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公子》 作者:子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封震缓缓的打开手上的扇子,目光包含着兴趣好奇,居高临下的看着底底下热闹的人群。 方才他问了店家,才知道今天对全杭州里有人来说,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日子。 话说封家、宣家与陈家数十年来,就被视为杭州的三大家族。封、宣两家皆是数代前从北方迁徙而来,最后于杭州定居,独独陈家——世代居住杭州,到了这几代则以种茶而致富。 今天,是陈家——陈世春为自己的掌上明珠所办的一场比武招亲。希望能替自己的千金觅得佳婿。而想一夜致富或想与陈家攀亲带故的未婚男子,莫不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陈世春他是见过几次,直觉得是个颇受人敬重之人,至于陈世春的长子……封震露出个微笑,轻摇了摇头,只希望陈家不要印证了那句留传自宋代而来的话——富不过三代! “封公子,您不想下去比试、比试吗?”店小二边帮封震上菜,一边聊着,“听说您的功夫底子不错,若是胜了,杭州城内,封、陈两家结成亲家,不也是美事一件。” 封震闻言,轻笑出声,“比武招亲不适合我,我坐在这雅室中,凑凑热闹就已然满足!” 封震拿起桌上闻香杯吸了口气,胸中永久斥着浓郁的茶香,杭州人爱喝清茶,他当然也不例外,他看着茶中数片玫瑰花瓣,就在此时,原本热闹的大街竟然诡异地沉静下来。 封震敏感得意识到空气中的宁静,疑惑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望向蓦然失去喧闹气氛的比武招亲擂台。 女人?!封震怀疑自己眼花了,不过定眼一看,确实是个娇小的女人,他这下明了众人沉默的原因。 一个女人竟出现在比武的擂台上,纵使封震看不清楚那名陌生女子的表情,但他也敢肯定,这个女人肯定是来者不善——因为她才踏上擂台,便功夫了得的把一名壮汉给打下擂台。 换言之,目前这个女人正是擂台上的“霸主”,若无例外,她会是陈世春未来的“佳婿”。 这小女娃是从哪里来的?封震紧盯着擂台上娇小的身影,深觉有趣的心想,任何一个好人家都不会纵容自家的闺女去大闹他人的比武招亲大会,更别提这场比武招亲的大会的主人是杭州城内显赫商家了,真是没想到,现下的姑娘家,胆量竟然如此惊人。 封震考虑了一会儿,阖起扇子、放弃品茗、转身下楼,好奇得想去探探这陌生女子跳上招亲擂台的用意。 “姑娘,这是陈老爷为陈小姐所办的比武招亲,你可否……” 宣家的二千金,宣梦寒冷冷地看了一身家丁打扮的男子一眼,随即提开自己的嗓门,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很清楚这里是做什么的,你毋需跟我解释。” “既然姑娘了解,还请——” “我有我的理由上这比武招亲擂台,”她再次打断了家丁的话,微微转过身,面对着临时所搭建的楼台,看着坐在上头的陈世春,还有低垂螓首的陈家小姐——陈慈云,“陈老爷在这设立比武招亲的场地,打的是只要打赢便可抱得美人归的口号,但你们事先并未言明只有男子能上场比武,既未言明,为什么陈老爷想将我给赶下来?” “这……”陈世春满脸为难的看着底下的小女娃。 他看她不过十四、五岁,便生得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颇得人喜欢,虽然能轻易看出她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些许的任性,但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她的言谈举止,他猜测,应该也是出于大户之家。 “爹,你找几个家丁,快点把她给架走。”陈慈云气得跺脚,她没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竟然被破坏,她气得想大声嚷嚷,却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动怒,因为这可是有损她大家闺秀的形象,她眼尖的认出了来人,也知道梦寒的来意,她不悦地低语,“她再不下去我可丢人了!” “这……”陈世春做事一向以和为贵,用家丁对付个小丫头,他总觉得不妥,“小姑娘,就请看老朽的面子……” “爹,这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需要你与她多费唇舌吗?”坐在陈慈云身旁的陈世春的长子陈缘武站起身,瞪着乳臭未干的宣梦寒瞧,“让我把她给打下擂台,看她还敢不敢坏咱们家的事。” “缘武……”陈世春伸出阻止的手,却扑了个空,就看到他行事冲动的长子飞身踏下擂台,颇有与宣梦寒互别苗头之意。 “不要胡来。”陈世春的警告并没有听进陈缘武的耳里。 陈缘武根本不管对方是个瘦弱的女子,握紧拳头就是往她的身上挥去。梦寒露出一个笑容,身子一弯,轻轻松松便闪过陈缘武的拳头。 “动手打女人,岂是大丈夫所为之事,陈少爷真是枉读圣贤书。”梦寒一边取笑,一边闪到陈缘武的身后,丝毫不客气的用力打了对方的后脑勺一下,这一掌险些把陈缘武给打趴下。 梦寒看着陈缘武踉跄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三脚猫功夫,拿出来献丑,岂不贻笑大方!” “你……”从未受过如此屈辱,陈缘武生气地重新转头面对梦寒。 梦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对陈世春,对他行了个礼,“陈老爷,您老理应十分重诺言,若是无人再与我比试,那陈姑娘就得跟我一同离去,您不会反对吧?” “这……”陈世春摸了摸自己已然花白的胡髯,考虑了一会儿,“小姑娘,这比武招亲理应是男子与男子的比武,自古岂有女子与女子婚配的道理,今天你说当作是来活动筋骨的如何?请下擂台,不要再为难老朽。” 没想到如此知书达礼的父亲,竟会生养出如此不讲理的女儿。 梦寒的目光掠到了坐在陈世春身边的陈慈云——慈云、慈云,意思便是仁慈的庇荫,或许就是因为这仁慈的庇荫,所以才能宠得她如此无法无天。 数日前,她的姐姐也不过在白马寺中,不小心撞倒了陈慈云,使陈慈云身上的新衣裳沾了些尘土。 在梦寒眼中看来,也不过是件小事,谁知陈慈云却当场便打了她的姐姐一巴掌,从小到大,她宣家岂有受过此等屈辱,要不是当时姐姐硬拉着她说些什么和气生财之类的愚蠢话,她早“礼尚往来”的冲向前还这刁蛮千金两巴掌,但碍姐姐在场,她便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姐姐硬拖走。 但,她温柔的姐姐可以不计较,可不代表她愿意放过陈慈云,这就是她今天来此的原因,若套个江湖气重些的词句,就是——复仇。 “爹,这种野丫头,不要跟她多废话,”陈缘武手一挥,原本在一旁的家丁便一拥而上,他仗着自己人多,得意的下着命令,“把她捉起来,狠狠抽她几个鞭子,让她瞧瞧坏我陈家大事的下场。” “怎么?!要打群架?!”梦寒把头发往后一甩,根本不把眼前数十名的家丁放在眼里,“好啊!尽量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台上的,似乎宣家的二小姐耶!” “是宣家的二小姐啊!” 封震听着周围慢慢扩散的耳语,又把目光调向站在台上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是宣家二小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封震站在擂台底下,看着台上的情形,以一敌十,胜算本来就不大,更何况这宣家二小姐,也不过只是个小女娃,虽有些功夫底子,但毕竟年纪尚幼,依他猜测,三、两下就被摆平了。 他摇摇头,轻松的跳上擂台,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侠义之士,不过今天,他却破例管了这档子闲事,若真要追究原因,就姑且把它归为他不很喜欢陈世春的长子——陈缘武吧! 再来就是,他看这宣家二小姐长得还挺可爱的,所以就姑且帮她一把,以免真被抓住,细皮嫩肉的被鞭子抽得皮肉绽开。 不过他这个一片善心的“吕洞宾”,却在跳上擂台时,就被“狗”咬了,他才站定在梦寒的身旁,就被他眼中所认为的可爱姑娘给推向那群一拥而上的家丁,梦寒俨然把他当成一项武器,一时封震还搞不太清楚情况,随即,他便发现自己被丢在擂台的地板之上。 梦寒飞快的移动自己的步伐,没有出手,只是借此躲过几个人,封震难以接受现实的坐在地上,目光直直的盯着宣梦寒。 “啊!不好玩!”没一会儿,梦寒便开口说道,“明明我赢了,你们却不认帐。”她跳上比擂台高不了多少的台子,站在陈慈云的身旁,口气冷淡的看着陈慈云,“我不想伤人,若伤了人,就算原本没有错,到最后都成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不过,总之我赢了,你得跟我走,我容不得你们抵赖。” 语毕,她就硬拉起陈慈云,一手扯开布帘,就往下跳,只听见陈慈云惊慌失措地叫声。 “云云!”陈世春看着梦寒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街角,忙喊道:“还不快去追,把小姐给带回来。” 他的话一说完,家丁们连忙出动,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被甩在地上的封震,早就不见人影! “小姑娘,想把陈小姐带往何处?” 就在梦寒洋洋得意自己把追在身后的人给摆脱时,却吃惊得望着站在眼前的男子,她眼尖的认出对方是方才被她给当武器“丢”出的男子。 当时,她虽看得出来对方是打算来帮自己的,不过他却用错了方法,看他折扇轻摇,俨然一副书生的打扮,别说帮她,连自救都成问题,不过对方毕竟是善意,与那些擂台下只晓得看热闹的人好多了,所以她露出一抹微笑。 “方才多有得罪!请海涵!” 封震摇摇头,表示无妨,然后抬起手,指着被丝巾绑住嘴的陈慈云,“宣姑娘还是没有告诉要下在将陈小姐带往何处?” 梦寒闻言,笑容隐去。 “你怎么知道我姓宣?” 封震但笑不语。 “你是陈家的人?!”她猜。 “不是!”封震微微摇着头。 “那你就无权管我要将人带往何处。”梦寒拉着陈慈云,就要往封震的身旁离去。 “嗳!”封震的折扇挡住梦寒的去路,“请留步。” 梦寒的目光盯着挡住她路的折扇,不悦的抬起头,她并不愿对个白面书生动武,毕竟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这位公子,请让让!”她捺着性子说道。 脾气倒挺刚烈!封震嘴角露出个弧度,可是他不但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反而说道:“把陈姑娘留下,我便让你离开。” “原来你真是陈家人。”梦寒沉了一张脸。 “我与陈家毫无任何瓜葛,我只是个路见不平之人,而且我要你放了陈姑娘,是为你好。” 梦寒冷冷哼了一声,“我宣梦寒虽是一介女流,但还不至于盲目到不知道什么对我好,什么对我不好!” “宣姑娘,想来大街上已经传遍了你宣家坏了陈家的比武招亲,而且抢了陈家千金或,你是可以不予理会,但在下想……令尊不可会同你一般洒脱。”封震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梦寒听到他提起他爹,身子立刻微微一僵,不过她随即打起精神,“我宣家做事,一向恩怨分明,这刁蛮千金竟然在白马寺,羞辱我同样前往拜佛的姐姐,待这刁蛮千金向我姐姐道歉之后,我自会放她离去,不伤她一丝一毫,所以你无须替我操心。” 原来是替姐姐出头!封震打开扇子,不认同似的摇摇头,“纵使如此,你也不该坏了比武招亲大会,你这番作为,可是会使令尊颜面扫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至于我爹爹,我自有法子安抚他!”言下之意,表明了,不放人就是不放人。 无怪乎古有明训,“女子无才便是德”!封震看着梦寒一副咄咄带人的模样,不由在心中叹道,这种女人实在是不好应付。 “宣姑娘,相信在下毫无恶意,便是若你真不放人,可别怪在下不客气了!”封震只好出口警告了。 梦寒对天一翻白眼,对于他的自大感到难以置信,虽空有一副男性的躯体,但也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罢了,竟名如此大言不惭。 “我不放就是不放!”梦寒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而且应该是我说,若你理不让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封震闻言,似笑非笑的杵在梦寒的面前,依然稳如泰山、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 “你……”梦寒觉得他还真是烦人,“得罪了!” 说完,她便伸出手,就往对方的颈项打去,她不想伤人,只想着把对方给打晕了,使她方便离去。 不过万万没有料到,封震竟然轻轻一闪,就躲过了她的手,这下她终于晓得他为什么那么有qi书+奇书-齐书勇气来挡住她的去路了,原来他是有两下子。 “放了她!”封震躲过梦寒的手,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说过——不放!”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似的,梦寒空出一只手把陈慈云给推到一旁,一手往封震的身上打去。 封震只躲不攻,他这辈子从没打过女人,而他也不打算在今天破例。 最后,他看到梦寒已经气喘吁吁,便伸出手,轻扣住梦寒的颈项,看着她不服气的模样,说出两人都心肚明的事,“你赢不了我,把人留下,你走吧!我会帮你解决这什么麻烦事。” 梦寒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握紧自己的拳头,气愤的把他的手甩开,冷冷的瞪了呆楞在一旁的陈慈云一眼,算她运气好,遇到了人来救她,梦寒不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又看了封震一眼。 虽不甘心就此离去,但自己技不如人却是不争的事实,到时候若被打趴在地上,她才真的叫颜面尽失。 她把手一甩,忿忿不平的走开,可是走没几步路,梦寒突然回头。 “怎么?还是不死心?”梦寒看着她去而复反,不由猜臆。 梦寒摇摇头,“只是好奇,尊驾何人?” “我?”梦寒笑了笑,“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封震!” “封震?!”梦寒飞快的在脑中找寻这个熟悉的名字,原来他是杭州盐商封天怀的长子。 “封震,好极了,我记得你了,封公子!”不知是承诺还是保证,梦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叫宣梦寒,宣平的第二个女儿,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若真有一天山水相逢时,我会讨回今天你坏我事的代价。” 封震露出个笑容,微微点点头,“在下会铭记在心!” 好个自命不凡,你最好从今天开始向苍天祈求,我俩不会再有相逢的机会,梦寒心中对着封震说道,不然她肯定会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封震一直到梦寒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福建有句话说:“惹龙、惹虎,不要惹到凶女人!”不过今天,他似乎真的惹到了个凶女人。 他听到身旁嗯嗯啊啊的声音,才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他看着陈慈云,知道自己还有个道义上的责任,要把对方给送回家,不过他一看到陈慈云眼中呈满对他的钦佩之情时,他不由无奈的心想,惹了个凶女人也就罢了,他可不想惹个想嫁他的女人,所以,他放弃将丝巾从陈慈云的口中解下来,他的理由是男女授受不亲。 这年,封震二十有三,已然是个风度翩翩的俊逸男子,而梦寒才届花嫁之年,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娃。 第一章 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害死! 封震难得失控的脑子中,净是想着要把自己胞妹五马分尸的念头,而他的口中的这个妹妹,可说是他打从懂事开始,就捧在手心的宝贝,而今日,要不是她做得失了分寸,他也不会烦躁至此。 他早已想不出自己上次情绪失控时是何时,他想,这一生中,能逼他如此地步的,可能也只有封仙儿一人了。 “仙儿,你出来。”封震站在娟云楼底下,虽然仍在气头上,他的口气依然轻柔,只不过语气中多了丝不悦。 “哥哥,是你吗?怎么一早便如此的气愤不休,该不是仙儿在不自觉中得罪您吧?” 封震的声音才落,从娟云楼中就传来温柔的声音,未几,就见一名身子单薄,脸色苍白的女子出现在娟云楼的回廊。 封震几个大步,站在楼层底下,抬起头,“仙儿,你老实告诉哥哥,你到底在爹、娘面前说了些什么?” “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封仙儿拉紧自己身上的披风,虽说已是三月天,杭州早已百花齐放,但是空气中还是难免透着凉意,这使得从小身子骨就瘦弱的她,一个不小心,就染上了风寒,她轻咳了数声,轻轻的倚着栏杆,一双美目柔柔的看向自己的兄长。 “大哥可否明说,到底为了何事不悦?是……有关仙儿的吗?”她当真不解的问道。 “为何事不悦?”封震看着封仙儿疑惑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强烈,于是放柔声音,“当然是为了大哥的婚事。” 封仙儿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大哥说的是这一回事!” “就是这一回事。”封震满脸无奈的叹道。 封仙儿见状,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想那宣家女初长成,数日前进白马寺礼佛之际,小妹有幸一窥容颜,惊为天人,此女与大哥可谓之郎才女貌,所以才在昨日向爹、娘提起,即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岂有不配为亲家之理,哥哥年纪已不小,总不可还……” “好了!别再说什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了!”一会的时间,封震便已站在封仙儿的身旁。 “大哥,你……”封仙儿微皱起眉头,看着封震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怎么?你当真不喜欢那宣姑娘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 “喜欢这离经叛道的女人?!”封震叹了口气说道。 “离经叛道?”封仙儿轻笑出声,“大哥言重了吧!宣家老爷膝下无子,只有六位千金,宣老爷无奈之际,却也不古板、墨守成规,听取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荒谬言论,他的千金们个个知书达礼,而二小姐宣梦寒不仅人生得美貌不说,琴、棋、书、画也有其能耐,听说还颇受宣老爷的器重,带她在身旁学习管理帐目。小妹曾有耳闻,宣姑娘还曾拜师学艺,不论是刀、箭、拳都有一番造诣,这等女子,难道不适合大哥吗?” 封震看着自己胞妹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封仙儿她当然不知道他与她口中所言知书达礼的宣家二小姐,真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那场使他们相识的比武招亲赛,至今似乎依然历历在目,而他更因此事,而被他爹训了一顿。 因为就是陈慈云一口咬定,他破坏了她寻觅佳婿的机会,所以他硬是被逼着负责,而陈世春也表明了意愿,愿与封家结为儿女亲家,偏偏他自诩自己是朵不羁的白云,当夜就离家而去,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爹去收拾,当了一次“不肖子”。 直至耳闻陈慈云终于放弃等待,而远嫁至泉州之后,他这个不羁的游子,才姗姗归来。 想来此事至今也已过了三年,这三年来他游遍大江南北,一边采访名胜,一边试图替封仙儿找寻良医,让她免为病魔所苦,但三年来徒劳无功,返家后,原本希冀可以安心的休息一阵,可他万万没想到,甫进家门不久,迎接他的竟然是这等天大的“喜事”。 “难不成大哥当真与宣二小姐有过节?”封仙儿看着封震阴晴不定的脸孔,不由猜测。 “怎么会这么问?”封震收起自己的暴戾之气,扶着身体孱弱的妹妹回到温暖的房内。 封仙儿露出一个回忆的笑容,柔柔的说道:“说了,大哥可得答应妹妹不生气才好。” 封震点点头,当是保证了。 “其实上个月十六上白马寺礼佛时,遇了个登徒子意图轻薄小妹……”“是谁那么大胆!”封震冷冷的开口问道。 “大哥您答应过仙儿不生气的。”封仙儿轻声的提醒,“我就是怕你们大家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更何况,当时宣姑娘跑见不平,帮了仙儿一把,所以除了受了点惊吓,那登徒子并没有侵犯到我一丝一毫!” 封震闻言,无奈的摇摇头,当初的梦寒也是因为替自己的姐姐出头,才大胆得去破坏他人的比武招亲大会。 “这宣梦寒,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好打抱不平。”他不由叹道。 “这种女子,岂不特别!”封仙儿看着封震放柔了脸线条,于是放心的继续说道:“这种女子,虽然少了些女子该有的秀气,但却多了股男子的英气,让妹妹好羡慕,若能选择,仙儿情愿做她!” “仙儿!”封震不悦的警告。 封仙儿从小身子骨便差,所以纵使已过婚嫁之年,封家也不急着把唯一的闺女给嫁出门,毕竟封仙儿是封家的宝贝,所有人都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了陌生的环境。封仙儿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但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封戎却从小至大,大、小病痛都没他的份。 封戎身子的刚强,倒也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不过他的孪生姐姐——封震的目光看着总是青白着一张脸的妹妹,心中着实替她担心,但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静静的听着封仙儿说话。 “那宣姑娘一听到我是您的胞妹时,当场掉头就要离去,不过她离走前却说她知道你回杭州城了,还留下了句话,要妹妹转达,是什么——” 她微戚起眉头,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仔细思索,难不成因为身体不好,连记忆也衰退了吗? 她按着自己的额头,努力的回想,“对了!”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她叫妹妹回来转达您——山水有相逢!她总有一天会让您知道,她宣梦寒不是好欺负的。” 封震闻言,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说出这种话,想当然,梦寒还是跟他当年所见的那个小女娃一样,并没有改变多少,就算有所改变,也只能说变得更爱管闲事、更加无法无天了吧! 封仙看着封震,对他的笑容感到不解。 封震在她心目中,一向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包括情感或是关爱,他一切、一切的作为,往往都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人看似可怕,但她从他身上看到,城府深的人,不一定是坏人,懂得保护自己的人,才是适合存于多变社会的人。 “大哥的笑容,是代表着——中意还是不中意这门亲事?”封仙儿好奇的开口问道。 “不能说中意与否!?封震扶着他的妹子坐下,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从容的打开扇子,沉默了须臾,才道:“只不过这场婚事,为兄的,可能得付出许多的代价才能娶得娇娘!” “此话怎讲?”封仙儿感到疑惑。 封震笑着摇摇头,“仙儿就别问了!”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仙儿的手,“反正你只要养好身子,其他的,就让大哥去处理吧!况且正如爹、娘所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或许是我封震娶妻生子的时候到了!” 封仙儿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一向相信她的大哥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一思及此,她也心安了。 “大哥这么好的人,我相信,一定会幸福的。”她握着封震的手,好似保证的说道。 “大哥相信,你也……” “仙儿姐姐!”伴随着一声叫声和房门被用力推开打到墙壁上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封仙儿略显冰冷的手,在手中抖了一下。 “封戎!”封震看向仙儿的闺房门口,微皱起眉头,看着弟弟粗鲁的举动,低声警告了声。 “大哥!你果然在这!”封戎视而不见封震微皱的眉峰,瞄了他一眼,随后径自坐到仙儿的身旁,“姐姐,近来可好?方才,弟弟没吓着你吧?” “我很好,你也没有吓到我!”封仙儿露出一个安抚似的甜笑,看着五官与自己神似的孪生弟弟,你呢?在书院可有潜心学习?” “这是当然!” “既然回答当然,现在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封震插嘴,看着封戎问道,此时,封戎理应在江西庐山白鹿洞书院才是。 “大哥有所不知!”也不知存心抑或是故意,封戎意有所指的回道:“大哥自诩为是朵不羁的白云,四处游山玩水,寻幽访胜,小弟自然是有例可循,如法炮制,那小小书院岂能困住我呢?!所以我想回去就回去,想离开就离开,谁奈何得了我?大哥自由自在,小弟岂能不跟着您的脚步走,寻幽访胜一番,耳闻大哥已然返家,小弟我——当然也得回来,见见大哥,向您请安。”说到最后,他的口气已显得有些许忿忿不平。 “封戎!”封仙儿轻声的警告,“才刚回来,别同哥哥吵嘴!” 封戎听出封仙儿口中的警告之意,于是闭上嘴巴,把头撇向一旁,他对封仙儿的话完全的言听计从。 其实他并非存心对自己的哥哥出言不逊,只不过当初封震潇洒离家,留下的烂摊子,险些要他收拾,令他着实在心中堆了股闷气,封震初离家门那数日,他只能用“坐立不安”四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爹爹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硬逼着他在小小年纪便娶妻,不然他现在岂能自由的在此地。 封震可能也知晓自己理亏,并没有发火,只说:“三年前是我的不对,为兄的向你赔不是就是。” “小弟不敢!”封戎的回应冷淡,只说道:“爹、娘找你,现在他们两老在远香堂等你,迟了可就不好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封震还未开口,封仙儿就出口轻声斥责。 封戎一副自得其乐的笑着,“当然是久未看到姐姐,开心之故,所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对不起,大哥!”他双眼带笑的看了封震一发。 “你这小子!”封震忍不住的露出无奈的笑容,“仙儿好好休息,大哥有空再来看你。” 封仙儿点点头,目送封震离去。 “以后别老是跟大哥作对!”封震一离开,封仙儿立刻看着封戎说道。 “姐姐这话就严重了!我可从没有和大哥作对的念头。”封戎站起身,逗弄着一旁鸟笼的金丝雀。 这只美丽的金丝雀是他在数月前返家之际,在大街上看到的,这只金丝雀令他想起了封仙儿,他这个从小到大总为病所苦的孪生姐姐,所以也没多久考虑就买下来送给了她。 “你没有吗?”封仙儿一脸促狭的表情,“姐姐虽然身体不好,但也还不至于对所有事全然不知。” 封戎微转过头,瞥了封仙儿一眼,淡笑道:“姐姐你说这话还真是折煞小弟我了!” “是吗?”封仙儿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两人到底有没有作对?封震、封戎两人心知肚明,封仙儿浅笑心想,两个同样好胜心强的男子,纵使是兄弟,同处一个屋檐下,难免会发生摩擦,不过她知道,不管两人之间究竟如何不愉快,兄弟是没有隔夜仇的。 “爸、娘找哥哥有什么要事吗?”封仙儿看着逗着金丝雀的封戎问道。 “不很清楚!”封戎继续玩弄着金丝雀,一边回答,“不过有个姓王的媒婆在场,可能是来谈有关大哥的婚事吧?!” “大哥的婚事?”封仙儿闻言,缓缓的站起身。 封戎见状,连忙赶到她身旁,“姐姐,你要去哪里?” “远香堂!” “姐姐,不行!”封戎阻止她,“爹、娘说你的风寒还未痊愈,不能出外吹风。” “放心吧!我已无大碍!”封仙儿抚着封戎伸出的手,“更何况,有你在姐姐旁边,你绝对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这是当然!”封戎肯定的点点头。 他这个人就是对自己姐姐的柔感到毫无招架之力,更重要的是,封仙儿的柔弱,往往使他认为自己更加强壮,而他喜欢这种“强者”的感觉,他尽责的陪着封仙儿走出娟云楼往远香堂的方向而去。 两姐弟才踏进远香堂,就因远香堂内所弥漫的沉默而微愣了一下。 就连应当舌灿莲花的王媒婆,也战战兢兢的坐在位子上,封仙儿见状,疑惑的与封戎相互交换了个不解的眼神。 “这是怎么一回事?”封戎的话,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封震的反应是抬头看了进来的人一眼,一张平静如花岗石的脸,因为看到封仙儿的出现而改变。 “仙儿,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封震站起身,走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大哥别紧张,仙儿很好。”封仙儿看向坐在大堂上的双亲“仙儿给爹娘请安。” “仙儿,你怎么可以跑出来吹风?”封天怀看着自己宝贝不已的女儿。 “你怎么不听娘的话?”封天怀的妻子古巧娘站起身,快步走向她身旁,同样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的,娘!”封仙儿对自己的出现所引发的关爱感到有些许的赧颜,“您坐!女儿没事的。” 直到看到母亲坐回椅子上,封仙儿才愿被封震扶坐到一旁,她只是单纯得想来关心一下封震的婚事,可不是要来让大家担心的。 “婚定应当一切顺利吧?”封仙儿猜测道。 封戎的眼锐利的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看样子,似乎不怎么顺利!”最后封戎敏锐的说道。 “怎么会呢?”封仙儿感到惊讶,她看向王婆,“难不成……是宣家不答应吗?” 王媒婆为难的在椅子上欠动了一下身子,原本她也满心以为宣平会因为能和封家这般门当户对的人家结成儿女亲家而感到万分欣喜,而她也能赚到一个大大的红包,可没想到…… “其实……”王媒婆想了一会儿,才答道:“答、是答应了,只不过问题出在宣家老爷开出来的条件。” “条件?!”封仙儿的目光再一闪向坐在一旁的兄长。 封震平静的脸庞,依然不显其思绪,他只是拿起茶杯,轻啜着清茶。 见封震没有开口的打算,封仙儿只好转向王媒婆询问:“宣家老爷到底是开出什么条件?” “因为宣家老爷膝下无子,两位夫人共生六位千金,长千金在数年前便已出嫁至苏州,而这二千金……”王媒婆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才继续道:“这二千金自小便十分伶俐聪慧,颇得宣老爷的喜爱,当我上门提亲之际,宣老爷十分乐意与封家结为儿女亲家,只不过问题是……”王媒婆为难的闭上嘴,方才将宣家的条件陈述给封天怀听时,封天怀震怒的表情,使她想起便为之却步。 “条件是什么?”封仙儿有些着急的问。 “条件就是……要封少爷入赘宣家。”王媒婆一看到封天怀表情愈显阴沉,连忙解释道:“不过这条件是二小姐所开出来的,所以宣老爷似乎也不太赞同此事,宣老爷私底下如吞知,这事儿还款成定局,大家可千万别为此伤了和气,凡事都可以慢慢商量。宣家老爷当真很中意这门亲事。”语毕,王媒婆还不忘八面玲珑的强调一番。 “宣老头真是愈活愈回去了!”封天怀生气的一拍桌案,北方大汉的豪迈在他身上依稀寻得着影子,“婚姻这等大事,岂可听从儿女的安排,你去告诉他,就说,要我封某的儿子入赘,就算是我百年之后也不可能!” “老爷,您别激动!”古巧娘在一旁连忙安抚,“反正这事,王媒婆不是说了吗?又不是绝对的,请她再去说说吧!不一定宣老爷会提出个两全其美之法也说不定。何况若真是不成,大不了这门亲事,咱们不要了,这不就什么麻烦事儿都没了,而且以震儿的人品相貌,还怕讨不到媳妇吗?” “是啊!爹!”封仙儿看着封天怀真的动了肝火,也在一旁劝道,“别为了这事儿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的目光投向封震,她担心父亲的怒火失控,也担心封震的不发一言,更提心的记在心中,她不由替宣家二小姐捏了把冷汗。 封戎冷眼旁观的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驻有自己兄长的脸上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来,自己未来的嫂子跟大哥可有场硬仗打了。 封震看到封戎试探的眼神,缓缓的把扇子打开,自己的弟弟将来定是个大将之才,他肯定的心想,年纪轻轻便懂得察言观色,了不起。 宣梦寒,他的脑中浮起了梦寒的身影,当年的小女娃,现在也不知变成何种模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所说的“山水有相逢”果然应验了! 王媒婆所言,一字一句都可轻易听出梦寒想使他难堪,甚至试图使他放弃这门婚事。 她若以为她能借此羞辱他的话,他会让她发现,她大错特错了!封震在心中得意的想,他封震岂是会令人轻易占去便宜之人。 梦寒与他注定结下不解之缘了。 “寒儿!”宣平拖着老迈的身子,跟在自己那个打小就不受拘束的女儿身旁,一张嘴说到干了,也无法使宣梦寒点头。 梦寒在回廊前停住脚,转过身子,看着不死心跟在身后的父亲大人,“爹,女儿做事自己打算,您就当别再跟着我了。” 梦寒实在感到无奈,自从那王媒婆一踏出宣家之后,她的耳际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害她的头现在开始隐隐作痛。 “你也才能大不小了,现在正好有人来提亲,你怎么能拒绝人家呢?宣平一张老脸写满愁绪。 直到此刻,宣平想来心中便觉得心痛,他虽不是那种十分注重门第观念的老顽固,但自己的女儿有个对象可以保证她一辈子不愁吃穿,说什么,他都会赞同这门亲事,更不要提自己的女儿今已经一十八了,再不嫁,可能都嫁不出去了,想着想着,他的眉头不知不觉更加深锁。 “爹爹,您老就别担心了!”梦寒一看到宣平苦着一张脸,暗吁了口气,不由柔声劝道:“古人不是说过什么‘赘婿养老’‘招夫养子’之类的话吗?女儿是想您膝下无子,所以想替您招来个“半子”,这可是为了咱们宣家着想,以后宣家有人传宗接代、有人照顾你老人家,这岂不是美哉!所以我也不算是拒绝了封家的婚事。”梦寒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也只不过是要封少爷入赘咱们宣家罢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这还不是大不了的吗?”宣平感到欲哭无泪,“封家财大势大,怎么有可能让长公子入赘,寒儿,你到底在打些什么算盘?” 梦寒露出满脸倔强的表情之际,宣平便感到后悔,不知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在她小时候就把她当个男子来教养,现在的梦寒虽是出落得婷婷玉立,但是骨子里,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行为举止丝毫不见女子的庄重秀雅。 在这个闭塞的社会中,梦寒以一介女流,敢怒敢言早说不上是惊世骇谷,但是也不被多数——尤其所谓有名望的家族所见容。 在宣家还好,毕竟再怎么不是也都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千金之躯,但……他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实在担心若她将来出嫁,性子可有可能改变?更重的是否能得公、婆,甚至夫婿的疼爱? 不过,宣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个掌上明珠,竟然会开出要男人入赘的这种条件来刁难人。 “赘婚”,亏梦寒想得出来,这下他不用指望与封家结成儿女亲家,只要两家不结上了梁子,他就该谢天谢地,感激莫名了。 此刻的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还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宣平虽娶了两房妻子,便是两房妻子都没有那个好命跟他相守到老,二房过世之后,他对续弦一事,也提不起劲来,一颗心就悬在六个女儿和家里的商事上,而随年纪渐大,他现在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要自己的六个女儿都能过得快快乐乐,他就已然满足了。 “寒儿呀!”宣平开始对之晓以大义,“爹爹老了,也看开了,命中元子也就罢了!爹爹只希望,我的女儿们都能嫁个好人家,我相信你娘在天之灵,也一定会赞同爹的说法。” “爹!”梦寒有点招架不住宣平的动之以情。 “你就乖乖的出阁吧!”宣平继续说道,“别再成天想些奇奇怪怪的主意让爹烦恼了!封家世代清白,且封震为人正直豪爽、相貌堂堂,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对象,爹想,他会是个好夫婿的。” 梦寒不愿认同的看着宣平,“爹,您可曾见过封震?” 宣平听到她的问话,着实一愣,久久才一个摇头,老实回答:“为父的没见过封震。” “那岂不怪哉!既然没见过人家,怎能知道对方的人为正直豪爽、相貌堂堂?难道就全凭王媒婆一张嘴吗?” “寒儿——”宣平开始对梦寒的伶牙俐齿感到生气。 梦寒一点都不怕触怒宣平更深沉的怒气,径自说道:“爹爹您老别动怒,女儿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她的口气显得理直气壮,“纵使那媒婆说得天花乱坠,咱们也只能信她一半,毕竟,她作媒,当然是不择手段希望两家婚事能成。”她冷冷哼了一声,“事实上,说不定那封震长得其貌不扬不说,更是瞎眼、瘸腿的,女儿嫁他,女儿的一生,岂不全完了。 梦寒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毕竟她与封震也不过三年未见,三年这时间虽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便是三年前的封震便已长得十分俊美,想必三年后的他,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此刻,她是打死不会去把这件事不告诉宣平。 虽说三年前她爹并没有因为她破坏了陈家的比武招亲而动怒,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恰好此刻有机会可以讨回来,她当然就昨好好把握,不能错失良机。 宣平看着梦寒一脸的倔强,似乎还是不肯下嫁,于是拉开嗓门,正打算把她给训一顿,没想到梦寒快了他一步。 “女儿感到有些疲累,若爹爹没什么事,女儿就先行告退了!”梦寒退了几步,微微行一个礼,也不等宣平开口,便飞快的起身离去,留下宣平在她的身后捶胸顿足。 自己怎么会生养出这般个性的女儿?宣平早算不清是第几次在自己心中无奈的心想。 绝对得想办法!绝对得想办法!宣平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背影,心中不停的想着这么一句话,这次,他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年届花嫁之年的二女儿给嫁出门去! 第二章 “到底为了何事如此十万火急?”梦寒连头都不愿抬的问着不停催促着她的贴身丫环,青儿。 她现在正聚精会神的坐在书案前,摹写着东晋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没有太大的心神去搭理人。 “是老爷要小姐尽快到大厅去!”青作看着梦寒依然从从容容的写完一个“清”字,才收继续道:“老爷有事要同小姐说,小姐,你就行行好,先停停笔,等见过老爷之后再回来写吧!” 宣梦寒无奈的收笔,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急得不得了的青儿,“爹爹难道没有告诉你,他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吗?” 青儿摇摇头。 梦寒见状,只好把笔给搁下,站起身,往大厅的方向缓缓走动,难得在这春光无限好的午后,提也笔练着久未练习的书法,竟被打扰,她现在真是……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最近,她爹动不动就摆出一张无奈的老脸看着她,一双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睛,看得心烦意乱,要不是这次封家上门提亲,她还真不知道她老爹那么巴不得她给嫁出去。 “爹!”进玄关,梦寒立刻行了个礼。 宣平看到梦寒姗姗来迟的身影,“怎么那迟才到啊?坐下!”他指了张椅子,要她坐下。 梦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转身,往宣平指的方向而去,她的眼角却瞄到了穿着艳丽服装的王媒婆。 她见到王媒婆,不由得一愣,她还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位嘴巴从不知休息为何物的女人呢? “寒儿!今儿个王媒婆是给咱们捎喜讯来的。”宣平难掩兴奋之情,开心的说道: “喜讯?!”梦寒听从指示,坐了下来,然心中开始泛起不安,“爹爹口qi书+奇书-齐书中的喜……从何而来?” 宣平对王媒婆打了个手势,要她来解释。 王媒婆看到宣平的手势,立刻会意的站起身,起到梦寒的面前,“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封少爷答应入赘了!” “他答应?!”梦寒睁大眼睛,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王媒婆,“你该不会弄错了吧?!他那种人——会答应?” “这种事儿怎么能弄错呢?”王媒婆笑开了一张脸,再一次肯定的回答,“封少爷答应入赘至宣家,而且封少爷还要我转达,若是宣老爷和宣小姐不反对,倒是可以在近期内完婚。” “好、好、好!”宣平听得是心花怒放,连声道好,“那还得请王媒婆再跑趟封家,就说我们一选定日期便会上门知会,尽快择期成婚!” “爹!”梦寒含怒的唤了一声。 宣平反应冷淡的看着气红了一张脸的梦寒一眼,他原本还在惋惜失去了个好亲家,可没想到在这关头,依然让他想到了个好方法,这下他隐隐作痛的心可安适了许多。 不过他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封家竟然会让长子入赘到宣家,虽然这只是作戏,但封家肯拉下这个脸,还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梦寒碍在有外人在场,只好硬是忍着自己心中的不悦,听着宣平与王媒婆两人讨论婚事。 一等王媒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爹,我不嫁给封震!”梦寒立刻发难。 “二丫头,我不准你无理取闹!”宣平拿出作父亲的威严,“是你说只要封震愿意入赘宣家,你就答应这门亲事的,现在又来反悔,你是存心让我这张老脸在杭州没地方放吗?”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宣平再一次冷淡的打断宣梦寒的话,警告似的说道:“总之,条件是你开出的,对方既然答应,你就不许悔婚。为父的我言尽于此,现在,你给我乖乖回房去吧!” 宣平转头看向一直静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宣忠,你待会儿就把二小姐的庚贴给送到封家去。” 梦寒气愤不已的看着俨然已经把她当成隐形人的宣平。 她真的没想到这封震竟然会答应入赘,这真是荒谬,自己也不过是想让封震知难而退,顺便令他难堪一番,可没真想要下嫁予他,这下可好了,算计到最后,竟然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把袖子一挥。转身离去,她从没想过要嫁人,若要嫁人,她早在两、三年前就把自己给嫁了。 在宣家活得自在,梦寒不想嫁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若丈夫人好那也就罢了,若是不好……自己的一生不就在悲惨的日子之中过,虽说现在封震入赘可住在宣家,但她就是打从心底反对嫁他。 最近好不容易说服爹爹让她学习作布疋买卖生意,没想到,她连皮毛都还未了解,随即就得嫁人,而且还是嫁给那个在三年前坏她好事的自大男人,要不是自小的礼仪不允许,她现在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跑进封家,抓住封震问清楚,他到底想对她怎么样? 不过气愤归气愤,这事总得要解决,梦寒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好!既然想娶她,就得再过一关! 梦寒在心中得意的打着如意算盘,若是运气好的话,不一定,她就可以不用嫁人了,就算运气不好,一定得下嫁予封震,她也要封震成为杭州城内,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场婚事,最后得利的还是她! “你这个不肖子!” 在封家大宅远香堂上,封天怀气得发抖,指着封震的鼻子,他一直到方才宣家的老管家宣忠,送来宣梦寒的庚贴时,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私下答应要入赘宣家,真是气煞他也。 “爹,您别动怒!”封震从容的坐在椅子,淡淡的劝道。 “别动怒!”封天怀的手,重重的一击桌案,在场的奴婢全都吓得噤口,只有封震没有丝毫反应,他看了,不由怒火更炽,“你都要当宣家的赘婿了,而你还在叫我别动怒,你现在是不是真当我不存在,真要把封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你才开心是不是?” 封震闻言,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封天怀解释,“爹,您误会了!我并非答应入赘宣家。” “没答应,那这是什么?”封天怀一挥手上的庚贴,上面写的是宣梦寒的生辰八字。 封震继续捺着性子解释道:“爹,您老请先息怒,我并非答应入赘宣家,只不过是我成亲之后,要在宣家住上一段时日,使我未过门的妻子有些心理准备罢了。这是宣家老爷事后请王媒婆来传达的意思,爹爹当时不也是在场吗?这有什么好动肝火的呢?” “我在场又如何?”封天怀怒火冲天,“宣老头提出这等烂条件,这不叫入赘是什么?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说给为父的我明白。” 封震的反应只是摸了摸额头,一言不发。 封天怀见状,双手握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否还当他装傻,不过不管为何,他大吼一声,“我不承认这门亲事,封天怀伸手一招,封家的管事就唯唯喏喏的连忙站到跟前,“去跟宣家老爷说,我儿子不娶他的女儿,就说……就说咱们封家高攀不上他们,请他老……另寻东床快婿吧!” “爹,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事已成定局。”封震的口气有股不容漠视的强硬,“请您老就别烦心此事了!” “封震!” “我还有点事,”封震站起身,“得出去一会儿,待孩儿回来,再与爹爹详谈婚事。” 语毕,他也不等封天怀的反应,径自一派从容的离去。 “你——”封天怀看着封震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等火暴的脾气,竟生了两个沉静的儿子,且随着两个儿子的年龄增长,他们更是愈来愈不把他这个作老子的话给放在心里。 他心中愈想愈是愤怒,不由大吼了一声,“去把封戎给我叫过来。” 丢了一个儿子,总要握住剩下的一个,要是两个都入赘了,那他封家不就无后了,封天怀气愤不已的想。 可怜的封戎,永远要为封震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封家的管事,一边受令去找封戎,一边在心中如是的想道。 “我要骑马!”梦寒固执的说。 宣平说到口水已干,穿着一身大红新嫁衣的她,还是坚决的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我要骑马。 “二丫头!新嫁娘怎可抛头露在,还骑着匹马……”宣平指了指身后大红花轿,“二丫头你还是坐花轿比较——” “爹!花轿岂有我坐之理!”梦寒表达自己心中的不乐,“这是给封震坐的,今日是封震下嫁予我,可不是我下嫁予他。” “寒儿!”宣平的老脸上写满了无奈的为难,他还真怕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折腾,自己到手的贤婿就飞了! “宣老爷,吉时快到了,我们该出发了!”王媒婆走进,她作媒数十载,还真未见过今天这种情况,新嫁娘坚持自己要骑马“迎娶”,还要新郎官——一个大男人坐大红花轿,她不由心想,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好像特别的多。 “这……”宣平陷入两难。 一方面不愿误了吉时,一方面又想劝宣梦寒打消念头,要她别骑着高壮的牝马上封家。但现在……这可怎么办呢?宣平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倔强的女儿,无奈的在心中干着急。 梦寒伸手往青儿手中接过红头盖,无奈的说道:“爹!您老就别烦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宣平见状,露出个笑容,心安了,想来自己的女儿还算懂事,看出老爹的为难处。 不过他似乎也开心得太早了,因为宣梦寒把头盖对折成三角,绑在自己的脑后,蒙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二丫头!”宣平被她的举动,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二小姐,红头盖不是这么用的。”王媒婆见状,连忙说道, “我知道红头盖不是这么用的。”梦寒在红头盖下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这么做是因为爹爹说,今日我是新嫁娘,不能抛头露面,所以想出这条权宜之计,爹爹,女儿做得可对,想得可聪明!” “你……”宣平激动的不出话。 “爹爹,我随后便将您的女婿给带回来给您。”梦寒利落的上马,才举了个手势,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往封家移动。 “这个丫头,气煞我了!”宣平看着宣梦寒的背影,心中的无力感倍增,听她的口气,似乎嫁人,是在帮他嫁似的。 看来,自己“未过门”的女婿,还未进宣家,就得受梦寒一肚子的气了!宣平不由得同情起封震来。 梦寒在一路的窃窃私话中,抵达了封家,她帅气的下马,一点都不见女子的娟秀。 “二小姐,现在……” 梦寒抬起手,打断了王媒婆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在门口等着就成了。”她说完,便径自通过门槛。 王媒婆见状,跟进也不是,不跟进也不是,不过,最后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留在原地好了,毕竟她看得出来,宣梦寒若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她这把老骨头可以招架得住的。 梦寒一踏进封家,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一点都没有热闹的感觉,她走过大厅,第一眼就看见坐在中堂上的一对中年男女,她想应该就是她的公婆了。 她正要开口,却被身边响起的声音打断。 “爹、娘,时辰已到,孩子儿就暂且拜别了。” 梦寒听到身侧所响起的声音,飞快的微转过身,看着堂上的第三个人,方才她进门时,太过专注于坐在厅堂上的封天怀夫妇了,以至于身旁多了一个人,她都不无所觉。 她看着他,虽隔数年未见,但她发现,她似乎可以轻而易举的认出他来。 “封震!”她喃喃的唤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封震的耳里,封震低下头,对她一笑,这一笑可真差点令她失了魂。 三年不见,没见他变得痴肥、丑陋,反而更加挺拔与器宇轩昂,这一辈子就要对着这么一个美男子,这该也算是美事一件吧!宣梦寒盯着封震的脸庞心想。 封震看着梦寒俨然被震撼的眼神,不由出声调侃道:“娘子想在此看为夫的一整天吗?” 梦寒闻言,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感到双颊因封震的调侃像火一般烧红,好险有红巾敷面,不然这下子,她看,她除了外界所传闻的惊世骇俗之外,还得再多加个“好色”的批评了。 “跟我一块拜别爹、娘!”封震轻扶着她说道。 封天怀听到封震的话,口气不悦的挥了挥手,“不用拜了!我承受不起,你们走吧!要拜,等到你回我封家大门时再说。 梦寒抬起头,看着相貌与封震酷似的老者,知道他的怒火其来有因,于是柔声说道:“公公、婆婆放心,以后在宣家,媳妇儿会好好照顾封震,不会让他受到丝毫委屈的。” 封震闻言,立刻轻咳了咳,他可不认为自己有无能到需要自己的娘子来保护他。 梦寒听到封震的咳声,疑惑的转头望了他一眼,就见封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看着中堂上的封天怀,没有看她。 “我封家的男儿,岂会由一个女流之辈照顾的道理!”封天怀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把封震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老爷,息怒!”古巧娘接着封天怀劝道,“媳妇儿讲这话,也是想让你放心罢了!” “是啊!是啊!梦寒知道就算封震入赘,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人家的媳妇儿,所以一听到古巧娘的话,她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她看向封氏,就见自己的婆婆对她露出一个和悦的笑容,她立刻放大胆的说道:“我说这话,只是想让爹和娘放心,不用悬念封震的情况罢了。” “随你们了!”封天怀站起身,背对着封震和梦寒,“总之,震儿你答应过我些什么你得记得,你们走吧!” “我一定记得。”封震留下保证后,就轻拉着梦寒往大门的方向而去。“就这样走了吗?”梦寒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总觉得自己似乎抢了两个老人家的儿子似的,有些不安。 “没事的!”封震安抚的抛给梦寒一瞥,“我爹是典型的北方大汉脾气,脾气来得快,去得也挺快,不用放在心上,若咱们现在硬要跪拜,我爹可能会气得拂袖而去,所以我们还是省了这个礼节的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封震在心中回答道,不过他聪明的没说出口。 梦寒了解的点点头,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正要踏过中门门槛时,突然停住脚。 “怎么突然停住脚?”封震看她不再前进,也只好跟着停住,疑惑低下头,看着她问道。 “哈!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梦寒抬起头直视着封震,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 “你……你这是做什么?”封震最后看到的影像是梦寒对他露出的一抹令人惊艳不已的绝美笑容。 “既然是我娶你,你当然得盖红头盖哟!你应当的有听过以帕蒙新妇首这句话吧!今日你下嫁于我,这句话就该改成以帕蒙‘新夫首’才合理,不是吗?”梦寒把红头盖给调好位置,她已把原本用来遮盖自己的脸庞的红头盖给盖在封震的头上,就见高壮的封震,戴着与他全然在相配的大红巾。 这就是所想出的最后一招,最后彻底的羞辱他一顿,过了这次之后,她会“尽量”对他公平一点的。 “你——”封震正要说话,却被梦寒打断。 “嘘!”梦寒要他噤声,“小心走,我们要过门槛了。” 她轻声细语的帮着封震注意着路况。 天啊!封震无奈的在心中叹道,满心以为梦寒对他的考验应当已经结束,他更以为自己已为当年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却没想到——好戏真的是在后头。 “这真是……成何体统。”看着儿子被盖着红头盖给带着出去,封天怀的怒火冲天。 “爹,您就别发火了。”封戎慢条斯理的从内堂晃了出来,看到封天怀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劝道。 “你跑哪里去了?”封天怀看着自己的么子,生气的问道:“今天是你大哥的大喜之日,你——” “爹、爹、爹!”封戎打断封天怀的话,“既然您老还未胡涂到不知今日大哥的大喜之日,那为何我放眼所及,全然不见有何‘喜’字可言?有的只是生硬与严肃处带您老的怒火。” 确实,封家里里外外,放眼所及,全然没有办喜事的热闹,除了冷静之外,还是冷清。 “我下令不准热闹,有何不妥?”封天怀站起身,看着封戎,“我的长子入赘,你还要我像办喜事一样的把他送给人吗?” “爹,此言差矣!”封戎打开折扇,“方才我跑了趟宣家,那宣老爷有请爹、娘过去一趟宣府。” “我去做什么?”封天怀一听到封戎提到宣平,怒火不停上窜,“他抢了我儿子还不够,还要羞辱我不成。” “爹,您可别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 “兔崽子,你说别人的爹是君子,说自己的爹是小人?”封天怀的表像是想把封戎给大卸八块。 封戎无奈的摇摇头,“爹,我只是比喻、比喻。”封戎趁着封天怀还未发飙之前,连忙继续说道:“宣老爷的意思是说,女儿任性,定令封家上下震怒,为了以示歉意,请您们两老移驾,等着媳妇儿向您们俩磕头,虽然大礼是在宣家举行,但宣梦寒是入咱们家封家门,封震还是封家的儿子,待过了今日,他会早早作主让大哥与嫂子返家的。” 封天怀闻言,怒火立刻消去大半,他有点怀疑的问道:“那宣老头……真是这么说?!” 封戎肯定的点点头,“绝无虚言。” “老爷,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宣家吧!”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古巧娘,一听到这话,欣喜不已,便对封天怀说道。 “开什么玩笑,”封天怀死要面子,“那宣老头叫我去,我就去,我多没面子,反正我也不稀罕有人对我跪拜。” “有人拜,总比没人拜得好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死要面子。”封戎喃喃自语的说道。 “你说什么?”封天怀耳尖的听到,气愤的询问。 “没有!”封戎连忙否认。 “老爷!”古巧娘拉了拉封天怀的衣角,“咱们就走一趟封家吧!毕竟——”古巧娘拭了拭湿润眼角,“今儿个是震儿出嫁的日子。” “什么震儿出嫁!”封天怀生气的大嚷着,“咱们震儿是娶亲,夫人请你弄清楚情况。” “何必在乎谁出嫁、谁娶亲。”封戎从容的开口说道,“总之若大哥能抱得美人归,就像爹同娘一般,恩爱一辈子,倒也是美事一桩,不是吗?”最后他还不忘媚一下,灌点迷汤。 “是啊!老爷!”古巧娘继续扯了一下封天怀的衣角。 “讲不过你们这对母子!”封天怀最后放弃的说道。 “戎儿,你爹答应了,赶快去——” “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封戎打断古巧娘的话,“若是改走别的道路,您们一定会比大哥他们早到宣家大门的,所以……爹,请您慢点走。”封天怀嘴巴说不愿去,但实际上,走得却比人家快,他心中着实担心自己迟了,让自己的儿子、媳妇去跪拜别人,便宜了那宣老头。 封戎看着爹、娘匆忙不已的动作,不由无奈的摇摇头,缓缓的踱向“娟云楼”的方向。 他准备去找他的仙儿姐姐,虽然他对大嫂很好奇,不过最近封仙儿的身体自从岁末感染了一场风寒之后每天愈况,所以此刻,他情愿去陪姐姐,毕竟,在他的眼中,封仙儿的魅力,可比宣梦寒大多了。 第三章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梦寒心中着实是开心不已。 此刻的她,才真了解了古人所云:“人生最大之快事有三,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他乡遇故知,由于打小就没离过杭州城,所以想在他乡遇故知的机会,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至于——金榜题名时,由于女子不能上京应考,所以关于此点,她也早已经死了心。 不过洞房花烛夜,总给她遇上了吧! 她只要一想到方才在拜堂之际,群众之间讶异的交头接耳,这就够她把心中对封震的最后一丝不悦给抛诸于天际了。 毕竟自己“娶”了个美男子,实在是没什么好火的。 不过……她脚步一慢,奇怪自己跪拜高堂之时,坐在位子上的,怎么会是封天怀夫妇? 但她想想,可能是爹爹怕她日后难做人,所以帮她安抚公婆的吧!这么想,她的心就跟着释怀了。 可是,还是有一点不完美,梦寒有点含怒的看着紧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两名家丁。 这是宣平怕梦寒把人家给羞辱完之后,便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所设下来的天罗地网,她可真没想到她爹那么不相信她这个女儿。 虽然她为一介女流,但是也是很重承诺的,她说嫁,她就会嫁,更何况,从见到封震之后,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何损失可言。 而且他也还算是有那么一点良知的,毕竟人都羞辱过了,若抛弃了他,就算他真是个美男子,以后真的也别想做人了。 今天花好月圆,她决定不去理会那两名家丁,以免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她的脚步显得异常轻快的往自己的香闺——从今天起就成了她和封震的寝房走去。 能令封震入赘,仔细想想,实在也算是一举数得,自己既不用离开宣家,又能羞辱他,给他来个下马戚,前思后虑,觉得不得意都难!现在梦寒不由得开始钦佩起自己心思之细腻。 “小姐!”她才一走进门,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连忙帮她把房门给打开。 梦寒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步进房,房中只有她的贴身丫环青儿和王媒婆两个人。 “你们全都出去!”她一进房,就下达命令。 “小姐!”青儿惊讶的看着梦寒,就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子,丝毫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反而一副她是个新郎似的大摇大摆晃进门。 “小姐,不成的!”王媒婆尽责的说道,“你同姑爷还没有——” “哪来的如此多的规矩。”宣梦寒不听王媒婆的长篇大论,径自说道,“我知道该做什么,你们出去吧!她挥了挥手,“青儿,你也出去,放心吧!我会照顾你们姑爷的。” “小姐?!”青儿吓得差点儿晕厥过去,这话岂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她担心的看着梦寒,又看着坐在喜床上,盖着红头盖的——姑爷。 梦寒看着她们浑是一动都不动,不由硬起口气说道:“我叫你们全出去,听清楚没?” 青儿与王媒婆两个面面相觑,不过最后也听令的鱼贯走了出去。 梦寒把门关上,才转过头,得意的望着坐在喜床上的封震。 虽然有些许怀疑,为什么封震能忍受着自己加诸于他身上的这种屈辱,而丝毫不反击,然而当她一看到封震头盖红巾,就只觉得心中得意得紧,至于其他一切,她根本就不想再细究了。 她坐在房内的椅上,一只手握着原本搁在桌上用来挑盖头的秤,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着依然坐着一动不动的封震,看个大男人如此这般“娇羞”的模样,可说是少见,她决定要好好看个够,才不枉她花了如此多的脑筋。 至于红巾下的那张脸,她想,她还是迟些再看吧!” 一方面,她发觉封震的眼睛有股迷惑她的能力,就像在封家时,他的眼睛就害她失神了好一会儿,让她就像呆子一般的盯着他瞧,至今一想来,她都觉得自己行为举止太过孟浪。 另一方面,虽然打死不想承认,但她心知肚明自己今日所作所为已不能单用“任性”两字形容。 虽说不后悔今日的行径,但她实在有点怀疑,封震会是那种吃了亏还不懂得讨回公道之人吗?虽然她称不上了解他,但她就是认为她这个甫过门的夫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之人。 她对封震在整个杭州城内抬不起头,虽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她知道于‘礼’,她的所作所为是说不过去的!她紧咬着下唇,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开始在后悔所作的一切了。 “娘子是准备坐在这里看我一整夜是吗?” 梦寒闻言,吃惊的抬起头,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不知何时,封震竟然站在她的面前,红头盖已被他自己摘掉,他满脸带笑的盯着她看。 “你……你几时站在我面前的?”她紧张的问道:“你应该坐在床上,等我去掀你的盖头才是。”她用不悦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等娘子掀起我的头盖之时,怕我已僵硬得不能移动一丝一毫了!”封震没有将梦寒的不悦看在眼里,不等她开口,便径自坐在她的身旁。 “你为什么要坐下来?” “为什么我要坐下来?”封震露出一个浅笑,“因为为夫的想同你喝点酒,所以便坐了下来,怎么?有何不妥吗?” 说着封震便真的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递给她。 “我没叫你坐,你怎么坐下?”梦寒把封震拿到她面前的青玉酒杯给轻推开,嘟起嘴巴,“而且,我也没有说我想同你喝酒,还跟你共用一个杯子。” 封震闻言,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想来,自己还真是娶了个刁蛮娘子。不过俗话说得好:“恶马恶人骑,一物总有一物相克的”所以他径自一派从容的说道:“娘子该不会不清楚,咱们得喝过交杯酒才算是夫妻吧?” “我……我当然清楚。”此时就算是不清楚,也得打肿脸充胖子,这是梦寒一贯的处世原则。 梦寒心中不禁有点后悔,为什么今早她爹派了个老嬷嬷来教她一些洞房花烛夜所应注意的事项时,还得意的拒绝了她爹的好意。” 不过,本来嘛!不过是成亲罢了,哪来那么规矩,就算是有规矩,也得是说给封震,这个入赘宣家的男人听才是,她好说歹说也是“当家作主”的,凭什么她就得记这些繁琐的小事? 但现在她后悔了,不过就算是后悔也无济于事,她打起自己的精神,二话不说,接过封震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娘子,好酒量。封震看到她的模样,不由惊道。 “过奖。”梦寒抬起头,轻擦了擦留在唇瓣上的酒渍,“对了,为了避免以后你、我徒增困扰,许多话我得事告诉你。” 封震又倒了杯酒,从容的啜了口香醇的女儿红,微微的一点头,“为夫的洗耳恭听。” “好极了!”梦寒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我要说得很简单,那就是——你既是入赘之人,从今天开始便是我宣家人,宣家大小事物由我作主,所以你以后凡事都听我的。” 梦寒的表现,全然一副才老大的作风。 “不对吧!娘子!”封震微戚起眉头,满脸不解,“王媒婆是转达说,咱们得在宣家住上一段时日,其后,咱们就得回封家了!” “这是谁说的?”她吃惊的问。 “当然是宣家老爷,也就是我的老丈人、娘子的爹爹所云,难道,要我住在宣家,不是宣老爷的意思吗?”封震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这……”梦寒一愣,奇怪事情似乎超出自己的掌控之中,她爹……该不会她被自己的亲爹给摆了一道吧! “怎么?”封震似笑非笑的看着梦寒,?娘子身子不适吗?怎么脸色忽青忽白的?” “封震,你——” “相公!”封震淡淡的打断她的‘河东狮吼’,指正道。 宣梦寒突地被打断,微微一愣,“什么?” “娘子,应唤我为‘相公’!”封震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次,“直呼名讳,似乎与礼教不合。” “相公?!”梦寒愣愣的唤了一声。 “我的好娘子。”封震得意的瞄了梦寒一眼,还轻触了触她的脸颊。 “我不是在叫你。”梦寒一怒,打掉他的手,一拍桌子,站了起身,“封震,你真的是欺人太甚!” “娘子不喜欢唤我为相公吗?” “对!”见梦寒火大的说道。 她不停的擦着自己被封震碰过的脸颊,这一辈子,打从懂事开始,连她爹都没碰过她的脸,没想到封震竟然大胆对她动手动脚,今天才刚与他成亲,他就如此大胆,若不好好管束他,他以后岂不无法无天了。骑到她这个当家作主的人头上去了。 封震皱起眉头,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既然娘子不喜欢叫我相公,那我也不好强迫娘子,不过为夫的倒是不介意娘子唤我单名‘震’或是‘小震’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又道:“‘小震子’似乎挺亲切的不是吗?”封震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震、小震?”梦寒仿若呆滞的看着他,自己到底是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个疑惑。 “娘子,对于为夫的提议,意下如何?中意哪一个?”封震看到梦寒俨然一副被他吓傻了的表情,感到益加得意。 人说:“风水轮流转”,今日他以男儿身扮成新嫁娘,势必在杭州城内有颇长的时光会受人指指点点,这种屈封震他能忍,毕竟在他眼中,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他不介意。 虽在南方长大,但他身上流的血,却是承自封家祖先的北方豪迈,所以对于今日之事所招来的非议,他并不以为忤,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向他的新娘子讨回公道,而现在,就是他来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怎么?为夫的提议,娘子属意何者?”他存心的问道。 “小震子?”梦寒重复了封震所言最离谱的一个小名。 “啊!”封震开心的一个惊掌,“娘子果然喜欢这个小名,为夫的也认为小震子这个小名挺不俗的。” “不俗?!我喜欢?!”梦寒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似乎一直被当成呆子让人耍弄,“我觉得叫你小封(疯)子才是真的。”她再一次站起身,“我不嫁了,我不嫁给一个疯子。” “嗳!娘子!”封震伸出手一拉,有效的把梦寒给拉回原位,“娘子就如此跑出去,为夫的尊严就扫地了!” “尊严扫地?!”梦寒嘲弄似的露出一个笑容,转动着手,试图挑开他的掌握,“你的尊严早在今天就已被我踩在地上了。” “是吗?”封震对于她的嘲弄不以为意,一只手依然自若的握住梦寒的手腕,“今晚为夫的是否尊严扫地,可能是见人见智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梦寒放弃挣扎,开口询问。 封震耸耸肩,不愿对此事再多说。 “不告诉我,我去问我爹!”梦寒说完,转身又想走。 “娘子,我不是说了嘛,你这么跑出去,会使为夫的尊严扫地,所以今晚,你哪儿都不能去。” 梦寒发现自己的情绪将要失控,她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看着封震,“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管爹爹跟你说了些什么,总之,我的条件是,除非你不入赘,否则我不会下嫁于你,所以不管如何,在宣家凡事是我爹爹作主,若他太忙,就由我作主,所以从今尔后,你得听从我的安排与指示行事,所以我现在要离开,你就得让我离开,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得听得很清楚了!不过……”封震摇头晃脑了一番,才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娘子自己都说,宣家凡事都由爹爹作主,那他当初已经说明与娘子成亲之后,便会让我偕同娘子尽快返回封家,那我理所当然得听主事者的指示,早早将你带回封家拜见公婆才是,所以咱们明日就回封家吧!娘子,你的意思是否如此?” “封震——” “相公!”封震厌其烦的又指正了一次。 “我喜欢叫你封震,你能奈我可?”梦寒摆明了就是不愿开口唤他,且对他由解她的话,感到生气。 封震摇摇头,“是不能奈你何,不过……” “你要做什么?”梦寒看着封震突然趋近的身躯,吓了一跳。 封震没有回答她,只是趁着梦寒愣住的时刻,搂过她,然后俯身深吻她微张的红唇。 “哇!脏死了!”梦寒一等到封震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时,立刻大喊,“你的舌头……哇!”她不由放声尖叫,还不忘苦着一张脸,其实说句老实话,她觉得接吻的感觉还不错,不过她就是感到——脏。 封震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娘子喊得愈大声,对我是愈有利,不过,我不想让旁人说我封震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还请娘子静一静。” 语毕,他又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才放下他的手。 “你……”梦寒发现自己讲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封震见状露出一个浅笑,他伸出手,轻抚着梦寒略显红肿的朱唇,梦寒一意识到他的动作,脸一红,连忙往旁边一躲,闪过他的手,还不忘用手捂住嘴唇,以防封震再有惊人之举。 她跟到房门口,拉开大门。 “小姐?!”青儿看到梦寒慌慌张张模样,不由吃了一惊,原本听到房内的惊叫声,还让她替梦寒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她看梦寒还好嘛! “爹!我爹呢?”梦寒四处想找宣平的人影,“去告诉爹,这门亲事不算数,封震是奇Qisuu.сom书个疯子,我不嫁给封震,我——” 不知何时,封震已出现在梦寒的身后,他轻轻一拉,就把她给拉进怀里,低下头,又攫住她的红唇。 站在面前的青儿,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和嘴巴,直到封震伸手把房门给关上,她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梦寒不敢相信封震竟然会在青儿面前,对她做……她指着封震的鼻子,“封震,你——” 她还未说完,嘴唇又给他侵犯去。 “你——” 封震看着梦寒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笑了笑,承诺似的说道:“如果娘子再喊我的名讳,我不在乎有他人在场,我会像……”他低下头,轻触了梦寒的嘴,“这个样子封住你的嘴,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封……”她强迫自己把他的名字给吞回肚子里,显得有些狼狈的说道:“你太过份了!” 封震耸耸肩,不置可否,只说道:“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早早上床休息了吧!毕竟……”封震有些邪恶的看了她一眼,“娘子应该懂得,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 “我——”梦寒很想抽腿走人,但她相信封震这种人,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让她离去。 自己到底把自己给交付给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啊?她苦恼的心想。 看着封震当真开始宽衣解带,她立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问道:“你想怎么样?” 封震解衣物的手,闻言一停,转过身好笑的看梦寒,“当然是宽衣就寝,不然娘子以为我要如何?” “就这样!”她满脸不相信的瞅着他看。 “当然!”封震看着宣梦寒的模样,暗自在心中窃笑,心想自己的小娘子真的挺天真的,他思忖了一会儿,竟伸出手要帮她解衣带。 “你做什么?”梦寒躲过他伸出来的手,连忙跑开,差点被他吓死。 “看你动都不动,你该不会是想要穿着这身累人的衣物休憩吧!”封震取笑的看着梦寒紧张的模样。 梦寒闻言,微微一愣,不过她随即收拾起自己的思绪,理真气壮的问道:“怎么?我就是想要穿着这身衣物就寝,你有意见吗?” 封震耸耸肩,“随娘子开心加!” 他说完,把自己身上剩余的衣物给脱掉,像在自己家中般自在的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天,说实话,他也显得有些疲累。 梦寒站在原地,待了好一阵子,看着已经躺平在床上的封震,迟迟不敢往前动一步。 “娘子,还不累吗?”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的同时,封震却突然出了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要……要睡了!”虽然穿着一身的嫁衣入寝很累人,但非常时期,只得用非常的手段,所以——她豁出去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衣物,吹熄了烛火,摸黑在床上找了个离封震最远的位置躺了下来,整个人僵硬得跟块木头一样。 封震察觉梦寒浑身所透露的紧张,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容,动了一下。 “你要干么?”梦寒有若惊弓之鸟的坐起身,略显慌张的问道。 “翻个身罢了!”封震的声音有着忍俊不住的笑意,“娘子,你就别担心了。”封震坐起身,硬是扶着梦寒躺下,“忙了一整天,我也累得紧,不会动你的,所以‘圆房’这事——等我们回封家再说吧!” “回封家,谁要跟你回封家?”梦寒一时之间忘了反应,乖顺的让封震将她扶躺下,因为说真的她也累了,直想睡个好觉。 “当然是你!”封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似乎怕梦寒继续与他吵嘴,他立刻接口道,“不过关于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等明天起来再说吧!闭上眼,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整天了。” 梦寒在黑暗中点点头,往床边挪了挪。 封震意识到梦寒的举动,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再外移,“再动,你就要睡到地上去了。”他好笑的说道。 “放开我。”梦寒在他的怀中动着自己的身子,要把他的手给用开。 “若你不想要我现在就跟你圆房的话,你最好别动。”他紧抱着梦寒的细腰,他的话有效使梦寒一动不动的留在他怀抱中。 “这样才对!”封震满意的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快睡吧!我不会侵犯你,我说过的话,一向都说到做到。” 奇迹似的,他轻柔的话语,竟让她相信他,她闭上眼眼,可能真的是困了吧!梦寒感觉着轻拍她背部的大手,竟觉眼皮沉重了起来。 封震感觉到怀中的佳人呼吸渐渐平缓,不由露出一个笑容,他微撑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她。 三年来她的转变实在也称不上太大,封震轻抚着梦寒细致的脸颊,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女娃一个,不过依然是个性情中人,这点就应该让他感到庆幸,毕竟,他不是娶到个木头新娘。 他伸出手,缓缓的帮她解除身上的嫁衣,想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一些,看着缓缓裸露在他面前的光滑肌肤,他硬是压下自己的冲动,提醒自己当个君子,理智的把丝被拉起来,盖住两人。 他的长臂一伸,轻柔的把她揽在怀里,决定要抱着佳人早早休憩,他有个预感,明天一早,可还有场硬仗得打。 第四章 梦寒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要找她爹出面,替她把封震给“解决”掉,于是乎她开始急着寻找宣平的下落。 “老爷人呢?”她随意抓了一个仆人问。 “老爷应当在书房里——”仆人话还未说完,就见梦寒以称不上“合宜”两字的速度往前冲。 梦寒一推开书房双扇门,立刻嚷着,“爹,封震他根本就脑子不正常,我不要嫁了,您老赶明儿……不!不行赶明儿,今儿个就把他给赶回去,从此封、宣两家不再有丝毫瓜葛,从今尔后,男婚女嫁各不……” 她的话声隐去,坐在书房的除了她爹,还有——封震。 “爹……相公!”她老大不情愿的吐出“相公”两个,对于昨夜,她犹如历历在目。 “娘子昨晚睡得可好?”封震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 “托相公的福,当然……睡得极好。”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嘟起小嘴,说着违心之论。 她一早睁开眼睛就没见到封震的人影,而身上的衣物不知怎么着,也被脱个精光,单就为了此事,就害得她一整个上午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度过,因为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儿个夜里到底有没有出事。 “睡得好就好!”封震把梦寒满脸不愿的表情看在眼里,还不忘取笑道:“看娘子模样,似乎有些许不乐,怎么?有事吗?” “没有啊!”梦寒扯着手上的丝绢,嘴巴上说的,与自己的表情诉说着不同的意思。 “没有?!”封震看着丝毫没有坐下意愿的梦寒,“那娘子可有话要对爹或是我说的吗?” 梦寒还是扯着手中的丝绢,摇着头。 “也没有!那好极了!”封震突然把扇子阖上,站起身,走向梦寒。 梦寒皱起眉头,看着他缓缓的走近,“好极了?你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好极了?” “因为你没话对我说,而我却有话要对你说!”封震手中的折扇轻轻的碰着梦寒的脸颊。 梦寒连忙退了一步,瞄了宣平一眼,双颊开始不可克制的潮红,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瞪了封震一眼,“我爹在这里,你竟然敢对我做出此等轻佻的举动,小心我爹派人把你给修理一顿,我告诉你,若到那个时候,我绝对、绝对不会帮你的,我还会乘机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也耻辱,一点一滴的给讨……” “寒儿!”宣平无奈的出口制止梦寒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封震是你的相公,他对你做出一些恩爱的举动也是无可厚非,你怎么可以对他恶言相向,一点规矩都没有。” “爹,您今天是怎么了?”梦寒走到宣平的身旁,远离封震,待在这个她自认为安全的地带,放声说道:“一个大男人在调戏您女儿,您没反应也就罢了,怎么还帮着对方?” 宣平叹了口气,“二丫头,你口中所言的这个男人,是你的夫婿,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爹爹就算再如何的神通广大,也是难断你们小俩口的家务事。” 梦寒闻言,立刻指正,“爹,你弄错了,今天是他嫁过来咱们家,可不是我嫁过去他们家。” “我可从来没有嫁过来过!”封震一听到梦寒的指正,也立刻出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事已经成了定局。”梦寒仗着有疼爱自己的亲爹在场,讲话也大声了起来,“若你想反悔,你走就是,我宣家没有一个人会拦你。” 不知是存心抑或是故意,宣平这时却轻咳了咳。 梦寒疑惑的低下头,轻拍了拍宣平的后背,“爹,您没事吧?” 宣平摇摇头,表示无妨,他轻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然后看着梦寒说道:“没想到,封震的棋艺超伦,与你相较……”他考虑了一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封震胜你许多,爹爹今日好不容易棋逢对手,所以打算要与封震好好的切磋琢磨一番,若你要赶他走,爹爹可第一个不答应。” “爹!”梦寒不悦的唤了一声,一抬头又见到封震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不由怒火渐升。 没想到,一盘棋便能买到她爹的心。 封震,“别硬着一张脸,这可浪费了你的花容月貌。”封震看着她发怒,似乎也不以为忤,径自说道:“方才,我已和爹详谈过,今儿个,陪他老下棋,明儿个,咱们就回宣家去。” “回封家?”梦寒一愣,随即反对,“为什么要回封家?若你没事,就别回去了,你要知道,今天的你已经算是宣家的人了,现在封家只能算是你的‘娘家’,怎么好无故打扰他们。” “寒儿!”宣平夫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女儿怎么办,“封震是娶你,可不是嫁你,你可不要搞混了现在的情况。” “我没有搞混情况,爹!是您弄错了吧!”梦寒把手搁在宣平的肩上,怀疑自己的爹忘了,所以提醒道:“当初我说过,除非封震入赘封家,否则我可是不嫁的,所以理所当然……” “婚姻大事!岂能由你作主!”封震一副训诫小孩子似的打断梦寒的话,“上有高堂之人,岂能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 “你……” “言之有理!”宣平点点头,赞同道,“寒儿,你快去准备、准备,明儿个一早就得回婆家去了。到了婆家,可得要好好孝顺公婆,可不能像在家一般,常跟长辈顶嘴。” “爹!”梦寒感到难以置信,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场骗局似的,她放开搁在宣平肩上的手,退了一步,“爹,你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卖女儿嘛!”她不悦的嘟起自己的嘴。 “说这话就严重了吧!”宣平微微皱起眉头,不认同的摇摇头,“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着想罢了。封震是个好夫君,爹相信你入了封家门,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寒儿的。”封震一只手揽着梦寒的腰,保证似的说道。 “我不需要你照顾,”梦寒开口,口气中有着如同小媳妇般的委屈,“三年前,你坏了我的计划也就罢了;三年后,我也不过给你点教训,而你更狠,竟然来坏我的一生,你真的是欺人太甚了,而我真是倒了数辈子的楣,你、你……”梦寒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娘子……” “不要娘子、娘子、娘子的一直叫个不停,我不想当你娘子!”梦寒气愤的甩开梦寒的手。 封震没想到梦寒会发如此大的火气,“娘子,你——” “若要我跟你回封家,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离开宣家一步,你还有爹——”梦寒看向宣平,“听到没有?” 语毕,她便气愤得转过身,往房门的方向奔去。 “娘子——” “寒儿——” 封震与宣平看着梦寒消失在眼前,不由交换了无奈的一眼。 “寒儿的脾气、个性骄纵了点,你以后可得多担待了!”宣平担心的叮咛道,这女儿的大小姐脾气可真是令他担心。 “小婿知道。”封震恭敬的回答,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梦寒消失的地方,不放心的说道:“小婿还是跟去看看寒儿,我怕她出事。” 宣平点点头,不过不忘说道:“哄完寒儿之后,可得回来跟我下完这场棋!”宣平指指桌上那盘因为梦寒进门而被打断的棋局,虽然女儿动怒,但他的心还是挂在棋上头,没办法,好不容易棋逢对手,他当然想同对方好好切磋一番。 “小婿知道。”封震点点头,走了出去。 基本上,封震并不相信梦寒会想不开,而是怕她会冲动离家。 才刚娶一妻子,连洞房烛夜都还未过,就得演出一场千里寻妻记,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所以还是得赶快找到他发怒的娘子才行! 封震一进门,就看到梦寒忙着翻箱倒柜,把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寝房弄得衣物四散。 虽说早就预料到她会有离家的举动,只不过看到这种情况,还真是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娘子在做什么?”虽然急在心里,但是封震表面上依然不露痕迹。 梦寒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口气酸涩的说道:“聪明如你,你会看不出来吗?” 封震微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伸止了梦寒的举动,“娘子以为不夫会让你走吗?” “让我走?!”梦寒嘲弄的瞥了封震一眼,她把手从封震的手掌下缩回来,“谁说我要走来着?你当真以为我傻了吗?” “你不走?”封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娘子现在是在……” “我是在帮你收拾衣物。”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似的,梦寒把封震的一件青衫往他的脸上砸去,“你还没有如此大的能耐能气得令我离家,我一介女流,纵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江湖险恶的道理,我也略知一、二,我不会傻到以身试险,所以就算要走,也是你走,不是我走。”说着,她的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封震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把脸上的青衫拉下来,想来,他担心梦寒气愤的离家是属他多虑了! “娘子不用再整理了!”封震淡淡地开口说道:“娘子的意思,为夫的已经明白了!” “我的意思?!”因为封震的话,使梦寒忘动手边的动作,径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望着他。 梦寒觉得封震的思考模式,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今天她的所作所为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竟然告诉她,他懂她的意思,这可真鲜。“是啊!我懂你的意思,咱们就暂时不回封家就是了!”封震严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回封家?”梦寒为封震的话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封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出手轻抚着她细致的脸庞,“娘子现在不正因为明日要回封家而震怒吗?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暂且不回封家便是,你就别生气行吗?” 梦寒因他的话而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把他的手给拨开,“你不回封家了?”她有点怀疑的看着他。 “嗯!”封震肯定地点点头。 梦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封震说完这席话,她总不能继续收拾着行李,把他扫地出门吧! 虽然她心中渴望如此做,不过人说弃妻也要有所谓的“七出”——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所以现下就算是要弃夫,也得同理可证,对封震才算公平。 她微蹙眉峰,沉思了一会儿。 “好吧!”她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我答应让你留下来,但若你犯了七出戒条其中之一,就得离开,到时可别怪我——” “等等!”封震打断梦寒的话,“七出?!”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娘子提及的是否是我所想的‘七出’——男子弃妻‘七出’?” “没错!”梦寒肯定的点点头。 “娘子似乎弄错了情况。”封震看到梦寒停止了手边的动作,于是轻拉着她让梦寒坐在床沿,而他坐在一旁的圆椅上。 “弄错了情况?!你又是什么意思?” 封震叹了口气,开始对她解释,“意思便是,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弃妻之事,岂有女子弃夫之理,娘子身为女儿身,似乎早该认命,怎么跟为夫的谈论此等荒谬的话题呢?!” “荒谬的话题?!”梦寒斜瞪了封震一眼,“我是认真的,可不是同你闹着玩,我不在乎你同爹爹到底说了些什么,抑或是爹爹对你承诺了些什么,总之,昨日与我拜堂的人是你,入我宣家大门的也是你,所以你、我之间,已不能用一般情况来以一概全,现在的规矩由我定,你了解了没?” 封震深吸了口气,最后,点点头,“了解。” 他不说还好,一说,梦寒立刻又露出怀疑的表情,“你……当真了解我的意思吗?” “当然!”封震再一次肯定的点点头。 梦寒还是一脸怀疑的盯着他看,封震这种人,从里到外,都不是个可以令人占便宜之人,现在会这么好说话,还真令人费疑猜。 “你又有什么阴谋?”她问。 “娘子就别再多疑!”封震看着梦寒的表情,露出微笑,知道她有疑惑,不过她也实在是多疑了,他封震凡事说到做到,既然承诺会听她的话,他就会听她的话。 不过——这只限于小原则,至于大方针,还是得听他的话才能算准,想当然耳,此刻心中的想法是绝对不能让梦寒知道的,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娶了个凶女人。 第五章 封震看着庭院中带着妹妹们一块儿玩烟火的梦寒,突然开口对坐在身旁的宣平说:“岳父大人,真是好福气!” “怎么突出此语?”宣平三、两杯黄汤下肚,脸色已显得有些潮红,听到封震的话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今天是农历十五,虽不是适逢什么大小节庆,但因用过晚膳之后,梦寒看天气挺好,便带着未出嫁的四个妹妹们跑到院子里放烟火,而宣平与封震看着她们兴致高昂,也跟着在院中的凉亭小酌,享受着舒服的春日时光。 “成天被美女环绕,岂不乐哉!”封震拿着折扇,指了指在庭院中玩耍的五个人。 宣平闻言,爽朗的大笑,“这几个小丫头,可是我的骄傲,不过,有时也挺麻烦的,不是吗?”宣平又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意有所指的说道。 “老泰山的意思,小婿不明白。” “封震,你是个聪明人。”宣平笑道:“我最麻烦的一个女儿下嫁予你,你们之间表面上是丝毫问题都没有,但实际上,你现在应当在烦恼该用何种方法把我这二丫头给带走吧!” 封震不发一言,当是默认了! 这几日,跟梦寒和平相处,像夫妻也像朋友,若不是因为在封家的爹、娘等得不耐烦,基本上,他自己也觉得再在宣家住上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偏偏……他不由觉得苦恼,他敢肯定,不管在宣家待多久,梦寒她绝对不会乐意跟他一起回封家,而他也不能带个心不甘情不意的儿媳妇回去吧!这对他爹、娘不好,对梦寒更是有害而无利! “震哥!你也来玩啊!”梦寒跑上凉亭,硬是拖着封震,叫震哥也是夫妻俩最后折衷的称呼。 “好玩也毋需跑得那么急吧!”封震双眼带笑的看着梦寒说道,“小心跌倒了,也没有人会心疼你。” 梦寒闻言,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封震见了,笑得更是开心。 “瞧你玩得一身是汗。”一旁的宣平看不过去,出声制止,“都已经出嫁的了,还对夫婿这么没规没矩。” 梦寒的眉头微微一皱,“爹啊!我最近真的是在怀疑到底我是您女儿还是封震是你儿子,要不然,为什么您每次都帮着震哥不帮我?”梦寒嘟起嘴巴,“早知道,我就乖乖同师傅学棋了。” “这又跟学棋有什么关系?”封震看着梦寒微愠的表情,不由得开口好奇的问道。 “因为——”梦寒弯下腰在封震的耳际回答,“我爹爹没什么原则,只要一盘棋就能收买了!我就是败在棋艺不精,不然,我爹早把你给赶出去,今天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 封震闻言,忍住笑意拿起折扇轻敲了梦寒的头一下,“在爹爹面前,你别胡说。” “人家才没有胡说。”梦寒不依的推了封震一下,就算是报复封震打她的代价。 梦寒把两夫妻的表现给看在眼里,深感满意,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训戒、训戒自己的女儿,“暗地里说你老爹没原则,还叫没胡说。” 梦寒闻言,暗吐了下舌头,不过随即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没想到爹爹年岁渐高,但耳力倒挺好,真令女儿感到欣慰。” 宣平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封震说道:“阿震,我这二丫头啊,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后你可得多担待点。” 梦寒对天翻白眼,“爹!您老可知自从我与震哥拜堂成亲以来,您已经在他面前说过多少次‘请你多担待点’这句话吗?” 宣平微侧着头,摸着自己的胡髯,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唉!忘了!” “因为您说太多次了,难怪您会忘。”梦寒有点忿忿不平的回答,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在亲爹的眼里竟有如此糟,以前她认为是优点的,全被他爹爹给归成需要人担待的缺点。 “还敢那么大声说话。”封震轻轻的拉着梦寒的衣袖,把她给拉坐在一旁,目光直视着她说道:“可见你有多少缺点需要改进。” “封震,你是——”梦寒一见到封震眼中所闪过的光亮,立刻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突然失去声音的小麻雀,不发一言,就算是在气头上,她也还是没有忘记若直呼封震名讳所应付出的代价。 若现在没人,她会很乐意付出“代价”,不过现下,她一大家子的亲人全在四周,若封震当真吻她,她这辈子就别再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宣平把小俩口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写满着好奇,对突然失去声音的梦寒投以疑惑的目光。 “爹,我累了,先回房了!”梦寒飞快的站起身,不等宣平反应,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封震看着梦寒匆忙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爹,我也先回房了。” 宣平的头才点一下,封震立刻朝梦寒的方向而去。 这两个后生小辈到底在干什么?宣平看着封震追上梦寒,两上人拉拉扯扯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由得感到一头的雾水。 “你不要把我像拎小鸡一样的抓着,这样很难看的!”梦寒一进寝房,终于甩开封震的牵制,她双手叉着腰,看着封震把门给关上。 封震一转过身,就见到梦寒显得有些不乐的模样,不由轻靠在门上,露出一个微笑,“我是看你走那么快,心中担心你不慎跌倒,所以才想扶着你,一片善意可不是你口中所言的——拎小鸡!” “总之我说你拎小鸡就是拎小鸡,”梦寒伸出手,轻轻把倚在门上的他给推开,打开门,“我要出去玩烟火。” 封震长手一伸,就从梦寒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给拉回来。 “话还未说完,不准你走。”封震的口气没得商量,“更何况,你还欠我一样东西没还!” 梦寒转过身,无奈的看着他,“你真的是不能给人占便宜!”她踮起脚,飞快的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这总行了吧!”她说完,就准备离去。 封震再一次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 “封震,你——”她才开口,就意识到自己又在气愤中喊了他的名讳,她立刻闭上嘴巴。 封震大大的笑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想我不能指望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梦寒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夫婿,有时还真觉得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喜欢跟她玩游戏。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梦寒转过身,放弃出房门的意思,走回内堂,坐在床沿问道。 “不怎么样,只是时候已不早,我不想你再出去吵人罢了!”封震说出他的目的,要她乖乖待在房里,“现在你得待在房里陪我。” “怎么有这回事?”梦寒斜睨着封震的俊脸,看着他坐在她的身旁,“你每个晚上就把我关在房间里陪你念书,你不觉得烦吗?” 封震摇摇头,把她给拉进怀里,“不觉得,看着你怎么会觉得烦?” 梦寒露出一个笑容,一手亲密的勾着封震的颈项,“虽然这话很肉麻,不过我喜欢听。”封震闻言,也回她一个笑容,低下头,覆上她微张的唇,吸取着她身上芬芳的女性气息。 他将梦寒轻放在床上,感到意乱情迷,动手扯着她的衣带,将她的衣物从她身上褪去,亲吻着她裸露的细嫩肌肤。 今晚该不会是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吧?梦寒感到封震炽热的唇由颈项往下滑时,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心想。 但她随即放松自己,反正自己早就已经是他的人的,有夫妻之实也是迟早的事了,一思及此,她没有阻止封震,闭上了眼睛,感到因为封震的唇,一股莫名的燥热开始弥漫着全身。 突然她胸前的压力不见了,“震哥?!”她疑惑的睁开眼睛,看着蓦然退开的封震。 封震看着她,甩了甩自己的头,试图捉回更多的理智,他差占打破了自己的承诺,直到他认为找回自己的自制力,才伸出手,轻环着梦寒纤细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他的怀中。 “为什么停下来?”梦寒抬起头,一双眼写满了不解。 “我承诺过,一切等我们回封家再说。”封震轻啄了梦寒的红唇一下,“你待在房里,我去向爹爹请安,随后回来。” “你……”梦寒欲言又止的闭上嘴巴,兀自看着封震离去的身影,生着闷气。 真讨厌,什么事情都讲原则,梦寒感到不悦,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要等到马都死了,想追都追不成了。 她无奈的从床上坐起身,将身上的衣裳给拉好,不由心想,该不会她一辈子不点头与封震回封家,他们两人就一辈子作有名无实的夫妻吧? “你是谁?”梦寒才踏出房门,就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问道。 “果然是位天仙佳人,不过比起我的仙儿姐姐,你还是差了她一截!浑身上下似乎少了些什么……”封戎仔细的打量着梦寒,“似乎就是少了仙儿姐姐那股小女人柔弱吧!” “你到底是谁?”梦寒安抚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打断对方的品头论足,“你怎么进来的?” 封戎的手指了指远方高耸的墙,得意的说道:“翻墙进来的。” 梦寒再次吃了一惊,不是吃惊对方是翻墙进来,而是他得意的神色像极了……某人。 “你到底是谁?该不是封震的手足吧?!” “嫂子聪明!就同我仙儿姐姐一般。”封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方才对嫂嫂多有得罪,还盼见谅,我乃封戎。” 梦寒看着封戎和善的笑容,对他升起些许的好感,她微微摇摇头,“无妨,小叔不用挂在心上。” 她的手挥了挥,让封戎跟在她的身后,她领他坐在花园之中的肃绮亭中,吩咐家丁们前来招呼。 直到家丁把茶点摆在桌上,梦寒才开口说道,“你是来找你大哥的吧!不过他才过晌午,就被我爹爹拖去对弈,大战三百回合了,所以你可能得等他一阵子才行。” “我不是来找他。”封戎不客气的吃着家丁送上的芙蓉糕,“我又不是没事做,找他做什么?!” 梦寒看着封戎嘲弄的神色,不由感到疑惑,“既然不是找他,那小叔今日而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来看看能令我大哥乐不思蜀的天仙嫂子!”封戎似真似假的看了梦寒一眼。 “小叔,说笑了!”梦寒微皱起眉头,“小叔既然不是来找我家相公,那是否是有什么要事想与我说?” “是有些话想与嫂子说,不过不算什么要事!”封戎喝了口清茶,才继续开口,“只是来跟嫂子道声谢罢了!” “同我道谢?”梦寒不解的摇摇头,看来封震、封戎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兄弟,讲话都全然令人觉得摸不着头绪,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封戎,她可不认为自己有施何恩惠予他。 “是的!道谢!”封戎露出一个笑容,肯定的说道,“因为嫂子至今不让大哥回封家,外界传闻,我大哥可能注定得当你宣家的赘婿,就为了这事,我怎能不来向嫂子道谢呢?” “我不懂!”梦寒更觉疑惑,封震入赘之事,与封戎何干? 封戎看着梦寒,更进一步的解释道:“嫂子,若是大哥入赘,我不就成了封家唯一的香火继承人吗?到那个时间,封家庞大的家产皆悉属我一个,单就此点,我不就得来向嫂子道谢吗?” “你……”梦寒原本看着封戎一副大孩子的笑容,对他还有些许好感,这下所有好感都消失殆尽,她感到难以置信的嚷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妄想吞了你手足的家产,你真是丧尽——” “嫂子,此言差矣。”封戎再度漾起孩子气的笑容,打断梦寒的话,“大哥入赘成了你宣家人,理所当然已丧失了对封家家产的指挥权,我只是顺理成章的继承家产,这岂能说是吞了手足的家产呢!嫂子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真是会将我给压死的。” “你……”梦寒愤不可遏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封戎,这下发现,以前对封震不了解时,只觉得封震就算是讨人厌,也不会令她觉得恶心,而眼前的这个人,竟令好觉得反胃。 “嫂子,不要那么激动。”封戎从容的劝道,“我是来同你道谢的,可不是来惹你生气的。” “你不用太过得意。”梦寒气愤的说道,“你大哥才不是入赘,他只是暂时住在宣家。” “是吗?”封戎一脸讶异,“嫂子既然如此说,那何故与大哥成亲已经月余,还不见你们俩回封家呢?” “嗯……嗯……”梦寒拼命的在脑中想个好理由,最后,“因为我爹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所以我与震哥商量,决定多留个几天,好就近照顾我爹爹,我与震哥还未回去,是因为孝心使然。” 想来,若是这番话,让宣老爷听到,肯定会气坏的,封戎心中觉得好笑的心想,本来嘛!自己的女儿为了帮自己的夫婿,竟然会诅咒他老人家生病,还真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是别人的了。 梦寒见封戎不发一言,心中感到十分的得意,她继续开口道:“等过一段时日之后,我与震哥自会搬回封家,所以你少打你的如意算盘,我宣梦寒是不可能让你小人得志的。” 她转过身,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小叔,她已不顾任何情面了,她大声的对下人们嚷道,“来人啊!送客。” 封戎见到梦寒气愤不已的表情,不由大笑出声,这么不顾一切为封震出头,想来自己的大哥幸运的讨了房好媳妇。 梦寒听到他的笑声,转头瞪了他一眼。 封戎见状,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巴,很识时务的站起身,不过却依然无惧于梦寒双眼所闪的怒火。 他似知道也似有意的说道:“嫂子,你跟我仙儿姐姐的个性,真是差之千里,真想不到,大哥竟然会娶像你这般性情如此刚烈的女子,他应该娶个同我仙儿姐姐一般婉约个性的女子才是,这门亲事,真是……错了!错了!”语毕,他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封戎!你……”梦寒原本还有点顾忌对方是她的小叔,对他还算礼遇,现在她可气不过了,他竟然是一副封震娶到她很倒楣似的表情,她气得失了分寸,握了拳头,就想往封戎那张俊脸给打下去。 “寒儿!”封震来时,看到梦寒的举动,连忙赶到她面前,替封戎挡掉一拳,让梦寒的拳头直直的落在他的胸口。 “你这是做什么?”梦寒抬起头看着封震,“你不怕被我打死吗?” “我—…” “花拳绣腿怎么打得死人,嫂嫂也未免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了吧!”封戎打断封震的话,兀自在一旁说道。 “封戎,闭嘴!”封震转过身警告似的瞥了幸灾乐祸的封戎一眼,早知道自己就不用替他挡下这拳了,真应该让他尝尝他眼中所谓的“花拳绣腿”。封震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若梦寒的力道再加重些许,他可爱的小娘子日后可能就得背负谋杀亲夫的罪责了。 他面向显然余怒未消的梦寒,“他是我弟弟,封戎,娘子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该动手打自己的小叔啊!” “不该吗?”梦寒气愤得转过身,“你将他当手足,可有想过对方可有把你当手足看待?” 封震闻言,皱起眉头,又转过头,无言的询问自己的弟弟,封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到底怎么回事?”不得已,封震只好看着梦寒询问,因为他知道以封戎的个性,若是他所不愿讲的事情,就算以死相逼,他也不会吐出一个字。“怎么回事?!”梦寒气愤得一古脑全说了,“你的好弟弟,竟然意图侵占你的家产。” “他?!我弟弟?!封戎?!侵占我的家产?!”封震的目光改投到封戎身上,“你在你大嫂面前胡扯了些什么?” 封震知道封戎虽对生意有兴趣,但对于不劳而获的家产也颇为不屑一顾,今日怎会在梦寒面前胡扯一通。 封戎没有回答封震的径,径自看着梦寒说道:“嫂子,枉我亲自来向你道谢,你怎可在大哥面前拆我的台呢!这下我的计划可就被你给坏了!”封戎一脸惋惜的模样。 梦寒冷冷哼了一声,“三天之内,我与你大哥自会回家拜见公婆,自此长住封家,你休想从我相公身上拿走该属于他的一丝一毫。” 封震闻言露出惊奇的表情,“寒儿,你的意思是说——” “我三天之内与你回家。”梦寒看着封震肯定的点点头,“我是你封家的媳妇,岂有长久住在娘家之理,我这就去收检行李,你放心。” 她瞪了封戎一眼,“我宣梦寒——绝对不会让小人得志的。”她又再一次信誓旦旦的重申。 她一决定,就立刻招来青儿,往寝房的方向而去,临去前,还不忘又瞪了封戎一眼。 若目光能杀人,我可能早就死过千万次了!封戎看着梦寒的身影,不由好笑的心想。 “多谢了,小弟!”这下子,封震终于理解封戎的用意何在了,他是在帮自己将梦寒给骗回封家,他感谢的看了封戎一眼,真心谢谢封戎帮自己解决了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 “有什么好谢的。”封戎嘲弄似的瞥了封震一眼,“要不是爹、娘担心你真的入赘宣家,而仙儿姐姐又整天烦恼你跟咱们嫂子的相处情况,不知是好、是坏,你的事,我根本不想理会,反正你入赘与否,与我何干!”语毕,他转过身,就循着来时之路而去。 “封戎,你要去哪里?”封震叫住了封戎。 “回家!”封戎连头都不回,懒懒的说道。 “可大门不在那。” “从何而来,从何而去。”封戎转过身,看着封震,“我是翻墙进来的,自然得翻墙离去。” “你……”封震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就算他说什么封戎也不会听的,所以只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下次的事,谁说得准呢!”封戎没有给封震任何承诺,走没几步,他却又转过身,沉思了一会儿,才看着封震说道:“大哥,这嫂子还真有意思,虽然没有仙儿姐姐娇弱,但却多了股仙儿姐姐没有的个性,想来,等她回封家之后,我可多了个人陪我玩了。” “别惹你嫂嫂!”封震听到封戎这段童心未泯的话,不由笑道,“她可没你想像中那么好欺骗,今天,你之所以能骗倒她,全是因为她已气愤得迷失了分寸,我想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的,不是吗?” “我有看出来吗?”封戎侧着头,状似正经的想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我似乎没有看出来,我好像只看到一个小娘子为了自己的夫婿那股愿意牺牲一切的坚定信念而已,大哥啊!想来这婚事,嫂子是……嫁错了,而你则是……”他露出一个笑容,“娶对了!” “是吗?”封震回视他,也摇头失笑,他一直目送封戎走远,才抽回自己的视线。 突然解下了近来压在心中的大石,封震还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然而他也更加相信以封戎的个性,将来定有一番了不得的作为。 “我跟仙儿,真的相差甚远吗?” 封震听到梦寒的话,不由疑惑的转过头,一整个晚上,就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封震放下手上的书卷,示意梦寒移坐到他的身旁,“你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因为封戎的言语之间,感觉得出,我跟仙儿根本就不能比。”她感到有些挫败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封震取笑似的看着她的举动,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说出这话,可不像你。” “我跟你说正经的。”梦寒轻捶了封震一下,要他收拾起玩闹的心,“我自知仙儿真的很完美。” 她想起了在白马寺所见到的封仙儿,虽然当时的封仙儿是以轻纱覆面,但她依然能依稀看出面纱下的绝美脸孔,封仙儿真的就如同封戎所言,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 她至今依然对封戎的话耿耿于怀。 “人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封震的手扶着梦寒的腰际,梦寒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仙儿自小便体弱多病,单就这个原因,封家上下给予她的关爱自然较多,不过,难能可贵的是仙儿十分懂事、善解人意,我之所以疼爱她,是因为如此,可无关她完美与否,封戎与仙儿是孪生姐弟,仙儿体弱多病,从小到大,不知从鬼门关绕过几圈回来,而封戎却身体强健,自然而然,封戎对于姐姐总会有较多的保证欲看人——也就不客观了,所以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每个人生在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与他人根本就无从较的。” 梦寒从封震的肩上抬起头,看着他问道:“震哥,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我需要安慰你吗?”封震好笑的反问,“你不是一向对自己都很有自信的吗?” “人难免会钻死胡同嘛!”梦寒不晓得跟谁生气似的站起身,站在窗口,视而不见的看着远方。 她现在不禁有点后悔在封震和封戎面前丢下大话说明日回封家,对于明白之后的事,她感到有些许的茫然与无措。 封震看着梦寒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心中明白梦寒对与他一同回封家一事感到有些许烦恼。 他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爹、娘是明理之人,他们两老不会怪罪你以前的所作所为的,就算他们真的怪罪,大不了为夫的就带着你离开封家,反正离家出走的事,我又不是没做过,现在也只不过再多做一次,身边多带了你一个人,肯定玩得更加愉快。”封震走到梦寒身后,语调轻松的说道。 梦寒闻言,惊讶的转过身,“震哥,你说真的?!” “当然!”封震肯定的点点头,“我的娘子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中豪杰,身为你的夫婿,我当然也得一言九鼎才是。” 梦寒深受感动的伸出手抱着他,“你真好!” “不好怎么当你夫君呢!”封震也伸出手环住她的肩膀,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道。 梦寒听到他的大言不惭,没有反驳,反而更用力的搂着他,听着封震规律的心跳,令她一整天烦躁不已的思绪渐渐平顺,她知道原本她所不愿下嫁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融入她思绪之中了。 第六章 “媳妇给爹、娘请安。”梦寒带着一脸娇羞的跪在封天怀夫妇的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 因为方才封震要她这么做,说这种谦恭的举动,才能让老人家觉得受到尊重,基于照做准没错的原则下,她很乖的听了夫婿的话。 封震带笑的看着梦寒,不过当他把目光移到中堂之上的双亲身上时,他的笑容立刻就隐去了,就看封天怀对梦寒跟他跪安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向冷静的他,心中不由得感到着急了,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娘子可以忍受这种冷淡的对待,他求救似的看向母亲大人。 古巧娘看到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和悦的笑容,看来儿子的心中很疼自己的媳妇儿。 她伸出手,扯了扯封天怀的衣袖,“老爷,咱们的媳妇长得可真好,你说是吗?” 封天怀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梦寒一眼,心中想道,长得是很好,难怪会让他的不肖子愿意颜面尽失的坐上大红花轿,在宣家住了好一阵子,这件事想来,还让他的心不怎么舒坦,不过他心中倒是气自己的儿子多些。封天怀手挥了挥,不再为难晚辈,“起来吧!” 封震一听到封天怀的话,连忙把梦寒给扶起来,封天怀看到封震那副仿佛深怕媳妇受委屈的模样,不由摇摇头,没想到他的大儿子现在竟成了个“绕指柔”了,还当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封天怀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训诫两个后生小辈,“寒儿,你既入我封家门,之后,你的一言一行——” “爹,您的那些祖训、家规,我会自个儿找机会同寒儿说清楚的。”封震听到封天怀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立刻打断他的话,“娘似乎是很累的模样,所以爹和娘您们两老还是先去休憩一番,有什么事,晚膳时分再说吧!” 这个孩子!古巧娘看到封震的模样,不由感到好笑的摇摇头,为了让自己的娘子好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啊!老爷!”古巧娘一颗心也是偏向儿子、媳妇这边,于是在一旁帮腔,“我真是有些累了,我想震儿和寒儿也需要休息一会儿,毕竟才刚回来嘛!您就让他们两个先下去吧!” 封天怀闻言,看了古巧娘祈求的目光,非常不情愿的点点头,“好吧!你们下去吧!” 封震得意的笑了笑,扶着梦寒就往门的方向移动。 “震哥,你等等!”梦寒却忽然开口制止封震。 “怎么回事?”封震满脸的不解。 梦寒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转过头,看着中堂之上的封天怀。 “爹!希望您老别生气!”梦寒拿出在家对付她爹的那一套撒娇功夫,“以前都是媳妇儿冲动、不懂事,以后我会谨让自己本分的。听震哥说,您老喜欢喝茶,媳妇儿特地从家中带来苏州的香茶,改明儿个,媳妇儿亲自泡给您们两老尝尝,爹、娘休息,媳妇儿告退。” “想不到,我的娘子还真是聪明。”一离开远香堂,封震奇Qisuu.сom书不由得意的放声大笑,想到了离开厅堂之际,双亲大人眼底所闪过的欣喜,他不由替梦寒与自己感到开心,“还想到送礼物给我爹。” 梦寒也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这么做,还不是学你的!” “学我?”封震闻言可吃惊了。 “嗯!”梦寒亲热的勾着封震的手,解释道:“我爹爹喜欢下棋,你便投其所好,陪着人老玩棋,就这样让我爹爹把我这个女儿‘卖’给了你;而我现在,既入你家门,当然也得要懂得‘收买人心’,不然以后被你欺负了,没有人给我当靠山,我岂不可怜。” 封震伸出手轻捏了捏梦寒的脸颊,“你想得还真远!” “讨厌!就知道欺负我!”梦寒皱着鼻子,把封震的手给打掉。 “这不是我的嫂子吗?” 封戎的身影一出现在眼前,梦寒脸立刻一沉,把原本勾住封震的手一放,在外人面前,总得要有点端庄的形象,尤其是面对讨厌鬼时更应该要摆高自己的姿态,让对方相形见拙,这也是她梦寒一向的处世方针。 “封戎,我不是教你别惹你嫂子吗?”封震把梦寒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于是对封戎警告道。 “大哥,这是花园小径,任何人都能走的,我只不过是看到你与大嫂走来,基于礼数,便来同你们俩打个招呼罢了!又不是来欺负你的心上人,你的表现,未免也太过份了点吧!” 梦寒没她气的看着封戎,“怎么?你嫉妒震哥关爱我啊!” “嫉妒?!哈!”封戎假笑了一声,“肉麻当有趣的东西,只有你们这些女流之辈喜爱,我男子汉大丈夫,嫉妒这些——别说笑了。” “你……”梦寒气愤的一个跺脚。 封震见状,正要开口要他们两个冷静,但梦寒抢在他的面前,又继续说道:“反正,总之一句话,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现在我与震哥回来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信誓旦旦的瞪着封戎说道。 “寒儿!你别说了。”封震无奈的制止梦寒,明知道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听梦寒讲得如此气愤,感觉还是很奇怪。 封戎不理会封震无奈的神情,径自说道:“大嫂,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一条大路十二弯,这头不弯,那头弯。’只要我愿意,我总会有办法达到我的目的的。” “封戎!”封震没想到封戎愈说愈离谱,立刻出声警告。 “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下三滥的小人,我要睁大眼睛看你以后怎么……” 这话会令死人从坟墓堆中爬起来,封震想也不想的伸出手捂住自己娘子的嘴巴,阻止她再说下去。 封震看了封戎一眼,“我待会儿再找你算帐!” 说完,他便半拖着自己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娘子离去。 “我在帮你出头,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一回房,房门一关,梦寒就火大的大嚷,“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啊!对付封戎这种人,你还跟他客——” “嘘!”封震指着梦寒的嘴巴,有效的让她闭上嘴。 梦寒闭是闭上嘴了,不过却气愤的转头回内房。 “封戎不是你想像中那种人。”封震无奈的在梦寒的身后替自己的胞弟解释,“封戎只是孩子心性重了点,喜欢跟你耍嘴皮子,只要你不理会他,久了,他自然觉得无趣,可你偏偏每次都爱跟他争得面红耳赤,难怪封戎喜欢跟你吵嘴,你看你,把自己弄得气呼呼的,你不觉得冤枉吗?” “你真是个呆子。”梦寒用力的拿食指点了点封震的额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 封震一点都不觉得痛的把梦寒的手拉下来,包在他的手心之中,“算了!反正你认为是对的事情,就算是有百个人告诉你,那是错的,你也听不进去,时间会证明一切,当你渐渐了解封戎之后,你会发现,他将来尽必定能成大器。” 不过先决条件是要先改改封戎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封震想起封戎与梦寒吵嘴的情形,不由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是吗?”梦寒压根不相信封震的话,此时在她心目中的封戎除了是个小人外……还是个小人。 封震看着梦寒一脸不认同,只是摇摇头,不再多言。突然…… “现在是……”梦寒迟疑的看问窗外的一片光亮,“现在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封震根本就不在乎的解她身上的衣物。 “可我——不懂!” “我教你!”封震把她抱起,轻放在八脚大床上,用手轻触她的脸颊,轻吻着她的红唇。 没想到自己的小娘子真的是挺容易害羞的,封震看着梦寒因看到他的身体而满脸通红的别过脸,不由笑了开来,这就是她,一个结合了天真与大胆的女子,这一切,看来还真该感谢自己的妹妹。 他躺在她的身旁,俯身吻她的朱唇,梦寒一时之间忘了羞怯的抬起手,攀着他的颈项,加深这一吻,这感觉跟以往在宣家时封震吻她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吻多了火热与需求。 封震的手就着她的小腿往上溜,他等得已经够久了,他决定讨回他的洞房花烛夜。 “小心点走,别走太快!”封震无奈的在梦寒的身后叮咛。 正午时分下了场雨,此刻封家花园的草地上,因雨水而显得有些湿滑,他注意的看着梦寒的身影,怕她不注意而滑倒。 “知道了!”梦寒连头都不回一下的回答。 她的目光尽是将封家大宅的美丽给收入眼底,春日午后的阳光不晒人,又刚下过一场大雨,使得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清新,她感觉大好光阴浪费在屋内太不值,所以硬是拖着封震陪着她出来逛花园。 她曾经以为宣家的庭园就已经美得像是自然山水了,可还真没想到封家的庭园,竟然能鬼斧神功的将远山、高塔、溪流等都借入园内,使庭园的景观,更加秀丽得令人流连忘返。 她的目光蓦然被穿梭在花丛中的各式彩蝶所吸引,“震哥,我捉只蝴蝶送你好不好?” “蝴蝶?”封震看着梦寒专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的目光同样投注在一个地方,他看清之后,露出一个笑容,“我可从没想到有人会捉蝴蝶来当定情之物的。” “什么定情之物!”梦寒轻敲了封震的肩膀一下,“这辈子我还没想过捉蝴蝶给个大男人,而今天你是第一个,你还不知足。” 封震闻言,连心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才差不多!”梦寒见了,还算满意的开口,“你去香亭坐着,等我捉只蝴蝶送你。” “地有些湿滑,你——” “知道了!”梦寒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把封震往亭子的方向轻推了一下,“我会小心的。” 拗不过她,封震只好听话的往亭子的方向走去,下人们一把茶点摆好,他便把他们给遣退,这是个属于他们两夫妻的午后时光。 他的目光追随着梦寒的身影,转来转去,不过她捉蝴蝶的过程似乎不很顺利,东奔西跑了半天,还是徒劳无功。 “我累了!”梦寒气喘吁吁的跑进香亭,看着封震说道。 “这样就累了!”封震抬起头,取笑道,“你也才不过跑了一下子,连只蚂蚁都没捉到,更别说是蝴蝶了。” 梦寒听到他的话,有点气馁的双手叉腰,看向亭外依然忙碌的穿梭在花丝中的各种蝶类,她还真是没想到,原来扑蝶也是需要良好的体力的,她现在已经跑得全身无力了。 “你封家人一个比一个难捉模,连封家园里的粉蝶也同人一样,我不玩了!”她说着,就在封震的身旁坐了下来。 “都还没捉到蝶儿就放弃,怎么这么没耐性?”封震露出一个笑容,亲密的搂着他,空着的手轻滑过她香汗淋漓的额头。 “我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耐性。”梦寒见四下无人,主动的亲了封震一下,“不如你帮我捉只漂亮的凤蝶如何?” “什么?我去帮你捉蝶……”封震一脸的为难,“不是你要送我的吗?怎么现在变成……” “去嘛!”梦寒拉着封震的手撒娇,“反正四下无人,没人会笑你一个大男人在花园里扑蝶的。” “可……” 梦寒给了他一个响吻,有效的打断封震的话。 封震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长气,“为什么女人投怀送抱的时候,肯定是有求于人的时候呢?” 梦寒闻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谁教你难过我这个美人关。”她又亲了他一,“现在可以去吧!”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封震无可奈何的走去亭外,准备帮自己的小娘子捉只蝶,让她开心。 梦寒关心的用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封震的一举一动。 当封天怀夫妇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封天怀皱起眉头,“震儿在做什么?” “扑蝶啊!”梦寒一时不察,据实以告,目光还是投射在封震的身上。 “扑蝶?!”封天怀当真动怒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花园里玩这女人家才玩的无聊游戏。 梦寒这下才惊觉亭子里除了她外,还另有他人,她惊讶的转过头,认出来人,并倒抽了口气,飞快的站起身。 “爹、娘。”梦寒行了个礼,目光还不忘偷偷望了封天怀的表情一眼,一看,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封天怀的北方大汉脾气又抬起来了,至于……她转向古巧娘,就见她婆婆对她露出一个安抚似的笑容,梦寒见了,微露出一个笑容,好险!她温柔的婆婆看不出丝毫动的迹象。 “封震!”封天怀拉开嗓门,用力大吼了一声。 扑蝶扑得正开心的封震,听到自己的名字,微转过头,看到站在香亭内的双亲大人。 他露出一个笑容,“爹、娘,您们先等等,等我捉到只漂亮的凤蝶再同你们两老请安。” 梦寒怕封天怀发更大的火气,连忙对封震说道:“震哥,你暂且别捉了,先过来再说。” “不行!凡事要有始有终!”封震眼光一直盯着花丛,寻找着他看得上眼的蝴蝶,“如果没捉到,捉到天黑我都不会放弃。” “震哥啊!”梦寒有时还真气封震的死心眼,她又看向封天怀,就见他横眉竖眼的死盯着封震的身影,她感到头皮发麻,替自己的夫婿担心。 “爹、娘,你两老请坐。”梦寒连忙尽着媳妇该尽的职责,请封天怀夫妇坐下。 封天怀坐了下来,不过眼光还是盯着封震。 古巧娘拍了拍梦寒的手,梦寒不解的抬起头,就听古巧娘说道:“我儿子真是好福气,娶了个可以教他何谓玩乐的好妻子。” 梦寒闻言,有些汗颜的微露出个笑容,她才没教过封震什么,她只会逼封震去做她想要做但不能完成的事情,就像今天的——捉蝴蝶。 她站在两个老人家身后,目光也投注在忙碌得与蝴蝶不相上下的封震身上,因为草地湿滑,封震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不过他随即稳住自己,站起身,梦寒见到他滑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咳!”封天怀故意的咳了一声,梦寒暗吐了下舌头,立刻收起自己的笑声,不过她依然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过了不久,封震两手合掌,飞快的往香亭的方向而来。 “我捉到了!”封震喘息不已的站在梦寒面前,得意的露出一个笑容。 “真的啊!”梦寒满脸期待的轻碰着封震的大手。 封震微微的把手给放开,让梦寒能瞧见。 梦寒眯着一双眼。“震哥你真厉害!”她看到凤蝶身上的黑红纹路,开心不已的说道,“真漂亮!” “当然,谁捉的嘛!”封震心中感到十分的得意,而看到梦寒的笑脸,更觉得满足。 “封震、寒儿!”封天怀的声音,让两个正在私语的后生小辈记起还有人在亭子里。 梦寒连忙放开自己的手,看着封天怀,封震就没那么温顺,他径自在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梦寒见状,微微拉了封震的衣袖一下,封震才懒懒的抬起头,看着封天怀夫妇一眼,“爹、娘!” 人就是这么奇怪,面对自己的父母亲时,就没有面对别人的父母亲时来得紧张,梦寒想到了自己面对宣平和封天怀夫妇的感觉。 “你这个不肖子。”封天怀愤怒的一拍桌案,“都几岁的人了,还在捉蝴蝶,你想气死我啊!” “老爷——” 古巧娘才开口,就被封天怀的大嗓门给打断,“夫人,我在教训儿子,你别插嘴。 封震闻言,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想来今天晚上,他爹别想要好过了,他知道他爹、娘两人一关上房门,在房门内就是他娘主事,他看着他娘怏怏不乐的闭上嘴,就知道他爹完蛋了! “爹!孩儿还真没想到扑蝶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封震一点都没把封天怀的怒气给看在眼底,径自愉快的开口说道:“奇怪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想过这个游戏竟是如此的有趣,所以孩儿想想,您老也应该下去活动、活动筋骨,捉只粉蝶来让娘开心、开心才是。” “开什么玩笑!”封天怀听到封震的话,不由光火不已,“我一个大男人哄个女人家做什么,今天到底是谁让家作主,我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地位去做一些无谓的事?” 封天怀说得理直气壮,但站在他面前的封震和梦寒都看到他有点担心的瞄了坐在他身旁的古巧娘一眼。 封震与梦寒对视了一眼,暗暗在心中窃笑,反正他们都已经很清楚封天怀在晚辈面前十分的死要面子。 “娘的脸色不好,不知是否是身体不适?”封震看着沉着一张脸的古巧娘,故意对封天怀说道。 封天怀闻言,转过身看着古巧娘,关心的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古巧娘摇摇头,轻声的说道:“只是头有些痛,老爷可否陪我一起回房,我想休息一会儿。” “可是……”封天怀看着封震,有一肚子的话想教训他,可偏偏……他又看着古巧娘,终于无奈的起身,陪她回房,基本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自己别想好过了。 “爹、娘慢走。”梦寒退了一步,有礼的守着自己媳妇的本分。 封震却故意在封天怀的身后说道:“爹,你要保重啊!” “震哥!”梦寒实在有些受不了封震时而一来的孩童心性。 不过一等两位老人家走远,封震和梦寒对看了一眼,两人都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 “爹的表情真好玩!”梦寒说道。 封震的语调带着有些无奈有点同情,“我爹就是喜欢死爱面子,所以往往关起房门之后,我娘都会找他算总帐,爹爹还一直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他怕老婆,事实上,我跟封戎早看出,我娘说的话可比我爹有力多了。” 梦寒闻言有些吃惊,她还真不敢相信如此和悦、温柔的婆婆,竟然会令封天怀这个大汉所惧怕。 天下间,还当真是柔能克刚,她带着笑容,看着封震心想。 她指了指封震的手,“放了它吧!” “放了它?!”封震不解的看着她,他费尽心血替她捉回来的蝴蝶,她竟然说要放了它。 “嗯!放了它。”梦寒肯定的点点头,抬起手包着封震微阖的双手,“该回归自然的,还是得让它回归自然的好。” 封震闻言,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缓缓的把手给打开,让手上的凤蝶振舞着四翅,离开他的掌心。 直到凤蝶回到它同伴的身旁,梦寒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封震,“玩了一下午,我都累了!” “你累?!”封震不认同的摇摇头,“是我帮你捉蝴蝶,应当是我喊累才是,怎么有你喊累的道理。” “知道你累了!”梦寒轻推了封震一下,要他回房。 封震低头一看,见到梦寒的表情,才知道她似乎真累了,他一弯腰,就把她给抱起来。 “你干什么?”梦寒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快放我下来,若让人看到,成何体统?” “夫妇恩爱,还怕他人见到不成。”封震丝毫没有把梦寒放下来的意思,径自把她抱往寝房的方向。 梦寒不停的嚷着要他放自己下来,不过过了一会儿,她放弃的闭上嘴,因为封震打定主意要抱她回房,她的大声嚷嚷,只是徒然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罢了!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好险这里离他俩的寝房很近。 第七章 梦寒推开封震的书房大门,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封震抬头看了梦寒一眼,看着她有些垂头丧气,不由笑道:“不是在花园里赏花吗?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还说呢!”梦寒挑了张椅子坐下来,“走没有几步路,就遇到了个讨厌鬼,什么兴致都没了!” “讨厌鬼?让我猜猜,娘子该不会遇到封戎了吧!”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梦寒的脚无意识的晃了晃,看着封震拿着笔,不由问道:“震哥,你在做什么?” 封震拿起笔,轻挥了挥,“练字!” 梦寒闻言,好奇的站起身,走到封震的书案前,看着案上的字,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这字是你写的?” 封震点点头,“如何?写得可好。” 梦寒摇摇头。 封震见状,挑了挑眉,“娘子摇头,可代表为夫的写得不好?” “也不是写得不好,只不过这字写得让我看都看不懂!”梦寒指了指摊在书案的纸,“狂乱!你写的字太狂乱。” 封震闻言,不由轻笑出声,“寒儿不喜欢我写的草书,但我独独钟情草书,草书是各种书体中最自由不羁的一体,而我喜欢它的自由不羁。”他说完,还不忘用笔杆后端轻点了她的鼻尖一下。 “不要闹我!”梦寒把封震的笔给轻推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移到书案上颇有骤雨狂风之势的字,看久了,也觉得挺有美感的,她露出一个微笑,拉着他的衣襟,主动的亲吻着他的唇,久久才道:“好一个自由不羁,不过——你最好给我死心,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不准你再出外‘自由不羁’,听懂了没啊?震哥。” “就算老天肯把胆子借给我,我也不敢。”封震无奈的说道,没想到一个字都能起梦寒对他的警告。 “我也写几个字给相公瞧瞧如何?”梦寒突然兴致一来,也想当场挥毫。 “你?!行吗?”封震有点怀疑的问道。 “不要瞧不起我。”梦寒有些不悦的说道,“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从小到大我爹爹可是找了数位师傅教授我琴、棋、书、画,虽不敢说精通,但可也是上得了抬面,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流之辈。” 封震轻拍了拍梦寒有些不悦的脸庞,“你也不能怪我吃惊,而是跟你成亲这么些时日以来,可也没听过你弹过半首曲、陪我下过一盘棋、写过一个字、画过一幅画,所以琴棋书画……” “原来你把我看得那么低!”梦寒皱起眉头,感到有些许受到侮辱,她当下一个决定,“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语毕,她便跟了出去。 封震疑惑的看着她,未几,梦寒回来了,不过抱了只比她个子还要高的木盒。 封震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上的木盒。 “下次要拿这么重的物品,找下人做就成了,何必自己动手。” “找下人太麻烦了,我自己动手还快些。”梦寒看着封震把木盒给放定在书案前方的圆桌上。 她打开木盒,取出放置在里头的筝,她的手轻抚而过十二根弦(古时筝十二根,现代筝改为十六根弦),立刻传来清亮的乐声。 封震露出一个笑容,了解梦寒的用意,“娘子是想改变为夫以往的错误观念,所以想让我见识你所下过功夫的琴、棋、书、画?” 梦寒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 她挑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来,得意的看了封震一眼;封震微微一笑,作了个手势,请她开始。 梦寒挑了一首她一向最得意的一首曲子——云裳羽衣曲。 虽说现在只有一把筝,所以不能将这首曲目的热闹表现出来,但她依然有自信可以弹得很好,毕竟练了十数年,她有这分把握。 她修长的十指,轻划过琴弦,一室融入琴声中。 “我弹得如何?”一曲奏毕,梦寒沉静了一会儿,才露出—脸得意的笑容,看着立在她身旁的封震问道。 “弹得好!”封震点点头,“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梦寒得意的笑容缓缓的隐去,没想到封震后头竟然还加了个但书。 “这云裳羽衣曲部分采的是印度佛教音乐,乃是唐代河西节度使杨敬忠所作之宫庭燕乐,你弹得似乎太……”封震想了一会儿,“似乎太不自得其乐了,听起来倒有些像是朝廷雅乐似的(注一),太严肃,这是不对的,你应当将自己融入自己的琴音之中,我想教导你的师傅,可能也是位严肃之人吧!他没有教你把个人情感溶于曲目之中,这是项大败笔。” “这——”梦寒站起身,对于封震的批评感到不平,但却也不知该用何种话语反驳。 毕竟练了这么久的琴,也真的只想着要好好的弹好它,从来没想到要将什么个人情感给深于其中。 “好——琴这关,不通过,那我们来对弈吧!”她头一甩,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封震叹了口气,环着梦寒的肩膀,“寒儿,我只是说出我的观感罢了!并不是说你弹得不好。” “弹得好也罢!弹得不好也罢!总这我一定要有项令你觉得心服口服。”语毕,她拉开封震的手,开始东翻西找找棋盘和棋子。 “寒儿你就别忙了。”封震制止梦寒的举动,“若想与我对弈,等到你的棋艺胜过老丈人吧!” “我爹!”梦寒停下自己的动作,“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同爹对弈,从没胜过他,为什么我要胜过他,才能跟你对弈?难不成你怕了我不成!”她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封震摇摇头,“我不怕同你对弈,而是……老丈人与我对弈,除非我故意败给他,否则……”封震话声隐去,其他的要她自己去想。 “我们何必了为此事,而伤了咱们夫妻的和气呢?”封震说到最后感到些许的无奈。 梦寒盯着他,考虑了一会儿,知道他的棋艺超群,要不然当初在宣家时,她爹也不会三天两头的抓着封震陪他下棋。 她不发一言的绕过封震,坐在桌案后,提起方才封震用过的笔,自若的在纸上写上“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个字。 “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梦寒收笔,侧着身子看着已经走到她身旁,并在打量着好字的封震说道。 “写得不错,”封震点点头,“但是……” “还但是!”梦寒克制不住的大叫出声。 梦寒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自找麻烦,明明没什么事,却硬要展现自己琴、棋、书、画的能力,这下可好,四个有三个被批评得一无是处,剩下的一个,她看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最好跟我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梦寒早把理智给抛在脑后了,带着泼妇骂街的无理取闹,瞪着封震说道。 封震没把梦寒的怒气当成一回事,他伸出手,作势要搂住她,却被她侧身给躲掉。 “不准你碰我!”梦寒斥道,“快说,我字为什么写得不好?” “我没有说你的字写得不好。”封震连忙澄清,“只是你的字虽有王羲之的秀雅,但就少了股圆润的气韵,但这并不代表你的字写得不好。” 梦寒双手握拳,重新拿起笔。 “娘子,你……” “你不要开口说话。”梦寒连头都不抬,“你走远一点,我画画的时候,讨厌有人在我身旁。” 封震闻言,连忙退了几步,在这个时候,还是少惹娘子为妙,他可是很会看脸色做事的。 “娘子,打算画些什么给我欣赏?”封震有一搭没一搭的间道,试图缓和梦寒的怒气。 “欣赏不敢。”梦寒近似咬牙切的说道:“我打算画张你的像。” “我的像?!”封震感到吃惊。 “没错!”梦寒抬起头,看着他,“我想画你,所以你摆个你认为最满意的姿势吧!” “这……” 封震有些为难的双手高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打出娘胎,还没有人帮他画过画像呢!他根本就不知道摆怎么样的姿势。 “这个姿势好。”梦寒突然开口,指着封震双手高举的姿势,“你现在不准动了。” “娘子,这姿势并不好看吧!”封震可不认为自己目前的姿势有何美感可言,于是把双手放下。 “不准把手放下。”封震才一动,梦寒立刻凶巴巴的瞪了封震一眼,“我要刚刚那个姿势,把手举好!” 封震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再一次把手高举,实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老实。 古有明鉴,进谏言的忠臣都是早死的,偏偏他读过圣贤书,还是没有学到这个教训。 一个时辰过去—— “娘子!你画完了没有?”封震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他虽是练武之久,但是站了那么久,一动也不动,还是挺难过的。 “快好了,你有点耐性嘛!”梦寒的手不停的动作着,“你不也希望我能画出你的神韵来?所以站个一、两个时辰是值得的。” 封震又在心中暗叹了口气,他真是希望,站这一、两个时辰是值得的,不然今天他爹交下来的帐目,他连三分之一都还未看完,而明天就得交还给帐房,他今晚注定得挑灯夜战了。 早知道,他就不会贪图天色还早,提笔练字了,而这也代表着,他不会惹出如此多的是非了。 “寒儿!”又过了一阵子,封震又忍不住开口。 梦寒瞄了他一眼,终于大发慈悲之心,“我知道你不耐烦,你可以动了,我画完了。” 封震闻言,如获大赦,立刻把手放下,随意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身躯,然后才走向梦寒,想看看在她眼中的自己是何等俊俏的模样。 他才一走近,梦寒就立刻站了起身,与封震走着相反方向,绕过书案,缓缓的走向大门。 “琴、棋、书三样我一向引以为傲的才能,竟然都被你批评得一无是处,所以我也不在乎最后一项能得到你的赞美。”她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说道,“你现在就好好欣赏、欣赏我为你所画的画像吧!好好看看在我眼中的你,到底是何种模样,不过,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你毋需告诉我,你看过我画后的感觉,因为,我再也不想听到出自于你口中的任何批评了,虽说忠言势必会深觉逆耳,但是我不知道它会令我如此的难受,所以从今尔后,我的耳杂只挑好听话听,其他的,我一概不听!” 没想到梦寒比他想像的还要小心眼,封震看着梦寒的背影,无奈的心想,他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摊在桌上的图像,不过他的双眼随即震惊的大睁。 “娘子,留步。”封震拿起画像,快步挡在梦寒的面前,阻止她离去,“这是——” “你的画像。”梦寒把头一扬,接下他的话。 “可是这明明是——” “王八!”梦寒又接口。 “可是你又说——” “这是你的画像。”她又接口,两人俨然在问答。 “所以……”封震这次自动闭嘴,让梦寒开口。 梦寒盯着他,又指了指画,“你等于王八!” 封震闻言,一愣。 “我把你的神韵画出来了,对不对?我很行吧!”梦寒突出惊人之言,不过她并没有留下来等封震的回答,径自趁着他的发愣的时候,就绕过他,飘然的走出他的书房,心中对封震的错愕感到得意异常。 “我等于王八!”封震玩味着这句话,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就为了……他数了一下纸上的王八,共有十只之多,就为了这十只王八,令他像个傻瓜似的站了近两个时辰。 他相信梦寒绝不可能花近两个时辰才画好这十只王八,她肯定早就画好,只不过因为要给他个教训,所以让他呆站了许久。 “女人的气度就是小,听不得批评。”最后封震叹了一声,无奈的得到了这个结论。 所以以后还是挑好听话说吧!封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看着画中的十只王八心想。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梦寒的王八倒画得挺好的,不过这可不代表他承认自己像是王八,他小心翼翼的把梦寒的画给摊在桌上,让风将墨给风干,自己则坐回书案后,收拾起心情,开始办正事。 注一:周代十分重视礼乐,于是创造了用于郊庙坦白会中的“雅乐”。此时的雅乐已完成了十二律的体系,七声音阶也开始应用,不过大体而言,直至春秋战国封建解体之前,音乐只限于“示朝祭祀”中使用。 “燕乐”则是指应用于宴会的音乐,与朝廷雅乐不同。声音、舞蹈、百剧皆包括在“燕乐”的范围之内,不过依然以歌舞立乐的曲子为主要部分,而之中的霓裳羽衣曲,则是玄宗时代,由当时的河西节度使杨敬忠所作之著名燕乐之一。 第八章 梦寒看着封震问道:“为什么回来这么多天,都见不着仙儿?” 她百思不得其解,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这屋子再大,应该也会遇上个一、两次,但她入封家到现在,还是没见到封仙儿的踪影。 而封戎呢!则是她不想见他,他却偏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眼前,连她去赏荷,都会不小心撞上他大爷兴致正好的坐在“荷风四面亭”中小酌。 她看了封戎优闲的模样,还真为自己的夫婿叫屈,为什么封震忙得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而封戎却自由自在的四处游戏,但她一想到封震告诉过她,封戎年纪尚幼,志向未定,所以在家,连爹、娘都不太管他,想等到封戎及冠之后,再要他定下心,她听了中心也就不这么不平衡了。 而她的小姑,虽然现在正值荷花盛开之时,也不见她出来赏花,十足十的神秘人物,她对她愈来愈好奇了。 封震听到梦寒的话,微微一愣。 他们两夫妇才刚从封天怀夫妇的寝房请安出来,而他的思绪还一直停留在午后——梦寒气冲冲的丢给他十只王八的图像这件事上。 “你说什么?”他对梦寒肯开口对他说话感到十分的受宠若惊,“你说见不着谁?” 梦寒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震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今天一整个晚上,就见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你该不会是……还在担心我在为什么下午的事生气吧?!” 封震露出个笑容,微微点点头,承认了,“是在烦恼此事。” “傻瓜!”梦寒轻声骂道,“我气度虽不敢形容为宰相肚里能撑船,但好歹也不至于到没有雅量接受批评,虽然对你的话有些生气,不过仔细一想,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吧!? 一个人真的是拥有许多不同面貌,不是长相不同,而是心境可以转变成数十种,封震心想,他今天才发现,其实自己的妻子虽然小孩子性重了点,但有时倒也是个明理之人。 “震哥!你还没说仙儿人呢?”梦寒抓着封震的手,重提方才的话题,“请安的时候见不到她人,不很奇怪,但是连用膳时间都见不着她,不就奇怪了吗?难不成,她都不吃饭?” 封震亲密的摸着她的头,觉得好笑,“你当真以为仙儿是天仙啊!仙儿只是身体弱,所以一向在闺房内用膳。” “原来如此。”梦寒这下了解了。 “所以你见不着仙儿的人,是挺正常的事。” 梦寒抬头看着封震,看出了他眼中对仙儿的疼爱,一时之间,她竟形容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她微微低下头,想起封戎总爱拿她跟仙儿比较,就连公公、婆婆也喜欢在她面前提起封仙儿的种种好,令她发觉,现在她愈来愈不懂自己想见封仙儿心态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她对仙儿感到好奇,而现在的她,却对封仙儿……她轻咬着下唇,不晓得该用何种言词形容自己的心境。 从小到大,她在宣家,要风得风,要雨是雨。 爹爹膝下有六个女儿,但因大姐生性温柔婉约,对爹奇+shu$网收集整理的话总是言计计从,所以排行第二的自己,至懂事开始,就俨然成了保护姐姐、妹妹的“男子汉”,原本她为此十分的引以为傲,但……真的要温柔婉约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吗?就像封仙儿一般,才能受到大家的疼爱吗?她觉得疑惑,真的不懂。 “想些什么?怎么突然脸色一变?”封震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的询问,“该不是身体不适吧?” 梦寒摇摇头,表示无妨。 “改天咱们去看看仙儿好不好?”她突然说道。 “为什么突然说想去看她?”封震好奇的问。 梦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总得见见我的小姑吧!” 封震考虑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回答:“这件事,我想……再说吧!等改天有机会,我再陪你去,不过你可别一个人心急的跑去。”封震了解梦寒的个性,所以不忘叮咛了一声。 “为什么?” 封震摇摇头,摆明了不告诉她,他打开折扇,轻轻挥动,自顾自的往寝房的方向而去,他有把握梦寒肯定会跟上来。 果然—— “到底为什么不能单独去?”梦寒不死心的跟在封震身后问道。 封震还是摇摇头,不告诉她。 “你好讨人厌,跟我说,又不会少你一块肉。”梦寒一张脸气嘟嘟的,瞪着封震宽厚的背部。 封震闻言,转过身,把她拉到他的面前,低下头,脸仅跟她距离数寸,“总之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到时,若自己跑去后果可得自行负责,若不听话,受了什么气,可不要又哭着跟来要我帮你讨回公道,我们丑话可先说在前,我可不帮你收拾善后,所以安分点。” “你……”梦寒先是被他突然压近吓了一跳,不过一听到他的话,什么好气氛都没了,“我可从没哭过,更何况,我已经那么大了,才不需要你帮我出头,所以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她有些赌气的说道。 “娘子,有时候话可不要说太满,小心满了出来。”封震轻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给了句良心的建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 封震突然低下头吻住她,把她接下来的话尽收进他的嘴里。 “我说过,我不准你叫我封震的。”封震放开她之后,碰触着她微红的脸颊,轻声说道。 “你……”梦寒连忙左右看了看,狂乱的心跳稍平复。 幸好周遭没有人,她稍稍放下担心的心,虽说夫妻亲密本是天经地义,但若让人看到,还是感到有些许的赧颜。 “哥哥、嫂嫂的感情真好!真是羡煞我也。” 梦寒才放下一颗半悬的心,却因听到身后的声音,身躯微微一僵,她窝在封震的怀里,微微转过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封戎。 “唉呀!”梦寒飞快的把脸给转回来,死盯着封震的胸膛,真是什么人不好撞见,偏偏撞见的是他口无遮掩又爱损人的小叔。 封震看着梦寒娇羞的模样,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不敢大笑出声,以免惹怒了她,得不偿失。 “嫂嫂,原来你还懂得羞怯啊!这当真是天下第一奇观!”封戎走到封震身旁,弯下腰,看着梦寒,这可是他认识梦寒以来,第一次逮着机会可以好好的损她一损,他当然得把握。 “封戎!”封震空出一只手,推了封戎一把,把他给推离梦寒,算是警告他,别离他娘子那么近。 “一个羞怯小娘子,一个吃醋大相公,这是否算是绝配呢?”被推一把的封戎根本就不把封震的警告当一回事,自顾自的说道,还不忘发出一连串足以吵死人的笑声。 这笑声听在梦寒的耳里,分外的刺耳。 “寒儿,咱们回房,别理会他。”封震环着梦寒离去,离去之前还要封戎克制自己的大笑声。 都已夜深了,还在大肆喧闹,也不怕传进他爹、娘的耳朵里,真是标准的不怕死。 以往他还有好兴致,会提醒封戎一下,但今天,他低头看着怀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娘子,他决定重色轻弟了。 “回房!回房好。”封戎依然不觉大难临头的在他们身后说道,“明年就能生个胖娃娃,若是个女娃娃,我一定会好好疼惜她;若是个男娃娃,请你们不要让他来吵我,所以,嫂子请你争气点,一举得女,生个女娃娃陪我玩,我喜欢置身于脂粉堆中。”封戎一副乐陶陶的模样。 封震的回答,是再次回头瞪了他一眼。 封戎看封震的瞪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得意的转过身,准备回房就寝,此刻的他感到身心愉快。 “二、二少爷!”正在得意的准备回房就寝的封戎,听到声音,停住脚步,看着叫住他的人。 “喔!原来是管事啊!有事吗?”封戎心情愉悦的问道。 “你还没、还没向老爷、夫人跪安。”封家管事有时实在是替自己天真得紧的二少爷捏把冷汗,“老爷和夫人还在房里等着您,看老爷的样子,似乎是性子又抬了起来,所以夫人才要小的亲自来请您。” 封戎闻言一愣。 “这下玩完了。”封戎无奈的摇摇头,一时兴起,损了自己的嫂子,却忘了正经事。 在封家这个来自北方的家族中,每日清晨与每晚亥时得请安,而他每每都等到确定封震在他之前请过安,才会进去。 因为他已经听烦了他爹每日、每晚必念的家规、祖训,所以他总是等到时辰快过才请安,封天怀也只能拿他莫可奈何的放他离去。 可——今天,亥时都过。 “这下,真的是完蛋了!”他深感苦恼。 封戎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缓缓的走向他爹、娘的寝房。 此刻的他,终于相信了“报应”两字,才刚损完了人,造了一点点的口业,现在他就得到了“现世报”,今晚他别指望好过了。 梦寒起了个大早,悄悄的起身。 她着好装,微转过头,看着熟睡的封震,看到没惊动他,才不发声响的缓缓走了出去。 “空气真好。”她深吸了个美丽的春日气息,空气中隐约可闻由膳房传来的食物香气。 早起不是没有原因,她决定趁着封震熟睡之际,去会会她神秘的小姑,哪怕只是在封仙儿熟睡的时候看她一眼也好,她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封仙儿的庐山真面目,她决定今天一定要看清楚。 虽说封震说过有机会会带她去见封仙儿,但她十分了解,封震口中所言的“机会”,肯定是十分渺茫,毕竟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封震有多忙。 再者,她总有个感觉封震不很希望她去接近封仙儿,既然如此,她就不再为难自己的夫婿,决定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觉得很奇怪,想到还未出嫁前,在白马寺救了封仙儿那次,虽然当时封仙儿以薄纱覆面,但依稀可看出是个大美人,所以她百思不得其解,封仙儿长得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封震隐约令她察觉,他不想让她与封仙儿接触,她脑子一边不停的动着,脚也一边不停的往前走。 “嫂子,请留步。” 梦寒才照着从下人方面得来的消息往封仙儿所住的娟云楼而去,却在越过通往娟云楼必经的小桥之际,发现桥头不知何时杵了个人。 “封戎!”梦寒见到他微微皱起眉头。 “嫂子,你起得还真早。”封戎一脸笑意的看着梦寒,“奇怪,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跟大哥待在房里制造娃娃,跑出来做什么?” “你……”梦寒的思绪立刻因他的话,回到了昨儿个夜里被封戎撞见的那一幕,她赏了他一个白眼,没有回答他,反问道:“问我在这里做什么?你自己呢?又在这里做什么?” 封戎摇头晃脑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把风。”“把风?!”梦寒重复了一次。 “嗯!”封戎点点头,“把风!” “你是什么意思?” 封戎似乎在考验梦寒的耐心似的,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意思就是,我怕有人会闯进我仙儿姐姐的闺房,吓坏了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梦寒听到封戎的回答,感到不服气,“我只是想看看她,跟她聊聊罢了,又不是要对她如何。” “原来嫂子真是要找我仙儿姐姐!” 封戎觉得自己的嫂子虽与他年纪相仿,但却……说好听一些,是天真,说难过一些,就只有一个“蠢”字可以形容,心中想什么,脸上就表现出什么,难怪会被他大哥吃得死死的。 “我……”梦寒此时才发觉,自己在自掌嘴巴,她生气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奇怪,你是否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要不然你怎么老是无缘无故在我面前冒出来。” “嫂子说这话可太严重了!”封戎说道,“只要我在封家,每日清晨,我都会陪着我仙儿姐姐聊些体己话,看看她身体如何,可没有监视你的举动。” “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唬弄。”梦寒哼了一声,“现在时刻,你来找仙儿聊体己话,不嫌太早了吗?” “这……”封戎一时语结。 他是每天早上都会找封仙儿聊些体己话,今日较早其实是因为昨夜封天怀对他的懒散大怒,所以要他在今天之前,把娟云楼里里外外的树木花草给修剪好,不然要他好看,为了避免触怒自己父亲更深沉的怒气,所以他很认命的起了个大早,开始当起“苦力”来了。 可是他没想到却好巧不巧遇到自己的大嫂,他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被罚才出现在此,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嫂嫂不会是那种对他雪中送炭的人,基本上,只要她不对他落井下石,他就该感激莫名了。 “嫂子,你也不要因为对我有气,所以就不相信我的话啊!”封戎故意似的岔开话题,“昨天是你跟大哥两人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亲热戏,我只是基于手足之情,才给你们两个捧捧场,你现在怎么可以对我怒目相向呢?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对我而言,太不公平了点吗?” “你……”梦寒被他说得害羞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她看着他,气不过的说道:“我现在真的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什么?” “你跟封震肯定是兄弟!”梦寒瞪了封戎一眼,回答道:“两个人都是大言不惭之徒。” “是吗?”封戎露出个笑容,“真不知该对嫂子的话看之以兴奋抑或是看之以悲痛。” “不用露出这等表情,震哥虽然大言不惭,但他是因为有能力,所以才可以吧,如此,而你,你只懂得耍嘴皮子,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梦寒警告似的看着他,“时辰已不早,不要挡着我路,我探完仙儿之后,还得同震哥去给爹、娘请安,你可别误了我的时辰。” 封戎一脸笑意,但是眼底却盛满坚持,硬是不让梦寒再进一步,“不管为何,总之,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封戎,你真的是……” “相信我,嫂嫂,我是为了你好。”封戎中肯的说道,“你跟我仙儿姐姐是截然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我不能说你的出现会害了她,但……但总会有点伤害,所以请你——” “这十八年来,你们都是这么保护她的吗?”她打断封戎的话。 梦寒感到难以置信,住在香榭楼台之中,天天山珍海味,过着看似幸福无比的日子,但是说穿了,封仙儿过的日子,跟软禁没什么两样。 “嫂嫂,或许你不认同我的作为,但是你不了解,其实我很怕,有一天……”封戎的话声隐去,眼底闪过了一丝沉痛,“总之,仙儿姐姐身体孱弱,不适合见你,你就别来打搅她了。” 再也没有比眼前看到的更令她吃惊了,梦寒看待封戎一直是以一个看坏人的眼光看他,所以见到封戎一闪而过的沉痛,她感到十分难以置信,这样的人,就实在的也看不出来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而且这封戎可能比她想像中的不宁更疼爱他口中所言的——仙儿姐姐! 梦寒蓦然转过身,缓缓的踏着来时之路离去,很干脆的回道:“好!不看就是。” “嫂嫂,你说真的?!”封戎怀疑的盯着梦寒的背影,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这可不像梦寒的一贯作风。 “我懂得一诺千金的道理!”梦寒半转过身,对封戎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有如以来最为和悦的笑容,“我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只不过……只限于今天,下次,我可不敢给予任何保证,除非你每一刻都守在此,不然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耐心。” 封戎闻言,没有回答,只露出一个浅笑,微微的对她点了点头,知道梦寒虽然行事冲动,但有时还真的算是个明理之人。 有人关心、有人疼爱,我想这样的人生应该就够了吧!梦寒心想。 她转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缓缓的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人保护着,真好! 封仙儿或许身体不好,花嫁之年过了泰半也未能成亲,也或许她因此而失去了一个女人所应该经历的事物,但梦寒肯定,封仙儿至死都会有个人,永会遗弃她的人守在身旁,那就是她自己的孪生弟弟——封戎!单就这一点看来,封仙儿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在看些什么?”封震突然从梦寒的身后环住她的腰。 梦寒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因认出此人,而放松的往后靠。 “那是仙儿的房间!”她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一抹光亮。 封震思忖了一会儿,久久才道:“今天你起了一大清早,该不会就是去探仙儿吧?” 梦寒闻言一惊,转过头,“你知道?!” 封震微微点点头,调侃道:“你穿衣物的声响就像是打仗似的,不被你吵醒可难了!” “怎么有可能呢!”梦寒还当真信了封震的话,“我明明很注意不发出丝毫声响的。” “那或许是你对声音大小声的定义,与我的不同吧!”封震嘲笑似的说道。其实他被吵醒根本就无关声响的问题,是他一向浅眼,梦寒一动,他就醒了,他早就料到梦寒会急性子的自己跑去找封仙儿,原本他是想跟去,但随即一想,若不让她去,可能令梦寒更加强偏偏要去见仙儿,所以索性,他也就不阻止她,只希望梦寒的突然出现,别吓到封仙儿就成了。 不过现在的他看梦寒的样子,他的小娘子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了,所以今天才显得有些许的闷闷不乐。 “既然都醒了,为什么不跟在我身后去娟云楼?”梦寒一脸的指腔,“你可知道一大清早的,封戎就站在娟云楼前把风,好似在等我去的模样。” “所以你被赶回来。”封震掩不住自己的笑意。 “为什么我听到你口气中的取笑?”梦寒双眼含怒瓣看着封震,“自己的妻子遭受屈辱,你竟然还露出如此志得意满的表情,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令人摸不清。” 封震摇摇头,笑着提醒道:“寒儿,我明明记得事前我已说过,你独自去找仙儿,若被人欺负了,可不能回来找我哭诉,怎么现在却责怪我的不是……你羞不羞啊!” “我……”梦寒一时语结,她微愠的继续把目光移到窗外。 “别生气了。”封震轻摇了摇她,“算我的错,好不好?我道歉!” 梦寒其实也不是真的动怒,今天虽然没有见到仙儿,但是她看到了封戎的另外一面,这应该也能算是有有所收获吧! 她转过身与封震面对面,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封震回给梦寒一个更加疑惑的表情,“什么样子,你这么没头没尾的开口,我不懂。” “就是……该怎么说呢?”梦寒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就是明明你占上风,但你却会在最后一刻,放弃处上风的机会,而屈就自己处于下风,而让我占上风,最近我就常常在想,每次跟你吵嘴,其实都是你说得我哑口无言,但最后,道歉的人却是你,为什么?” 封震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梦寒看着他,摆明不相信他的话,但她放弃追问,重提起方才的话题,“震哥,我不赞成你们对待仙儿的方法,你们这样锁着她,跟关个犯人有什么两样,她身体不好,不一定就是这样给闷出来。” 封震闻言,感到有些许吃惊,不过他依然说道:“我不管你赞成也好,不赞成也罢,总之在封家,仙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门,也顶多是趁她自己身体好转时,才上白马寺上香祈福。”他低下头,口气中有点警告意味的说道:“这种日子,仙儿已经过了近二十年,你可别进去搅局,拿你认为是对的去对侍仙儿,不然仙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打你一顿。” 梦寒直视封震的眼底,看出他是认真的,她不由怨道:“我就知道,在封戎眼中,仙儿是个天仙;在你眼中,仙儿则是你心中心的一块宝,而我呢?我看,我什么都不是。” “怎么跟自己的小姑吃醋?”封震取笑似的看着满脸不悦的梦寒。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嫉妒她,谁教你对她那么好。”梦寒也不认为有何不妥的承认。 她被今天早上看到封戎那股意欲保护封仙儿的态度给点醒了,她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嫉妒只见过一次面的封仙儿,心中这一阵子的疑惑,也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封震语带宠爱的轻揉着梦寒的头,“她是我妹妹,我理所当然得对她好,不过若真的要比,我对你,比对她好过千万倍,你还不知足啊!” 这是实话,毕竟他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梦寒的身上,每每都在担心她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闯祸。 “人似乎永远都不懂得满足的,不是吗?”她轻轻的靠在封震的怀里,聆听沉稳的心跳声。 封震柔情似水地执起她的手,轻放在唇边。 “震哥,你有没有想过会爱上一个人?” 封震闻言,突然一愣,久久才道:“有!” 梦寒立刻坐起身,着急的问道:“谁?” “你说呢?”封震温柔的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没发现封震投注在她身上这般深情的眼光,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的思绪。 “我爱你!”她的手轻划过封震刚毅的下巴,喃喃的开口。 封震闻言,感到欣喜,看着梦寒的脸痴迷得以吻封住她的唇,梦寒清清楚楚的听到封震传入她耳里的话语——我也爱你。 第九章 封震与封戎两兄弟不知何故被封天怀叫去远香堂,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若不懂得把握,可是会遭天谴的。 基于这个理由,梦寒表面上答应了封震会待在书房里练字,实际上,封震前脚才走,她后脚就跟着开溜,往娟云楼的方向而去,这次,她就不相信封戎还能神出鬼没的冒出来。 梦寒最近与封震两个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使她整个人气色极好,不过也因为两个人几乎整天腻在一块,使她也没机会去探封仙儿,今天有此机会,她当然会把握。 她悄悄的爬上娟云楼封仙儿的闺房前,尽量不出声响的把门给推开,她看向房内,不由愣住,目光直视着坐在桌案前低头专注的美丽女子。 第一次见封仙儿,她以轻纱覆面,梦寒便知道,在轻纱下的容貌肯定不俗,此次见她,自己才算是真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梦寒此刻终于了解,难怪世上会流传着一句话——“天妒红颜”,封仙儿有着貌赛西子的容貌,但却体弱多病,这该不该算上天的一种公平呢? 封仙儿仿若察觉到有人窥视,缓缓的抬起头,眼底先是闪过惊骇,随即一换而成欣喜。 “嫂嫂!”声音就如同长相一般可人。 “没打搅到你吧!”梦寒的口气自然而然的放柔,感觉就像是怕吓坏眼前的美人似的。 封仙儿摇摇头,“没有,欢迎都来不及,怎么称得上打搅呢?”她站起身,开心的说道:“嫂嫂请坐!” “你别忙,我自己来就成了。”梦寒看到封仙儿因急速的起身而身体微晃了一下,不由捏了把冷汗,怕她晕在自己的跟前。 封仙儿对梦寒一笑,直到看到梦寒坐下,她才跟着坐下,她替梦寒倒了杯茶,放在梦寒的面前。 “原来应当是仙儿去拜见嫂嫂的,现在却让嫂嫂先行前来,仙儿真是感到十分的——” “别说了!”梦寒打断封仙儿的自责的话语,“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不常踏出香闺,谁看谁,其实都一样,不是吗?你别自责了。” “谢谢嫂嫂!” 这有什么要谢的,梦寒好笑的心想,她把目光移到封仙儿的手上。 “你在做什么?”梦寒好奇的问道。 封仙儿微微一笑,觉得赧颜的回答:“做嫁衣。” “做嫁衣?!”梦寒点点头,“也该是时候了。” “仙儿只是闲来无事,所以才缝制起嫁衣来,”封仙儿的手轻划过柔细的布料,“这衣裳,仙儿是没福分穿的。” “怎么说这话。”梦寒不认同的皱起眉头。 封仙儿见状,立刻说道:“不谈这个了,嫂嫂今日前来,方才我找人做了点莲花羹,不如嫂嫂陪我共用。” 苏州莲花羹,梦寒看到桌上摆上的点心,不由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的喝着清茶,吃着点心,与封仙儿高谈阔论起来。 与封仙儿交谈后梦寒发现,难怪自己会嫉妒这样的一个女子,谈吐有礼、美若天仙,不嫉妒她很难,但不喜欢她也很难。 她看着鲜红的嫁衣,又看向封仙儿苍白的脸孔,她就像是个娇弱的病美人,上天真会令红颜薄命吗?她又看向封仙儿口中所声称,无缘穿上的嫁衣,心中不由得替封仙儿感到难过。 “你跑去哪里了?”当梦寒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轻快的打开寝房门,封震的声音便响起。 “震哥!”梦寒开心的把门给关上,蹦蹦跳跳的到封震的面前。 封震看着她,一出远香堂,他便赶着回书房找她,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书案上的一只王八图像,此刻他才发现,他的小娘子非常喜欢画王八。 他见不着她来,便回房寻找,但却一样找不到她的人影,害他着实担心了好一会儿,找人也找得一肚子的火气。 不过现在看到她平安而且一脸开悯的模样,他的脸部线条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放松,但是他的口气依旧不悦的问道:“你跑到哪儿去疯了?不是答应了我要在书房乖乖练字的吗?” “这个啊……”梦寒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头,心想,封震可能不会开心她独自跑去找封仙儿,所以她从封震身后拦住他的颈项,开始撒娇,“今天天气好,所以我就到荷风西面亭赏荷去了。” “说谎!”封震拿起折扇,轻敲着梦寒的手,“方才我已经到荷风西面亭去找过你了。” 梦寒闻言,暗吐了吐舌头,松开自己的手,坐到封震的身旁,不太苦愿的说道:“好吧!我去找仙儿了。” 封震不很惊讶的点点头,家中所有能牵制她的人都在远香堂里,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梦寒若不会趁此机会去找封仙儿,她就不叫宣梦寒了。 梦寒把玩着封震的大手掌,一边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不要生气,要不是你太忙,我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去。” “不要像是个小媳女似的。”封震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看你的模样,跟仙儿玩得很愉快吧!” 梦寒见封震没有发火的迹象,开心的点点头,“仙儿的琵琵弹得好棒,刺秀又做得好,若我身为男儿身,肯定娶她回家做老婆。” “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在我面前说我太疼仙儿,现在呢?”封震轻拧着她的鼻子,“开口、闭口谈仙儿,不怕我吃醋。” “知道我自己小心眼了。”梦寒承认的勾着封震的颈项,“震哥,我发现仙儿似乎不很快乐。” “是吗?”封震不解的看着梦寒,他可从来不晓得封仙儿不快乐,而今天梦寒才算是第一次见到她,就认为她不快乐,这就奇了。 梦寒肯定的点点头,深感同情的开口说道:“现在的日子,不是她所想过的日子。” “没有人愿意自己成天只能待在闺房中的。”封震轻揉着梦寒的发丝,要她放宽心,“仙儿待在房中,是不得已的,仙儿很懂事,自己知道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安排,你就不用替她发表任何言论了。” “你说这话,实在有些不负责任。”梦寒对封震皱起眉头,“仙儿从没对你说过,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吧?” 封震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是没有!不过,她也没告诉我,她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你……”封震自知说不赢他,“算了,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又生气了!”封震看着梦寒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算我错了,这总行吧!” “这还差不多。”梦寒嘟着嘴巴,斜看了他一眼,不甘愿的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我虽承认我错,但你以后可不能带着仙儿四处跑,仙儿的身子骨可受不了这等折腾。”封震纵容她之余,可也不忘叮咛。 梦寒考虑了一会儿,虽然不很认同封震对待封封仙儿的方式,但封仙儿毕竟在封家的羽翼之下生活了近二十年,她也不好去破了这二十年的规矩,所以她点点头,当作是承诺。 “真的?”封震有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 “说到做到,若做不到,大不了你把我休了,我绝无怨言。”梦寒丢下了狠话,因为她不可能会拿封仙儿的生命涉险。 “这可是你说的。”封震轻吻了吻梦寒的脸颊,“若我休了你,你可别骂我负心。” “不会!”梦寒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因为我承认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封震吻住她的唇,但愿如此。 “嫂嫂,请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梦寒看着仙儿一脸恳求的表情,心中陷入两难。 封震只准她来找仙儿聊天,可没说她可以带着封仙儿出封家,而且她还答应过,她若做出对封仙儿不利的事,他可是可以休了她,所以—— “这……不好吧!你的身体……”梦寒迟疑。 “我这几天觉得精神挺好,应该不会有何大碍的。”封仙儿继续求着梦寒,“嫂嫂,我出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每出府都是一群的家丁、婢女随侍在旁,白马寺,是我出府唯一的去处,可是我听下人们说,杭州街上好热闹,有许多奇奇怪怪又有趣的东西,我好想去,但是没有人肯带我去,就连封戎也是,所以嫂嫂,我只能求你了,不过若你不答应……”她低下头,落寞的叹了口气,“我能了解的。” 梦寒看着封仙儿的表情,不由升起一股恻隐之心,她本来就不很赞同封家人对待封仙儿的方法,本来嘛!整天关在房子里,不生病,也闷出病来了。 “好吧!”梦寒点点头,心想,带她出去一下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趁着今天爹和震哥在远香堂忙着对帐,我就带你出府一趟,但是,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有送你出府过。”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封仙儿开心的拉着梦寒的手,“真是谢谢嫂嫂了。” 也不过带她出趟府,她就这么开心,可见她有多么渴望飞离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梦寒看着封仙儿的表情,不由心想。 “唉呀!我怎么忘了。”当梦寒好不容易悄悄带着封仙儿从封家后门溜出来之后,她却突然想到。 “怎么回事?嫂嫂!”封仙儿的心雀跃不已的看着热闹的大街,不解的问道。 “忘了带把伞出来。”梦寒不由觉得苦恼,“六、七月是梅雨季节,你若淋了雨,可就不好了。” “应该无妨吧!”封仙儿深怕梦寒会打消念头带她回家,立刻说道:“我看今天天气挺好,应该不会下雨才是。” “这……”梦寒看着梦寒的表情,硬是把自己心里的不安给甩在一旁,露出一个笑容,“也好,反正大不了在街上买把伞好了!” 她拉着封仙儿的手,带着封仙儿去熟悉她应当熟悉但却不熟悉的杭州城。 “想不想游西湖?”梦寒带着封仙儿慢慢的逛到了西湖畔,两人一同立在湖畔,看着湖面宽广,烟波缥纱,她突然开口说道:“坐船游船,体会体会宋朝文人苏东坡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如何?” 仙儿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好啊!” “可惜今日不能让家里的人知道我们出来,要不然,我就让你去坐坐我娘家的游船。”梦寒轻拉着封仙儿,另手轻挥了挥。 “嫂嫂,做什么?”封仙儿不解的看着梦寒的举动。 “当然是叫船!”梦寒微笑的看着封仙儿,“不然怎么游西湖?”梦寒说得当口,就有一艘以青布为蓬,装饰精致的小船驶近。 “这叫作采莲船,”梦寒一边扶着封仙儿上船坐定,一边解释道,“发明于宋代,是为当时内侍所造,仅容一、两客坐。”梦寒坐好之后,看着船家,“我看天色不很好,所以带我们大致游一趟,别离岸太远。” “好的!”船夫听到梦寒的话,手持篙,插入湖底,用力的撑船,缓缓的将船给摊离岸。 “这里好美!”梦寒将湖光山色尽收眼底,绿波风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美是很美,不过你也小心点。”梦寒把封仙儿给拉坐好,并将她脸上的轻纱给弄正,“若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给嫂嫂惹麻烦了!”封仙儿有些赧颜。 “怎么说这话!”梦寒轻拍了拍封仙儿的手,“带你出来,就是要你开开心心,别再顾着那些繁文缛节的,放开心胸去——” 湖面突然一阵大浪打来,船身一个摇晃,梦寒一手拉着封仙儿的手,一手连忙抓着船沿。 西子湖一向平静无波,现下怎么会有大浪?梦寒看着封仙儿吓白了一张脸,不悦的转头看向船夫。 “夫人,不关我的事。”船夫看到梦寒锐利的眼神,连忙说道,“是那大船……”船夫指了指肇事的船只。 以为船大就能够欺负人吗?梦寒怒不可遏,但是顾及有封仙儿在场,她硬是吞下心中的闷气,她抬起头,看向那艘大船,不皱起眉头,站在船首的那人,看来有些眼熟。 “嫂嫂,是那一天在白马寺的登徒子。”封仙儿紧张提拉着梦寒的手。难怪她觉得眼熟!梦寒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就是她与封仙儿第一次见面时所看到那个不肖之徒。 “船家,麻烦你驶回岸上。”梦寒看到对方就觉得恶心,于是开口对船家说道。 她决定游西湖就暂告一个段落,她隐约察觉对方是来者不善,现在在湖上,怎么说,她是她处于下风,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赶紧离开得很。 “怎么要走了呢?在下祝天行存心让大船轻轻一晃,使采莲船晃动的更加厉害,两位美人,坐这么寒碜的船只,实在不相配,上我的‘水月楼’,可以远眺湖景。” 梦寒现在才真正开始后悔带着封仙儿出府,若只有她一个人还好,毕竟她谙水性,可是封仙儿……她看着封仙儿苍白的脸孔,知道她可能已经感到不适了。 “嫂嫂,怎么办?”封仙儿强忍着晕眩,看着问道。 “没事!”梦寒拍着封仙儿冰冷的手,“这位大爷,咱们小老百姓没福分坐上‘水月楼’。”她硬是吞下自己的怒火,和悦的看着祝天行,“您大爷就行行好,高抬贵手,让我与我小姑方便离开,感激不尽。” “咦?”祝天行仿佛没听到梦寒的话,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梦寒,“这个小娘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手一挥,指使着家丁,“下去吧这两个女人给捉上来,让我好好瞧瞧。” “这真是欺人太甚了!”梦寒气愤的喃喃自语,看到从大船旁慢慢的出现了几艘瓜皮船,往她们的方向而来。 祝天行的家丁一下子就到了梦寒和封仙儿两人所搭坐的采莲船旁,梦寒一看到家丁所伸出来的手,想也不想就是用力向对方挥了一拳,让那艘船重心不稳的给栽到湖里,但她顾得了她这一边,可顾不了封仙儿那一边。 “嫂——”伴随着惊叫着,封仙儿就整个人被拉下船去,不过封仙儿的挣扎使对方手一松,她就掉进了湖里。 “仙儿!”梦寒一听到落水声,连忙转过身,“船家,请你立刻回岸上,到东大街上的封家去,叫他们派人速速来此,就说少奶奶与小姐遇贼人了。” 说完,梦寒就急急的往湖里跳,这下子,什么都不用想了,救人最要紧,也还真该庆幸船家没将船撑离岸太远,否则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她拉着封仙儿惊恐不已的身躯,差点被封仙儿给一同拉进湖底,她使尽力气,制止封仙儿,不然到时,没说救人了,可能连她自己的命都没了。 封仙儿可能因为身子孱弱的缘故,没多久,就一动也不动。 梦寒因封仙儿不动的身躯,心脏停了一下,但突起的水波,让她记起祝天行,她不多想,就往岸上游。 “仙儿,你还好吧!”梦寒一把封仙儿给放上岸,连忙轻拍着她的脸颊,只见封仙儿面无血色,一动也不动,梦寒烦躁的将掉落在她脸颊旁的湿发给拨开,急得失去了分寸,“仙儿,你可别吓嫂嫂啊!” 她看向湖面上的来往船只,不见祝天行的船只往岸上来的迹象,可能是惧怕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梦寒听到头顶上的声音,立刻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站在喘息不已的白马身旁的封戎说道:“封戎,快点来看看仙儿,她——” 她的话因看到在封戎身后坐着马车赶到的封震而打住,她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只好把目光移到被封戎抱在怀里的封仙儿身上。 “大哥!”封戎抱着封仙儿,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前头的封震,不由着急的嚷道,“你们两夫妇有什么问题,关起房门自己解决,现在请你让开,我要送仙儿姐姐回去。” 封震闻言,似乎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让开,让封戎能顺利的把封仙儿给抱上马车。 “我的马就麻烦你了。”封戎说完,就叫封震所搭乘前来的马车车夫驾车离开。 封震缓缓的走到依然坐在地上的梦寒身旁,梦寒迟疑的抬起头看着他,嗫嚅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能了事吗?”封震用尽一切自制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只是带仙儿游西湖罢了!”封仙儿解释,“若不是一个叫什么祝天行的人,仙儿根本就不会掉进湖里。” “你凡事都有理由。”封震看着梦寒浑身湿透,怒火更炽,要不是周遭有围观的人,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起来!”他口气冷峻,一点也没有伸手帮她的意思。 梦寒也没有说什么,缓缓的站起身,她知道封震心里不好过,但她又何尝好过?发生这件事,并非她所愿意的。 封震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自行上马,坐定后,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他依然不忘伸出一只手。 梦寒看着封震的手,又抬看着他的脸庞,最后她没有选择漠视他的手,自己径自往封家的方向走去。 她承认自己有错在先,毕竟她给过封震承诺,她是不该带封仙儿出府,但封震也不该拿一张冷得像是冰块般的脸看着她,方才,她都差点葬身水底了,他不安慰她也就罢了,却还喘出不悦的脸庞,所以她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两个人最好分开一下的好,不然情绪失控可不是她所乐见的。 封震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口气,握着缰绳,沉默的跟在他湿透的小娘子身旁,他借着缓缓走动来缓和自己的怒气。 梦寒用眼角瞄到封震跟在自己的身旁,心中的懊悔渐升,若道歉有用,她愿意道歉,但这会儿,她看,就算她说了上万句对不起,封震也不会原谅她,她的嘴巴一扁,感到泪水即将滑落,她想到了她以前说过的话——若她做出伤害封仙儿的事,封震可以休了她。这下子,她的心霎时跌到了谷底。 第十章 梦寒无意识的靠在香亭的柱子旁,视而不见的看着前方,封震与她无言的回到封家之后,他只丢下一句,要她待在房里,便去看封仙儿。 没人告诉她封仙儿现在如何,她也不敢去探封仙儿,怕惹怒了封震,所以她就站在这个离寝房不远的小亭子之中,心绪一片茫然。 “嫂嫂!” 梦寒木然的转过身看向来人,她眨了几次眼,才在黑暗中对准自己的焦距,她连忙站起身。 “封戎,仙儿,她……”她不敢继续问下去。 “姐姐没事!”封戎意会的开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梦寒松了口气,若封仙儿真的有三长两短,她真的后悔一辈子。 “嫂嫂,不必觉得内疚。”封戎看到梦寒眼底的落寞,不由劝道:“今天的事儿,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梦寒闻言,吃惊的抬起头,连封震都不帮她,一味的责怪他,而封戎竟然会……她感到难以置信。 封戎看到她的表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嫂嫂,你不用吃惊。”封戎低下头,看着娇小的梦寒说道:“其奇+shu$网收集整理实说穿了,可能还得谢谢你。” “谢谢我?”梦寒一脸的不解。 封戎沉默了臾才道:“我仙儿姐姐就像是我送给她的那只金丝雀,想出去自由自在的飞,但却忽略了一点,金丝雀根本就不能自己生存,它若飞离主人的保护,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它是鸟,本应自由自在的飞不是吗?”封戎露出个笑容,看着已被黑幕笼罩的花园,“不过若它飞过了,就算是死了,应当也满足了吧!” 梦寒听完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道:“对、对不起,我并非故意要带着仙儿出门的,我只是——” “封戎知道嫂嫂无恶意。”封戎打断梦寒自责的话语,“你带着姐姐出去只不过是不赞同我们家人对仙儿姐姐的保护太浓烈所使然,嫂嫂,你别想太多了,我爹、娘会谅解的,至于大哥……我相信,他心底也是了解,只不过是太悬心姐姐,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嫂嫂只带着姐姐出门,无人保护,若受了伤,无人在旁照顾,所以才引发怒火,所以还请嫂嫂放宽心,我不知道大哥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但方才我在娟云楼,已看到大哥懊悔的神情,我想他心底现在应当在想着该怎么与你道歉,所以就请你别再站在此地难过了。” 原来只聚集在眼中的泪,被她硬是挣扎控制得不肯流下来,然而现在却因为封戎的话而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滑落,一方面感激封戎的善解人意,一方面则是借此发泄从封震身上所得到的不快,更重要的是,放心封仙儿的平安无事,活了近二十年,封家的三兄妹竟是在这短短的时日中,轻易的牵动她的思绪。 “喂!嫂子,我可是来安慰你的。”封戎看到梦寒的泪珠,飞快的离开梦寒好几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这个样子,若让人撞见,会说我欺负你的,所以你就行行好——” 封戎看到梦寒因为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立刻闭上自己的嘴巴,苦恼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她在伤心落泪,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久久,梦寒才擤了鼻子,稍稍止住了泪水。 “你还好吧?”封戎见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梦寒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封戎见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谢谢你。”梦寒轻声的吐出三个字。 封戎见梦寒的泪水止住,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嫂嫂说这话不是折煞我吗?时辰已不早,我想嫂嫂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梦寒点点头,目送着封戎离去,突然—— “小叔,请等等!”她开口说道。 封戎闻言,脚步一停,疑惑的转头看着梦寒,“嫂子,还有事吗?” “你……你当真有意想吞噬应属于你大哥的家产吗?” 封戎深吸了口气,看样子似乎有些惊讶梦寒会突然开口询问这件事。 他摇摇头,淡淡的开口说道:“我这个人很怕死,所以很怕做坏事会遭天打雷劈,所以我这个人只敢做些小奸小恶的事,太大的坏事,我没那个胆做。”封戎露出一个嘲弄似的笑容,转身离去。 梦寒看着封戎的背影,喃喃说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大哥会那么欣赏你了。” 直到封戎的身影消失在她的面前,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缓缓回房,不管封震现在对她到底有何打算,她自己也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去处,不管是否成为下堂妻,心中所萌生的念头,誓在必行。 封仙儿隔着纱幔,透过晨曦,看到床前似乎坐了一个人,不由倒提了一口气。 “仙儿,别怕,是我。” 封仙儿闻言,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久久才问道:“嫂嫂,是你吗?” “嗯!”梦寒轻轻拨开纱幔,缓缓的坐在她的床沿,“真是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的。”封仙儿露出一个笑容,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不过她强打起精神,想坐起身,却被梦寒给阻止。 “别起来,你身体还没有好。” 封仙儿被梦寒推躺回枕上,“大嫂,真对不起,害你受委屈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说?”梦寒细心的替封仙儿拉好丝被,把她包得密不透风。 “嫂嫂,我担心爹、娘会因为仙儿的不中用而归咎于嫂嫂,所以……”封仙儿幽幽叹了口气,“一切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若不是仙儿想出门,嫂嫂也不会……”真是对不起,我会向我爹、娘解释的。” “没必要了。”梦寒摇摇头,“其实你今天这等模样,我难辞其咎,所以你也毋需再为我多解释些什么了。” “可是……” “别再可是了!”梦寒打断封仙儿的话,“你好好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封仙儿这才注意到梦寒身上的打扮,一大早便如此盛装,似乎透露着古怪,“嫂嫂要出门吗?” 梦寒点头,算是回答。 “去哪?”封仙儿有点不安的问道。 梦寒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封仙儿闻言大惊,紧拉住梦寒的手,“嫂嫂,你可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离开大哥。” “你放心吧!我不是要离开震哥。”封仙儿安抚似的拍了拍封仙儿的手,“我只是要去找大夫。” “找大夫……是为仙儿找大夫吗?” 梦寒如封仙儿预料的点点头。 “嫂嫂!”封仙儿感动的把着梦寒的手,“你的一片好意仙儿心领了,但你实在毋需为了今天我这副模样而感到内疚,反正我这个身体,早就是拖过一天算一天,你就别再为我费心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梦寒有点生气封仙儿的不战而败,“若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救了,那就当真连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枉然。” “我……”封仙儿看着梦寒气愤的脸孔,不由幽幽叹了口气,“嫂嫂以为仙儿甘心死吗?只是最近胸口痛得紧,每每都令我以为我已…我想,我真的是……”她摇摇头,不再说了。 “我偏不信邪!我一定找人回来救你,”梦寒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就不信世上有医治不好的病痛,我也不信红颜真的注定得薄命。” “嫂嫂!”封仙儿徒劳无功的劝着梦寒,“爹爹早派人寻遍大江南北,仙儿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爹爹的努力使然,嫂嫂,你离开大哥,大哥难过,仙儿也不会好受,仙儿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你孤身一人,茫茫人海要找名医,难上加难,有爹爹派出去的人就够了,你别——” “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说了。”梦寒柔柔的打断封仙儿的话,不改初衷的说道,“你睡吧!嫂嫂走了。” “嫂嫂!”封仙儿伸出手想拉住梦寒,却扑了个空,想起身拦住她,却因身体虚弱,只能心有余力而力不足的看着梦寒走远。 “嫂嫂!”封仙儿躺在床上担心着急,担心梦寒此去的吉凶。 “嫂嫂,准备在此坐到什么时候?” 梦寒抱着包袱坐在城门角下,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封戎,怎么在这里?”梦寒认清来人,目光吃惊的四处张望,“只有你一个人来吧?” 封戎点点头,跟着坐在梦寒的隔壁,他只手撑着脸颊,无奈的看着她,要不是他一早到娟云楼去探封仙儿时,看到梦寒离去的身影,他想,他这个天真的嫂嫂真的是会单枪匹马的离开杭州。 “嫂嫂想去哪里?”封戎问道,“怎么不见大哥陪同?” “震哥都快被我气死了,我还是少惹他为妙!”梦寒把包袱紧抱在自己胸前,可怜兮兮的说道,“反正是我害仙儿生病,我要去找大夫来医治她。” 封戎叹了口气,“昨夜,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大哥生气是难免,但他是否是为了仙儿姐姐染病之事发怒,这可有待商榷!” 基本上,封戎猜对封震心中担心梦寒受伤比担心仙儿的身体还要来得多些,奇怪他嫂子怎么看不出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梦寒抬起头,看着紧阖着的城门,“反正只要城门一开,我就要走了,就算不走,你大哥也会休了我。”她状似委屈的咬着下唇,仿佛已成下堂妻似的。 封戎闻言,又是叹了口气,总之他是势必要把梦寒给拖住,至少要拖到他大哥来到才行。 “大嫂,你相信我,大哥是不可能会休了你的。”封戎肯定的表示,“大哥疼爱你可是有目共睹的,此事是你多虑了。” “才不是呢!”梦寒坚持已见,“我曾经对震哥说过,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仙儿的事,若做了,他就可以把我给休了。” 奇怪,大哥怎么还没来? 封戎听到梦寒的话,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面对个有点“蠢”的女人,硬要钻死胡同,他可是会抓狂的。 “总之,一切等回封家再说。”封戎眼看天色渐亮,算算时辰城门也快开了,他怕到时拦不住她。 梦寒摇摇头,“不回去,除非找到救仙儿的方法。” “嫂嫂啊!”封戎看着梦寒一脸坚决,缓缓说道:“我爹派了不下百人在大江南北探访名医,数年来都未能找到根治姐姐身上疾病的良方,嫂嫂只身一人,就想出发探访名医,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反正人定胜天。”一句话,梦寒不愿死心。 封戎无奈的摇摇头,他自认已经够牺牲的陪着她像个小乞丐一般坐在这城门角下,她怎么还不明白? 要不是什么男妇授受不亲,封戎当真想把梦寒给抱回家了事,他就不用待在此地浪费如此多的唇舌了。 “大哥不会让你离开的。”封戎无奈的继续劝道,“你可有想过,若大哥知道你离去,会有多担心。” 梦寒摇摇头,提到封震,令她的心情又是一阵沮丧,她的一张俏脸,霎时垮了下来,自怨自艾的说:“他已经不要我了。” 封戎这下真的快抓狂了! “若我大哥当真不要你,大不了我勉强要你。”封戎自认够牺牲的说道,“这下你总可以同我一起回去了吧?” 梦寒闻言,头摇得更加厉害。 封戎觉得自尊受创,“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太服气的问。 “你小头锐面,震哥器宇轩昂,我又不是脑子不正常,抛弃震哥选择你。”梦寒一点都没给封戎留情面。 “宣梦寒,你太过分了。”封戎气得想走人,没想到他一片好心来帮忙,却让人给糟蹋得一无是处。 “我只是实话实说。”梦寒一点也没把封戎的横眉竖眼给看在眼里,她的目光移向了缓缓打开的城门。 “该死!”封戎望向依然不见封震身影的大街,又看着梦寒站起身,准备往城门的方向移劝的身躯,不由喃喃的咒骂。 他大哥做事一向就是慢慢吞吞,没想到这次娘子都快跑了,他还是在慢慢摸。 “嫂嫂!留步!”封戎硬着头皮,总是能拖一点时间算一点时间。 梦寒转过头,“什么事?” “你可知道何处有名医?” “不知道,”梦寒脚步一停,没有回头,“不过我会去找。” “就凭你!” “没错,就凭……”她的话声隐去,脑子慢慢的沁入熟悉的声音,她微微转过身,看着站在封戎身后的人,“震哥!” 封戎看到封震,不由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麻烦给物归原主了,他露出一个笑容,悄然的离去,他已经料定在场的两个人也没空理会他的离去。 封震看着一脸委屈的梦寒,当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一大早被下人叫醒,说什么封戎去追少奶奶,要他也赶快去追少奶奶,听得他一头雾水,不过一听到梦寒不见了,他连衣物都未好好整理就赶快跑来此,一看到她的身影,令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过来!”封震对她勾勾手指。 梦寒才往前踏了一步,随即停住脚,摇摇头,“不行!我现在要走了,我要去给仙儿找大夫。” “过来!”封震依然捺着性子,对着她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去找大夫救仙儿。”梦寒有点动怒的说道。 “去找大夫?!”封震看着她,原本希望跟她好好说,这下,他可没寻好兴致了,“你再不过来,到时候需要大夫的人是你,而不是仙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梦寒疑惑的问道。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再不过来,等我抓到你之后,我会把你打得下不了床。”封震信誓旦旦的说道。 梦寒看到封震气愤的脸庞,不由紧张的咬着下唇,在心中猜测封震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过来!”封震再一次重申。 梦寒摇摇头,“我不要,你说要打我。” “你……”封震放弃开口,对付梦寒,通常做比说来得有用。 他几个大步走到她的身旁,不顾她的惊叫声,径自把她当成布袋似的扛在肩上,不顾清晨大街上的人群,扛着她快速的朝封家移动。 封震一把房门给关上,就把梦寒给丢上床,还开始动手解梦寒身上的衣物。 “你要做什么?”梦寒连忙躲掉封震的手,跑下床,直呼他的名讳,就得付出一个吻,离家出走,该不会用“那个”了事吧! 封震看着梦寒一脸紧张,“脱衣服。” “可是——” “我叫你脱衣服,不然我帮你脱。”封震不耐烦的打断梦寒的话。 梦寒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扯开衣带,直到身上只剩肚兜时,她才皱起眉,抬起头,看着封震说道:“震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 “闭嘴!”封震把梦寒抱起放在床上,自己随后紧连着她躺下,他长手一伸,把她给揽在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久久封震的话才进到她的脑子里,她难以置信的喊道:“睡觉?!”梦寒把目光从封震的赤裸裸的胸移到他的脸上,“就这样?”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封震低下头看着她,对她的惊叫感到有趣,“我三更天从仙儿的房间要回房的时候,听下人们说房里的灯才灭,我想你也该是就寝没多久,更何况,你一大早就匆匆忙忙的赶着‘抛夫’,想必应当很累才是,所以乖乖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你怎么不骂我?”梦寒抬起头,看进封震的眼底,一脸的可怜兮兮,“方才看你似乎真的动怒似的。” “是动怒了啊!”封震紧搂着梦寒,吸取她身上的女性幽香,“不过继而一想,昨儿个自己也有错,所以就当我们两个扯平了,不过下次若你再在没有我的陪同之下跑出去,我肯定会修复你。” 梦寒不敢给他承诺,只问出一个令自己担心的问题,“那你……你会不会休了我?” 封震吃了一惊,“你哪来这么荒谬的想法?” “还不就我第一次见仙儿的那一天!”梦寒坐起身,低头看着封震提醒道,“我向你承认,若我擅自作主做出什么伤害仙儿的事情,你就可以休了我,我什么怨言都不会有。” 封震皱起眉头,仔细的想着,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把这当笑话听听就算了,可没把这话当真。 人们总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看这句话用在他们两夫妇身上,可能得相反一下了。 他抬起手,轻捏了梦寒的脸颊,“傻丫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讲话口没遮拦的,你现在这叫作网自缚。” “那你到底会不会休了我吗?”梦寒不依的推着他。 “你真是在造反。”封震故意逗着她玩,“现在到底是谁在害怕被休离?你还敢对我这么凶。” 梦寒嘟着嘴,躺了下来,兀自生着闷气,虽然听出封震根本没有休掉她的意思,但总希望他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她好过一点,明知道她现在心情郁闷得很,他还在开玩笑。 “又生气了?!”封震单手撑着头,看着梦寒嘟嘟的一张脸,不由笑道:“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只小麻雀在我耳边吱吱喳喳,若声音突然没有,我会不习惯的,所以你只能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了。” “震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梦寒开心搂着封震的颈项,现在高兴得没空跟他计较他形容她像只小麻雀。 女人果然都挺现实的,封震在心中得到了这个结论。突然,他感到有只小手似有若无的抚着他的胸膛。 “震哥!我想……”梦寒欲言又止的看着封震。 封震惊奇的看着梦寒,曾几何时,他的小娘子也懂得主动与他亲热。 “我想……”梦寒不敢开口,手指依然轻抚着封震的胸膛。 封震昨夜虽然才休息了几个时辰,但经自己的小娘子这么一挑逗,抬起头轻抚着她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给她绝对的权力。 “真的吗?”梦寒侧着身子,惊喜的把双手搭在封震的胸前。 封震肯定的点点头,看着梦寒缓缓的俯下身,他也主动抬起身,想把她给搂进点,不料却扑了个空,他吃惊的看着梦寒爬过他的身体。 “你要去哪里?”封震坐起身,有些惊讶的看着梦寒,难以置信她竟然破坏了如此美好的气氛。 “当然是去探仙儿啊!”梦寒拿起搁在一旁的衣物,“你不是答应我可以去看的?” “开玩笑。”封震有些气急财坏看着她嚷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去探仙儿的?” “刚才啊!”梦寒听到封震的话,手突然一停,“你刚才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吗?” “你刚才是在说这个啊!”封震感到难以置信,这跟他刚才想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远。 “当然,不然我在说什么?”梦寒把衣服给披上。 “你给我回来!”封震手一伸就把梦寒拉回床上。 梦寒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回床上,“震哥,你反悔了啊!” “我当然反悔了!”封震想也不想的回答,“我以为你方才是说别的事,所以才答应,总之一句话,你给我乖乖躺着,至于探仙儿这档子事,等晚点你和我一块去。” “为什么?”梦寒发出不平之鸣,随即看到封震眼中所闪过的情欲,她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她轻捶了封震的胸膛一下,“震哥你真是要不得,白天净想些淫乱之事!” 封震轻拧着梦寒的鼻子说道:“我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我有你这么一个美丽的娘子!” “纵使如此,我还是要去探仙儿。”梦寒再一次坐起身,打算下床。 不过就在她爬过封震时,封震突然一个转身,把她给压在身上,有效的把她给留在床上。 他低下头,攫住她的唇,寻找只属于他的甜密。 “我说过,晚点再去探仙儿。”他放开她,轻抚着她的朱唇说道。 “可是……”梦寒的话语隐去,因为她感到封震的唇从她的颈子往下滑去,反正自己早就见识过的决心,只要他想要的,他一定会得到。 她放弃的勾着封震的颈项,放松自己,享受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 “现在总可以放心了吧!”封震看着兴奋着一张脸的梦寒问道。 梦寒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对他点点头。 刚才看着封仙儿已能坐起,而封天怀夫妇竟然也没有因为她私自带封仙儿出府而责怪她,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好得不得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存着一件事—— “震哥,我可不可以去帮仙儿找大夫?” 封震闻言,微皱起眉头,“这事不准你再提,不然我会把你打一顿,绑在床上,让你哪也去不成。 “这么霸道!”梦寒对他嘟起嘴。 “我是担心你。”封震长手一伸,把她给拉进怀里,“若你再像昨日那般,差点香消玉殒怎么办?” “这你大可放心。”梦寒伸出一双手勾着封震的腰,嫣然一笑,“有你疼我,我不会舍得死的。” “你就是会说好听话。”封震低下头,用他的唇,轻滑过她的唇。 “为什么你总是到最后一刻都会让我?”梦寒又问了这个以前曾经问过,而封震没有给她答案的问题。 趁着今日花好月圆、气氛佳的机会,她决定自己一定要问个明白、清楚。 “什么?”封震闻言一愣,好奇的低下头,“怎么又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什么意思?” 梦寒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有时夫妻之间还真是乱没默契的,“我的意思就是——你以前同我吵架时,为什么到最后都会让我?” 封震了然的露出一个笑容,一双手揽着她的腰,这次没有拒绝回答,而是轻声的在她耳际说道:“娘子可有听过,三国时代,诸葛孔明征讨南蛮,把他们的首领孟获,反擒了七次,但却每次都放他回去的故事。” “当然听过。”梦寒点点头,疑惑的问道:“不过,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何关连吗?” 封震点点头,继续说道:“会提及,当然是有关连,娘子既然听过这个故事,那应当也知道,诸葛孔明的作为,使得最后孟获心悦臣服,永不再造反,而使得蜀汉得以平定南中,无后顾之忧吧?” “当然!”封震微嘟起自己的嘴,奇怪自己的问题跟诸葛孔明或是南蛮首领孟获能扯上什么关系。 “娘子,你耐心点!”封震看到梦寒不耐烦的表情,不禁摇头失笑,奇怪自己这么一个慢郎中,竟然会娶了个急惊风,“这‘七擒七纵’的故事让我了解到,对于你这等中性中人,只能用感化的方式,而不能用强硬的手段,所以我就学习诸葛先生的作法,做了件看似愚昧的事;实际上,慢慢的他的作为却令他得到了孟获饮佩的心,所以每次与你吵嘴,我当然得低头,不然你若一气之下跑了,我找谁去要娘子啊?” 梦寒低下头,消化着封震的话。 最后,她突然抬起头,嘟起嘴巴,生气的嚷道:“原来搞了半天,你自诩为诸葛孔明,而我却是个蛮子,你……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姓封名震的,声明一点,我这么叫你,可不算是直呼你的名讳了,所以你连碰都不能碰我一下,不然我肯定跟你翻脸。” 语毕,她气愤的甩开封震的手,掉头离去,什么嘛!竟然拐了个弯,说她是个蛮子。 “寒儿,怎么这样又生气了?”封震看着梦寒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个话题原本是她自己起的头不是吗? 他打开折扇,微微的挥动,跟在梦寒的身后。梦寒行动冲动,心思全都不造作的表现在行为之中,有时虽见任性,但却也是为真性情之人,若要封震选择,他可不想跟个不会反应的纸娃娃生活一辈子,他要的是一个敢跟他大呼小叫的女人,虽然相处起来,免有些麻烦,但他甘之如饴。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