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女总裁》 作者:子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出国比赛的纹妈 辛苦的等待是有代价的,我终于挤掉作者本人,跃上台面啦,哇哈哈! 好,为了答谢纹妈人真好的表率,为她打响口碑当然是我这个爱慕她的小读者义不容辞要做的事啦! 据纹妈转述,为了因应新月的新系列甜柠檬出击,让她才逍遥回国就被授命上最前线和大家见面,所以一回到家,虽然累得虚脱外加精神不济(愤怒的大吼;好令人嫉妒啊,我也想玩到有黑眼圈呀!),她仍然负责任的以神速为男女主角牵起红线,没几天就将这本《天兵女总裁》交到徐姐手中,令所有编编大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无人能敌的爬格子速度,建议她或许可以出国比赛之类的。 可是快虽快,但内容好吗?这个疑问在小沙的心中偷偷浮起,然后硬是被纹妈赏了颗爆栗。 都让你先睹为快了,还在装什么死?快告诉读者你的想法啊! 嘿嘿,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嘛! 原本我也想说有限的时间可能会影响书宝宝品质,没想到美丽大方人又可爱的纹妈竟然可以兼顾速度与精彩度,不仅维持她笔下惯有的内敛感情,还发展出了新的风格,让我大大的惊艳了一下。(谜之声;那你之前的拖稿原因全是在要徐姐不成?) 现在我只等着纹妈承诺赠送的新书一本,好拿来再三回味一番,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个女主角勇于追爱,男主角慢慢摸索出自己真实感情的甜蜜故事唷! 纹妈,新书一本外再加顿下午茶吧? 楔子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梦想着世界上的某一个人可以带给自己幸福,而李宛恩当然也有。 只不过,现实的环境实在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做梦,最后她学会了一点,原来自己可以给自己幸福,根本就不需要另外一个人,不过说穿了,会看这么开是因为遇不到那个人,所以就自力救济吧! 她带着微笑跟送货来的司机打招呼。 每天一大早,她就得到便利商店上班,在她这个被称为草莓族的一代,实在算是少数几个愿意吃苦耐劳、自力更生的特例,不过当然,这也不是她愿意选择的,只是若不靠自己的话,她根本就无法活到现在。 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死了,她对父母的印象只有身份证上的两个名字。她从小就在不同的寄养家庭长大,一直到十岁那年,才在育幼院安顿了下来,很多人知道她身世的第一句话都是说可怜,但老实说,她本人却从没有这么想过。 育幼院的修女总说她少根筋,不过也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活得很快乐,就算遇到了难关,依然可以笑着去面对,反正能度过就度过,若不成的话,就再看着办吧。 她哼着歌,热心的跑到外头帮忙司机把装着刚出炉面包的篮子给抬起来,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暂时离开工作岗位没关系。 “宛恩,你放着就好。”司机大哥一看她跑出来,连忙说;“等一下我自己搬就行了!” “没关系。”李宛恩摇摇头,长长的马尾在后头晃啊晃,脸上满是甜美的笑容,“这个很轻,我搬得动,我顺便拿进去上架。”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篮子倒着走。 “小心——” 司机的警告还来不及出口,就见李宛恩尖叫一声,脚踩了个空,整个人往后摔,手上的面包也洒了一地。 “好痛!”她忍不住痛呼,揉着自己摔痛的屁股,苦着一张脸,这一跤可摔得不轻。 “没事吧?”司机大哥连忙上前关心。 “没事,只是——”李宛恩目光一看到散了一地的东西忍不住哀嚎。 站起身,弯腰捡起篮子,李宛恩连忙将地上的面包收好,“好险绝大部份都没有弄脏,不然就要赔死了。” 一个小时不过八十块的薪水,只要四个面包——她就得要白做工一个小时,对她这个穷学生来说,可是很伤的! 没有弄脏,但是有几个被篮子压扁了,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心疼,也只能忍痛掏钱。 虽然她大可当不知道,把面包上架就好,但这不是她的作风,毕竟做错事就得负责,这是原则问题。 “这几个面包算我的!”司机大哥似乎也看出她的为难很阿莎力的说。 老实说,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女生的,毕竟宛恩已经在这里工作半年多,在现在这个社会,他很少看到这么肯做又听话的年轻人,更因为知道她一直半工半读赚自己的学费及生活费,他才要义不容辞的帮忙,反正不过就是几个面包而已。 “怎么可以!”李宛恩连忙摇头拒绝,“这又不是你压坏的。” 东西并没有坏,只是卖相不好,她得要为自己的不小心付出代价。 “干么跟我这么客气?”司机大哥爽朗的说,“要不了几个钱。” “这不是客气,”她打起精神,对他灿烂一笑,“反正只是压扁而已,还可以吃。我把这些买下来,还可以带回去当午餐或晚餐。” “你也真是的。”司机看出她的坚持,不由无奈的摇头。“有客人来了。” “喔。”她连忙拿着篮子走进超商里。“欢迎光临!”将篮子放在架子前,她才抬起头。 入目的男人高大得她得抬起头才看得清楚,眼前的男人并不特别壮硕,但是高挺的鼻子使他英俊的脸孔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而他看着她的眼神更令她一时之间忘了动作—— 很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而且专注,他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已,她几乎要忍不住叹息了。 “早……早安!”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楞楞的说。 “早。”他简短回应,从冷藏柜上拿了瓶牛奶,然后瞄着她脚底的篮子,“里头的面包可以拿吗?” “当然!”李宛恩发现自己的目光舍不得离开他的脸。 他动作优雅的蹲了下来,她死盯着他的失神模样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仿佛常常被人这么注视着似的自在。 “就这些。”他拿好面包之后站起身,对她道。 “喔。”她这才回神地走回柜台后帮他结账,但是头一低,才注意到他拿的都是她方才压坏的面包。“你要买这些?” “有问题吗?”帅哥拿出皮夹,淡淡的问。 “这些——”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被我压坏了。”她刚才很白痴的跌了一大跤。 “我知道。”他的语气显得很冷淡,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我看到了。” 听到他的话,她差点被自己喉咙里的口水呛到。 “什……什么?”她不由得结巴,跌倒实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若是在这个帅哥面前出丑——她有种想蹲到墙边画圈圈的冲动。 “我看到了。”他依然没有表情,一副在谈论今天外头天气般的平静。一快点结账。” “既然你都看到了,为什么要买?”她实在忍不住要嘟嘴,“你去换那些好的啦!” 他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现在是我要买东西,你结账就对了,顺便给我一个袋子。” 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傲气令她噤口,不太情愿的替他刷着条码。 “两百二十五块。”她有些心虚的报着价钱。原本这些钱有大部份该是她赔给老板的,他却硬是替她付了。 他从皮夹拿出三百块,没有等她找钱,拿着袋子转身就走出去。 “喂!发票还有找的钱……”看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手忙脚乱了起来,“你等一等——” “下次来再算吧!”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的话让她一愣。他当这里是什么,还能储值吗? “那个帅小子对你有意思。”司机大哥在一旁全都看在眼底,立刻对李宛恩挤眉弄眼。 “才不可能。”她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怎么会不可能?”司机大哥上下打量着她,“你可是个美人胚子,又加上那个笑容,若再打扮起来,我看那个第一名模都会被你比下去喽!” 李宛恩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知道司机大哥说的实在言过其实,但是女人嘛,好听话还是很受用的。 手上拿着三百块,她望着已经失去大帅哥踪影的大门。 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她微笑的将钱给收进收银机。 他会再来,毕竟他说了,下次再来算…… 第一章 这天,天蒙蒙亮时,于绍伦再度踏进那间便利商店。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情心旺盛的人,但昨天在看见那个笨拙的店员所做的蠢事后,竟然像鬼上身似的走进便利商店,拿起那些他根本就不会吃的面包结账走人。 “欢迎光临!”相当有精神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微点个头,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又走了进来,但仍是拿起架上的三明治微波,这是他唯一勉强可以接受的早餐形式。 走近收银台,看了那双晶灿的黑眸一眼,他奇异的发现那里头闪烁的好奇与羞涩竟难得的不让他感到烦躁。 “六十五元。”李宛恩直接以昨天他剩的零钱付账,并将余额退还,眼光还不住地在男人身上打转,一脸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踌躇,于绍伦眉一挑,放缓收下零钱的动作,好整以暇的等她开口。 只是等了一会,就见她仍然是偷偷瞄着自己,小手交握,像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他作势离去。 “等……等等!”李宛恩豁出去的赶在自动门叮咚声响起前唤出声。 他转过身,还是一片空白的表情,只有几近于无的微勾唇角显示出他的好心情。“什么事?” “那个……”真的要这么做吗?好像不太好…… “没事?那我走了。”再度转身。 “啊啊,别走,请你帮我……做一份问卷调查好吗?”她拿起问卷就冲到门前,鼓起勇气说。 他不置可否的看着身前羞怯又娇小的长发女孩,并未伸手接过。 她急了,赶紧解释。“因为要做报告,所以需要问卷资料,拜托……”大大的圆眼里写满恳求。 于绍伦发誓他的同情心真的没有那么旺盛,对于长得很像小白兔的青涩女孩也没有什么偏好。 只是在完成最后一道问题后,他再次抱持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什么奇怪鬼魂缠上身的疑问,慢慢步出店门。 他是个很帅的男人! 李宛恩不着痕迹的瞄着于绍伦,这几天,这个大帅哥几乎总在固定的时间来,买同样的东西。 所以现在她不用看都知道他会买些什么东西,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为何那俊美的五宫总是维持一成不变的表情。 一瓶鲜奶,一个三明治,一份经济日报。不用看萤幕她都知道他买了多少钱,但照着规矩,她还是得将商品一项一项给输入。 “六十五块。”李宛恩挂着甜甜的笑对他说。 不过她的笑容却像是一点都没有感染到对方,他的眼神根本就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而是注意着今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于绍伦伸手拿出皮夹,抽了张千元大钞交给她。 李宛恩接过手,虽然没有办法从他的身上得到反应,但她脸上依然有着甜美的笑容。 她相信只要她够热情,总会融化冰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一定要看这个大帅哥对她奇+shu$网收集整理露出笑容,他这么好看,若是脸上再带着笑,一定更迷人。 而且拜那份动了手脚,加上姓名栏的问卷所赐,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于绍伦。 很好听又有书卷气的名字,她对他的喜爱已经到了无解的地步。 “请你等一下。”她柔声说。 拿出验钞笔在千元大钞上画了一道,通常她是不做这种事的,今天会做只是为了多留他一些时候,就算只有几秒钟也好。 随意的画了线之后,李宛恩就把钱放进收银机里准备找钱,反正一切都是形式嘛!可是千元大钞上醒目的黑线使她的动作一顿。 她连忙回过神,眨了眨眼,黑线依然存在,她赶紧把才放进去的千元纸钞拿到眼前,看得更仔细。 她还记得以往用验钞笔画过的钞票都是呈现透明的颜色,而现在竟然是黑的?这只代表着一件事——这张钞票是假的! 她怯生生的瞄着专心看报的男人。 他拿假钞?! 不可能!她在心中自问自答,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拿假钞来买东西,一定是误会。 她立刻拿笔又画了一次,可是反应一样,呈现出来的线条还是黑色。她又看了于绍伦一眼。 在这个时候,于绍伦也发觉不对劲,他缓缓的将报纸放下,挑了挑眉,静静的看着她。 像是会看穿人心似的漂亮眼睛,使她感到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李宛恩手忙脚乱的大笔一挥,又画了一次,结果依然,千元大钞上明显的出现三条黑线,她几乎要呻吟出声了。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说,”抬起头,她坚定的看着于绍伦,“就算你再帅也没有办法。” 于绍伦不是很理解她无厘头的话。 “这个——”她将千元大钞推回去,“这张钞票我不能收,方便的话,请你换一张给我。” 他冷冷的看着她,无异议地收回自己的千元大钞,连问都没问就又给了她另一张新的千元纸钞。 李宛恩也不迟疑,拿着验钞笔又画了一道,可是依然是黑线,她皱起了眉头,“于先生,为什么都是黑色的?” 于绍伦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看钞票,“这应该要问你吧。”他回答的也很直接。 “告诉你,这张也不可以。”她看了看四周,好险现在还早,没什么客人,她压低自己的音量,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耳边说;“这些钱你从哪里拿来的?这都是假钞!” 闻言,他对她挑了挑眉,“假钞?!” 看到他的表情,她不由得看傻了。 “你说这是假钞?”看她没反应,于绍伦只好捺着性子重复。“可以解释一下吗?” 李宛恩回过神,肯定的点点头。“对,这真的都是假钞!” “我从提款机领出来的。”他的口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就是被提款机给骗了。”她的语气肯定,但说出来的话显然没经过大脑。 看见他的皮夹内还有一叠钞票,李宛恩想也不想的伸出手,没给他任何抗议的机会就一把抢了过来。 于绍伦冷眼旁观的看着她。他倒想看看,她到底可以疯狂到什么程度。 就见她大笔一挥,看到钞票上浮现的黑线立刻骄傲的扬起下巴,“你看吧!都是黑的、黑的!” 于绍伦看着她得意的神情,突然觉得太阳穴有点发疼,“所以?”他等着她开口解释。 “这些钞票全都是假的!”李宛恩扬起下巴,骄傲的说。 于绍伦的手画过钞票上的黑线,口气平淡,“为什么?” “因为这是黑色的!”她立刻给他一个机会教育,口气中有着得意。她的手直指着黑线,“我告诉你,这是一支验钞笔,”她拿着笔在他面前晃动,“因为现在假钞实在太多了,所以呢,我觉得有一支验钞笔放在身上有其必要性,而且这也很好买,一般文具店都买得到,我看你也应……” “不要说废话,”他冷冷的打断,叹了口气,“请你讲重点。” “重点?!”她一愣,一时半刻还没有办法从被他打断的情况之中回神,“什么……什么重点?” 他也很想知道啊!指了指柜台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千元大钞,于绍伦只得继续和头脑显然不怎么好的小白兔小姐搅和下去。“你说我的钞票是假的。” 李宛恩立刻一个弹指,“喔!不好意思!我想到了,重点就是,如果是真钞的话,用验钞笔画过之后,它的线应该是透明的,但若是假钞就会变成黑色,我这么说,你了解了吗?” “了解。”他点头。 “所以喽!”她一手拿笔,一手握着钞票在他的面前晃,“你拿给我的钞票都是假的。” 于绍伦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接过她手中的笔,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叹了第八百零二次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敢打赌,你收银机里的全都是假钞。” “你乱讲,怎么可能?”李宛恩的眉头一皱。这个帅哥不会要死不认错吧?他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呀! “当然有可能,”他将笔还她,“因为这是奇异笔。” “你乱讲,这是验钞笔,怎么有可能会是……”看清楚手中大大的黑色Mark,李宛恩的话声倏地隐去,“奇异笔?!”她一副发现新大陆似的表情,“真的是奇异笔!怎么会是奇异笔?”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吧?”原本他以为她可能只是有点不精明而已,现在看来——她何止不精明,根本就是个笨蛋。 可怜他的钞票……看着钞票上的黑线,他的头上好像也冒出三条黑线了。 李宛恩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钞票,只觉得被她画得一团乱的千元纸钞似乎也在指责她的白痴。 于是她忙不迭的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奇异笔!天啊、我的天啊!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呢?真是太好笑了!”她将笔给丢在一旁,恨不得要将它毁尸灭迹。 “这是不是代表着——”于绍伦拿着最早被退回,而且被画了三条黑线的干元纸钞亮在她的面前,“我可以用它付钱了?” “当然!”她哪敢说不行,都被她画了三条黑线了,她若再不收,这张千元大钞也太可怜了。 她接过,低下头结账,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于绍伦看着手上一叠纸钞上的黑线,轻摇了下头。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上这个怪女人,但不可否认,虽然荒谬,想来也挺好笑的。 于是他自认倒霉的将钞票给放进皮夹里。 “好险是真的,”才一会儿的时间,李宛恩又找回自己的声音,滔滔不绝的说道;“不然,我还真的得叫警察呢,若我害你这个大帅哥被警察抓走,可是会难过死的。” 怕是她把警察找来,最后被抓走的人是她这个迷糊蛋吧。于绍伦心想,但没有把心中的感觉说出来,开口轻声催促,“快点。” “我已经很快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替自己辩解。 瞄了眼自己手中的怕爵表,他不想去提及自己结个六十五元的帐已经花了十分钟的事。 “找你九百三十五元。”她将零钱交到他的手上,“谢谢你,欢迎再来!” 于绍伦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身离开。 她目送他出去,看着他开车离开。 “小姐!”站在柜台前的客人不甚耐烦的叫唤。 李宛恩回过神,“你好。”她亮起招牌的笑容,亲切的结账。 虽然她很容易闪神,但总是有礼又亲切,让人家就算想要对她发脾气都不忍心,这就是她——李宛恩。 第二章 李宛恩边点货,一双眼还不停的往门口的方向飘。 今天她没有看到于绍伦的身影,原本一大早他便该出现,但现在她都已经要下班了,他依然不见踪影。 才在着急,她的眼睛忽地一亮,瞄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 “欢迎光临!”她精神抖擞的打招呼。 于绍伦对她点了下头,脚步稍微停顿一下,身后突然冒出另外一个貌美的女子。 李宛恩难掩好奇的看着那位女子,印象中这个大帅哥总是一个人来,没想到今天还带了个伴。 “你确定是她吗?”从架上拿了个熏鸡三明治,于绍伦面无表情的压低自己的声音。 “是啊!”一撩自己的卷曲长发,于倩君风情万种的回答。 于绍伦的视线似有若无的飘向柜台,打量着那只小白兔,正好逮到她注视着他的眼神,就见她露出一个近乎稚儿的灿烂笑容,他忍不住也扬起了嘴角。 他发现,其实观察她也挺有趣的,她一些脱序的演出可以增加他的日常娱乐。 在这个时代,要当个美女不是难事,毕竟路上多得是整形外科,但是真诚的笑容却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而他在她的身上就看到了真挚,和没有隐瞒的直率。 “我觉得你该再去查清楚。”他低下头看着妹妹。不知为什么,他不太希望她是他要找的那个女人。 或许是私心——他不得不承认,毕竟沈家家大业大,她回去可能会吃苦,那张小脸上的笑容终会因为压力而失去,他并不乐见。 “错不了的啦!”于倩君信心十足的表示,“我连她的DNA报告都拿到了,她真的是沈家的大小姐。” 不是他不信,而是……于绍伦在心中叹了口气。 上个星期,他被要求从大陆回到台湾,目的便是协助寻找沈家失散在外头的孙女,当时他手上有三个可能的对象,在还未得到DNA的报告之前,他便就近观察这三个女子。 根据他的观察,最不可能是沈家大小姐的人,就是柜台前的那一位——只是没想到,结果竟然跌破他的眼镜。 这个迷糊蛋竟然是沈家大小姐,今天早上DNA报告出炉,确定了李宛恩的身份,这代表着在柜台后那个娇小的小店员将摇身一变,成为沈家庞大家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知道她拿奇异笔把我的钞票全画上黑线,然后告诉我,我拿的钞票是假钞吗?” 于倩君一脸惊奇,“她为什要这么做?” “因为她以为她拿的是验钞笔。” “验钞笔?!”她难以置信,“跟奇异笔应该有差吧。” “当然有差,但之间的差距她却搞不清楚。”于绍伦拿着自己要买的三明治跟牛奶走向柜台,“既然确定是她,那么带她回沈家是你的责任。”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不想日后伤脑筋,最好尽快离开台湾,回杭州继续自己的建筑工程。 当然,这也代表他与李宛恩这个迷糊蛋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沈家与于家有着很好的私交,大概三十多年前,在香港,他父亲因为一次错误的投资被人倒了数千万,这对刚起步的于家来说,可谓是致命的一击,原本他父亲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自己辛苦打拚出的建筑事业毁于一旦,但却因缘际会的认识了前几年已经过世的沈家老太爷。 当年,沈家老太爷二话不说的买下建到一半的商业大楼,然后出资让工程继续下去,这一个转折,让于家建筑产业得以幸存,并且随着经济起飞成为雄霸一方的建筑业笼头,这几年于家的事业版图已然转移到了大陆,更在香港成为上市的建筑工程公司。 受人点滴泉涌以报是他们于家的家训,所以虽然这几年沈家没有开口要求于家帮助任何事,但是对沈家的恩情,他们都记在心里,也因此在知道沈家有个还落在外的外孙女之后,他们两兄妹就被父亲派来台湾协助。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件事,可是最近,他已经分手一年多的女友突然发现原来她最爱的还是他,所以又回头来纠缠,他才想来台湾避开那一团乱也好,只是没料到,这个李宛恩倒还挺有趣的。 “你不喜欢她?”于倩君不解的问。 于绍伦的头一侧,看着自己的妹妹,“我喜不喜欢不是重点。” “可是我们两家关系密切。”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于绍伦很酷的表示。 言下之意就是别把他算在内,为了找这只小白兔,他放下杭州正在进行的工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我想,爸不会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于倩君不以为然。 “时代已经变了。”他淡淡的回了一句,拿着东西迳自站在柜台前,准备付账。 “就算再变,有恩得要报恩还是不变的定律。”于倩君也在他的身后坚持己见。 于绍伦耸了下肩,没有回答。 “你等一等,”看见哥哥这样,她连忙跟上,然后将手上的东西丢了过去,“一起算吧!” 他冷冷的瞄了她一眼。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对钱实在太过小气,能够占的便宜绝对不会放过。 “别这样嘛——”于倩君谄媚的勾着他的手,“不会对我那么小气吧?只是小钱而已。” 于绍伦没有跟她争辩,只是甩开她的手,拿出钱包付账,他对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没有什么兴趣。 李宛恩的手拿着物品结账,但是眼睛却不停的打量站在她面前的这一对俊男美女。 原本总是一个人来的于绍伦,今天身旁却跟着一个高挑的大美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很是亲密。 这一幕令她的心头有点闷闷的,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一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男人竟然会左右她的情绪。 于倩君挂着和善的笑容看着魂不守舍的店员小姐,发现她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哥哥身上,而他——她忍不住踢了哥哥一脚。 于绍伦不悦的将注意力从手中的报纸移开,瞄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鬼。 “人家在看你。”她对李宛恩的方向努努嘴。 于绍伦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早就知道这个傻丫头喜欢盯着他看,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抬头看向显然已经失神很久的女人,他轻问;“结完帐了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她的手脚很慢,不过三分钟的时间也够让她结完帐了。 李宛恩点点头,有些落寞的收回目光,“一百六十元。” 他立刻付账,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一点都没有意思要替妹妹拿东西。 “一点绅上风度都没有!”于倩君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抱怨,“喂!你这样走了吗?” “我在车上等你。”于绍伦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车,“你自己想怎么跟她说吧。” 于倩君真的很想骂脏话。这家伙真是该死!而她一回头就对上李宛恩困惑的眼神。 “要袋子吗?” 于倩君一笑,然后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柳橙汁,仔细的打量着她,“你叫李宛恩?” 她挂着职业性的浅笑,点了点头,“是。” “几点下班?” 李宛恩一脸困惑,不解这个漂亮小姐的目的。 “我不是坏人,”于倩君笑道;“只是我哥想请你吃饭。” “你哥?!” “对。”美丽的脸庞一点都看不出丝毫的虚假,“我哥哥——就是刚才走出去的那个怪人,他叫于绍伦,不瞒你说,这几天他可是为了你才一直来这里买东西的。” 李宛恩闻言忍不住眼睛一亮,心脏开始狂跳,“他……你说,他、他是你哥哥?” 于倩君点头。 “而且……”她一副快乐得要飞上天似的样子,“他是为了我才来买东西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于倩君这次点头点得更加肯定。 反正说谎话不用钱,所以多说几个没关系。 “好难相信……”他看起来是个条件很好的人。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于倩君拍了拍她的手,“只是你也知道,很多事在这里说不方便,所以若肯赏脸的话,他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可以!”李宛恩忙不迭的答应。 “我们知道你今天晚上没有课,对不对?” 李宛恩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她今天没有课都知道。 “我哥早就对你了若指掌,就约在附近好了。”她看了下手表,“我看五点吧,你四点半就可以下班了,对不对?所以,我们约在前面的那间义大利餐厅,你说好不好?” 李宛恩看着她,觉得很不真实。 “他喜欢我,怎么可能?”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她一向平凡,就算每个人都会因为她脸上所挂的笑容而夸她平易近人,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凡事都有可能啊!”于倩君柔柔一笑,“你下班之后要我哥哥来接你吗?” “不用!”李宛恩摇头,“我自己走过去就好,反正就在附近而已。” “好。”于倩君轻快的说,“不过你别急,慢慢来,他一定会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喔!” “嗯!” 她的笑容很甜,于倩君很快就发现自己喜欢这个沈家将失而复得的大小姐。 或许李宛恩真的如哥哥说的有些迷糊,但这样的天真在这个功利社会已经很少见了,所以更显得难能可贵。 “你跟她说了?”看着李宛恩一脸兴奋的对着他车子的方向猛挥手,于绍伦忍不住盯着她脸上的灿烂笑容。 “还没。”打开手中的柳橙汁,于倩君不以为意的说,“我想跟她吃饭的时候再说。” “你约她吃饭?”闻一言,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无声询问这个也很令人头痛的妹妹。 “没错,不过正确来说,”于倩君对自己的兄长甜甜一笑,“是我开口约,然后你跟她吃饭。” 于绍伦思索一下她的话,声音慢半拍的有了一点起伏。“你要我跟她一起吃饭?” 于倩君点头,“她很期待。” 他很快的搞清楚状况,“所以,你把告诉她实情的任务丢到我的身上?” “我只是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分工合作。”她一脸无辜,“你可以去跟她吃饭,然后我回去跟沈奶奶说。” “你不觉得在作这个决定时,应该先问过我的意见吗?”他重新回复平缓的语调。 “不过是吃顿饭……”看着哥哥,于倩君显得有些心虚,“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于绍伦专注的开着车,没有反应。 “哥,你会去吧?”她不安的问,“毕竟你跟她比较熟,所以由你说可能会好一点。” 他跟她比较熟?!他只不过是这几天都上7-11买东西,然后发现她是个很迷糊的家伙而已。 “其实,我很怕跟她说出她的身世时,她会在我面前大哭。”于倩君很俗仔的承认。 李宛恩是个孤儿,从她有印象以来,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人,但此刻却冒出一个有钱的外婆,还打算让她认祖归宗,这样戏剧化转变普通人很难平静接受的。 “由我去说,她就不会哭了吗?”他不以为然的对她挑了下眉,却意外的发觉心脏因为听见小白兔可能会哭泣而蓦然揪了一下。 “当然不是,会哭还是会哭,但至少——”她对他扮了个鬼脸,“我看不到,眼不见为净嘛!” 有个凡事都以沈家为主的父亲,再加上一个自以为是的妹妹也就算了,若现在再加个小迷糊蛋……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苦命。 “哥,你会去吧?” “如果我不去,你会放过我吗?”于绍伦的唇一抿。 这就是他要去了!于倩君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怕面对李宛恩的泪水,而是沈奶奶答应,只要找到李宛恩,她就会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 不过当然,这件事她是不会让哥哥知道的,他若知道,只会断她的财路而已。 第三章 因为时间很急迫,所以李宛恩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有没有换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差别,因为她的衣服加起来也没有几件,离开台中的育幼院,到台北上技术学院后,学费和生活费逼得她得要省吃俭用才能度日,所以女孩子所重视的穿著打扮,她根本连想的权利都没有。 一进咖啡厅,她的目光便急切的梭巡,直到看到那个让她心跳失速的男人,她才露出笑容,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他。 “等很久了吗?”她轻轻的坐了下来。 “没有。”于绍伦摇头。 从她进门,他便已注意到她,她并不特别的高,也不特别漂亮,充其量只能说是长得不错,但是脸上的笑容所透露出来的热力忍不住令人多看几眼。 “饿了吧?”于绍伦拿了菜单给她,“点东西吃吧。” 她接过,可目光一接触到菜单上的价位不由得一愣。吃这么一顿,她得要回去缩衣节食好一阵子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一只大手突地伸了过来,将她的菜单拿走。 “你干么?”她有些意外。 “我点。”他招来服务生,“你只管吃就好。” 他点了份生菜色拉外加一个披萨和义大利肉酱面,然后将菜单交给等在一旁的服务生。 他的体贴她看在眼里,不禁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 “你怎么会想要请我吃饭?”她喝了口水之后问。 “早晚得请你吃这顿饭。”他将先送上来的生菜色拉分成两份,其中一份放到她的面前,“有些事情得告诉你。” 他的话使李宛恩的心跳倏地加速,她吃着淋有蜂蜜芥末酱的生菜,表情有着期待。 于倩君的话在她的脑海之中不断响起,一想到自己的爱恋不是只有单方向的投入,她便感到兴奋不已。 “或许,你会觉得惊讶,”他慢条斯理的用着餐,缓缓开口。“但是我还是得说——” “我是很惊讶!”她的脸一红,打断了他的话,“毕竟我那么平凡,你那么出色,所以我真的很意外……我也很喜欢你!” 听到她的话,男人拿着叉子的手突然一顿,“什么?” “我知道你要跟我告白,”她的眼底闪着光芒,“你妹妹都跟我说了,不用不好意思。” 于绍伦呆了呆。 “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放下手中的叉子,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每天,我都期待看到你,只要看到你,我就能开心一整天。但是,我是个孤儿,到现在还得努力的打工才能维持生活,我的条件一定不会如你所想象,或许在你知道有关我的一切之后,便会觉得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样子,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爱情,毕竟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强烈的感受到心中那股每天期待见面的感觉很甜蜜,和没有看到他时的失落…… 于绍伦放下刀叉,撑着下巴打量她神采飞扬的表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过他可以肯定一点,等会儿见到妹妹,他会很乐意扭断她的脖子。 因为她的胡言乱语,令他打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虽然对他示好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像这样让他不知所措的,她是第一个。原因?他还没时间探究。 “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他说的是实话,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把他的钞票画上好几条黑线,“该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如果我喜欢你的话,就算你的过去很糟,我还是会喜欢。” 他脸上柔和的表情,使她的心中滑过一道暖流。 “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有很多男人受你吸引,”他专注的看着她,虽然很享受被她当成王者似的注视,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只是我找你吃饭,要跟你讲的事情不是这个。” 她一脸不解。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孤儿。” 听到他的话,她的笑容瞬间一黯,“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是孤儿,”他伸出手拍了拍她,无声的安抚,“正确来说,你以为自己是孤儿。” 这是在玩绕口令吗? 她眼底写着困惑,“我本来就是个孤儿,”她强调,“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是在台中大里的一家育幼院长大的。” “我知道。”他专注的看着她,“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父母是过世了,但是你还有一个外婆。” “什么?” “你有一个外婆,她在找你,而我和我妹妹也是为了协助她才来找你。” 李宛恩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睁大着眼,不确定的说;“先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要我说几遍都可以,你的外婆在找你。这份资料,你先看看吧。”于绍伦拿出放在一旁的牛皮纸袋,推到她的面前。 李宛恩迟疑的盯着牛皮纸袋,没有动作。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便已双亡,在失去父母关爱的日子里,她被安排进入育幼院,对她来说,最亲密的亲人就是育幼院里的那些老师和同学。 她从不怨天尤人,毕竟老天安排了这样的人生给她,她只能接受,并且让自己快乐自在的活着。 但是努力生活到今天,竟然有人来告诉她,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界。 外婆,她有一个外婆……她的目光有些无助的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有些期待又怕受伤害。 于绍伦接收到她的目光,率先伸出手将牛皮纸袋打开,抽出里头的文件,口气温和的诱哄,“看看吧,这是你的人生。” 她的人生?!李宛恩咬了咬下唇,深吸了口气,因为这句话鼓起勇气,低头翻看。 期间,他只是沉默的等待。 这份调查很详细,包括她父母相恋不被祝福,最后选择私奔,她的母亲与沈家脱离关系,最后车祸身亡的事全都包含在内。 沈家人并不知道她的母亲生下了她,一直到前几年,她妈妈的好朋友,也是当初知道她怀孕而决定要私奔的人想要找她妈妈,沈家才辗转得知原来还有一个外孙女流落在外。 于是他们极力想要找寻,但是因为时光荏苒,要找一个人没那么简单,费了好大的一番工夫才找到她,现在最主要也最急迫的一件事,就是要将她接回沈家认祖归宗。 “所以……”李宛恩觉得困难的吞了下口水,觉得眼睛被泪水刺得好痛,“我有个外婆?” “沈奶奶是个很好的人。”他柔声解释,“就我印象所及,她都是以夫为天,在你妈妈跟爸爸私奔之后,就算她再不愿,最后也因为沈爷爷的关系,不得不跟你的父母断了联络。当别人告诉她说你爸妈出车祸死了后,她更是痛苦了很多年,因为她只有你妈妈一个女儿,可以想见她有多伤心。 “从她知道你妈妈过世之后,她便深居简出,一个人和一个佣人住在奇+shu$网收集整理台南,一直到最近,你妈一个嫁到美国去的朋友回来想找你妈妈,沈奶奶才知道,原来你妈妈有个孩子。她一知道这个消息就找人打听你的下落,好在最后皇天下负苦心人,她真的找到了你。” 李宛恩闻言,眼眶一红,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字句,慢慢的消化传达进脑海中的讯息。 “这是真的吗?”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于绍伦,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支持。 “是真的。”尽管口气平稳,他冲动的手无法再保持冷静地伸出,将她的头发拨到脑后,“至少以后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 至少以后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她将手中的文件抱在胸前,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的大手怜惜的轻抚过她泪湿的脸庞,李宛恩哽咽的还想说什么,下一秒扑进他的怀里。 于绍伦先是一愣,但却没有把她推开,反而抱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给予安慰。 他知道自己成了餐厅的焦点,她哭得梨花带泪,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是他欺负她,但他一点都没有打算要制止她,有些时候,能够哭出来是好事,至于受人注目——这个时候让她好过胜于一切。 “好点了吗?”一直到怀中的啜泣稍歇,他才开口问。 李宛恩点点头。现在她的情绪实在复杂。 “或许你一时半刻还无法接受,”他微微把她给拉开,低头看着她,“但是这是事实,你有家人,这是值得开心的事。” 家人……她抬起带泪的脸庞,带着鼻音问;“我的家人也包括你吗?” 包括他吗?于绍伦一怔。 沈家与于家是世交,但是他们的交情一向不影响他个人的想法,跟沈家,他可以说是熟悉也陌生,除了一年当中会抽空和人吃个几次饭外,他与他们似乎没有多大的交集。 “应该包括吧。”看着她期盼的脸庞,他给了个与心意不相符的答案。 “所以你认为……我该回去?!”她看着桌上的文件,眼底满是困惑。 “回去与否,决定权在你,就算你不回去,也不会有人怪你。”他情不自禁的抚去她脸上残存的晶莹,“毕竟沈家对你不闻不问多年,是他们有错在先,所以我可以理解你最后选择不回去。” 她思索着他的话,然后抬头专注的看着他美丽的黑眸,“如果你是我,你会回去吗?” 看着她因哭泣而微红的圆眼,于绍伦忍不住扬起嘴角,“会。” “为什么?”她轻声问。 “因为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非常实际的回答,“不论是亲情或是财富,只要是属于我,都没有必要放弃。” 有些市侩,但却很实际的说法。 “好!”她露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我回去。”因为他的话,所以她作了决定。她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看到她重展笑容,他心头的不舒服瞬间退去。 “你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她的手指轻触桌上的文件,“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虽然确实是因为要替沈家找回外孙女才与她相遇,但是不喜欢她…… “算了,”她擤了擤鼻子,很看得开的挥了挥手,“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自己很平凡,但是刚才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她肯定的说;“我真的喜欢你!” 就算得不到他的回应也没有关系,老天爷对她已经够好了,让她有一个外婆,还让她认识了他—— “你需要时间吗?”他的手掌轻柔的抚着她细长的发丝,“这是你今天就可以去见你的外婆?” “今天?!”她一愣。 “如果你想要改天也无所谓。”他并不打算要勉强她。 “今天。”她笑脸盈盈,“就今天,我想看我的外婆,如果你说她好,我就相信她真的很好。” 她对他似乎有着盲目的崇拜,不过这倒大大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先把东西吃完。”他指了指送上来的比萨。“然后我就带你回家。” 回家!她淡淡的笑了。原本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而今,她有家了!而且身旁还有他。 看着于绍伦,她的笑容更甜了。 “别紧张。”于绍伦低头瞄了忐忑不安的小人儿一眼,她的手紧抓着他的衣角,像要上断头台的样子。 “我没有紧张。”李宛恩死鸭子嘴硬的反驳。 “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还说不紧张?”他嘲弄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电梯。 沈家老奶奶在台北的住宅位在精华地段上,近百坪的空间,说是豪宅也不为过。 以这里动辄千万起跳的房价,真的不是普通市井小民买得起的。 “沈奶奶只要一上台北就住在这里。”于绍伦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似的淡淡开口,“但绝大部份的时候,她都住在台南老家。” “所以我是台南人?” “算是,也算不是。”他瞄了她一眼。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你妈妈是台南人,但你爸爸却是个地道的台北人,而且他还是个孤儿,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你外公会反对的原因。毕竟你妈妈可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要嫁当然也要挑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偏偏她选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他低声解释。 “我爸妈很相爱对不对?”她偏头问。 私奔……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母会那么前卫!虽然结果令人不甚欷吁,但是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感觉真是浪漫。 “应该吧。”他不是当事人,所以不予置评。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跟我私奔,你会不会答应?” 电梯门打开,他让她先进门,听她问出这句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就见她以一脸的期待回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于她连番的示爱宣言有些招架不住,“你还是把心放在等一下要见面的外婆身上,别胡说八道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李宛恩忍不住嘟起红唇,“我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 “我已经听了很多次,想当不知道也很困难。”他输入密码按下楼层,四两拨千斤的将双手插进口袋。 李宛恩感到甜蜜的拉住他的手,“你说等一下我跟外婆会不会来一场抱头痛哭相认的戏码?” 他忍不住微笑的看着她,看得出她在轻松语气之下的不安,所以打气的捏了捏她的手,“你放心,沈奶奶会很喜欢你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肯定?”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你很可爱。”他把自己观察到的全都说出来,“你有令人难忘的灿烂笑容,让人想不喜欢都不行。” “所以你也喜欢我喽?”她抓到他的语病,开心的露齿一笑。 他只是扬起好看的剑眉,没有回答。“到了。”示意她出去。 李宛恩依言踏了出去,她因为看到他不一样的表情而感到愉快,但是一看到紧闭的大门倏地又down了下来,脚步也迟疑起来。 “过来。”于绍伦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拉着她按下门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一刻,大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于倩君的笑脸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怎么那么慢?”她兴奋的说,“沈奶奶等了好久!” 李宛恩怯生生的抬起头,再看到于绍伦鼓励的眼神,便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古典又气派的华丽装潢立即映入眼帘。 她从小到大都是跟至少三个人挤一间不超过五坪大的房间,看到这样气派的房子还真是傻了眼。 “别发呆。”于绍伦轻推了她一下,“先见过沈奶奶。” 她没有时间去想象等着她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这天只能说是她李宛恩人生中最戏剧化的一天。 带着古典奢华的红色主人椅就摆在客厅最明显的位置,上头坐着一位穿着淡绿色手染服饰的贵妇人。 她看起来雍容华贵而且气质优雅,白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只有泛红的眼眶显示出她的真实情绪。 “沈奶奶,”于倩君语气轻快的替两人介绍,“她就是李宛恩,是慧如阿姨的女儿;宛恩,这就是你的外婆。” 沈慧如是妈妈的名字!李宛恩紧靠着于绍伦,有置身梦中的感觉。 一直以为自己都是孤单一个人,没有料到今天—— “外婆。”她自然而然的开口轻唤。 “好乖!”许玲娟这下再也忍不住激动的伸出手。 李宛恩立刻握住外婆的手,蹲在她面前。 许玲娟轻抚过外孙女的脸颊,在那张稚嫩的脸上仿佛看到自己女儿的影子,她流下了眼泪。 看到老人家的眼泪,李宛恩忍不住鼻头一酸,抱着自己的外婆便放声哭了出来,于倩君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哥。我们做了件好事,对不对?”她深受感动的对自己的兄长道。 于绍伦的目光须臾不离那个眼睛再度发红的女孩,他还是习惯看她的笑容,看到她哭泣的模样感到非常不舒服。 “现在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两祖孙的哭泣稍歇,许玲娟拿着手帕擦了擦外孙女泪湿的脸颊,“老天对我这个老人还不错,到了这把年纪还能找到自己的孙女儿。” “老天对我也很好啊!”李宛恩也有样学样的擦着外婆的脸,“让我可以认回自己的外婆。” 因为她的话,许玲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年你很难过吧?”她已经从倩君的口中得知外孙女从小到大的情况,不禁叹了口气,脸上挂着内疚,“都是我的错!” 李宛恩摇着头。若硬要说,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责怪谁都是多余,毕竟再多的责怪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所以她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在怨恨上头。 “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想了。”她安慰着老人家,“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以后要快乐。” 听到她的话,许玲娟有些意外。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忍不住抱了抱这个早熟又善解人意的孩子,“竟然还让你这个小女娃来安慰我,你看得还比我开呢!” 李宛恩笑着又摇了摇头。不是她看得开,而是很多事计较并没有意义,这世上若真要计较,那么事情可多了,实在没必要花那些无谓的时间。 “你以后不会再吃苦了。”许玲娟忙不迭的保证,“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明天我就找律师把一切都交到你的手上。” “沈奶奶,”虽然要怎么处置资产是沈家的家务事,但是于绍伦还是忍不住开口,“宛恩的年纪还轻,不适合这么早接管公司。” “没关系。”许玲娟已经打定主意,“公司那些老员工可以帮助她,很快的,她就会上轨道。” “哥,你就别管了!”于倩君也天真的说,“嘉怡纺织的员工也一定会很高兴沈家后继有人。” 于绍伦不以为然的瞄了妹妹一眼,但是看见许玲娟的坚持,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奶奶,你决定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许玲娟满足的看着外孙女,“今天晚上就陪外婆睡,至于你的东西明天就去搬过来好吗?” 李宛恩柔顺的点头,“好,外婆说的都好。” 许玲娟又笑了开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于绍伦识趣的退开,“沈奶奶,没事的话,我先回房去了,有事再叫我。” “好,这一阵子也够你累的了,”许玲娟真诚的道谢,“谢谢你。” 他只是微点了下头。 “你也住在这里?”李宛恩的语调显得有些高昂,惊喜之情更是写在脸上。 “对。”简单的回答后,他便转身离去。 甜美的小脸霎时进出光亮。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呢?她找到了外婆,还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同处一室……她的心被喜悦给涨满了。 第四章 “这么早起床?”于绍伦从自己的房里出来,有些意外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女人,“睡得不好吗?” 李宛恩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笑容,“不会啊!只是有点不习惯。我昨天跟外婆一起睡。” 确实,要习惯突然改变的一切,是需要一点时间,他了解的点头。 “跟沈奶奶谈得很晚吗?” 她螓首微点,“外婆还在睡。” “你吃饭了没?”于绍伦随口问。 “阿姨在弄。”她指了指厨房,“这辈子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我竟然好命到连早餐都有专人准备。” “慢慢的就会习惯。”他迳自在一旁坐了下来,打开报纸。 看着他自在的样子,李宛恩不由露出怀疑的神情,“听你的口气,似乎很习惯被人服侍?” “大部份的时间,我的生活是有人打点,”他也不讳言,“在大陆,几乎每个台商公司都会请阿姨或是厨师,这并没有什么好令人意外。” “是吗?”她一脸惊奇,“所以你在大陆工作?” “大部份,”他看着她雀跃的神情,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 “倩君说我很有钱。” 自己妹妹的疯狂加上宛恩的无厘头……单是想象就觉得是个灾难,所以他小心思索着她突然冒出这句话的用意。 “若照沈奶奶的决定,没错,嘉怡纺织将会归到你的名下。”最后,他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我成了一个年轻又多金的女总裁,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李宛恩朝他指了指,“而且,你也不用!” 这下于绍伦终于放下手上的报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以解释一下你的话吗?” 她飞快地点点头,“我外婆人很好,”说起唯一的亲人,她露出一个微笑,“她说她要将沈家的一切都交给我,原本她还以为沈家的事业到了这一代就要交到别人的手上,没想到竟然找到我,所以理所当然要将一切都给我,而你是她请来找我的人,对吧?” 于绍伦抚着下巴,直截了当的交代前因后果,“因为我爸爸曾经受过你家的帮助,所以只要是沈奶奶开口,我们都会尽力帮忙。” “这也代表着以后只要我开口,你也会帮我喽?” 于绍伦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她兴匆匆的双眸,危机感倏地生起。“你想干么?” “没干么!”她难掩兴奋,“只是外婆和倩君都说,我以后不能再去7一l1上班了。” “所以呢?”他努力的想要抓到她话中的重点,但是听她讲了一长串,还不知道她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得要去公司学习。”这是外婆昨天对她说的,毕竟她可是未来的接班人,“外婆说她老了,所以要我接手。”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对此不予置评,不是他瞧不起她,而是以她迷糊的个性……沈家的企业未来前途实在堪忧啊! 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看到她的笑容,于绍伦心中的不安感竟越升越高,让他想立刻起身走人。 只是李宛恩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马上不客气的坐到他身旁。 单人沙发对一个人来说是够大,但若要挤两个人就太挤了一点,她想了一会,索性坐上他的大腿。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有些意外的看着与他过分靠近,却笑得开心的女人,不知为何,怎么也无法伸出手推开她的贴近。 “没有做什么,”李宛恩的手圈住他的颈子。倩君说他喜欢主动的女生,所以她才决定豁出去的大胆出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会去公司,而且不会再让你吃苦,倩君说你是在大陆盖房子的。” 他反复想着她的话,“倩君说,我在大陆盖房子?” “对啊!”她肯定的一个点头,“你不用再回去做苦工了。” 于绍伦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可见她表情认真的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只代表着,开玩笑的人是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 “你打算怎么做?”他双手环胸的看着她。他可要看看她可以异想天开到什么程度。 “帮我!”她期待的望着他。 于绍伦上下打量着她,不知道她言下之意是什么。“帮你?你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你可以待在我的身边。” 吃软饭吗?他对她挑了挑眉头。若是她真的是这个意思,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管她的笑容是多么天真无邪。 还好,李宛恩还算识相。“当我的特别助理。”这是她简单的头脑唯一可以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如此一来,既可以让于绍伦跟在她的身边陪伴她,她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拿钱给他,一举数得。 “我对当奶妈没兴趣。” “我不是要你当奶妈,”她看着他的眼,很认真的宣告,“我要你当我的特别助理,帮我处理公司的事。” 这不等于跟当奶妈一样吗?他拍了拍窝在自己怀里的她,模样十足敷衍。“去找别人吧,我没办法。”不排斥她的亲近并不表示他就得为她扛下一切,何况他对纺织根本就是门外汉。 “只要你愿意,一定有办法,”于倩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而且对你来说也不是多难的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帮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公司业务罢了。” 于绍伦一看到妹妹的目光在看到他抱着李宛恩后变得兴致勃勃,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给推开,但偏偏这丫头就如同八爪鱼似的黏着他不放。 “我没空陪大小姐玩。”于绍伦一点都不留情的拉开就要爬上自己腰际的小手。 “没人要你跟她玩。”于倩君翻了个白眼,“你将负起将她调教成沈家未来接班人的重责大任。” 看着怀中噙着讨好笑容的人,于绍伦怎么看都不像是块会有什么大作为的料子,若有一天她真的坐上大位,可能会是个大灾难。 “我不是在玩游戏,我很认真,只要你愿意当我的特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李宛恩迫不及待的又接口,“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已经跟外婆说过,她说只要你愿意当我的特助,什么条件都随便你开。” 他已经很有钱,一点都不需要更多。于绍伦不以为然的对她挑了挑眉。 她以为他只是个盖房子的苦工,但实际上,他手上的建案金额加起来可能还超过嘉怡纺织的营业额,这样的成就若还要说是苦工的话,这世上很多人可能都要捶心肝了。 “哥,如果你不要钱的话,可以分我一点,我不会介意。”于倩君立刻厚着脸皮上前。 只要有关钱,她当然一点都不会介意。于绍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李宛恩则是继续可怜兮兮攻势,“我真的想要你有更好的生活。” 她眼底所透露出来的诚恳实在令人好气又好笑,他只得柔声安抚,“你只要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就好,至于我!不用你来操心。” “可是——”李宛恩迟疑的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一点,硬要他留下来,但是……她真的想要他陪在她的身边啊!“我是听你的话才回来的,你总不能就这么丢下我,见死不救吧?” 这么说也太严重了一点!于绍伦不以为然的心想。 “不是我不帮你,丫头,而是我不懂纺织,我做的未必会有你好。”他还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做得很好。”李宛恩对他很有信心。 “对啊,而且你懂管理。”于倩君也在一旁帮腔,“更何况就我所知,你有许多擅长设计的朋友,只要你开口,就可以得到很多协助,而我相信,爸妈一定也会希望你帮助宛恩。” 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强迫不来,就算是他爸妈都一样,只是这会看着那一张苦瓜脸,却犹豫了。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并非那么柔弱,但若是可以达到把他留下的目的,要她装林黛玉或什么都行。 说实在的,于绍伦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重要。 李宛恩又对他双手合十。 “好吧,我可以帮你。”他很没辙的发现自己竟然又开口让步,“在你对公事上手之前,我会给予协助。” 换言之,在她上手之后他便会离开吗?那她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就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公事上手…… “这样可以了吗?”得下到回应,他侧头看着她。 李宛恩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 “既然可以,就请你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看不出来,你还挺重的。” “拜托,我怎么会重?”俏脸一红,她不满的咕哝,“我轻得跟只小鸟一样。” “小鸟?!”他翻了翻白眼,“没想到你不单笨,还没什么自知之明。起来吧,去吃早餐。”他看着刚走出来负责煮饭的阿姨问;“沈奶奶起床了吗?” “还没,”阿姨回答。“她有交代,会晚点用餐。” “那我们就先吃吧。”他拍了下还赖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后背。 李宛恩立刻站起身,于倩君则很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于绍伦对自己妹妹打趣的笑容视而不见,直接越过了她。 “喂,你为什么会答应帮她?”于倩君才坐到餐桌旁,立刻凑到哥哥的身旁。 看着李宛恩一脸满足的坐在一旁吃着面前的吐司,于绍伦也面无表情的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培根。“她愿意给我钱。” “你少来了!”这种借口想要拿来骗她,真是把她于倩君想得太简单了,“你又不缺钱。” “我怎么可能会不缺?”于绍伦冷哼了一声,“是谁说我是个盖房子的苦工?” 于倩君先是一呆,接着笑容变得有点尴尬,“我只说你是盖房子的,至于苦工……”她对李宛恩努努嘴,“是她自己想的。” 于绍伦不悦的瞥了她一眼,要不是她有所影射,他不相信宛恩会这么以为。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帮她?”于倩君依然兴致勃勃,不死心的追问,“她很喜欢你,白痴都看得出来,那你呢?你也喜欢她对吧?因为你承诺要帮她,这很不寻常。” “你现在是还没睡醒在做梦是吗?”他不太想要搭理这个啰唆的女人,尽管她是他妹妹。 “我很清醒,不然你告诉我,你干么要帮她?” “她愿意给我钱,而谁会嫌钱多?”他伸出手替李宛恩已经空了的杯子倒满牛奶,“这不是你总是挂在嘴边的话吗?” “可是那是我的想法,不是你的。”她一针见血的回击。 “那你现在可以把它当成我的想法。”他看了一旁狼吞虎咽的女人一眼,“你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还有,等一下我们要出去。” 李宛恩忙不迭的将嘴里的吐司吞下,“约会吗?” 于倩君忍不住笑了出来。 于绍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不自觉的放柔,“我打算带你去买些衣眼,若你真的要接受安排进公司去,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李宛恩闻言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她根本就不在乎将要面临什么事,反正有他在身旁,一切都不是难事。 “你先回上海去。”于绍伦对妹妹交代,“跟爸妈说一声,我过一阵子再回去,工地的事就麻烦爸了。” “这点难不倒我,只是——”她一脸捉狭,“你以后会不会真的当上沈家的驸马爷?” 她的话清楚的传到李宛恩的耳朵里,就见她停下进食的动作,期待地看着于绍伦。 “我只是答应当她的特别助理。”他淡然的表示。 虽然早知道不必抱太大期望,但李宛恩听到他的话后仍是感到有点失望。 “你不会是自卑吧?”于倩君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虽然只是特助,但是好好做也是可以闯出一片天的,没人会笑你是靠女人才得到成功呀!” 于绍伦没好气的瞪着乱说话的妹妹,真的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演哪一出,“于倩君,不要没事找事做。”他平淡语调下有着强烈的警告。 “倩君说的没错。”李宛恩一点都没有看出于倩君的嘲弄,手还热切的覆上于绍伦的手,“只要你好好做,一定会有一片天,我支持你,一定不会让外头的人欺负你。” 于绍伦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有个倩君已经够了,没想到这个小白痴还硬是来插上一脚。 于倩君难得见到哥哥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忍不住窃笑。 于绍伦开口想要说什么,但一看到李宛恩眼底所透露出的支持与期待,他只能在心中叹气,然后反手拍了拍她。 她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继续用餐。 虽然她并不很确定认祖归宗是件好事,但现在看着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会在她的身旁,而她喜欢现在的情况。 嘉怡纺织的财政赤字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严重。 于绍伦翻动着手中的文件,支手抚额。这依然是家制度很健全的公司,所以要它重返荣耀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魄力,更重要的是——很多的金钱。 于是他打了通电话,约了与嘉怡纺织有往来的银行主管见面,最后才拿着茶杯站起身,缓缓的走出自己的房间。 此时,从客厅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弹琴的是许玲娟,而李宛恩则恬静的坐在一旁。 他轻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出身名门的沈奶奶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反观李宛恩…… 她什么都不会,喔不,或许不能这么说,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还擅长一点——闯祸。 就在这个时候,李宛恩的眼角瞄到他的身影,立刻热情的对他挥了挥手。 他挂着浅笑定向她,坐到她身旁。 “你看,我外婆很厉害对不对?”她在他的耳际低语,眼底尽是对自己qi書網-奇书外婆的崇拜。 “是啊!”沈奶奶是弹得一手好琴。 “我也要学钢琴。”她着迷的说。 闻言,他不敢恭维的双手拒绝。 “明天就去找老师。”她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以后我也可以很优雅的弹琴给你听。”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别忘了,明天你得进公司。” 他的话使她的表情一黯。这几天,因为体谅她刚认祖归宗,需要时间调适,所以没人要求她要立刻到公司熟悉公事,但现在看来,她适应得不错,所以也该要正视自己的责任了。 “看来我的好日子结束了。”她皱了皱鼻子。 “胡说八道。”他轻敲了下她的头,俊颜一板。 她痛呼了一声,拉下他的手,“你会跟我一起去,对不对?” 他肯定的点头,既然答应要当她的特助,不跟她一起去怎么行。 许玲娟弹完最后一个音符,静静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脸上有藏不住的喜悦。若是宛恩能跟绍伦成为一对,她当然是乐观其成。 “看你们这么亲密的样子,外婆我是不是该离开,”她打趣的看向外孙女,“把空间留给你们小俩口?” “才不用。”李宛恩连忙放开于绍伦的手,转而窝到许玲娟身旁,“外婆,你的琴弹得好棒!我也想学,可是绍伦说我明天得进公司……” 看着她撒娇的样子,许玲娟微微一笑,“宛恩,你这个样子是要我说,可以不要去公司吗?” 李宛恩眼睛一亮,“外婆,你看得出我的暗示啊?” 许玲娟呵呵笑地摇头,“你啊——” “可以吗?”她知道求于绍伦没用,所以转移目标,换求自己的外婆。“我可以不要去吗?” “就算没兴趣,也去看看吧。”关于这点,许玲娟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之后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所以多少去了解一点,好不好?” 对着自己外婆柔柔的要求,李宛恩就算想说不好,也不得不把话给吞回去。 “而且这几天都是绍伦在张罗公司的事,不过从明天开始,”她已经抓到自己外孙女的心思,所以诱导的说;“你就可以跟他一起上班、下班,这样难道不好吗?” 李宛恩简单的头脑一接收到这个讯息,立刻开心的一击掌,“对啊!我可以跟绍伦一起上下班嘛!” 于绍伦状似无奈的苦笑。她真的很容易满足,只要能跟他一起上下班,她就像得到全世界似的开心。 “是啊,”许玲娟拍了拍她的手,“跟着绍伦一起上班,有什么想法的话,两个人也可以有商有量。” 李宛恩点头如捣蒜。 有商有量?要他指望她……于绍伦摇头,还是省省吧。 “绍伦,这几天辛苦你了。”许玲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跟纪总经理相处得如何?” “很好。”他一语带过。在沈家老爷过世后这两年多来,沈家的事业几乎都是交给纪总经理处理,宛恩一旦上任,跟纪总之间的互动会是最密切的。“只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许玲娟露出沉思的表情,“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放手去做吧。我老了,原本还以为要背着这些个责任到死那天,现在找到宛恩——” 她慈爱的拨了拨外孙女散落在脸庞的发丝,“所以我什么都不求了,公司只是个责任,但是宛恩之前吃的苦也够多了,如果真的不行,让她在家当个大小姐,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也好,我想我还有能力可以给她一个好生活。只是可惜了……毕竟嘉怡纺织是你死去的沈爷爷一手创立的,而且底下还有这么多的员工……”想起这个,许玲娟又叹口气。 “外婆,你为什么这么说?”李宛恩有些不明所以,她将接手的可是间大公司,不是吗? 许玲娟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外婆老了,有些事情总得先交代清楚,我可不要我的宝贝以后受苦。” “才不会!”李宛恩勾住她的手,“外婆,你会长命百岁。” 许玲娟拍了拍她的脸颊,若是能选择,当然她希望能多些时光跟自己才认回不久的宝贝孙女相处,但她毕竟是老了,很多事都得要看老天爷的安排。 “外婆只要你好就好。”她的眼底满是对外孙女的宠爱。 于绍伦想了一下,“好的,我明白了。”听沈奶奶的这席话,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要去睡了。”许玲娟捶了捶腰,“真是老了,才坐一会儿就累了,偏偏躺在床上睡不了多久又会醒来。” 李宛恩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外婆,我陪你。” “不用。”许玲娟拍拍她的手拒绝,“我自己回房间就好,你跟绍伦好好聊聊。” “那外婆慢慢走。”她也没有勉强,“晚安。” “晚安。”许玲娟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问,让两个年轻人聊聊。 李宛恩的手无意识的滑过白色琴键,发出一连串下协调的音调,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外婆说她八岁就学琴,我今年二十一岁,现在才开始学会不会太老了一点?” “我不认为。”于绍伦坐到她的身旁,双腿与她紧靠在一起,“只要有心学习,任何事都不会太晚。” 听到他的话,她也满是信心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还是要去找一个老师来教我。” 他也没有否绝,“当然可以,只要你想的话。” “我想。”她的语气有着肯定,“我真的想要弹琴给你听。”她弹琴,他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单单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浪漫。 “不如我先弹给你听吧。”看到她的表情,他扬起嘴角。 她的表情有着意外,“你会?” 他没有说话,男性的大手再自然不过的在琴键上滑动,没有琴谱,只是凭着记忆弹奏,琴音自他优雅的长指下悠悠流泄…… 她的眼底有着赞叹,静静的聆听着,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之后,室内回复一片寂静。 她发现自己失去说话的能力,在几分钟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弹琴给他听,但现在却发现,她就算学上十年都未必能达到他现在程度的一半,这实在是令人心酸的体悟啊…… “为什么不说话?”等了一会儿,他疑惑的偏头,“不好听吗?” “好听!”她连忙回过神,“很好听,只是我很意外你会弹琴,你是个男人,怎么会弹琴?” “男人就不能会弹琴吗?”这是什么歪理? “只是比较少见。”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颊,“你好厉害!” 他发现自己喜欢她的视线停伫在他身上的感觉。 发现他任由她的手在脸上摩挲,她一阵欣喜,忍不住低下头轻触一下他柔软的唇。 清新的气息在于绍伦鼻端蔓延开来,他迟疑了一会,赶在那道馨香离去前重新攫获那张诱人的粉唇,然后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退开,拥抱她的感觉令他眷恋不舍。 大概是气氛太美,她又可爱,所以才会一时意乱情迷吧。 等这个吻结束后,他就回复自己原本的模样,一切也都会回到轨道上。 应该……会这样吧……他思绪有些混沌的想。 “你为什么亲我?”热吻方歇,李宛恩便睁着迷蒙的大眼要求解答。 是啊,为什么?难不成他真得说出气氛太美这种连自己也不信的话?于绍伦下意识的逃避她的目光。 “为什么嘛,难道你也喜欢我?”她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瞥了那张粉嫩的苹果脸一眼,强忍着再度俯下身的冲动,他迈步便往大门方向走。 见他闷不吭声就要离去,李宛恩当然要发挥缠字诀,用力黏到底。 于是,在于绍伦坐上驾驶座后,副驾驶座也跟着钻进一个小小人影。 “明天就要进公司了,你应该早点休息。”他半转过身,不赞同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替自己系上安全带。 “可是你不告诉我答案,我也会睡不着,不如跟你出去晃晃也好。”系好安全带,她回以一个甜笑。 “你……”他实在拿她的笑脸没办法。“算了,想去哪里?”就当是她进公司前的最后一次任性吧。 “我肚子饿了。”开心于他的妥协,她笑眯眯的回答。 “小鸟,嗯?”他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 她顿时气弱。“好啦,我是杜鹃的雏鸟,这样可以了吧?” 他噙着笑,很赞同的点点头,踩下油门,往著名的夜市前进。 到了士林夜市,李宛恩就像只嘴馋至极的小杜鹃,巴着于绍伦这只帮别人养孩子的莺鸟外加金主一摊逛过一摊,手里拿着大饼包小饼,嘴里还塞着一根鸡翅膀,忙禄的样子让一点也不想吃东西的于绍伦只得随意点了碗花枝羹,拉着她坐下。 “你也太扯了吧?”热羹才上桌,他就看见嘴里塞满东西的女人自动自发的向店家多要一根汤匙。 “这里是我以前省了好几个月后才能来一次的地方,怎么能不心动嘛!”她含糊不清的为自己的大吃举动辩护,顺便吞下一块肥美的花枝,然后不断呼气。因烫而变得滑稽的小脸不禁让于绍伦有些心疼。“慢慢吃,全都给你。” “真当我是猪啊?我吃不下那么多啦!只是每一种都想吃一点而已,这些都是你的份喔。”她拿起手中装着食物的袋子晃了晃。 “谢谢,不必了。” “不然让你选,你是要吃掉这些,还是要说为什么吻我?”她一向很懂得把握机会。 “给我吧。”他也不啰唆的端过桌上剩余的羹就吃,鸵鸟的逃避。 “好,因为我太高兴了,所以决定把为什么要吻我这个问题也免费奉送,你现在可以说了。”李宛恩眨了眨眼,一点也不心虚的使出小人招数。 “我也可以因为吃太饱,拒绝回答吧。”优雅的擦了擦嘴,他回以一个魅力十足的笑。 “拜托快点说啦,得不到答案我真的会睡不着,然后明天就会黑眼圈,公司员工就会以为我是个夜夜笙歌的阿斗,啊——我好像预见之后的悲惨情况了……”她唱作俱佳的捧着头自怜自艾,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逗笑了一旁还想装死的男人。 如果是这么可爱又好笑的女人,或许试着喜欢上她会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何况,不讨厌她的接近和碰触已经为她加分许多,要喜欢她,应该不会太难。 睨着她闪着希冀和期盼的目光,于绍伦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楚的说出:“吻你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当我女朋友吧。” 看见她倏地呆滞的愚蠢表情,他的心情突地变好,胃口也大开地拿过她手上的食物,慢慢吃了起来。 他边吃边欣赏她仍处于惊讶与不信中的一号表情,很快解决她吃剩的卤味,接着又拿过她咬了几口的大饼包小饼,继续嗑下去。 就在他觉得肚子有点胀时,终于听见一道狂喜的娇吼从对面传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仍是笑着点点头。 “好啊,就当当看吧!” 第五章 英俊挺拔的于绍伦在穿上合身的西装之后,更显得昂然。 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仪,他护着李宛恩踏进嘉怡纺织的大门。 早期,沈家是做纺织起家,但这几年传统产业不景气,所以绝大部份的业务都已经转到东南亚和大陆,留在台湾的只剩下少数的生产线和开发部门。 “哇!”一进入气派的大厅,李宛恩便惊呼出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里的气派给震住。 “把嘴巴闭上。”于绍伦的语气有着无奈,这是在公司,可不能容她胡来,“稳重点。” 听到身旁冷冷的声音,李宛恩立刻把嘴巴给闭上,但一双大眼睛还是不时骨碌碌的转动。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原本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甚至要靠自己努力打工才能勉强上学的人,没想到现在—— “好像做梦!”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要做梦的话,等有空的时候再说。”他轻拉着她的手肘,严肃的俯下身与她眼对眼,“公司的主管都在会议室等我们,等一会儿我会跟你介绍。记住,他们以后都是协助你的人,所以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把他们牢牢记住。” “放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胸有成竹的回答,“不过是记几个人而已,难不倒我。” 他挑了挑眉。不是他不信她,而是她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值得信任。 黑色的大门上有着大大的烫金字体——会议室。 在这里,于绍伦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复杂的转身面对她,“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我就准备好。”他实在帅得不像话,所以她忍不住踮起脚偷袭他的唇。 他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好险现在没人经过,不然她的举动肯定少不了被人闲言闲语一番。 “进去吧!”于绍伦稳重的推开大门,让她踏进去。 他们才出现,会议室里的二十几个人便同时转头看向他们,李宛恩的自在在看到等待自己的阵仗时立刻消失,发现自己成为注目的焦点让她顿时手足无措。 “哇!我的天啊!”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她转身就想走。 于绍伦早了一步看穿她的想法,如同一堵墙般挡住她的去路。这是她的第一仗,若要顺利接班,这还是小意思。 “进去。”他在她的身后推了她一把。 她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坐下。”于绍伦的手指着会议桌的主位,轻声指示。 李宛恩也乖乖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无异议的照做,目光怯怯的扫了一圈会议桌旁的人。 “如同各位所得知的消息一般,”于绍伦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缓缓的扫过数张严肃的脸孔,口气平稳的说;“这位便是李宛恩小姐,也是嘉怡纺织新任的总裁。” 底下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掌声迟疑却轻轻的响起,最后众人也都用掌声欢迎。 李宛恩先是一愣,接着扬起嘴角,最后笑容越来越大,她得意的站起身,挥了挥手,感觉自己像是个国际巨星般受人欢迎。 于绍伦看着她一脸的得意,只能在心里苦笑。 “至于我,”在掌声稍歇时,他铿锵有力的继续,“我想,你们对我并不陌生,这几天我都在公司里,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我就是李宛恩小姐的特别助理于绍伦。今天是总裁第一天上班,以后只要她没有上课都会留在公司里学习,希望我们可以一起为公司找到一个最好的未来。” 底下传来一连串的低语,虽然已经耳闻沈家将嘉怡纺织交给寻回的孤女,但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加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吃软饭的家伙——实在不是令人心服的组合。 “总裁,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嘉怡纺织的总经理,”纪明堂不可一世的率先站起身自我介绍,“纪明堂,我已经在这里服务三十年了!”他刻意强调自己的年资。 “你好。”在于绍伦的眼神示意之下,李宛恩微点了下头。 于绍伦退到一旁,让底下的主管一个个的向李宛恩自我介绍。他静静的观察,当然明白这些人心中的不服气,但他也清楚,若要让人心服口服,就得要有一番作为,尤其是像是嘉怡纺织这种创立近五十年的老公司,老臣之多令人想要忽略都不成,包袱自然不轻。 李宛恩没什么神经的听着各个部门的主管自我介绍,相当开心,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他静静的看着她,觉得或许让她这么天真不去也不是件坏事,当看到她偷偷对自己抛了个媚眼后,他忍不住失笑。 虽然嘴上说要她一定得学着扛责任,但是他依然不忍心要求她,毕竟她还太年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要她失去那份天真和善良的个性。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真的挺受欢迎的!”一离开会议室,李宛恩乐得一副要飞上天的样子。 “开发部的课长叫什么名字?”于绍伦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迳自发问。 李宛恩一愣,“嗄?” “嗄什么!”他瞄了她一眼,气回答我。” 她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脑海中闪过好几张脸孔,但是名字跟脸怎么样就是连不起来。 “他有跟我握手对吧?”想起自己如同英雄一般受到欢迎,她的心再度雀跃起来。 他冷声浇熄她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情,“就我所知,”他替她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所有的一级主管,只要有出席的都跟你握过手。” “哇!”一进办公室,她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啧啧出声,蹦蹦跳跳的绕到大办公桌后,“这是我的办公室吗?” “对!”于绍伦点头,看她开心的坐在椅子上左转右转,不得不出言制止,“坐好。” 李宛恩立刻坐定位,但还是不安份的在椅子上动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一点都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不自在的蠢动着,“只见一次面,我怎么可能记得嘛!”她忍不住强辩,“再给我一阵子的时间,我就会……” “三天。”他坐到她的面前,直接打断她的话。 “三天?!”她楞楞的重复了一次。 “对,”他翻开面前的卷宗仔细端详,头也不抬的说;“三天够长了吧?” 她忍不住哇哇大叫,“若要我说,三十天还差不多,一天记一个人名,三十天差不多——” “三天。”他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次,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这是公司这几年来的营运报告,照理来说,这份文件属于机密,但因为现在他成了总裁特助,所以有权可以翻阅。 “你对我太严苛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满的跑到他的面前,“我原本还想三个月,是因为看你的面子才说三十天,你怎么可以——”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次打断她的话,“把桌上的文件看一看,有什么问题提出来跟我讨论。” “可是我——” “三天。”他抬起头,摆明没得商量,“还有意见吗?” 看见他认真的表情,她只能嘟着一张嘴,不是很情愿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伸出手,学他架式十足的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但是上头的文字传达到她的脑海中全成了白花花的一片,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些文件很无聊,开始打哈欠,然后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目标——她的特别助理。 撑着自己的下巴,李宛恩专心的打量着那个英俊出众的男人,尤其他专注的时候,更是迷死人。 “有时间盯着我看,不如看桌上的东西,”他没有费心的抬头,却清楚她的一举一动,“看出问题来了吗?” 她眨了眨眼,点点头。 这倒新鲜了!他将文件给放下,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什么问题?”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我看不懂。” “什么?” “我的问题就是——”她大剌剌的耸了下肩,“看、不、懂!”说完,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她的笑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见于绍伦不留情的瞪着她,她的笑声立刻转弱,最后只是自讨无趣的哈哈两声就闭上嘴。 “开个玩笑而已嘛!”她忍不住咕哝,“那么严肃干么?” “我先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可以疯疯癫癫,但是有下属在的时候,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身份、身份,”她重重的躺向椅背,不耐烦的挥舞着拳头,“什么身份啊!就算已经认祖归宗,但我还是李宛恩。” “没错。”他也没有跟她争辩,“你还是李宛恩,但却也是沈家的大小姐,一家大企业的总裁,你的一个决定可以影响整个公司的营运,更可以间接影响无数个员工的家庭。” 他的话使她忍不住楞了楞,最后委屈的嘟起嘴,一把我讲得好像是总统一样,我不当可以吗?” “你说呢?”他继续埋首于文件中。 她扮了一个鬼脸,然后站起身,黏到他身旁。她不是白痴,看得出方才在会议室里的那些员工并不喜欢她。 只是她不怕,她相信就算天塌下来,于绍伦也会替她撑着,所以她可以假装不知情的享受被人当作英雄的欢迎,至于隐藏在后头的虚假——她选择视而不见。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想,在我的员工心目中,我应该是个没有能力的总裁吧?” 放下文件,他将大手覆在她的手臂上,“别急,你才上班,不会有人要你立刻有什么大作为,只要你愿意努力,他们便会接受你。” 唉,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她实在不认为自己是个从商的料呀。李宛恩整个人坐到他的大腿上。 他下意识的反手抱住她的腰。 她忍不住轻触了下他的脸颊,他的气息环抱着自己,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回去坐好。”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却一点也不想松手。“若让别人看到会被说闲话。” “我才不怕。”她整个放松的窝在他的怀里,“说闲话就说闲话。”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工作?”他很无力的拍了拍她的头,“身为集团的总裁,你不及格。” “身为总裁的特别助理,你也不及格。”她的头轻靠在他的肩上,忍不住抱怨。 “怎么说?”他扳正她的身子。 “你不听我的话!”她娇声指控,模样可怜,“只会跟我说,过去、坐下,命令的口气好像我是你养的狗。” 他啄吻了一下地高高噘起的唇,柔声说……“这么说并不公平,我只只是想要用最短的时间让你熟悉工作的事。” “可是,如果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的话,”她想得很简单,“我根本不用学不是吗?” “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一直帮你,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的事业。”他一把将她给抱起,放回她的位子。他有他自己的事业,可没办法把注意力都放在她的事情上。 他的话实在令人感到情绪低落。李宛恩的脸一垮,闷闷的拿起笔乱涂鸦。 于绍伦看出她的失落,有点心惊的发现,他不想看见她失望的表情。 在他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前,唇已覆上她的。 她柔顺的任由他吻着,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虽然他不说,但她明白,他在乎她——或许还不是爱情,但终会是的。 “这是什么?”看着放在面前的图画,李宛恩难掩好奇。 “你没敲门。”听到身后的声音,于绍伦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 “对不起。”她蹦蹦跳跳的进了男友的房间,脸上丝毫不见任何的歉意,只是大剌剌的盘腿坐在他的大床上,“这是什么?” “设计图。”于绍伦分心的看了她一眼,最后不认同的皱起眉头,“你没把头发吹干。” “今天天气又不冷。”她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他不以为然的将设计图放下,拿出柜子里的毛巾,细心的替她擦着湿发。 她也由着他,手指翻动着眼前的设计图。“为什么有这些?” “聂恰纺织在纺织业有一定的份量,我想自创一个成衣品牌对公司的营运会有帮助。”他耸了下肩,“所以我动用了一点关系请来一群设计师,希望这几个月可以着手推动新品牌。” 听起来好像很困难!李宛恩想了一会儿,“我需要帮忙吗?” 老实说,她是需要,毕竟公司是她的,她不能总是置身事外,只不过—— “下个星期,设计师会来,你得好好招待他们。”他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任务,“打好关系也可以让日后的合作更顺利。” “这点难不倒我!”社交嘛!只要不要叫她看一大堆看不懂的数字和开听不懂的会议,一切都好谈!她信心满满的拍胸脯保证。 他才将她的头发吹干,她立刻伸出手搂住他,亲吻着他的颈项,“谢谢。”她真诚的说。 于绍伦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碰触而气息一沉。 “好了,”他推开她,“不早了,回房去睡觉。” “不要!”她摇头,迳自躺了下来,“我要睡在这里。” 看着她自在的样子,他有点傻眼。 “拜托——”她又开始装可怜,“奶奶回去台南老家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这种话她竟然说得出来!于绍伦觉得很好笑。就他所知,从离开育幼院她可都是一个人睡的。 “宛恩——” “我发誓,”她拾起自己的左手,“我只会睡觉,不会侵犯你。” 他单手抚额,极力隐藏唇畔就要倾泄的笑意,“你应该担心我会侵犯你才对吧?” “你会吗?”她望进他的眼底,娇媚的笑着。 看着她,他感到心跳加速,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她侧过头,吻了下他的掌心。 他忍不住悸动,低头封住她的红唇,然后吻上她敏感的颈项,气息开始不稳。 但是令他意外的,她居然闪开! “我不侵犯你,你也不能侵犯我,”李宛恩一脸无辜,“不然你得娶我,你愿意吗?” 他实在觉得情况荒谬。“若不是因为我了解你,还真的怀疑你在捉弄我。”他的唇轻触了下她的脸颊,“我是大可告诉你我会娶你,然后不认账,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我相信你,”她的手滑过他的颈项,“只要你点头,就算以后没有做到也没关系。” 他的眼底有着疑问,“我可以不做到,但你现在却追着我要承诺?” “因为如果你现在开口承诺,至少我相信,在这一刻,你对我是真心的。”她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你要的只是一刻?” “不,”她摇摇头,若能选择,她当然希望天长地久,“我想要的是一辈子,但我不能左右你的想法,只是如果可以让你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承诺我永久,我就觉得够了。” 她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但此刻才发现,她似乎并不如他所想象那般简单。 “若我承诺,”他以坚定的眼神回视,“就是一辈子。” 所以他从不轻易承诺,就连为沈家找回继承人的事他也不曾正面答允,只把它当成可管可不管的闲事。 虽然对于这个总以低姿态诱使自己破例的女人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但他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尽管他的欲望已蠢蠢欲动,他还是会以一贯的理性把持住自己。 “睡吧,我会在旁边陪着你。”末了,他坐至离床最远的qi書網-奇书长沙发上,用令人眼花缭乱的设计图平息腹下的灼热。 看着他的君子风度,李宛恩虽然开心,却又有些失落。 难道是她太青涩,他没兴趣吗?皱着一张脸,她没啥自信的看了看自己不怎么有肉的胸前。 “别乱想,还是你在没有承诺的情况下也愿意?”他倏地抬头,表情邪魅又危险。 “……我睡着了。”李宛恩赶紧把棉被拉到头上,只觉得热气全往脸上冲,耳边还听见一声低低的闷笑。 第六章 这算是她进公司以来,最重要的一个会议。 穿着合身利落的套装,娇小的李宛恩依然不知道安份,像只跳蚤似的跟在于绍伦身后。 “稳重,走快一点,”于绍伦不厌其烦的重复,“都已经进公司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毛毛躁躁。” “知道了。”她的嘴一嘟,收敛自己的行为,然后快步的跟上去。“今天要干么?” 听到她的问话,于绍伦猛然停不自己的脚步。 他停顿得太过突然,让跟在后头的人来不及煞车,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好痛!”她踉跄了一下。 他眼捷手快的扶着她,使她不至于整个人往后倒。 她揉着自己的鼻子,没好气的抱怨,“干么突然停下来?” “你刚才问,”他伸出手接替她的揉鼻子工作,语气却有着不以为然,“今天要干么?” “对啊,”她还回得很理所当然,“我是这么说没错,干么?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他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被她气到吐血身亡,“昨天我不是把资料给你了吗?” “资料?!”她侧头想了好一会儿,“你说你给我的那个袋子吗?” 他缓缓的点头。 “在家里。”她的手不以为意的一挥。 看着她一脸今朝无事的太平模样,他在心中从一数到十,才勉强镇静的开口询问,“你没看?” “没有啊,你也知道——”她突然红了脸,“昨天我很早就睡了。”醒来时她还在他的床上,而他也在那张沙发上看着她。 他无奈的放下手,“可是我在下班之前就交给你了,那是今天开会的资料,你怎么能不看?” 看到他的表情,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你有看过吗?” 他点点头。不但看过,还替她将重点归纳,今天她只要照本宣科,剩下的交给他就好,但现在看来——扶不起的阿斗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那就好了啊!”她立刻放宽心,不安的感觉随之丢到脑后,“你懂就好。” “我懂就好?”真不知道这话她怎么说得出来。 “对啊!”她勾着他的手臂,摇头晃脑的说;“你是我的特助,你懂就等于我懂,你的决定就等于是我的。” 这是歪理吧?被她拉着走,于绍伦只觉得前途堪虑。 深呼吸几次后,他开始面授机宜,“在青岛的纺织公司应该缩减人事。”他决定断尾求生,开始精化公司的体制,“这次会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谈论这个,知道吗?” “喔。”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看到她的样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颈子。 “干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拜托你,精明一点。”语气中有着对她的放任与莫可奈何。 “我已经很努力了。”她说起谎来一点都不会脸红。 “你啊!”他敲了敲她的脑袋。 “又怎么了?”她一脸无辜的睁大憨憨的圆眼。 “没事。”认识她,算他倒霉。 公司里的几个老臣仗着自己曾经帮公司赚过不少钱,所以自以为从公司占便宜是件可以被接受的事。 这种情况,尤其在国外的分公司最为严重。 因为外地的分公司太多,主事者无法一个一个去监管,只好相信底下的人员,但若是管理阶层起了贪念…… 所以到了最后,公司的财务赤字越来越严重,员工却越来越有钱。因为这个,于绍伦肯定,这次的缩减人事不会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要断人财路,那些人不反弹才怪。 但偏偏这少根筋的女人还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等一下若吵架的话,你可不要怕。”他难掩忧心的看着她。 “我怎么会怕。”她不屑的说,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于是她自信满满的踏进会议室,不过没多久,她便发现自己的大话是说得太早了。 她呆楞的坐在几个大男人中间,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傻了眼。 不过就是缩减人事,有这么严重吗?李宛恩有些茫然。 于绍伦冷静的面对以总经理为主的几个一级主管激烈的反弹,不管他们怎么说,他依然坚持己见。 “这是你的意思吗?”纪明堂的手直指着李宛恩,一脸狠劲。 李宛恩先是一愣,目光看向于绍伦,最后肯定的点头,“没错!是我的意思,若不能替公司赚钱的话,收起来也是应该。” “你懂什么东西!”听到这句话,纪明堂难掩火气的大吼,“一个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想要领导公司,我是看在死去的老董份上才叫你一声总裁,不然凭你——”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凭我怎么样?”她不服气的站起身,“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相信绍伦的判断。” “这小子算什么,”纪明堂想也知道谁在主导这件事,“还不是个妄想要靠裙带关系向上爬的小白脸!说得那么好听,什么你的特助,我看是替你暖床的男人吧!” 李宛恩听到他的话,脸一下气得发红。这个臭老头子竟然把她跟绍伦之间的关系讲得那么肮脏。 于绍伦单手压在她的肩头,制止住她就要失控的怒气,口气很冷的回道;“纪总,请你讲话客气点。” “跟你这种人客气什么!”纪明堂根本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底,“若是没有我们这群人,你以为公司怎么会有这种规模?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搞不清状况,给你脸不要脸!” 他打了个手势,要几个主管跟着离开。 “站住,”于绍伦的黑眸燃起怒火,“我们的会议还没结束,总裁也还没有说散会。” “你还搞不清楚情况吗?”身材有些发福的纪明堂眼神中有着蔑视,“我根本不把你们看在眼里,就算沈家老太婆来,我也不会理她!青岛要缩减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 “不管你说什么,”于绍伦的眼神一敛,“我与总裁都坚持,青岛的规模和投资都要缩减。” “混蛋,”纪明堂啐了一声,“你摆明了想断我财路是吗?”青岛的工厂打从一开始就是由他在负责,从中拿到的回扣可是他薪水的三倍以上。 “是又怎么样?”于绍伦平稳的回视,“你能奈我何?” 纪明堂气得一直发抖,“你在拽什么?你搞清楚,我大可以不干。” “若你想走,不留。”于绍伦回得也很绝情。 “若我走了,我可以带走这票人,”纪明堂的手一挥,不可一世的说;“我跟银行的关系很好,这几年他们愿意借我们钱扩厂可都是看我的面子,如果我一走,他们一定会以为公司要倒了,会要公司立即还款,我看到那个时候,你这个小子还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纪总,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于绍伦神情冷峻,“你要走就走,我不相信你走了之后,我请不到更好的人才,更不相信,就凭你一个人的去留可以决定公司的未来。” 纪明堂哼了一声,“连公司的财务都搞不清楚,你能有什么作为?”他是总经理,当然知道嘉怡纺织现在面临的困境,之所以留下来,不是因为想要帮助公司东山再起,而是想要趁它倒之前多挖几笔,他的如意算盘不容许让这个臭小子破坏。 于绍伦看着他的眼神有着警告,“你要走就走,请便,谁要跟着你大可一起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犀利的说,“我不在乎,但请你们把该交接的东西交代清楚再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我会调出这几年公司的资料,如果让我发现任何不法,绝不宽待。” 纪明堂听到他的话又想要发作,但是再看到他威吓的眼神,话声不由得隐去,但随即又出言嘲讽,“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家伙,料你不会有什么作为。” “你再说他吃软饭,我就撕烂你的嘴。”李宛恩这次再也忍不住,火大的跳了起来,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道歉!”她冲了上去,挡住纪明堂的去路,“我要你道歉。” 只是纪明堂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伸出手便推开她。 她颠了一下,于绍伦伸手把她拉到身旁护住她。 “在我动手把你丢出去前,给我滚!”于绍伦的神情阴郁得教人不寒而栗。 “若是你知道这丫头根本什么都没有,我看你会逃得比任何人都快。”纪明堂替自己找台阶下,脸红脖子粗的说;“这间公司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是个空壳子。” “我不需要你来猜测我的想法,请。”于绍伦的手直指着大门,气势俨然压住了纪明堂。 “今天你不给我们彼此留情面,那么以后就别来求我。”他气愤的转身离开。 开会的一票人也站起身走人,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李宛恩很沮丧的看向下巴紧绷的男人,“这该不会代表他们要辞职吧?” “应该。”于绍伦不是很在乎的耸了耸肩,“若他们真的要辞,你也没办法,就由着他们。” 他若这么说的话,她当然没有意见,但是! “公司的财务很糟糕吗?”她嗫嚅的问。 他也没有隐瞒的点头,若能选择,他情愿不要告诉她。果然,他一点头就见她的神情一黯。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着不解。 “每个企业都得面临转型压力,几年前,公司虽然从亚洲金融风暴中撑了过来,但也元气大伤,加上在海外的几个投资回收不如预期,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情况。”他尽可能轻描淡写的带过。 李宛恩实在听不太懂,在她以前的日子中,什么金融风暴、海外投资,都离她很遥远,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现在—— “这是说沈家没有钱了吗?”她担心的皱起眉头。 “这几年的投资失利,你当然不能指望公司的资产如同以往。”他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事实上,公司甚至还借贷了不少金钱。” 李宛恩在心中消化着他的话,最后楞楞的说;“听起来好像很惨,公司撑得过去吗?” “可以。”他吻了吻她的唇,“一切有我。” “真的没问题吗?”当初要他当她的特助,是因为想要他能陪在她的身边,而她也能跟他一起过很好的生活,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如她所想象。 “没问题。”他语带肯定,勾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笑一笑,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她勉为其难的勾起唇。 “其实可能也没那么糟,至少我找到了外婆——”她顿了一下,“她知道公司的情况吗?” 外婆已经老了,她不想让她烦恼。 “可能有察觉。”看着她担心的神情,于绍伦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她,“但是,实际情况应该不清楚。” “其实情况很糟对不对?”她不是笨蛋,或许少了根筋,但是纪明堂的话讲得那么白,她想装不懂都不行。 “还好。”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只有不能解决的事才能称为糟——现在事情虽然棘手,但还不至于到糟糕的地步。 她舒服的将脸颊靠在他的掌心里,“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他承认。 “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李宛恩的眼眶渐红,“我不能给你很多钱了。” 听到她的话,于绍伦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从她的身上拿到什么。 她投身进入他的怀中,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放心吧,”他安抚的紧搂着她,“一切都不会有事。” 她闭着眼睛,静静待在他的怀里。她当然相信只要有他在,她都不会有事—— 但是他是否明白,她从一开始就不想为他带来困扰。 她爱他,一直以来只想让他快乐,这是她最最在乎的事,可是自从进到公司,他的笑容少了,眉宇间也总是有着疲惫…… 难道,她的决定真的错了? 李宛恩打着赤脚,手指笨拙的在琴键上滑动,专注的看着摆在面前的乐谱,一个键一个键的弹奏。 只不过是弹了几个音符,她发现手指一下僵硬得不得了,只得打住,甩了甩手,然后不死心的继续练习。 由于她太过专心,以至于有人进门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猛然一回头,就见到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 她有着俏丽的短发,脸上顶着最流行的彩妆,完美的搭配使她更显得出色。 “你是谁?”李宛恩的眼底有着困惑。 “不好意思,”对方露出一个浅笑,温柔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是游孟涵,你好。” “你好,我是李宛恩,”李宛恩对她点了下头,就把目光移到有谈话声响的大门,“绍伦,你回来啦!” 顾不得自己打着赤脚,她开开心心的跑到他面前。 “你没穿鞋子?”先是看了她的脚一眼,他才不赞同的对她摇头。 李宛恩吐了下舌头,亲热的勾着他的手,目光疑惑的看着跟在他身旁的一男一女。 “他们是谁?还有——”她伸出手,指着客厅的方向,“里面还有位小姐。” “他们是我从香港请来的设计师。”他请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进门,简单的介绍。“唐华、彭郁乔。至于这个——”站在客厅中间的游孟涵脸上带着柔美的笑意,他转而指着她道;“孟涵,是我的中学同学。唐华和彭郁乔是她的工作伙伴。她是李宛恩,也是这次请你们过来协助设计的嘉怡纺织的总裁。” “你看起来很年轻,这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游孟涵友善的对李宛恩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她进退得宜的仪态令李宛恩傻了眼,赶忙伸出手与她一握。 “我们已经知道贵公司目前的方针,绍伦跟我们说过了,”她轻快的语调有着说服人的魔力,“我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一定会的!”她也相信自己可以跟这个美女合作愉快,“你们好,我是李宛恩。”她将目光定在唐华和彭郁乔的脸上。 “你好。”唐华对她眨了眨眼,眼底毫不隐瞒的写着对她的欣赏。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挺好看,但是还不及绍伦吸引她,所以李宛恩仅仅礼貌一笑,就把目光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无疑的,这个女人是个美女,但是是那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的美女,她的身材匀称,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令人难以抵抗的女人味,但是冷若冰霜的气质又令人觉得难以靠近。 “你好漂亮!”她忍不住赞叹。 “谢谢。”似乎听多了类似的赞美,彭郁乔的表情并没有特别开心或愉悦,只是淡淡的审视四周,“这里看起来很大,绍伦,你住在这里吗?” “对。”见男友好似不打算要回答,李宛恩只好主动接话。“绍伦是住在这里没错。” “那我们也可以住在这里不是吗?”彭郁乔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 李宛恩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于绍伦。这次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了。 “这是李小姐的住处,我想你们去住饭店会舒适一点。”于绍伦的手把玩着女友飘着水果香的发丝,淡淡的表示,“而且饭店离公司也近,开会比较方便。” “可是你却住在这里?”彭郁乔冷声质问。 “没错。”他伸手揽着李宛恩的肩,“我是她的特助,留在她的身边很正常。” “最好是这么单纯。”游孟涵嘲讽的一笑,“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凭你的个性,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开口要我帮忙?” 于绍伦的表情在看向游孟涵时明显放柔了些许,多年的好友,她很清楚他的个性。 “总之,你们刚下飞机,所以今天不谈公事。”他招呼他们坐下来,“等一不出去吃饭。”他看向习惯性勾着他手的小女人,语气中有着不可错认的宠溺。“先去换衣服。” “好!”李宛恩也没有异议的站起身,脚步轻快的离开。 一看到李宛恩消失了身影,游孟涵一点都没有跟好友客气,“她是你女朋友吗?” “她是我老板。”他给了一个公事化的答案。 “别骗我,”游孟涵打趣。“你们关系一定没那么简单。” 于绍伦耸耸肩,没打算跟别人交代自己的感情。 唐华在一旁轻推了游孟涵一下。 “干么?”被推的人一脸不解。 唐华以眼神示意飘向站在窗前的同伴。 “拜托!”游孟涵快人快语的说;“她跟绍伦早就结束了,绍伦的心也已经不在她身上,就算她再怎么做都一样。” 唐华瞪着眼前的女人,真不知道她说话干么那么直接。绍伦跟郁乔有过两年的感情,虽然最后他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搞得两人分手收场,但这次郁乔一知道要来台湾替绍伦设计成衣,便主动要求前来,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打消她的念头。 因为设计公司是郁乔的父亲一手创立,所以对于大老板的女儿他们也不敢太过得罪,她要来就让她来了。 于绍伦看了彭郁乔一眼。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不可能开口要他们前来帮忙,过去他曾跟彭郁乔有过一段情,但那早就是过去式了。 “我去看看宛恩好了没。”没有留下来面对尴尬的场面,于绍伦站起身,走向李宛恩的房间。 “郁乔,你要有心理准备,”游孟涵站在好友的立场劝道;“绍伦跟那位李小姐真的关系匪浅,所以你之前想要趁这次机会跟绍伦破镜重圆的打算最好就打消吧!” 彭郁乔从窗前转过身,美丽的五官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只是高傲的说;“还没开始,你怎么就叫我放弃。” “你——”游孟涵摇了摇头。美丽的女人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执着,美丽并不是罪过,但若仗着自己的美以为凡事都可随心所欲,那未免就太可怕了一点。“随便你吧!” 喝了口放在面前的果汁,游孟涵不想管了。反正感情的事,除非是靠自己想通,若硬是想要插手,只会惹得一身腥。 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替自己的老同学处理好双方面合作的细节,然后带着彭郁乔离开台湾,走得远远的最好。 第七章 在李宛恩天真的想法里,只要对人家好,人家自然也会对自己好,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虽然心头已经知道有古怪,但她依然不动声色的吃着烤布丁——她最喜欢的甜点之一,然后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二男二女。 不可否认,他们很出色,打扮入时,男俊女美,若硬要说,五个人之中,她绝对是最不出色的一个。 唐华和游孟涵很风趣,一顿饭吃下来,逗得她眉开眼笑,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不过他们的活力似乎没有感染彭郁乔,席间她没说几句话,只是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好几次,她都捕捉到她的眼神,但是彭郁乔却只是冷冷的将视线移开,没有说什么。 “宛恩,”在李宛恩的坚持之下,唐华他们都以名字和她彼此相称,“有没有打算改变发型?” 李宛恩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却很少花时间整理,总是随意的披在背后。 “为什么这么问?”李宛恩眨巴着大眼。 “因为你很漂亮,”唐华的手轻轻挑起她的长发,“以你的脸型,若是打点层次,挑染一不会更出色。” 别人形容她通常都是可爱,至于漂亮——还真是个新鲜词。 “真的吗?”她这才开始正经的审视自己的头发,“好啊,”或许换个发型也不错,“我会考虑看看。” “哪天如果你真的打算要去,找我一起去吧,”唐华立即毛遂自荐,“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意见。” “那就先谢谢你了。”她兴奋的伸出手与他交握。 于绍伦冷眼看着他们,只觉得心头突有一把火狂烧,脸色仿佛蒙上一层霜。他不动声色的拉过女友,语气平板,“我觉得她的头发很好。” “还可以更完美……”唐华的笑容在看到于绍伦的表情之后一顿,“不过当然——最后还是要宛恩自己喜欢最重要。” “我一直都留同一个发型,改变一下应该也不错吧?”李宛恩无所觉,兀自开心的说。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于绍伦瞪着身旁的迟钝女,只觉得气闷。 “可是我想——”本来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是目光在看到男人臭到不行的表情时,她立刻改口,“反正只是小事,所以再说、再说。”然后甜甜的对男友一笑,“这样可以了吗?” 于绍伦低头看着她,脸色这才微微转好的点了点头。 “留在台湾这几天,我可以住在你家吗?”他们的互动彭郁乔都看在眼底,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对李宛恩说。 “郁乔!”游孟涵一翻白眼,语气有着无奈。刚才绍伦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她干么还要再重提一次? 李宛恩将布丁给吞下去才抬起头,在身旁男人还没开口之前抢先问;“你没地方住吗?” 彭郁乔一楞,神色有些下悦,“有。” “那为什么还要住我家?”她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彭郁乔咬了咬牙,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眸,不知道这样的无害是真的还是假装。 “因为我想。”最后,她决定说实话。 于绍伦冷着脸看她。 “别这么看着我,”她的眼底写满受伤,“我只是想要离你近一点。” 听到她的话,游孟涵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奇怪这女人讲话怎么都不看场合的。 “原来你喜欢绍伦!”李宛恩的反应倒是出奇的直接,却不见怒意。 “我已经说了,不方便。”于绍伦没有被她的柔弱给打动,“你来台湾的目的是工作,其它的,请你不要多想。” “可是——” “吃完了吗?”他不打算再继续听下去,迳自转头问女友。 李宛恩目光眷恋的看着吃了一半的布丁,虽然爱吃,但是在布丁和自己所爱的男人之间作选择——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于是她立刻站起身,“吃饱了。” “那我们就走吧。”于绍伦也站起身,对众人点了下头,“等一下司机会送你们回饭店,明天我们公司见。” “没问题!”拉住打算要跟上去的彭郁乔,游孟涵忙不迭的回答。 于绍伦也没有迟疑的护着李宛恩离开。 “你在做什么?”彭郁乔用力甩开阻碍自己的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大小姐。”她火大的回嘴,“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要你来风花雪月,请你搞清楚!” “接不接这个Case我根本不在乎,”彭郁乔不悦的低吼,“我要的是绍伦!” “拜托!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先放弃他的。”她实在不想提往事,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彭郁乔或许是个很有才华的新锐设计师,当初与于绍伦的一段情也是众人看好,但最后是她自己劈腿,大玩三角恋,弄得跟于绍伦分道扬镳,要怪,只能怪她。 “我没放弃他,”彭郁乔死鸭子嘴硬,“当时我跟亚力只是玩玩,我最爱的还是绍伦。” 游孟涵冷哼了一声,“这是歪理。” “他也是重视我的。”彭郁乔坚持,“不然这次,他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开口找我帮忙。” 找她帮忙?!游孟涵觉得好笑,正确来说,绍伦会开口是因为她这个老同学吧? “总之,你若继续闹下去的话,我只好请你回香港。”游孟涵警告。 “你算什么东西?!”她根本就没有把游孟涵放在眼里,“你不过是我爸请的一个设计师。” “然后呢?”她挑衅的看着这个见不得别人好的骄纵大小姐。 “我大可叫我爸要你滚蛋。”彭郁乔得意的扬首。 “没错!你是可以,”游孟涵难得沉下了脸,“不过现在,在你叫你爸爸开口要我滚之前,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这次设计案的头儿,所以你得听我的。” “你们别吵了。”见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害他们成了餐厅里别人侧目的焦点,唐华连忙出声缓颊,“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有必要让你们两个女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吗?” 或许本来是件小事,但是以彭郁乔的任性,游孟涵相信她很有实力可以把小事搞得不可收拾。 “若是乔乔喜欢那位于先生的话,你就由着她嘛。”唐华自以为公正的发表感言,“反正于先生也没跟宛恩结婚,既然如此,大家就可以各凭本事,你又怎么知道,最后于先生的选择不会是乔乔呢?” “没错!”得到了支持,彭郁乔骄傲的抬起下巴。 游孟涵听完只差没仰天长啸。除非绍伦疯了,不然她不认为他会选择彭郁乔,天天对着一个美丽却任性的女人,就算有爱也终会被磨掉。 “其实,我也对宛恩很有好感,”唐华扬起一个笑容,一点也不隐藏,“我也打算追求她。” 当下,游孟涵真怀疑眼前这对男女是从外层空间来的,遇到这些自以为多情的家伙,她真的是受够了。 “随便你们!”她气得将餐巾给甩在桌上,“只要不影响我工作就好。” 至于绍伦,她只能私底下给他警告了。 “郁乔喜欢你,”李宛恩一进家门便开门见山的质问,“对不对?” 于绍伦没有答腔,只是脸色悒郁的定进房间。 李宛恩不解的跟进去,她看出他不开心,但现在不开心的人应该是她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的脸凑到他面前,“心虚吗?” 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他只是很不爽。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她不解的问,“这样不是心虚是什么?你之前跟她真的有什么对不对?” 他伸出手,猛然把她拉向自己。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醋,当年,彭郁乔与她父亲从法国请回来的法籍设计师搞暧昧被他发现时,他唯一的感觉只是愤怒,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但今天看着她毫不设防的对着另外一个年轻男子甜笑,他竟感到心情浮动,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稳住自己的脚步。“你干么?”他把她抱得好紧,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干么,别动来动去。”他的目光仔细的审视她的五宫,“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她有什么好看的,她如坠五里迷雾似的回视着他。他应该早就已经看得够多了,不是吗? “再看也改变不了事实,我没有郁乔漂亮。”她有些泄气。 “漂亮不代表什么。”美丽只是一时,当青春不在的时候,能够吸引人的将只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独一无二的气质。 “怎么会这么说,”她抬头看着他,小手在他脸上游走,“你就很漂亮,只要看着你,我就会很开心。” 她的话使他低下头用力的吻住她的唇。 虽然已很习惯他的亲吻,但这次的吻来得又急又猛烈,而且饱含着显而易见的欲望,让李宛恩不禁稍稍用力地将有些失控的男友推离自己一些。 只是好事被中断的男人怎可能轻易罢休,在他好不容易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要他放手根本不可能,于是他再度侵占那张美好的柔唇,深深地将自己的承诺藉由亲吻来传递给怀中的女人。 李宛恩只觉得被吻得浑身虚软,再这么下去很可能就会任人予取予求,于是赶在男人拦腰抱起她走向大床时,喘着气抓住他的衬衫领口,“等……等等,我说过要有承诺才……”话未说完,才得空的唇立刻又被掳获,人也被放至柔软的床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初他是疯了才会看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而现在,他非常乐意身体力行来告诉这个粗神经的笨女人,他有多爱她。 没错,是爱,单纯的喜欢早在一开始便已存在,是他太后知后觉,才任由情感闷烧成炽热的爱。 不过这样的结果很好,他很喜欢。 “绍伦……你、你等等……”被吻得神智有些涣散的李宛恩突然觉得胸前一暖,这才发现上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将她的外衣和内衣脱去,温热的大手还罩上她隆起的柔软,于是赶紧抓住他放肆的大手。 于绍伦拉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然后游刃有余的以另一手拉下她的牛仔裤拉炼。 “啊啊啊!你、你不可以这样啦!”她连忙想起身,却被他压了回去。 “你自己说承诺就是一辈子的……”武力制止无用,她开始装可怜,以小白兔光波控诉他的兽行,期望他能就此打住。 于绍伦撑起上半身,不发一语的看着身下脸色酡红、酥胸裸露的可人儿,只觉得欲火更盛。 “不可以食言啦……”在他还没有说出承诺以前,她也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否则就没有原则了。 “既然知道我承诺了就是一辈子,”他俯下身,在看见她瑟缩的样子后惩罚性的在那圆润的耳垂上咬了一记,听见痛呼声后才满意的重新与她眼对眼,“现在我决定碰你,还不了解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傻傻的看着他俊美的脸,缓慢的思考起来,半晌,突地惊喜的高呼。“所以你要娶我?” “很好,”他抬手看了下手表,表情变得邪肆狂放,“你请看小说网提供浪费了我二十分钟零九秒,次数加一。” “什么东西?唔……”整个人还沉浸在欣喜中的李宛恩才正要发问,略为发胀的唇便再度被占领,接着才刚拉上的拉链又被拉下来,连同粉红色的小花底裤一起掉下床。 然后,然后…… 她后来才很害羞的发现,他增加的可不只一次而已…… “弄痛你了吗?”他歉然的吻了吻她汗湿的颊。她太甜美,让他的玩笑话全走样的成真,还不停的往上追加……他真是个不体贴的情人! “没有。”她把自己裹在棉被里,只露出圆圆的大眼,努力保持清醒,“虽然我很困,可是还是想知道你和郁乔的事、” 他不满的掀开棉被,将赤裸的娇躯锁进怀中,才不怎么开心的问;“为什么一直提到她?”还在这种时候,看来这个小笨蛋也下怎么贴心嘛! “因为她对你的态度,”李宛恩爱困的回答,“该怎么形容——她的态度就好像你属于她似的。” “我不否认以前跟她交往过,”搂着她的腰,他低声呢喃,“但早就已经结束。” 他的回答虽然早在她的预期,但还是令她惊讶,“可是她那么漂亮,你怎么会放弃?” 他忍不住摇头,“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不爱的时候就是不爱了。” “如果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都留不住你,我有什么能耐能留住你?”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他温热的气息吹抚过她的耳际,“美貌不代表任何东西,她根本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我与她本来就不适合,到最后,她以和我分隔两地,她太寂寞为由,跟她公司里另一个设计师在一起,我们就这么分手了,分开之后,我也从来没有想要跟她复合,这么说,你清楚了吗?” 原来她劈腿?!实在看不出来,彭郁乔看来像个冷若冰霜,不可侵犯的大美女耶! “倒是你,”他坐起身,拉着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双眸紧锁着她的,“为什么跟唐华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她?! “你是瞎了吗?”她脱口说道;“我哪有跟他眉来眼去,不过只是跟他聊天而已啊!” “他对你有遐想,”他很清楚唐华眼底透露出来的讯息,“所以你离他远一点。” 看他神情冷峻,她先是一愣,最后莞尔一笑,“你在嫉妒?”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她只差没有大叫一声万岁了。 他沉着脸,没有回答。 “你真的嫉妒——”她狂喜的吻住他的唇,用尽全身的热情,就算一开始,他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但现在——“我爱你!” 听到她的表白,他表情一柔,嘴角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得跟唐华划清界线。” 她立刻点头,“只要你开口,我都听你的。” 她无异是上天派来给他的天使,她的柔顺真的可以满足一个男人心目中的所有渴望。 他拥紧她,用力得像要将她给揉进自己体内,再也不与她分开。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放开也不愿放开她了。 虽然跟设计师开会是她的工作,但是有亲亲男友在,她很乐于当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白痴总裁,反正只要盯着他,她就开心了。 专心的看着彭郁乔的草图,于绍伦不得不承认,这个任性的女人很有设计才华,设计出来的东西皆十分具有流行感。 “这样的设计可以吗?”彭郁乔整个人几乎压到了前男友身上,胸部更似有若无的扫过他的手臂。 他不着痕迹的抽身,将草图放到女友的面前,大手自在的搭在她的椅背上,“总裁,你看看。” 李宛恩低下头,只见一款黑色雪纺纱材质的洋装就要跃出纸面,带了一种神秘的飘逸,虽然她不懂设计,但是她觉得画得很漂亮。 “很好。”她抬起头,对他一笑,“很漂亮,你觉得呢?” “以成本来说,值得考虑。” “你说可以就可以。”她对他可以说是全然的信任。 他宠爱的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看向彭郁乔,“你的设计很好,签约的事情我会跟孟涵谈,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彭郁乔悲戚的看着他,“午餐时间到了,难道连请我吃个饭都不可以吗?” “吃饭当然没问题,”他抬头看着冷艳的女人,爽快表示,“但今天我有约,所以改天吧。” 因为他的话,彭郁乔的脸蛋瞬间一亮。 “今天晚上好吗?”她心急的要与他订下约会,她相信,只要给她机会跟绍伦独处,她便可以使用特有的女性魅力让他再次对她产生眷恋。 “好啊!”他的手搭在李宛恩的肩上,笑盈盈的说;“今晚,我正好跟孟涵约了要谈公事,有你在也好。” 彭郁乔的脸倏地沉下,“可是我——” 于绍伦锐利的眼神扫向她,无言的请她离开。 彭郁乔紧紧的咬着牙,不平的看着这个让她无法放手的男人。 李宛恩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忙碌的眼神穿梭在眼前这对俊男美女身上。这样的感情真是累人,你爱他,但他不爱你—— “我不会放弃!”彭郁乔最后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很清楚我的个性。” 她没有留下来等于绍伦的反应便转身离去。 于绍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倒是李宛恩惊讶的看着她走出去。 “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个时间,她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于绍伦一脸莫名,“不然呢?你希望我怎么样?” “她一副要把你夺回自己身边似的。” “所以是你要紧张,”他带笑的看着她不安份的样子,“小心我被人抢定喔。” “你才不会!”她立即伸出手抱住他,“而且,我绝对不会放开你,死也不会!” 他扬起嘴角,任由她像只无尾熊似的巴在他身上,爱情也慢慢在心中增加了重量。以前他从不容许任何身边的女伴动不动就依偎着他,但现在,因为她,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也迷上她黏着自己时的温暖感觉。 第八章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双人床上的两个人动了一下,但是没有醒来。 铃声稍歇,但是没有几秒钟又开始吵人,显示打电话的人并没有那么简单就放弃。 终于,李宛恩迷糊的睁开眼睛,搔了搔头,瞄了床头的手机一眼。 “绍伦,你的电话。”她拍了拍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眼角看到电子钟,刚过午夜十二点。 “不用理它。”于绍伦咕哝了一句,手一缩,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 “我也想,”她的口气有着无奈,“但是吵死了,你就接一下吧,这么晚了,说不定有急事。” 因为她的话,所以于绍伦不太情愿的睁开眼睛,李宛恩见了,立刻伸长手,将手机拿给他。 于绍伦接过来,看到萤幕显示,表情明显一沉,但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李宛恩好奇的看着身旁脸色突然变臭的男人,就见他没说几句就将手机给挂了。 “是谁这么晚打给你?”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没什么,”他闭上眼睛,将她揽向自己,“睡觉。” 见他不说,她也没有勉强,不过她的眼睛还没闭上,手机又响了。 于绍伦忍不住低声诅咒,而李宛恩则是眼捷手快的拿起电话,这次她刻意留意萤幕上的来电人名。 “是郁乔!”她讶异的说。 “不用理她,把电话挂了!”他不带任何情感的下令。 “可是这么晚了,她找你做什么?”她露出担忧的神情,“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没有。”他的大手安抚的滑过她赤裸的后背,“她只是在外头喝酒,要我过去一趟。” 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他干脆的将长手一伸,直接关机。三更半夜的,他没心思去陪一个任性的大小姐,情愿守着怀中的小可爱。 “你不去好吗?”李宛恩有些迟疑,“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头,应该有点危险吧?” “她够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他的手指温柔的滑过她的身体,吻细密的落在她的身上,感觉她平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成功的让她忘记闲杂人等。 李宛恩在没有吵醒于绍伦的情况下出了大门。 她是大可不要理会那个显然已经在外头喝得烂醉的女人,但是偏偏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彭郁乔一个人在外头被人占便宜的画面,所以怎么都睡不着。 而且虽然绍伦把手机给关了,但是彭郁乔并没有死心,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她家里的电话。 她才接起来,就听她劈头要求叫绍伦去接她。 不用问也知道绍伦根本不会理会她,所以想了一会儿,她选择在不惊动熟睡男人的情况不自己去接她。 只是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她不会开车,所以还得站在大街上拦计程车,前往彭郁乔所在的那间PUB找人。 尽可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后,一进门,她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彭郁乔。 “你喝了很多吗?”李宛恩走过去,手还不忘轻拍了拍浑身酒味的女人,要她清醒一点。 听到声音,彭郁乔缓缓的抬起头,迷蒙的双眼定在她身上,“怎么是你?”眼底突然爆出愤怒,“绍伦呢?” “他在睡觉。”李宛恩分心的回答,转身为她拿起包包,一手扶着她,“你能走吗?” “谁要你多管闲事?”彭郁乔有些狼狈的将她推开,“我要的是绍伦,不是你!” “我知道,”李宛恩捺着自己的性子回道,“但是他很累,所以我没有吵醒他。” 殊不知她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跟于绍伦的亲密,这使得彭郁乔更是怒火中烧。 “你以为你是谁?只不过是个空壳的千金小姐,还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他只是可怜你才会跟你在一起,难不成别人叫你总裁,你就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干金大小姐吗?” “你喝醉了。”看着她,李宛恩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喝酒,因为不管再怎么漂亮的女人,喝醉了都是丑态百出。 “我才没有!”彭郁乔脚步不稳的站起身,“我已经调查过了,你家的公司早就已经是个空壳子,要不是他帮你撑着,你的公司早倒了。” “你不要胡说!造谣生事只会令人觉得你很没品,”李宛恩的嘴一撇,“我的公司到现在一直都能维持基本的营运,而且还请你们来帮忙设计明年度的服饰,你怎么可以说我公司倒了呢?” “你的公司?”她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绍伦拿钱出来,你有什么能耐请人?还在这里大剌剌的讲你的公司。” 李宛恩有些意外的听着她的话,“绍伦的钱?” “要我把他开的支票给你看吗?”彭郁乔的笑容有着嘲弄,“基本上,我们的工作都排满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台湾,要不是绍伦将设计费预先付了一半,我爸爸绝不会考虑接。” 闻言,李宛恩的脸色微沉。她是知道公司的财务有问题,但是万万没有料到还需要绍伦本人拿钱出来,想当初,她要他留下当她的特助,是因为她可以让他跟她一起过很好的生活,但现在…… “我跟他原本是一对,”彭郁乔怨慰的看着她,“可是你却硬是要介入!如果你离开,我们可以过得很好。” 李宛恩无声的叹息,“我没有介入你的感情,或许你之前真的跟绍伦在一起,但我可以肯定,我与他开始是在你和他结束之后,所以不要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心虚的。” 彭郁乔不甘愿的看着她,万万没有料到一个看来柔弱的女人,讲出来的话却很伤人。 她气不过的扬起手,在对方来不及闪避前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脸上热辣辣的痛楚令李宛恩呆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彭郁乔满脸不屑,“你看上的是于家的财产,对吗?” 于家的财产?!她抚着自己的脸,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 “别装了,你不可能不知道,绍伦在大陆的建筑业很有名气。”彭郁乔瞪视着她,“于家推出很多成功的建案,现在还有不少建案在进行,不然,他怎么会有能力帮你撑着那个赔钱的生意?而现在,你根本也不必在乎公司倒了,毕竟只要巴着他,你以后可以说是衣食无缺,对你这个从小到大无父无母的人来说,要的也只是这个吧!” “我没么肤浅,”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消息,李宛恩只是受不了的出言反驳,“我并不知道他是否有钱,只知道我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爱?!你的爱只会拖累他,”彭郁乔嗤之以鼻,“为了你,他留在台湾,把自己的工作丢在一边,这就是你的爱?” 这下子李宛恩也无法再驳斥她,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扶住她,“站好!我要送你回饭店。” “不要!”她不想要她的碰触,“我要的是绍伦!” “我知道,”李宛恩轻声说,“但是现在这里只有我,所以你就委屈一点吧。”她不容置疑的架起发酒疯的女人。 外表看来,李宛恩的个头比彭郁乔来得娇小,但是论起力气,她可一点都不输入,毕竟她可是从小吃苦耐劳长大的。 她微用力的抓紧彭郁乔的手臂,把她给拉起来,然后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将她给带走。 彭郁乔发疯似的大吵大闹,李宛恩只好更用力的抓住她,阻止她发狂,以免她伤了自己也伤了她。 “我真的很爱他,”上了车之后,彭郁乔突然停止动作,在李宛恩还来不及抽身时趴在她的身上痛哭失声,“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求跟他在一起,我后悔了,真的!当时我跟亚力在一起,真的只是一时好玩,不是要背叛他。” 看到她的样子,李宛恩有些心软,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这些话,你应该自己告诉绍伦。” “有你在他的身边,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坐在计程车里,彭郁乔悲愤的掉着眼泪。“难道你不明白吗?” “老实说,我真的不明白,如果我真的如你口中所言的一无是处,我怎么可以威胁到你?”或许之前,彭郁乔是跟绍伦有过一段情,但现在绍伦的心是在她的身上,所以她没有理由退出,就算再怎么同情她都一样。 “饭店到了。”当车一停下来,李宛恩在第一时间下车,“我送你上去,你最好早点睡。” 彭郁乔看着她自在的样子,心底满是怨恨。 “几号房?”对她怨恨的神情,李宛恩视而不见的迳自问道。 彭郁乔没有回答,只是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真是觉得自己是自找麻烦!翻了翻白眼,她拿着彭郁乔的包包跟在她的身后。 站在房门前,彭郁乔按着门铃,而李宛恩则感到奇怪的站在一旁等待。还有谁和她一起住吗? “睡了吗?”门一打开,彭郁乔立刻问。 唐华一头雾水的看着门前的人,“正打算要睡,你怎么整身酒味?喝了很多酒吗?” “不关你的事!”推开他,彭郁乔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我给你带了个女人来。” 他这才注意到呆站在门口的李宛恩。 “宛恩?”唐华实在很惊讶,“你怎么会跟乔乔在一起?” “就是——”看了看彭郁乔又看了看他,她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索性一个耸肩,“总之,我送她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她。” 她懒得去问他们的关系,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想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 “你别走!”看见她转身要走,在房里的彭郁乔大吼了一声。 李宛恩吓了一跳,“这有什么事吗?” “给我过来!”她不客气的对她颐指气使。 “乔乔,你喝醉了。”唐华有些无奈的看着同事。再怎么样,宛恩可是请他们来台湾的客户,这样不礼貌的态度实在有待商榷。 “我没醉!”彭郁乔皱起眉头,“几杯调酒而已,我的酒量没那么差,去拿酒来!” “你还要喝啊?”李宛恩不由得傻眼,“你最好上床睡觉比较好。”她累死了,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回家睡觉,更别提她还是偷溜出来的,可得要在绍伦发现之前回去,以免他大老爷发怒。 彭郁乔没有理会他,只是瞪着唐华。 在她的强势眼神逼迫下,唐华肩一耸,认命的从柜子上拿了瓶酒给她,“算你帐上。” 彭郁乔的美目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将酒打开。 唐华拿了个杆子放在她的面前,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动作。 “再拿一个给我!”倒酒的时候,彭郁乔命令。 “不需要了,”唐华连忙请李宛恩坐下,语气平淡的表示,“我可不打算跟你喝酒。” “我也不要跟你喝!”看他不帮自己拿杯子,心思全都悬在那个小白痴的身上,彭郁乔索性自己起身去拿,“我要这个小鬼跟我喝一杯。” “你怎么叫人家小鬼?”唐华有些不悦,连忙对李宛恩赔不是,“对不起,她喝醉了。” “没关系。”李宛恩丝毫不以为意。她还没那么无聊,为了一个无谓的称呼而发脾气,“只是我不会喝酒,所以不好意思,不坐了。”推开唐华的手,她微点了下头,“我要回去了。” “去拦住她!”看她转身就走,彭郁乔立刻发飙。 “这么晚了,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唐华一点都没有打算要帮她,脚步丝毫没有移动。 “我要你去拦住她!”见唐华不动,彭郁乔火大的拿起杯子,用力砸向镜子,镜子应声而破。 巨大的声响令李宛恩碰到门把的手一停,惊讶的转身看着眼前的一团乱。 看着破碎的镜子,唐华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你真的是疯了。” “算我帐上总行了吧!”彭郁乔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手直指着李宛恩,“要走可以,但你得陪我喝杯酒。”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喝酒。”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鲁。 “就算不会喝也要喝!”她坚持,“不然就别想走!”她的目光瞄着地上的碎玻璃,眼神着实令人打心底发毛,似乎是在暗示对方,若是惹火了她,她可会失控。 “我知道你不会喝酒,但只是一杯,只要陪她喝一杯,”唐华柔声的恳求,“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但我自己回去就好。”李宛恩嘟着嘴,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的骑士精神,瞧现在把自己搞得进退维谷,真是活该。 看出她的让步,彭郁乔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她将倒满酒的杯子交给她,“拿去!” 看着满满的一杯,李宛恩不住咋舌,但也只有硬着头皮接过手。 “还有没有杯子?” 唐华瞄了柜子一眼,“只剩高脚杯。” “随便,”彭郁乔不耐的手一挥,“拿来!” 叹了口气,唐华将高脚杯拿下来,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片,将杯子交到她的手上,然后拨内线请服务生过来清理房里的一团乱。 才交代完,一挂上电话,转过身,就看到李宛恩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一口气将整杯威上忌给喝下去。 她的表情苦得好似喝的是毒药,看到她的样子,唐华忍不住扬起嘴角,可是眼角却不经意的瞄到奇怪的事。 “乔乔,你在做什么?”他惊呼,似乎看到彭郁乔加了什么东西在酒杯里。 “闭嘴!”她斜睨了唐华一眼,然后才将目光移到李宛恩涨得通红的脸,“怎么样?很难受吗?” “不是难受,是难喝!”觉得食道灼热,李宛恩吐了吐舌头将杯子给放下,“我可以走了吗?”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酒,这根本就不好喝! “等一下,你再喝完这一杯才可以走。”缓缓的摇晃着高脚杯,彭郁乔又说。 “我不要。”李宛恩想也不想的摇头。一杯已经是她的极限,再喝下去,她可没把握可以定出这个门。 “不要的话,你就在这里待着。”彭郁乔仿佛也不在乎,“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乔乔,你最好适可而止。”唐华有些动了肝火。 “对啊!你最好适可而止。”李宛恩站起身,打算在喝下肚的酒精还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之前离开,她可不想象彭郁乔一样丑态百出。 “喝!”彭郁乔冷着脸将酒杯塞进她的手里,“真的是最后一杯!喝完你就可以走。” “宛恩,不要理她。”唐华伸出手将她拉起来,“你先回去,她交给我处理。” “唐华,你少管闲事!”彭郁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硬是挤进他们中间,“这是我跟她的恩怨。” “什么恩怨?”现在他总算知道她的真面目了,“你成熟点好不好?” “不关你的事!”她用力拉着李宛恩的手,“你都喝了一杯,再一杯有什么差!” 这女人真是脑袋有毛病!李宛恩觉得难以置信,大概猜得到绍伦为什么会跟她分开,这样的个性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招架得住的。 “好吧。”她不快的拿起高脚杯,一个仰首,将酒一饮而尽,“可以了吗?”她将空杯子塞进彭郁乔的手里,“我要定了。” 接下来管她要怎么疯都不关她的事,她已经仁至义尽喝了两杯酒,应该够了吧! 唐华怕彭郁乔再失控,所以紧拉住她,但眼睛却不安的追寻着脚步蹒跚,走向房门的小女人。 “你刚才加什么在酒里?”唐华担心的问。 “没什么,”彭郁乔的语气有着下在乎,“只是一点镇定剂。” “你疯了,加镇定剂干么?”酒跟镇定剂和在一起,怕宛恩还没到家就昏死了。 他将彭郁乔给推开,连忙追了出去,才踏出电梯,他便看到摇晃着身躯走向饭店大厅的纤瘦人影。 李宛恩晃着头,觉得天旋地转,不管再怎么专注,眼前还是茫然一片。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一片黑暗向她急速袭来,她闭上眼睛之前,心头忍不住抱怨。 唐华见状,连忙冲上前去。 “现在怎么办?”抱着人回房的唐华无奈的看着床上兀自睡得香甜的小人儿。 “当然是找绍伦来,让他看看他心爱的女人竟然睡在别的男人床上!”彭郁乔虽然有些醉意,但如意算盘仍是打得精。 “你疯啦!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彭郁乔却是不屑的冷哼,“只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你再和她躺在一起,要说没有做什么也很难让人相信。” 唐华回复镇定的看着她,见她不像是随便说说,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乔乔,你该知道我对宛恩有意思吧?” 她冷淡的点头。 “那你以为我会让碰她的机会白白溜走?”他摇摇头,笑得轻蔑。 “你想来真的?”细心绘好的漂亮柳眉一扬,语气不置可否。 “不然呢?” 彭郁乔没有片刻犹豫,立即答应,“好,那你快一点。” “这种事急得来吗?”他不禁失笑,“你先去休息,明早再过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画面的。” 冰雕似的脸庞听见他的回答不禁发红,只得佯装不在意的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知道了。” 直到她关上门,唐华才垮下肩的揉了揉额际。“我真是天才啊,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可好,床被一个状况外的睡仙霸占,他又对做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没兴趣,看来那张书桌就是他今晚的栖身之地了。 咒怨呐。 走近床缘,他蹲下来看着那个不知道睡到第几殿的女子。 有型的黑眉配上双眼皮圆眸,使睡着的她更像个不设防的孩子,小巧而红润的樱唇微微开启,还发出些微的鼾声。 “看你这个样子,我还真的很想……”假戏真做。 等唐华意识到时,他的唇也真的贴上了她的。 软软嫩嫩的触感让他着迷的松一口气,微启的粉唇更像在欢迎他灵活的舌。 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要的不只是一个吻。 尽管对于当小人没兴趣,但是现在小不小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唔……伦……别吵,我想睡觉……”遭到偷袭的人儿连眼睛也睁不开的呓语着,便将脸转到另一侧。 被误认的男人一呆,恼火的感觉立即燃起。 于是他爬上床,拉开卷成一团的棉被,让熟睡的女人完全展现在他眼前。 接着,迟疑的大手终究还是敌不过冲动,缓缓伸至女人胸前,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衫钮扣…… 第九章 李宛恩不太确定是什么吵醒她。 她只觉得头很痛,晕眩的感觉令人做嗯,她不舒服的动了一下,想要甩开这种感觉,但是没有用。 呻吟了一声,周遭的争执声似乎越来越大,她缓缓的张开眼睛。 “干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已经醒了!”彭郁乔甩开于绍伦的手,“你自己问她!” 问什么?李宛恩的小脸皱成一团,难过得要死,目光在触及男友阴沉的脸色后,立刻感到事情大条了。 “你为什么生气?”她想起自己昏过去前的事,她丢下熟睡的绍伦到PUB接彭郁乔,然后喝了两杯酒之后——“因为我喝酒吗?”她嗫嚅的问。 “若真只是喝酒这件小事就好。”彭郁乔的眼底有着嘲弄,“跟个男人睡了一个晚上,你有什么感觉?” 跟男人睡一个晚上?她呆呆的环视着四周,认出这个房间是唐华的,因为墙上那面被打破的镜子还空着,只不过碎片已经被扫除干净。 “你别胡说八道!”唐华翻脸不认人,“我承认自己是和宛恩同处一室,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昨天醉了,我只好把她安排在我的房间……”他越说越小声。 他的话令李宛恩一惊,连忙撑起自己的身子,但是头晕使她整个人显得虚弱无力,就要倒下。 唐华赶紧伸出手想扶住她,但于绍伦在他之前挡在两人中间,把女友给揽在怀山十。 唐华立刻会意,忙不迭的退开来。在这个时候,就算对人家再有好感也知道要收敛。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有些心虚,“我承认自己对她有好感,但还不至于趁人之危,她喝醉了,在我这里睡了一晚,就只是这样。”因为同事情谊,所以唐华选择将彭郁乔下药而且大吵大闹的要自己收留李宛恩一个晚上的事隐瞒。 “真的只有这么单纯吗?”彭郁乔压根不相信,“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可不是什么柳下惠。”何况他昨天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难不成他存心骗她? “你别惹是生非,”唐华的语气有警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确没有碰李宛恩,虽然情况差一点就失控。 在他解开她的外衣,准备朝那件水蓝色内衣前进时,就见她突然睁开眼,正经的说了句“我想吐”,便整个打乱计划。 他手忙脚乱的拿过垃圾筒,扶小脸涨得通红的女人坐起身,就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已经濒临爆发边缘。 就在他以为她要吐出来的同时,却见她一个深呼吸,然后又倒了下去,继续昏睡。 “宛恩?你不是要吐吗?”他觉得很奇怪。 “不用了……”她模糊不清的回答。 他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 “我吞下去了。”翻了个身,她舒服的睡下。 唐华顿时头上三条线,自此对身前女人酥胸半露的旖旎风情再也完全提不起劲,很认命的在书桌前趴了一晚,弄得他全身酸痛下已。 这大概就是现世报吧。 彭郁乔看到他的眼神,正打算反驳,却被始终不发一言的游孟涵打断,“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她看着好友,“宛恩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先带她回去,我会把事情给问清楚。” 于绍伦伸出手,拉起床上的小人儿。 李宛恩的脚一踏在地板,便觉得一阵晕眩袭来。 于绍伦眼捷手快的扶住她,虽然心中有气,但看到她的样子,他依然无法置之不理。 “还好吗?”他低声问。 “头好晕。”李宛恩忍不住抱怨,根本无心子眼前的一切,只知道她很难受。 他打横的将她抱起来,疾步走了出去。 彭郁乔见他们要走,一个箭步冲上前,“为什么?她在别的男人床上醒来,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因为我相信她。”于绍伦冷冷的看着她,“请你让开,我们要回家了。” 彭郁乔的脸一下子惨白,“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跟亚力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你误会了。” “就算是误会也好,”他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分开也是早晚的事。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在我的心底,就算宛恩昨天真的跟唐华怎么了,我也会原谅,因为我爱她。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与她在我心目中的差别。” 她的眼底爆出盛怒,“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嘉怡纺织的大小姐?!”她哼了一声,“沈家的事业还要你倾家荡产的帮她,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于绍伦的眼神一敛,“让开!” “你会后悔!”彭郁乔拉着他的手,“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会后悔,一定会。” 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李宛恩很不解的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她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用听她胡说。”抱着她,他绕过了彭郁乔。 “绍伦!”彭郁乔不死心的跟上去。 “别再跟着我们!”于绍伦眼神锐利的瞪着她,“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你,已经快令人发火了!” 于绍伦的眼神使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只能呆若木鸡的看着他抱着李宛恩离去。 越过他的肩头,李宛恩看到彭郁乔脸上的失落,“她很难过。” “有空关心人家,先想想自己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一眼,白痴都看得出来他很火大。 “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帅。” 听到她无厘头的话,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这个眼神更帅!” 他想掐死她!他咬牙切齿,“闭嘴!” “没问题。”她立刻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的怀里。 纵使他气她,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恐请看小说网提供惧,因为她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她的头脑虽然晕眩,但却觉得满足,因为她听到了他对她的爱。 “所以?”喝着热牛奶,她一脸好笑的看着脸色不佳的男人,大致知道他到底是在火些什么。“你以为我跟唐华有什么瞹昧吗?” 他瞪着她的笑容,“你有吗?” “应该没有,”她甜美的一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竟然可以这么自在?”他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觉她半夜出门,直到今早想搂人时才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不然呢?”她微笑的看着他黑亮的眼,此刻里头的漆黑似乎想要吞噬她似的,“既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不能自在?” “你肯定?”他的手抚过她细长的发丝。 她立刻将手上的牛奶放在一旁,柔顺的靠在他的肩上,肯定的点头,“我们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唐华不也是这么说吗?” “但是郁乔说,你们独处了一夜。” “我知道,”她嘟起了嘴,不快的咬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甚至还知道,她一定会一口咬定我爬墙。” “爬墙?” “就是红杏出墙,不过我先说,我绝对没有!”她举起手发誓,“而且我会醉得一塌糊涂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昨天晚上她打电话到家里,要我找你听,但我看你睡那么熟,所以没叫你,就自己去接她。” “你太冲动了,”他皱起眉头,“你应该把我叫醒的,三更半夜一个女人就这么跑出去,你有没有大脑?” “我也只是一时心软嘛!”她忍不住叫屈,“而且若我当时把你叫醒,你也只会叫我不要理她,不是吗?我接她回到饭店后就要走,但是她硬要我喝两杯酒才让我走,我没办法,只好喝了啊!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说我跟唐华乱来,藉此来陷害我,早知道就该放她一个人在PUB里不要理她就好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看她气愤的样子,他就算有再大的气也都消了,“不可以再喝酒。”点了下她的鼻子,他终于露出笑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开心的投进他的怀中,“你不生气了吧?” “记得跟郁乔保持距离。”他的手轻抚她的脸,徐缓的动作带着柔情,“知道吗?” “你怕她会伤害我吗?”李宛恩不以为然的斜视他一眼,“她没那么大的能耐。” 只要他的心在她的身上,她不认为彭郁乔会威胁到自己,更何况昨天她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疯狂,若是绍伦还会想要吃回头草,那他大概也疯了。 “别那么有把握,”他吻着她敏感的颈项,“凡事小心一点。” 这一阵子相处下来,他明白这个看似迷糊的小丫头也并非全然无知,毕竟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但她毕竟还是太年轻,有时会身陷危机而不自知。 “我知道。”她顺从的窝进他的怀里,手指无意识的轻点他的胸膛,“公司的财务很吃紧对不对?” 听到她的话,他一怔,“怎么再提这个?我不是说没事了吗?” “因为郁乔说的话,所以你老实告诉我,”她苦恼的抬头,“我丢了个烫手山芋给你,是吗?” “公司的财务是有问题。”他选择了隐瞒,他喜欢她的笑容,一点都不想增加她的压力,“但并非不能解决。” “真的吗?”她审视着他俊美的脸庞,“没骗我?” “没事骗你干么?”他用力的吻了吻她的唇。 “没骗我就好,因为我一点都不想拖累你。”她真挚的说;“若真不行的话,你就把一切都还给我,不要管了。” 他抬头看她,有些不满她的用字。 拖累?! 他一点都不介意被她拖累! 而且帮她把属于她的东西留住,这是他爱的表现。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替你解决。”他的额头与她相抵,“你只要乖乖的,不要闯祸就好。” “我本来就很乖,”她用力的抱住他,“最不会闯祸了。” 看来她不单天真,还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他的手掌抚着她的颈项,动作温柔,手指撩着她的发丝,“不可以剪头发!” 她露出一个微笑,“好。”只要他开口,她一定做,更何况只是头发这点小事,“人家说,喜欢长头发的男人比较大男人。” “所以?”他一个扬眉,“你在暗示什么?” 她拾眸与他相对,甜美一笑,“没有,我爱你。” 看到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她心中沟是温暖,谁说冷汉不能政变?至少她就让他不再冷漠。 因为头晕,所以李宛恩今天可以不用上班。 若是身体不舒服那么好用,那她不介意以后都拿这个当借口,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去公司,毕竟她什么都不懂,去那里只是当白痴而已。 李宛恩看着琴谱,专心的练习,就算门铃响起她也没有分心,但没多久,她就感到有人紧盯着她看。 她停不自己手指的动作,微转过身。 “你怎么会来?”看到彭郁乔,李宛恩有些意外,“不用上班吗?还是你也宿醉?” 彭郁乔冷冷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令人不舒服,李宛恩蓦地想起男友的话,“我不能跟你太接近。” “你说什么?”彭郁乔质问。 “没有。”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要喝什么吗?阿姨——” 阿姨立刻现身,“小姐,有什么事?” “替客人倒杯果汁。”离开钢琴,她尽可能亲切的招呼。 彭郁乔没有到沙发上坐下,反而越过她。 李宛恩惊讶的看着她在钢琴前坐下来,挑衅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轻快的弹奏了一曲。 “哇!”李宛恩忍不住证叹,“你好厉害。” “当然!”她骄傲的表示,“我从小学琴,绍伦最喜欢听我弹琴。你现在学习也是为了他吧?” 李宛恩无法否认她是为了男友才学琴,只是她可没料到早就有女人为他弹过琴了——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懒得跟你废话,我带了一些东西来,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看。”她站起身,由皮包中拿了一个牛皮纸袋。 李宛恩怀疑的看着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该伸出手去接。 “这是你公司的财务报表,你不看吗?”她透过关系,千辛万苦的躲过绍伦的监视才取得,这笨蛋要是不看,她绝对会送她几记拳头。 “不是我不看,”李宛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而是我看不懂。” 她的天真神情看在彭郁乔眼底显得很刺眼,她用力的将里头的纸张给抽出来,大声怒道;“你的公司要倒了,你不在乎吗?” 她耸了耸肩,在经过昨天的事之后,她压根就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这是绍伦签署的文件,”彭郁乔抽出其中一张纸,“他替嘉怡纺织背书,还把自己的钱都拿进嘉怡纺织,你还能不在乎吗?” 李宛恩听了先是一愣,最后一把抢过她手头的文件,上头的条文她是看不懂,不过还不至于笨到不懂那些负债的字眼。 她的心仿佛被重重的一击,飞快的翻阅着,“这些文件是真的吗?”她的心跳加快,呼吸有些不平稳。 彭郁乔气势高傲的看着她,“我还不至于无聊到编这些谎言,这都是真的,上头还有沈家会计师盖的章,若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他总不可能骗你吧!” 李宛恩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开口,“老实说,我真的看不太懂,”她有些赧颜,“意思是说嘉怡纺织快倒了吗?” “原本是。”彭郁乔一点都不留情的反击,“不过你很聪明,替自己找了一个金主。” “你说的是绍伦?”她楞楞的说;“他不是个盖房子的吗?”他有那么大的能耐使公司起死回生? “盖……盖房子?”彭郁乔忍不住提高音量,“我真的难以相信!你是白痴,竟然——”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绍伦会心系这个显然没有大脑的女人,而放弃像她这种才貌双全的女人,“扬力工程是香港上市公司!他是少东,你竟然说他是个盖房子的?” 扬力工程少东……她压根没有听过这间公司,但听彭郁乔的口气,似乎是大有来头。 “所以,我的公司本来要倒,但是因为绍伦介入,所以才继续撑着吗?” “没错。”她说的斩钉截铁,“他不单不让公司倒,还投入大量的财力和精力,打算用尽一切力量让嘉怡纺织东山再起,银行那里也证实了,下个月为了开发一批新成衣,他得要再拿出六千万,而这还是第一笔而已。” 李宛恩努力的压抑自习山的情绪,下惊呼出声。 她有些困难的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在暗示我拖累了他……” “暗示?”她冷哼了一声,“我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你根本就是在拖累他。” 李宛恩缓缓的坐了下来,沉默以对。 彭郁乔把握机会诱之以利,“现在打住的话,之前绍伦借给嘉怡纺织度过难关的钱,我可以替你还给他。” 李宛恩怀疑的看着她,“你会那么好心?” “当然有条件,”她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目的,“离开绍伦,而且是永远的离开!” “我很感谢你的好心,”李宛恩冷着一张脸,“但我不需要。” 彭郁乔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到拒绝,“为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继续巴着绍伦,让他为了一个没有前途的事业浪费精神吗?” “不会。”她稳定的回视,“之前,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你想怎么样?”她讽刺的看着个头娇小的女人,“凭着你那个白痴笑容继续求绍伦帮忙吗?” “我爱他,只做对他好的事情。”李宛恩站起身,坚定的说,“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现在请你回去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害死他!”彭郁乔愤怒指责。 相较于她的激动,李宛恩倒显得很冷静,“或许有一天,我会跟绍伦分开,但那也会是我的选择,我不会被你左右,这么说,你明白吗?” 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彭郁乔一惊。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聪明的女人,似乎——并非如她所表现出来的天真。 “对不起,”李宛恩若无其事的走回钢琴前坐下,“不送。” 彭郁乔气红了一张脸。 李宛恩故意对她视而不见,依然专心的练琴,虽然还是无法好好的弹好一首曲子,但她相信动能补拙,终有一天,她会成功,平静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彭郁乔影响。 只见当门用力被甩上的声音传来,琴声也随之一顿。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强装坚强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她的眼眶一红,伸出手,拿起电话拨号,接通之后,她终于崩溃的叫唤—— “外婆!” 第十章 当许玲娟与李宛恩从会计师事务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祖孙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沉重,许玲娟没有料到公司的财务如此糟,更没想到公司到今天还能正常营运都是因为绍伦的关系。 在公司的那些老臣离职之后,银行也对嘉怡纺织没了信心,原本打算撤回金援,但是因为于绍伦拿出财力证明替嘉怡纺织背书,所以公司才能平静度过这次的危机,可她与外孙女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外婆。”上了车之后,李宛恩才打破沉默,“虽然刚才会计师的话我听不太懂,但是总结就是——公司的情况很不好,对不对?” 许玲娟拍了拍她的手。在接到外孙女的电话之后,她便回到台北,陪着她找会计师,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协助外孙女把事情厘清。 “我早就知道公司出了问题,”许玲娟感慨的说;“只是没想到情况真的这么严重。” 这笔资金,可能是以她手上的动产和不动产都脱手来补还不够啊!再加上接下来的成衣设计和宣传、发售都还有一大段路要定……许玲娟在心中飞快的算着自己名下的资产。 “绍伦……”李宛恩幽幽的说,“他都没有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知道就算跟你说也无法解决。”许玲娟婉言安抚,“他很保护你。”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绍伦的心都在她的身上。 李宛恩知道他对她的纵容,只是这个讯息无法使她沉闷的心情雀跃一些,只要一想到他为了帮她,竟然将自己名下的资产都脱手,她的心情就没来由的沉重。 “我一直以为他跟我在一起之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她感到有些讽刺的扬起一个微笑,“我一直以为如果我可以拥有沈家的一切,那他也可以分享我所拥有的,我们可以很快乐,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许玲娟闻言,心疼的抱着她。她看出在外孙女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着强烈的自卑,这是过往的岁月所加诸在她身上的阴影。 “这都怪外婆。”或许当初不要坚持让她接手总裁的位子就不会有事了。 “怎么可以怪外婆?”李宛恩挤出一个笑容,“你也是想要把一切最好的给我啊。” “现在事情搞清楚了,你想怎么做?”许玲娟柔声询问,“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把土地给卖了。”钱财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是我也不清楚这些钱是否可以帮公司撑过去,但至少——”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至少不会再拖累绍伦。当初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顺着你的意让绍伦当你的特助,现在还让他拿出自己的钱来帮我们,真的也过意不去,把土地卖了之后,应该可以还给他之前替我们还给银行的钱。” 李宛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开口道;“外婆,我不是一个从商的料。” 其实,不用她自己承认,许玲娟也看得出来。 当初她也不认为让外孙女接总裁的位子是个好主意,却满心以为有绍伦在一旁帮助她也就放心了,但现在知道公司有了危机,还硬要宛恩来扛也非她所愿。 “我想要放弃公司,”鼓起勇气,李宛恩有些怯怯的说;“可以吗?” 她担忧的看着许玲娟,虽然她已经认祖归宗,但是嘉怡纺织对她真的不具有任何意义,毕竟她跟这家公司并没有感情,但是对外婆不同,这是外公一手创立的。 许玲娟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礼,”李宛恩的声音有着哽咽,“但是,我管不了一间公司,就算我想也不行,因为我没有那么聪明,如果硬要撑下去,到最后我们也是一无所有,不如现在就放手吧!好不好?” 看到她红了眼眶,许玲娟有着不舍,最后她淡淡一笑,“好。”她老了,也没什么要求了,只要后代好,她一切不求。 “谢谢你!”李宛恩感动的拉住外婆的手,“外婆……可是我们欠绍伦的钱……” 许玲娟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当然要还,外婆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她自认自己还有这个能力,可不要自己的外孙女还没出嫁就矮了人家一截。 听到这个,李宛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就好,能够将绍伦的钱还给他,至少可以不让她那么内疚。 “结束了公司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许玲娟忽然转移话题,“要跟绍伦结婚吗?” “我不知道,”李宛恩有些不安的握着亲人的手,“我想不了那么远,先把公司的事结束再说,至少不要再拖累绍伦。” 许玲娟无异议的接受,“被公司的事烦着,我都忘了问你,这阵子你跟绍伦过得好吗?” “很好,”李宛恩的眼神一柔,“除了冒出一个人。” “谁?”许玲娟一脸好奇。 “绍伦的前女友。” 许玲娟瞠大双眼。 “其实公司的事都是绍伦的前女友告诉我的,要不是她,我还继续被蒙在鼓里,”她叹了一口气,“她还跟我说,她可以帮我还绍伦钱,不过条件就是要我离开。” 许玲娟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外婆,”她想到彭郁乔就觉得无奈,“你也觉得好笑,对不对?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有女人以为用钱可以买到感情?不过也因此可以看得出来,她也很爱绍伦。” “但是你并不打算退让。” 李宛恩点头,“没错!只是我有一点生气。” “生气?”许玲娟不解。 “对啊!生气,”李宛恩嘟起嘴,“但也有一点失望,他竟然可以不告诉我那么大的事情!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跟我说问题不大,他这么做,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他是不想让你烦恼。”许玲娟拍拍李宛恩的手,替未来的外孙女婿说话,“他保护你的心态,我可是很感动的。”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李宛恩撒娇的靠着许玲娟,“若真的要跟我长长久久的话,凡事就要跟我有商有量的才对,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许玲娟宠爱的看着她。“现在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我还不知道。”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勾起一抹好笑,“我们先不动声色的把公司的事处理掉,其它的——到时候再说吧。” 沈家的大事业终于走入历史,因为李宛恩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所以当一切都失去时,并没有什么舍不得。 许玲娟变卖了名下多笔很有价值的不动产,虽然不舍,但至少已经将欠人家的都还清了。 李宛恩将一切都交给会计师和律师处理,然后陪着外婆回到台南,两个祖孙守着老宅和几笔在南部出租给他人的房子,还是自在的过着日子,而她甚至还打算再到便利商店工作。 不过因为许玲娟希望她先休息一阵子再决定,所以李宛恩就陪着外婆住在老宅里,学着整理花园,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 拿着花剪,李宛恩细心的修剪花草。 于绍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原本的盛怒一瞬间突然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荡然无存。 “在你把事情搞得一团乱丢给我之后,竟然还可以这么自在的修剪花草?!” 听到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李宛恩的身躯明显一僵,但她没有拾起头,嘴角却已扬起一个浅笑。 见她无动于衷,他的长手一伸,把她给拉起来,“没话说吗?” “怎么会没话说,我最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悲情的趴在你的腿上大哭,”她忍着笑意的看着他,语气满是埋怨,“然后谢谢你那么爱我,不忍让我受伤害,无怨言的扛下我的责任,这是你想要的吗?” 于绍伦不以为然的瞄着她,“我不要这个。” “那你在气什么?”她微推开他,然后弯腰继续整理花园里的花草。 于绍伦火大的将她给抓了起来,“你竟然敢问我在气什么?” 不告而别的人是她,当他被通知嘉怡纺织将被拍卖,那时的莫名其妙和回到家发现人去楼空之后的惶恐,都强烈挑战着他的神经极限。 这一阵子,他忙着处理后续事件,到今天才有时间来找她,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感觉。 “对啊!”李宛恩对他一笑,“你不该生气,反而应该开心,因为我替你解决了一个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对啊!”她戏剧化的叹了一口气,“嘉怡纺织啊,公司的问题让你伤透了脑筋,现在解决了,不是吗?” “在我心目中,最大的烫手山芋是你!”他忍不住在她的耳际嘶吼。 她闻言,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她微踮脚尖,与他的唇相贴近,“那我一走了之,不是更如你的意,为什么还要来?” 看着她脸上慧黠的神情,他不由得一愣,忍不住伸出手,把她用力的拉进怀中,“你吃定我!” “我怎么敢?”她的嘴角挂着他熟悉的甜美笑容,“从我认识你之后,你可是我的天呢。” 就有这种女人,拚了命的灌你迷汤,把你迷得团团转之后,她却轻松的转身离开。 他怎么会在初识她的时候,以为她是无害的呢? 在她身上,他可明白了一句话,就是不会叫的狗最凶。他的手钳住她的腰,用力的吻住她。 他的吻令她的呼吸大乱,但是脑子却还不能乱,在他细密的吻与吻之间,她挣扎着说;“你还欠我一句道歉!” 真是反了!他瞪着她。她一走了之,竟然还说他欠她一个道歉?! “本来就是!”她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瞒着我那么大的事,我知道那是你对我爱的表现,但以后我不要这样,我要陪着你,不管喜乐或悲苦,都要跟你一起分享,你不能再把我摒除在外。” 他思索着她的话,“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吗?” 她点头,然后又摇头。 看着她,他感到不解,“点头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离开是因为我不是从商的料,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公司卖了也好,再来就是——”她的声音隐去。 “什么?”他压低自己的身躯仔细聆听,“再来就是什么?” 她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教训你!不过我还是很为你着想,你以后都不用再背着大责任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白痴女人?!他忍不住瞪视着她。 “我没有做错!”在这件事情上,她坚持不让步,“如果你要生气的话,我无话可说。” 于绍伦正打算反驳,但是他的唇被她的温暖给覆住,又轻又柔的吻不停的落在他的唇上。 “但是我真的爱你,”她的眼眶泛红,“在我知道你为我付出那么多之后,我真的很感动,从小我就是一个人长大,你让我感到温暖,你可能不知道这样的温暖对我有多么的重要,但是我不想要拖累你。” “傻瓜!”于绍伦轻抚着她的脸,“我没有被你拖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投入他的怀里,急切的吸取他身上的气息。 “正如我所说,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替你留住。”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你还拥有一切。” 她一愣,从他的怀中抽身,“什么意思?” “嘉怡纺织还是属于你。”他一派轻松自在的拉住了她,“你还是个美丽的女总裁。” “可是财务——” “于家的产业在最危急的时候,沈家伸出了援手,这次就算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单就报恩的心态,我们倾家荡产也再所不辞。”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还挺感激父亲那种不管如何都要报恩的心态。 狗屎!她在心中骂脏话。她是要他陪伴在她的身旁,不想要他送来的这礼物啊! “我不要!”她立刻拒绝,“要的话,你自己拿去。”她忙不迭的抽身就往沈家大宅跑,好似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肩上的责任给丢开。 看着她逃之天天的神情,他忍不住发噱,“我不求你做什么事,只要去公司开会就好。” “不要!”她回头大声一嚷。 “不要去也可以。” 听到他的话,她立刻停下脚步。 “乖乖听话,”他柔情万千的看着她,“以后不准再吓我,不可以再丢下我一个人。” 她转身看着他,久久,她露出一个笑容,飞快的撞进他的怀里。 “这代表你同意了吗?”他低喃。 “当然!”她的脸上挂着笑,“我怎么舍得对我所爱的男人说不呢?” 又开始灌他迷汤!不过这招还挺受用的,他对站在回廊看着他们的许玲娟微微抬了下手。 在许玲娟欣慰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唇覆上怀中的小女人。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