大半夜,芙蓉山主静立无声,只有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拂动她的面纱和长裙,。 掌门都如此恭敬,谢丹朱当然就更毕恭毕敬了,心里猜想这宗门前辈是不是上代掌门,好大的架子啊。 眼见得明月西垂,一缕月光移照在洞府石门上,石门开始轧轧开启,一片幽蓝的光透了出来,柔和而明亮,纤毫毕现。 芙蓉山主道:“你先等着。”迈步进入洞府。 谢丹朱看着芙蓉山主的背影消失在幽蓝光里,大约过了一刻时,洞府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谢丹朱,进来。”一只蓝色的灯笼鸟从洞府内飞出,在谢丹朱身前一个盘旋,又往回飞去。 这种灯笼鸟既可夜间照明,又可以引路,谢丹朱便跟着灯笼鸟进了石门,在洞府长长甬道走了好一会,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宫殿一般的华美大厅,大厅尽头是莲花座,一个彩衣老妇盘腿坐在莲花座上,一左一右两个彩衣女子侍立。 谢丹朱第一眼瞧过去就是一愣,彩衣老妇身边那两个侍立的女子无论衣裙、面纱、斜塔般的发髻、高挑的身材,都是一模一样,以谢丹朱现在的眼力,完全辨不出哪个是芙蓉山主,只知道其中有一个是芙蓉山主。 谢丹朱远远的就一躬到地:“弟子谢丹朱,参见前辈。” 莲花座上的老妇说道:“谢丹朱近前一些。” 谢丹朱走近一些,垂首候命。 然而好半晌没动静,好象莲花座上的老妇和两个侍立的彩衣女子都走了、大厅只剩谢丹朱一人似的。 过了好一会,才听那老妇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莲花座左边那个彩衣女子答应了一声,向老妇施了一礼,向谢丹朱走过来,说道:“向樱前辈施礼辞行吧。” 谢丹朱赶紧施礼,这才知道走过来的这个是掌门芙蓉山主,那另一个是谁?虽然面纱遮面,但衣裙装饰、身材体态与掌门一般无二,是掌门的姐妹? 走出洞府时谢丹朱心想:“真是怪哉,樱前辈召见我,什么话也没问,就要我回去了,等了大半夜,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小道求会员点击、求票票。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七十九章又见悔婚 出了千仞崖洞府,看着那石门缓缓合拢,“啪”的一声轻响,石门上的一块苔藓掉落在地—— 谢丹朱不禁想:“洞府石门这一闭,又不知要多少年后才会开启,那位樱前辈和那个很象芙蓉山主的女子就这样长年累月幽闭在洞府里?修炼的岁月真是漫长而寂寞啊。”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四面悬崖壁立千丈,在崖底很有点坐井观天的味道,谢丹朱看着几步上的芙蓉山主,心想下来时往下跳就是了,那上去呢,能跳上去? 芙蓉山主似乎也有点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带着谢丹朱上崖去。 谢丹朱虽然恭恭敬敬立在一边,但芙蓉山主的身影还是尽在眼底,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芙蓉山主入洞府前后有点不一样了,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又捉摸不定。 芙蓉山主轻轻吐出一口气,芬芳如莲,开口道:“上去吧。”广袖一扬,谢丹朱身不由己腾空而起,竟是疾若流星,只片刻工夫就到了千仞崖顶,他都没瞧清自己是怎么上来,不禁对掌门精深的法力大为钦佩,下去是缓而上来时疾,真是不可思议。 谢丹朱躬身问:“掌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弟子吗?” 芙蓉山主静立不动,半晌方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谢丹朱没有乘黑木鸦,他步行下山去南麓的漱石山房,一路想着方才去见樱前辈的一幕,虽然可以说是什么事也没有,但却处处透着神秘气息,其中奥妙一时半会是不会显露的。 刚走到漱石山房院墙外,木门“吱呀”一声,探出一个梳着双抓髻的小脑袋,这时天色微明,能清楚地看到那小脸蛋上的可爱笑靥。 谢丹朱快步上去一把将小女孩抱起,进到院内,这才说道:“不要跑出来,被人看到会有麻烦的。” 蓝儿又点头又摇头,意思是她不会让人看到的。 谢丹朱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道:“蓝儿,过几天跟哥哥回家,我们要喝大哥大嫂的喜酒了,高兴吧?” 蓝儿点头,笑眯了眼。 此后数日除了修炼别无他事,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九月初五这天一早,谢丹朱带上小狐蓝儿,收拾了一些器物,上七霞峰顶报知蔺长老,说他要回家乡参加兄长的婚礼,蔺长老叮嘱他来去小心,早日回山。 灵药馆的郭柳岸早知道谢丹朱是今日要回乡,准备了一份礼物让谢丹朱带回去作为她给谢庭生大哥的结婚礼物,那礼物却是两套小孩的贴身衣裳,这可不是普通的织物,是用灵药馆里种植的苎麻织成的,穿在身上冬暖夏凉,夏天不生痱子,冬天不长冻疮,而且可大可小,可以从婴儿一直穿到长大成人—— 谢丹朱喜道:“多谢郭师姐,郭师姐连我小侄儿的衣裳都备好了,我哥哥嫂子看到定然欢喜。”想起一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风行灵鹤,递给郭柳岸道:“郭师姐,这个给你,我有黑木鸦,这个留着没用。” 郭柳岸早想有一只灵鹤,灵鸢飞得低又飞得慢,灵鹤就强多了,郭柳岸也是性子爽直开朗的姑娘,接过来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嘻嘻,我可占大便宜了——对了对了,我把明日要给蓝儿的灵果摘来让蓝儿路上吃吧。”返身回灵药馆,一会儿工夫就提了一小竹篮樱桃出来,先喂小狐吃了一颗,再把篮子递给谢丹朱。 谢丹朱收好了灵果樱桃,告别郭师姐,驾起黑木鸦往西飞行,七霞山距小镇石田将近八百,以黑木鸦的速度,两个多时辰就到,飞过银蛟湖时,谢丹朱想起那天夜里遇到的那个黑衣人,现在储物袋里还有那五面彩色小旗子不知道有什么用? 过了银蛟湖,农田人家渐多,黑木鸦在高天飞行,俯看下去,田园如画,谢丹朱这次回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担心爹爹有病,半路又遇到黑衣人折腾了半夜,又被矮子荆楚挟持去找虞丹晨之墓,危险艰难,惊心动魄—— 时隔半年,这次回乡是心情大好,哥哥要结婚了,而他也成了七霞山的精英弟子,小镇石田几百年就出了两个精英弟子,另一个便是费清枝。 午前,谢丹朱在小镇石田西门外的丰溪河滩上降落,蓝儿变回小白狐的样子,跟着谢丹朱蹦蹦跳跳进了镇西的半圆石拱门。 然而一到街上,谢丹朱立马觉得气氛不对,那些乡亲见到他打招呼时虽然也是立即含笑还礼,说丹朱回来了,好好好,但神色间都有些不自然。 谢丹朱心就是一沉,怎么回事,难道家里这回真出事了? 都到家门口了,这时也没什么好问的,谢丹朱大步回到自家那个院落,但见门庭冷清,完全没有家有喜事的热闹气氛。 谢丹朱叫道:“爹爹,哥哥,蓝妹,我回来了。” 小白狐欢快地发出“啾啾”声,跳上台阶,跑到屋里去了。 很快,谢青蓝抱着小白狐出来了,谢青蓝今年八岁了,身子长高了一些,婴儿肥的脸蛋也清减了,下巴尖起来,已有点清秀少女的模样了,而小狐变的蓝儿依旧是六岁时的样子,小狐的蓝儿不会长大,现在看着已经与谢青蓝有不小的差别。 “丹朱哥哥你回来了。” 谢青蓝抱着小白狐紧走几步,努力想高兴一点,却还是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谢丹朱抢上数步,半蹲着身子扶着小妹青蓝,问:“出了什么事,爹爹和哥哥呢?” 谢青蓝抽抽咽咽道:“爹爹和哥哥去杉溪邑了。” 谢丹朱听爹爹和哥哥没事,只是出门了,这才放下心来,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安慰道:“是不是你一个人在家冷清了,现在哥哥回来了,还有小狐呢。” 谢青蓝抱着小白狐哭道:“我不是怕冷清,丹朱哥哥,杉溪邑的嫂子不要咱们大哥了。” 谢丹朱没听明白,这时院门聚了一伙看热闹的小孩,谢丹朱走过去赶散,关上院门,将小妹青蓝抱起,走进堂屋,柔声问:“别哭别哭,有哥哥呢,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青蓝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本来大哥是大后天,就是初八那天娶杉溪邑嫂子到咱们家的,但昨天大哥去杉溪邑送礼时,嫂子却说不嫁给大哥了,大哥回到石田却不回家,一个人坐在丰溪河边发呆,天都好黑了,爹爹才把他找回来,起先问他是什么也不说,后来才说是嫂子不嫁给他了,所以今天一大早,爹爹就和大哥赶去杉溪邑了,要问个明白,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反悔了,爹爹说可能是大哥不怎么会说话,无意中得罪了嫂子家人,所以要去赔礼道歉,让嫂子还是嫁过来。” 八岁的谢青蓝口齿清晰,说得有条有理,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谢丹朱压抑着愤怒,他哥哥谢庭生是个忠厚纯朴的人,不善言辞,上次他回来听妹妹蓝儿说起哥哥谢庭生的婚事、说起杉溪邑苗家那未过门的嫂子,哥哥只是笑,显然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听说那个苗家嫂子也来过石田两次,对身体健壮、为人实在的哥哥也中意,怎么临到迎亲的时候却突然反悔?这对哥哥是多么大的打击,难怪他刚才回来那些邻里乡亲一脸的尴尬了,谁家出了这种事都是很没面子的事啊,这让爹爹、哥哥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八十章打门 “啪——” “夺——” 有小孩向谢家院子里扔瓦片、石块,还有的在起哄,显然是嘲笑谢庭生被杉溪邑苗家女子悔婚的事。 谢青蓝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极了,眼睛一眨,泪珠滑过面颊,小白狐定定的望着谢青蓝,忽然凑过小脑袋,在谢青蓝的脸颊上舔了一下,小白狐是在尝眼泪的味道。 谢丹朱一腔怒火无处宣泄,猛地冲出院门,大喝一声:“想讨打!” 那些顽劣势利的孩子一哄而散,有几个平时和谢家和谢青蓝关系好的孩子赶紧道:“丹朱哥哥,我没有丢石块,不是我。” “我也没丢,是史家的野华和安家的春生。” 谢丹朱空有雷霆手段,却不能拿几个顽劣孩子出气,摆摆手道:“你们乖,你们也散了吧。”走回堂屋,问小妹青蓝:“蓝妹,爹爹和大哥是早上去的杉溪邑吗,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谢青蓝道:“没说,爹爹就嘱咐我看家,不要出去,对了,锅里有蒸好的馒头,哥哥你要吃吗,我给哥哥拿去——” 谢丹朱拉住小妹青蓝:“我不吃,蓝妹你和哥哥一起去接爹爹和大哥吧?” 谢青蓝喜道:“好,好——小狐也一起去吗?” 谢丹朱道:“嗯,一起去。” 兄妹二人扣上木门,来到院前的空地上,谢丹朱取出黑木鸦,嵌上一颗上书网青铜晶石,黑木鸦迅速变大,黄睛铁喙,翼展三丈。 谢青蓝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飞行灵器,眼睛睁得老大,好奇极了。 谢丹朱抱起小妹青蓝,轻轻跃上黑木鸦,那巨大的黑木鸦就在邻里乡亲惊诧的目光中徐徐升空,大翅一扬,往方小说南方向飞去,转眼就飞得没影了。 镇私塾的安德先生也在私塾前看到了谢丹朱的黑木鸦,点头叹道:“谢家少子一飞冲天了,有些人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 黑木鸦风驰电掣,掠起的风把谢青蓝的小发髻都吹散了,谢青蓝起先两手捂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后来才撤开手掌偷偷看一看,见黑木鸦飞得很平稳,而且小白狐就坐在她身前一点也害怕,谢青蓝这才胆子大了,也看方小说张西望了,新鲜极了,觉得自己哥哥真有本事,原本的委屈和郁闷一扫而空,觉得有丹朱哥哥在,那就不用担心苗家人悔婚的事。 杉溪邑距离小镇石田所在的五峰邑四十多里,黑木鸦不用一刻时就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曲折流淌,环抱着的就是杉溪邑城,苗家就在杉溪邑城南,世代以制作漆器为业。 临近杉溪邑城,谢丹朱控制着黑木鸦低飞,怕与返程的爹爹、哥哥错过,果然,在杉溪河的北岸,谢丹朱看到一个苍老、一个壮实的两个身影在缓缓地走着,正是爹爹谢康成和哥哥谢庭生,虽然隔得远,也能感受到父兄二人的沮丧神态,看来爹爹没有能挽回苗家人的心意,哥哥的婚事不偕。 ——谢庭生非常痛苦,但看到老爹原本还算挺直的背膀一下子佝偻起来,知道因为他的婚事连累爹爹受气了,就勉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来安慰爹爹,可是厚道人不善掩饰自己的心意,谢老爹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点回去吧,小蓝还在家等着呢,丹朱这两天也要回来了。” 父子二人正闷着头赶路,听到身后有人叫道:“爹爹,大哥——” 谢老爹和谢庭生回头看,却是丹朱和青蓝,谢老爹一霎时忘掉了忧愁,喜道:“丹朱、小蓝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谢青蓝跑上前拉着谢老爹的手:“是丹朱哥哥带我来的,我们骑黑木鸦来,好大一只黑木鸦。” 谢丹朱上前问:“爹爹、哥哥,苗家人为什么悔婚?” 谢庭生深深地低下头去,纯朴的谢庭生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他的错,是他让家人蒙羞。 谢老爹道:“不说这些了,苗家人看不起我们,我们也不会多纠缠,那样没意思,庭生也才二十一岁,不愁结不到一门好亲事。” 谢丹朱年少气盛,哪能咽下这口气,扶着爹爹在溪边一块大青石上坐着,问:“爹,你和儿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姓苗的临到结婚却反悔,这欺人太甚。” 谢老爹道:“爹爹也是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呢,但苗家的态度是完全变了,我刚才去,连门都不让我进,也不说悔婚的原因,就说不嫁女儿给我们谢家了,以前的彩礼过几天就会退还。” 谢丹朱怒气勃发,说道:“苗家人太过分了,爹爹年过半百,这么大老远走来,竟连门都不让进,我要去问问苗家人,他们凭什么无理由悔婚,还敢这么嚣张无礼!爹爹,你们三个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人就如一道虚影一般消逝了。 谢丹朱的速度实在太快,谢老爹和谢庭生两个都没瞧清他是怎么跑掉的。 那只小狐也从青蓝怀里跃出,向谢丹朱消失的方向追去,三蹦两跳也跑得没影了。 谢老爹道:“庭生,我们也赶紧去看看,莫让丹朱惹祸。” 谢老爹自来本分,与世无争,只盼儿女平平安安。 不消半盏茶时间,谢丹朱进了杉溪邑城,他没来过苗家,便向街边一商铺问路,那伙计道:“做漆器的苗家是吧,在城南,门前有两株大樟树的就是。”又摇着头说:“苗家人不厚道,耍了五峰邑谢家一把,临到成婚时反悔,不嫁女儿给谢家,这让人家颜面往哪搁!” 谢丹朱谢过伙计,大步往南,心道:“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了,苗家人是故意羞辱我谢家啊。” 来到城南稍一寻看,果然看到有一户人家院前有两株大樟树,而且能嗅到漆器的味道,没错,就是这家了。 苗姓人家门户紧闭,谢丹朱上前扣门,院中便有人问:“是谁?”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谢丹朱耐着性子道:“石田谢家的,谢庭生是我哥,我——” 里面的人不等谢丹朱话说完,便呵斥道:“怎么又来了!你们有完没完,我苗家女儿不嫁就是不嫁,你们想怎么样,彩礼我说过了,过两天会送还的,急什么!” 谢丹朱的怒火再也无法克制,过两天就是他哥哥原定的迎亲日子,这苗家人却说过两天送还彩礼,这是**裸的打脸啊,就算悔婚也不能这恶心人! 谢丹朱一巴掌拍在院门上,厚实的院门轰然倒地,连门框都扭曲翻转出来,谢丹朱就踏着门板走进苗家院子,两步走过,门板全部碎裂。 院中一个黄胖的老头吓了一大跳,连退数步,一跤坐倒在地,惊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是谁?” 谢丹朱抱臂站在这黄胖老头面前,说道:“我告诉过你了,我是谢庭生的弟弟谢丹朱,你是谁,是苗惜梦的什么人?” 苗惜梦就是谢庭生的未婚妻,现在,谢丹朱也就不客气地直呼其名。 黄胖老头爬起身,有些害怕地看着谢丹朱,说道:“我就是苗景行,苗惜梦是我女儿,你别乱来啊,我对你爹说过了,我女儿不能嫁给你哥哥。” 谢丹朱点头道:“行,我知道,你不肯嫁女儿我也不会强逼你,我只问你,我哥哥哪里不好?我谢家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你,是彩礼不丰厚还是失了礼数不厚道,你要悔婚?” 第八十一章断树 苗景行还没答话,从堂屋冲出一个泼悍老妇,气势汹汹道:“不嫁就是不嫁,哪有那么多废话说,难道你还敢行凶打人!”又朝两边喊:“华发、麻发,你们都死了吗,都给人欺负到家里来了!” 两个精壮汉子从东西厢房大步奔出,一人手里一条扁担,指着谢丹朱道:“出去,滚出去,石田人敢到我们杉溪邑撒野,哼哼,不打断你的腿算我苗家客气,是看在你老爹份上,赶紧滚出去!” 那泼悍老妇大叫道:“先让谢家这小子赔了大门再放他走,打坏了我家门,哪有那么容易让他走,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谢丹朱看着这苗家人的丑恶嘴脸,这样的人家养得出什么好女儿,若他早知道是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他倒要劝哥哥谢庭生悔婚,这种人家的女儿娶回去也是一个祸害—— 谢丹朱哈哈大笑起来:“要我赔门,你们倒真敢想。” 那两个精壮汉子应该是苗景行的儿子,挺着扁担逼近道:“难道你敢不赔,那你就试试看,我们会让你爬着回石田。” 谢丹朱点头道:“很好,够狠,亲家没做成倒成了仇家,你们来,来打断我的腿试试。” 苗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就想抡扁担砸下—— “不要打。” 一个凄美的女声尖叫起来,从堂屋侧间冲出一个年轻女子,肤色白净,容颜姣好,这时头发有些散乱,左边袖子都被扯脱了,显然是屋里有人揪着不让她出来—— 这年轻女子冲到谢丹朱面前,又背过身去,面向那两个持扁担想打人的汉子,带着哭音叫:“不要打,不要打,让他走。”又回头勉强冲谢丹朱一笑:“你是丹朱?我——” 那泼悍老妇上前来拖这个年轻女子,责备道:“惜梦,你出来干什么,赶紧给我进去。” 谢丹朱心道:“原来她便是苗惜梦,倒是生得齐整,难怪哥哥会中意她。”但谢丹朱现在对苗家人的恶感已经很深,连累到对这个初次见面的苗惜梦也没有好感,冷眼以对。 侧屋又出来两个妇人,与泼悍老妇一起把苗惜梦拖回去了,苗惜梦大哭。 苗家院前这时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闲人,苗景行也不想把事闹大,挥手对两个儿子道:“让他走,让他走,打坏的院门就从他家彩礼上扣。” 苗家两兄弟就用扁担指着谢丹朱道:“快走快走,再赖在这里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丹朱劈手将两条扁担一齐夺过来,苗家两兄弟踉跄倒地,惊恐地看着那两条坚韧的扁担在谢丹朱手里象是两根麻杆一般被拧断,这需要多大的力气啊! 苗家父子都吓坏了,拖着苗惜梦进屋现在又出来的那泼悍老妇也傻了眼,本来一肚子的话,现在不敢吭一声。 苗景行想起来了,谢庭生曾经说过他弟弟谢丹朱是七霞山外门弟子,这外门弟子怎么这么厉害! 谢丹朱看着这欺软怕硬的苗氏一家,冷笑一声,大声道:“你们苗家欺人太甚,临到迎亲之期突然反悔,我现在话说在这里,你苗家女儿既然不嫁我哥谢庭生,那就永远不要嫁,谁敢娶苗家女儿,有如此树!” 一边说着,谢丹朱大步走到苗家院前左边那株一人合抱的大樟树前,大喝一声,星宿拳最强的一式“气冲星河”猛击在树干上,当初谢丹朱第二层精魄境时,曾以这招“气冲星河”击杀了高他一级的黑八,现在他已经是第五层气魄境的修为,不量力量剧增,星宿拳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这最强的一式“气冲星河”击打在大樟树上,那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樟树竟轰然倒地,树干断裂处,树茬森森—— 七、八丈高的大樟树倒地时将苗家的一侧院墙全部压垮,那伙看热闹的闲人惊得赶紧躲避,原本闹哄哄的现在鸦雀无声。 震撼,实在太震撼了! 谢丹朱朝另一株大樟树一招手:“蓝儿,我们走。”他早看到小白狐蹲在大樟树上看热闹了。 小白狐从高高的树上飞扑下来,落在谢丹朱肩头却如一片落叶般轻盈。 谢丹朱摸了摸小狐脑袋,转身迈步便走,没走出几步,身后有人喝道:“什么人敢到我杉溪邑撒野!” 谢丹朱止步回头,见是一个官吏模样的人带着两个手下大步赶来,这官吏胸品绣着两朵彩霞,七霞山的一些弟子年过四十晋级无望后,往往被宗门派出去管理各邑各镇,杉溪邑的邑丞就是七霞山的精魄境弟子,那石田镇的镇长费满也曾是紫霞山的第一层英魄境弟子。 这杉溪邑丞诧异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苗家,不明白那大樟树怎么倒了,但现在先不管大樟树,他是来给苗景行撑腰的,他威严地瞪着谢丹朱,说道:“你是石田谢家的人?婚嫁自由,苗家不肯嫁女儿,你凭什么到这里来闹事!” 谢丹朱不喜欢在衣服上绣彩霞,所以他虽然已经是第五层气魄境的精英弟子,依然是青衫一领,所以这杉溪邑丞气势很盛。 谢丹朱冷冷看着这个杉溪邑丞,他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七彩斑斓的玉牌,这是他成为精英弟子后从符长老那里领到的表明身份的玉牌,谢丹朱将玉牌在杉溪邑丞眼前一现,问:“你看明白了吗?” 那杉溪邑丞定睛一看,悚然大惊,先前是向后半仰着身子一副傲慢的神态,立马身子前躬,陪笑道:“原来是谢师兄,在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不知者不怪嘛,谢师兄请到弊邑衙门小坐如何?” 谢丹朱心中的怒气未平,理也不理,转身便走。 那杉溪邑丞对着谢丹朱背影恭立相送,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有一个闲汉凑上前道:“禀大人,这个谢家小子方才把这大樟树都给打倒了,还威胁说他哥哥不娶苗家女儿,那谁也不能娶,要让苗家闺女在家呆着做老姑婆,大人你说这石田人过分不过分?” 杉溪邑丞看着断裂的大樟树,心想:“这大樟树竟然是被打倒的,这精英弟子实在是强悍,这下子麻烦大了,苗家悔婚与我脱不了干系啊,费满啊费满,我被你害惨了,谢康成怎么还有一个儿子是七霞山的精英弟子啊,这可怎么办!” 那闲汉还在聒噪,杉溪邑丞正心烦着,吼道:“给我滚,啰嗦什么!”从破墙走进苗家院子,却听苗景行的那个婆娘在叫:“惜梦,惜梦,惜梦到哪里去了?快去找啊。” —————————————— 公众版八十一章,二十万字了,九九八十一,小道要成正果,哈哈,凌晨丹朱上架,请支持正版订阅,给小道一点鼓励,谢谢书友们。 读小说-有速度,更安全!-www.qiyebooks.com 第八十二章锋芒初露(求月票) 第八十二章锋芒初露(求月票) 谢庭生背着小妹青蓝,跟在爹爹谢康成后面又一次进入杉溪邑城,这里是他的伤心地,他低着头不敢看街道上的行人,两眼只盯着爹爹的脚后跟,他觉得整个杉溪邑的人都会在暗地里嘲笑他,这个诚朴的年轻人黯然神伤—— 背上的小妹突然叫了起来:“丹朱哥哥,丹朱哥哥来了。” 谢庭生抬头望去,就见弟弟丹朱大步过来,说道:“爹爹、大哥,我们回去吧。” 谢康成见儿子丹朱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也是吃了闭门羹,不由得叹口气,没多问什么,缓缓转过身去。 谢庭生内疚地看着弟弟丹朱,想说句什么,终于没有开口,也转身往来路走。 只有小妹青蓝从大哥庭生背上挣扎下来,拉着谢丹朱的手问:“丹朱哥哥怎么样了,嫂子还肯嫁大哥不嫁?” 谢丹朱道:“不要提这苗家人了,这种人家做不得亲家,苗家的女儿配不上咱们大哥,大哥一定能娶一个更好的嫂子。” 小妹青蓝示意谢丹朱低头,谢丹朱弯腰低头,就听小妹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是大哥很喜欢苗嫂子啊,苗嫂子给大哥做了两双鞋子,大哥都舍不得穿,常常拿出来看呢。” 谢丹朱看着哥哥庭生那壮实的背影,这时竟显得有气无力的萧索样子,心知此事对哥哥打击不小,可是苗家人的确不是好人家,这门亲事不结也罢,说道:“很快会好起来的,来,哥哥给你看一样方小说西。” 谢丹朱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只一尺大小的灵器虎牛,嵌上一颗下书网青铜晶石,一阵眩目的黄光过后,一头体型巨大的虎牛出现在杉溪邑街头。 这虎牛是牛的形状,但皮毛象斑斓猛虎,从牛首至牛尾超过一丈,牛背高达五尺,比一般而论牛高大许多,双角如弯月,四蹄大如碗,雄健异常,引得满街的人都来围观。 谢丹朱道:“蓝妹,这就是咱们家的虎牛,以后耕田负重,有这虎牛就轻松了。” 小妹青蓝拍着手,高兴极了。 谢丹朱道:“来,哥哥抱你上去坐着。”一把将小妹青蓝抱上牛背。 谢青蓝都敢乘黑木鸦在天上飞,骑虎牛自然不在话下,这牛背这么宽广,简直可以走来走去,招手道:“小狐,来,上来。” 小白狐从谢丹朱肩头跃上牛背,谢青蓝将小狐抱在怀里,又向爹爹招手道:“爹爹,上来骑牛回家,爹爹肯定走得累了,上来歇着。” 须发斑白的谢康成看到这么壮的一头大牛,两天来第一次露出笑意,绕着虎牛走了一圈,连连点头,问:“丹朱,这牛多少晶石买的?” 谢丹朱稍一踌躇没答话,便有一个看热闹的杉溪人说道:“这是虎牛啊,据说要一千五百颗下书网青铜晶石才能买到,都是那些大富商才买得起,这虎牛运送货物那真是厉害,一头虎牛抵普通牛二十头,而且又走得快。” 围观的杉溪人都是一片啧啧赞叹声。 谢康成听说这虎牛要一千五百下书网青铜晶石,吃了一惊,这可是他们一家十年的日常用度,忙道:“丹朱,你怎么有这么多晶石?” 谢丹朱是一个多月前成为七霞山精英弟子的,又因为无涯谷出了那样的大事,冲淡了谢丹朱由外门弟子直升精英弟子的震撼效果,石田又比较偏远,所以谢康成并不知道儿子丹朱已经是精英弟子了。 谢丹朱道:“还没来得及告诉爹爹,儿子已经是七霞山的精英弟子了。” 谢康成大喜,问:“是和费盈的女儿费清枝一样的精英弟子,比内门弟子还强的?” 谢丹朱笑应道:“是。” “丹朱,你真行”谢庭生也高兴了一些,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肩膀,弟弟的个子都快超过他了,真为弟弟高兴。 小邑城的消息就是传得快,就这么一会工夫,谢丹朱在苗家断树示威的事已经传遍,那些围观的杉溪人都在交头接耳说话,这时又听说谢丹朱是七霞山的精英弟子,更是惊住了,他们杉溪邑以及下属八镇近百年都没有出过一个精英弟子啊。 谢丹朱道:“爹爹、大哥,你们都上牛背坐着,我们回家。” 谢庭生和谢丹朱兄弟二人搀着爹爹上牛背做好,谢庭生不肯骑牛,与弟弟丹朱一左一右跟着虎牛出邑城,这虎牛真是走得快啊,谢庭生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老谢——老谢——” 一个老头气喘吁吁追出邑城来,谢康成认得这老头,赶紧让虎牛停下,跳下牛背,迎过去问:“吴老哥,什么事?” 姓吴的老头追得急,这一下子停住,气都喘不过来,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喘着气笑道:“这牛厉害,太能跑了,追得我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老谢啊,我有一事对你说,这事我早就知道,但没敢对你说,毕竟人家势大,你拼不过人家,还是忍忍算了,但现在呢,你儿子丹朱这么有出息,我觉得可以说说了。” 谢康成道:“嗯嗯,吴老哥你说。” 吴老头道:“苗景行没对你说为什么要悔婚吧,其实呢,这是你们石田的费镇长捣的鬼,半个多月前,那个费镇长来拜访我们杉溪曹邑丞,几次去苗家,又是许诺钱财,又是以势相逼,苗景行是没主意的人,他那婆娘又势利,就答应悔婚了——老谢,你何时得罪了那费镇长,他要这么整你?” 谢康成这才明白苗氏悔婚的原因,却又道:“我没得罪费满啊,他怎么背地里这么下狠手整我谢家” 谢丹朱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原来哥哥庭生被苗家悔婚的原因却是在他,是因为他打了费满的儿子费天越,费满才要这样羞辱他谢家、羞辱他哥哥 谢丹朱长长呼出一口气,问:“爹爹,费满家在丰溪河右岸靠近西岩下的那百亩水田拨给咱们家没有?” 谢康成“咦”了一声:“费满都要暗害我们,怎么还会给我们田” 谢丹朱点点头,说道:“爹爹稍等,我先去揪那曹邑丞来见你。”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片刻之后,谢丹朱出现在苗家院前,杉溪邑曹邑丞果然还在这里,正与愁眉苦脸的苗景行在说着什么,见谢丹朱走了过来,曹邑丞吃了一惊,赶紧迎上前陪笑道:“谢师兄,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对这种破坏人婚姻的小人有什么好客气的,谢丹朱抬脚就踹在曹邑丞肚子上,曹邑丞哪里避得开,被踢得仰面朝天,挣扎着爬起身来捂着肚子,他还能爬得起来是因为谢丹朱留他还有用。 曹邑丞倒没有装蒜,他明白谢丹朱去而复回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了,精英弟子不是他能反抗的,求饶道:“谢师兄,我是有错,但那都是费满怂勇的,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了他的鬼话——” 又对苗景行道:“老苗,我们这是真是干蠢事了,你赶紧把女儿找回来,准备和谢家的婚礼吧。” 那苗景行脸色发白,一个劲点头哈腰:“是是是。” “不必了。”谢丹朱冷冷道:“你这样的人家哪里配与我谢家结亲。”伸手揪着曹邑丞的衣服后领,轻易地将其悬空提起,说道:“麻烦你和我去一趟石田。” 在本邑威风凛凛的曹邑丞就这样被谢丹朱象拎小鸡一样拎着,从夹道围观的杉溪民众前走过,没有人敢吭一声,曹邑丞双手抓着自己的领子,不然勒都要勒死了,哀求道:“谢师兄,饶了我吧,我跟你去石田,你让我下来,我自己走。” 谢丹朱道:“你坏我哥哥婚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不理他,一直拎着他出了邑城才放他下来。 吴老头还在和谢康成说话,见曹邑丞灰溜溜如丧家之犬跟在谢丹朱身后过来,径直走到谢康成面前,深深施礼:“谢老哥,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在谢师兄面前为我说句话,我是真的知错了。” 谢老爹见一个堂堂邑丞这么低声下气和他说话,真是很不适应,谢老爹是个厚道人,开口道:“丹朱——” “爹爹。”谢丹朱道:“这事是由儿子引起的,就由儿子来处置吧,那费满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我打了他儿子费天越。”走过去抱了哥哥庭生一下,说道:“哥哥对不起,哥哥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嫂子,苗家的那个,现在送上门我们都不稀罕。” 谢庭生嘴巴动了动,话没说出声。 谢丹朱对曹邑丞道:“老老实实跟着我爹去石田,我先去一趟紫霞山,等你们到了石田,我也应该赶回来了。” 曹邑丞连声道:“是是是。” 谢丹朱又对谢康成道:“爹爹,对这种人不要客气,想想他和费满让我们谢家遭受的耻辱。” 虎牛背上的小白狐“啾啾”叫着,那意思自然是想跟谢丹朱去紫霞山。 谢丹朱抱起小狐,低声道:“蓝儿,你帮哥哥看着点,哥哥很快就回来。” 小白狐小脑袋一点一点,跳回谢青蓝怀里。 谢丹朱驾起黑木鸦,迅速升空,往百里外的紫霞山疾飞而去。 那曹邑丞只见过飞行灵鹤,而飞得这么高、这么快的灵器他见都没见过,不禁又是一阵懊恼:“我怎么惹上这么个厉害人物啊,费满真是害死人,费满不是有个侄女也是七霞山精英弟子吗,就看费满怎么和谢家斗,反正我是倒霉透了。” —————————————— 丹朱上架了,首日会有三更,恳请书友们订阅、投票支持。 第八十三章大宅门前 第八十三章大宅门前 小半个时辰后,谢丹朱出现在紫霞山峰顶,他在紫霞山住了一年多,但一直呆在半山的灵器院,没有资格踏入峰顶,这次亮出精英弟子身份牌、问明费天越的所在,就直奔山顶—— 午后斜阳,修行院光影明暗,费天越正在和两个裙短腿白的内门女弟子在探讨修炼精魄轮的诀窍,费天越的紫色精魄轮基本成型,已开始缓缓旋转,只要再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踏入第二层精魄境,两年多的时间达到第二层境界,费天越的资质也很不错。 斜阳将一道人影铺展过来,费天越抬头去看,顿时吃了一惊,不自禁地站起身来道:“你,谢丹朱——” 谢丹朱并没有盛气凌人冲上前揪着费天越就责问,只要别人不是太过分,他都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他立在紫霞山修行院廊下,说道:“费天越,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费天越有些畏怯,他身边那两个年轻的内门女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个小声问费天越:“费师弟,他就是谢丹朱?去年还是我们紫霞山的外门弟子,今年就成了精英弟子的谢丹朱?” 费天越“嗯”了一声,壮起胆走过去,问:“谢——师兄,有什么事?” 谢丹朱道:“和我回一趟石田,把有些事对你爹说清楚。” 费天越道:“是关于我输给你的百亩水田的事吗,我上个月就托人带信回去,让我爹把田交割给你家了。” 谢丹朱盯着费天越的眼睛道:“你爹非但不交田,反而暗中破坏我哥庭生的婚姻,你跟我回去一趟。” 费天越推托道:“我还没有轮到年假,不能擅离山门,下次我回乡时一定让我爹给你家田。” 谢丹朱神色冷峻起来,问:“你要我动手揪着你去?” 费天越赶紧道:“那等我向我师父薛长老说一声总行吧。”掉头就要走。 谢丹朱知道费天越的心思,费天越根本不是去向薛长老告假,而是要借薛长老来压他,冷笑一声,一个大步上前就卡住费天越后脖子,说道:“给你面子你不要,非得要我动粗” 黑木鸦现身,谢丹朱就那样揪着费天越的后脖子上了黑木鸦,黑木鸦展开大翅,一路滑翔而下,降到百丈高度后,往西南方向的石田小镇疾飞而去。 那两个紫霞山女弟子瞧得呆了,谢丹朱好神气、好霸道啊,就这么抓着费天越走了,那冷酷的样子虽然让她们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崇拜。 入夜,薛长老问起费天越哪里去了?那两个女弟子如实禀报,绘声绘色描述谢丹朱揪走费天越的情景,把薛长老差点气炸了肺。 自从得知谢丹朱晋升为精英弟子的消息,薛长老就很尴尬,当初谢丹朱入山门就是由他考核认定为资质平庸只能做外门弟子,没想到短短两年,谢丹朱就成了精英弟子,这岂不是显得他薛长老太没有眼光,竟把天才当作庸人 看走眼是常有的事,这也没什么,但有些人就是心胸狭窄,薛长老便是这样的人,心里就对谢丹朱存了芥蒂,这时听说谢丹朱抓走了他的得意弟子费天越,顿时火冒三丈,怒道:“谢丹朱也太猖狂了,就算他现在是精英弟子,也不能随意带走我内门弟子。”怒气冲冲,就想连夜赶去石田,当面质问、惩戒谢丹朱,转念一想,传言掌门芙蓉山主似乎对谢丹朱青眼有加,而且谢丹朱现在是精英弟子,他这个紫霞山的下属长老并没有惩处谢丹朱的权力。 薛长老便利用传讯玉符,向七霞山总部负责刑律的殷长老报告谢丹朱擅自抓走费天越的事,一个时辰后,东边天际一道红光如流星划破夜空落入薛长老掌中,宗门负责刑律的殷长老回话说让薛长老带谢丹朱和费天越二人回七霞山审问—— 薛长老有了殷长老的授意,次日一早便驾起中级飞行灵器红爪鹳往石田小镇飞去。 …… 黑木鸦高速飞行,费天越瞧着离地面那么高,这要是跌下去,必死无疑,不禁心惊胆战,看着抱臂坐在一边的谢丹朱,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谢丹朱懒得理他,操纵着黑木鸦向着落日方向飞去,就在夕阳落下丰溪河右岸那高高西岩下的前一刻,黑木鸦飞临石田上空,一个盘旋,谢丹朱居高临下看到一头毛色斑斓的虎牛正从丰溪河上的浮桥往左岸行来,牛背上坐着的正是他爹爹谢康成和小妹青蓝,跟着虎牛赶路的是哥哥庭生,还有那个杉溪曹邑丞—— 青蓝怀里的小白狐早已发现黑木鸦,身子踊跃,昂着小脑袋向空中的黑木鸦“啾啾”叫,谢青蓝抬头一看,喜道:“爹爹,丹朱哥哥回来了。” 谢丹朱操纵着黑木鸦在浮桥这端降落,对费天越道:“老老实实呆着,想跑的话断腿折臂可不好看。” 费天越哪里敢动,垂头丧气跟在谢丹朱身后。 过河来的曹邑丞认得费满的这个儿子费天越,见谢丹朱一个时辰不到就往返两百多里把费天越从紫霞山给揪来了,暗暗吃惊,陪笑道:“谢师兄,曹某来石田向你quan家赔罪来了。” 谢丹朱睬也不睬他,只问爹爹这虎牛行路是否稳当? 谢老爹摸着虎牛强健的背脊,笑道:“稳当得很,而且很好使唤,走得又快,庭生跟在后面都要跑。” 谢丹朱这才对曹邑丞道:“给我爹牵着牛——费天越,前面带路,今天我要向你费家讨个理,让邻里乡亲见识一下你费家的卑劣。”他爹爹和哥哥就是因为被这些人羞辱而在石田抬不起头,现在就要从这些人身上重获尊严。 这样,费天越在前面低着头引路,曹邑丞满面羞惭牵着牛绳,一行人从西门进入小镇石田,顿时引来石田男女老少的围观,成群结队相跟着一起来到镇东头镇长费满的大宅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谢康成的长子谢庭生被悔婚的事,在石田已经是家喻户晓了,人善被人欺,虽然也有同情谢家的,但大多数是看笑话看热闹的,这时看到费满的儿子费天越象被押送一般垂头丧气,便有人想到苗家悔婚的事是不是与费满有关,不然好好的都要结婚了,谢庭生又不麻不瘸是居家过日子的好男子,苗家怎么会突然反悔? 既是费满要整谢家,那谢家还能有什么能耐反抗,只有忍了,但看现在这架势,谢康成这个小儿子是要向费家讨个公道了 …… 费满听说儿子天越回来了,赶紧出来相见,却看到门前广场上黑压压的人,似乎全镇的人都聚集过来了,他儿子费天越到了家门前却不进来,站在那里低着头象是认罪,咦,曹邑丞怎么也来了,牛背上坐着的是谢康成父女,哦,谢丹朱回来了,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吧—— 费满轻蔑一笑,对儿子道:“天越,你怎么不赶紧请曹邑丞入内饮茶,曹邑丞是贵客啊。”说着,向曹邑丞作揖道:“曹邑丞,请。” 却见曹邑丞尴尬苦笑,脚下不挪步,费满奇怪了,再次恭敬邀请:“曹邑丞,请。”又皱眉对费天越喝道:“天越,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数不懂,快请曹邑丞相进来啊。” 费天越壮起胆向前走了几步,好象没事,就想突然加速,跑进大宅子里去,不料后颈一勒,就被倒提回去了,谢丹朱冷冷的声音道:“你欠我的一百亩水田呢?” 费满看着自己儿子象只鹅一般被谢丹朱卡着脖子双脚悬空提着,大怒,喝道:“谢丹朱,你想干什么”儿子天越在谢丹朱手上,费满不敢逼近,怕谢丹朱伤到天越。 费天越又是害怕又是羞耻,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哭喊道:“爹,快把西岩下那一百亩田的田契给谢家啊,是我输给谢丹朱的,快给他。” 费满目光阴森,冷冷道:“谢丹朱,你这是绑架敲诈,我不会放过你的,紫霞山也不会放过你,你敢动我儿子一根寒毛,我让你谢家在石田无立足之地,你老爹下半辈子要沿街乞讨为生” “啪”的一声,费天越左脸挨了一记耳光,左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谢丹朱道:“费满,我揍你儿子了,你能怎么样” 费满目眦欲裂,愤怒到了极点,他费家在石田一向作威作福,哪里受过这样的恶气,吼道:“你打,你打,你有本事就打死费天越,我费满会让你谢家四口陪葬。” “费镇长,话不要说得太满,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围观人群中走出一人,须发斑白,一脸和气,对谢丹朱点头道:“丹朱。” 谢丹朱将费天越丢在地上,施礼道:“安德先生。” 安德先生是镇私塾的先生,以前谢丹朱在私塾学识字时,安德先生对他很好。 费满冷笑一声:“安德先生,谢丹朱这样殴打我儿子,他可曾想过留余地。”又朝曹邑丞拱手道:“曹邑丞,你是亲眼所见谢丹朱的凶残,你说句公道话。” 曹邑丞尴尬笑笑,说:“你们谈你们谈,我看着。” “这是什么话”费满诧异至极。 —————————————————— 夜里还有第三更,小道白天要上班,已经很努力了,请书友们票票支持。 第八十四章有朋自远方来 安德先生以前也曾是七霞山的外门弟子,有第一层英魄境的修为,他生性淡泊,不愿做邑镇长吏,在石田教授孩子识字,口碑极佳,也是镇长费满比较敬畏的一个人—— 安德先生道:“费镇长,你不要总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只许你欺凌别人,别人反抗一下就是凶残,以前你作威作福的事我也都不说了,这次你破坏谢庭生婚姻,实在太失厚道,又怎能责怪人家谢丹朱发怒。” 费满脸涨成猪肝色,大声道:“苗家悔婚又怎能怪到我头上,是谁说是我破坏的,站出来”目光阴戾地扫视全场。 谢丹朱看着曹邑丞道:“你看着办吧。” 曹丞邑权衡轻重,谢丹朱年纪轻轻就是精英弟子,这是天才啊,这人万万得罪不起,至于说会得罪费满,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也不能吃眼前亏,走上两步,回身对那些围观的石田民众说道:“在下杉溪邑丞曹元朗,这次是特意来向谢家父子赔礼道歉的,曹某不该受费满欺骗,怂恿苗家与谢家悔婚,曹某现在已翻然改悔,正式向谢老哥一家道歉,并愿意赔偿一千下品青铜晶石给谢家。”说着,走到虎牛前,向牛背上的谢康成一躬到地。 满场鸦雀无声 ——邑丞比镇长地位高得多,一个邑丞管辖八个镇长,现在,这个姓曹的杉溪邑丞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谢康成全家赔礼道歉,石田百姓全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震惊的当然是费满,他指着曹邑丞,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你你,曹邑丞,曹元朗,你好卑鄙,你是个小人” 曹元朗既然说出刚才那番话,就已经打算与费满翻脸,他是邑丞,哪里容得费满指着他鼻子骂,冷笑道:“费满,你敢说我卑鄙,你破坏人家婚姻是缺德,知道吗,我是一时糊涂,现在改悔了,希望谢师兄全家能原谅我。” 谢丹朱问爹爹谢康成:“爹爹肯原谅曹邑丞吗?” 谢康成是脾气最好的人,一向与人为善,忙道:“原谅原谅,曹邑丞肯这么道歉也不容易。” 谢丹朱便对曹元朗道:“我谢家接受曹邑丞的道歉,至于说一千晶石的赔偿,我不认为那是赔偿,就当作曹邑丞给我哥哥庭生的结婚贺礼,我哥哥一定能娶到一个更好的嫂子,你说对吗,曹邑丞?” 不可能把得罪过自己的人都一棍子打死,那样的人是孤家寡人,能够化敌为友是最好,谢丹朱虽然只有十六岁,却也知道这个道理。 曹元朗听谢丹朱这么说,大喜,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深深施礼道:“多谢多谢,赔偿是一定要的,谢师兄的大哥结婚时,在下还有薄礼恭贺,还在来讨一杯喜酒喝。”又道:“那苗家的事包在在下身上,原定婚期是初八吗,好,婚期不变,在下敢担保。” 谢丹朱摇头道:“婚嫁是一辈子的事,娶个不贤惠的,痛苦终生,我看那苗家人太恶劣,与这种人家做亲不好——爹爹你说呢?” 谢康成也觉得苗家人为人太差,真是翻脸无情啊,他几十里路赶过去,苗家人却连门都不让他进,说道:“还是问庭生吧。” 憨厚质朴的谢庭生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闷声道:“苗家人不好,可苗惜梦很好,我就要她。” 谢丹朱挠头了,他能处理激烈的矛盾冲突,但对男女情感还是有点懵懂,对哥哥庭生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苗家的女儿不大理解。 曹元朗突然说道:“苗惜梦是坚决不肯悔婚的,谢师兄离开苗家后,那苗惜梦就偷偷从家里跑掉了,很可能是想跑到石田这里来找谢师兄的大哥。” 谢庭生一听这话,腾地站起身来,神情激动:“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惜梦。”分开人群便往镇西大步而去。 安德先生道:“有愿意帮庭生找人的邻里乡亲都往杉溪方向找找。” 顿时便有几十人响应,纷纷跟上谢庭生去找人,谢老爹也要去,谢丹朱劝住道:“爹爹你就不要去了,这天马上就黑了,你年纪大,走夜路可不行,已经有这么多人去找了,没事的。” 曹元朗对谢丹朱道:“谢师兄,我想立即赶回杉溪邑,让邑人帮忙寻找苗惜梦,可以吗?” 谢丹朱拱手道:“那就多谢曹邑丞了。” 镇长费满一直被晾在一边,他儿子费天越坐在地上没敢动弹,镇上那些人也完全不把他费满当回事,费满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那几个身强力壮却不知所措的家仆,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还不把天越少爷扶回宅里去。” 五个家仆这才冲出来要来搀扶费天越,手还没碰到费天越,每人手腕都重重挨了一脚,腕骨差点踢断,哎哟叫痛,赶忙退开。 就听谢丹朱道:“费天越欠我西岩下一百亩良田,田契不交出来他就得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费满还是有点眼光的,谢丹朱这随意几踢,尽数踢在那五名家仆的手腕上,这份迅捷没有第三层中枢境以上的修为怕是办不到吧,这谢家小子竟然达到了第三层中枢境? 费满原本打算曹元朗一走就喝令家奴先抢回天越,再将谢氏一家四口暴打一顿,现在一看谢丹朱有中枢境以上的修为,他不敢轻举妄动了,说道:“谢丹朱,算你狠,算你狠——”扭头对身后一人道:“刘管家,去对夫人说,把西岩下那一百亩田契给我拿来。” 那刘管家急匆匆而去,过了一会,刘管家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碎步奔出,叫道:“越儿——越儿——”就想来搀傻坐在地上的费天越。 费满一把拉住,对妇人道:“你给我回宅子里去。” 霸道的费满在家里、在镇上都是说一不二的,那妇人不敢违拗,一步三回头进宅子里去了,她以为费满是在教训儿子呢。 费满接过刘管家递上的十来张田契,随便一看,往谢丹朱面前一丢,说道:“西岩下一百亩水田,拿去,让你们谢家发一笔横财。” 十来张田契飘来荡去,散落一地。 谢丹朱眼睛眯起,淡淡道:“把田契捡起来。” 费满脖子一梗:“你说什么?”在石田他一向颐指气使惯了,哪里听得谢丹朱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费天越赶紧爬起来,将田契一张张捡起来,双手递到谢丹朱面前,哭丧着脸道:“谢师兄,田契在这里,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费满虽然恼火儿子懦弱不争气,这时却也没有办法,只有先让谢丹朱放了天越再说,不信他费满收拾不了谢家这个毛头小子,他哥哥费盈的女儿费清枝是第五层气魄境的精英弟子,还怕对付不了这小子 谢丹朱收了田契,对费天越道:“行,你我之间的事了结了。” 费天越如蒙大赦,赶紧跑到他爹费满那边去,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长长透了口气。 费满还想说两句挣面子的话:“谢丹朱,算你狠,我费满——” “什么叫算我狠。”谢丹朱打断费满的话:“你以为我要了你一百亩田就算了,那是费天越输给我的,这事算是了结了,但你破坏我哥哥的婚姻,这笔账怎么算?”冤有头债有主,谢丹朱可以放过曹元朗,但费满决不能轻易放过。 费满怒极,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大声道:“好,谢家的儿子有出息,没错,就是我教唆苗景行悔婚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丹朱扫了一眼费满身边和身后那十几个摩拳擦掌的健壮家仆,身形一闪,冲了上去,眨眼的工夫又退回原处,费满身边的十几个家仆已经全部倒地,呼痛声一片。 费满背脊升起一股冷气,这谢家小子这么快的身手,这不在清枝之下啊,似乎比清枝还厉害。 “谢丹朱,你想怎么样,开出你的条件来?”费满骄横的口气有些软了。 谢丹朱道:“念在本乡人情份上,我也不伤害你什么,记住,敲锣打鼓,绕镇一周,你费满亲自到我家门前赔礼道歉,再摆上十桌酒席请全镇上了年纪的长者赴宴,算是你费满的赔礼道歉宴,更要在石田的父老乡亲面前保证以后再不干那缺德事——” 费满羞愤交加,大声道:“你做梦。” 谢丹朱道:“我也懒得和你多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没做到我提出的条件,我就把你费满一家赶出石田,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说罢,牵起牛绳,对爹爹谢康成和小妹青蓝道:“爹爹、小妹,我们先回家去。” 在场的石田人肃然,让出一条通道。 谢丹朱牵着虎牛走了过去,这时,镇西好边过来一群人,为首一人叫道:“请问一下,谢丹朱家在哪里?” 谢丹朱大喜,应道:“越四爷吗,我在这里。”对谢康成道:“爹爹,这是儿子在虎跃州结下的朋友,肯定是得知哥哥庭生要结婚,远道赶来贺喜的。” ———————————— 上架首日第三更到,小道明天继续努力,求月票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