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姻缘7]《花心情人》 作者:子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推开玻璃门,室内的摇滚音乐声倾泻而出,这家名为“诱惑”的PUB,台上的LiveBand正把室内的客人情绪带到最high。 戚先侣享受着周边的人声鼎沸,缓缓的在吧台挑了个能将进来的客人一目了然的位置,他有礼的对坐在身旁的小姐点了下头,示意似的坐了下来。不过,对方并不理会他。 若这情况发生在以前,他可能会将之视为对男性自尊的一大伤害,但现在,他情愿与世上所有女人划清界线,以免自找苦吃,毕竟现在的他,心中只剩一个深爱的女人。 帅性的伸了下手,拦来侍者,各点了杯B——52Bomber和Grasshopper,便把自己的目光移到门口。 今天对他而言,是个特别的日子,去年的今天,他结束了他多彩多姿的单身生活,走入婚姻之中。 结婚满一周年的日子,浪漫的计划了一场烛光晚餐,与老婆柯蓉悠闲的度过这美丽的夜晚,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柯蓉是那种只要他一沾酒就不让他碰方向盘的人,所以从用餐的地方出来时,他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当个乘客。 两人轻松的度过美好时光,在回家的路上,路过这家外表看来还不错的PUB,两夫妻也很有默契的决定到这消磨一下。所以现在柯蓉去停车,而他则先进来挑个好位置。 虽然今天是星期三,绝大部分的人明天得上班、上课,但显然处在这个空间的人们,并没有去在乎这点,时间已近午夜,照样狂欢。 “谢……”侍者才将酒送上,先侣的谢字还未说完,他所点的B——52Bomber便被拦截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发愣的目光移到拿走他的酒的女人身上,看着对方很豪迈的将酒一饮而尽。 先侣无声的吹了声口哨,怀疑对方知不知道这杯酒中加了l/2oz的伏特加,点火后,一口饮尽可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 静了一会儿,打量着显然不打算开口跟他解释为何喝了他的酒的女人,先侣缓缓的开口说道∶“对不起!我想似乎有点出错了。小姐,刚才你所拿的杯酒,是我点的……” “你点的?”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先侣点点头。 “你点的又怎么样?给我喝又会怎么样?” 先侣闻言,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原本预料她会道歉,谁知她是破口大骂。 奇怪,明明是他点的饮料,被拿走也就罢了,对方还凶巴巴的,好象他才是对不起她的人似的,摇了摇头,他露出一个苦笑,这个位子的风水不好,最后他决定道:“不怎么样,就当我请客吧!”他耸耸肩,也只能说这个了。 徐雅芙哼了一声,感到脑袋传来一阵晕眩,她忍不住的甩了甩头,想把这不适的感觉给甩开。 原本她并不是这么不懂礼数的人,但今天她有股想发泄的举动,谁教这个男人倒霉坐在她身旁,人长得挺斯文,也挺有风度的,这种人活该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先侣好奇的侧着头,打量着半路将他的B——52Bomber拦截走的女人,昏黄的灯光,压根看不出对方的其实年龄,只能单从她的穿着看出是个上班族,而且可能在他进来前就已经喝了很多了。 他的目光看到侍者再次走近,知道这是他所点的Grasshopper,这可是他点给他亲爱的老婆的,所以他连忙长手一伸,就把杯子给拿在手上。 “你算什么男人啊?”看到先侣的举动,雅芙对着他大吼道﹕“请我喝杯酒都不肯。” “我没有不肯,只是这是……”先侣看到雅芙的模样,无奈的手一摊,将酒交到她的面前。 PUB里的音乐声大,这女人的声音更大,他才不会笨到去惹麻烦,不过是一杯酒,他再点就是了。 不过看样子,他不管点多少,这个陌生女人都会照单全收,真不知道今天走什么运,他索性站起身,准备换位子。 “你为什么要走?” 先侣才滑下椅子,衣服就被狠的拉住,他一惊,看着拉住他的纤细手指,再移到这手的主人身上。“对不起,小姐,我……” “你混蛋,你们男人都是混蛋。”雅芙突然毫无预警的捶打着先侣的胸膛,“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情遇到个失恋人?先侣的一张脸不由得垮了下来,今天可是他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啊! 他的手一伸,当务之急是抓住对方飞舞不停的双手,别看是个女人,手劲倒挺大。 “小姐,请你冷静点。”他用了点力道,晃了晃雅芙的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为什么?”雅芙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整个人像是失去力气般,倚着先侣精瘦的身躯嚷道:“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什么都没有。什么大学毕业,说穿了还不过就是个小助理,工作那么久,玩没玩到、钱没赚到,而那个死老色鬼竟然要把我换掉,王八蛋,我就等着看他怎么死的!” 哇!先侣暗暗咋舌,这女人挺能言善道的不是吗?随随便便都能讲上一大串的话。 “喂!你别哭啊!”先侣看到对方突然放声大哭,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他不喜欢看到女人流泪,更别说在这个公众场合里发生这种事,“这里人那么多,他们会以为我欺负你,那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雅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哭得更是伤心。 “拜托、拜托!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这样,待会儿我老婆进来,我可惨了。” 想起柯蓉,他的目光立刻瞄向大门,依然不见伊人芳踪。雅芙的耳里显然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就见她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三十岁,我竟然想不起来我这一生有完成过什么事,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回忆,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她突然拉着先侣的西装外套,“你告诉我,我到底活在世界上干么?” 这么困难的问题!先侣皱起眉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她,更别提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更不可能回答出她一生中是否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回忆了。 “我就知道你也回答不出来,”雅芙自己想到了答案,伤心欲绝,“我干脆死一死算了!” “喂、喂!你可别做傻事,”先侣担心对方真的去寻短见,虽说不开他的事,但有人在他面前想要寻死,他还是得挡一挡,毕竟每个人都是有良知的,“天生我材必有用,人活在世上总会有用处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人活在世上总会有用处?例如什么?”雅芙稍稍止住泪水,看着先侣问。 “例如……”先侣着实考虑丁好一会儿,看了看四周,脑中突然一闪,“对啊! 你是女人,总会结婚、生子啊!你想想,若把一个孩子养大,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先侣自认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至少他现在就很渴望有个孩子,不过因为两夫妻都忙,所以关于这等人生大事,等他们两个人都空一点的时候再来谈。 雅芙擤了擤鼻子,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思索着先侣的话,最后像是得到结论似的开口,“我还没有结婚,现在也不想结婚。我为什么要结婚,便宜了你们这些烂男人。” “烂男人?”先侣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他想起他老婆就算在气头上时,也不会拿这话来骂他,这女人……想到他亲爱的太座,他立刻把她给推开,他可不想让人误会。 先侣才将她给推开,雅芙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拉住先侣,“生孩子,我要生孩子,你跟我生孩子。” “啊!”先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叹了口气,试着跟她讲理,“小姐,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而且我……” “国外精子银行把精子给你的时候,也得认识这个精子的主人吗?” “呃?”看她是醉得挺彻底,但好象还没醉傻了,先侣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是不用认识这个精子的主人,但是这个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地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先侣的目光再一次调到门口,现在反而希望自己的老婆快点出现,他在心中暗暗叫苦。 “你喝醉了,”先侣说道,“所以才会这样胡言乱语。你应该先去找个丈夫,再考虑生孩子的问题。” 讲出这种话,让先侣自己都吓了一跳,曾几何时,他竟也成了个卫道人士,讲出如此有哲理的话。 基本上,他以前根本就不认为结婚、生子一定要画上等号,可见岁月真的改变了他一些想法。 “我不要!”雅芙像发疯似的捶着吧台,丝毫不在乎手掌传来的疼痛,“我不要结婚,我要你跟我生小孩。” “我……”先侣有苦难言。 谁来告诉他,这么美丽的台北夜晚,怎么会令他遇到这种哭笑不得的事情?竟然冒出个女人主动告诉他,要跟他生小孩?!他这辈子可只打算跟一个人生孩子,而对象当然是他美丽的老婆。 “我要小孩。”她放弃捶打吧台,目标转向先侣,霸道的说道“我要生小孩,你跟我生。” “你喝醉了!”先侣只好继续劝说,“已经很晚了,一个女人在外不方便,你快点回家吧!睡一晃之后,你就会忘摔所有的专。” 她真应该庆幸今天遇到她的人是他,不然她可能连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先侣在心中为着这个陌生女人因为失意而心情低落感到丝丝的同情。 “我不要回家,你要跟我生小孩。”她低下头,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翻搅,“我想吐!” “不会吧?”先侣连忙扶着整个人都快跌在地上的她,“小心点。”他把她给扶住。 “你不错嘛!”先侣才将倒在他怀里的人抱稳,身旁就响起一阵不悦的低喃,“才多久的时间,你就找了个红颜知己。” 先侣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得暗松了口气,转过头,“老婆,求你救救我。” “救你?”柯蓉双手抱胸的站到先侣的身旁,“为什么?怀抱美人,不是很好吗?” “你就别宣嫷我了。”先侣哀嚎,就算再笨的人也听得出柯蓉口中的不悦,“她可能失恋也可能失业,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一点的就是,她现在很失意, 所以才会……”先侣无奈的耸耸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么一团乱。“是吗?”柯蓉还是冷眼旁观,她也不过去停个车,要先侣先进来,没想到才一会儿的时间…… “我可以解释。”先侣感到头皮发麻,他可不想倒霉到庆祝结婚周年回家后跪算盘。 “我会听你解释的。”柯蓉看出被先侣抱在身上的陌生女人似乎很难过的模样,连忙走上前,“她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她才一靠近,就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在这种地方喝成这样,实在不聪明。 “应该吧!”先侣无奈的吐了口气,“她刚才像疯了一样,竟然说要跟我生小孩。” 柯蓉闻言,惊讶的给了先侣一瞥。 “相信我!”先侣看着四周一样的嘈杂,只好对着柯蓉说道:“先把她给弄出这个地方,好吗?” 柯蓉也没有异议的点点头,跟在先侣的身后,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她住哪?”一出大门,站定在大街上,柯蓉便问。 “我也不知道。”先侣没想到这个浪漫的夜晚竟因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市全部打乱。“你也别间我她叫什么名字,因为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人家却想跟你生孩子?”柯蓉没好气的摇摇头,她伸出手,技开先侣怀中陌生女子散在脸上的头发。是个满清秀的女孩子,不漂亮,但眉宇之间很有味道。 “这是意外,好吗?”先侣无奈的回答。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柯蓉的目光移到先侣的脸上,好奇的问﹕“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侣看了看四周,“总不能把她放在这襄吧!” 柯蓉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前方,“我把车子停在前面,让她在家里住一晚。” “让她在家里睡,今天是我们……” “不然你有更好的提议吗?”柯蓉打断先侣的话。 先侣耸耸肩,又忍不住的叹息,“没有!” “那就这么决定了。”柯蓉一个弹指。 “也只好如此。”今天可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先侣想起此,心中不由得一阵沮丧。 “别这个样子,”柯蓉飞快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别忘了,这个麻烦可是你惹来的。” “不要提醒我这件事,我已经后悔了。”先侣抱着这个已经昏迷不醒的陌生人,与柯蓉一起走向停在前面的车子。 雅芙还没睁开眼睛,口中就先逸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 “我的头……”她双手抱着头,缓缓的坐起,好一会儿,一动也不动,直到头痛稍减,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雅芙怀疑自己在作梦,看着用淡蓝与浅橘勾勒而出的明亮空间,给人舒爽与明快的感觉。 她嘴巴微张,美丽的大床与一旁同一系列的梳妆台、衣柜,巧妙的设计美轮美奂,这就是她梦想的房间,鲜明的色彩,一种令人轻松愉快的感觉。 不过,她工作了快十年,还是个无壳蜗牛,毕竟以她一个行政助理的存款,在这个房价高涨的台北市,连买个厕所都有问题。 其实若她愿意,她是可以开口跟在泰国的父母亲拿钱,她家就三个孩子,是三胞胎,她的另外两个弟弟都已结婚生子,而早在五、六年前,她的父母也因为大弟的关系都已整家移居泰国,而小弟人则在澳洲.在台湾的只有她一人。 她已经长那么大,不想再让父母操心,所以她所想要的东西,都是自己一点一滴存钱买的,虽然不够买个房子,但还算是小有积蓄。 “这位小姐,你醒啦!” 雅芙收回自己打量房中的视线,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中年妇人。 “你是谁?”她吃惊的问道。 “我是来打扫的,大家都叫我梓嫂,”祥嫂亮着和善的笑容,“戚太太有留字条说,你是她的朋友,你若起来,在餐厅有留早餐,不过现在已经快中午丁,要我再帮你弄午餐吗?” 雅芙觉得莫名其妙,前一刻还以为自己在作梦,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不……不用!” 她几时认识一个戚太太?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脑里就像浆糊似的,什么地想不起来,同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那间PUB里喝了些酒,再来就——一片空白。 “哦!对了!”祥嫂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起一旁五斗柜上的电话,拨下一连串的号码,低语了几句,然后收了线,才再吹面对雅芙,“戚太太说,她现在立刻回来,若没有塞车的话,人概五分钟就到了。” 雅芙闻言,更是一脸的迷惑,不过头像打鼓一般,根本容不得她思考。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那个戚太太又是何方柙圣?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该不会是误闯贼窟吧?雅芙心中的警铃大响。 “这是太太的衣服。”榫嫂走出去,没多久又折丁回来,手上多了套底蓝色方格的背心裙,“你可以去梳洗一下。”祥嫂的食指指着右侧的一扇门,点出浴室的位置。 “不好意思!”雅芙推了推祥嫂手中的衣物,婉拒了她的好意,“我已经打扰很久了,我想我得走了。”早点离开才是明哲保身之道。雅芙心想,所以她忙着告退。 她现在稍稍想起昨夜她在“诱惑”PUB里,喝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隐约间好象跟个挺帅的男人聊了一会儿,但她记不起来为什么一觉起来会在这里? “你要走?可是戚太太说她马上就回来了。”祥嫂连忙表示。 “那就请你帮我向戚太太表达谢意。” “你不认为表达谢意要当面表达才有诚意吗?”雅芙的话声才歇,柯蓉就出现了踪影,“脸色那么苍白,该不会是宿醉未醒吧?”柯蓉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大床上的雅芙,轻声的开口问道。雅芙微点了点头,她对眼前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 “我的头有点痛。” “戚太太,我先去煮饭。”榫嫂看女主人回来了,立刻表示。 “好!不好意思,痳烦你了。”柯蓉对祥嫂歉然一笑。 祥嫂只是个钟点女佣,一周来帮她打扫房子两次,煮饭并不是她分内的工作,所以对于祥嫂的帮忙,柯蓉感激莫名。 “不会!”祥嫂微点了下头,就离去了。 “我叫柯蓉,”梓嫂离去后,柯蓉才把目光又移回雅芙的身上,恍若看出雅芙眼底的疑惑,柯蓉自动的自我介绍,“这是我家,你昨……” “我是她老公。”先侣毫无预警的从柯蓉身后冒出。 “你想吓死人啊!”柯蓉娇嗔的转过身,轻捶了先偶一记,“怎么无声无息的冒出来?” “Sorry!”先侣连忙道歉,才把目光移到雅芙的身上,“醉美人,你还记得我吗?” 雅芙皱起眉头,这五官、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 “忘了啊?”先侣露出吃惊的表情,“昨天晚上你还说要跟我生孩子,没想到一觉醒来,这么重要的事都把它给忘了。”先侣语不惊人死不休。“先侣!”柯蓉对自己的丈夫投以不认同的一瞥,明知道人家昨晚醉得不知天南地北,他竟然还好意思去提及这事。 “我……”雅芙的脸迅冻涨红,昨夜的失态一点一滴的回到自己的脑海。“对不起!”她连忙下床,不自在的站在两夫妻的面前,嗫嚅的道歉,“我……我不是存心冒犯。”她低着头,才发现身上穿着一套自己很陌生的睡衣,白底上头有一点、一点的可爱小黄花,不过现在她没空理会自己身上怎么会穿着这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 “别紧张,”柯蓉没好气的看着显然挺自得其乐的先侣一眼,她拉住了紧张的雅芙,安抚道:“外子一向喜欢开玩笑,不懂得怎么看场合说话,所以还请你原谅。” “对啊!还请你原谅,”柯蓉的话语才落,先侣立刻接口,“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不是存心让你难堪,不过你还真可爱,这么容易把人家的话给当真,昨晚你还跟我说,你已经三十岁了,你确定你有那么大吗?” 柯蓉闻言,没好气的瞪着先侣。 先侣耸耸肩,立刻节制,控制自己的嘴巴。 雅芙看到先侣俨然只是跟她开玩笑的模样,立刻松了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如意?可以告诉我们夫妻俩,不一定可以帮上点忙。”先侣一只手轻松的搁在柯蓉的肩上,好奇的开口。 雅芙看了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对,摇摇头,沉默以对。 看到她的模样,先侣两夫妻就立刻会意。 “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再聊嘛!”柯蓉的声音打破沉默,“我想祥嫂应该把午餐弄好了。” “可是我想,我已经……” “别可是了!”先侣打断雅芙显然想拒绝的话语,“吃饭可比天大,所以别拒绝我们的好意,好吗?” 雅芙看着眼前两人,最后只好点点头,接过柯蓉手中的衣服,到浴室梳洗,梳洗完毕后,才缓步离开客房。 “你们的房子很漂亮。”雅芙一坐定在餐桌旁,看着客厅正前方的墙壁用着一大片落地窗,不由得说道。 “谢谢!”祥嫂已经离去,不过离去前已经快速的帮他们准备了一顿午餐,柯蓉指了指一旁的先侣.“这是他三哥设计的。” 先侣骄傲的点点头,“我三哥学设计,有时会设计得很平实,就像这里;有时则挺艺术的,哦!对了,我叫成先侣。”先侣这才想到他还没自我介绍,于是报上自己的名字。 “戚先侣?!”雅芙显然被吓了一跳,“你是戚先侣?你真的是戚先侣?” 她的反应,令面前的两夫妻觉得迷惑。 “你认识我吗?——”先侣好奇的看着她的反应。 “你忘记我了吗?”雅芙觉得好笑,没想到如此多年未见,先侣已经变那么大了,“我是徐雅芙,你哥哥们以前都小芙子、小芙子的冲着我乱叫,而且还会拉我的辫子,”似乎回忆不甚令人满意,雅芙微皱起眉头,“天啊!他们是一群讨厌的恶魔。小时候,我真是恨死他们了,我还发过誓,长大要他们好看。”看着先侣和柯蓉一脸的疑惑与不解,雅芙只好进一步说道:“你上面有“中华民国万岁”六个哥哥,你叫戚先侣,我说得对不对?” 先侣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表情,他与柯蓉交换疑惑的一瞥,最后,他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但是——对不起,我上面是有六个哥哥,我的名字也是叫戚先侣,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你。”“也难怪你不认识我,”雅芙想想也对,“我记得你们搬走那一年,你好象才只有七、八岁。” “七、八岁?”这年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还是有一堆事情是不被记忆的,先侣吃惊的看着她,“你说,我小时候认识你?” “对啊!”雅芙如遇故友似的热络,“虽然你们搬家的时候你才七、八岁,但你应该还记得,你小时候住过台中东区这件事吧?” 先侣想了一会儿,好象有这么一回事,他点点头,“不过我很小就搬到台北了,就连我的小学都是在台北念的。” “我知道,所以找才会说你不记得我是理所当然,”雅芙停顿了一会儿,“不过我想,你哥哥他们应该还记得我。”雅芙思索了一下子,“你还有一个哥哥曾经答应过我,长大要娶我做新娘。” “长大娶你做新娘?”柯蓉略感吃惊。 “哪一个?”先侣显然对这个问题比较有兴趣。 “戚……”雅芙摇摇头,“说了也没用,姑且不论这是小时候的戏言,单就我现在的情况,我根本不想结婚。” “但是你想生小孩啊!”先侣用这句话反驳。“先侣!”柯蓉闻言,好气又好笑,知道先侣的顽童性子又提丁起来。 先侣看到柯蓉的表情,伸出手拍工拍她的手,“我只是好奇,想问问看,到底是哪一个哥哥在年纪轻轻就将自己的终身给订下,难道你不好奇、不想知道吗?” 他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 柯蓉没好气的看着先偶一眼,不发一言,因为她确实很好奇是哪一个。 “算了吧!”雅芙想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你家最小的都已经结婚了,你那些哥哥们肯定也都有家室了。” “是没错,”先侣也没有隐瞒,“不过我还有一个哥哥未婚,最近才要从美国回来。如果当初说要娶你的那一个男人真的是我们戚家唯一的那一个单身汉的话,那真的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所以你就说吧!” “真奇怪,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雅芙想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告知,最后她叹了口气,老实的说道:“戚志万。” “戚志万?” “五哥?” “你们两个怎么这个表情?”雅芙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妻,“该不会那个戚家唯一的单身汉就是戚志万吧?”“就是他!”先侣斩钉截铁的说道。 雅芙闻言可吃鹚了,“你都结婚了,他怎么还不结婚?” “因为缘分不到。”柯蓉说。 “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结婚。”先侣几乎与柯蓉同时开口。 “先侣!”柯蓉怪罪似的瞥了先侣一眼。 先侣见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奇怪,你干吗要帮五哥隐瞒?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事。” 雅芙的目光来回的穿梭在先侣两夫妇之间。 “先吃饭吧!”柯蓉察觉了自己的怠慢,连忙招呼,“若饿到这个跟先侣那么有渊源的人,我可是会内疚的。” 雅芙点点头,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既然我跟你也算是旧识,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那么失意了吧?”先侣好奇的声音打破沉默。 雅芙微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口中的食物给吞下之后,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被开除罢了!” “被开除?”柯蓉关心的看着她,看她的模样,似乎她的被开除并不单纯,“怎么回事?” “人长得不美,当然被开除。”雅芙顿时胃口全失,她放下手中的筷子,闷闷不乐的回答。 “这是什么理由?”先侣皱起眉头。 “在你眼中是个垃圾理由,在别人眼中,可是个天大的理由。”雅芙讽刺的哼了一声,“我的上司,应该说是前任上司才对,只是想让自己偷腥更方便,所以就把我给辞退了,他的女人取代了我的位置。”她耸耸肩,“算了!看开就好,反正还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只生气自己辛苦了那么久,换来的只是一场空,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产生了怀疑。” “别因为这件事而打击到你,”柯蓉紧握着雅芙的手。“上帝把一扇窗给关上,它会帮你开另一扇窗。” “现在我他只好如此安慰我自己了不是吗?”雅芙呼了口气,心中有股失落感,不过她并不让此影响到她。 “我决定了!”先侣得意的一个弹指,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现在就决定帮你一把。” “你又想做什么?”柯蓉怕死了先侣的突然来这么一下,“你可不要净出一些馊主意。” 先侣摇摇头,不太认同的看着柯蓉,“老婆,拜托对你老公我有点信心,我只是想帮她介绍一份工作罢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雅芙吶吶的开口。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先侣轻抚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我五哥最近从美国拿到学位回来,一回来就得接管医院,可能会比较忙,我就帮他请你去当女佣,你——不介意这种工作吧?” “女佣?”雅芙着实吃一惊。 “只是煮煮饭、打扫房子,”先侣进一步的鼓动,“我五哥那么忙,绝大部分的时间应该只有你一个人独处,压力不大的。” “但是……” “先别忙着拒绝,”先侣连忙打断雅芙的话,“你想想,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女佣,一个月就付你……六万块好了,”反正不是他的钱,所以先侣想也不想的下决定,“只煮三餐,外加一个孩子……” “等等、等等!”柯蓉在一旁听得愈来愈迷糊,“什么孩子?怎么连孩子都冒出来了?” “她想生孩子啊!”先侣理所当然的指着雅芙,“基于优生学,我戚家人的后代肯定优秀。反正我五哥还没结婚,也不想结婚,所以雅芙生他的孩子,没什么不对啊!” 柯蓉听了,差点没晕倒在地上,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看着显然被吓傻的雅芙,“对不起!他……他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先侣左思右想,可认为这是一个好点子。 “戚先侣!”柯蓉再也忍不住的沉下一张脸,警告的叫唤。 “OK!”先侣识趣的举起双手求饶,“当我没说过生孩子的事,但是你总不会反对我请雅芙去五哥家帮佣吧!” “这……”柯蓉默然,毕竟这事是要看雅芙的决定,她根本就插不上手,所以她耸耸肩,“看雅芙自己的决定吧!” 雅芙的目光来回穿梭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想到昨天的失意,想到这近三十年来的记忆。 最后,她毅然决然的点点头,“就谢谢你们两位帮我找到这份工作了。” 一切似乎就这么定下了不是吗?希望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雅芙在心中暗自叹道。 第二章 雅芙火大的从那小小的郑会计师事务所走出来,地也不过是迟了半天来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东西竟然都被丢了,还被形容成一堆无用的垃圾,丢了也不可惜,言下之意,似乎她也成了垃圾似的。 这真的是人吃人的社会,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这辈子,她就是太在乎世俗的眼光了,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什么年龄说什么样的话,她怀疑为什么自己要活得那么痛苦。 看递补她位置的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她就一肚子的火,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女人和那个小头锐面又好色的郑会计师交易匪浅。 想来也真够令人泄气,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看透这世界现实的一面。 今天……雅芙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学着现实,反正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让自己快乐、凡事向钱看才是最真的。 虽说只让自己快乐,什么都不在乎,也显得自己有些自私,而凡事向钱看,显得自己市侩,但她不认为这有什么要不得的,想她压抑了自己那么久。为了五斗米折腰,待在一个小小的会计师事务所里,最后得到的是什么,还不过是零,证明她有存在过的只有存簿里头区区十多万元。 从毕业至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到现在,她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闹剧,她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开除她的老色鬼。 “你是什么东西!”雅芙火大的往前走,一边不停的咒骂。 她不在乎别人对她投射的异样目光,反正这个社会里,谁也不认识谁,被当疯子也就算了,做人太认真,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一个月的薪水六万块,你那份烂工作我也不屑要,对我动手动脚、性骚扰,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那一点死薪水,忍受那么久,我早就该到法院告死你,下次在路上就不要让我碰到你,不然我一定吐一堆口水淹死你。王八蛋,竟然把我的东西给丢掉,其应该叫你赔才对!”雅芙这才想到自己竟然气得忘了要求赔偿,她真是个蠢蛋! 还说凡事要向钱看,连最基本的权益她都不知道保护,她还讲什么向钱看?雅芙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压根忘了自己站在大马路中间。 一辆红色的TOYOTA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紧急在她的面前煞车,并且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雅芙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车头,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看到她的模样,车内的人立刻下车﹐急忙蹲在她面前﹐在她身上轻触。 雅芙先是被车子吓了一跳,现在则是被对方的举动吓得傻眼了一会儿,最后,缓缓的,理智回到自己的脑海中,她当然也随即意识到对方她身上探索的巨大双手。她发现她受够这些衣冠禽兽了,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嗓门:“你这个不要脸的色鬼!我告你性骚扰啊!”她脚一伸,准确无误的踢中对方的小腿骨。 “喂!你——”戚志万吃惊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愣的忘了疼痛,眼睛难以置信的透过太阳眼镜,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泼”的女人?他只不过怕她跌伤,替她检查而已,她竟然骂他是色鬼,而且还要告他性骚扰,这是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新奇的经验。 “Lance!”看到雅芙的举动,原本坐在车上的杨菁雯立刻开门下车,“你没事吧?” “没事。”志万对杨菁雯挥了挥手,注意力全都移到一脸不乎的雅芙身上,“小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而已,不是存心在你身上乱摸,请你不要误会。”他好风度的向她解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存心要撞我的?”雅芙生气的站起身,拍了拍米白色长裤,这件衣服她才刚买,心痛啊! 她瞪着他,也算是他倒霉,平常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不过谁要她现在对男人的印象大打折扣,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男人存在。 “哼!”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那么好听,看我有没有受伤,干嘛?你以为你是医生啊!” “我……” “喂!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泼辣?”杨菁雯打断志万的话,她可受不了自己的情人被人像是小狗似的骂着玩,遂立刻站出来替志万出头,“是你自己没长眼睛,”食指比着交通号志,“红灯了还过马路,没有预警的就停在马路中间,要不是我们Lance技术好,你早上西天去了,还敢在这里大吼大叫,你算什么东西啊?骂我们家Lance。” “我……”被杨菁雯一吼,雅芙一愣,火气立刻消了泰半。她根本忘了看交通号志过马路,她被那个姓郑的会计师和那个狐狸精助理给气晕了头,哪顾得了其他。才想要重新改头换面一番,就摆了个大乌龙,她想,她最需要的是改改自己的散漫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雅芙很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还对你大吼大叫,真是抱歉。” “没关系。”志万一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雅芙听到对方温和的声音,立刻不自在的耸耸肩,脸色微红,两相比较之下,她显得太不讲理了许多。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像是做错事似的,雅芙嗫嚅的低喃。 似乎有些吃惊于雅芙突如其来的娇柔,志万愣了一会儿,目光仔细的打量了眼前娇小的女孩一眼,漆黑的目光盈着温暖的笑意。 乍看她的纤细,他会以为她柔弱,但她一开口,就令他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的骨子里拥有令他感兴趣的活力,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觉得她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不过以他的年纪,似乎已经不再适合相信那种前世今生的罗曼史了,所以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荒谬的念头。 看不清志万藏在漆黑太阳眼镜中的眼神,雅芙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不发一言。“喂!”忍不住,雅芙轻声唤道。 听了雅芙的叫唤,志万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我想,你没事就好。”志万微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杨菁雯轻声说道﹕“上车吧!”“可是……”杨菁雯不是呆子,她轻而易举的看出志万对雅芙所表达出来的兴趣,她可不愿给任何人机会抢走了她的金龟。 她现在正跟香港方面谈一个知名品牌的代理,若有戚家在身后作后盾,拿到代理权之后,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便宜而又地点绝佳的专柜,所以她不可能让戚志万逃离她的掌握。 “别这样,人家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志万打断显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讲的杨菁雯,“上车等我一会儿。” 见志万这么说,杨菁雯只好脚一跺,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车上。“奇怪,你脾气那么好,老婆怎么那么凶?”雅芙看着趾高气扬的走回车上的杨菁雯,也不顾有没有礼貌,反正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所以才会常常惹人不快,活了近二一十年,还是没什么成就。 志万闻言,但笑而不语。 看到了志万的笑容,雅芙的胆子不由放得更开,讲话更百无禁忌。 “难道能互补?不过你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挑上这种老婆,长得是还不错,身材……很棒!”虽然泄气,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只好实话实说,“就是个性……”她耸耸肩,不多说了,“不过你人真的很好,”雅芙看着对她笑而不语的志万,“好男人果然都已经结婚了。” 志万闻言,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雅芙看着志万,不解的问,她竟觉得这个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志万温和的开口解释,“她不是我老婆,只是一个朋友。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一个女人让我有冲动去向她求婚。”他耸耸肩,“我一向不觉得我是一个好男人,在许多人的眼前,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做不了什么坏事的男人,不过听到你的赞美,我很高兴。”这下糗了!听到志万的回答,雅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近真的是倒霉到了极点,怎么净做些蠢事?说些蠢话? “Lance!”在车内等得很不耐烦的杨菁雯头探出车外,唤了声。 志万对杨菁雯打了个马上来的手势。 “对不起!”他对雅芙点了下头,“很想跟你继续谈下去,但是我赶时间,所以得走了,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名片夹中拿出一张名片,交到雅芙的手上,“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很多时候,不要太快跟人家说你没事、你很好,就像今天,你要到医院去检查之后,确定没事,才是真的没事。如果到医院检查,就来找我吧!因为你说对了一件事,”志万把眼镜微微推下鼻梁,露出有神的双眸,对她眨了眨,“我是个医生。Byebye!” 雅芙愣愣的看着志万上车,直到他车子经过她身旁,像是打招呼似的按了声喇叭,才使她回神。 “徐雅芙啊!你当真糗大了。”她看着离去的车子,忍不住喃喃自语,“用尽全天下的形容词,也没办法道尽你的愚昧。” 这个女人还真有趣,车上的志万留恋似的用藏在太阳眼镜下的明亮双眼,大胆的打量着傻愣在大马路上的雅芙一眼。只不过认识她的时机不对,毕竟一次应付一个女人是他一贯的原则,他又瞥了眼正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杨菁雯,她可能已经令他错失了一块宝,志万自嘲似的露出一抹笑。 而这头的雅芙看着离去的车子,苦恼的一个跺脚,虽然这个男人很帅、很有魅力,但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见到他,肯定会勾起自己这段丢人的回忆的。 不过这男人还真的挺迷人的……雅芙不由得心想。 她无意识的把目光移到他拿给她的名片,戚志万——在白花花的阳光下,她微微晕眩了下,微瞇起双眼,脑海中拒绝相信的再看一次,但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戚志万”三个字。 “他是戚志万,那不就是代表他是……”这下想不想见他都不行了!雅芙感到羞愧的将脸一抹,这时她连回会计师事务所去要求赔偿的力气都没了。 她明天可就得到戚志万的家里去……帮佣! 站在大太阳底下,雅芙忍不住呻吟出声,真希望戚志万能够忘了他曾经在这个大马路上看过她。不过她跟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帮我请了个女佣?”志万吃惊的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我想,没这个必要!”“当然有!”先侣鼓吹,“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刚好帮你请了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女佣,不是很好吗?” “你们以为我三十几年来是怎么过的?”志万压根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女佣的地方。 这是他从美国回来所接受的洗尘宴,六个兄弟都带着自己的老婆出席,而有孩子的,也拖了个小宝贝在身旁,只有他一个人单人赴宴,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挺能享受一人来去的不受拘束。 “我自己可以把我自己照顾得很好,”吃了口菠萝虾球,志万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别想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我不接受。”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戚家老六戚志岁的太太张筱若,在一旁忍不住嗤之以鼻,“你当真以为你是全天下唯一的一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志万耸耸肩,好脾气的接下张筱若的嘲讽,“我只不过恰巧是戚家唯一的单身汉。” “这有什么了不起?”张筱若看到自己的儿子用手抓菜,她不由伸手打了他一下,不过嘴巴还不忘打击道,“若我跟你六哥离婚的话,他也可以成为戚家的单身汉。” “筱若!”戚志岁听到太座的回答,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带了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张筱若耸耸肩,开开玩笑罢了,何必太认真呢! 志万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想什么,或许我并不很清楚,但也可以猜得一、二。更何况,我并不喜欢有一个人在身旁绑手绑脚……纵使对方只是个——”他淡然的一笑,“女佣。” “可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个女佣了,那可怎么办?”柯蓉一脸的为难,“难不成现在要我去拒绝人家吗?我做不出来。” “这没什么好为难的,”一旁的戚家老三戚志民开口,“大不了,叫那个人到你家去帮忙不就成了吗?反正你们不是只请了个钟点女佣吗?刚好……哎呀!”他的话语才落,脚就被身旁的人狠狠的踢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奷珣,你……” “这铁板牛肉挺好吃的。”谢奷珣巧笑倩兮的替他夹了块牛肉,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志民见状,立刻会意的闭上嘴,慢半怕的他,这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 志万见状,轻笑出声,他的兄弟与他们的太太都是一对对的宝贝夫妻。 “你刚回来,有个人帮你整理房子,这个倒也不错。”戚家老二戚志华实事求是的说道,“你就答应吧!” “是啊!其实有个人照顾你也很好,”这会轮到志万的四嫂席念慈开口劝说,“我才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能把自己给照顾得多好,你说对不对?志国。”最后,她还不忘询问自己的丈夫。 能说什么呢?戚志国停下喂女儿的手,微微一笑,对自己的太太点点头。志万莫可奈何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张热切脸庞,真不知道他的自在到底是碍着了谁的眼。 在他人眼中,或许结婚才算是一种安定下来的表现,但他可不以为然,毕竟他自认现在已经够安定了。 “算了!”最后志万叹了口气,“既然是你们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你们叫她来吧!”“我就知道五哥好商量,”达到目的的先侣,愉悦的一个弹指,“我已经叫雅芙搬进你家了。” 志万闻言一愣,“请你再说一次,我若没听错,你在我还没有决定之前,就帮我下达决定了是吗?” “Sorry!”先侣把手一摊,口气中却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我是算准了你会答应,所以才会私下帮你作下决定,而现在——事实证明,你是答应了,不是吗?” 听到先侣的回答,志万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后他摇摇头,他的个性一向是如此,反正没有多大影响的事情,他是不会动肝火的。 “下次最好不要帮人家擅自作决定,纵使对方是你哥哥也一样。”戚家老大戚志中看着先侣说道。 “知道了。”先侣不很认真的点头表示。 “雅芙?”志万想了一会儿,“是这女佣的名字?” 先侣点点头,“她叫徐雅芙,硬要说起来,她跟我们算旧识,只不过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你们有吗?” “徐雅芙?”戚家老四戚志国喃喃自语念了念,“好熟的名字。”他看向志中,“这个名字似乎不陌生。” 志中拿着纸巾替自己的宝贝女儿抹了抹嘴,才抬起头看着志国,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你认识这个人吗?” “似乎……”志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一点印象,自己好象听过这个名字,在小时候。” 志中闻言,才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一脸的了然,“你说的该不会是小芙子吧?” “小芙子?”志民皱起眉头,“是谁?” “对!”志国露出一个正确的表情,对志民的疑惑视而不见,径自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是惟一一个敢跟wωw奇Qisuu書com网我们打架的人,更别说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鬼。”“打架?”坐在志国身旁的念慈忍不住提高自己的音量。 “小时候的事。”志国露出一个浅笑,看着自己的太座,“没想到那么久了,我们还能跟她有交集。” “你们到底在说谁?”志民不耐烦的敲着挽L情A对自己不懂自己手足的对话感到有些不悦。 “三哥,你真的忘了吗?”志国疑惑的看着志民,“小时候小芙子最常跟你、我还有——”他指了指不发一言的坐在一旁的志万,“他玩在一起,扎着两条辫子,很可爱的。” “我们每次拉她的辫子的时候,志万就很不开心,”志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笑出声,“志万还说过,长大要娶人家做新娘对不对?志万还为了娶她做新娘,答应跟着小芙子去玩家家酒,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小时候就现出他好色的本性,真是……”回忆起这段往事,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对!”志国也想起了他与志万那次也是惟一一次的大打出手,为了个小女孩,这个徐雅芙——小小年纪便让志万为之英雄救美,所以他对徐雅芙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多年来,这个名字已快被遗忘,但人的记忆只要轻轻的掀开一角,便能将一切都给窥清。 “原来你那么小就已经私订终生了啊!”张筱若看着志万一脸的惊讶,“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头正在高唱着不婚主义,而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早就认定了另一半了。” “妈若知道,一定很高兴。”长嫂如母的范郡君也兴奋异常。 “对啊!改天有机会,带她出来让我们大伙看看。”戚家老二戚志华的太太,宋韵庭也开始一头热了起来。 “管管你们这些浪漫得无可救药的另一半,”志万看着四周热切的脸庞,不由得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一句年少无知的玩笑话,竟然能让你们说得好象我明天就要结婚似的。” “反正也相去不远了。”先侣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听到了!”志万丢给先侣不赞同的一瞥,“我可以忍受你帮我找徐雅芙来当我的……OK,姑且说是女佣吧,但可不代表我会为我以前所说过的戏言当真,懂我的意思吗?” 先侣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反正一切随缘,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反正明天我就叫雅芙去找你报到就是了。”先侣决定似的说道。 “随便。”志万一副旁观者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绳对会以为他是在说着与他不相关的事。 关于志万这种事不关己的反应,先侣不是很在乎,反正到时候人送到他的面前,大家就等着看结果好了。 “是你!”志万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感到有些吃惊,“你……就是徐雅芙!” 看到志万的表情,雅芙就知道,希望他能忘了昨天在大马路上所发生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勉强的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微点了下头。 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志万忍不住的朗声而笑。有趣!没想到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耳际传来志万的笑声,雅芙忍不住不悦的皱起眉头,她也不过是昨天做了件有点蠢的事罢了,他似乎没有必要笑得那么夸张吧! “Sorry!如果我的表现冒犯了你。”会看人脸色一向是志万的优点,所以他立刻收起自己的笑意。 还要雇主对她低声下气,志万算是给足了她面子,雅芙算是接受他歉意的点点头。 “请坐。”志万指了指身旁的淡青色双人沙发,自己则坐在面对大面观景窗的单人沙发上。 雅芙耸耸肩,顺着他的意生坐了下来,反正拿他的薪水工作,听他的话准没错。看着雅芙正经八百的表情,不知为何,志万觉得事情巧合得好笑,昨天在大街上,她的表现令他印象深刻,他的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了个弧度。 “喂!”雅芙有点动怒的看着志万,“如果你是想要我对我昨天的所作所为表达歉意的话,我道歉行吗?请你不要再笑了,你的笑提醒了我昨天的愚蠢,而我讨厌自己的脸上写着一个‘蠢’字。” “对不起!再一次对你表达歉意。”志万无辜的摊了摊自己的手,“我只是看着你,就觉得……”不知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心态,所以他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言归正传。”他正色的盯着她看,“希望我们日后能够相处愉快。”“我比你更希望这个。”雅芙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看着志万,她实在没什么把握在这看似好相处的外表底下,是否真的是如此单纯的人。 昨天在大马路上,他戴着一副帅性的太阳眼镜,现在他的鼻梁上挂的是黑框的近视眼镜,给人一股比较正式的感觉,不过魅力依旧。 虽然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但志万聪明的不予置评。 “如你所知,”他继缤说道,“我就是戚志万。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作息吧,总之,我上班的时间不定,但是最近会比较空。我刚回国,所以有几个星期的假,我打算让自己到中部走走,事实上,我明天就要到南投去,大概两、三天后才会回来,今天晚上我会将我预计的行程交给你,以便你可以随时找到我。至于这个房子——”他的手指了指四周,“随便你怎么处置、摆设,我无所谓。” 雅芙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心生疑惑。 现在他们在谈的应该是他的房子吧!但是就见他一脸的不在乎,她似乎还没见过像他这种人,更别提她在看到这房子的第一眼时,便爱上了它,而这房子的主人看来并不懂得珍惜。 “我原本就有请一个钟点女佣帮忙打扫房子,”志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或许这几天你会见到她。”“你有一个钟点女佣?”雅芙感到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你请了两个人帮你打扫这里?” 志万有神的眼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最后才道:“不,我只请一个人帮我打扫房子。” “但是……”雅芙的表情显得更是如坠五里迷雾,她的食指指了指自己,不懂志万口中所言的一个人指的是谁。 “你就住在这里,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志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明了他并不指望地做任何事。 他站起身,优雅的身躯坐到放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西洋棋盘上的国王。 “你的意思是说,我领你的薪水,而什么事都不用做?”雅芙长那么大,还真没听过这种事,她看着志万从她的眼前走过,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要付我多少钱啊?” 志万侧着头,状似严肃的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凡事开心就好。” 凡事开心就好?!雅芙张着嘴巴愣在原地,一个月花六万块找开心,他也未免太过奢侈了点。 “你会玩西洋棋吗?”如同天外飞来一笔似的,志万突然侧着头,看着雅芙问道。 她一点都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到志万一脸等着她回答的表情,最后只好微点了点头。 “好极了!”看到她的回答,志万露出大大的笑容,愉悦的一个弹指,“陪我玩一盘,怎么样?” “可是……”她的目光看了下墙上的大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到六的地方了,“我要准备晚餐了。” 志万听到雅芙的回答,似乎有些吃惊,他挑高一边的眉毛,“为什么要准备晚餐?” 好奇怪的问题,现在雅芙都不知道到底是志万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她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坐下!”志万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表现出坚决的一面,“请你陪我玩盘棋,至于晚餐,我请你出去外头吃。” “可是……” “我可以先让你三步。”志万像是不相信雅芙的能力似的,打断她的话,目中无人的说道。 “这倒没有必要。”纵使棋艺不算精湛,但也不至于要人家让她,所以雅芙坚持,“若要玩,就公平竞争。” 志万看着她的目光露出一抹光亮,“那好,”他的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请坐。” 雅芙见他兴致如此高昂,也只好生了下来,她已经对自己的工作范围感到疑惑了。 稍后,她心想,等志万的心神从眼前的西洋棋中转移之后,她得要与他好好的谈谈。 雅芙火大的从那小小的郑会计师事务所走出来,地也不过是迟了半天来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东西竟然都被丢了,还被形容成一堆无用的垃圾,丢了也不可惜,言下之意,似乎她也成了垃圾似的。 这真的是人吃人的社会,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这辈子,她就是太在乎世俗的眼光了,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什么年龄说什么样的话,她怀疑为什么自己要活得那么痛苦。 看递补她位置的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她就一肚子的火,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女人和那个小头锐面又好色的郑会计师交易匪浅。 想来也真够令人泄气,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看透这世界现实的一面。 今天……雅芙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学着现实,反正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让自己快乐、凡事向钱看才是最真的。 虽说只让自己快乐,什么都不在乎,也显得自己有些自私,而凡事向钱看,显得自己市侩,但她不认为这有什么要不得的,想她压抑了自己那么久。为了五斗米折腰,待在一个小小的会计师事务所里,最后得到的是什么,还不过是零,证明她有存在过的只有存簿里头区区十多万元。 从毕业至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到现在,她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闹剧,她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开除她的老色鬼。 “你是什么东西!”雅芙火大的往前走,一边不停的咒骂。 她不在乎别人对她投射的异样目光,反正这个社会里,谁也不认识谁,被当疯子也就算了,做人太认真,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一个月的薪水六万块,你那份烂工作我也不屑要,对我动手动脚、性骚扰,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那一点死薪水,忍受那么久,我早就该到法院告死你,下次在路上就不要让我碰到你,不然我一定吐一堆口水淹死你。王八蛋,竟然把我的东西给丢掉,其应该叫你赔才对!”雅芙这才想到自己竟然气得忘了要求赔偿,她真是个蠢蛋! 还说凡事要向钱看,连最基本的权益她都不知道保护,她还讲什么向钱看?雅芙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压根忘了自己站在大马路中间。 一辆红色的TOYOTA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紧急在她的面前煞车,并且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雅芙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车头,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看到她的模样,车内的人立刻下车﹐急忙蹲在她面前﹐在她身上轻触。 雅芙先是被车子吓了一跳,现在则是被对方的举动吓得傻眼了一会儿,最后,缓缓的,理智回到自己的脑海中,她当然也随即意识到对方她身上探索的巨大双手。她发现她受够这些衣冠禽兽了,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嗓门:“你这个不要脸的色鬼!我告你性骚扰啊!”她脚一伸,准确无误的踢中对方的小腿骨。 “喂!你——”戚志万吃惊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愣的忘了疼痛,眼睛难以置信的透过太阳眼镜,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泼”的女人?他只不过怕她跌伤,替她检查而已,她竟然骂他是色鬼,而且还要告他性骚扰,这是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新奇的经验。 “Lance!”看到雅芙的举动,原本坐在车上的杨菁雯立刻开门下车,“你没事吧?” “没事。”志万对杨菁雯挥了挥手,注意力全都移到一脸不乎的雅芙身上,“小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而已,不是存心在你身上乱摸,请你不要误会。”他好风度的向她解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存心要撞我的?”雅芙生气的站起身,拍了拍米白色长裤,这件衣服她才刚买,心痛啊! 她瞪着他,也算是他倒霉,平常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不过谁要她现在对男人的印象大打折扣,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男人存在。 “哼!”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那么好听,看我有没有受伤,干嘛?你以为你是医生啊!” “我……” “喂!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泼辣?”杨菁雯打断志万的话,她可受不了自己的情人被人像是小狗似的骂着玩,遂立刻站出来替志万出头,“是你自己没长眼睛,”食指比着交通号志,“红灯了还过马路,没有预警的就停在马路中间,要不是我们Lance技术好,你早上西天去了,还敢在这里大吼大叫,你算什么东西啊?骂我们家Lance。” “我……”被杨菁雯一吼,雅芙一愣,火气立刻消了泰半。她根本忘了看交通号志过马路,她被那个姓郑的会计师和那个狐狸精助理给气晕了头,哪顾得了其他。才想要重新改头换面一番,就摆了个大乌龙,她想,她最需要的是改改自己的散漫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雅芙很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还对你大吼大叫,真是抱歉。” “没关系。”志万一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雅芙听到对方温和的声音,立刻不自在的耸耸肩,脸色微红,两相比较之下,她显得太不讲理了许多。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像是做错事似的,雅芙嗫嚅的低喃。 似乎有些吃惊于雅芙突如其来的娇柔,志万愣了一会儿,目光仔细的打量了眼前娇小的女孩一眼,漆黑的目光盈着温暖的笑意。 乍看她的纤细,他会以为她柔弱,但她一开口,就令他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的骨子里拥有令他感兴趣的活力,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觉得她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不过以他的年纪,似乎已经不再适合相信那种前世今生的罗曼史了,所以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荒谬的念头。 看不清志万藏在漆黑太阳眼镜中的眼神,雅芙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不发一言。“喂!”忍不住,雅芙轻声唤道。 听了雅芙的叫唤,志万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我想,你没事就好。”志万微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杨菁雯轻声说道﹕“上车吧!”“可是……”杨菁雯不是呆子,她轻而易举的看出志万对雅芙所表达出来的兴趣,她可不愿给任何人机会抢走了她的金龟。 她现在正跟香港方面谈一个知名品牌的代理,若有戚家在身后作后盾,拿到代理权之后,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便宜而又地点绝佳的专柜,所以她不可能让戚志万逃离她的掌握。 “别这样,人家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志万打断显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讲的杨菁雯,“上车等我一会儿。” 见志万这么说,杨菁雯只好脚一跺,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车上。“奇怪,你脾气那么好,老婆怎么那么凶?”雅芙看着趾高气扬的走回车上的杨菁雯,也不顾有没有礼貌,反正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所以才会常常惹人不快,活了近二一十年,还是没什么成就。 志万闻言,但笑而不语。 看到了志万的笑容,雅芙的胆子不由放得更开,讲话更百无禁忌。 “难道能互补?不过你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挑上这种老婆,长得是还不错,身材……很棒!”虽然泄气,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只好实话实说,“就是个性……”她耸耸肩,不多说了,“不过你人真的很好,”雅芙看着对她笑而不语的志万,“好男人果然都已经结婚了。” 志万闻言,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雅芙看着志万,不解的问,她竟觉得这个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志万温和的开口解释,“她不是我老婆,只是一个朋友。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一个女人让我有冲动去向她求婚。”他耸耸肩,“我一向不觉得我是一个好男人,在许多人的眼前,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做不了什么坏事的男人,不过听到你的赞美,我很高兴。”这下糗了!听到志万的回答,雅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近真的是倒霉到了极点,怎么净做些蠢事?说些蠢话? “Lance!”在车内等得很不耐烦的杨菁雯头探出车外,唤了声。 志万对杨菁雯打了个马上来的手势。 “对不起!”他对雅芙点了下头,“很想跟你继续谈下去,但是我赶时间,所以得走了,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名片夹中拿出一张名片,交到雅芙的手上,“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很多时候,不要太快跟人家说你没事、你很好,就像今天,你要到医院去检查之后,确定没事,才是真的没事。如果到医院检查,就来找我吧!因为你说对了一件事,”志万把眼镜微微推下鼻梁,露出有神的双眸,对她眨了眨,“我是个医生。Byebye!” 雅芙愣愣的看着志万上车,直到他车子经过她身旁,像是打招呼似的按了声喇叭,才使她回神。 “徐雅芙啊!你当真糗大了。”她看着离去的车子,忍不住喃喃自语,“用尽全天下的形容词,也没办法道尽你的愚昧。” 这个女人还真有趣,车上的志万留恋似的用藏在太阳眼镜下的明亮双眼,大胆的打量着傻愣在大马路上的雅芙一眼。只不过认识她的时机不对,毕竟一次应付一个女人是他一贯的原则,他又瞥了眼正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杨菁雯,她可能已经令他错失了一块宝,志万自嘲似的露出一抹笑。 而这头的雅芙看着离去的车子,苦恼的一个跺脚,虽然这个男人很帅、很有魅力,但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见到他,肯定会勾起自己这段丢人的回忆的。 不过这男人还真的挺迷人的……雅芙不由得心想。 她无意识的把目光移到他拿给她的名片,戚志万——在白花花的阳光下,她微微晕眩了下,微瞇起双眼,脑海中拒绝相信的再看一次,但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戚志万”三个字。 “他是戚志万,那不就是代表他是……”这下想不想见他都不行了!雅芙感到羞愧的将脸一抹,这时她连回会计师事务所去要求赔偿的力气都没了。 她明天可就得到戚志万的家里去……帮佣! 站在大太阳底下,雅芙忍不住呻吟出声,真希望戚志万能够忘了他曾经在这个大马路上看过她。不过她跟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帮我请了个女佣?”志万吃惊的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我想,没这个必要!”“当然有!”先侣鼓吹,“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刚好帮你请了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女佣,不是很好吗?” “你们以为我三十几年来是怎么过的?”志万压根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女佣的地方。 这是他从美国回来所接受的洗尘宴,六个兄弟都带着自己的老婆出席,而有孩子的,也拖了个小宝贝在身旁,只有他一个人单人赴宴,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挺能享受一人来去的不受拘束。 “我自己可以把我自己照顾得很好,”吃了口菠萝虾球,志万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别想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我不接受。”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戚家老六戚志岁的太太张筱若,在一旁忍不住嗤之以鼻,“你当真以为你是全天下唯一的一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志万耸耸肩,好脾气的接下张筱若的嘲讽,“我只不过恰巧是戚家唯一的单身汉。” “这有什么了不起?”张筱若看到自己的儿子用手抓菜,她不由伸手打了他一下,不过嘴巴还不忘打击道,“若我跟你六哥离婚的话,他也可以成为戚家的单身汉。” “筱若!”戚志岁听到太座的回答,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带了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张筱若耸耸肩,开开玩笑罢了,何必太认真呢! 志万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想什么,或许我并不很清楚,但也可以猜得一、二。更何况,我并不喜欢有一个人在身旁绑手绑脚……纵使对方只是个——”他淡然的一笑,“女佣。” “可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个女佣了,那可怎么办?”柯蓉一脸的为难,“难不成现在要我去拒绝人家吗?我做不出来。” “这没什么好为难的,”一旁的戚家老三戚志民开口,“大不了,叫那个人到你家去帮忙不就成了吗?反正你们不是只请了个钟点女佣吗?刚好……哎呀!”他的话语才落,脚就被身旁的人狠狠的踢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奷珣,你……” “这铁板牛肉挺好吃的。”谢奷珣巧笑倩兮的替他夹了块牛肉,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志民见状,立刻会意的闭上嘴,慢半怕的他,这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 志万见状,轻笑出声,他的兄弟与他们的太太都是一对对的宝贝夫妻。 “你刚回来,有个人帮你整理房子,这个倒也不错。”戚家老二戚志华实事求是的说道,“你就答应吧!” “是啊!其实有个人照顾你也很好,”这会轮到志万的四嫂席念慈开口劝说,“我才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能把自己给照顾得多好,你说对不对?志国。”最后,她还不忘询问自己的丈夫。 能说什么呢?戚志国停下喂女儿的手,微微一笑,对自己的太太点点头。志万莫可奈何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张热切脸庞,真不知道他的自在到底是碍着了谁的眼。 在他人眼中,或许结婚才算是一种安定下来的表现,但他可不以为然,毕竟他自认现在已经够安定了。 “算了!”最后志万叹了口气,“既然是你们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你们叫她来吧!”“我就知道五哥好商量,”达到目的的先侣,愉悦的一个弹指,“我已经叫雅芙搬进你家了。” 志万闻言一愣,“请你再说一次,我若没听错,你在我还没有决定之前,就帮我下达决定了是吗?” “Sorry!”先侣把手一摊,口气中却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我是算准了你会答应,所以才会私下帮你作下决定,而现在——事实证明,你是答应了,不是吗?” 听到先侣的回答,志万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后他摇摇头,他的个性一向是如此,反正没有多大影响的事情,他是不会动肝火的。 “下次最好不要帮人家擅自作决定,纵使对方是你哥哥也一样。”戚家老大戚志中看着先侣说道。 “知道了。”先侣不很认真的点头表示。 “雅芙?”志万想了一会儿,“是这女佣的名字?” 先侣点点头,“她叫徐雅芙,硬要说起来,她跟我们算旧识,只不过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你们有吗?” “徐雅芙?”戚家老四戚志国喃喃自语念了念,“好熟的名字。”他看向志中,“这个名字似乎不陌生。” 志中拿着纸巾替自己的宝贝女儿抹了抹嘴,才抬起头看着志国,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你认识这个人吗?” “似乎……”志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一点印象,自己好象听过这个名字,在小时候。” 志中闻言,才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一脸的了然,“你说的该不会是小芙子吧?” “小芙子?”志民皱起眉头,“是谁?” “对!”志国露出一个正确的表情,对志民的疑惑视而不见,径自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是惟一一个敢跟我们打架的人,更别说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鬼。”“打架?”坐在志国身旁的念慈忍不住提高自己的音量。 “小时候的事。”志国露出一个浅笑,看着自己的太座,“没想到那么久了,我们还能跟她有交集。” “你们到底在说谁?”志民不耐烦的敲着挽L情A对自己不懂自己手足的对话感到有些不悦。 “三哥,你真的忘了吗?”志国疑惑的看着志民,“小时候小芙子最常跟你、我还有——”他指了指不发一言的坐在一旁的志万,“他玩在一起,扎着两条辫子,很可爱的。” “我们每次拉她的辫子的时候,志万就很不开心,”志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笑出声,“志万还说过,长大要娶人家做新娘对不对?志万还为了娶她做新娘,答应跟着小芙子去玩家家酒,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小时候就现出他好色的本性,真是……”回忆起这段往事,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对!”志国也想起了他与志万那次也是惟一一次的大打出手,为了个小女孩,这个徐雅芙——小小年纪便让志万为之英雄救美,所以他对徐雅芙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多年来,这个名字已快被遗忘,但人的记忆只要轻轻的掀开一角,便能将一切都给窥清。 “原来你那么小就已经私订终生了啊!”张筱若看着志万一脸的惊讶,“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头正在高唱着不婚主义,而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早就认定了另一半了。” “妈若知道,一定很高兴。”长嫂如母的范郡君也兴奋异常。 “对啊!改天有机会,带她出来让我们大伙看看。”戚家老二戚志华的太太,宋韵庭也开始一头热了起来。 “管管你们这些浪漫得无可救药的另一半,”志万看着四周热切的脸庞,不由得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一句年少无知的玩笑话,竟然能让你们说得好象我明天就要结婚似的。” “反正也相去不远了。”先侣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听到了!”志万丢给先侣不赞同的一瞥,“我可以忍受你帮我找徐雅芙来当我的……OK,姑且说是女佣吧,但可不代表我会为我以前所说过的戏言当真,懂我的意思吗?” 先侣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反正一切随缘,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反正明天我就叫雅芙去找你报到就是了。”先侣决定似的说道。 “随便。”志万一副旁观者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绳对会以为他是在说着与他不相关的事。 关于志万这种事不关己的反应,先侣不是很在乎,反正到时候人送到他的面前,大家就等着看结果好了。 “是你!”志万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感到有些吃惊,“你……就是徐雅芙!” 看到志万的表情,雅芙就知道,希望他能忘了昨天在大马路上所发生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勉强的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微点了下头。 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志万忍不住的朗声而笑。有趣!没想到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耳际传来志万的笑声,雅芙忍不住不悦的皱起眉头,她也不过是昨天做了件有点蠢的事罢了,他似乎没有必要笑得那么夸张吧! “Sorry!如果我的表现冒犯了你。”会看人脸色一向是志万的优点,所以他立刻收起自己的笑意。 还要雇主对她低声下气,志万算是给足了她面子,雅芙算是接受他歉意的点点头。 “请坐。”志万指了指身旁的淡青色双人沙发,自己则坐在面对大面观景窗的单人沙发上。 雅芙耸耸肩,顺着他的意生坐了下来,反正拿他的薪水工作,听他的话准没错。看着雅芙正经八百的表情,不知为何,志万觉得事情巧合得好笑,昨天在大街上,她的表现令他印象深刻,他的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了个弧度。 “喂!”雅芙有点动怒的看着志万,“如果你是想要我对我昨天的所作所为表达歉意的话,我道歉行吗?请你不要再笑了,你的笑提醒了我昨天的愚蠢,而我讨厌自己的脸上写着一个‘蠢’字。” “对不起!再一次对你表达歉意。”志万无辜的摊了摊自己的手,“我只是看着你,就觉得……”不知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心态,所以他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言归正传。”他正色的盯着她看,“希望我们日后能够相处愉快。”“我比你更希望这个。”雅芙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看着志万,她实在没什么把握在这看似好相处的外表底下,是否真的是如此单纯的人。 昨天在大马路上,他戴着一副帅性的太阳眼镜,现在他的鼻梁上挂的是黑框的近视眼镜,给人一股比较正式的感觉,不过魅力依旧。 虽然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但志万聪明的不予置评。 “如你所知,”他继缤说道,“我就是戚志万。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作息吧,总之,我上班的时间不定,但是最近会比较空。我刚回国,所以有几个星期的假,我打算让自己到中部走走,事实上,我明天就要到南投去,大概两、三天后才会回来,今天晚上我会将我预计的行程交给你,以便你可以随时找到我。至于这个房子——”他的手指了指四周,“随便你怎么处置、摆设,我无所谓。” 雅芙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心生疑惑。 现在他们在谈的应该是他的房子吧!但是就见他一脸的不在乎,她似乎还没见过像他这种人,更别提她在看到这房子的第一眼时,便爱上了它,而这房子的主人看来并不懂得珍惜。 “我原本就有请一个钟点女佣帮忙打扫房子,”志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或许这几天你会见到她。”“你有一个钟点女佣?”雅芙感到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你请了两个人帮你打扫这里?” 志万有神的眼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最后才道:“不,我只请一个人帮我打扫房子。” “但是……”雅芙的表情显得更是如坠五里迷雾,她的食指指了指自己,不懂志万口中所言的一个人指的是谁。 “你就住在这里,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志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明了他并不指望地做任何事。 他站起身,优雅的身躯坐到放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西洋棋盘上的国王。 “你的意思是说,我领你的薪水,而什么事都不用做?”雅芙长那么大,还真没听过这种事,她看着志万从她的眼前走过,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要付我多少钱啊?” 志万侧着头,状似严肃的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凡事开心就好。” 凡事开心就好?!雅芙张着嘴巴愣在原地,一个月花六万块找开心,他也未免太过奢侈了点。 “你会玩西洋棋吗?”如同天外飞来一笔似的,志万突然侧着头,看着雅芙问道。 她一点都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到志万一脸等着她回答的表情,最后只好微点了点头。 “好极了!”看到她的回答,志万露出大大的笑容,愉悦的一个弹指,“陪我玩一盘,怎么样?” “可是……”她的目光看了下墙上的大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到六的地方了,“我要准备晚餐了。” 志万听到雅芙的回答,似乎有些吃惊,他挑高一边的眉毛,“为什么要准备晚餐?” 好奇怪的问题,现在雅芙都不知道到底是志万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她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坐下!”志万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表现出坚决的一面,“请你陪我玩盘棋,至于晚餐,我请你出去外头吃。” “可是……” “我可以先让你三步。”志万像是不相信雅芙的能力似的,打断她的话,目中无人的说道。 “这倒没有必要。”纵使棋艺不算精湛,但也不至于要人家让她,所以雅芙坚持,“若要玩,就公平竞争。” 志万看着她的目光露出一抹光亮,“那好,”他的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请坐。” 雅芙见他兴致如此高昂,也只好生了下来,她已经对自己的工作范围感到疑惑了。 稍后,她心想,等志万的心神从眼前的西洋棋中转移之后,她得要与他好好的谈谈。 雅芙火大的从那小小的郑会计师事务所走出来,地也不过是迟了半天来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东西竟然都被丢了,还被形容成一堆无用的垃圾,丢了也不可惜,言下之意,似乎她也成了垃圾似的。 这真的是人吃人的社会,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这辈子,她就是太在乎世俗的眼光了,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什么年龄说什么样的话,她怀疑为什么自己要活得那么痛苦。 看递补她位置的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她就一肚子的火,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女人和那个小头锐面又好色的郑会计师交易匪浅。 想来也真够令人泄气,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看透这世界现实的一面。 今天……雅芙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学着现实,反正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让自己快乐、凡事向钱看才是最真的。 虽说只让自己快乐,什么都不在乎,也显得自己有些自私,而凡事向钱看,显得自己市侩,但她不认为这有什么要不得的,想她压抑了自己那么久。为了五斗米折腰,待在一个小小的会计师事务所里,最后得到的是什么,还不过是零,证明她有存在过的只有存簿里头区区十多万元。 从毕业至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到现在,她竟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闹剧,她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开除她的老色鬼。 “你是什么东西!”雅芙火大的往前走,一边不停的咒骂。 她不在乎别人对她投射的异样目光,反正这个社会里,谁也不认识谁,被当疯子也就算了,做人太认真,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一个月的薪水六万块,你那份烂工作我也不屑要,对我动手动脚、性骚扰,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那一点死薪水,忍受那么久,我早就该到法院告死你,下次在路上就不要让我碰到你,不然我一定吐一堆口水淹死你。王八蛋,竟然把我的东西给丢掉,其应该叫你赔才对!”雅芙这才想到自己竟然气得忘了要求赔偿,她真是个蠢蛋! 还说凡事要向钱看,连最基本的权益她都不知道保护,她还讲什么向钱看?雅芙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压根忘了自己站在大马路中间。 一辆红色的TOYOTA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紧急在她的面前煞车,并且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雅芙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车头,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看到她的模样,车内的人立刻下车﹐急忙蹲在她面前﹐在她身上轻触。 雅芙先是被车子吓了一跳,现在则是被对方的举动吓得傻眼了一会儿,最后,缓缓的,理智回到自己的脑海中,她当然也随即意识到对方她身上探索的巨大双手。她发现她受够这些衣冠禽兽了,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嗓门:“你这个不要脸的色鬼!我告你性骚扰啊!”她脚一伸,准确无误的踢中对方的小腿骨。 “喂!你——”戚志万吃惊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愣的忘了疼痛,眼睛难以置信的透过太阳眼镜,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泼”的女人?他只不过怕她跌伤,替她检查而已,她竟然骂他是色鬼,而且还要告他性骚扰,这是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新奇的经验。 “Lance!”看到雅芙的举动,原本坐在车上的杨菁雯立刻开门下车,“你没事吧?” “没事。”志万对杨菁雯挥了挥手,注意力全都移到一脸不乎的雅芙身上,“小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而已,不是存心在你身上乱摸,请你不要误会。”他好风度的向她解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存心要撞我的?”雅芙生气的站起身,拍了拍米白色长裤,这件衣服她才刚买,心痛啊! 她瞪着他,也算是他倒霉,平常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不过谁要她现在对男人的印象大打折扣,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男人存在。 “哼!”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那么好听,看我有没有受伤,干嘛?你以为你是医生啊!” “我……” “喂!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泼辣?”杨菁雯打断志万的话,她可受不了自己的情人被人像是小狗似的骂着玩,遂立刻站出来替志万出头,“是你自己没长眼睛,”食指比着交通号志,“红灯了还过马路,没有预警的就停在马路中间,要不是我们Lance技术好,你早上西天去了,还敢在这里大吼大叫,你算什么东西啊?骂我们家Lance。” “我……”被杨菁雯一吼,雅芙一愣,火气立刻消了泰半。她根本忘了看交通号志过马路,她被那个姓郑的会计师和那个狐狸精助理给气晕了头,哪顾得了其他。才想要重新改头换面一番,就摆了个大乌龙,她想,她最需要的是改改自己的散漫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雅芙很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还对你大吼大叫,真是抱歉。” “没关系。”志万一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雅芙听到对方温和的声音,立刻不自在的耸耸肩,脸色微红,两相比较之下,她显得太不讲理了许多。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像是做错事似的,雅芙嗫嚅的低喃。 似乎有些吃惊于雅芙突如其来的娇柔,志万愣了一会儿,目光仔细的打量了眼前娇小的女孩一眼,漆黑的目光盈着温暖的笑意。 乍看她的纤细,他会以为她柔弱,但她一开口,就令他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的骨子里拥有令他感兴趣的活力,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觉得她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不过以他的年纪,似乎已经不再适合相信那种前世今生的罗曼史了,所以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荒谬的念头。 看不清志万藏在漆黑太阳眼镜中的眼神,雅芙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不发一言。“喂!”忍不住,雅芙轻声唤道。 听了雅芙的叫唤,志万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我想,你没事就好。”志万微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杨菁雯轻声说道﹕“上车吧!”“可是……”杨菁雯不是呆子,她轻而易举的看出志万对雅芙所表达出来的兴趣,她可不愿给任何人机会抢走了她的金龟。 她现在正跟香港方面谈一个知名品牌的代理,若有戚家在身后作后盾,拿到代理权之后,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便宜而又地点绝佳的专柜,所以她不可能让戚志万逃离她的掌握。 “别这样,人家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志万打断显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讲的杨菁雯,“上车等我一会儿。” 见志万这么说,杨菁雯只好脚一跺,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车上。“奇怪,你脾气那么好,老婆怎么那么凶?”雅芙看着趾高气扬的走回车上的杨菁雯,也不顾有没有礼貌,反正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所以才会常常惹人不快,活了近二一十年,还是没什么成就。 志万闻言,但笑而不语。 看到了志万的笑容,雅芙的胆子不由放得更开,讲话更百无禁忌。 “难道能互补?不过你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挑上这种老婆,长得是还不错,身材……很棒!”虽然泄气,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只好实话实说,“就是个性……”她耸耸肩,不多说了,“不过你人真的很好,”雅芙看着对她笑而不语的志万,“好男人果然都已经结婚了。” 志万闻言,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雅芙看着志万,不解的问,她竟觉得这个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志万温和的开口解释,“她不是我老婆,只是一个朋友。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一个女人让我有冲动去向她求婚。”他耸耸肩,“我一向不觉得我是一个好男人,在许多人的眼前,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做不了什么坏事的男人,不过听到你的赞美,我很高兴。”这下糗了!听到志万的回答,雅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近真的是倒霉到了极点,怎么净做些蠢事?说些蠢话? “Lance!”在车内等得很不耐烦的杨菁雯头探出车外,唤了声。 志万对杨菁雯打了个马上来的手势。 “对不起!”他对雅芙点了下头,“很想跟你继续谈下去,但是我赶时间,所以得走了,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名片夹中拿出一张名片,交到雅芙的手上,“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很多时候,不要太快跟人家说你没事、你很好,就像今天,你要到医院去检查之后,确定没事,才是真的没事。如果到医院检查,就来找我吧!因为你说对了一件事,”志万把眼镜微微推下鼻梁,露出有神的双眸,对她眨了眨,“我是个医生。Byebye!” 雅芙愣愣的看着志万上车,直到他车子经过她身旁,像是打招呼似的按了声喇叭,才使她回神。 “徐雅芙啊!你当真糗大了。”她看着离去的车子,忍不住喃喃自语,“用尽全天下的形容词,也没办法道尽你的愚昧。” 这个女人还真有趣,车上的志万留恋似的用藏在太阳眼镜下的明亮双眼,大胆的打量着傻愣在大马路上的雅芙一眼。只不过认识她的时机不对,毕竟一次应付一个女人是他一贯的原则,他又瞥了眼正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杨菁雯,她可能已经令他错失了一块宝,志万自嘲似的露出一抹笑。 而这头的雅芙看着离去的车子,苦恼的一个跺脚,虽然这个男人很帅、很有魅力,但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见到他,肯定会勾起自己这段丢人的回忆的。 不过这男人还真的挺迷人的……雅芙不由得心想。 她无意识的把目光移到他拿给她的名片,戚志万——在白花花的阳光下,她微微晕眩了下,微瞇起双眼,脑海中拒绝相信的再看一次,但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戚志万”三个字。 “他是戚志万,那不就是代表他是……”这下想不想见他都不行了!雅芙感到羞愧的将脸一抹,这时她连回会计师事务所去要求赔偿的力气都没了。 她明天可就得到戚志万的家里去……帮佣! 站在大太阳底下,雅芙忍不住呻吟出声,真希望戚志万能够忘了他曾经在这个大马路上看过她。不过她跟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帮我请了个女佣?”志万吃惊的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我想,没这个必要!”“当然有!”先侣鼓吹,“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刚好帮你请了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女佣,不是很好吗?” “你们以为我三十几年来是怎么过的?”志万压根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女佣的地方。 这是他从美国回来所接受的洗尘宴,六个兄弟都带着自己的老婆出席,而有孩子的,也拖了个小宝贝在身旁,只有他一个人单人赴宴,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挺能享受一人来去的不受拘束。 “我自己可以把我自己照顾得很好,”吃了口菠萝虾球,志万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别想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我不接受。”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戚家老六戚志岁的太太张筱若,在一旁忍不住嗤之以鼻,“你当真以为你是全天下唯一的一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志万耸耸肩,好脾气的接下张筱若的嘲讽,“我只不过恰巧是戚家唯一的单身汉。” “这有什么了不起?”张筱若看到自己的儿子用手抓菜,她不由伸手打了他一下,不过嘴巴还不忘打击道,“若我跟你六哥离婚的话,他也可以成为戚家的单身汉。” “筱若!”戚志岁听到太座的回答,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带了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张筱若耸耸肩,开开玩笑罢了,何必太认真呢! 志万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想什么,或许我并不很清楚,但也可以猜得一、二。更何况,我并不喜欢有一个人在身旁绑手绑脚……纵使对方只是个——”他淡然的一笑,“女佣。” “可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个女佣了,那可怎么办?”柯蓉一脸的为难,“难不成现在要我去拒绝人家吗?我做不出来。” “这没什么好为难的,”一旁的戚家老三戚志民开口,“大不了,叫那个人到你家去帮忙不就成了吗?反正你们不是只请了个钟点女佣吗?刚好……哎呀!”他的话语才落,脚就被身旁的人狠狠的踢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奷珣,你……” “这铁板牛肉挺好吃的。”谢奷珣巧笑倩兮的替他夹了块牛肉,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志民见状,立刻会意的闭上嘴,慢半怕的他,这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假女佣之名,行相亲之实。 志万见状,轻笑出声,他的兄弟与他们的太太都是一对对的宝贝夫妻。 “你刚回来,有个人帮你整理房子,这个倒也不错。”戚家老二戚志华实事求是的说道,“你就答应吧!” “是啊!其实有个人照顾你也很好,”这会轮到志万的四嫂席念慈开口劝说,“我才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能把自己给照顾得多好,你说对不对?志国。”最后,她还不忘询问自己的丈夫。 能说什么呢?戚志国停下喂女儿的手,微微一笑,对自己的太太点点头。志万莫可奈何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张热切脸庞,真不知道他的自在到底是碍着了谁的眼。 在他人眼中,或许结婚才算是一种安定下来的表现,但他可不以为然,毕竟他自认现在已经够安定了。 “算了!”最后志万叹了口气,“既然是你们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你们叫她来吧!”“我就知道五哥好商量,”达到目的的先侣,愉悦的一个弹指,“我已经叫雅芙搬进你家了。” 志万闻言一愣,“请你再说一次,我若没听错,你在我还没有决定之前,就帮我下达决定了是吗?” “Sorry!”先侣把手一摊,口气中却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我是算准了你会答应,所以才会私下帮你作下决定,而现在——事实证明,你是答应了,不是吗?” 听到先侣的回答,志万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后他摇摇头,他的个性一向是如此,反正没有多大影响的事情,他是不会动肝火的。 “下次最好不要帮人家擅自作决定,纵使对方是你哥哥也一样。”戚家老大戚志中看着先侣说道。 “知道了。”先侣不很认真的点头表示。 “雅芙?”志万想了一会儿,“是这女佣的名字?” 先侣点点头,“她叫徐雅芙,硬要说起来,她跟我们算旧识,只不过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你们有吗?” “徐雅芙?”戚家老四戚志国喃喃自语念了念,“好熟的名字。”他看向志中,“这个名字似乎不陌生。” 志中拿着纸巾替自己的宝贝女儿抹了抹嘴,才抬起头看着志国,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你认识这个人吗?” “似乎……”志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一点印象,自己好象听过这个名字,在小时候。” 志中闻言,才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一脸的了然,“你说的该不会是小芙子吧?” “小芙子?”志民皱起眉头,“是谁?” “对!”志国露出一个正确的表情,对志民的疑惑视而不见,径自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是惟一一个敢跟我们打架的人,更别说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鬼。”“打架?”坐在志国身旁的念慈忍不住提高自己的音量。 “小时候的事。”志国露出一个浅笑,看着自己的太座,“没想到那么久了,我们还能跟她有交集。” “你们到底在说谁?”志民不耐烦的敲着挽L情A对自己不懂自己手足的对话感到有些不悦。 “三哥,你真的忘了吗?”志国疑惑的看着志民,“小时候小芙子最常跟你、我还有——”他指了指不发一言的坐在一旁的志万,“他玩在一起,扎着两条辫子,很可爱的。” “我们每次拉她的辫子的时候,志万就很不开心,”志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笑出声,“志万还说过,长大要娶人家做新娘对不对?志万还为了娶她做新娘,答应跟着小芙子去玩家家酒,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小时候就现出他好色的本性,真是……”回忆起这段往事,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对!”志国也想起了他与志万那次也是惟一一次的大打出手,为了个小女孩,这个徐雅芙——小小年纪便让志万为之英雄救美,所以他对徐雅芙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多年来,这个名字已快被遗忘,但人的记忆只要轻轻的掀开一角,便能将一切都给窥清。 “原来你那么小就已经私订终生了啊!”张筱若看着志万一脸的惊讶,“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头正在高唱着不婚主义,而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早就认定了另一半了。” “妈若知道,一定很高兴。”长嫂如母的范郡君也兴奋异常。 “对啊!改天有机会,带她出来让我们大伙看看。”戚家老二戚志华的太太,宋韵庭也开始一头热了起来。 “管管你们这些浪漫得无可救药的另一半,”志万看着四周热切的脸庞,不由得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一句年少无知的玩笑话,竟然能让你们说得好象我明天就要结婚似的。” “反正也相去不远了。”先侣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听到了!”志万丢给先侣不赞同的一瞥,“我可以忍受你帮我找徐雅芙来当我的……OK,姑且说是女佣吧,但可不代表我会为我以前所说过的戏言当真,懂我的意思吗?” 先侣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反正一切随缘,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反正明天我就叫雅芙去找你报到就是了。”先侣决定似的说道。 “随便。”志万一副旁观者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绳对会以为他是在说着与他不相关的事。 关于志万这种事不关己的反应,先侣不是很在乎,反正到时候人送到他的面前,大家就等着看结果好了。 “是你!”志万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感到有些吃惊,“你……就是徐雅芙!” 看到志万的表情,雅芙就知道,希望他能忘了昨天在大马路上所发生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勉强的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微点了下头。 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志万忍不住的朗声而笑。有趣!没想到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耳际传来志万的笑声,雅芙忍不住不悦的皱起眉头,她也不过是昨天做了件有点蠢的事罢了,他似乎没有必要笑得那么夸张吧! “Sorry!如果我的表现冒犯了你。”会看人脸色一向是志万的优点,所以他立刻收起自己的笑意。 还要雇主对她低声下气,志万算是给足了她面子,雅芙算是接受他歉意的点点头。 “请坐。”志万指了指身旁的淡青色双人沙发,自己则坐在面对大面观景窗的单人沙发上。 雅芙耸耸肩,顺着他的意生坐了下来,反正拿他的薪水工作,听他的话准没错。看着雅芙正经八百的表情,不知为何,志万觉得事情巧合得好笑,昨天在大街上,她的表现令他印象深刻,他的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了个弧度。 “喂!”雅芙有点动怒的看着志万,“如果你是想要我对我昨天的所作所为表达歉意的话,我道歉行吗?请你不要再笑了,你的笑提醒了我昨天的愚蠢,而我讨厌自己的脸上写着一个‘蠢’字。” “对不起!再一次对你表达歉意。”志万无辜的摊了摊自己的手,“我只是看着你,就觉得……”不知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心态,所以他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言归正传。”他正色的盯着她看,“希望我们日后能够相处愉快。”“我比你更希望这个。”雅芙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看着志万,她实在没什么把握在这看似好相处的外表底下,是否真的是如此单纯的人。 昨天在大马路上,他戴着一副帅性的太阳眼镜,现在他的鼻梁上挂的是黑框的近视眼镜,给人一股比较正式的感觉,不过魅力依旧。 虽然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但志万聪明的不予置评。 “如你所知,”他继缤说道,“我就是戚志万。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作息吧,总之,我上班的时间不定,但是最近会比较空。我刚回国,所以有几个星期的假,我打算让自己到中部走走,事实上,我明天就要到南投去,大概两、三天后才会回来,今天晚上我会将我预计的行程交给你,以便你可以随时找到我。至于这个房子——”他的手指了指四周,“随便你怎么处置、摆设,我无所谓。” 雅芙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心生疑惑。 现在他们在谈的应该是他的房子吧!但是就见他一脸的不在乎,她似乎还没见过像他这种人,更别提她在看到这房子的第一眼时,便爱上了它,而这房子的主人看来并不懂得珍惜。 “我原本就有请一个钟点女佣帮忙打扫房子,”志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或许这几天你会见到她。”“你有一个钟点女佣?”雅芙感到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你请了两个人帮你打扫这里?” 志万有神的眼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最后才道:“不,我只请一个人帮我打扫房子。” “但是……”雅芙的表情显得更是如坠五里迷雾,她的食指指了指自己,不懂志万口中所言的一个人指的是谁。 “你就住在这里,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志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明了他并不指望地做任何事。 他站起身,优雅的身躯坐到放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西洋棋盘上的国王。 “你的意思是说,我领你的薪水,而什么事都不用做?”雅芙长那么大,还真没听过这种事,她看着志万从她的眼前走过,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要付我多少钱啊?” 志万侧着头,状似严肃的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凡事开心就好。” 凡事开心就好?!雅芙张着嘴巴愣在原地,一个月花六万块找开心,他也未免太过奢侈了点。 “你会玩西洋棋吗?”如同天外飞来一笔似的,志万突然侧着头,看着雅芙问道。 她一点都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到志万一脸等着她回答的表情,最后只好微点了点头。 “好极了!”看到她的回答,志万露出大大的笑容,愉悦的一个弹指,“陪我玩一盘,怎么样?” “可是……”她的目光看了下墙上的大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到六的地方了,“我要准备晚餐了。” 志万听到雅芙的回答,似乎有些吃惊,他挑高一边的眉毛,“为什么要准备晚餐?” 好奇怪的问题,现在雅芙都不知道到底是志万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她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坐下!”志万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表现出坚决的一面,“请你陪我玩盘棋,至于晚餐,我请你出去外头吃。” “可是……” “我可以先让你三步。”志万像是不相信雅芙的能力似的,打断她的话,目中无人的说道。 “这倒没有必要。”纵使棋艺不算精湛,但也不至于要人家让她,所以雅芙坚持,“若要玩,就公平竞争。” 志万看着她的目光露出一抹光亮,“那好,”他的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请坐。” 雅芙见他兴致如此高昂,也只好生了下来,她已经对自己的工作范围感到疑惑了。 稍后,她心想,等志万的心神从眼前的西洋棋中转移之后,她得要与他好好的谈谈。 第三章 “对不起!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志万吃了几口美味的大卤面道,没想到雅芙的厨艺不错。 两人下棋玩得忘了时间,他很高兴找到了一个可以陪他一同玩棋的伴,以往与他交往的女人里,鲜少有人会玩棋的。 雅芙不是很把志万的话放在心上,“反正煮饭是我的工作之一,你并不需要跟我道歉。” 志万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懂为何雅芙口口声声工作、工作。 “我实在不懂,”他的眼底闪着疑惑的光亮,“你到底认为你的工作包括些什么?” “打扫。煮饭这是最基本的。”雅芙理所当然的回答。“打扫、煮饭?”志万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并不打算辞退原本打扫我房子的钟点女佣,至于煮饭,我一向没有在家里吃的习惯,所以你下厨的机会应该很少。”雅芙看着志万,顿时觉得胃口尽失,她也放下手中的筷子。 这世上的好男人果然都死光了,不自觉中,她瞪了他一眼。这个戚志万看来是斯斯文文,但是讲起话来,还当真不留什么余地,他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废人看待了,而她讨厌死这种感觉。 “你很容易将心里的想法形于色,你有注意到吗?”志万盯着雅芙瞬息万变的脸部表情,“这样不好,你已经出社会多年,不应该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心中的想法。” 雅芙不悦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不是在说教,”志万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只是很单纯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你看我很碍眼,”雅芙火大的站起身,“我走就是了!你还当真我没你这份工作会饿死吗?” “喂!”志万伸长手,拉住正要离开的雅芙,觉得哭笑不得,“你的脾气不好,你小时候倒挺可爱的。”竟然跟她提起小时候,她也记得小时候他是个讨厌的小鬼,天天只知道哭,被志民和志国两兄弟欺负就跑来找她哭诉,说他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人,说他长大要娶她当新娘。 陪她玩家家酒,吵着要扮新郎,硬要她当新娘,这么丢脸的事,她可没想到他还有勇气跟她提小时候,真是愚蠢至极,他还以为小时候他有多厉害,说穿了,他过得可不像现在那么的风光。 “你……” “OK!”看到雅芙的表情,志万聪明的打断她正要狂飙的话语,“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他温和一笑,“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表示,我雇用你并不是为了要你帮我打扫、煮饭。” 雅芙闻言,有点怀疑的盯着他,雇用她不是要她帮忙打扫、煮饭,那要干么?她忍不住露出吃惊的柙色,没想到外表斯文的他,竟然是这种人!她可得对自己心中所行的算盘重新盘算一番了,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小孩的老爸是个色鬼!“不要误会,”志万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连忙表示,“我只是……”天知道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基本上,他根本就不缺什么女佣,要不是因为当时一堆兄弟和嫂嫂、弟媳在场,他早一口回绝了这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提议,他的手一挥,“随便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是我所喜欢的女人类型,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吃饭。”为了让她自在,他只好如此说了。 他的意思是在说她没有魅力吗?雅芙微皱起眉头,她仔细的看着志万,原本她还打算跟他生个孩子,现在看来,这事还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在这世界上,有谁会跟一个没什么魅力的女人发生关系。 “你在想什么?”在雅芙沉思之际,志万三、两下便将海碗中的面给解决得一干二净,一抬起头,便看到雅芙动也不动的坐着,“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没有。”雅芙摇摇头。 虽说与他是旧识,但多年不见,她对他的为人并不了解,对他最了解的,可能是他有一个她平生所见的最温和笑脸吧! 心中的直觉,便是自己可以信任他,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想。 他变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受欺负便找她哭诉的小男生,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雅芙望着他,不由得想得出神。 看着他,她突然有股冲动想摸摸他的脸,她真的没见过一个男人能长那么好看的。不过她可没那个勇气去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志万一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被这么一双清澄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这还是头一遭的经验。 他靠向椅背,手轻撑在把手上,他一向乐意让人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更何况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打量她。 “看够了吗?” 雅芙出神的目光迎视着志万眼底所浮现的戏谑,不由得一惊,慌乱的收回自己的心神。 “我通常不会这么死盯着一个男人看的。”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雅芙说道,“所以你别把我想得很随便。” “随便?”志万觉得好笑,“我认识一些女人,不多,但却足够令我分别出什么是随便,什么是不随便。” “是吗?”雅芙对志万口中所言的“不多”感到疑惑。 志万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出了雅芙未说出口的疑惑,不过他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开口去解决她的疑惑。 “为什么想要做这份工作?”志万想起他似乎还没问过她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雅芙深思了一会儿,她当然不能老实的告诉他,她打算从他身上拿“一点”东西吧? 她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因为我目前失业,而正好先侣提供了我这一份工作,所以我就来了。”看着志万,她很识趣的没有提及跟先侣在PUB见面的情况,凭着直觉,她知道,志万绝对不会喜欢知道这件事。 “目前失业……” “不要问我为什么失业!”雅芙打断志万的话,“我觉得提起这件事,会令我感到恶心。” 志万闻言。愣了一下,最后只好耸耸肩,“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帮你整理行李。”雅芙想起了志万的南投之旅。 对雅芙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志万傻了一会儿,“什么行李?” “你明天要去南投,你说过的,不是吗?”雅芙没好气的提醒。 “喔!对,南投!”志万想起来了,“不过行李我自己来整理就可以了,不用麻烦——” “不要让我难做人好吗?”雅芙露出祈求的表情,“更不要让我觉得我是个白拿薪水的废人行吗?给我点事做。”看着她祈求的神情,纵使并不习惯让人整理他的衣物,志万也只好点头同意,“OK。” “谢谢!”雅芙仿佛怕志万反悔似的,飞快的离开餐桌,身影消失在志万的卧室内。 志万的目光跟着她离去,觉得好笑的站起身,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她忙碌的工作。 “去三天?”雅芙喃喃自语,大胆的假设志万是去度假,所以飞快的挑了几件衣物。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对男人的衣服很了解。”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志万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但问出口后,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毕竟她了不了解男人的衣服,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雅芙觉得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也疑惑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是很了解!”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还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女人的衣服不了解,这我可不相信。”她看他十之八九常送衣服给人。 志万被她的话堵得一时哑口,他没想到在她看似单纯的外表下,竟然……他感到有点不能接受。看到他突变的神色,雅芙觉得疑惑。“有什么不对吗?”她问。“没有!”志万摇摇头回答,他退了一步,“行李的事就麻烦你了,有事到书房找我。” “喔—一”雅芙目送志万离去。“奇怪的男人。”她忍不住的喃喃自语。志万在心目中再次的相信,外表果然是可以骗人的。 对于这样的女人,尤其是由自己的么弟推荐而来的女人,若他想明哲保身,他想,他还是得与她保持点距离。 无论他对她真的有好感,但可预见的麻烦在眼前时,不闪,实在不是个聪明人的作法。志万心中终于开始期待将来的南投之旅了。 打开门,雅芙吃惊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柯蓉,“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毕竟你这工作是我帮忙找的,我总得负点责任,”柯蓉踏进偌大的空间。今天她特地提早下班,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中隐约觉得奇怪,她真的很怕雅芙会做傻事,“还习惯吧?”“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来这里三天了,只除了来这的第一天有碰见志万外,剩下的时间里,这个的五十坪的房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工作是我所做过最轻松的,我想,我若再多说些什么,就太不知好歹了。” 柯蓉看到雅芙略带抱怨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了看四周,“我五哥人呢?” “去南投了。”雅芙倒了杯水放在柯蓉的面前。 “去南投?回台湾没多久,就有那么好的兴致。”柯蓉不由得对志万旺盛的精力感到佩服,她的目光移到面前的玻璃挽L惜W,上头正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和摊着一本相簿﹕“这个是……”她看着倒了杯水回到她身边的雅芙。 雅芙的目光投向挽L情A“这个相簿是我在书房找到的,”她原本想在志万的书房中找本书来看,却意外的发现这本相簿,“因为在这没事做,所以闲来无事,就把它拿来翻翻看看。” 柯蓉疑惑的伸出手,缓缓的翻看着眼前的相簿,未几才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本相簿是谁的?五哥吗?” “我不知道。”雅芙据实以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不然怎么会在他的家里?这个女人很美。”当柯蓉翻到某一页时,雅芙突然伸出手,指着其中的一张相片,就是相片中的女人穿着一件黑灰短洋装,充分显现出女性的柔和美,初看这张相片时,令她惊艳。 “这个女人……好象是……”柯蓉有印象,但想不出在哪里见过,“MODE!对!”她想起来了,“我还记得这个女人还曾经为我们公司做了一连串的舞台工作,和一些平面,不过这张相片……不像是在很正式的场合拍的。” 说穿了,看相片中的景物,这好象是去度假时拍的,不过志万跟相片中的女人。怎么也连不起来。在柯蓉的心目中,志万虽然迷人,也有许多女人喜欢,但他可不是随便交女友的人。 “这一本相簿全都是女人的相片。”雅芙一整个上午,就将时间花在打量着相片中的人物。 美的事物总是令人驻留欣赏,女人同样也会欣赏女人,而且可能欣赏得比男人还要透彻。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戚志万的房子里,竟然能找得出这本可以说是集聚美女于一身的相簿。 但不管戚志万是基于何种心态拥有这本相簿,平心而论,她还是得说,每张相片的女人都只能用个“美”字来形容。 “应该是他的女友群吧!”最后雅芙大胆假设。“不可能!”柯蓉想也不想的就否认,认识志万无数年,她知道他很吸引人,但可从没听过他跟哪个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惹出什么罗曼史。“五哥是个私生活十分严谨的人。” “是吗?”虽然也不过与戚志万相处一下子,但她清楚,他跟私生活严谨还有段差距,毕竟那天在大马路上,看着与他状似亲昵的女人,她可不会说,戚志万是个私生活严谨的人。 “你会怀疑是因为你跟他不熟。”柯蓉坚持的说道,“我跟他认识了好多年,我清楚他是个什么人。” 这次,雅芙识趣的没有出口反驳,因她看出了柯蓉的一颗心都偏向志万,她又何苦浪费唇舌,更何况是争论这种无谓的事情。 戚志万的好与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她想找的“精子主人”。 不过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未婚怀孕要担的风险实在太多,除非她想不开,不然她还是不要做傻事的好。 “我五哥人很好,”柯蓉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相簿,“他会是个好丈夫的。”“好丈夫?”关于这一点,雅芙可是持着保留的态度。“你可别傻到去怀一个男人的孩子,却不跟他结婚,”柯蓉意有所指的说道,“有些男人是很难搞定的。”雅芙心头一惊,她可没想到自己来此的最初念头,竟然会被柯蓉给看穿。“只要看到你那天眼底突然闪过的光亮,谁都会知道你打什么念头。”看出了雅芙心中的吃惊,柯蓉开口解释。 雅芙想起了志万对她说的话,难道她真的很容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表现在脸上?自己以后似乎要好好检讨一番了。 “你放心吧!”雅芙表示,“我不会做傻事,更何况戚志万根本看不上我,所以更别提其它的了。” “关于这点我可不敢保证,”柯蓉搭着雅芙的肩膀,“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我觉得你会是适合我五哥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雅芙不由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别提他了,”雅芙决定柯蓉这个朋友她交定了,“留在这里吃晚餐吗?”状似严肃的考虑了一会儿,柯蓉俏皮的眨了个眼睛,“这是个好提议,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到外头去让人家伺候呢?至少我们吃饱后,不用想着该怎么清洗碗盘不是吗?” “好!你等我一下。”雅芙兴冲冲的冲进自己的房间,隔壁便是志万的房间,她飞快的换了件衣服,点了下口红,就与柯蓉两个女人去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倒了杯茶,放在志万的面前,雅芙疑惑的看着志万的动作。 刚从南投回来的志万,没有一般人玩乐就像打战似的疲累,依然精神奕奕的窝在书房里。 看着自己的“主人”如此的辛苦,她当然就得泡杯茶给他,不过一进书房,看到的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就见坐在巴洛克风格书桌后的志万在相簿中又加了一张新相片。 同样的,相片中的主角也是位美人,而这个女人他也认识,就是前一阵子在马路上差点与她大吵起来的那个女人,她至今还记得这个女人叫志万——Lance。“在南投拍的。”志万唇间露出一抹浅笑,“我拍得不错,对吗?”他的心思俨然被相片中的景物所吸引。 雅芙闻言,愣愣的点点头,他的话似乎暗示着这三天的南投之旅有相片中的美女随行。 “这相簿里头的相片,”雅芙按不下自己的疑惑,坐在志万的对面,好奇的侧着头看着他,“都是你拍的吗?” “我喜欢玩相机,不过当然,我只是业余的,称不上专业,”他突然抬起头,有神的目光直盯着她,“你看过我的相簿?” “我……”雅芙一时语结,未经他的允许就动了他的私人物品,怎么也是说不过去,“我是找不到事做,想在你书房里找本书看,意外的看到这本相簿,就好奇的拿起来看,对不起!我想我已经侵犯了你的隐私。” 志万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轻柔的声音,奇异的有股安抚的力量,“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相片,你喜欢这些相片吗?” 打量着志万的表情,发现他真的不在乎,雅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她微点了点头,“美丽的事物,总是人人欣赏的。” “有理!”志万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却语带深意的说道:“有些女人,还是静静的时候看最美。” 雅芙在心中咀嚼他话中的意思,最后承认自己的愚蠢,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志万考虑了一会儿,才据实以告,“有些女人开口会破坏她容貌的美,我所说的就是欠缺了所谓的‘气质’。”雅芙闻言,轻皱眉峰,“既然你认为对方没有气质,为什么还要跟对方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心中瞧不起她,却虚与委蛇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在说我是伪君子?”志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过语调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我没有!”虽然意思相去不远,雅芙暗暗在心中加了一句。 “其实人要经过相处,才能彼此了解,所以我喜欢交朋友,不论是男是女。”志万为自己的话作解释,他有点无辜的耸耸肩,“只不过,我许多朋友都是女人,这是缘分,我很惜缘,我将认识人当成一种学习。我喜欢人,喜欢漂亮的人,喜欢有能力的人,喜欢有自信的人,喜欢……”“你索性说你喜欢全世界的女人算了!”听志万的话觉得刺耳,雅芙索性打断他的话,宣嫷的说道。 “我说的是人,不是女人。”志万轻抚着下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急性子,“不过当然女人也包含在人里头,正如同……”他的目光突然又专注的投在她身上,像是要看进她灵魂似的盯着她的双眸,“我也很喜欢你,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 不晓得有没有人说过,玩世不恭的男人很容易使女人的心沉落,雅芙假咳了几声,藉以躲开令她心慌的眼神。 说穿了,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竟然会被他吸引,真是荒谬至极,看向摊开的相簿,她摇摇头,要自己清醒点,她还是找个自己可以掌握的男人吧!这种男人,留给可以驾驭他的女人,至于她,她没有那种自信与能力。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的相片?”雅芙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心中的疑惑硬是脱口而出,她的个性就是如此盲接。 志万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回答,最后他回答:“她们曾是我的女朋友。” 雅芙注意到志万所用的是过去式,他似乎与柯蓉心中所想的形象相去甚远,不是吗? “你知道在柯蓉的心目中,你是怎么样的男人吗?”雅芙问。 吃惊于雅芙突然而说的话语,志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耸耸肩,“愿闻其详。” “她认为,你有魅力。” “这点我不怀疑。”关于“魅力”两个字,志万拥有绝对的自信。 “你是可以不怀疑,”雅芙单从志万的字里行间,知道了他对自己的自信,“但是,你知道她说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志万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她说,你不花心。”雅芙有些语带指控的看着他。 抬起手,志万觉得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项,奇怪听雅芙的口气,怎么令他觉得好象他对不起她似的。 直到他的目光接触到雅芙眼底的不悦,他才知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轻笑出声。“对不起!”他似乎常常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笑意向她道歉,想来还真是有趣,“我从来没有刻意在柯蓉心目中做出一个圣人的形象,毕竟她的目光总是集中在先侣身上。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曾注意过我不是吗?”想想,他倒也觉得颇为得意。“只要是有心的人,都会注意这世上的任何人,”雅芙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他总是以这张玩世不恭的脸庞对待女人,心中立刻升起不悦,“不管那人是无赖或是恶棍。” 志万喝了口雅芙倒来的茶,久久不敢发出声调,因为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你很懂得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志万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顺着杯沿望着她,“有人跟你说过吗?” “不要扣这么大的帽子在我身上,”雅芙站起身,“我通常只是有话直说,不然话憋在心里我会很难过!” 看来雅芙对他,真的生了那么一点的“好感”,这情况可得尽快改善,毕竟就算他打算与她划清界线,但是他可能还要跟她相处好一阵子,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这事当然得早点解决。 他轻揉了揉太阳穴,“你不妨告诉我,我的哪些作为让你看不顺眼,”最后志万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我会尽量在我与你相处的时光之中,做到某一程度的转变。” “戚先生……” “志万。”志万懒懒的打断雅芙的话。 不想跟他争辩称谓的问题,所以雅芙也从善如流,“好!志万!我想我们彼此之间搞清一个情况,我们是主雇关系,就是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毋需改变自己来将就我,我也没有权利要你做任何转变。” 志万微点了点头,表示听进了她的话,不过,他静了一会儿之后,却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说的似乎跟你所做的不一样,不是吗?”“什么意思?”雅芙不懂。 “意思很简单,你看看你的样子,”志万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双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你似乎在质疑我些什么,但若我没记错,我好象没有欠你任何解释,对不对?” 雅芙被志万一说,立刻理解自己的逾矩,她迟疑的咬着下唇。 “喂!别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吗?”志万戏谑的想让雅芙轻松点,“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实在很难想象将他与一丝不苟的医生连在一起,不轻易的动作都透露着不正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手拿手术刀? “我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雅芙突然转变态度,对他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书房。 志万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看着她走出去,他自认自己没有做出或说出令她发怒的事,但她为何就如此转身离去? 这样似乎有点危险!这一边的雅芙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心想,自己似乎对他露出太多的好奇,纵使只要他提供精子,她也不该对他那么好奇,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不打算让个花花公子当她小孩的爸爸,这样的男人,就让他去伤别的女人的心,至于她的,她要好好保护。 她已经受够了一辈子受人摆布的日子,现在她是自己的主人,不会让人再来伤她一分一毫,这之中当然也包括——戚志万。 “你回来啦!” 志万被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室内的光线骤然一亮。 “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志万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雅芙,关心的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雅芙摇摇头,不敢跟他说她是因为刚才作了个恶梦,被吓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觉。年纪那么大,还被个恶梦吓得不能再入睡,怎么想都觉得是件不光彩的事,所以她只字未提。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抱了条被子,整个人缩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晚上明亮的月色,享受深夜的宁静。 她瞄了眼墙上的钱,已经凌晨两点了,而他现在才回来。 志万已经恢复正常上班,但雅芙还是难得跟他碰上一次面,也不知道是志万躲她,还是她躲志万,总之,两人就是难得凑在一起,除非志万兴起,需要个伴陪他玩西洋棋,不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少。志万松了松领带,坐到雅芙的对面。这几天,很少有机会看到她,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还是得说,他有点怕她——很抽象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若与她继续相处下去,他们之间肯定会变得很不一样,而他竟发现自己打从心底反对这种感觉。 若他真想与她划清界线,他应该回房,但看着她柔弱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的身躯就不听使唤的坐了下来。 “不舒服吗?” 雅芙摇摇头,“没有。”她环手抱膝,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椅子上的小脚丫,“只是睡不着。” “睡不着?”无意识的伸出手,他替她拨开掉落在面前的头发,“有什么困扰你吗?” 雅芙整个人因他的举动而僵住,她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样的夜晚,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举动。 她缓缓的抬起头,志万的手便顺势的滑到她的脸颊上。 “你……”身躯微微一退,躲开了志万的手,她问:“喝醉了吗?” 他根本就滴酒未沾,正打算开口表示,但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缓缓握拳,点了点头,“刚才是喝了点酒。” “喔!”这就能解释他失控的举动了,雅芙偷偷的望了志万一眼,就见他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给拿了下来,“你很累?” “还好。”志万将眼镜给搁在茶几上,左右动了动颈项,“明天休假……应该说今天休假,可以好好的睡一晚。” “真不懂你,”看着他,雅芙心中无由来的升起一把无名火,拖着被单站起身,“当个医生,私生活却这么不检点,你难道不怕出事吗?” 下次一定要提醒自己不要被一个人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志万心想,在甜美的容貌之下,却有着一张伶牙俐齿。 “我对我自己有一定的把握!”志万侧着头看着雅芙,太清楚她会对他的话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果不其然,雅芙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虽然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要说,”她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有一天一定会作茧自缚的。伤了那么多人的心,总有人会出现来伤你的心,让你尝尝那种魂牵梦萦,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说完对他微点了下头,便缓缓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知道他回来了,竟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心中有点气他,但是却荒谬的想——她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是吗?”志万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答应让她住进他家……现在他都不知这是错抑或是对? “对不起!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志万吃了几口美味的大卤面道,没想到雅芙的厨艺不错。 两人下棋玩得忘了时间,他很高兴找到了一个可以陪他一同玩棋的伴,以往与他交往的女人里,鲜少有人会玩棋的。 雅芙不是很把志万的话放在心上,“反正煮饭是我的工作之一,你并不需要跟我道歉。” 志万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懂为何雅芙口口声声工作、工作。 “我实在不懂,”他的眼底闪着疑惑的光亮,“你到底认为你的工作包括些什么?” “打扫。煮饭这是最基本的。”雅芙理所当然的回答。“打扫、煮饭?”志万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并不打算辞退原本打扫我房子的钟点女佣,至于煮饭,我一向没有在家里吃的习惯,所以你下厨的机会应该很少。”雅芙看着志万,顿时觉得胃口尽失,她也放下手中的筷子。 这世上的好男人果然都死光了,不自觉中,她瞪了他一眼。这个戚志万看来是斯斯文文,但是讲起话来,还当真不留什么余地,他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废人看待了,而她讨厌死这种感觉。 “你很容易将心里的想法形于色,你有注意到吗?”志万盯着雅芙瞬息万变的脸部表情,“这样不好,你已经出社会多年,不应该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心中的想法。” 雅芙不悦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不是在说教,”志万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只是很单纯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你看我很碍眼,”雅芙火大的站起身,“我走就是了!你还当真我没你这份工作会饿死吗?” “喂!”志万伸长手,拉住正要离开的雅芙,觉得哭笑不得,“你的脾气不好,你小时候倒挺可爱的。”竟然跟她提起小时候,她也记得小时候他是个讨厌的小鬼,天天只知道哭,被志民和志国两兄弟欺负就跑来找她哭诉,说他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人,说他长大要娶她当新娘。 陪她玩家家酒,吵着要扮新郎,硬要她当新娘,这么丢脸的事,她可没想到他还有勇气跟她提小时候,真是愚蠢至极,他还以为小时候他有多厉害,说穿了,他过得可不像现在那么的风光。 “你……” “OK!”看到雅芙的表情,志万聪明的打断她正要狂飙的话语,“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他温和一笑,“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表示,我雇用你并不是为了要你帮我打扫、煮饭。” 雅芙闻言,有点怀疑的盯着他,雇用她不是要她帮忙打扫、煮饭,那要干么?她忍不住露出吃惊的柙色,没想到外表斯文的他,竟然是这种人!她可得对自己心中所行的算盘重新盘算一番了,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小孩的老爸是个色鬼!“不要误会,”志万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连忙表示,“我只是……”天知道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基本上,他根本就不缺什么女佣,要不是因为当时一堆兄弟和嫂嫂、弟媳在场,他早一口回绝了这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提议,他的手一挥,“随便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是我所喜欢的女人类型,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吃饭。”为了让她自在,他只好如此说了。 他的意思是在说她没有魅力吗?雅芙微皱起眉头,她仔细的看着志万,原本她还打算跟他生个孩子,现wωw奇Qisuu書com网在看来,这事还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在这世界上,有谁会跟一个没什么魅力的女人发生关系。 “你在想什么?”在雅芙沉思之际,志万三、两下便将海碗中的面给解决得一干二净,一抬起头,便看到雅芙动也不动的坐着,“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没有。”雅芙摇摇头。 虽说与他是旧识,但多年不见,她对他的为人并不了解,对他最了解的,可能是他有一个她平生所见的最温和笑脸吧! 心中的直觉,便是自己可以信任他,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想。 他变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受欺负便找她哭诉的小男生,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雅芙望着他,不由得想得出神。 看着他,她突然有股冲动想摸摸他的脸,她真的没见过一个男人能长那么好看的。不过她可没那个勇气去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志万一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被这么一双清澄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这还是头一遭的经验。 他靠向椅背,手轻撑在把手上,他一向乐意让人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更何况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打量她。 “看够了吗?” 雅芙出神的目光迎视着志万眼底所浮现的戏谑,不由得一惊,慌乱的收回自己的心神。 “我通常不会这么死盯着一个男人看的。”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雅芙说道,“所以你别把我想得很随便。” “随便?”志万觉得好笑,“我认识一些女人,不多,但却足够令我分别出什么是随便,什么是不随便。” “是吗?”雅芙对志万口中所言的“不多”感到疑惑。 志万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出了雅芙未说出口的疑惑,不过他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开口去解决她的疑惑。 “为什么想要做这份工作?”志万想起他似乎还没问过她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雅芙深思了一会儿,她当然不能老实的告诉他,她打算从他身上拿“一点”东西吧? 她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因为我目前失业,而正好先侣提供了我这一份工作,所以我就来了。”看着志万,她很识趣的没有提及跟先侣在PUB见面的情况,凭着直觉,她知道,志万绝对不会喜欢知道这件事。 “目前失业……” “不要问我为什么失业!”雅芙打断志万的话,“我觉得提起这件事,会令我感到恶心。” 志万闻言。愣了一下,最后只好耸耸肩,“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帮你整理行李。”雅芙想起了志万的南投之旅。 对雅芙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志万傻了一会儿,“什么行李?” “你明天要去南投,你说过的,不是吗?”雅芙没好气的提醒。 “喔!对,南投!”志万想起来了,“不过行李我自己来整理就可以了,不用麻烦——” “不要让我难做人好吗?”雅芙露出祈求的表情,“更不要让我觉得我是个白拿薪水的废人行吗?给我点事做。”看着她祈求的神情,纵使并不习惯让人整理他的衣物,志万也只好点头同意,“OK。” “谢谢!”雅芙仿佛怕志万反悔似的,飞快的离开餐桌,身影消失在志万的卧室内。 志万的目光跟着她离去,觉得好笑的站起身,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她忙碌的工作。 “去三天?”雅芙喃喃自语,大胆的假设志万是去度假,所以飞快的挑了几件衣物。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对男人的衣服很了解。”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志万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但问出口后,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毕竟她了不了解男人的衣服,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雅芙觉得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也疑惑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是很了解!”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还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女人的衣服不了解,这我可不相信。”她看他十之八九常送衣服给人。 志万被她的话堵得一时哑口,他没想到在她看似单纯的外表下,竟然……他感到有点不能接受。看到他突变的神色,雅芙觉得疑惑。“有什么不对吗?”她问。“没有!”志万摇摇头回答,他退了一步,“行李的事就麻烦你了,有事到书房找我。” “喔—一”雅芙目送志万离去。“奇怪的男人。”她忍不住的喃喃自语。志万在心目中再次的相信,外表果然是可以骗人的。 对于这样的女人,尤其是由自己的么弟推荐而来的女人,若他想明哲保身,他想,他还是得与她保持点距离。 无论他对她真的有好感,但可预见的麻烦在眼前时,不闪,实在不是个聪明人的作法。志万心中终于开始期待将来的南投之旅了。 打开门,雅芙吃惊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柯蓉,“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毕竟你这工作是我帮忙找的,我总得负点责任,”柯蓉踏进偌大的空间。今天她特地提早下班,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中隐约觉得奇怪,她真的很怕雅芙会做傻事,“还习惯吧?”“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来这里三天了,只除了来这的第一天有碰见志万外,剩下的时间里,这个的五十坪的房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工作是我所做过最轻松的,我想,我若再多说些什么,就太不知好歹了。” 柯蓉看到雅芙略带抱怨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了看四周,“我五哥人呢?” “去南投了。”雅芙倒了杯水放在柯蓉的面前。 “去南投?回台湾没多久,就有那么好的兴致。”柯蓉不由得对志万旺盛的精力感到佩服,她的目光移到面前的玻璃挽L惜W,上头正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和摊着一本相簿﹕“这个是……”她看着倒了杯水回到她身边的雅芙。 雅芙的目光投向挽L情A“这个相簿是我在书房找到的,”她原本想在志万的书房中找本书来看,却意外的发现这本相簿,“因为在这没事做,所以闲来无事,就把它拿来翻翻看看。” 柯蓉疑惑的伸出手,缓缓的翻看着眼前的相簿,未几才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本相簿是谁的?五哥吗?” “我不知道。”雅芙据实以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不然怎么会在他的家里?这个女人很美。”当柯蓉翻到某一页时,雅芙突然伸出手,指着其中的一张相片,就是相片中的女人穿着一件黑灰短洋装,充分显现出女性的柔和美,初看这张相片时,令她惊艳。 “这个女人……好象是……”柯蓉有印象,但想不出在哪里见过,“MODE!对!”她想起来了,“我还记得这个女人还曾经为我们公司做了一连串的舞台工作,和一些平面,不过这张相片……不像是在很正式的场合拍的。” 说穿了,看相片中的景物,这好象是去度假时拍的,不过志万跟相片中的女人。怎么也连不起来。在柯蓉的心目中,志万虽然迷人,也有许多女人喜欢,但他可不是随便交女友的人。 “这一本相簿全都是女人的相片。”雅芙一整个上午,就将时间花在打量着相片中的人物。 美的事物总是令人驻留欣赏,女人同样也会欣赏女人,而且可能欣赏得比男人还要透彻。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戚志万的房子里,竟然能找得出这本可以说是集聚美女于一身的相簿。 但不管戚志万是基于何种心态拥有这本相簿,平心而论,她还是得说,每张相片的女人都只能用个“美”字来形容。 “应该是他的女友群吧!”最后雅芙大胆假设。“不可能!”柯蓉想也不想的就否认,认识志万无数年,她知道他很吸引人,但可从没听过他跟哪个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惹出什么罗曼史。“五哥是个私生活十分严谨的人。” “是吗?”虽然也不过与戚志万相处一下子,但她清楚,他跟私生活严谨还有段差距,毕竟那天在大马路上,看着与他状似亲昵的女人,她可不会说,戚志万是个私生活严谨的人。 “你会怀疑是因为你跟他不熟。”柯蓉坚持的说道,“我跟他认识了好多年,我清楚他是个什么人。” 这次,雅芙识趣的没有出口反驳,因她看出了柯蓉的一颗心都偏向志万,她又何苦浪费唇舌,更何况是争论这种无谓的事情。 戚志万的好与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她想找的“精子主人”。 不过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未婚怀孕要担的风险实在太多,除非她想不开,不然她还是不要做傻事的好。 “我五哥人很好,”柯蓉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相簿,“他会是个好丈夫的。”“好丈夫?”关于这一点,雅芙可是持着保留的态度。“你可别傻到去怀一个男人的孩子,却不跟他结婚,”柯蓉意有所指的说道,“有些男人是很难搞定的。”雅芙心头一惊,她可没想到自己来此的最初念头,竟然会被柯蓉给看穿。“只要看到你那天眼底突然闪过的光亮,谁都会知道你打什么念头。”看出了雅芙心中的吃惊,柯蓉开口解释。 雅芙想起了志万对她说的话,难道她真的很容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表现在脸上?自己以后似乎要好好检讨一番了。 “你放心吧!”雅芙表示,“我不会做傻事,更何况戚志万根本看不上我,所以更别提其它的了。” “关于这点我可不敢保证,”柯蓉搭着雅芙的肩膀,“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我觉得你会是适合我五哥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雅芙不由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别提他了,”雅芙决定柯蓉这个朋友她交定了,“留在这里吃晚餐吗?”状似严肃的考虑了一会儿,柯蓉俏皮的眨了个眼睛,“这是个好提议,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到外头去让人家伺候呢?至少我们吃饱后,不用想着该怎么清洗碗盘不是吗?” “好!你等我一下。”雅芙兴冲冲的冲进自己的房间,隔壁便是志万的房间,她飞快的换了件衣服,点了下口红,就与柯蓉两个女人去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倒了杯茶,放在志万的面前,雅芙疑惑的看着志万的动作。 刚从南投回来的志万,没有一般人玩乐就像打战似的疲累,依然精神奕奕的窝在书房里。 看着自己的“主人”如此的辛苦,她当然就得泡杯茶给他,不过一进书房,看到的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就见坐在巴洛克风格书桌后的志万在相簿中又加了一张新相片。 同样的,相片中的主角也是位美人,而这个女人他也认识,就是前一阵子在马路上差点与她大吵起来的那个女人,她至今还记得这个女人叫志万——Lance。“在南投拍的。”志万唇间露出一抹浅笑,“我拍得不错,对吗?”他的心思俨然被相片中的景物所吸引。 雅芙闻言,愣愣的点点头,他的话似乎暗示着这三天的南投之旅有相片中的美女随行。 “这相簿里头的相片,”雅芙按不下自己的疑惑,坐在志万的对面,好奇的侧着头看着他,“都是你拍的吗?” “我喜欢玩相机,不过当然,我只是业余的,称不上专业,”他突然抬起头,有神的目光直盯着她,“你看过我的相簿?” “我……”雅芙一时语结,未经他的允许就动了他的私人物品,怎么也是说不过去,“我是找不到事做,想在你书房里找本书看,意外的看到这本相簿,就好奇的拿起来看,对不起!我想我已经侵犯了你的隐私。” 志万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轻柔的声音,奇异的有股安抚的力量,“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相片,你喜欢这些相片吗?” 打量着志万的表情,发现他真的不在乎,雅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她微点了点头,“美丽的事物,总是人人欣赏的。” “有理!”志万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却语带深意的说道:“有些女人,还是静静的时候看最美。” 雅芙在心中咀嚼他话中的意思,最后承认自己的愚蠢,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志万考虑了一会儿,才据实以告,“有些女人开口会破坏她容貌的美,我所说的就是欠缺了所谓的‘气质’。”雅芙闻言,轻皱眉峰,“既然你认为对方没有气质,为什么还要跟对方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心中瞧不起她,却虚与委蛇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在说我是伪君子?”志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过语调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我没有!”虽然意思相去不远,雅芙暗暗在心中加了一句。 “其实人要经过相处,才能彼此了解,所以我喜欢交朋友,不论是男是女。”志万为自己的话作解释,他有点无辜的耸耸肩,“只不过,我许多朋友都是女人,这是缘分,我很惜缘,我将认识人当成一种学习。我喜欢人,喜欢漂亮的人,喜欢有能力的人,喜欢有自信的人,喜欢……”“你索性说你喜欢全世界的女人算了!”听志万的话觉得刺耳,雅芙索性打断他的话,宣嫷的说道。 “我说的是人,不是女人。”志万轻抚着下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急性子,“不过当然女人也包含在人里头,正如同……”他的目光突然又专注的投在她身上,像是要看进她灵魂似的盯着她的双眸,“我也很喜欢你,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 不晓得有没有人说过,玩世不恭的男人很容易使女人的心沉落,雅芙假咳了几声,藉以躲开令她心慌的眼神。 说穿了,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竟然会被他吸引,真是荒谬至极,看向摊开的相簿,她摇摇头,要自己清醒点,她还是找个自己可以掌握的男人吧!这种男人,留给可以驾驭他的女人,至于她,她没有那种自信与能力。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的相片?”雅芙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心中的疑惑硬是脱口而出,她的个性就是如此盲接。 志万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回答,最后他回答:“她们曾是我的女朋友。” 雅芙注意到志万所用的是过去式,他似乎与柯蓉心中所想的形象相去甚远,不是吗? “你知道在柯蓉的心目中,你是怎么样的男人吗?”雅芙问。 吃惊于雅芙突然而说的话语,志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耸耸肩,“愿闻其详。” “她认为,你有魅力。” “这点我不怀疑。”关于“魅力”两个字,志万拥有绝对的自信。 “你是可以不怀疑,”雅芙单从志万的字里行间,知道了他对自己的自信,“但是,你知道她说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志万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她说,你不花心。”雅芙有些语带指控的看着他。 抬起手,志万觉得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项,奇怪听雅芙的口气,怎么令他觉得好象他对不起她似的。 直到他的目光接触到雅芙眼底的不悦,他才知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轻笑出声。“对不起!”他似乎常常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笑意向她道歉,想来还真是有趣,“我从来没有刻意在柯蓉心目中做出一个圣人的形象,毕竟她的目光总是集中在先侣身上。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曾注意过我不是吗?”想想,他倒也觉得颇为得意。“只要是有心的人,都会注意这世上的任何人,”雅芙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他总是以这张玩世不恭的脸庞对待女人,心中立刻升起不悦,“不管那人是无赖或是恶棍。” 志万喝了口雅芙倒来的茶,久久不敢发出声调,因为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你很懂得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志万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顺着杯沿望着她,“有人跟你说过吗?” “不要扣这么大的帽子在我身上,”雅芙站起身,“我通常只是有话直说,不然话憋在心里我会很难过!” 看来雅芙对他,真的生了那么一点的“好感”,这情况可得尽快改善,毕竟就算他打算与她划清界线,但是他可能还要跟她相处好一阵子,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这事当然得早点解决。 他轻揉了揉太阳穴,“你不妨告诉我,我的哪些作为让你看不顺眼,”最后志万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我会尽量在我与你相处的时光之中,做到某一程度的转变。” “戚先生……” “志万。”志万懒懒的打断雅芙的话。 不想跟他争辩称谓的问题,所以雅芙也从善如流,“好!志万!我想我们彼此之间搞清一个情况,我们是主雇关系,就是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毋需改变自己来将就我,我也没有权利要你做任何转变。” 志万微点了点头,表示听进了她的话,不过,他静了一会儿之后,却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说的似乎跟你所做的不一样,不是吗?”“什么意思?”雅芙不懂。 “意思很简单,你看看你的样子,”志万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双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你似乎在质疑我些什么,但若我没记错,我好象没有欠你任何解释,对不对?” 雅芙被志万一说,立刻理解自己的逾矩,她迟疑的咬着下唇。 “喂!别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吗?”志万戏谑的想让雅芙轻松点,“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实在很难想象将他与一丝不苟的医生连在一起,不轻易的动作都透露着不正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手拿手术刀? “我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雅芙突然转变态度,对他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书房。 志万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看着她走出去,他自认自己没有做出或说出令她发怒的事,但她为何就如此转身离去? 这样似乎有点危险!这一边的雅芙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心想,自己似乎对他露出太多的好奇,纵使只要他提供精子,她也不该对他那么好奇,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不打算让个花花公子当她小孩的爸爸,这样的男人,就让他去伤别的女人的心,至于她的,她要好好保护。 她已经受够了一辈子受人摆布的日子,现在她是自己的主人,不会让人再来伤她一分一毫,这之中当然也包括——戚志万。 “你回来啦!” 志万被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室内的光线骤然一亮。 “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志万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雅芙,关心的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雅芙摇摇头,不敢跟他说她是因为刚才作了个恶梦,被吓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觉。年纪那么大,还被个恶梦吓得不能再入睡,怎么想都觉得是件不光彩的事,所以她只字未提。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抱了条被子,整个人缩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晚上明亮的月色,享受深夜的宁静。 她瞄了眼墙上的钱,已经凌晨两点了,而他现在才回来。 志万已经恢复正常上班,但雅芙还是难得跟他碰上一次面,也不知道是志万躲她,还是她躲志万,总之,两人就是难得凑在一起,除非志万兴起,需要个伴陪他玩西洋棋,不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少。志万松了松领带,坐到雅芙的对面。这几天,很少有机会看到她,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还是得说,他有点怕她——很抽象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若与她继续相处下去,他们之间肯定会变得很不一样,而他竟发现自己打从心底反对这种感觉。 若他真想与她划清界线,他应该回房,但看着她柔弱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的身躯就不听使唤的坐了下来。 “不舒服吗?” 雅芙摇摇头,“没有。”她环手抱膝,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椅子上的小脚丫,“只是睡不着。” “睡不着?”无意识的伸出手,他替她拨开掉落在面前的头发,“有什么困扰你吗?” 雅芙整个人因他的举动而僵住,她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样的夜晚,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举动。 她缓缓的抬起头,志万的手便顺势的滑到她的脸颊上。 “你……”身躯微微一退,躲开了志万的手,她问:“喝醉了吗?” 他根本就滴酒未沾,正打算开口表示,但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缓缓握拳,点了点头,“刚才是喝了点酒。” “喔!”这就能解释他失控的举动了,雅芙偷偷的望了志万一眼,就见他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给拿了下来,“你很累?” “还好。”志万将眼镜给搁在茶几上,左右动了动颈项,“明天休假……应该说今天休假,可以好好的睡一晚。” “真不懂你,”看着他,雅芙心中无由来的升起一把无名火,拖着被单站起身,“当个医生,私生活却这么不检点,你难道不怕出事吗?” 下次一定要提醒自己不要被一个人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志万心想,在甜美的容貌之下,却有着一张伶牙俐齿。 “我对我自己有一定的把握!”志万侧着头看着雅芙,太清楚她会对他的话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果不其然,雅芙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虽然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要说,”她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有一天一定会作茧自缚的。伤了那么多人的心,总有人会出现来伤你的心,让你尝尝那种魂牵梦萦,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说完对他微点了下头,便缓缓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知道他回来了,竟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心中有点气他,但是却荒谬的想——她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是吗?”志万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答应让她住进他家……现在他都不知这是错抑或是对? “对不起!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志万吃了几口美味的大卤面道,没想到雅芙的厨艺不错。 两人下棋玩得忘了时间,他很高兴找到了一个可以陪他一同玩棋的伴,以往与他交往的女人里,鲜少有人会玩棋的。 雅芙不是很把志万的话放在心上,“反正煮饭是我的工作之一,你并不需要跟我道歉。” 志万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懂为何雅芙口口声声工作、工作。 “我实在不懂,”他的眼底闪着疑惑的光亮,“你到底认为你的工作包括些什么?” “打扫。煮饭这是最基本的。”雅芙理所当然的回答。“打扫、煮饭?”志万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并不打算辞退原本打扫我房子的钟点女佣,至于煮饭,我一向没有在家里吃的习惯,所以你下厨的机会应该很少。”雅芙看着志万,顿时觉得胃口尽失,她也放下手中的筷子。 这世上的好男人果然都死光了,不自觉中,她瞪了他一眼。这个戚志万看来是斯斯文文,但是讲起话来,还当真不留什么余地,他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废人看待了,而她讨厌死这种感觉。 “你很容易将心里的想法形于色,你有注意到吗?”志万盯着雅芙瞬息万变的脸部表情,“这样不好,你已经出社会多年,不应该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心中的想法。” 雅芙不悦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不是在说教,”志万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只是很单纯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你看我很碍眼,”雅芙火大的站起身,“我走就是了!你还当真我没你这份工作会饿死吗?” “喂!”志万伸长手,拉住正要离开的雅芙,觉得哭笑不得,“你的脾气不好,你小时候倒挺可爱的。”竟然跟她提起小时候,她也记得小时候他是个讨厌的小鬼,天天只知道哭,被志民和志国两兄弟欺负就跑来找她哭诉,说他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人,说他长大要娶她当新娘。 陪她玩家家酒,吵着要扮新郎,硬要她当新娘,这么丢脸的事,她可没想到他还有勇气跟她提小时候,真是愚蠢至极,他还以为小时候他有多厉害,说穿了,他过得可不像现在那么的风光。 “你……” “OK!”看到雅芙的表情,志万聪明的打断她正要狂飙的话语,“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他温和一笑,“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表示,我雇用你并不是为了要你帮我打扫、煮饭。” 雅芙闻言,有点怀疑的盯着他,雇用她不是要她帮忙打扫、煮饭,那要干么?她忍不住露出吃惊的柙色,没想到外表斯文的他,竟然是这种人!她可得对自己心中所行的算盘重新盘算一番了,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小孩的老爸是个色鬼!“不要误会,”志万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连忙表示,“我只是……”天知道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基本上,他根本就不缺什么女佣,要不是因为当时一堆兄弟和嫂嫂、弟媳在场,他早一口回绝了这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提议,他的手一挥,“随便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是我所喜欢的女人类型,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吃饭。”为了让她自在,他只好如此说了。 他的意思是在说她没有魅力吗?雅芙微皱起眉头,她仔细的看着志万,原本她还打算跟他生个孩子,现在看来,这事还真得三思而后行,毕竟在这世界上,有谁会跟一个没什么魅力的女人发生关系。 “你在想什么?”在雅芙沉思之际,志万三、两下便将海碗中的面给解决得一干二净,一抬起头,便看到雅芙动也不动的坐着,“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没有。”雅芙摇摇头。 虽说与他是旧识,但多年不见,她对他的为人并不了解,对他最了解的,可能是他有一个她平生所见的最温和笑脸吧! 心中的直觉,便是自己可以信任他,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想。 他变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受欺负便找她哭诉的小男生,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雅芙望着他,不由得想得出神。 看着他,她突然有股冲动想摸摸他的脸,她真的没见过一个男人能长那么好看的。不过她可没那个勇气去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志万一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被这么一双清澄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这还是头一遭的经验。 他靠向椅背,手轻撑在把手上,他一向乐意让人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更何况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打量她。 “看够了吗?” 雅芙出神的目光迎视着志万眼底所浮现的戏谑,不由得一惊,慌乱的收回自己的心神。 “我通常不会这么死盯着一个男人看的。”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雅芙说道,“所以你别把我想得很随便。” “随便?”志万觉得好笑,“我认识一些女人,不多,但却足够令我分别出什么是随便,什么是不随便。” “是吗?”雅芙对志万口中所言的“不多”感到疑惑。 志万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出了雅芙未说出口的疑惑,不过他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开口去解决她的疑惑。 “为什么想要做这份工作?”志万想起他似乎还没问过她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雅芙深思了一会儿,她当然不能老实的告诉他,她打算从他身上拿“一点”东西吧? 她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因为我目前失业,而正好先侣提供了我这一份工作,所以我就来了。”看着志万,她很识趣的没有提及跟先侣在PUB见面的情况,凭着直觉,她知道,志万绝对不会喜欢知道这件事。 “目前失业……” “不要问我为什么失业!”雅芙打断志万的话,“我觉得提起这件事,会令我感到恶心。” 志万闻言。愣了一下,最后只好耸耸肩,“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帮你整理行李。”雅芙想起了志万的南投之旅。 对雅芙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志万傻了一会儿,“什么行李?” “你明天要去南投,你说过的,不是吗?”雅芙没好气的提醒。 “喔!对,南投!”志万想起来了,“不过行李我自己来整理就可以了,不用麻烦——” “不要让我难做人好吗?”雅芙露出祈求的表情,“更不要让我觉得我是个白拿薪水的废人行吗?给我点事做。”看着她祈求的神情,纵使并不习惯让人整理他的衣物,志万也只好点头同意,“OK。” “谢谢!”雅芙仿佛怕志万反悔似的,飞快的离开餐桌,身影消失在志万的卧室内。 志万的目光跟着她离去,觉得好笑的站起身,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她忙碌的工作。 “去三天?”雅芙喃喃自语,大胆的假设志万是去度假,所以飞快的挑了几件衣物。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对男人的衣服很了解。”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志万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但问出口后,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毕竟她了不了解男人的衣服,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雅芙觉得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也疑惑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是很了解!”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还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女人的衣服不了解,这我可不相信。”她看他十之八九常送衣服给人。 志万被她的话堵得一时哑口,他没想到在她看似单纯的外表下,竟然……他感到有点不能接受。看到他突变的神色,雅芙觉得疑惑。“有什么不对吗?”她问。“没有!”志万摇摇头回答,他退了一步,“行李的事就麻烦你了,有事到书房找我。” “喔—一”雅芙目送志万离去。“奇怪的男人。”她忍不住的喃喃自语。志万在心目中再次的相信,外表果然是可以骗人的。 对于这样的女人,尤其是由自己的么弟推荐而来的女人,若他想明哲保身,他想,他还是得与她保持点距离。 无论他对她真的有好感,但可预见的麻烦在眼前时,不闪,实在不是个聪明人的作法。志万心中终于开始期待将来的南投之旅了。 打开门,雅芙吃惊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柯蓉,“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毕竟你这工作是我帮忙找的,我总得负点责任,”柯蓉踏进偌大的空间。今天她特地提早下班,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中隐约觉得奇怪,她真的很怕雅芙会做傻事,“还习惯吧?”“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来这里三天了,只除了来这的第一天有碰见志万外,剩下的时间里,这个的五十坪的房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工作是我所做过最轻松的,我想,我若再多说些什么,就太不知好歹了。” 柯蓉看到雅芙略带抱怨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了看四周,“我五哥人呢?” “去南投了。”雅芙倒了杯水放在柯蓉的面前。 “去南投?回台湾没多久,就有那么好的兴致。”柯蓉不由得对志万旺盛的精力感到佩服,她的目光移到面前的玻璃挽L惜W,上头正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和摊着一本相簿﹕“这个是……”她看着倒了杯水回到她身边的雅芙。 雅芙的目光投向挽L情A“这个相簿是我在书房找到的,”她原本想在志万的书房中找本书来看,却意外的发现这本相簿,“因为在这没事做,所以闲来无事,就把它拿来翻翻看看。” 柯蓉疑惑的伸出手,缓缓的翻看着眼前的相簿,未几才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本相簿是谁的?五哥吗?” “我不知道。”雅芙据实以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不然怎么会在他的家里?这个女人很美。”当柯蓉翻到某一页时,雅芙突然伸出手,指着其中的一张相片,就是相片中的女人穿着一件黑灰短洋装,充分显现出女性的柔和美,初看这张相片时,令她惊艳。 “这个女人……好象是……”柯蓉有印象,但想不出在哪里见过,“MODE!对!”她想起来了,“我还记得这个女人还曾经为我们公司做了一连串的舞台工作,和一些平面,不过这张相片……不像是在很正式的场合拍的。” 说穿了,看相片中的景物,这好象是去度假时拍的,不过志万跟相片中的女人。怎么也连不起来。在柯蓉的心目中,志万虽然迷人,也有许多女人喜欢,但他可不是随便交女友的人。 “这一本相簿全都是女人的相片。”雅芙一整个上午,就将时间花在打量着相片中的人物。 美的事物总是令人驻留欣赏,女人同样也会欣赏女人,而且可能欣赏得比男人还要透彻。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戚志万的房子里,竟然能找得出这本可以说是集聚美女于一身的相簿。 但不管戚志万是基于何种心态拥有这本相簿,平心而论,她还是得说,每张相片的女人都只能用个“美”字来形容。 “应该是他的女友群吧!”最后雅芙大胆假设。“不可能!”柯蓉想也不想的就否认,认识志万无数年,她知道他很吸引人,但可从没听过他跟哪个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惹出什么罗曼史。“五哥是个私生活十分严谨的人。” “是吗?”虽然也不过与戚志万相处一下子,但她清楚,他跟私生活严谨还有段差距,毕竟那天在大马路上,看着与他状似亲昵的女人,她可不会说,戚志万是个私生活严谨的人。 “你会怀疑是因为你跟他不熟。”柯蓉坚持的说道,“我跟他认识了好多年,我清楚他是个什么人。” 这次,雅芙识趣的没有出口反驳,因她看出了柯蓉的一颗心都偏向志万,她又何苦浪费唇舌,更何况是争论这种无谓的事情。 戚志万的好与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她想找的“精子主人”。 不过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未婚怀孕要担的风险实在太多,除非她想不开,不然她还是不要做傻事的好。 “我五哥人很好,”柯蓉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相簿,“他会是个好丈夫的。”“好丈夫?”关于这一点,雅芙可是持着保留的态度。“你可别傻到去怀一个男人的孩子,却不跟他结婚,”柯蓉意有所指的说道,“有些男人是很难搞定的。”雅芙心头一惊,她可没想到自己来此的最初念头,竟然会被柯蓉给看穿。“只要看到你那天眼底突然闪过的光亮,谁都会知道你打什么念头。”看出了雅芙心中的吃惊,柯蓉开口解释。 雅芙想起了志万对她说的话,难道她真的很容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表现在脸上?自己以后似乎要好好检讨一番了。 “你放心吧!”雅芙表示,“我不会做傻事,更何况戚志万根本看不上我,所以更别提其它的了。” “关于这点我可不敢保证,”柯蓉搭着雅芙的肩膀,“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我觉得你会是适合我五哥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雅芙不由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别提他了,”雅芙决定柯蓉这个朋友她交定了,“留在这里吃晚餐吗?”状似严肃的考虑了一会儿,柯蓉俏皮的眨了个眼睛,“这是个好提议,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到外头去让人家伺候呢?至少我们吃饱后,不用想着该怎么清洗碗盘不是吗?” “好!你等我一下。”雅芙兴冲冲的冲进自己的房间,隔壁便是志万的房间,她飞快的换了件衣服,点了下口红,就与柯蓉两个女人去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倒了杯茶,放在志万的面前,雅芙疑惑的看着志万的动作。 刚从南投回来的志万,没有一般人玩乐就像打战似的疲累,依然精神奕奕的窝在书房里。 看着自己的“主人”如此的辛苦,她当然就得泡杯茶给他,不过一进书房,看到的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就见坐在巴洛克风格书桌后的志万在相簿中又加了一张新相片。 同样的,相片中的主角也是位美人,而这个女人他也认识,就是前一阵子在马路上差点与她大吵起来的那个女人,她至今还记得这个女人叫志万——Lance。“在南投拍的。”志万唇间露出一抹浅笑,“我拍得不错,对吗?”他的心思俨然被相片中的景物所吸引。 雅芙闻言,愣愣的点点头,他的话似乎暗示着这三天的南投之旅有相片中的美女随行。 “这相簿里头的相片,”雅芙按不下自己的疑惑,坐在志万的对面,好奇的侧着头看着他,“都是你拍的吗?” “我喜欢玩相机,不过当然,我只是业余的,称不上专业,”他突然抬起头,有神的目光直盯着她,“你看过我的相簿?” “我……”雅芙一时语结,未经他的允许就动了他的私人物品,怎么也是说不过去,“我是找不到事做,想在你书房里找本书看,意外的看到这本相簿,就好奇的拿起来看,对不起!我想我已经侵犯了你的隐私。” 志万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轻柔的声音,奇异的有股安抚的力量,“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相片,你喜欢这些相片吗?” 打量着志万的表情,发现他真的不在乎,雅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她微点了点头,“美丽的事物,总是人人欣赏的。” “有理!”志万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却语带深意的说道:“有些女人,还是静静的时候看最美。” 雅芙在心中咀嚼他话中的意思,最后承认自己的愚蠢,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志万考虑了一会儿,才据实以告,“有些女人开口会破坏她容貌的美,我所说的就是欠缺了所谓的‘气质’。”雅芙闻言,轻皱眉峰,“既然你认为对方没有气质,为什么还要跟对方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心中瞧不起她,却虚与委蛇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在说我是伪君子?”志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过语调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我没有!”虽然意思相去不远,雅芙暗暗在心中加了一句。 “其实人要经过相处,才能彼此了解,所以我喜欢交朋友,不论是男是女。”志万为自己的话作解释,他有点无辜的耸耸肩,“只不过,我许多朋友都是女人,这是缘分,我很惜缘,我将认识人当成一种学习。我喜欢人,喜欢漂亮的人,喜欢有能力的人,喜欢有自信的人,喜欢……”“你索性说你喜欢全世界的女人算了!”听志万的话觉得刺耳,雅芙索性打断他的话,宣嫷的说道。 “我说的是人,不是女人。”志万轻抚着下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急性子,“不过当然女人也包含在人里头,正如同……”他的目光突然又专注的投在她身上,像是要看进她灵魂似的盯着她的双眸,“我也很喜欢你,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 不晓得有没有人说过,玩世不恭的男人很容易使女人的心沉落,雅芙假咳了几声,藉以躲开令她心慌的眼神。 说穿了,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竟然会被他吸引,真是荒谬至极,看向摊开的相簿,她摇摇头,要自己清醒点,她还是找个自己可以掌握的男人吧!这种男人,留给可以驾驭他的女人,至于她,她没有那种自信与能力。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的相片?”雅芙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心中的疑惑硬是脱口而出,她的个性就是如此盲接。 志万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回答,最后他回答:“她们曾是我的女朋友。” 雅芙注意到志万所用的是过去式,他似乎与柯蓉心中所想的形象相去甚远,不是吗? “你知道在柯蓉的心目中,你是怎么样的男人吗?”雅芙问。 吃惊于雅芙突然而说的话语,志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耸耸肩,“愿闻其详。” “她认为,你有魅力。” “这点我不怀疑。”关于“魅力”两个字,志万拥有绝对的自信。 “你是可以不怀疑,”雅芙单从志万的字里行间,知道了他对自己的自信,“但是,你知道她说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志万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她说,你不花心。”雅芙有些语带指控的看着他。 抬起手,志万觉得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项,奇怪听雅芙的口气,怎么令他觉得好象他对不起她似的。 直到他的目光接触到雅芙眼底的不悦,他才知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轻笑出声。“对不起!”他似乎常常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笑意向她道歉,想来还真是有趣,“我从来没有刻意在柯蓉心目中做出一个圣人的形象,毕竟她的目光总是集中在先侣身上。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曾注意过我不是吗?”想想,他倒也觉得颇为得意。“只要是有心的人,都会注意这世上的任何人,”雅芙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他总是以这张玩世不恭的脸庞对待女人,心中立刻升起不悦,“不管那人是无赖或是恶棍。” 志万喝了口雅芙倒来的茶,久久不敢发出声调,因为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你很懂得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志万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顺着杯沿望着她,“有人跟你说过吗?” “不要扣这么大的帽子在我身上,”雅芙站起身,“我通常只是有话直说,不然话憋在心里我会很难过!” 看来雅芙对他,真的生了那么一点的“好感”,这情况可得尽快改善,毕竟就算他打算与她划清界线,但是他可能还要跟她相处好一阵子,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这事当然得早点解决。 他轻揉了揉太阳穴,“你不妨告诉我,我的哪些作为让你看不顺眼,”最后志万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我会尽量在我与你相处的时光之中,做到某一程度的转变。” “戚先生……” “志万。”志万懒懒的打断雅芙的话。 不想跟他争辩称谓的问题,所以雅芙也从善如流,“好!志万!我想我们彼此之间搞清一个情况,我们是主雇关系,就是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毋需改变自己来将就我,我也没有权利要你做任何转变。” 志万微点了点头,表示听进了她的话,不过,他静了一会儿之后,却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说的似乎跟你所做的不一样,不是吗?”“什么意思?”雅芙不懂。 “意思很简单,你看看你的样子,”志万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双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你似乎在质疑我些什么,但若我没记错,我好象没有欠你任何解释,对不对?” 雅芙被志万一说,立刻理解自己的逾矩,她迟疑的咬着下唇。 “喂!别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吗?”志万戏谑的想让雅芙轻松点,“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实在很难想象将他与一丝不苟的医生连在一起,不轻易的动作都透露着不正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手拿手术刀? “我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雅芙突然转变态度,对他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书房。 志万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看着她走出去,他自认自己没有做出或说出令她发怒的事,但她为何就如此转身离去? 这样似乎有点危险!这一边的雅芙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心想,自己似乎对他露出太多的好奇,纵使只要他提供精子,她也不该对他那么好奇,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不打算让个花花公子当她小孩的爸爸,这样的男人,就让他去伤别的女人的心,至于她的,她要好好保护。 她已经受够了一辈子受人摆布的日子,现在她是自己的主人,不会让人再来伤她一分一毫,这之中当然也包括——戚志万。 “你回来啦!” 志万被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室内的光线骤然一亮。 “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志万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雅芙,关心的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雅芙摇摇头,不敢跟他说她是因为刚才作了个恶梦,被吓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觉。年纪那么大,还被个恶梦吓得不能再入睡,怎么想都觉得是件不光彩的事,所以她只字未提。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抱了条被子,整个人缩在观景窗前的藤椅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晚上明亮的月色,享受深夜的宁静。 她瞄了眼墙上的钱,已经凌晨两点了,而他现在才回来。 志万已经恢复正常上班,但雅芙还是难得跟他碰上一次面,也不知道是志万躲她,还是她躲志万,总之,两人就是难得凑在一起,除非志万兴起,需要个伴陪他玩西洋棋,不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少。志万松了松领带,坐到雅芙的对面。这几天,很少有机会看到她,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还是得说,他有点怕她——很抽象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若与她继续相处下去,他们之间肯定会变得很不一样,而他竟发现自己打从心底反对这种感觉。 若他真想与她划清界线,他应该回房,但看着她柔弱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的身躯就不听使唤的坐了下来。 “不舒服吗?” 雅芙摇摇头,“没有。”她环手抱膝,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椅子上的小脚丫,“只是睡不着。” “睡不着?”无意识的伸出手,他替她拨开掉落在面前的头发,“有什么困扰你吗?” 雅芙整个人因他的举动而僵住,她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样的夜晚,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举动。 她缓缓的抬起头,志万的手便顺势的滑到她的脸颊上。 “你……”身躯微微一退,躲开了志万的手,她问:“喝醉了吗?” 他根本就滴酒未沾,正打算开口表示,但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缓缓握拳,点了点头,“刚才是喝了点酒。” “喔!”这就能解释他失控的举动了,雅芙偷偷的望了志万一眼,就见他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给拿了下来,“你很累?” “还好。”志万将眼镜给搁在茶几上,左右动了动颈项,“明天休假……应该说今天休假,可以好好的睡一晚。” “真不懂你,”看着他,雅芙心中无由来的升起一把无名火,拖着被单站起身,“当个医生,私生活却这么不检点,你难道不怕出事吗?” 下次一定要提醒自己不要被一个人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志万心想,在甜美的容貌之下,却有着一张伶牙俐齿。 “我对我自己有一定的把握!”志万侧着头看着雅芙,太清楚她会对他的话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果不其然,雅芙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虽然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要说,”她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有一天一定会作茧自缚的。伤了那么多人的心,总有人会出现来伤你的心,让你尝尝那种魂牵梦萦,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说完对他微点了下头,便缓缓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知道他回来了,竟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心中有点气他,但是却荒谬的想——她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是吗?”志万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答应让她住进他家……现在他都不知这是错抑或是对? 第四章 雅芙怀抱着志中的宝贝女儿戚湘玲,看着范鄀君低头帮她绑鞋带,算来这个二岁的小女孩,可说是个幸福的小公主,毕竟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和一大群的叔叔、婶婶。 今天志万难得休假,雅芙以为他会出门去“找乐子”,但出乎她意外的是,他竟说要待在家里,还要她陪他下西洋棋,不过棋才下到一半,他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要回家一趟,而他口中所谓的回家就是回他大哥家。 总之他一句话,棋只好下一半,而他又一句不好意思让她在家无聊,于是便带她一起来,还在莫名其妙中,她人就已置身于偌大的戚家大宅里。而才一到达,他便将她给托给他的大嫂范鄀君。 雅芙早就略从先侣夫妇口中得知志万其他兄弟的婚姻状况,不过却没想到他们的大嫂竟然是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人,不过看着范鄀君,她知道范鄀君是个活在幸福里的女人。 “让她下来走路吧!”替自己的女儿绑好鞋带后,范鄀君说道,“明明会走路了,却喜欢让人家抱,”似怒似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惹得她咯咯而笑,“真是造反了你。” “她很可爱。”雅芙微微缩紧自己的手臂,闻小身躯所散发的奶香味。 想起自己的大弟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令她疼她们疼到骨子里去了,只是他们一家都住在国外,纵使疼爱,也因为距离的关系而不能常见她们。 范鄀君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的动作,“你很喜欢小孩?” 雅芙点点头,“我两个弟弟都已经结婚生子,不过他们都不在台湾,有时候我甚至想生个小孩,这样就能天天看到。而且看着小孩长大,这也算是一种成就,不是吗?” “算是一种成就。”范鄀君点头认同,“不过,你不认为应该找个丈夫比较好吗?” “或许。”雅芙不很肯定的表示,“但现在这个社会,要找个好男人结婚是件挺难的事。” “不会啊!”范鄀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只要女人的眼光不要太高,要找个好男人应该不会太难。” 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持这种论调,雅芙投给范鄀君一个笑容,怀中的宝贝动来动去,她只好松开自己的手,让戚湘玲跑。 “不要跑到楼梯去玩,知道吗?”范鄀君在女儿经过她身边时,拉住戚湘玲的心手叮咛。 “知道!”戚湘玲点头保证,范鄀君才准放行。 “最近在志万那里怎么样?”关于雅芙与志万,她略有耳闻,但总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好奇的问道。 雅芙的目光追着坐在地毯上玩一只超级敉憢熊的戚湘玲,听到范鄀君的问话,才调回自己的目光。“其实还好。”她回答,“他挺忙的,我们也难得见到一次面,所以我们算是相处愉快。”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与戚志万连见个面都难,所以若要相处不愉快,似乎也挺难的。 说来也很可笑,她对他还不及他所请的那个钟点女佣莉嫂来得熟悉,她知道他最多的可能是他西洋棋下得很好,如此罢了,至于昨夜——他的手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算是一种意外吧!“志万是很忙,但也不至于忙到如此吧!”范鄀君觉得疑惑,印象所及,志万就算忙,也不至于难找。 “谁知道。”雅芙耸耸肩。 不一定其他时间,他又是忙着追逐哪只花蝴蝶去了。住在他哪,她早已经数不清接过多少“娇媚”的电话了,这种男人,纵使迷人,但是还是让人感到不太认同,不过当然在鄀君面前,她不会将此说出口。 雅芙站起身,蹲在戚湘玲的身旁,偶尔听听小孩的童言童语可以令自己的心情愉快,她不想去细思志万辉煌的罗曼史。 “他是谁?”雅芙好奇的指着戚湘玲手中的敉憢熊。 “他是Tony,”戚湘玲煞有其事的替他们作介绍,“她是我徐阿姨。” 雅芙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拉了拉Tony毛茸茸的手,“你好!Tony。” “还有Fanny。”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迈开自己胖胖的小腿,跑向范鄀君,整个人不顾一切的扑进范鄀君的怀里,“Mammy,Fanny呢?” “找我要Fanny,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把Fanny带去哪里了。”范鄀君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着范鄀君的表情,皱了张小脸,戚湘玲俨然快哭了。 “她在睡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突然转过身,跑过雅芙的身旁,消失在转角之中。 “不要跑这么快。”范鄀君无奈的站起身,跟在戚湘玲的身后,缓缓的开口解释,“Tony和Fanny是先侣和柯蓉去美国带回来给她的礼物——两只绒布娃娃,是她的好友。” “你不用赶那么急,”雅芙走快了几步,“我去看着她就好了。” 才踏出房间,就见戚湘玲从她自己的房间拖出比她身材还要高大的敉憢熊,高兴的想要介绍朋友给雅芙。 “小心点!”范鄀君见了,不由得说道。 没有听她的话,戚湘玲娇小的身躯,还是蹦蹦跳跳的,在经过楼梯附近被地毯给绊了一下,小脚一个踩空,圆滚滚的身体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小玲!”范鄀君惊恐的声音响起。 雅芙想也不想的扑身向前,接住下坠的小身躯,替她挡住可能而来的撞击,不停的冲撞,楼梯的坚硬,引来雅芙身躯严重的抗议。 就在她以为她的身躯将要分崩离析的时候,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滚动,她的嘴角逸出一串的呻吟。而楼梯底层,怀中的戚湘玲这才知道恐惧,放声大哭。 雅芙勉强睁开眼睛,想伸手安抚她,但却力不从心,身体痛得似乎全都四分五裂,“雅芙!”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志万冲出书房看到的便是一大一小的身躯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的心在一剎那间被恐惧给攫住,几个大步赶到雅芙的身旁,把哭泣的戚湘玲给抱到跟在他身后的志中怀中,手则颤抖的摸着雅芙的身躯,提着担忧的心,飞快的检查,没有骨折,志万立刻伸出手将她给抱起。 雅芙感到额头传来的剧烈痛处,他关心她,迷茫之中,她吃惊的发现这一点,志万有神的双眸闪着是不容置疑的关心神色,她早已忘了有多久没有接触过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从小,父母亲不是不疼爱她,只是一个家庭中,同时来了三个小孩,他们的爱都分散了出去。 年长之后,与父母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直到两老移民泰国,她已经独立、自我照顾多年,她早已忘了被人照顾的感觉是什么了。 印象之中,她还没有体验过这般的温暖,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想,若他不是如此玩世不恭——他会是个值得她付出的男人。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志万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病历表中移到雅芙的脸上。 她太阳穴的地方包着纱布,从楼梯滚下来时,撞到了额头,现在虽然情况已经稳定,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至于湘玲,因为有她的缘故,所以身上只有几处淤伤,比较严重的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安抚好一阵子。 “没说过,”带着愉快的声调,志万回答,“不过,你确定不是头脑撞坏了,才跟我说这话吗?” “我对你的评价不至于那么低好吗?”虽然虚弱,但雅芙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容,“那一天在马路上,我就说过很多赞赏你的话,只不过后来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不能再跟你说类似的话,以免增加你的自信或是自满。” “那我是否还得感谢你的用心良苦呢?”志万似乎对雅芙的表现感到满意。知道她的精神又一点一滴的回到她的身上,那种感觉真好,前几天,她还真的连说句话都觉得痛苦万分,那模样可令他忧心不已。对于他的话,雅芙笑而不答。“我喜欢你穿医生袍的样子。”看着志万专注的表情,又穿着白色的外套,雅芙突然又说道。 志万写病历表的手又是一停,丢给她带笑的一瞥,“今天的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直夸赞我?让我真的是受宠若惊。”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雅芙轻声的回答。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志万轻靠着床沿,一脸掩不住的好奇。 因为伤口还隐隐作痛,所以雅芙只是左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秘密,不能说。” “那么神秘。”虽然好奇,但志万并没有挖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他不再追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吃。” 因为在台湾雅芙没什么亲人,所以照顾她的工作,就全落在志万的身上,而志万似乎也没有什么抱怨。 说来可笑,以前天天住他家,也难得碰他一次面,反而住了院,天天见他面不说,连三餐的时间,他不管有多忙,都会过来陪她一下,这不晓得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雅芙心中荒谬的想道。 “我想吃汉堡!”算准了志万会反对,所以雅芙俏皮的说道。 果然,只见志万煞有其事的皱眉想了一会儿,“你不认为,你应该吃点比较有营养的东西,例如水果、生菜沙拉或是正常点的东西吗?” “我都听你的。”雅芙耸耸肩,不很在乎的说道,“以后你要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你是医生,我应该可以大胆假设,听你的话没错吧?” 志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是可以听我的话,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医死过人。”他嘲弄的一笑,对她帅气的一个挥了挥手上的病历表,“我还得去巡病房,你休息一下,我中午再过来陪你。” 雅芙微点了下头,目送着志万离去。 不晓得女人是否都会被不能让自己所捉摸的男人给吸引?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爱上了他,却又不能掌握他,这可能对自己是一种悲哀,微转过头,雅芙不由想得出神。 最后,她摇摇头,不想再多想了,正想闭上眼睛,听志万的话休息一会儿之际,病房的门却被由外轻轻推开,她疑惑的目光移到门口。 没看到人,头一低,才看到穿着可爱牛仔背心裙的戚湘玲,摇晃的小身躯,缓缓走进门。 “姨!”童稚的声音响起,雅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想坐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有点厌恶自己的力不从心,雅芙叹了口气,不然自己还真想抱抱眼前这个小人儿,仔细的看看她,看她是否真的完好无缺。“带小玲来看看你。”范鄀君跟在戚湘玲的身后出现,“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不会!”雅芙连忙摇摇头,“你们来看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不行!”看着自己的女儿正挣扎着要爬上床,范鄀君连忙一拍戚湘玲的小手,“不能吵阿姨。” 戚湘玲突然被打了一下,立刻委屈的蹶了嘴。 “没关系,”雅芙伸长手,安慰似的碰了碰戚湘玲粉嫩的脸颊。“我没那么虚弱的。” 看着雅芙对戚湘玲的宠爱,范鄀君由衷的感谢。 “我和志中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感谢你,若当时没有你,小玲不晓得会怎么样。”她语带哽咽的说道。 “你别这么说,”看到范鄀君的表情,让雅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没有事,不是吗?”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雅芙微微一笑,“可以把小玲抱上来吗?”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要求。 “这……”范鄀君感到有些为难,毕竟雅芙需要的是休息,可不是让个小恶魔骚扰。 “没关系。”雅芙露出要求的表情,然后看着戚湘玲,“快拜托妈妈。”“求求!Mammy!”戚湘玲得令,立刻拉着范鄀君的衣角要求。 “不行!”范鄀君拉下脸,看着自己的女儿,“Mammy跟卓阿姨有约,我们要走了。” “不要。”拉着雅芙的手,戚湘玲耍赖似的摇着头,根本就不讲理。 “小玲。”范鄀君沉着脸,警告她。 “没关系,你就让她留在这里,你去忙你的。”雅芙自愿担任起保母的工作。“我照顾她。” “可是……” “真的没关系。”雅芙打断范鄀君的话。 范鄀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最后只好莫可奈何的顺应民心,将戚湘玲给放在床上。“不可以碰阿姨,知道吗?”轻拍了戚湘玲的头一下,她不忘叮咛。戚湘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反正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总之她就是点头。戚湘玲转头看着雅芙,伸出手,好奇的想要碰缠在雅芙头上的白色纱布,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不能碰,会痛痛。” “对!”雅芙露出一个笑容,“小玲最乖,知道阿姨会痛痛,对不对?”戚湘玲点点头,指了指雅芙头上的纱布,“痛,小玲呼呼!小玲最疼阿姨,阿姨不痛。” 一句简单的话,令雅芙心中蓦然升起无限的感动,人说小孩子容易感动,大人又何尝不是。 “很会收买人心不是吗?”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童言童语,范鄀君眼带宠爱的看着她。 雅芙点点头,“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有时是个天使,有时则是恶魔,”范鄀君笑道,“你现在看到的是她天使的一面。”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雅芙心中只认为这就是小孩子的可爱。 “我快要迟到了,”范鄀君想起了与人有约,不得不告辞,“这个小恶魔就交给你了,你确定你……” “我确定。”雅芙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放心的看了好几眼,但戚湘玲又不愿跟她走,范鄀君只好独自一人离去。“我会尽快把事情给办完。”范鄀君离去前,不忘承诺。 “你忙你的吧!不用赶。”雅芙乐得有时间与戚湘玲相处。 不过或许真的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才一下子,雅芙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精力旺盛的戚湘玲了。 但是还好,小孩毕竟还是小孩,玩了一下也觉得累了,沉沉的就在雅芙的怀中睡着了。 而当志万一走进病房里,迎接他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 “这是……” “嘘!”雅芙的食指摆在唇中央,要他噤声,“小玲在睡觉。” “她怎么会往这里?”志万将手中的便当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 “你大嫂带她来的。”雅芙摸了摸戚湘玲散在枕头上的柔软发丝,“你大嫂好象跟个姓卓的小姐有约,本来想带着小玲一起去,但我觉得无聊,就叫她把小玲留下来陪我。小玲玩累了,就睡了,而算算时间,你大嫂应该也快回来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就想着照顾别人,志万开口想训她几句,但看着她的心思全都专注的投注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他只好将话往肚子里吞。 卓小姐,他印象所及的姓卓的女人似乎只有他三嫂的同学卓海莉——一个妇产科医生,看来他们戚家又要有喜事了。 “你喜欢小孩吗?”雅芙的目光突然移到志万的脸上。 “我?”虽然不知道雅芙脱口而出的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志万依然老实的回答,“喜欢!”他语气肯定,他还自认挺有孩子缘的,所以都能与兄弟们的子女们打成一片。“你既然喜欢小孩,那有打算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吗?”雅芙又问。这个问题让志万不能回答得太快,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老实的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喔!”雅芙似乎了解的点了点头,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就在志万被沉默压得快喘不过气,正打算开口时,病房的门适时被人给推了开来。 “对不起!”范鄀君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亮,似乎刚刚激烈的跑了一段距离。 “大嫂!”志万打招呼。 “你也在啊!”范鄀君对志万点头的打了个招呼,“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玲。”她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熟睡的女儿。 “要我帮忙吗?”志万看着范鄀君手上还拿了个皮包,似乎有点不方便,所以他走向她。 “没关系,”范鄀君婉谢了志万的援助,“我还够强壮。我跟你大哥约吃饭,已经迟到了,他现在肯定在四处找我,所以我先走一步了,你好好休养,”范鄀君的目光投向雅芙,承诺道:“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 “嗯!”雅芙点点头,“Bye——bye。” “Bye!”鄀君空着手一挥,便转身离去。 “你大嫂很幸福。”像是有感而发似的,雅芙盯着已经阖上的房门,出神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开口说道。志万没有异议的点点头。 “吃饭吧!”他协助雅芙半坐起身,“别人幸福不幸福,都没有你自己的健康重要。” “我羡慕不行吗?”雅芙轻靠着床沿,没好气的看着志万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志万觉得好笑,他想不通雅芙的心态,“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你自己的幸福。” “会吗?”雅芙不相信,“很多人找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幸福。” 志万闻言,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实在有点儿头痛。 “你是个好女孩,”他最后说道,“你会找到幸福的。” “我不认为。”雅芙丢给志万嘲弄的一瞥,“并非好女孩就能找到幸福,正如有些坏女人也能得到幸福的道理一样。” 叹了口气,志万说道:“好吧!你是对的。”不想与她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他将餐盘给安置好,陪她一块用餐。 雅芙的目光数度飘到志万的身上,总觉得他对她,似乎只有兄长对妹妹般的疼爱,她对这个情况感到泄气。 “喂!你真的喜欢我吗?”雅芙问道。 志万的目光移到雅芙的脸上,最后点点头,“喜欢!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没有!”她耸肩,躲遮似的低下头吃饭。 心中有个念头慢慢成形,所以当然得搞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她。根本就不敢指望他会爱她,只希望他有一点喜欢她就好。而现在得到了答案,这就代表她的计划可以进行了,不过这得一步步来,她得好好的计划,毕竟她并不想使自己的未来陷入一片绝境之中。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有点指控的,雅芙躺在床上,瞪着进门的志万问道。 她没想到才出院的第一天,志万便有如此大的纹L@,惹得她肝火上升,说得好听可以回家休养,现在她看来,可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若不被他气得吐血身亡她就该感到万幸了。 她真不知道志万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浆糊吗?她的眉头深锁。 志万看了雅芙的表情一眼,心中对她的怒火来源大致了解,他在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好人还真是难当。 他不想她身体不适,却没有人照顾,毕竟他有工作,不能时刻看着她,又加上他也衷心感谢她是他侄女的救命恩人,又刚大病初愈,所以贴心的请个人照顾她,但她显然并不乐见这个情况。 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侧着头,志万将雅芙的表情看得一目了然。“我可以将你的沉默解读为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雅芙的口气可以轻易的让人听出她心中翻腾的怒气。 “其实当废人是件幸福的事。”不安抚雅芙,志万反而赞同她的话,“有时我忙得想当个废人,享受让人照顾的乐趣。所以我的小姐,请你当个令我羡慕的废人,好吗?” 这是什么歪理?雅芙深吸了口气,对他伸出手。 “你要什么?”志万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 “给我一个棒球棒、铁棒,或是什么可以把你的头打破的东西,”雅芙火大的将手随意一挥,“我可以让你不再羡慕别人,直接让你成为一个废人,你认为如何?”自己还当真是自讨无趣不是吗?志万哑口无言的摸了摸鼻子。 “我不喜欢伶牙俐齿的女人。”最后,他叹道。 听到他的话,雅芙愣了一下,最后她哼了一声,“我似乎也没有让你喜欢我的必要。”她有些赌气的回他。 在两个人的对话沦为更无聊的意气之争前最好打住,所以志万好风度的退让,安抚雅芙的怒气。 “OK!”志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若我答应你,我把那个私人看护辞掉,你可不可以对我笑一笑?” 看着志万,似乎在衡量他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信他,所以雅芙如他所愿的露出一个笑容。 “达到目的感觉很好,对不对?”似乎很了解似的,志万伸出手,摸了摸雅芙的头。 雅芙的心因他突如其来的身体碰触而停顿了一下,感到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得死紧,她强迫自己放松脸部的肌肉,嘴角挤出了个笑容,“达到目的的感觉是不错!”感觉出她的不自在,志万挑高一边的眉毛,不过却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雅芙见他没说什么,在心中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若他知道,她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他会不会避她如蛇蝎? “我不打扰你了。”志万想起她才出院,身为一个好友兼主治医生,他有义务要她休息。 “我不累!”耍赖似的,雅芙拉住志万的手,“你陪我下棋,好不好?”其实她不想下棋,只想要他陪她。 “下棋?”志万没想到雅芙的兴致那么高,他思索了一会儿,“好!我陪你下一盘……五子棋。” “五子棋?”雅芙一愣,“为什么?” “因为速战速决。”志万记得他有一副围棋放在书房里,他站起身,共拿棋子和棋盘。 “速战速决?”雅芙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似乎不太清楚她的纹L@,虽然志万常常说她少了根筋,但她会让他发现,玩五子棋也能玩一个下午的。 志万看着雅芙一脸的恍惚坐在窗旁,膝上搁着他的相簿,他发现她非常喜欢看他的相簿,但她的目光却毫无焦距的投向远方。 “在想什么?”志万站在雅芙的身旁问道。 雅芙手抚着心脏,指控的娇嗔,“你想吓死人啊!走路都没声音,冒冒失失的冒出来。” 通常这个时候,男人低头认错总是没错,于是志万好脾气的笑了笑,“Sorry!下次改进。”看着她精神奕奕的脸庞一眼,“怎么不在床上休息?”他问。“我觉得好多了!”雅芙微碰了缠在自己头上的绷带一下,“总觉得我的伤好象没有你包扎的那么严重。” “你该不会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吧?” “没有!对了,你今天怎么那么早?”雅芙从椅子上站起身,时间指着四点十分,她面对着志万问道。 “会吗?”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样,志万一脸的无辜,“我通常四点下班,现在这个时间进门刚好。” 若不是太了解了他的习惯,她差点被他给唬过去。 “不要来这一套,”她有些粗鲁的回道,“我还不记得你曾经在五点之前回家来过。” 志万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前一阵子比较忙。” 四两拨千金的口气,基本上,背后透露的意思,他想,以雅芙的聪明,她应该会懂。 如此的游戏人间,雅芙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在为了你的宝贝相簿搜集美女对不对?” 志万笑了笑,举起手保证,“最近我会收敛一点,早点回家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好了为止。” 她已经开始觉得领他的薪水是件有压力的事了,雅芙对他的话不予置评,手拿着有些沉重的自黏式相簿。 他留着相片等于留着回忆,每张相片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情,自己并不愿意成为这之中的一张相片,因为这将会使她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感情的真谛何在。不过,她也可以有她的回忆不是吗?雅芙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想,她知道该如何达到她的目的了。 相片…… “什么事那么开心?”惊讶于雅芙嘴角突然出现的笑容,志万侧着头,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雅芙帅性的拍了拍志万的肩膀,蹦蹦跳跳的往厨房的方向而去,“我拿樱桃给你吃。” “你还是病人,我……” “我很好!”转过头,雅芙瞪了志万一眼,“所以我要去拿樱桃给你吃。”“好吧!”看着雅芙,志万只有点头同意的份。 雅芙的背影消失,志万想起了雅芙突如其来的心情转变,他压根投有把握是否会喜欢她心中所出现的主意,通常一个人突然现出一股子热切劲时,自己似乎就得小心一点了。他在心中若有似无的防范着她,最近脑海中竟然会回到孩提时代,想着自己向众人宣布将娶她做新娘这档子事。 这个讯息令自己有些心惊,平白无故想到婚姻,而且是跟她。 他看着拿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雅芙,娇小身影隐藏无比的活力,伶牙俐齿有时使他招架不住,这样的女人,有趣,真的有趣。 但若与她共度一生……志万皱起眉头,决定得好好想想。 雅芙怀抱着志中的宝贝女儿戚湘玲,看着范鄀君低头帮她绑鞋带,算来这个二岁的小女孩,可说是个幸福的小公主,毕竟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和一大群的叔叔、婶婶。 今天志万难得休假,雅芙以为他会出门去“找乐子”,但出乎她意外的是,他竟说要待在家里,还要她陪他下西洋棋,不过棋才下到一半,他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要回家一趟,而他口中所谓的回家就是回他大哥家。 总之他一句话,棋只好下一半,而他又一句不好意思让她在家无聊,于是便带她一起来,还在莫名其妙中,她人就已置身于偌大的戚家大宅里。而才一到达,他便将她给托给他的大嫂范鄀君。 雅芙早就略从先侣夫妇口中得知志万其他兄弟的婚姻状况,不过却没想到他们的大嫂竟然是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人,不过看着范鄀君,她知道范鄀君是个活在幸福里的女人。 “让她下来走路吧!”替自己的女儿绑好鞋带后,范鄀君说道,“明明会走路了,却喜欢让人家抱,”似怒似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惹得她咯咯而笑,“真是造反了你。” “她很可爱。”雅芙微微缩紧自己的手臂,闻小身躯所散发的奶香味。 想起自己的大弟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令她疼她们疼到骨子里去了,只是他们一家都住在国外,纵使疼爱,也因为距离的关系而不能常见她们。 范鄀君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的动作,“你很喜欢小孩?” 雅芙点点头,“我两个弟弟都已经结婚生子,不过他们都不在台湾,有时候我甚至想生个小孩,这样就能天天看到。而且看着小孩长大,这也算是一种成就,不是吗?” “算是一种成就。”范鄀君点头认同,“不过,你不认为应该找个丈夫比较好吗?” “或许。”雅芙不很肯定的表示,“但现在这个社会,要找个好男人结婚是件挺难的事。” “不会啊!”范鄀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只要女人的眼光不要太高,要找个好男人应该不会太难。” 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持这种论调,雅芙投给范鄀君一个笑容,怀中的宝贝动来动去,她只好松开自己的手,让戚湘玲跑。 “不要跑到楼梯去玩,知道吗?”范鄀君在女儿经过她身边时,拉住戚湘玲的心手叮咛。 “知道!”戚湘玲点头保证,范鄀君才准放行。 “最近在志万那里怎么样?”关于雅芙与志万,她略有耳闻,但总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好奇的问道。 雅芙的目光追着坐在地毯上玩一只超级敉憢熊的戚湘玲,听到范鄀君的问话,才调回自己的目光。“其实还好。”她回答,“他挺忙的,我们也难得见到一次面,所以我们算是相处愉快。”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与戚志万连见个面都难,所以若要相处不愉快,似乎也挺难的。 说来也很可笑,她对他还不及他所请的那个钟点女佣莉嫂来得熟悉,她知道他最多的可能是他西洋棋下得很好,如此罢了,至于昨夜——他的手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算是一种意外吧!“志万是很忙,但也不至于忙到如此吧!”范鄀君觉得疑惑,印象所及,志万就算忙,也不至于难找。 “谁知道。”雅芙耸耸肩。 不一定其他时间,他又是忙着追逐哪只花蝴蝶去了。住在他哪,她早已经数不清接过多少“娇媚”的电话了,这种男人,纵使迷人,但是还是让人感到不太认同,不过当然在鄀君面前,她不会将此说出口。 雅芙站起身,蹲在戚湘玲的身旁,偶尔听听小孩的童言童语可以令自己的心情愉快,她不想去细思志万辉煌的罗曼史。 “他是谁?”雅芙好奇的指着戚湘玲手中的敉憢熊。 “他是Tony,”戚湘玲煞有其事的替他们作介绍,“她是我徐阿姨。” 雅芙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拉了拉Tony毛茸茸的手,“你好!Tony。” “还有Fanny。”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迈开自己胖胖的小腿,跑向范鄀君,整个人不顾一切的扑进范鄀君的怀里,“Mammy,Fanny呢?” “找我要Fanny,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把Fanny带去哪里了。”范鄀君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着范鄀君的表情,皱了张小脸,戚湘玲俨然快哭了。 “她在睡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突然转过身,跑过雅芙的身旁,消失在转角之中。 “不要跑这么快。”范鄀君无奈的站起身,跟在戚湘玲的身后,缓缓的开口解释,“Tony和Fanny是先侣和柯蓉去美国带回来给她的礼物——两只绒布娃娃,是她的好友。” “你不用赶那么急,”雅芙走快了几步,“我去看着她就好了。” 才踏出房间,就见戚湘玲从她自己的房间拖出比她身材还要高大的敉憢熊,高兴的想要介绍朋友给雅芙。 “小心点!”范鄀君见了,不由得说道。 没有听她的话,戚湘玲娇小的身躯,还是蹦蹦跳跳的,在经过楼梯附近被地毯给绊了一下,小脚一个踩空,圆滚滚的身体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小玲!”范鄀君惊恐的声音响起。 雅芙想也不想的扑身向前,接住下坠的小身躯,替她挡住可能而来的撞击,不停的冲撞,楼梯的坚硬,引来雅芙身躯严重的抗议。 就在她以为她的身躯将要分崩离析的时候,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滚动,她的嘴角逸出一串的呻吟。而楼梯底层,怀中的戚湘玲这才知道恐惧,放声大哭。 雅芙勉强睁开眼睛,想伸手安抚她,但却力不从心,身体痛得似乎全都四分五裂,“雅芙!”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志万冲出书房看到的便是一大一小的身躯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的心在一剎那间被恐惧给攫住,几个大步赶到雅芙的身旁,把哭泣的戚湘玲给抱到跟在他身后的志中怀中,手则颤抖的摸着雅芙的身躯,提着担忧的心,飞快的检查,没有骨折,志万立刻伸出手将她给抱起。 雅芙感到额头传来的剧烈痛处,他关心她,迷茫之中,她吃惊的发现这一点,志万有神的双眸闪着是不容置疑的关心神色,她早已忘了有多久没有接触过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从小,父母亲不是不疼爱她,只是一个家庭中,同时来了三个小孩,他们的爱都分散了出去。 年长之后,与父母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直到两老移民泰国,她已经独立、自我照顾多年,她早已忘了被人照顾的感觉是什么了。 印象之中,她还没有体验过这般的温暖,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想,若他不是如此玩世不恭——他会是个值得她付出的男人。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志万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病历表中移到雅芙的脸上。 她太阳穴的地方包着纱布,从楼梯滚下来时,撞到了额头,现在虽然情况已经稳定,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至于湘玲,因为有她的缘故,所以身上只有几处淤伤,比较严重的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安抚好一阵子。 “没说过,”带着愉快的声调,志万回答,“不过,你确定不是头脑撞坏了,才跟我说这话吗?” “我对你的评价不至于那么低好吗?”虽然虚弱,但雅芙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容,“那一天在马路上,我就说过很多赞赏你的话,只不过后来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不能再跟你说类似的话,以免增加你的自信或是自满。” “那我是否还得感谢你的用心良苦呢?”志万似乎对雅芙的表现感到满意。知道她的精神又一点一滴的回到她的身上,那种感觉真好,前几天,她还真的连说句话都觉得痛苦万分,那模样可令他忧心不已。对于他的话,雅芙笑而不答。“我喜欢你穿医生袍的样子。”看着志万专注的表情,又穿着白色的外套,雅芙突然又说道。 志万写病历表的手又是一停,丢给她带笑的一瞥,“今天的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直夸赞我?让我真的是受宠若惊。”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雅芙轻声的回答。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志万轻靠着床沿,一脸掩不住的好奇。 因为伤口还隐隐作痛,所以雅芙只是左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秘密,不能说。” “那么神秘。”虽然好奇,但志万并没有挖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他不再追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吃。” 因为在台湾雅芙没什么亲人,所以照顾她的工作,就全落在志万的身上,而志万似乎也没有什么抱怨。 说来可笑,以前天天住他家,也难得碰他一次面,反而住了院,天天见他面不说,连三餐的时间,他不管有多忙,都会过来陪她一下,这不晓得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雅芙心中荒谬的想道。 “我想吃汉堡!”算准了志万会反对,所以雅芙俏皮的说道。 果然,只见志万煞有其事的皱眉想了一会儿,“你不认为,你应该吃点比较有营养的东西,例如水果、生菜沙拉或是正常点的东西吗?” “我都听你的。”雅芙耸耸肩,不很在乎的说道,“以后你要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你是医生,我应该可以大胆假设,听你的话没错吧?” 志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是可以听我的话,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医死过人。”他嘲弄的一笑,对她帅气的一个挥了挥手上的病历表,“我还得去巡病房,你休息一下,我中午再过来陪你。” 雅芙微点了下头,目送着志万离去。 不晓得女人是否都会被不能让自己所捉摸的男人给吸引?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爱上了他,却又不能掌握他,这可能对自己是一种悲哀,微转过头,雅芙不由想得出神。 最后,她摇摇头,不想再多想了,正想闭上眼睛,听志万的话休息一会儿之际,病房的门却被由外轻轻推开,她疑惑的目光移到门口。 没看到人,头一低,才看到穿着可爱牛仔背心裙的戚湘玲,摇晃的小身躯,缓缓走进门。 “姨!”童稚的声音响起,雅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想坐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有点厌恶自己的力不从心,雅芙叹了口气,不然自己还真想抱抱眼前这个小人儿,仔细的看看她,看她是否真的完好无缺。“带小玲来看看你。”范鄀君跟在戚湘玲的身后出现,“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不会!”雅芙连忙摇摇头,“你们来看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不行!”看着自己的女儿正挣扎着要爬上床,范鄀君连忙一拍戚湘玲的小手,“不能吵阿姨。” 戚湘玲突然被打了一下,立刻委屈的蹶了嘴。 “没关系,”雅芙伸长手,安慰似的碰了碰戚湘玲粉嫩的脸颊。“我没那么虚弱的。” 看着雅芙对戚湘玲的宠爱,范鄀君由衷的感谢。 “我和志中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感谢你,若当时没有你,小玲不晓得会怎么样。”她语带哽咽的说道。 “你别这么说,”看到范鄀君的表情,让雅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没有事,不是吗?”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雅芙微微一笑,“可以把小玲抱上来吗?”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要求。 “这……”范鄀君感到有些为难,毕竟雅芙需要的是休息,可不是让个小恶魔骚扰。 “没关系。”雅芙露出要求的表情,然后看着戚湘玲,“快拜托妈妈。”“求求!Mammy!”戚湘玲得令,立刻拉着范鄀君的衣角要求。 “不行!”范鄀君拉下脸,看着自己的女儿,“Mammy跟卓阿姨有约,我们要走了。” “不要。”拉着雅芙的手,戚湘玲耍赖似的摇着头,根本就不讲理。 “小玲。”范鄀君沉着脸,警告她。 “没关系,你就让她留在这里,你去忙你的。”雅芙自愿担任起保母的工作。“我照顾她。” “可是……” “真的没关系。”雅芙打断范鄀君的话。 范鄀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最后只好莫可奈何的顺应民心,将戚湘玲给放在床上。“不可以碰阿姨,知道吗?”轻拍了戚湘玲的头一下,她不忘叮咛。戚湘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反正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总之她就是点头。戚湘玲转头看着雅芙,伸出手,好奇的想要碰缠在雅芙头上的白色纱布,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不能碰,会痛痛。” “对!”雅芙露出一个笑容,“小玲最乖,知道阿姨会痛痛,对不对?”戚湘玲点点头,指了指雅芙头上的纱布,“痛,小玲呼呼!小玲最疼阿姨,阿姨不痛。” 一句简单的话,令雅芙心中蓦然升起无限的感动,人说小孩子容易感动,大人又何尝不是。 “很会收买人心不是吗?”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童言童语,范鄀君眼带宠爱的看着她。 雅芙点点头,“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有时是个天使,有时则是恶魔,”范鄀君笑道,“你现在看到的是她天使的一面。”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雅芙心中只认为这就是小孩子的可爱。 “我快要迟到了,”范鄀君想起了与人有约,不得不告辞,“这个小恶魔就交给你了,你确定你……” “我确定。”雅芙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放心的看了好几眼,但戚湘玲又不愿跟她走,范鄀君只好独自一人离去。“我会尽快把事情给办完。”范鄀君离去前,不忘承诺。 “你忙你的吧!不用赶。”雅芙乐得有时间与戚湘玲相处。 不过或许真的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才一下子,雅芙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精力旺盛的戚湘玲了。 但是还好,小孩毕竟还是小孩,玩了一下也觉得累了,沉沉的就在雅芙的怀中睡着了。 而当志万一走进病房里,迎接他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 “这是……” “嘘!”雅芙的食指摆在唇中央,要他噤声,“小玲在睡觉。” “她怎么会往这里?”志万将手中的便当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 “你大嫂带她来的。”雅芙摸了摸戚湘玲散在枕头上的柔软发丝,“你大嫂好象跟个姓卓的小姐有约,本来想带着小玲一起去,但我觉得无聊,就叫她把小玲留下来陪我。小玲玩累了,就睡了,而算算时间,你大嫂应该也快回来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就想着照顾别人,志万开口想训她几句,但看着她的心思全都专注的投注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他只好将话往肚子里吞。 卓小姐,他印象所及的姓卓的女人似乎只有他三嫂的同学卓海莉——一个妇产科医生,看来他们戚家又要有喜事了。 “你喜欢小孩吗?”雅芙的目光突然移到志万的脸上。 “我?”虽然不知道雅芙脱口而出的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志万依然老实的回答,“喜欢!”他语气肯定,他还自认挺有孩子缘的,所以都能与兄弟们的子女们打成一片。“你既然喜欢小孩,那有打算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吗?”雅芙又问。这个问题让志万不能回答得太快,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老实的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喔!”雅芙似乎了解的点了点头,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就在志万被沉默压得快喘不过气,正打算开口时,病房的门适时被人给推了开来。 “对不起!”范鄀君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亮,似乎刚刚激烈的跑了一段距离。 “大嫂!”志万打招呼。 “你也在啊!”范鄀君对志万点头的打了个招呼,“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玲。”她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熟睡的女儿。 “要我帮忙吗?”志万看着范鄀君手上还拿了个皮包,似乎有点不方便,所以他走向她。 “没关系,”范鄀君婉谢了志万的援助,“我还够强壮。我跟你大哥约吃饭,已经迟到了,他现在肯定在四处找我,所以我先走一步了,你好好休养,”范鄀君的目光投向雅芙,承诺道:“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 “嗯!”雅芙点点头,“Bye——bye。” “Bye!”鄀君空着手一挥,便转身离去。 “你大嫂很幸福。”像是有感而发似的,雅芙盯着已经阖上的房门,出神的开口说道。志万没有异议的点点头。 “吃饭吧!”他协助雅芙半坐起身,“别人幸福不幸福,都没有你自己的健康重要。” “我羡慕不行吗?”雅芙轻靠着床沿,没好气的看着志万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志万觉得好笑,他想不通雅芙的心态,“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你自己的幸福。” “会吗?”雅芙不相信,“很多人找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幸福。” 志万闻言,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实在有点儿头痛。 “你是个好女孩,”他最后说道,“你会找到幸福的。” “我不认为。”雅芙丢给志万嘲弄的一瞥,“并非好女孩就能找到幸福,正如有些坏女人也能得到幸福的道理一样。” 叹了口气,志万说道:“好吧!你是对的。”不想与她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他将餐盘给安置好,陪她一块用餐。 雅芙的目光数度飘到志万的身上,总觉得他对她,似乎只有兄长对妹妹般的疼爱,她对这个情况感到泄气。 “喂!你真的喜欢我吗?”雅芙问道。 志万的目光移到雅芙的脸上,最后点点头,“喜欢!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没有!”她耸肩,躲遮似的低下头吃饭。 心中有个念头慢慢成形,所以当然得搞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她。根本就不敢指望他会爱她,只希望他有一点喜欢她就好。而现在得到了答案,这就代表她的计划可以进行了,不过这得一步步来,她得好好的计划,毕竟她并不想使自己的未来陷入一片绝境之中。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有点指控的,雅芙躺在床上,瞪着进门的志万问道。 她没想到才出院的第一天,志万便有如此大的纹L@,惹得她肝火上升,说得好听可以回家休养,现在她看来,可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若不被他气得吐血身亡她就该感到万幸了。 她真不知道志万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浆糊吗?她的眉头深锁。 志万看了雅芙的表情一眼,心中对她的怒火来源大致了解,他在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好人还真是难当。 他不想她身体不适,却没有人照顾,毕竟他有工作,不能时刻看着她,又加上他也衷心感谢她是他侄女的救命恩人,又刚大病初愈,所以贴心的请个人照顾她,但她显然并不乐见这个情况。 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侧着头,志万将雅芙的表情看得一目了然。“我可以将你的沉默解读为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雅芙的口气可以轻易的让人听出她心中翻腾的怒气。 “其实当废人是件幸福的事。”不安抚雅芙,志万反而赞同她的话,“有时我忙得想当个废人,享受让人照顾的乐趣。所以我的小姐,请你当个令我羡慕的废人,好吗?” 这是什么歪理?雅芙深吸了口气,对他伸出手。 “你要什么?”志万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 “给我一个棒球棒、铁棒,或是什么可以把你的头打破的东西,”雅芙火大的将手随意一挥,“我可以让你不再羡慕别人,直接让你成为一个废人,你认为如何?”自己还当真是自讨无趣不是吗?志万哑口无言的摸了摸鼻子。 “我不喜欢伶牙俐齿的女人。”最后,他叹道。 听到他的话,雅芙愣了一下,最后她哼了一声,“我似乎也没有让你喜欢我的必要。”她有些赌气的回他。 在两个人的对话沦为更无聊的意气之争前最好打住,所以志万好风度的退让,安抚雅芙的怒气。 “OK!”志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若我答应你,我把那个私人看护辞掉,你可不可以对我笑一笑?” 看着志万,似乎在衡量他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信他,所以雅芙如他所愿的露出一个笑容。 “达到目的感觉很好,对不对?”似乎很了解似的,志万伸出手,摸了摸雅芙的头。 雅芙的心因他突如其来的身体碰触而停顿了一下,感到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得死紧,她强迫自己放松脸部的肌肉,嘴角挤出了个笑容,“达到目的的感觉是不错!”感觉出她的不自在,志万挑高一边的眉毛,不过却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雅芙见他没说什么,在心中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若他知道,她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他会不会避她如蛇蝎? “我不打扰你了。”志万想起她才出院,身为一个好友兼主治医生,他有义务要她休息。 “我不累!”耍赖似的,雅芙拉住志万的手,“你陪我下棋,好不好?”其实她不想下棋,只想要他陪她。 “下棋?”志万没想到雅芙的兴致那么高,他思索了一会儿,“好!我陪你下一盘……五子棋。” “五子棋?”雅芙一愣,“为什么?” “因为速战速决。”志万记得他有一副围棋放在书房里,他站起身,共拿棋子和棋盘。 “速战速决?”雅芙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似乎不太清楚她的纹L@,虽然志万常常说她少了根筋,但她会让他发现,玩五子棋也能玩一个下午的。 志万看着雅芙一脸的恍惚坐在窗旁,膝上搁着他的相簿,他发现她非常喜欢看他的相簿,但她的目光却毫无焦距的投向远方。 “在想什么?”志万站在雅芙的身旁问道。 雅芙手抚着心脏,指控的娇嗔,“你想吓死人啊!走路都没声音,冒冒失失的冒出来。” 通常这个时候,男人低头认错总是没错,于是志万好脾气的笑了笑,“Sorry!下次改进。”看着她精神奕奕的脸庞一眼,“怎么不在床上休息?”他问。“我觉得好多了!”雅芙微碰了缠在自己头上的绷带一下,“总觉得我的伤好象没有你包扎的那么严重。” “你该不会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吧?” “没有!对了,你今天怎么那么早?”雅芙从椅子上站起身,时间指着四点十分,她面对着志万问道。 “会吗?”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样,志万一脸的无辜,“我通常四点下班,现在这个时间进门刚好。” 若不是太了解了他的习惯,她差点被他给唬过去。 “不要来这一套,”她有些粗鲁的回道,“我还不记得你曾经在五点之前回家来过。” 志万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前一阵子比较忙。” 四两拨千金的口气,基本上,背后透露的意思,他想,以雅芙的聪明,她应该会懂。 如此的游戏人间,雅芙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在为了你的宝贝相簿搜集美女对不对?” 志万笑了笑,举起手保证,“最近我会收敛一点,早点回家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好了为止。” 她已经开始觉得领他的薪水是件有压力的事了,雅芙对他的话不予置评,手拿着有些沉重的自黏式相簿。 他留着相片等于留着回忆,每张相片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情,自己并不愿意成为这之中的一张相片,因为这将会使她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感情的真谛何在。不过,她也可以有她的回忆不是吗?雅芙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想,她知道该如何达到她的目的了。 相片…… “什么事那么开心?”惊讶于雅芙嘴角突然出现的笑容,志万侧着头,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雅芙帅性的拍了拍志万的肩膀,蹦蹦跳跳的往厨房的方向而去,“我拿樱桃给你吃。” “你还是病人,我……” “我很好!”转过头,雅芙瞪了志万一眼,“所以我要去拿樱桃给你吃。”“好吧!”看着雅芙,志万只有点头同意的份。 雅芙的背影消失,志万想起了雅芙突如其来的心情转变,他压根投有把握是否会喜欢她心中所出现的主意,通常一个人突然现出一股子热切劲时,自己似乎就得小心一点了。他在心中若有似无的防范着她,最近脑海中竟然会回到孩提时代,想着自己向众人宣布将娶她做新娘这档子事。 这个讯息令自己有些心惊,平白无故想到婚姻,而且是跟她。 他看着拿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雅芙,娇小身影隐藏无比的活力,伶牙俐齿有时使他招架不住,这样的女人,有趣,真的有趣。 但若与她共度一生……志万皱起眉头,决定得好好想想。 雅芙怀抱着志中的宝贝女儿戚湘玲,看着范鄀君低头帮她绑鞋带,算来这个二岁的小女孩,可说是个幸福的小公主,毕竟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和一大群的叔叔、婶婶。 今天志万难得休假,雅芙以为他会出门去“找乐子”,但出乎她意外的是,他竟说要待在家里,还要她陪他下西洋棋,不过棋才下到一半,他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要回家一趟,而他口中所谓的回家就是回他大哥家。 总之他一句话,棋只好下一半,而他又一句不好意思让她在家无聊,于是便带她一起来,还在莫名其妙中,她人就已置身于偌大的戚家大宅里。而才一到达,他便将她给托给他的大嫂范鄀君。 雅芙早就略从先侣夫妇口中得知志万其他兄弟的婚姻状况,不过却没想到他们的大嫂竟然是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人,不过看着范鄀君,她知道范鄀君是个活在幸福里的女人。 “让她下来走路吧!”替自己的女儿绑好鞋带后,范鄀君说道,“明明会走路了,却喜欢让人家抱,”似怒似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惹得她咯咯而笑,“真是造反了你。” “她很可爱。”雅芙微微缩紧自己的手臂,闻小身躯所散发的奶香味。 想起自己的大弟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令她疼她们疼到骨子里去了,只是他们一家都住在国外,纵使疼爱,也因为距离的关系而不能常见她们。 范鄀君带笑的目光,看着雅芙的动作,“你很喜欢小孩?” 雅芙点点头,“我两个弟弟都已经结婚生子,不过他们都不在台湾,有时候我甚至想生个小孩,这样就能天天看到。而且看着小孩长大,这也算是一种成就,不是吗?” “算是一种成就。”范鄀君点头认同,“不过,你不认为应该找个丈夫比较好吗?” “或许。”雅芙不很肯定的表示,“但现在这个社会,要找个好男人结婚是件挺难的事。” “不会啊!”范鄀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只要女人的眼光不要太高,要找个好男人应该不会太难。” 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持这种论调,雅芙投给范鄀君一个笑容,怀中的宝贝动来动去,她只好松开自己的手,让戚湘玲跑。 “不要跑到楼梯去玩,知道吗?”范鄀君在女儿经过她身边时,拉住戚湘玲的心手叮咛。 “知道!”戚湘玲点头保证,范鄀君才准放行。 “最近在志万那里怎么样?”关于雅芙与志万,她略有耳闻,但总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好奇的问道。 雅芙的目光追着坐在地毯上玩一只超级敉憢熊的戚湘玲,听到范鄀君的问话,才调回自己的目光。“其实还好。”她回答,“他挺忙的,我们也难得见到一次面,所以我们算是相处愉快。”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与戚志万连见个面都难,所以若要相处不愉快,似乎也挺难的。 说来也很可笑,她对他还不及他所请的那个钟点女佣莉嫂来得熟悉,她知道他最多的可能是他西洋棋下得很好,如此罢了,至于昨夜——他的手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算是一种意外吧!“志万是很忙,但也不至于忙到如此吧!”范鄀君觉得疑惑,印象所及,志万就算忙,也不至于难找。 “谁知道。”雅芙耸耸肩。 不一定其他时间,他又是忙着追逐哪只花蝴蝶去了。住在他哪,她早已经数不清接过多少“娇媚”的电话了,这种男人,纵使迷人,但是还是让人感到不太认同,不过当然在鄀君面前,她不会将此说出口。 雅芙站起身,蹲在戚湘玲的身旁,偶尔听听小孩的童言童语可以令自己的心情愉快,她不想去细思志万辉煌的罗曼史。 “他是谁?”雅芙好奇的指着戚湘玲手中的敉憢熊。 “他是Tony,”戚湘玲煞有其事的替他们作介绍,“她是我徐阿姨。” 雅芙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拉了拉Tony毛茸茸的手,“你好!Tony。” “还有Fanny。”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迈开自己胖胖的小腿,跑向范鄀君,整个人不顾一切的扑进范鄀君的怀里,“Mammy,Fanny呢?” “找我要Fanny,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把Fanny带去哪里了。”范鄀君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着范鄀君的表情,皱了张小脸,戚湘玲俨然快哭了。 “她在睡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戚湘玲突然转过身,跑过雅芙的身旁,消失在转角之中。 “不要跑这么快。”范鄀君无奈的站起身,跟在戚湘玲的身后,缓缓的开口解释,“Tony和Fanny是先侣和柯蓉去美国带回来给她的礼物——两只绒布娃娃,是她的好友。” “你不用赶那么急,”雅芙走快了几步,“我去看着她就好了。” 才踏出房间,就见戚湘玲从她自己的房间拖出比她身材还要高大的敉憢熊,高兴的想要介绍朋友给雅芙。 “小心点!”范鄀君见了,不由得说道。 没有听她的话,戚湘玲娇小的身躯,还是蹦蹦跳跳的,在经过楼梯附近被地毯给绊了一下,小脚一个踩空,圆滚滚的身体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小玲!”范鄀君惊恐的声音响起。 雅芙想也不想的扑身向前,接住下坠的小身躯,替她挡住可能而来的撞击,不停的冲撞,楼梯的坚硬,引来雅芙身躯严重的抗议。 就在她以为她的身躯将要分崩离析的时候,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滚动,她的嘴角逸出一串的呻吟。而楼梯底层,怀中的戚湘玲这才知道恐惧,放声大哭。 雅芙勉强睁开眼睛,想伸手安抚她,但却力不从心,身体痛得似乎全都四分五裂,“雅芙!”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志万冲出书房看到的便是一大一小的身躯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的心在一剎那间被恐惧给攫住,几个大步赶到雅芙的身旁,把哭泣的戚湘玲给抱到跟在他身后的志中怀中,手则颤抖的摸着雅芙的身躯,提着担忧的心,飞快的检查,没有骨折,志万立刻伸出手将她给抱起。 雅芙感到额头传来的剧烈痛处,他关心她,迷茫之中,她吃惊的发现这一点,志万有神的双眸闪着是不容置疑的关心神色,她早已忘了有多久没有接触过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从小,父母亲不是不疼爱她,只是一个家庭中,同时来了三个小孩,他们的爱都分散了出去。 年长之后,与父母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直到两老移民泰国,她已经独立、自我照顾多年,她早已忘了被人照顾的感觉是什么了。 印象之中,她还没有体验过这般的温暖,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想,若他不是如此玩世不恭——他会是个值得她付出的男人。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志万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病历表中移到雅芙的脸上。 她太阳穴的地方包着纱布,从楼梯滚下来时,撞到了额头,现在虽然情况已经稳定,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至于湘玲,因为有她的缘故,所以身上只有几处淤伤,比较严重的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安抚好一阵子。 “没说过,”带着愉快的声调,志万回答,“不过,你确定不是头脑撞坏了,才跟我说这话吗?” “我对你的评价不至于那么低好吗?”虽然虚弱,但雅芙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容,“那一天在马路上,我就说过很多赞赏你的话,只不过后来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不能再跟你说类似的话,以免增加你的自信或是自满。” “那我是否还得感谢你的用心良苦呢?”志万似乎对雅芙的表现感到满意。知道她的精神又一点一滴的回到她的身上,那种感觉真好,前几天,她还真的连说句话都觉得痛苦万分,那模样可令他忧心不已。对于他的话,雅芙笑而不答。“我喜欢你穿医生袍的样子。”看着志万专注的表情,又穿着白色的外套,雅芙突然又说道。 志万写病历表的手又是一停,丢给她带笑的一瞥,“今天的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直夸赞我?让我真的是受宠若惊。”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雅芙轻声的回答。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志万轻靠着床沿,一脸掩不住的好奇。 因为伤口还隐隐作痛,所以雅芙只是左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秘密,不能说。” “那么神秘。”虽然好奇,但志万并没有挖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他不再追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吃。” 因为在台湾雅芙没什么亲人,所以照顾她的工作,就全落在志万的身上,而志万似乎也没有什么抱怨。 说来可笑,以前天天住他家,也难得碰他一次面,反而住了院,天天见他面不说,连三餐的时间,他不管有多忙,都会过来陪她一下,这不晓得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雅芙心中荒谬的想道。 “我想吃汉堡!”算准了志万会反对,所以雅芙俏皮的说道。 果然,只见志万煞有其事的皱眉想了一会儿,“你不认为,你应该吃点比较有营养的东西,例如水果、生菜沙拉或是正常点的东西吗?” “我都听你的。”雅芙耸耸肩,不很在乎的说道,“以后你要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你是医生,我应该可以大胆假设,听你的话没错吧?” 志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是可以听我的话,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医死过人。”他嘲弄的一笑,对她帅气的一个挥了挥手上的病历表,“我还得去巡病房,你休息一下,我中午再过来陪你。” 雅芙微点了下头,目送着志万离去。 不晓得女人是否都会被不能让自己所捉摸的男人给吸引?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爱上了他,却又不能掌握他,这可能对自己是一种悲哀,微转过头,雅芙不由想得出神。 最后,她摇摇头,不想再多想了,正想闭上眼睛,听志万的话休息一会儿之际,病房的门却被由外轻轻推开,她疑惑的目光移到门口。 没看到人,头一低,才看到穿着可爱牛仔背心裙的戚湘玲,摇晃的小身躯,缓缓走进门。 “姨!”童稚的声音响起,雅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想坐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有点厌恶自己的力不从心,雅芙叹了口气,不然自己还真想抱抱眼前这个小人儿,仔细的看看她,看她是否真的完好无缺。“带小玲来看看你。”范鄀君跟在戚湘玲的身后出现,“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不会!”雅芙连忙摇摇头,“你们来看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不行!”看着自己的女儿正挣扎着要爬上床,范鄀君连忙一拍戚湘玲的小手,“不能吵阿姨。” 戚湘玲突然被打了一下,立刻委屈的蹶了嘴。 “没关系,”雅芙伸长手,安慰似的碰了碰戚湘玲粉嫩的脸颊。“我没那么虚弱的。” 看着雅芙对戚湘玲的宠爱,范鄀君由衷的感谢。 “我和志中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感谢你,若当时没有你,小玲不晓得会怎么样。”她语带哽咽的说道。 “你别这么说,”看到范鄀君的表情,让雅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没有事,不是吗?”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雅芙微微一笑,“可以把小玲抱上来吗?”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要求。 “这……”范鄀君感到有些为难,毕竟雅芙需要的是休息,可不是让个小恶魔骚扰。 “没关系。”雅芙露出要求的表情,然后看着戚湘玲,“快拜托妈妈。”“求求!Mammy!”戚湘玲得令,立刻拉着范鄀君的衣角要求。 “不行!”范鄀君拉下脸,看着自己的女儿,“Mammy跟卓阿姨有约,我们要走了。” “不要。”拉着雅芙的手,戚湘玲耍赖似的摇着头,根本就不讲理。 “小玲。”范鄀君沉着脸,警告她。 “没关系,你就让她留在这里,你去忙你的。”雅芙自愿担任起保母的工作。“我照顾她。” “可是……” “真的没关系。”雅芙打断范鄀君的话。 范鄀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最后只好莫可奈何的顺应民心,将戚湘玲给放在床上。“不可以碰阿姨,知道吗?”轻拍了戚湘玲的头一下,她不忘叮咛。戚湘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反正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总之她就是点头。戚湘玲转头看着雅芙,伸出手,好奇的想要碰缠在雅芙头上的白色纱布,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不能碰,会痛痛。” “对!”雅芙露出一个笑容,“小玲最乖,知道阿姨会痛痛,对不对?”戚湘玲点点头,指了指雅芙头上的纱布,“痛,小玲呼呼!小玲最疼阿姨,阿姨不痛。” 一句简单的话,令雅芙心中蓦然升起无限的感动,人说小孩子容易感动,大人又何尝不是。 “很会收买人心不是吗?”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童言童语,范鄀君眼带宠爱的看着她。 雅芙点点头,“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有时是个天使,有时则是恶魔,”范鄀君笑道,“你现在看到的是她天使的一面。”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雅芙心中只认为这就是小孩子的可爱。 “我快要迟到了,”范鄀君想起了与人有约,不得不告辞,“这个小恶魔就交给你了,你确定你……” “我确定。”雅芙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放心的看了好几眼,但戚湘玲又不愿跟她走,范鄀君只好独自一人离去。“我会尽快把事情给办完。”范鄀君离去前,不忘承诺。 “你忙你的吧!不用赶。”雅芙乐得有时间与戚湘玲相处。 不过或许真的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才一下子,雅芙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精力旺盛的戚湘玲了。 但是还好,小孩毕竟还是小孩,玩了一下也觉得累了,沉沉的就在雅芙的怀中睡着了。 而当志万一走进病房里,迎接他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 “这是……” “嘘!”雅芙的食指摆在唇中央,要他噤声,“小玲在睡觉。” “她怎么会往这里?”志万将手中的便当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 “你大嫂带她来的。”雅芙摸了摸戚湘玲散在枕头上的柔软发丝,“你大嫂好象跟个姓卓的小姐有约,本来想带着小玲一起去,但我觉得无聊,就叫她把小玲留下来陪我。小玲玩累了,就睡了,而算算时间,你大嫂应该也快回来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就想着照顾别人,志万开口想训她几句,但看着她的心思全都专注的投注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他只好将话往肚子里吞。 卓小姐,他印象所及的姓卓的女人似乎只有他三嫂的同学卓海莉——一个妇产科医生,看来他们戚家又要有喜事了。 “你喜欢小孩吗?”雅芙的目光突然移到志万的脸上。 “我?”虽然不知道雅芙脱口而出的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志万依然老实的回答,“喜欢!”他语气肯定,他还自认挺有孩子缘的,所以都能与兄弟们的子女们打成一片。“你既然喜欢小孩,那有打算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吗?”雅芙又问。这个问题让志万不能回答得太快,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老实的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喔!”雅芙似乎了解的点了点头,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就在志万被沉默压得快喘不过气,正打算开口时,病房的门适时被人给推了开来。 “对不起!”范鄀君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亮,似乎刚刚激烈的跑了一段距离。 “大嫂!”志万打招呼。 “你也在啊!”范鄀君对志万点头的打了个招呼,“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玲。”她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熟睡的女儿。 “要我帮忙吗?”志万看着范鄀君手上还拿了个皮包,似乎有点不方便,所以他走向她。 “没关系,”范鄀君婉谢了志万的援助,“我还够强壮。我跟你大哥约吃饭,已经迟到了,他现在肯定在四处找我,所以我先走一步了,你好好休养,”范鄀君的目光投向雅芙,承诺道:“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 “嗯!”雅芙点点头,“Bye——bye。” “Bye!”鄀君空着手一挥,便转身离去。 “你大嫂很幸福。”像是有感而发似的,雅芙盯着已经阖上的房门,出神的开口说道。志万没有异议的点点头。 “吃饭吧!”他协助雅芙半坐起身,“别人幸福不幸福,都没有你自己的健康重要。” “我羡慕不行吗?”雅芙轻靠着床沿,没好气的看着志万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志万觉得好笑,他想不通雅芙的心态,“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你自己的幸福。” “会吗?”雅芙不相信,“很多人找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幸福。” 志万闻言,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实在有点儿头痛。 “你是个好女孩,”他最后说道,“你会找到幸福的。” “我不认为。”雅芙丢给志万嘲弄的一瞥,“并非好女孩就能找到幸福,正如有些坏女人也能得到幸福的道理一样。” 叹了口气,志万说道:“好吧!你是对的。”不想与她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他将餐盘给安置好,陪她一块用餐。 雅芙的目光数度飘到志万的身上,总觉得他对她,似乎只有兄长对妹妹般的疼爱,她对这个情况感到泄气。 “喂!你真的喜欢我吗?”雅芙问道。 志万的目光移到雅芙的脸上,最后点点头,“喜欢!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没有!”她耸肩,躲遮似的低下头吃饭。 心中有个念头慢慢成形,所以当然得搞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她。根本就不敢指望他会爱她,只希望他有一点喜欢她就好。而现在得到了答案,这就代表她的计划可以进行了,不过这得一步步来,她得好好的计划,毕竟她并不想使自己的未来陷入一片绝境之中。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有点指控的,雅芙躺在床上,瞪着进门的志万问道。 她没想到才出院的第一天,志万便有如此大的纹L@,惹得她肝火上升,说得好听可以回家休养,现在她看来,可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若不被他气得吐血身亡她就该感到万幸了。 她真不知道志万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浆糊吗?她的眉头深锁。 志万看了雅芙的表情一眼,心中对她的怒火来源大致了解,他在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好人还真是难当。 他不想她身体不适,却没有人照顾,毕竟他有工作,不能时刻看着她,又加上他也衷心感谢她是他侄女的救命恩人,又刚大病初愈,所以贴心的请个人照顾她,但她显然并不乐见这个情况。 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侧着头,志万将雅芙的表情看得一目了然。“我可以将你的沉默解读为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雅芙的口气可以轻易的让人听出她心中翻腾的怒气。 “其实当废人是件幸福的事。”不安抚雅芙,志万反而赞同她的话,“有时我忙得想当个废人,享受让人照顾的乐趣。所以我的小姐,请你当个令我羡慕的废人,好吗?” 这是什么歪理?雅芙深吸了口气,对他伸出手。 “你要什么?”志万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 “给我一个棒球棒、铁棒,或是什么可以把你的头打破的东西,”雅芙火大的将手随意一挥,“我可以让你不再羡慕别人,直接让你成为一个废人,你认为如何?”自己还当真是自讨无趣不是吗?志万哑口无言的摸了摸鼻子。 “我不喜欢伶牙俐齿的女人。”最后,他叹道。 听到他的话,雅芙愣了一下,最后她哼了一声,“我似乎也没有让你喜欢我的必要。”她有些赌气的回他。 在两个人的对话沦为更无聊的意气之争前最好打住,所以志万好风度的退让,安抚雅芙的怒气。 “OK!”志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若我答应你,我把那个私人看护辞掉,你可不可以对我笑一笑?” 看着志万,似乎在衡量他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信他,所以雅芙如他所愿的露出一个笑容。 “达到目的感觉很好,对不对?”似乎很了解似的,志万伸出手,摸了摸雅芙的头。 雅芙的心因他突如其来的身体碰触而停顿了一下,感到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得死紧,她强迫自己放松脸部的肌肉,嘴角挤出了个笑容,“达到目的的感觉是不错!”感觉出她的不自在,志万挑高一边的眉毛,不过却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雅芙见他没说什么,在心中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若他知道,她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他会不会避她如蛇蝎? “我不打扰你了。”志万想起她才出院,身为一个好友兼主治医生,他有义务要她休息。 “我不累!”耍赖似的,雅芙拉住志万的手,“你陪我下棋,好不好?”其实她不想下棋,只想要他陪她。 “下棋?”志万没想到雅芙的兴致那么高,他思索了一会儿,“好!我陪你下一盘……五子棋。” “五子棋?”雅芙一愣,“为什么?” “因为速战速决。”志万记得他有一副围棋放在书房里,他站起身,共拿棋子和棋盘。 “速战速决?”雅芙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似乎不太清楚她的纹L@,虽然志万常常说她少了根筋,但她会让他发现,玩五子棋也能玩一个下午的。 志万看着雅芙一脸的恍惚坐在窗旁,膝上搁着他的相簿,他发现她非常喜欢看他的相簿,但她的目光却毫无焦距的投向远方。 “在想什么?”志万站在雅芙的身旁问道。 雅芙手抚着心脏,指控的娇嗔,“你想吓死人啊!走路都没声音,冒冒失失的冒出来。” 通常这个时候,男人低头认错总是没错,于是志万好脾气的笑了笑,“Sorry!下次改进。”看着她精神奕奕的脸庞一眼,“怎么不在床上休息?”他问。“我觉得好多了!”雅芙微碰了缠在自己头上的绷带一下,“总觉得我的伤好象没有你包扎的那么严重。” “你该不会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吧?” “没有!对了,你今天怎么那么早?”雅芙从椅子上站起身,时间指着四点十分,她面对着志万问道。 “会吗?”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样,志万一脸的无辜,“我通常四点下班,现在这个时间进门刚好。” 若不是太了解了他的习惯,她差点被他给唬过去。 “不要来这一套,”她有些粗鲁的回道,“我还不记得你曾经在五点之前回家来过。” 志万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前一阵子比较忙。” 四两拨千金的口气,基本上,背后透露的意思,他想,以雅芙的聪明,她应该会懂。 如此的游戏人间,雅芙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在为了你的宝贝相簿搜集美女对不对?” 志万笑了笑,举起手保证,“最近我会收敛一点,早点回家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好了为止。” 她已经开始觉得领他的薪水是件有压力的事了,雅芙对他的话不予置评,手拿着有些沉重的自黏式相簿。 他留着相片等于留着回忆,每张相片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情,自己并不愿意成为这之中的一张相片,因为这将会使她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感情的真谛何在。不过,她也可以有她的回忆不是吗?雅芙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想,她知道该如何达到她的目的了。 相片…… “什么事那么开心?”惊讶于雅芙嘴角突然出现的笑容,志万侧着头,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雅芙帅性的拍了拍志万的肩膀,蹦蹦跳跳的往厨房的方向而去,“我拿樱桃给你吃。” “你还是病人,我……” “我很好!”转过头,雅芙瞪了志万一眼,“所以我要去拿樱桃给你吃。”“好吧!”看着雅芙,志万只有点头同意的份。 雅芙的背影消失,志万想起了雅芙突如其来的心情转变,他压根投有把握是否会喜欢她心中所出现的主意,通常一个人突然现出一股子热切劲时,自己似乎就得小心一点了。他在心中若有似无的防范着她,最近脑海中竟然会回到孩提时代,想着自己向众人宣布将娶她做新娘这档子事。 这个讯息令自己有些心惊,平白无故想到婚姻,而且是跟她。 他看着拿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雅芙,娇小身影隐藏无比的活力,伶牙俐齿有时使他招架不住,这样的女人,有趣,真的有趣。 但若与她共度一生……志万皱起眉头,决定得好好想想。 第五章 “太太!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雅芙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再次捺下性子对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愿意帮她架设隐型摄影机的师傅说道:“我可以跟你发誓,这不是犯法的事。”她忍不住开口催促,“我的时间不多,请你快点。” 师傅心中纵使不愿,但碍于已经答应过人家,连钱都收了,只好昧着良心帮她装好摄影机。 “太太,你怎么会想在这里装摄影机?”终于装好,正在收拾工具的师傅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 因为这才拍得到可以威胁人的带子!雅芙在心中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满意的看着隐藏在浴室天花板上的摄影机,强迫自己压下自己的惧意,若想要志万答应她的要求,这是必要的。她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看着志万回家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她忙着将师傅给请走。 雅芙才送走了师傅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声响,她飞快的坐定在沙发上,强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异常沉默,反而让志万心中生疑。 “有什么不对吗?”志万将外套给脱掉,随意的挂在衣架上问道。 “没有!”雅芙异常热切的摇着头,“今天医院忙吗?” “还好。”志万坐在雅芙的身旁,坐定后,放松的呼了口气,“你呢?今天过得如何?”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雅芙敏感的问道。她紧张得像是脸上写满着“我是罪人,我做错事”似的。 志万疑惑的皱眉,“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雅芙润了润自己突然显著有些干燥的双唇,最后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住在这里,可比参加OB俱乐部的官夫人还要享受,我能做什么事?还不是看看书,找人聊聊天。”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口气似乎有些抱怨呢?”志万忍不住伸长手,揉了揉她的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已经尽量让我自己惜福了。”雅芙指了指志万的房间,“你去洗澡,我已经把你要换洗的衣物给放在柜子上了。” “喔。”不疑有他的志万缓步走向房间。 安顿好他的生活起居,已经俨然成为雅芙待在这里唯一的工作。 原本想跟他提薪资方面的问题,将薪水降低点,但又想着自己日后可能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只好昧着良心去跟他拿每个月六万块的薪水,反正这世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似乎也不用太在乎。 看着志万走向卧室,雅芙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出口阻止,为了达到目的当然就得不择手段不是吗?今天之后,志万或许会后悔付钱给她,住进他家帮佣吧?雅芙压下心中的不安想道。 “这是什么?”志万吃惊于突然被丢在他面前的录像带,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雅芙。明天医院有个医务会议,他正在整理资料,已经快弄完了,原本以为雅芙是送茶进来给他,却没想到她却丢给他一卷录像带。 雅芙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最后才鼓起勇气,“这是给你看的,而且为了你好,你最好现在看,因为我算时间,知道你的资料已经快弄完了。” 志万疑惑的拿起录像带在手中把玩,最后目光移到雅芙的脸上,对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感到关心。 “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又痛了?”他明明记得伤口已经结疤,好得差不多了。 若他看过录像带之后,还能对她那么温柔的话,她一定会当场痛哭流涕的。“没有!我很好。”看到志万对她流露出的关心,雅芙差点想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东西。不过她逼自己的手不能有任何动作,毕竟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正你看带子就知道了。”雅芙转头就想走。 “这是什么带子?”志万更觉得奇怪了。 “你看了就知道。”雅芙不愿告诉他,娇小的身躯已经一步一步的往书房的门口退去。 志万从座位上坐直身体,思索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往TV柜的方向走去,将录像带放进录放机,按下Play键。他不懂雅芙到底有什么事,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雅芙坐立不安的待在客厅,听到书房的声响,整个人的神经绷得死紧,等着可能即将面临的灾难,只希望志万所受的教养能使他不至于失控将她给杀了,她在心中喃喃自语,同满天的神佛析求。 “徐雅芙!”果然,没有几分钟,书房传来震天怒吼。 果然,很生气……雅芙紧闭起眼睛,等着志万的出现。 “你……你……”志万把手上的录像带在雅芙的面前乱挥,“你这是什么意思?”基于好奇的心态,他看了这卷录像带,谁知道竟然是个出浴图,不过不是美女出浴,而是美男,且主角就是他——戚志万。 天啊!他真的难以置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他进门时,她的神色会如此不安,她竟然偷拍他洗澡时的书面……他不敢相信。 “你若够聪明的话,最好现在跟我说清楚。”志万的手甩着手上的录像带,等着雅芙开口解释。 “我会跟你说清楚的,”绷着身躯,雅芙低喃,“只要你冷静点。”“我、很、冷、静!” 用这种几乎刺破耳膜的声音大吼,想也知道他冷静不到哪里去,雅芙惊恐的看着他。 “跟你谈个条件。”面对他的怒火,雅芙声若蚊蚋的回答。 “你说什么?”盛怒中的志万根本就没有听到雅芙的声音。 “我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嚷道,“我要跟你谈个条件!” “跟我谈条件?”志万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自认对她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他对她有兴趣,但却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因为碰了她,就等于碰了麻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雅芙在他的亲戚间很受喜爱,一个不好,他可能得为此而被逼走向礼堂。 对于婚姻,说穿了,他并没有自己的兄弟所想得那么排斥,他只不过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适当的人在一个适当的情况底下,他会结婚,但他绝不会被逼着结婚。 所以对于雅芙这个“麻烦”,他不会也不敢惹,毕竟这世上有谁会傻到给自己找麻烦呢? 而现在,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趁他洗澡时偷拍他,他真的是……他洗澡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台隐藏式的摄影机,天啊!这是一个女人会做的事吗?他觉得自己的头快爆炸了! 脑科医生深知脑部的构造,不过此刻的他,巴不得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是否脑子发生了病变。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志万忍不住的怒吼。 “只是、只是跟你谈个无伤大雅的条件。”雅芙整个人绕到沙发的后头,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真的只是无伤大雅的。”像是强调什么似的,她嗫嚅的重复了一次。 “好!”志万用力的将录像带一击手掌,发出巨响,“我倒要听听你口中所言的无伤大雅的条件。” 吞咽了一口口水,雅芙低下自己的视线,对着他,她怕自己会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说不出来,“我想……想……” “想什么?”志万不耐烦的打断她的结结巴巴。 “你不要那么凶好不好?”雅芙这下终于忍不住的嘟起了嘴,“你这个样子让我好紧张,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你说我凶?”伸出手,志万打算把她给抓过来,“我不打你已经是很对得起你了,你还说我凶?” “你不要碰我,”似乎看出志万真的动了肝火,雅芙连忙一蹲,躲过志万伸来的手,“我只是想生一个小孩。” “生一个小孩?你要生小孩干么拍我洗澡时候的……”志万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最后食指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跟我生吧?”“有何不可?”雅芙盯着他问,“你没结婚,也没打算结婚。你游戏人间,女人在你眼中只有一个目的——泄欲……” “喂!”志万听到雅芙的话,不悦的低嚷,“不要把我讲得像是个低等生物一样。” “有的时候你是很像啊!” “徐雅芙!”志万出声警告。 雅芙看着志万一张脸都黑了,暗暗吐了吐舌头,言归正传,“反正我们各取所需,我给你女人,你给我孩子,这很公平吧?” 谁来跟他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志万揉着自己蓦然发疼的太阳穴,感到额头上的青筋浮现,他的手一用力,便将录像带中的带子全都抽出,揉成一团。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雅芙吓傻了眼。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志万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的怒气,“我当没发生周,但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你听清楚了吗?”看着他的表情,雅芙差点想点头,但她真想有个孩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孩子。 “我还有其他的Copy。”她鼓起勇气,冷静的说道。 志万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会笨到将惟一的一卷交给你吗?”思及此,雅芙不由感到得意,“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你的录像带公布在世人的面前,到时,你认为你会怎么样?你自己考虑吧!” “徐雅芙!”志万想伸手掐住她可爱的颈项,最后他用力的把手一挥,“如果你不怕吃上官司的话,你尽管去做。我是死都不会碰你一下的,更别说跟你生孩子,我的话够清楚了吧?” “你——”雅芙绝对不会承认他的话已经重重的伤了她,她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对她…… 难道她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活到那么大,她一向很满意自己的脸蛋,但今天第一次,她希望自己是志万所喜欢的那种女人。 “不要露出受伤的表情,”志万把目光移开,他不想让自己心软,“你应该清楚,若让我爸妈或是任何一个人知道我让你怀孕而不娶你,我会成为戚家的众矢之的。” “但是我可以跟你发誓,”雅芙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纸包不住火!”一句话,志万回答。 雅芙闻言,不由得黯然。 看着她沮丧的模样,志万忍不住放柔自己的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OK!”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个哥哥对妹妹一般的亲爱,“把你Copy的录像带全都给我。” 雅芙咬着下唇,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的摇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志万皱起眉。 “这意思代表着——不!”雅芙抬起头,直视着志万的眼睛,“我不会把录像带还你,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一切免谈。” “你……” “你考虑清楚,”雅芙打断他的话,一脸的正经,让志万了解她不是说着玩的,“若我将录像带公布,你是可以不在乎,但你认为你戚家的其他人不会受到影响吗?”“你威胁我?”志万强压下心中怒火。 “随你怎么说。”雅芙也不愿这么绝情,但她知道志万与他其他兄弟一般,都是十分重规家庭,所以她只好拿这个来逼他。 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她今天的举动代表着不成熟,但她考虑过了许多,毕竟她自认有足够的钱,可以不靠男人养活自己和一个孩子,那她为什么不能做?她不希望让志万误会她只是一时的冲动。 “你太任性了!”志万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塞点理智回她脑子里,“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你说我任性我承认,但我不承认我搞不清楚状况。” 竟然在跟他争辩这个!志万双手握拳,“我知道都市流行风向是不婚生子,但你要知道,这种流行不是说像是今年流行的服饰、彩妆,你可以去买,只要你有钱,到时候退流行,你可以把它给丢掉。我们现在谈的是个孩子,一个生命,等他退流行了,你厌倦了,还是不能把他给丢掉,你知道吗?你不要让一时的冲动毁了你自己的一生。” 雅芙闻言沉默以对,反正论说话,她是讲不过志万,所以她索性闭上嘴,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现在不婚妈妈所追求的就是只要孩子不要父亲,但是这对孩子本身而言是一种伤害,而且也将可能是子女心目中永远的痛。”志万试图跟她说理,“我求你理智点,好不好?” “我不管你怎么说,”雅芙不愿让志万看出她已经被他给说动,只低喃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我爱的男人的孩子。” 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敢将心中的想法给说出口,而她的话,也让志万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想给你任何压力,我只是不想对不起我自己。”雅芙呼了口气,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志万的条件,他当然不会注意到她。 若说心中没有期待是假的,原本她还希望她的表白之后,志万会说些什么,不过结果……他的沉默并不意外,只是令她的心感到些许的失落罢了! 志万没想到雅芙竟会给他这种回答,抬起手,显得疲累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他不知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不是没有人向他示爱过,但从没有她给他的感觉那么深受震撼,他到底是怎么使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底下? 他看着雅芙,“我知道会伤害你,但是,”摊了摊手,志万一脸的歉然,“我想出去走走,OK?” 雅芙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请!” 有点犹疑的经过她身旁时,志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经过她。 我应该要有心理准备,他回来时把我赶走。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雅芙在心中自嘲的心想,不过她要自己乐观点,不一定情况并不如她所想象的。 戚志万……这样的男人真能属于她吗?纵使只有短暂片刻,但有可能吗?天知道她多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若让戚家的人知道她那么大的胆子,肯定会吓坏一堆人的。 看着被志万抽出来的黑色胶卷,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Copy,因为她没有聪明到要备份,志万……雅芙看着紧闭的门,似乎太高估她了。 第二次踏进这间名为“诱惑”的PUB,感觉不同,相同的是心情如同上次一般的失落。 上天的安排很巧妙,上次她去了份工作,来到这里藉酒浇愁,但却遇上了先侣夫妇,给了她另一份工作,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是注定失去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 今天再次旧地重游,不晓得会不会令她找到另一份工作,若能的话,这个地方还真能算是她的幸运地了。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还真不知道志万所谓的出去走走,一走就是走了三天,这三天,她为他坐立不安,他却只给了通电话,她还不至于找不到他的人,只是见不到他的人,而他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三天,他当了个尽责得不能再尽责的医生——以医院为家。 今天晚上,她告诉自己,若再等下去,她整个人肯定会疯了,所以借着一时的冲动,她又回到了这间热闹的PUB,毕竟这个地方也算是她与志万再次结缘的地方。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傻第二次的,看着眼前透明的液体,雅芙放弃的叹了口气,想起上次的酒后失态。 缠了个男人要他跟她生孩子,难保以她今夜的沮丧,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第二次,而这次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幸运到遇到像先侣那样正直的人,所以还是算了,酒是穿肠毒药,听老祖宗说的话准没错。 重新点过一杯Fruitparadise,这样的夜晚,还是喝点无酒精的饮料吧!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地方不应该一个女人来。” “你……”雅芙吃惊的看着乍然出现的脸庞,差点被口中的汁液给呛到。“小心点。”志万轻拍着雅芙的后背。 “你……”指着他,雅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不对?” 雅芙迫切的点点头,她可不记得告诉过任何人她要来此。“我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出门,”他丢给雅芙不认同的一瞥,“你知不知道骑机车不戴安全帽……”“要罚五百块。”因为从志万的住处到这里不过十分钟,雅芙嫌麻烦,所以放弃了戴安全帽。 “谁在乎要罚五百块?”志万没好气的轻敌了雅芙的头一下,“是很危险,钱有你命重要吗?” 他为什么来?雅芙看着他,心中好奇到了极点。 “我买台车给你。”似乎没看到雅芙心眼底的好奇,志万自顾自的说道。“啊?”一时之间,雅芙听不懂他的话,“买车!” 志万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点点头,“骑机车太危险了。” “我没驾照!”雅芙觉得荒谬得笑了出来,这个雇主未免也太好了吧,“所以就算你买车给我,我也不会开。” “你没驾照?!”志万露出吃惊的表情。 “很奇怪吗?”雅芙不觉得有何不妥的耸耸肩,“我是没驾照,不会开车。总比有一堆人有驾照,但还是不会开车的正常吧?” 关于这种歪理,志万决定不予置评。“若真的想当我孩子的妈,你可得好好的保重自己。”志万突然开口说道。 这话的意思是……雅芙喘着气,指着志万,“你答应要跟我……” “你威胁我,记得吗?”丢给雅芙嘲弄的一瞥,“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裸体出现在报纸的头条。” 希望他答应是一回事,听到他答应又是另一回事,雅芙整个人像是呆子似的,张嘴傻在原地。 看着她的模样,志万心中闪过一丝得意,算是扯平了吧!毕竟她也吓了他很多次。 伸出手,压着雅芙的后脑勺,俯下身,往她的唇吻去,用自己的嘴去探索她的甜美。 从见她第一次,他就该做的,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她的吸引,与她相处令他感到从所未有的自在,而他发现,他喜欢这种感觉。 雅芙被他突然而来的举动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睁大眼睛由他去轻薄她的唇。志万意犹未尽的松开他的掌握,看着她的表情,知道方才投入的人只有他一个,他忍不住语带取笑的看着她,“你很伤我的心,我吻你,你竟然是这种呆呆傻傻的反应。” “我。”小嘴张张阖阖,“对不起!”最后她愣愣的说道。志万碰了碰雅芙束在脑后的马尾,“你可得好好的对我表示一下。”志万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迟疑了一下,雅芙飞快的在他颊上落下一吻。她实在有点怀疑现在的她是在作梦,怎么会在突然之间,他对她的态度竟然会变得如此的……亲密。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生孩子,”将雅芙的手给包在自己的大手之中,“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早该知道事情不会有地想象中的顺利,雅芙正襟危坐,想缩回自己的手,但志万显然不愿意放开。 雅芙只好深吸了口气,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才点点头,“好,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志万扫了这个嘈杂的空间一眼,“下次不准单独来这里。” “啊?”雅芙愣了一下,这么简单?“这就是你所谓的条件?!” “不是!”志万将目光收回,摇头表示,“这是附加条件,代表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小要求,你答应吗?” 她能说什么?眨了眨眼睛,雅芙心想,当然只有点头的份不是吗?所以她微点了下头。 对雅芙的回答表示满意,志万直接切入正题,“要生孩子之前,我们一定得先结婚。” 一定是音乐太嘈杂,所以她听错了,她愣了一会儿之后,得到这个结论,她微笑,“你能再说一次吗?” “除非结婚,不然我不会让你怀我的孩子。”志万也如雅芙所愿的重复了一次。“我们可以离婚,但我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 证明自己没听错,雅芙感到荒谬的轻笑出声,“你疯了吗?” “我再正常不过。”志万直视着她的双眸。 “但是——若我们结婚,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孩子的爸爸。”雅芙怀疑志万脑筋秀逗了,他不是不想结婚的吗? “知道又怎么样?”志万一脸的不在乎,这种表情就像当初,他在跟她谈他的房子一样。 “你是不是被我吓傻了?”雅芙轻声的问,“结婚?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跟我谈结婚?” “答不答应一句话。”志万帅性的问了句。 雅芙紧闭了下双眼,事情怎么会如此的急转直下?这种感觉好象坐云霄飞车一般,若不是她的心脏强壮,她肯定会晕倒在地的。 “你……是不是想让自己觉得好过?”雅芙忍不住低喃,因为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志万突如其来的要求。 她可不敢大胆假设,他这个万人迷会在这几天发现他爱上了她,这可能性发生在梦中的话,是可能发生。 思索了一会儿,雅芙想,从没有一个女人要求要生他的孩子,所以志万想到婚姻……想让自己不内疚。 雅芙自己找到了答案,但是她打从心底觉得可笑,反正结了婚之后,有了孩子,她还是会离开,只不过她可以顶了个曾经是戚太太的身分,然后,他做回他的戚志万,而她则还是徐雅芙,她不想守着一个花心的男人,更不想守着一段没有爱的婚姻。 只要是女人,对婚姻都有憧憬,纵使不想结婚也是一样,她不想自己以后活得辛苦,所以——她不会嫁他,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但现在这个情况……雅芙看着志万,心中陷人两难,最后——“如果你坚持的话,”雅芙点头答应,“我们就结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志万对她正经八百、倍誓旦旦的表情感到奇怪,基本上,他并不介意他未来的老婆缠着他不放。 不过他很怀疑雅芙会这么做,毕竟以雅芙少根筋的个性,她可能不太会去缠一个人,反而——她会要你别去缠她才是真的。 “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好,”温柔的看着雅芙,志万说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也鲜少在乎过什么的。”看着志万的侧面,雅芙说道。 这算是个意外的惊喜和礼物吧!嫁给志万,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纵使只是因为志万不愿孩子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都完成了她心底深处的一个愿望。“太太!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雅芙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再次捺下性子对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愿意帮她架设隐型摄影机的师傅说道:“我可以跟你发誓,这不是犯法的事。”她忍不住开口催促,“我的时间不多,请你快点。” 师傅心中纵使不愿,但碍于已经答应过人家,连钱都收了,只好昧着良心帮她装好摄影机。 “太太,你怎么会想在这里装摄影机?”终于装好,正在收拾工具的师傅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 因为这才拍得到可以威胁人的带子!雅芙在心中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满意的看着隐藏在浴室天花板上的摄影机,强迫自己压下自己的惧意,若想要志万答应她的要求,这是必要的。她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看着志万回家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她忙着将师傅给请走。 雅芙才送走了师傅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声响,她飞快的坐定在沙发上,强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异常沉默,反而让志万心中生疑。 “有什么不对吗?”志万将外套给脱掉,随意的挂在衣架上问道。 “没有!”雅芙异常热切的摇着头,“今天医院忙吗?” “还好。”志万坐在雅芙的身旁,坐定后,放松的呼了口气,“你呢?今天过得如何?”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雅芙敏感的问道。她紧张得像是脸上写满着“我是罪人,我做错事”似的。 志万疑惑的皱眉,“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雅芙润了润自己突然显著有些干燥的双唇,最后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住在这里,可比参加OB俱乐部的官夫人还要享受,我能做什么事?还不是看看书,找人聊聊天。”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口气似乎有些抱怨呢?”志万忍不住伸长手,揉了揉她的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已经尽量让我自己惜福了。”雅芙指了指志万的房间,“你去洗澡,我已经把你要换洗的衣物给放在柜子上了。” “喔。”不疑有他的志万缓步走向房间。 安顿好他的生活起居,已经俨然成为雅芙待在这里唯一的工作。 原本想跟他提薪资方面的问题,将薪水降低点,但又想着自己日后可能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只好昧着良心去跟他拿每个月六万块的薪水,反正这世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似乎也不用太在乎。 看着志万走向卧室,雅芙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出口阻止,为了达到目的当然就得不择手段不是吗?今天之后,志万或许会后悔付钱给她,住进他家帮佣吧?雅芙压下心中的不安想道。 “这是什么?”志万吃惊于突然被丢在他面前的录像带,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雅芙。明天医院有个医务会议,他正在整理资料,已经快弄完了,原本以为雅芙是送茶进来给他,却没想到她却丢给他一卷录像带。 雅芙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最后才鼓起勇气,“这是给你看的,而且为了你好,你最好现在看,因为我算时间,知道你的资料已经快弄完了。” 志万疑惑的拿起录像带在手中把玩,最后目光移到雅芙的脸上,对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感到关心。 “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又痛了?”他明明记得伤口已经结疤,好得差不多了。 若他看过录像带之后,还能对她那么温柔的话,她一定会当场痛哭流涕的。“没有!我很好。”看到志万对她流露出的关心,雅芙差点想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东西。不过她逼自己的手不能有任何动作,毕竟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正你看带子就知道了。”雅芙转头就想走。 “这是什么带子?”志万更觉得奇怪了。 “你看了就知道。”雅芙不愿告诉他,娇小的身躯已经一步一步的往书房的门口退去。 志万从座位上坐直身体,思索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往TV柜的方向走去,将录像带放进录放机,按下Play键。他不懂雅芙到底有什么事,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雅芙坐立不安的待在客厅,听到书房的声响,整个人的神经绷得死紧,等着可能即将面临的灾难,只希望志万所受的教养能使他不至于失控将她给杀了,她在心中喃喃自语,同满天的神佛析求。 “徐雅芙!”果然,没有几分钟,书房传来震天怒吼。 果然,很生气……雅芙紧闭起眼睛,等着志万的出现。 “你……你……”志万把手上的录像带在雅芙的面前乱挥,“你这是什么意思?”基于好奇的心态,他看了这卷录像带,谁知道竟然是个出浴图,不过不是美女出浴,而是美男,且主角就是他——戚志万。 天啊!他真的难以置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他进门时,她的神色会如此不安,她竟然偷拍他洗澡时的书面……他不敢相信。 “你若够聪明的话,最好现在跟我说清楚。”志万的手甩着手上的录像带,等着雅芙开口解释。 “我会跟你说清楚的,”绷着身躯,雅芙低喃,“只要你冷静点。”“我、很、冷、静!” 用这种几乎刺破耳膜的声音大吼,想也知道他冷静不到哪里去,雅芙惊恐的看着他。 “跟你谈个条件。”面对他的怒火,雅芙声若蚊蚋的回答。 “你说什么?”盛怒中的志万根本就没有听到雅芙的声音。 “我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嚷道,“我要跟你谈个条件!” “跟我谈条件?”志万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自认对她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他对她有兴趣,但却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因为碰了她,就等于碰了麻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雅芙在他的亲戚间很受喜爱,一个不好,他可能得为此而被逼走向礼堂。 对于婚姻,说穿了,他并没有自己的兄弟所想得那么排斥,他只不过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适当的人在一个适当的情况底下,他会结婚,但他绝不会被逼着结婚。 所以对于雅芙这个“麻烦”,他不会也不敢惹,毕竟这世上有谁会傻到给自己找麻烦呢? 而现在,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趁他洗澡时偷拍他,他真的是……他洗澡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台隐藏式的摄影机,天啊!这是一个女人会做的事吗?他觉得自己的头快爆炸了! 脑科医生深知脑部的构造,不过此刻的他,巴不得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是否脑子发生了病变。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志万忍不住的怒吼。 “只是、只是跟你谈个无伤大雅的条件。”雅芙整个人绕到沙发的后头,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真的只是无伤大雅的。”像是强调什么似的,她嗫嚅的重复了一次。 “好!”志万用力的将录像带一击手掌,发出巨响,“我倒要听听你口中所言的无伤大雅的条件。” 吞咽了一口口水,雅芙低下自己的视线,对着他,她怕自己会说不出来,“我想……想……” “想什么?”志万不耐烦的打断她的结结巴巴。 “你不要那么凶好不好?”雅芙这下终于忍不住的嘟起了嘴,“你这个样子让我好紧张,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你说我凶?”伸出手,志万打算把她给抓过来,“我不打你已经是很对得起你了,你还说我凶?” “你不要碰我,”似乎看出志万真的动了肝火,雅芙连忙一蹲,躲过志万伸来的手,“我只是想生一个小孩。” “生一个小孩?你要生小孩干么拍我洗澡时候的……”志万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最后食指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跟我生吧?”“有何不可?”雅芙盯着他问,“你没结婚,也没打算结婚。你游戏人间,女人在你眼中只有一个目的——泄欲……” “喂!”志万听到雅芙的话,不悦的低嚷,“不要把我讲得像是个低等生物一样。” “有的时候你是很像啊!” “徐雅芙!”志万出声警告。 雅芙看着志万一张脸都黑了,暗暗吐了吐舌头,言归正传,“反正我们各取所需,我给你女人,你给我孩子,这很公平吧?” 谁来跟他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志万揉着自己蓦然发疼的太阳穴,感到额头上的青筋浮现,他的手一用力,便将录像带中的带子全都抽出,揉成一团。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雅芙吓傻了眼。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志万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的怒气,“我当没发生周,但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你听清楚了吗?”看着他的表情,雅芙差点想点头,但她真想有个孩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孩子。 “我还有其他的Copy。”她鼓起勇气,冷静的说道。 志万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会笨到将惟一的一卷交给你吗?”思及此,雅芙不由感到得意,“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你的录像带公布在世人的面前,到时,你认为你会怎么样?你自己考虑吧!” “徐雅芙!”志万想伸手掐住她可爱的颈项,最后他用力的把手一挥,“如果你不怕吃上官司的话,你尽管去做。我是死都不会碰你一下的,更别说跟你生孩子,我的话够清楚了吧?” “你——”雅芙绝对不会承认他的话已经重重的伤了她,她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对她…… 难道她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活到那么大,她一向很满意自己的脸蛋,但今天第一次,她希望自己是志万所喜欢的那种女人。 “不要露出受伤的表情,”志万把目光移开,他不想让自己心软,“你应该清楚,若让我爸妈或是任何一个人知道我让你怀孕而不娶你,我会成为戚家的众矢之的。” “但是我可以跟你发誓,”雅芙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纸包不住火!”一句话,志万回答。 雅芙闻言,不由得黯然。 看着她沮丧的模样,志万忍不住放柔自己的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OK!”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个哥哥对妹妹一般的亲爱,“把你Copy的录像带全都给我。” 雅芙咬着下唇,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的摇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志万皱起眉。 “这意思代表着——不!”雅芙抬起头,直视着志万的眼睛,“我不会把录像带还你,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一切免谈。” “你……” “你考虑清楚,”雅芙打断他的话,一脸的正经,让志万了解她不是说着玩的,“若我将录像带公布,你是可以不在乎,但你认为你戚家的其他人不会受到影响吗?”“你威胁我?”志万强压下心中怒火。 “随你怎么说。”雅芙也不愿这么绝情,但她知道志万与他其他兄弟一般,都是十分重规家庭,所以她只好拿这个来逼他。 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她今天的举动代表着不成熟,但她考虑过了许多,毕竟她自认有足够的钱,可以不靠男人养活自己和一个孩子,那她为什么不能做?她不希望让志万误会她只是一时的冲动。 “你太任性了!”志万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塞点理智回她脑子里,“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你说我任性我承认,但我不承认我搞不清楚状况。” 竟然在跟他争辩这个!志万双手握拳,“我知道都市流行风向是不婚生子,但你要知道,这种流行不是说像是今年流行的服饰、彩妆,你可以去买,只要你有钱,到时候退流行,你可以把它给丢掉。我们现在谈的是个孩子,一个生命,等他退流行了,你厌倦了,还是不能把他给丢掉,你知道吗?你不要让一时的冲动毁了你自己的一生。” 雅芙闻言沉默以对,反正论说话,她是讲不过志万,所以她索性闭上嘴,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现在不婚妈妈所追求的就是只要孩子不要父亲,但是这对孩子本身而言是一种伤害,而且也将可能是子女心目中永远的痛。”志万试图跟她说理,“我求你理智点,好不好?” “我不管你怎么说,”雅芙不愿让志万看出她已经被他给说动,只低喃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我爱的男人的孩子。” 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敢将心中的想法给说出口,而她的话,也让志万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想给你任何压力,我只是不想对不起我自己。”雅芙呼了口气,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志万的条件,他当然不会注意到她。 若说心中没有期待是假的,原本她还希望她的表白之后,志万会说些什么,不过结果……他的沉默并不意外,只是令她的心感到些许的失落罢了! 志万没想到雅芙竟会给他这种回答,抬起手,显得疲累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他不知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不是没有人向他示爱过,但从没有她给他的感觉那么深受震撼,他到底是怎么使自己陷入这种情况底下? 他看着雅芙,“我知道会伤害你,但是,”摊了摊手,志万一脸的歉然,“我想出去走走,OK?” 雅芙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请!” 有点犹疑的经过她身旁时,志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经过她。 我应该要有心理准备,他回来时把我赶走。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雅芙在心中自嘲的心想,不过她要自己乐观点,不一定情况并不如她所想象的。 戚志万……这样的男人真能属于她吗?纵使只有短暂片刻,但有可能吗?天知道她多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若让戚家的人知道她那么大的胆子,肯定会吓坏一堆人的。 看着被志万抽出来的黑色胶卷,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Copy,因为她没有聪明到要备份,志万……雅芙看着紧闭的门,似乎太高估她了。 第二次踏进这间名为“诱惑”的PUB,感觉不同,相同的是心情如同上次一般的失落。 上天的安排很巧妙,上次她去了份工作,来到这里藉酒浇愁,但却遇上了先侣夫妇,给了她另一份工作,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是注定失去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 今天再次旧地重游,不晓得会不会令她找到另一份工作,若能的话,这个地方还真能算是她的幸运地了。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还真不知道志万所谓的出去走走,一走就是走了三天,这三天,她为他坐立不安,他却只给了通电话,她还不至于找不到他的人,只是见不到他的人,而他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三天,他当了个尽责得不能再尽责的医生——以医院为家。 今天晚上,她告诉自己,若再等下去,她整个人肯定会疯了,所以借着一时的冲动,她又回到了这间热闹的PUB,毕竟这个地方也算是她与志万再次结缘的地方。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傻第二次的,看着眼前透明的液体,雅芙放弃的叹了口气,想起上次的酒后失态。 缠了个男人要他跟她生孩子,难保以她今夜的沮丧,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第二次,而这次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幸运到遇到像先侣那样正直的人,所以还是算了,酒是穿肠毒药,听老祖宗说的话准没错。 重新点过一杯Fruitparadise,这样的夜晚,还是喝点无酒精的饮料吧!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地方不应该一个女人来。” “你……”雅芙吃惊的看着乍然出现的脸庞,差点被口中的汁液给呛到。“小心点。”志万轻拍着雅芙的后背。 “你……”指着他,雅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不对?” 雅芙迫切的点点头,她可不记得告诉过任何人她要来此。“我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出门,”他丢给雅芙不认同的一瞥,“你知不知道骑机车不戴安全帽……”“要罚五百块。”因为从志万的住处到这里不过十分钟,雅芙嫌麻烦,所以放弃了戴安全帽。 “谁在乎要罚五百块?”志万没好气的轻敌了雅芙的头一下,“是很危险,钱有你命重要吗?” 他为什么来?雅芙看着他,心中好奇到了极点。 “我买台车给你。”似乎没看到雅芙心眼底的好奇,志万自顾自的说道。“啊?”一时之间,雅芙听不懂他的话,“买车!” 志万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点点头,“骑机车太危险了。” “我没驾照!”雅芙觉得荒谬得笑了出来,这个雇主未免也太好了吧,“所以就算你买车给我,我也不会开。” “你没驾照?!”志万露出吃惊的表情。 “很奇怪吗?”雅芙不觉得有何不妥的耸耸肩,“我是没驾照,不会开车。总比有一堆人有驾照,但还是不会开车的正常吧?” 关于这种歪理,志万决定不予置评。“若真的想当我孩子的妈,你可得好好的保重自己。”志万突然开口说道。 这话的意思是……雅芙喘着气,指着志万,“你答应要跟我……” “你威胁我,记得吗?”丢给雅芙嘲弄的一瞥,“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裸体出现在报纸的头条。” 希望他答应是一回事,听到他答应又是另一回事,雅芙整个人像是呆子似的,张嘴傻在原地。 看着她的模样,志万心中闪过一丝得意,算是扯平了吧!毕竟她也吓了他很多次。 伸出手,压着雅芙的后脑勺,俯下身,往她的唇吻去,用自己的嘴去探索她的甜美。 从见她第一次,他就该做的,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她的吸引,与她相处令他感到从所未有的自在,而他发现,他喜欢这种感觉。 雅芙被他突然而来的举动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睁大眼睛由他去轻薄她的唇。志万意犹未尽的松开他的掌握,看着她的表情,知道方才投入的人只有他一个,他忍不住语带取笑的看着她,“你很伤我的心,我吻你,你竟然是这种呆呆傻傻的反应。” “我。”小嘴张张阖阖,“对不起!”最后她愣愣的说道。志万碰了碰雅芙束在脑后的马尾,“你可得好好的对我表示一下。”志万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迟疑了一下,雅芙飞快的在他颊上落下一吻。她实在有点怀疑现在的她是在作梦,怎么会在突然之间,他对她的态度竟然会变得如此的……亲密。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生孩子,”将雅芙的手给包在自己的大手之中,“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早该知道事情不会有地想象中的顺利,雅芙正襟危坐,想缩回自己的手,但志万显然不愿意放开。 雅芙只好深吸了口气,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才点点头,“好,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志万扫了这个嘈杂的空间一眼,“下次不准单独来这里。” “啊?”雅芙愣了一下,这么简单?“这就是你所谓的条件?!” “不是!”志万将目光收回,摇头表示,“这是附加条件,代表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小要求,你答应吗?” 她能说什么?眨了眨眼睛,雅芙心想,当然只有点头的份不是吗?所以她微点了下头。 对雅芙的回答表示满意,志万直接切入正题,“要生孩子之前,我们一定得先结婚。” 一定是音乐太嘈杂,所以她听错了,她愣了一会儿之后,得到这个结论,她微笑,“你能再说一次吗?” “除非结婚,不然我不会让你怀我的孩子。”志万也如雅芙所愿的重复了一次。“我们可以离婚,但我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 证明自己没听错,雅芙感到荒谬的轻笑出声,“你疯了吗?” “我再正常不过。”志万直视着她的双眸。 “但是——若我们结婚,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孩子的爸爸。”雅芙怀疑志万脑筋秀逗了,他不是不想结婚的吗? “知道又怎么样?”志万一脸的不在乎,这种表情就像当初,他在跟她谈他的房子一样。 “你是不是被我吓傻了?”雅芙轻声的问,“结婚?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跟我谈结婚?” “答不答应一句话。”志万帅性的问了句。 雅芙紧闭了下双眼,事情怎么会如此的急转直下?这种感觉好象坐云霄飞车一般,若不是她的心脏强壮,她肯定会晕倒在地的。 “你……是不是想让自己觉得好过?”雅芙忍不住低喃,因为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志万突如其来的要求。 她可不敢大胆假设,他这个万人迷会在这几天发现他爱上了她,这可能性发生在梦中的话,是可能发生。 思索了一会儿,雅芙想,从没有一个女人要求要生他的孩子,所以志万想到婚姻……想让自己不内疚。 雅芙自己找到了答案,但是她打从心底觉得可笑,反正结了婚之后,有了孩子,她还是会离开,只不过她可以顶了个曾经是戚太太的身分,然后,他做回他的戚志万,而她则还是徐雅芙,她不想守着一个花心的男人,更不想守着一段没有爱的婚姻。 只要是女人,对婚姻都有憧憬,纵使不想结婚也是一样,她不想自己以后活得辛苦,所以——她不会嫁他,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但现在这个情况……雅芙看着志万,心中陷人两难,最后——“如果你坚持的话,”雅芙点头答应,“我们就结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志万对她正经八百、倍誓旦旦的表情感到奇怪,基本上,他并不介意他未来的老婆缠着他不放。 不过他很怀疑雅芙会这么做,毕竟以雅芙少根筋的个性,她可能不太会去缠一个人,反而——她会要你别去缠她才是真的。 “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好,”温柔的看着雅芙,志万说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也鲜少在乎过什么的。”看着志万的侧面,雅芙说道。 这算是个意外的惊喜和礼物吧!嫁给志万,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纵使只是因为志万不愿孩子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都完成了她心底深处的一个愿望。 第六章 “你不认为,我们的决定太过匆促了吗?” “不认为。”志万的声音懒懒的传来。 “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再多考虑一些外在因素,例如你那些红粉知己的反应,或者是其他的吗?” “那些女人根本就不重要。”志万的声音依然懒散不在乎,“所以根本就不用理会。” 他的态度与一脸正经的雅芙形成一个很明显的对比。 “你不认为,你的态度太过随便了吗?” “而你不认为,你最近变得太喋喋不休吗?”志万躺在和室里,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只想假寐一会儿,但雅芙显然不愿意放过他,所以他索性用与她同样的口气回她的话。 深吸了口气,雅芙蹲坐在自己的小腿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背心裙,将长发用条紫色的发带给扎在脑后,看着躺着的志万。 “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先去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再决定结婚这件事比较好吗?”不将志万的话给放在心上,雅芙继续开口,因为她的心中泛着不安,“毕竟我们可能马上得面临离婚的问题,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单手撑起自己的头,带笑的目光将雅芙的不安给看在眼底,“不要紧张好吗?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相信我,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复杂。” “没有?”雅芙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以为你是上帝吗?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受够了他的一切不在乎,毕竟这几天她接到来自戚家兄弟的无数通电话,这些电话都是充满喜悦的祝福,志万可以应付得神色自若,但她就是不行,因只要一想到这段婚姻不能维持太久,她就感到疲累,怎么有可能再去应付那些真诚的祝福?她根本就没有通知自己的亲人,而从志万的求婚……姑且将之称之为求婚到结婚,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她也不敢通知家人,怕被家人发现不对劲。 匆促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准备,听说就连志万都没有办法联络到自己的父母,基本上,她是满乐见这种情况的,毕竟说穿了,今天这种局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婚姻,她可不想欺骗老人家。 一切本来都在她的掌握中,但志万的态度可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她发现,他好象真的期待这场婚礼的到来,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打些什么算盘。推了志万一把,雅芙不悦的站起身。 突然长手一伸,志万拉住她的手,微一用力,雅芙就如他所愿的落进他的怀中。“你做什么?”雅芙在他的怀里动了动,但因为挣扎不开,所以索性一动也不动的待在他的怀里。 “难道结婚前的准新娘都会如此紧张兮兮的?”轻吻了她的鼻尖一下,志万取笑的说道,“等到爸妈回台湾之后,他们可能过年左右会回来吧?我们再热闹的办场婚宴,你认为怎么样?” 还有大半年,没好气的瞥了志万一眼,他还当真以为他们的婚姻能维持到那个时候吗?有可能,除非她没怀孕的话。 “开心点,”让她看着他,志万热情的吻了她一下,“可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要带点喜气。” “开心?”瞪了他一眼,她没好气道,“我已经强迫自己很开心了。”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 不懂他为什么凡事都能如此的乐天知命,这种男人的心思,她想自己终极一生都摸不透。 仔细端详距她只有咫尺之远的男性脸庞,他的睫毛出奇的长,黑眸深邃有神,他有双迷人的眼睛和一张出色的脸庞,这种男人一出生,似乎是注定要去欺骗女人的。 “我希望我以后生的是女儿。”雅芙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志万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她。 “不过如果女儿长得像你的话,那我还是生男的好了。” 志万听到雅芙的话,觉得好笑,“为什么?” “我情愿我的儿子去骗别人家的女儿,而不愿别人的儿子来骗我的女儿。”想想,雅芙觉得有理似的点点头。 这下,志万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想太远了吧?听说生男、生女不是女人决定的。” 说说心底的想法都被取笑,这种臭男人!雅芙睨着他。 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心中的不悦又升了起来,他笑了笑,摩擦雅芙的手臂,摸她、搂她的感觉令他感到舒服。 “志万?”似乎察觉了空气问突然涌现的亲密感,雅芙有点迟疑的叫唤了他一声。 “嗯!”志万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谈话之上,他将她按在自己的身下,手指懒懒的解开她的发带,秀发散在她的肩头。 “你认为我们应不应该再想清楚一些事?”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勉强才说出话,“我们结婚应该只需要去公证就……” 雅芙接下来的话语消失在志万的嘴里,她紧贴着他,手缠住他的颈子,感到他的手探进她的背心裙里。 雅芙的身体一瞬间僵了一下,不过随即放松了下来,她应该庆幸,她心想,纵使他不爱她,但现在证明了他要她,这对于她来说,应该已经是足够了。因为怀抱她,而使志万感到轻松,他的舌挑逗她的,心中涌现的激烈情欲令自己都感到心惊,从未有过的激情感觉。 他热切的抚着她,和室内随即充满着男女的热情喘息。 侧着头,志万的手滑过雅芙光滑的脸颊,他抱她回房时,她睡得像个孩子一般。动也不动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他的唇找到她耳后的凹处,温柔的吻着。 清晨的熹微中,志万发现雅芙已经慢慢转醒。 像只慵懒的小猫,就见雅芙赤裸的身躯在他的怀中磨蹭了会,才缓缓的张开眼。“你……”像是被吓到似的,雅芙因看到志万而双眼大睁。 “早安!”懒懒的吻了她一下。 “早……安!”看了眼床头框上的电子闹钟,现在才凌晨快五点,“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根本没睡。”志万将头给搁在雅芙的颈项,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她的。“为什么?”看着志万若有所思的表情,雅芙微推开他,拉着被单,半坐起身,“你后悔了吗?” 志万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句话通常应该是男人问女人才对。”“我们之间又不像一般的情况。”雅芙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期的不适,她还以为每个女人的初夜都会很难受,不过她算是例外。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志万的手指滑过如丝的发丝,他的表情透露着有点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不对吗?”疑惑的眨了眨眼,雅芙问,感到有丝不悦上升,“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可是我以为……”志万不知道该如何敢口,他还记得雅芙跟他说过,她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所以他就以为她……不过现在看来,他是错得离谱了。“以为什么?”雅芙将被子给固定好,完美的遮住自己的身躯,一脸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志万不自在的在她的目光底下轻咳了几声,最后才道:“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吗?” 雅芙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记得。但是这跟我们现在说的有什么关连吗?” “当然有!”志万真不知道雅芙的脑袋长在哪里,“你怎么能冀望我在转到这种话之后,还相信你是个……处女!” 雅芙闻言,感到荒谬至极。“拜托!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之前,在嘉裕西服的门市做了两年多,单单替模特儿脱脱穿穿不知几百次,而你竟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蠢啊?” 关于这个志万可又有话说,“在当门市并没有必要为模特儿穿、脱衣服不是吗?”他极力不让自己的话语中夹杂任何一点的醋意,想他戚志万怎么会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他不愿意也不乐意如此。雅芙深吸了口气,等到心中感到可笑的心情平复之后,才说道:“你应该知道有种摆饰用的模特儿是不会动的吧?” “当然知道!橱窗的模特儿……”志万的话语隐去,“你说的是……那种模特儿?” 雅芙没好气的点点头。 志万见状,忍不住的放声大笑,没想到自己介意的对象竟然是没有生命的模特儿。 “你是该笑。”气不过的抬起腿踢了他一脚,雅芙气愤的翻身下床,被单拖得长长的走进浴室里。 “别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志万连忙跳下床,跟在雅芙的身后进浴室,“我们都快结婚了,这点小事,不应该会影响到任何事的不是吗?” “小事?”坐在浴缸边缘,才将水开关打开,雅芙立刻转过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这叫小事?” “我没有把你想得很不堪,”志万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我只是……只是有点误会罢了!” “有点误会?”雅芙不平的哼了一声。 志万无奈的叹了口气,蹲在雅芙的身旁,用手搂着她,“对不起!这样可不可以?我们要结婚了,你确定还要跟我这么生气下去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雅芙低头看着环在她腰际的手。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不生他的气,转头对志万扮了个鬼脸,毕竟他是她的一大弱点。 “下次你若是……” “不会有下次,”食指轻点着雅芙的唇一下,“原谅我。” 点点头,雅芙一点也不意外在唇上随即压上的压力,她发现自己喜欢与他接吻,非常喜欢。 “新娘子想什么?”志万突然出现在雅芙出神的脸庞面前。 不顾一切的反对和志万的不赞同,雅芙坚持只到公证大楼注册结婚,她的一句要嘛就听她的,要嘛一切都免谈,让志万只好退了一步。 志万无奈的发现,这个小妮子似乎已经愈来愈会掌握一个男人的思考了,尤其是他的。 雅芙已经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身体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想,就算他不跟她结婚,她一样有办法“勾引”他。 “没什么。”雅芙摇摇头,抬头看了志万一眼,这是志万位在戚家大宅的房间,在未搬出戚家大宅前,他都住在这里,“大哥他们呢?” “在外头,等你出去开饭,”跨在雅芙的面前,志万的表情就如同真正的新郎一般喜气,“我已经一切都听你的了,去公证结婚、不宴请宾客,不对外公布喜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啊!”雅芙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算不算欺骗你哥哥和弟弟啊?” “不会啊!”志万不认为的摇着头,“反正我也常被他们骗。” 这算是鸡同鸭讲吧?雅芙没好气的瞥了志万一眼。 手抚着衣服上的胸针,志万将一切设想周到,他送了一套紫水晶首饰给她,而她——连结婚戒指都没有替他准备,所以对他有点亏欠。 “告诉你一件事。”志万蹲下身,一边细心的帮雅芙穿上鞋,一边说道:“我家最早结婚的是我四哥,当时在他结婚前,我们兄弟之间有个承诺……也算是个睹约吧。” “赌约?是什么样的赌约?”心思被他的话所吸引,雅芙无意识的被志万给拉着走。 “就是我们从他结婚的那一年算起,五年之内结婚的话,我要输给每个未婚的兄弟五百万,而这几年来,愈晚结婚的,拿的赌金愈多。” “我有没有听错啊?”雅芙露出荒谬的表情,“你们兄弟拿婚姻这种攸关一生的事打赌?” 志万无所谓的点点头,“你不用担心,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想想也真快,四哥结婚六年,女儿也快五岁了。” 想当初七兄弟打打闹闹,而现在有了下一代,似乎不再如往日一般荒唐度日,家庭——果然教会一个男人许多。 “戚志万,我觉得你很不尊重婚姻、不尊重女性!”雅芙双手扠腰,站在志万面前低嚷。 “这太严重了点吧!”志万不知怎么会扯到这上头去了,“我自认一向很尊重婚姻和女人的。” “打这种赌,叫‘尊重’?”雅芙忍不住嗤之以鼻。 “正如我所说的,”搂着雅芙的腰,继续不着痕迹的把她往饭厅的方向带,志万柔声说道,“我一毛钱都不用付给我的兄弟们!” “你以为我生气是生气这个吗?”深吸了口气,雅芙问道:“柯蓉知道这件事吗?” 志万考虑了一会儿,“若先侣够聪明的话,他应该不会告诉柯蓉。而我弟弟一向很聪明,所以柯蓉应该不知道。” “我……” “不准去说,”踏进戚家的饭厅,志万露出一个笑容,对雅芙眨了眨眼,“你应该知道,坏人姻缘是造孽吧!” 志万清楚柯蓉的脾气,所以要自己的新婚妻子克制点,以免徒增风波。 将婚姻当成赌注,她看也只有他们戚家兄弟做得出来,忍不住,她又瞪了他一眼。 志万在心中暗叹了口气,他挺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不是吗?也不过想使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最后,是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现在她似乎在为他的作为而生气。自讨苦吃!真的是自讨苦吃,更别提今天他们两人才结婚了。理所当然,他不会自找麻烦去告诉自己的兄弟,他告诉自己的老婆有关兄弟之间赌约的事,毕竟让老婆气他已经是不智了,若说出去,再让别人取笑,那他真能荣登金氏世界纪录最愚笨的人了。 “你不喜欢玩吗?”盯着一脸正经的看着棋盘的雅芙,志万突然问道。 “喜欢啊!”雅芙头也不抬的回答,“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干吗吃饱撑着跟你玩棋?” “我不是这个意思。”志万斜靠着床头框,悠闲的午后,两人窝在床上温存了好一会儿后,沉沉入睡。 睡醒了之后,他一时兴起,两人便在床上玩起象棋,前一阵子玩西洋棋玩得疯,现在两个新婚夫妇改玩楚河、汉界。 雅芙将被单简单的围在身上,趴在床上,仔细的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 “那你是什么意思?”深思熟虑后,走了下一步,她快要将军了,雅芙抬头看了志万一眼,“你该不会是快输了,所以要松散我的注意力吧?” 志万轻笑了声,“我不会用这种小人招数,将军!”他的手一动“车”,下一步便可以吃掉她的将军,只要是有大脑的人都看出雅芙的这盘棋大势已去。“你——”雅芙不悦的将被单给拉紧,坐起身。 “到底要我跟你说几次,”轻点了雅芙的鼻尖一下,志万说道,“每次玩棋,不管是西洋棋或是象棋,你都是顾前不顾后,这么玩棋,怎么有可能赢得了?就像你的个性,凡事就是太冲……” “够了!”伸出手,雅芙捂住志万的嘴巴,“省去你的长篇大论!拜托!我不想听教。”拉下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喜欢出去玩吗?” “喜欢啊!”把玩着被单的一角,雅芙回答。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赞成去蜜月旅行?”这是志万心底的疑惑。 他请了近两个星期的假,当然没对任何人说这假是婚假,雅芙不准他用结婚为理由去请假,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场婚事,所以他也只好照做。 但假期明天就要结束,而综观这几天,他们两夫妻哪里也没去,只是单纯的待在家里,温存、下棋——过得优闲,这样不是不好,但这却与他心中所想的蜜月旅行不同。 雅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考虑着该怎么回答。 “没有必要不是吗?”觉得坐得累了,雅芙将象棋给拿开,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人懒散的向后靠,将头枕在志万的大腿上,“反正生孩子……”她想了一会儿,“在家里也行的,不是吗?” 志万慢半拍的了解雅芙话中的意思,他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说她蠢她还真的很蠢。俯下身,捏了她的脸颊一下,“若我有一天被你气死了怎么办?”懒懒的抬起手环着志万低垂的颈项,仰望着他,她说:“你是什么意思?我自认我没有做任何让你生气的事。” “是吗?”志万对她怀疑的一挑眉毛。 “不是吗?”雅芙有些迟疑的反问。 志万微张了下嘴,说来可笑,他竟发现——他竟无法开口对她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情,因为他觉得……别扭! 搂抱着她,他转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人说说会比做容易,但关于“爱”——他认为做比说容易太多了…… 雅芙的手摸索着皮包中的钥匙,空着的另一手则拿着袋子,这样找东西实在很不方便,她瞄了眼志万车库的方向,他的TOYOTA停在车库里,所以她知道他今天乖乖的准时下班。 最近转说他好象要接什么医院院长的职务,她不很清楚,基本上,她对志万的工作可说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这事,最近改善了许多,因为她是个好听众也是个好学生,志万提及的病历,她都会兴致勃勃的与他讨论,她喜欢跟他有种互动的感觉,藉由谈话,使她更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是个完美的老公,雅芙在心中承认,结婚这一个多月来,志万纵使忙,他也不会忘了打电话回家给她,告诉她他的下落。现在志万的生活就是医院、家里和——她! 被需要与宠爱的感觉是好的,要不是偶尔会想起两人为何结婚,她的生活几乎已经是满分了。 手一再的扑空,雅芙不耐的皱起眉头,垂下自己的视线,她明明记得把钥匙放在皮包里的…… 还没找到钥匙,门就被由内而拉开,雅芙吃惊的抬起头,就见志万冲着她咧嘴而笑。 “你今天心情很好!”看着他,雅芙侧着头说道。 “我心情是不错。”他拉着她便往车库的方向走,“你跑哪去了?让我一回来都找不到你。” “我去超市买东西,”雅芙愣愣的被拉着走,“你做什么?”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买的东西掉了,你等等!”甩开志万的手,雅芙弯下腰要捡起自己的东西,这是她买来作为今天晚餐的材料。 “别捡了!”拉起雅芙,志万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志万看雅芙拖拖拉拉,最后他索性打横将她抱起,直接塞进车子里。 “你到底在干么?”雅芙感到荒谬的看着前方摇着头,听到身侧响起的声响,她才转头面对志万,“吃错药了啊?” “我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拉过安全带,志万细心的替她系上,才弄妥自己,一脸愉悦的踩着油门上路。 “好地方?” “对!”志万轻松的点点头,“你可以先睡一下,因为我们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赶。” 听到志万的话,雅芙皱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志万卖了个关子。 “你该不会我载去卖吧?” “想象力很丰富,”志万好笑的看了雅芙一眼,“不过我还舍不得将你给卖掉,所以你大可放心。” “不要卖关子了,”雅芙嘟着嘴,看着志万,“你若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可不去。” “台南。”志万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不过也可以说是嘉义,因为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刚好在两个县市中间。” “台南?”雅芙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次,“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台南吗?”志万耸耸肩,眼睛注视着路况,“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台南我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台湾只有一个台南。” 证明自己没听错后,雅芙低头看了眼表,没错啊!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到了台南,不是都快九、十点了? “你生病了吗?”最后只有这个能解释志万今天的不对劲。 志万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我明天休假,所以带你去个地方玩。我们没有度过蜜月,我又没有长假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玩,这次就当是补偿你的蜜月旅行。” 这里似乎没有人要他补偿,不是吗?雅芙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他对她的心意而感动,但这只会令她愈来愈不舍得离开他。谁愿意放弃这么一个贴心的好情人、好丈夫呢? 没有留意到雅芙的表情,志万继续解释,“这地方不远。大概是在台南离嘉义很近的地方,叫作白河镇,它有个很美的外号叫莲花的故乡。” “莲花的故乡?”雅芙长那么大,还不知道有白河镇这个地方,更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外号,“生长很多莲花吗?” “嗯!听说走几步就有个莲花池,”志万拋给她带笑的一眼,“我想那里的景色应该是可以期待的,你喜欢莲花吗?” “美丽的东西大家都喜欢的,”雅芙侧着身体,整个人面向志万,“你不是在说笑吧?你现在载我去看莲花?” 志万想了一会儿,“正确一点来说,是赶车下嘉义,在嘉义过夜,明天一早再到白河镇。听说清晨时候的莲花开得最粉嫩,若我们想要赶在它们最美的时候去那里,我们当然就得这个时候去。” 若下次有人告诉她,当医生的一定要具有理智,她一定不会赞同的。 雅芙重重的靠向椅背,这样一个人来疯的人,一时兴起,拉着她便走,开个四、五小时的车去看莲花,这等疯狂的事,只有他戚志万做得出来吧! 不过更令自己吃惊的是——她竟发现,自己喜欢这种人来疯的感觉!偶尔不用烦恼太多事的感觉真的是很好,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顾一切的后果! “你不认为,我们的决定太过匆促了吗?” “不认为。”志万的声音懒懒的传来。 “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再多考虑一些外在因素,例如你那些红粉知己的反应,或者是其他的吗?” “那些女人根本就不重要。”志万的声音依然懒散不在乎,“所以根本就不用理会。” 他的态度与一脸正经的雅芙形成一个很明显的对比。 “你不认为,你的态度太过随便了吗?” “而你不认为,你最近变得太喋喋不休吗?”志万躺在和室里,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只想假寐一会儿,但雅芙显然不愿意放过他,所以他索性用与她同样的口气回她的话。 深吸了口气,雅芙蹲坐在自己的小腿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背心裙,将长发用条紫色的发带给扎在脑后,看着躺着的志万。 “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先去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再决定结婚这件事比较好吗?”不将志万的话给放在心上,雅芙继续开口,因为她的心中泛着不安,“毕竟我们可能马上得面临离婚的问题,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单手撑起自己的头,带笑的目光将雅芙的不安给看在眼底,“不要紧张好吗?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相信我,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复杂。” “没有?”雅芙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以为你是上帝吗?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受够了他的一切不在乎,毕竟这几天她接到来自戚家兄弟的无数通电话,这些电话都是充满喜悦的祝福,志万可以应付得神色自若,但她就是不行,因只要一想到这段婚姻不能维持太久,她就感到疲累,怎么有可能再去应付那些真诚的祝福?她根本就没有通知自己的亲人,而从志万的求婚……姑且将之称之为求婚到结婚,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她也不敢通知家人,怕被家人发现不对劲。 匆促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准备,听说就连志万都没有办法联络到自己的父母,基本上,她是满乐见这种情况的,毕竟说穿了,今天这种局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婚姻,她可不想欺骗老人家。 一切本来都在她的掌握中,但志万的态度可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她发现,他好象真的期待这场婚礼的到来,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打些什么算盘。推了志万一把,雅芙不悦的站起身。 突然长手一伸,志万拉住她的手,微一用力,雅芙就如他所愿的落进他的怀中。“你做什么?”雅芙在他的怀里动了动,但因为挣扎不开,所以索性一动也不动的待在他的怀里。 “难道结婚前的准新娘都会如此紧张兮兮的?”轻吻了她的鼻尖一下,志万取笑的说道,“等到爸妈回台湾之后,他们可能过年左右会回来吧?我们再热闹的办场婚宴,你认为怎么样?” 还有大半年,没好气的瞥了志万一眼,他还当真以为他们的婚姻能维持到那个时候吗?有可能,除非她没怀孕的话。 “开心点,”让她看着他,志万热情的吻了她一下,“可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要带点喜气。” “开心?”瞪了他一眼,她没好气道,“我已经强迫自己很开心了。”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 不懂他为什么凡事都能如此的乐天知命,这种男人的心思,她想自己终极一生都摸不透。 仔细端详距她只有咫尺之远的男性脸庞,他的睫毛出奇的长,黑眸深邃有神,他有双迷人的眼睛和一张出色的脸庞,这种男人一出生,似乎是注定要去欺骗女人的。 “我希望我以后生的是女儿。”雅芙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志万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她。 “不过如果女儿长得像你的话,那我还是生男的好了。” 志万听到雅芙的话,觉得好笑,“为什么?” “我情愿我的儿子去骗别人家的女儿,而不愿别人的儿子来骗我的女儿。”想想,雅芙觉得有理似的点点头。 这下,志万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想太远了吧?听说生男、生女不是女人决定的。” 说说心底的想法都被取笑,这种臭男人!雅芙睨着他。 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心中的不悦又升了起来,他笑了笑,摩擦雅芙的手臂,摸她、搂她的感觉令他感到舒服。 “志万?”似乎察觉了空气问突然涌现的亲密感,雅芙有点迟疑的叫唤了他一声。 “嗯!”志万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谈话之上,他将她按在自己的身下,手指懒懒的解开她的发带,秀发散在她的肩头。 “你认为我们应不应该再想清楚一些事?”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勉强才说出话,“我们结婚应该只需要去公证就……” 雅芙接下来的话语消失在志万的嘴里,她紧贴着他,手缠住他的颈子,感到他的手探进她的背心裙里。 雅芙的身体一瞬间僵了一下,不过随即放松了下来,她应该庆幸,她心想,纵使他不爱她,但现在证明了他要她,这对于她来说,应该已经是足够了。因为怀抱她,而使志万感到轻松,他的舌挑逗她的,心中涌现的激烈情欲令自己都感到心惊,从未有过的激情感觉。 他热切的抚着她,和室内随即充满着男女的热情喘息。 侧着头,志万的手滑过雅芙光滑的脸颊,他抱她回房时,她睡得像个孩子一般。动也不动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他的唇找到她耳后的凹处,温柔的吻着。 清晨的熹微中,志万发现雅芙已经慢慢转醒。 像只慵懒的小猫,就见雅芙赤裸的身躯在他的怀中磨蹭了会,才缓缓的张开眼。“你……”像是被吓到似的,雅芙因看到志万而双眼大睁。 “早安!”懒懒的吻了她一下。 “早……安!”看了眼床头框上的电子闹钟,现在才凌晨快五点,“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根本没睡。”志万将头给搁在雅芙的颈项,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她的。“为什么?”看着志万若有所思的表情,雅芙微推开他,拉着被单,半坐起身,“你后悔了吗?” 志万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句话通常应该是男人问女人才对。”“我们之间又不像一般的情况。”雅芙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期的不适,她还以为每个女人的初夜都会很难受,不过她算是例外。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志万的手指滑过如丝的发丝,他的表情透露着有点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不对吗?”疑惑的眨了眨眼,雅芙问,感到有丝不悦上升,“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可是我以为……”志万不知道该如何敢口,他还记得雅芙跟他说过,她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所以他就以为她……不过现在看来,他是错得离谱了。“以为什么?”雅芙将被子给固定好,完美的遮住自己的身躯,一脸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志万不自在的在她的目光底下轻咳了几声,最后才道:“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脱过很多男人的衣服吗?” 雅芙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记得。但是这跟我们现在说的有什么关连吗?” “当然有!”志万真不知道雅芙的脑袋长在哪里,“你怎么能冀望我在转到这种话之后,还相信你是个……处女!” 雅芙闻言,感到荒谬至极。“拜托!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之前,在嘉裕西服的门市做了两年多,单单替模特儿脱脱穿穿不知几百次,而你竟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蠢啊?” 关于这个志万可又有话说,“在当门市并没有必要为模特儿穿、脱衣服不是吗?”他极力不让自己的话语中夹杂任何一点的醋意,想他戚志万怎么会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他不愿意也不乐意如此。雅芙深吸了口气,等到心中感到可笑的心情平复之后,才说道:“你应该知道有种摆饰用的模特儿是不会动的吧?” “当然知道!橱窗的模特儿……”志万的话语隐去,“你说的是……那种模特儿?” 雅芙没好气的点点头。 志万见状,忍不住的放声大笑,没想到自己介意的对象竟然是没有生命的模特儿。 “你是该笑。”气不过的抬起腿踢了他一脚,雅芙气愤的翻身下床,被单拖得长长的走进浴室里。 “别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志万连忙跳下床,跟在雅芙的身后进浴室,“我们都快结婚了,这点小事,不应该会影响到任何事的不是吗?” “小事?”坐在浴缸边缘,才将水开关打开,雅芙立刻转过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这叫小事?” “我没有把你想得很不堪,”志万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我只是……只是有点误会罢了!” “有点误会?”雅芙不平的哼了一声。 志万无奈的叹了口气,蹲在雅芙的身旁,用手搂着她,“对不起!这样可不可以?我们要结婚了,你确定还要跟我这么生气下去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雅芙低头看着环在她腰际的手。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不生他的气,转头对志万扮了个鬼脸,毕竟他是她的一大弱点。 “下次你若是……” “不会有下次,”食指轻点着雅芙的唇一下,“原谅我。” 点点头,雅芙一点也不意外在唇上随即压上的压力,她发现自己喜欢与他接吻,非常喜欢。 “新娘子想什么?”志万突然出现在雅芙出神的脸庞面前。 不顾一切的反对和志万的不赞同,雅芙坚持只到公证大楼注册结婚,她的一句要嘛就听她的,要嘛一切都免谈,让志万只好退了一步。 志万无奈的发现,这个小妮子似乎已经愈来愈会掌握一个男人的思考了,尤其是他的。 雅芙已经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身体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想,就算他不跟她结婚,她一样有办法“勾引”他。 “没什么。”雅芙摇摇头,抬头看了志万一眼,这是志万位在戚家大宅的房间,在未搬出戚家大宅前,他都住在这里,“大哥他们呢?” “在外头,等你出去开饭,”跨在雅芙的面前,志万的表情就如同真正的新郎一般喜气,“我已经一切都听你的了,去公证结婚、不宴请宾客,不对外公布喜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啊!”雅芙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算不算欺骗你哥哥和弟弟啊?” “不会啊!”志万不认为的摇着头,“反正我也常被他们骗。” 这算是鸡同鸭讲吧?雅芙没好气的瞥了志万一眼。 手抚着衣服上的胸针,志万将一切设想周到,他送了一套紫水晶首饰给她,而她——连结婚戒指都没有替他准备,所以对他有点亏欠。 “告诉你一件事。”志万蹲下身,一边细心的帮雅芙穿上鞋,一边说道:“我家最早结婚的是我四哥,当时在他结婚前,我们兄弟之间有个承诺……也算是个睹约吧。” “赌约?是什么样的赌约?”心思被他的话所吸引,雅芙无意识的被志万给拉着走。 “就是我们从他结婚的那一年算起,五年之内结婚的话,我要输给每个未婚的兄弟五百万,而这几年来,愈晚结婚的,拿的赌金愈多。” “我有没有听错啊?”雅芙露出荒谬的表情,“你们兄弟拿婚姻这种攸关一生的事打赌?” 志万无所谓的点点头,“你不用担心,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想想也真快,四哥结婚六年,女儿也快五岁了。” 想当初七兄弟打打闹闹,而现在有了下一代,似乎不再如往日一般荒唐度日,家庭——果然教会一个男人许多。 “戚志万,我觉得你很不尊重婚姻、不尊重女性!”雅芙双手扠腰,站在志万面前低嚷。 “这太严重了点吧!”志万不知怎么会扯到这上头去了,“我自认一向很尊重婚姻和女人的。” “打这种赌,叫‘尊重’?”雅芙忍不住嗤之以鼻。 “正如我所说的,”搂着雅芙的腰,继续不着痕迹的把她往饭厅的方向带,志万柔声说道,“我一毛钱都不用付给我的兄弟们!” “你以为我生气是生气这个吗?”深吸了口气,雅芙问道:“柯蓉知道这件事吗?” 志万考虑了一会儿,“若先侣够聪明的话,他应该不会告诉柯蓉。而我弟弟一向很聪明,所以柯蓉应该不知道。” “我……” “不准去说,”踏进戚家的饭厅,志万露出一个笑容,对雅芙眨了眨眼,“你应该知道,坏人姻缘是造孽吧!” 志万清楚柯蓉的脾气,所以要自己的新婚妻子克制点,以免徒增风波。 将婚姻当成赌注,她看也只有他们戚家兄弟做得出来,忍不住,她又瞪了他一眼。 志万在心中暗叹了口气,他挺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不是吗?也不过想使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最后,是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现在她似乎在为他的作为而生气。自讨苦吃!真的是自讨苦吃,更别提今天他们两人才结婚了。理所当然,他不会自找麻烦去告诉自己的兄弟,他告诉自己的老婆有关兄弟之间赌约的事,毕竟让老婆气他已经是不智了,若说出去,再让别人取笑,那他真能荣登金氏世界纪录最愚笨的人了。 “你不喜欢玩吗?”盯着一脸正经的看着棋盘的雅芙,志万突然问道。 “喜欢啊!”雅芙头也不抬的回答,“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干吗吃饱撑着跟你玩棋?” “我不是这个意思。”志万斜靠着床头框,悠闲的午后,两人窝在床上温存了好一会儿后,沉沉入睡。 睡醒了之后,他一时兴起,两人便在床上玩起象棋,前一阵子玩西洋棋玩得疯,现在两个新婚夫妇改玩楚河、汉界。 雅芙将被单简单的围在身上,趴在床上,仔细的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 “那你是什么意思?”深思熟虑后,走了下一步,她快要将军了,雅芙抬头看了志万一眼,“你该不会是快输了,所以要松散我的注意力吧?” 志万轻笑了声,“我不会用这种小人招数,将军!”他的手一动“车”,下一步便可以吃掉她的将军,只要是有大脑的人都看出雅芙的这盘棋大势已去。“你——”雅芙不悦的将被单给拉紧,坐起身。 “到底要我跟你说几次,”轻点了雅芙的鼻尖一下,志万说道,“每次玩棋,不管是西洋棋或是象棋,你都是顾前不顾后,这么玩棋,怎么有可能赢得了?就像你的个性,凡事就是太冲……” “够了!”伸出手,雅芙捂住志万的嘴巴,“省去你的长篇大论!拜托!我不想听教。”拉下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喜欢出去玩吗?” “喜欢啊!”把玩着被单的一角,雅芙回答。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赞成去蜜月旅行?”这是志万心底的疑惑。 他请了近两个星期的假,当然没对任何人说这假是婚假,雅芙不准他用结婚为理由去请假,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场婚事,所以他也只好照做。 但假期明天就要结束,而综观这几天,他们两夫妻哪里也没去,只是单纯的待在家里,温存、下棋——过得优闲,这样不是不好,但这却与他心中所想的蜜月旅行不同。 雅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考虑着该怎么回答。 “没有必要不是吗?”觉得坐得累了,雅芙将象棋给拿开,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人懒散的向后靠,将头枕在志万的大腿上,“反正生孩子……”她想了一会儿,“在家里也行的,不是吗?” 志万慢半拍的了解雅芙话中的意思,他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说她蠢她还真的很蠢。俯下身,捏了她的脸颊一下,“若我有一天被你气死了怎么办?”懒懒的抬起手环着志万低垂的颈项,仰望着他,她说:“你是什么意思?我自认我没有做任何让你生气的事。” “是吗?”志万对她怀疑的一挑眉毛。 “不是吗?”雅芙有些迟疑的反问。 志万微张了下嘴,说来可笑,他竟发现——他竟无法开口对她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情,因为他觉得……别扭! 搂抱着她,他转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人说说会比做容易,但关于“爱”——他认为做比说容易太多了…… 雅芙的手摸索着皮包中的钥匙,空着的另一手则拿着袋子,这样找东西实在很不方便,她瞄了眼志万车库的方向,他的TOYOTA停在车库里,所以她知道他今天乖乖的准时下班。 最近转说他好象要接什么医院院长的职务,她不很清楚,基本上,她对志万的工作可说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这事,最近改善了许多,因为她是个好听众也是个好学生,志万提及的病历,她都会兴致勃勃的与他讨论,她喜欢跟他有种互动的感觉,藉由谈话,使她更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是个完美的老公,雅芙在心中承认,结婚这一个多月来,志万纵使忙,他也不会忘了打电话回家给她,告诉她他的下落。现在志万的生活就是医院、家里和——她! 被需要与宠爱的感觉是好的,要不是偶尔会想起两人为何结婚,她的生活几乎已经是满分了。 手一再的扑空,雅芙不耐的皱起眉头,垂下自己的视线,她明明记得把钥匙放在皮包里的…… 还没找到钥匙,门就被由内而拉开,雅芙吃惊的抬起头,就见志万冲着她咧嘴而笑。 “你今天心情很好!”看着他,雅芙侧着头说道。 “我心情是不错。”他拉着她便往车库的方向走,“你跑哪去了?让我一回来都找不到你。” “我去超市买东西,”雅芙愣愣的被拉着走,“你做什么?”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买的东西掉了,你等等!”甩开志万的手,雅芙弯下腰要捡起自己的东西,这是她买来作为今天晚餐的材料。 “别捡了!”拉起雅芙,志万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志万看雅芙拖拖拉拉,最后他索性打横将她抱起,直接塞进车子里。 “你到底在干么?”雅芙感到荒谬的看着前方摇着头,听到身侧响起的声响,她才转头面对志万,“吃错药了啊?” “我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拉过安全带,志万细心的替她系上,才弄妥自己,一脸愉悦的踩着油门上路。 “好地方?” “对!”志万轻松的点点头,“你可以先睡一下,因为我们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赶。” 听到志万的话,雅芙皱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志万卖了个关子。 “你该不会我载去卖吧?” “想象力很丰富,”志万好笑的看了雅芙一眼,“不过我还舍不得将你给卖掉,所以你大可放心。” “不要卖关子了,”雅芙嘟着嘴,看着志万,“你若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可不去。” “台南。”志万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不过也可以说是嘉义,因为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刚好在两个县市中间。” “台南?”雅芙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次,“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台南吗?”志万耸耸肩,眼睛注视着路况,“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台南我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台湾只有一个台南。” 证明自己没听错后,雅芙低头看了眼表,没错啊!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到了台南,不是都快九、十点了? “你生病了吗?”最后只有这个能解释志万今天的不对劲。 志万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我明天休假,所以带你去个地方玩。我们没有度过蜜月,我又没有长假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玩,这次就当是补偿你的蜜月旅行。” 这里似乎没有人要他补偿,不是吗?雅芙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他对她的心意而感动,但这只会令她愈来愈不舍得离开他。谁愿意放弃这么一个贴心的好情人、好丈夫呢? 没有留意到雅芙的表情,志万继续解释,“这地方不远。大概是在台南离嘉义很近的地方,叫作白河镇,它有个很美的外号叫莲花的故乡。” “莲花的故乡?”雅芙长那么大,还不知道有白河镇这个地方,更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外号,“生长很多莲花吗?” “嗯!听说走几步就有个莲花池,”志万拋给她带笑的一眼,“我想那里的景色应该是可以期待的,你喜欢莲花吗?” “美丽的东西大家都喜欢的,”雅芙侧着身体,整个人面向志万,“你不是在说笑吧?你现在载我去看莲花?” 志万想了一会儿,“正确一点来说,是赶车下嘉义,在嘉义过夜,明天一早再到白河镇。听说清晨时候的莲花开得最粉嫩,若我们想要赶在它们最美的时候去那里,我们当然就得这个时候去。” 若下次有人告诉她,当医生的一定要具有理智,她一定不会赞同的。 雅芙重重的靠向椅背,这样一个人来疯的人,一时兴起,拉着她便走,开个四、五小时的车去看莲花,这等疯狂的事,只有他戚志万做得出来吧! 不过更令自己吃惊的是——她竟发现,自己喜欢这种人来疯的感觉!偶尔不用烦恼太多事的感觉真的是很好,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顾一切的后果! 第七章 “笑一个!”雅芙侧着身,拿着相机,看着志万喊道。 志万摇摇头,将脸给撇在一旁,不让雅芙轻易的猎取到他的正面镜头,他喜欢玩相机,但却不怎么喜欢当主角。 一个早上下来,拍了无数张相片,都是志万帮她拍的,志万根本就不愿让她拍他。 “怎么有这么小气的男人?”雅芙没好气的只手扠腰。 炙热的六月天,志万的身后一片花海,莲花、莲叶迎风飘扬,天空作美的万里无云这里没有高楼,有的只是朴实的楼房,这里保留了一种味道,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莲花的故乡——白河镇当之无愧,雅芙万万没想到,台湾竟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蓝天、白云、绿色的叶、粉红的花瓣,构成一幅鲜明的色彩,谁说欣赏美景一定要到国外?台湾也有许多值得一游的地方。 “别气了!”志万伸出手,拉着雅芙,“我口好渴,那里有冰吃,听说是有名的莲子冰。” 雅芙心中还在对志万不愿让她帮他拍照而耿耿于怀,但仍不情不愿的被他牵着走进冰店里。 “出来玩耍开心点。”志万侧着头,碰了碰她的,他的手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人在外头,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雅芙的目光顺着志万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前方的房舍前坐了二三两两的人,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在弄这里最著名的名产,莲子。”志万解释,两人贴近的身影透露着不可言喻的亲密。 雅芙好奇的伸长脖子,她对眼前所发现的新奇事物感到有趣。 “吃吧!”指了指桌上刚放上的冰品,志万拉回雅芙的心神。 暂时拉回自己的注意力,吃了口透入心脾的冰品,雅芙露出赞叹的表情,“好好吃哦!”她喜欢吃冰,但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冰,这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对冰也对莲子的味道。志万看着雅芙的表情,忍不住微笑,“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很高兴我带你来这里玩喽!” 雅芙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以免增加他的自大,但她心知肚明,就算她不说话,志万心里也明白。 吃完冰之后,两人牵着手,从莲潭往白河镇上走。 一路上很多莲花池,遇上了几户人家在采收莲子,志万看着雅芙一脸的好奇,便主动的向前与当地人攀谈,自愿给予协助。 与当地的人聊天,融入这个纯朴的小镇生活之中,两人的亲密,让人一眼明了两人的关系,甚至有个七十多岁的婆婆开口表示,他们两夫妻很相配,不是假日还跑出来玩,感情肯定很好。 这话惹得雅芙双颊酡红,志万则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当然。 雅芙闻言,斜视了志万一眼,手则继续剥着莲子,她可从没有见过新鲜的莲子模样。 在市面上买的都是干的模样,不像手上所拿的,圆圆饱满的一颗,听说这还不能吃,还要经过去皮、去心,很费人工的一种工作。 “若能住在这里真好。”勾着志万的手,告别了和善的人家,继续沿着马路走,雅芙看着笔直的马路,两旁种满了莲花,不由出神的道,“小镇的步调缓慢,好喜欢这种气氛。”尤其是这里的人很和善。 “傻瓜!”志万带着她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他刚才将车停在农会附近,离莲花步道的距离不远,“你是偶尔来一趟才会觉得好,若真要你住在这,你一定会喊无聊的。” “我才不会。”雅芙坐进车子里,一颗心还留在这个美丽的小镇之中,她还会再来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对她的话不予置评,志万将相机给放到车后座,算时间,两人得现在就回台北,不然明天他肯定不能准时上班。于是很快的,他们便告别了这个美丽的地方。总有一天,看着车窗飞逝的景色,雅芙心想,她会再来一游这个有着莲花故乡之名的台南白河镇,只是身边陪伴的人是否边是他……偷偷瞄了专注开车的志万一眼,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能回答。 不过只要他高兴就好,雅芙发现,她喜欢看到志万轻松愉快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志万斜靠在沙发上,雅芙挡在电视与沙发之间,让他只好抬头望着她。 “做件令你安心的事。”雅芙一脸的得意,将手上的A4纸缓缓的放在志万的面前。 这么热切的表情?志万的表情虽然懒散,但心中已经开始警铃大作。 “我实在有点担心你露出这么热中的表情,该不会又是闯了什么祸吧?”他似真似假的看着雅芙说道。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雅芙不很服气的皱了皱鼻子,“你快点看吧!看完你绝对会开心的。” 关于这点,志万打算搞清楚她在做什么之后再决定。 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在看清纸上的字句之后,慢慢的消失,“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原本以为他会开心的雅芙,看到志万阴沉的脸色,微微退了一步,有点无辜的摇摇头,“这个是我跟你打的契约。” “契约!”志万忍不住的发出荒谬的笑声,“我的天啊,你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说你少根筋,你还真的少根筋。” 雅芙感到莫名其妙的盯着志万,她不知道他的怒火到底从何而来,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弹指,“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满意这张契约写的?我们可以重写。”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志万的拳头松了又握,最后他的长手一伸,便将雅芙给拉到自己的身旁。 “做什么?”雅芙愣愣的看着志万问道。 “我想我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志万深吸了口气,微侧着头,虽然困难,他还是强迫自己心平气和的看着她,“你定了一张契约,承诺生了孩子之后就离开,绝口不提这件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父亲是我。” “对!”雅芙以为自己的作为会得到赞赏,于是开心的点着头,“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了。这样你很高兴吧!” 慢慢的从一数到十,志万稍稍找到自己的平静。 “你似乎忘了,我们结婚了。”志万在心中考虑掐死地,“任何一个有智商的人都会知道你孩子的爸爸,只有可能是我。” 雅芙想了一会儿,最后她有点犹疑的嗫嚅,“我想——总会有办法让人不怀疑的。” “徐雅芙——” “只要我不跟戚家的人联络,这事应该不难解决,”雅芙有点沮丧的叹了口气,“不过我真的很希望能跟柯蓉保持联络,她是个好人。” “跟柯蓉保持联络?”这之中是否代表着并不包括他?志万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自己心中复杂的感觉。 “不过当然,”像是认为志万会反对似的,雅芙说道,“我不会跟与戚家有关的人联络。” “包括我?”他瞪着她。 雅芙咬着下唇,迟疑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以后的路,就是两条的并行线,有交集的只有现在。她强迫自己去认清这一点。 “你快签名吧!”雅芙不耐的催促,她似乎也想藉由这个使自己断了任何的奢望,“我可不想变成让你看了讨厌的人。” “让我看了讨厌的人,”志万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你是会让我看了讨厌的人?”他觉得讽刺的一笑,“你只是我所见过最笨的女人。” 替他着想,怎么会落得被他指责的地步?雅芙觉得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意思?” 志万看着她,嘴巴才一打开,却又像放弃似的闭上,用力一击大腿,站了起身,不理会她的走进卧室里,留下雅芙兀自一头雾水的侍在客厅。 这是什么意思?低下头,雅芙看着自己想了好些天才整理出来的“承诺”,得到如此平淡的对待.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知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是特别的,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特别到让他认为值得留在他身旁一辈子。 她有时会想这个问题,甚至想问志万,但却又不知该如何敢口,最后只好作罢。叹了口气,雅芙有点出神的看着眼前的纸张。 “我今天下午要去筱若那里,好象大嫂还有其他人都会到。” 自从契约事件过后,雅芙因为怕志万生气,而不敢再提契约上的事,她只口头承诺不会将两人为何结婚的事情给说出去,志万当时只冷淡的回答了声随你,便不再搭理她,所以她把他的沉默当成了赞同。 雅芙坐在两人的超级大床上,丝缎的床单碰触在她赤裸的腿上,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 要挑一天空一点的时候,将被单换一换,毕竟天气已经转凉,该换件厚点的床单。 不着痕迹的轻碰了碰自己的胃部,感到有点不舒服,不过她才不会笨到将自己的不适表现出来,因为她相信志万一定会大惊小怪。 “OK!”对着镜子,志万最后一次巡视了自己的穿着一眼,才转过身看着雅芙,“一群女人聚在那里,打算做些什么?” 皱着鼻子想了一会儿,雅芙回答,“聊天、喝茶。” 怎么就这些蠢事!志万微微一笑,不敢把心中的想法讲出来。 “不要不以为然!”雅芙站起身,替他将领带给扶正,“中国时报曾经刊登过一篇文章,大意是在写男人总是不了解女人为什么喜欢打电话聊天。” “我是不怎么了解。”低头看着雅芙的动作,志万说道。 “女人想藉由谈话去得到某一个部分的安全感。”仰望了他一眼,雅芙回答,“这是男人所不能理解的。” “那么主观的讲法。”轻捏着雅芙的后颈项,“若你真的想找人聊天,你可以跟我聊,我自认我可以给你你所需的安全感。” “很感人。”忍不住,雅芙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愈跟你相处,愈能相信你为什么能吸引人。”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将雅芙的下巴抬起,志万要她的双眸直视着他的,“请你不要再用开玩笑的口气跟我谈以前的事,OK?”“原来你也会感到不好意思。”雅芙嘲弄的一笑,伸出手帮志万将他的平光眼镜给戴上。 听志万说,没近视却戴眼镜是经由一位大师指点,因为他的眼带桃花,所以要戴眼镜遮一下,避掉桃花,不过雅芙认为他在胡扯,毕竟看他戴眼镜,他所遇的桃花也不见得比较少。 志万听到客临的老爷钟敲了八下,“该死!我迟到了。”照正常情况,他该提早十五分钟离家。 “小心点开车!”看着志万匆匆忙忙的模样,雅芙不由说道。 比了个OK的手势,志万匆匆的出门。 深吸了口气,雅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感到胃部胀胀的,她懒懒的躺在床上,感到昏昏欲睡。 “我忘了带……” “忘了带什么?”雅芙睁开眼睛,听到客转响起志万的声音,她立刻从床上爬起身。 “没什么,只是一点资料。”志万对倚在门口的雅芙一笑,拿着卷宗对她一挥,又匆匆离去。 看着再次阖上的大门,雅芙不由露出一个微笑,说他是个大男人,偶尔也像个小男孩似的。 然而才转过身,准备再回房睡一会儿,门却又被从外推开。 “又怎么了?”雅芙没好气的面对志万。 志万直直的走到她的面前,端详了她好一会儿。 “你干吗?”被他看得不自在,雅芙问道。 “身体不舒服吗?”他可以说是一将门关上,才想到雅芙略显苍奇www书Qisuu网com白的表情,所以他立刻又折了回来。 “还好。”雅芙微摇了摇头,知道他折回来的原因,她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你快去医院。” 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志万决定,“等我回来,跟我去医院一趟。” 雅芙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随你!”虽然认为他太小题大作了点,不过因为现在的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没什么兴致他争辩。 不放心的皱眉看着她,还记得雅芙对他说过,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不过他怀疑,雅芙知不知道她就是她自己口中所言的那个女人。 “你不去上班吗?”雅芙吃惊的看着志万陪着她进房。 “当然要去,不过那可以等。”志万把雅芙安顿在床上,反正已经迟到了,今天的院务会议只好缺席一次了。 “你的工作,”雅芙莫可奈何的说道,“如果你被开除了,你不要把错归究在我身上。” “不会,”细心的替雅芙拉上被子,志万不在乎的表示,“如果被开除了,也挺不错的,我可以组个摄影工作室,你做我的助理,过过标准的夫唱妇随的日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伸出手,摸了摸志万的头,纵使不舒服,她还是发出会心的一笑,她心里明白志万说的事不可能成真,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感到充实。握着志万的手,她闭上了眼。 志万静静的看着雅芙,她很快就沉沉入睡,轻触了触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轻印了个吻在她的额头上,才轻声的离开房间。 这样的男人……雅芙的眼睛缓缓睁开,听到门被刻意的轻阖上的声音,不由叹息,她真的会离不开他,心思烦躁不已,她将头给埋进枕头里,模模糊糊中,她陷入不安的睡眠之中。 睡了一个早上,精神是好点了,不过就是全身懒洋洋的,踏出电梯,雅芙按下电铃,约定的时间是三点,现在都已经三点半了。 没等多久,张筱若便开了门。 “对不起,迟到了。”雅芙看着张筱若的笑脸说道。 雅芙至今还弄不太清楚张筱若与她的丈夫,也就是戚家老六戚志岁之间的相处模式,说恩爱——是很恩爱,但说相处得剑拔弩张,他们两个似乎倒也相处激烈,标准的欢喜冤家。 “没关系,”拉着雅芙进门,张筱若轻快的说道,“进来吧!小孩都在保母那里,我们可以安静的聊一个下午了。” “那很好。”雅芙笑着跟在张筱若的身旁进门。 “这指甲油的颜色好不好看?这是六嫂新买的,GIVENCHYNO7。”柯蓉一见姗姗来迟的雅芙进门,原本正在擦着指甲油的手一停,先将只擦了一半的手指伸到雅芙的面前,“嫂嫂们都说不错,你认为呢?” “很……很好看!”雅芙脸色略微苍白的回答。 站在她面前的柯蓉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柯蓉的话引起室内其他人的注意,就见原先坐在沙发上的范鄀君连忙站起身,扶着雅芙,让她坐在沙发上,“怎么回事?” 她的话声才落,雅芙便推开她,跑到流理台,一下子就将午餐时所吃的东西给吐得干干净净,指甲油的味道令她感到反胃。 范鄀君与张筱若交换了个了然的一瞥,张筱若贴心的拿了条湿纸巾到雅芙的手里。 “谢谢。”雅芙擦了擦略微汗湿的额头,握住张筱若伸出的援手,缓缓的坐在椅子上。 “几个月了?” 雅芙吃惊于范鄀君没头没脑冒出的问句,“什么?”她不解的反问。 “你不知道?”这下吃惊的可换成范鄀君了,“你怀孕了,不是吗?” “怀孕?” “看样子,应该是没错才对!”张筱若也在一旁附和。 雅芙闻言,一张脸变得比方才还要苍白,想起她答应过志万的话。 “这是喜事,你脸色怎么变得更难看?”柯蓉疑惑的看着雅芙,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是不是没打算跟志万那么早就有孩子?”范鄀君猜测。 “没有。”雅芙强迫自己神色自若点,目光移到范鄀君的身上,怀着第二胎已经六个月的她,带笑的脸庞上稚气未脱,还是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少妇,“本来就打算要有孩子的。” “那就代表着当五哥知道这件事会很高兴喽!”柯蓉兴奋的说道。 虽然自己没有孩子,但可不代表她不喜欢孩子,只是她认为自己还年轻,不想在这个年纪便生子,她想趁时间在事业上冲刺。 “暂时不能跟他说!”雅芙慌张的握住柯蓉的手。 柯蓉因手臂随来的痛处而微皱起眉头。 “对不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控的力道,雅芙连忙松开自己的手,就见柯蓉白晢的臂膀上,清楚的浮现五指的红痕。 纵使要自己克制,但看着自己的“杰作”,雅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真的对不起!” “怎么回事?”似乎嗅出了环绕在雅芙四周的不对劲,范鄀君担起了长嫂如母的职责,正色的问道。 “我……”雅芙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最后牵强的摇摇头,“没有!可能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反正,”她耸耸肩,“现在讲这个还太早,我不一定只是吃坏了肚子,不是怀孕,等我确定之后再说。” “可是……” “也好!”张筱若打断了柯蓉的话,点了点头,“不一定只是吃坏肚子,根本就不是怀孕。” “对啊!”范鄀君也在一旁点着头。 “一定是这样的!”出神的想了会儿,雅芙突然站起身,封在场的人说道:“我现在才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所以先走一步。” “可是……” “好!”范鄀君对自己的妯娌使了个眼色,柯蓉立刻会意的闭上嘴。 “大嫂!”等到雅芙的身影一离去,柯蓉立刻问道:“为什么刚才要让雅芙走?我们应该问清楚……” “难道你看不出来事情不对吗?”张筱若打断柯蓉的话说道,“她的表情令我觉得奇怪。” “是五哥的问题吗?”柯蓉问道。 “应该不会,”范鄀君摇了摇头,“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志万很疼她,怎么有可能是志万的问题?” “雅芙把事情都藏在心底,不说出来,总会出问题的。”最后柯蓉担心的得到结论。 “静观其变吧!”张筱若想了一会儿,“今年圣诞节我们来热闹、热闹,你们说怎么样?” “好!”没多久,在场的三人都得到了共识,趁这个机会,看看这两夫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志万疑惑的看着雅芙,他已经唤了她好几声,但她却依然故我的神游太虚,腿上摊着他替以前的女友所拍的相片。最近他常发现她这个样子,问她,她却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该回神了。”志万轻轻的将手给搁在雅芙的肩上,知道这样的出现才不会吓到她。雅芙察觉肩上的重量,吃惊的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转到志万身上,“你几时回来的?” “早进门了。”志万松了松颈上的领带,露出一个浅笑,“一进门就看你呆愣愣的,在想什么?” “没有!”话才出口,雅芙便知道自己回答得太快。果然,就见志万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没有。”她又重申了一次,不过这却有点粉饰太平的味道。 志万拍了拍她的脸颊,安抚似的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但他的表情就摆明了不信,雅芙用眼神告诉他她心底的想法,不过志万只是耸耸肩,没有再多说。 “有人打电话给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雅芙加了句,“是个女孩子,说是姓杨。” 志万闻言,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显然不愿意多谈,雅芙想问,但看到他的表情,只好将话给忍了下来。“我去洗澡,”志万疲惫的转了转自己的颈项,“待会儿就回家。”雅芙点点头,看着志万走进房间,他们说好今天回戚家大宅,因为圣诞节的到来,今年大伙好兴致的找来一棵超级的圣诞树,说好今天回去装饰,发挥一下少用的巧思。她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绉的长称,也缓缓的跟进房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得要换件衣服。 她一直告诉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但随着时间的经过,她似乎已经不能再用这句话来逃避现实。 上次离开筱若家之后,她便鼓起勇气找了家妇产科检查,答案果然就如同鄀君和筱若所言,但不知为何,原本渴望有孩子的心在那一刻变得苦涩。 志万与孩子——她都想要拥有,但现在……她似乎只能保留一个,摇摇头,不想去思索太多。 虽然想使自己洒脱,但是她知道,她原本开朗的个性,在短时间内变得沉静,变得闷闷不乐。 这个孩子以后肯定很乖的,纵使烦恼,但她还是露出了个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腹部,不折磨她。 但是志万很聪明,更别提是念医科出生,总有一天会发觉,她得等个好时机告诉他。 “你们好早。”志中一看到志万偕同雅芙到来,立刻露出欢迎的笑容。 “好早?”志万有点怀疑的瞄了眼自己腕上的表,“不是讲好七点到的吗?再过三分钟就到了,怎么会早?” “因为其他人可能会迟到挺久的。”志民从起居室走出来,回答志万。 “怎么回事?”志万好奇的问。 “问老大比较清楚。”志民对雅芙露出一个笑容。 “志华的餐厅有点事,志国和先侣、小蓉都还在公司,至于志岁和筱若,这夫妻好象又有什么口角发生,总之他们都会晚点到。”志中尽可能简短的回答,对于底下的六个弟弟,他早就已经撒手不管。 “你跟大哥谈,”雅芙聪明的将空间留给男人,自己则缩进女人的世界里,“大嫂她在起居室吧?” “没有,”志中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她有点累,所以下午上去睡了一下,现在还没有起来。不过,奷珣、念慈都在起居室。” “好。”雅芙拍了拍志万的手,“我去找她们。”志万无异议的点点头。“前一阵子有个女人到公司找我,姓杨,似乎跟你有关……” 雅芙踏出客厅时,耳尖的听到志中的话,但志万的回答就模糊得令她分不清,她心中感到一阵默然。 戚志万——过了这么久,自己现在甚至顶着他老婆的称谓,但结果,自己还是握不住他,他还是不属于她,他仍是与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她是特别,但还没有那么特别。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雅芙踏进起居室,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之外,她的表现一切正常。 起居室的中央,现正立着近八尺高的人造圣诞树,虽说是假的,但多少感受些过节的气氛,而席念慈与谢奷珣也围在圣诞树旁,看样子是在讨论该怎么摆饰。“哦,雅芙你来啦!”席念慈先开口,“志万人呢?” “在外头。”靠近起居室的两人,雅芙抬头看着圣诞树。 在这上面已经点缀了许多的亮片与小玩具,更有戚家第三代所做的小童玩,虽然要看好一会儿才看得出他们是在做什么,但之中却满含了小孩看这世界的梦幻眼光。 自己的孩子日后也会是在这里吗?雅芙略微出神的心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毕竟她与志万根本不能跟其他人的婚姻相比。 谢奷珣的手拿着一颗巨大的星状塑料,对雅芙挥了挥,“只要再摆上这个就大功告成了。” “是吗?”雅芙带笑的接过谢奷珣手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树顶,不高,但要摆上去,还是得费点劲,拉点东西垫脚就行了。 “我去叫志民来,我看只有他才放得上去。”谢奷珣抬头看着对她而言简盲跟天一般高的树顶。 “不用那么麻烦吧!”雅芙用目光估算了下高度,“拿张椅子来,我想,我应该放得上去。” 一旁的席念慈想了会儿,也认同的点点头,“对啊!其实这并不高,我们自己试试。” 得到共识之后,一张椅子就被拉来,雅芙拉了拉衣服,一用力便站到椅子上。“雅芙,你在做什么?”范鄀君一进门,看到雅芙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本专注于摆饰的雅芙听到身后的声音,身体不稳的晃了晃,一旁的席念慈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将她稳住。 “大嫂?”在场的三个人。很有默契的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范鄀君。 范鄀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知道自己的惊呼太过于唐突了,“对不起!我只是……”她叹了口气,看着雅芙,“你是怀孕的人,怎么爬那么高?若有万一怎么办?” “怀孕?”这下惊呼的成了谢奷珣和席念慈。 “你怎么不早讲?”席念慈连忙将雅芙从椅子上扶下来,“我的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怎么会赞成你爬那么高?” “对啊!你不早说,若有个万一可怎么办?”谢奷珣也忍不住开口,“我可赔不起我那个帅哥同事的损失。”身为精神科医生,她跟志万在同一间医院工作。“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吧!”雅芙感到不好意思,毕竟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可不认为我是在大惊小怪。”拉着雅芙坐在椅子上,席念慈开口,“志万很喜欢小孩,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很开心才对,志万知道吗?” 关于这点,雅芙不晓得该怎么说,勉强的笑了笑,“志万不知道,而且……”看着围在四周的热切脸庞,她不得不吞咽了下口水,“我又没有怀孕。”“怎么有可能?”范鄀君没有考虑便反驳了她的话,“上次你明明……”“那是吃坏肚子。”虽然对说谎感到有些心虚,但雅芙依旧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能肯定点。 “是吗?”范鄀君的表情依然写着不相信。她可不认为自己会看错,好歹地也生过一个孩子,现在肚子里还有第二个。 “当……”雅芙的目光被眼角闪过的人影所吸引,她的脸倏然刷白。她润了润干涩的下唇,目光盯着他,点了点头,“当然!” 志万站在门口,他原本只是进来叫雅芙吃饭,可没想到听到这么爆炸性的话题,他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来意都忘得一干二净,缓缓的退了一步,消失在众人的眼光之内。 聪明的人都能察觉出空气中的不对劲,面面相觑的对望了一眼。 雅芙强迫自己脸上不要露出失望的神情,原本她还指望志万能说些什么,但是指望能指望什么?她觉得讽刺的扯了个笑容,她没有任何权利跟人家谈指望才对。“雅芙,”范鄀君柔弱的声音划破沉静,“你跟志万没事吧?” 听到范鄀君的声音,雅芙立刻抓回自己的心神,这个时刻不是细思自己心中深刻失落的时候。 “没什么事。”雅芙尽力使自己的语调轻快,“一定是志万听到你们刚才的对话,感到荒谬,所以才走掉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个谎言。纵使知道雅芙笑容后的勉强,在场的人也没有点明,也只是陪着笑脸,其实心中都感到担心。“是我误会了,”范鄀君说道,“真是抱歉,希望不会造成你和志万彼此之间的困扰。” “大嫂不用担心,”雅芙安抚的拍了拍范鄀君的手,“不会有事的。” “外面怎么那么吵?”谢奷珣第一个注意到客厅传到的争论声,说着说着脚就朝着门外走。 不知为何,雅芙直觉事情跟志万有关,于是想她不想的便跟在谢奷珣的身后。 第八章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志万冷着一张脸,似乎对周遭对他的鞑伐感到不以为然,“事情不会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的。” “没有?!”志中看出志万一脸不愿多谈的表情,感到肝火上升,“快过年了,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你爸妈会回台湾过年,这件事若让他们知道,你说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原本志中还以为志万结婚,可以让两老开心一阵子,但现在看来,闹出这种丑闻,两个老人家不被气疯就该数万幸了。 戚家两老在儿子都长大成人之后,放下一切,享受闲云野鹤的生活,到世界旅游,常会打电话报平安行变化的具体形态。认为一物两体,一而不同,阴阳、刚柔,上次打电话来时,两人正在希腊度假。 为了让两人不生气志万的婚礼办得匆促,所以兄弟们很有默契的想等他们回来后再盛大的办场婚宴,也当是正式将雅芙介绍给所有人,但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发生意外。 志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将手一摊,“爸妈会很生气,但我还是那句话,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的严重。” “怎么回事?”谢奷珣走到自己的丈夫身旁问道,就看到志民的双唇抿紧,似乎心中也是感到不悦。 志民的目光看到跟在谢奷珣身后的雅芙,最后摇摇头,“志万自己闯出来的事,让他自己说,我不便多说什么。” 似乎听出了志民话中的顾忌,雅芙直勾勾的看着志万,看着“她的丈夫”,“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看着雅芙,纵使心中不认为与志中谈论的事是件大事,但当着雅芙说,他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志万耸了耸肩,“刚才志岁打电话来,说有个女人自杀。”雅芙愣了一下,在心中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道:“你的意思是——为你自杀?” 志万深吸了口气,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起,他还未从雅芙怀孕的震撼中醒来,又冒出杨菁雯为他自杀,今天的老天爷似乎送给了他热闹的一天。 他喜欢前一个震撼,而厌恶后者。 “我说对了?”雅芙轻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最后志万点头表示。 雅芙闻言,倒抽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谢奷珣拉着志民,感到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她可不认为志万是个花花公子,而且他跟雅芙……她的目光看向雅芙,后者的脸色就如同身后的墙壁一般的苍白。 志万把头一甩,“我到医院去解决,不过我再重申一次,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的严重。”他对雅芙伸出手,“我们走。” 雅芙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最后她低垂螓首,沮丧的表情溢于言表,拖着沉重的双腿,她走向他,不过她却突然停下脚。 “我想,我还是留在里这帮忙好了,”雅芙深吸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你自己去吧!”她不想去见个因他心碎的女人,这会使她想起自己的处境,她不想让自己觉得自己可怜。 志万握紧双拳,平常他很有耐心,但今天,他少的就是那份耐心。 “我想我们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达到共识。”志万几个大步来到雅芙的身旁,拉起她的手,他承认自己的举动有失风度,但他不愿让她一个留在这里承受别人给她的同情目光。 这原本无可厚非,但这只是个闹剧,他会解决,他不愿自己的老婆在这里受一大堆无谓的安慰,更别说他刚才将雅芙与他的亲戚间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跟他确实有些事得好好谈谈。 身为一个医生,对女人生理总是有所了解,所以他才细思了下,便已经找到了答案。 要不是最近太忙,他早就应该发觉她的不对劲是源自于怀孕,他真不该被她三言两语给敷衍过去,还真以为她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渴睡,脸色才会比较难看。看着志万的表情,雅芙心中的不安渐升,他知道了,她可以肯定的说,紧张的退了一步,纵使还不知道她怀孕,他心底也肯定在怀疑了。 知道她怀孕了,他会怎么做?赶她走,还是怎么样?雅芙心中竟升起莫名的恐惧感。现在又冒出一个为他自杀的女人,闹剧……真是闹剧。 “我想我们不需要达到任何共识。”雅芙喃喃的回答。 她希冀将谈话的时间压后,用时间来换取空间,至少能让她冷静的想一想,不过她的要求,似乎并不能得到志万的认同。 “我认为我们需要。”拉着她,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直的就往大门的方向离去,经过志中身旁时,丢下一句,“大哥麻烦你明天派个律师和会计师到医院找我。” “志万,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我想要……” “算我拜托你,好不好?”有点无奈,志万打断雅芙的话低喃,“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去。” 雅芙闻言,立刻噤口。 “我告诉你,这次你真的是做得太不聪明了,你要花心可以,但是也请你将你的罗曼史处理好,你知道现在你已经是有老婆的……”门一打开,先侣出现在门外,他一看到志万立刻开口,准备发难。 “闭嘴!”志万吼了一声,便绕过先侣和柯蓉夫妇离去。 “怎么回事?”先侣吃惊的目光追随着离去的两人。 回视他的,是同样一头雾水的戚家兄弟。 “我们需要去医院吗?”范鄀君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在医院的那个女人是为了志万自杀。” “没有必要跟去,我想,”志中一顺自己的头发,摇了摇头,“志万只是比较倒霉,遇到了个难缠的女人。既然他说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那就信他吧!他不是小孩子了。” 柯蓉对志中关于这事的看法,感到有些不悦。 “说得那么容易,”柯蓉皱起眉头,扫了室内的人一眼,“你们有没有想过雅芙看在眼里会怎么想?这是志万的事没错,但他们是夫妻,这肯定会间接伤到雅芙,不是吗?你还要我们袖手旁观?” “小蓉!”先侣觉得柯蓉的口气太冲,于是轻唤道。 柯蓉看了先偶一眼,深吸了口气,对大厅所有人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离去,她倒想去医院看看,在她心目中一向温柔、专情的志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小蓉,”先侣看着柯蓉的背影,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瞄了志中一眼。“Sorry,大哥!”他对志中举手示意了下,也跟着出门,追柯蓉去了。 “我怎么从没发现柯蓉的个性跟筱若很像?”志中感到有趣的轻扯出一个笑容,从柯蓉的泼辣中清醒过来,“以她这么敢冲的能耐,不一定她能够成为龚如心第二﹙注﹚。” “人有很多面,”谢奷珣侧着头,将志中的笑容看在眼里,“你可能跟一个人生活了一辈子,到最后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他。” “医生的论调,”志民听到自己老婆的话,对志中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总是有道理的,我们要将它视为圣旨。” 谢奷珣没好气的瞄了志民一眼,“你皮在痒啊!” “没有!”志民故作惊恐的抬起手,惹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纵使悬心于志万的事,但他们都相信志万有能耐可以自己解决。 注:龚如心拥有千亿王国,富可敌国,为亚洲第一富婆,有个可爱的外号叫作“小甜甜”。目前最名扬于国际的,便是计划在香港盖最高的摩天大楼,投资上百亿,不需银行贷款,只放声说“Allcash”。 “学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魏俊豪一看到志万拉着雅芙进了医院大门,立刻迎了上去。 “魏俊豪,”志万没什么太大表情的指了指魏俊豪和雅芙,向彼此介绍,“我学弟,外科医生。徐雅芙。” “徐小姐!”魏俊豪礼貌的向雅芙点了下头,便拉着志万往角落的方向走,走出雅芙的视力范围之外。“你搞什么鬼?带新女友来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个女人躺在医院里,而且是为了你。” “我知道!”志万感到有些烦躁,手指着雅芙,“她不是徐小姐,而是戚太太,是我老婆。” “你结婚了?”魏俊豪一脸的吃惊。 “宴客的时候我会知会你。”志万在想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答应雅芙不对外公开两人的婚姻,现在他可得解释半天了,“杨菁雯人呢?” “三一八号房。”魏俊豪侧着头,看着他,“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志万考虑了一会儿,“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雅芙,我先去跟杨菁雯谈谈。” “OK!”魏俊豪也很够意思的点点头。 缓步走向雅芙,志万开口,“我……”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志万才开口,雅芙便打断了他的话,善解人意的说道。 志万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后只轻声叹道:“我能希望你能不要胡思乱想吗?”自己做不起这种承诺,雅芙咬着下唇,将头一撇,把目光给投向远方。 志万呼了口气,知道雅芙未说出口的答案。 “看来我已经遭遇了信心危机了。”轻搂了雅芙一下,一次解决一件事情,他想,先搞定杨菁雯再说。 松开她,他往电梯的方向而去。 “那个女人没事吧?”志万走后,魏俊豪将雅芙给安顿在志万的办公室,等待了一会儿,雅芙忍不住的闲着陪伴在她身旁的魏俊豪。 “没事。”魏俊豪没有考虑的就据实以告,“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发作就被送到酱院来,进医院时人还清醒,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我学长会处理的。” “你们讲话都是同一个调调。”雅芙喃喃自语,低垂着头,她似乎已没有什么气力再开口。 魏俊豪讶异于雅芙恬静的气质,这种女人似乎与志万不搭轧,也凑不在一起,一股邻家小女孩的感觉。 他到现在还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志万就如此悄悄的结了婚,而对象还是像雅芙这样的女人。 “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雅芙想了一会儿,提出要求,“我只是去看看,不会给你造成任何麻烦的。” 魏俊豪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志万方才的交代似乎没有包括他可以带着她去看杨菁雯。 “我真的很好奇,”雅芙脸上闪着要求,“我想去看看她,毕竟——我也算该对她负责吧!” 看着她,似乎是在斟酌若带她前去是否会伤害她,最后——“好吧!”魏俊豪点头答应,反正很多事与其瞒着,不如老实的告诉她,“我带你去。” “谢谢!” “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演戏了。”志万看着呼天抢地的杨菁雯,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很难缠,但他没想到会难缠至此。 单看她能从自杀的地点,被送进他家族所属的医院,不塞车都得要花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看来,她根本就不是存心要自杀,否则被送进医院哪还能清醒着?她只是想要些东西,而他现在就是来给她她所想要的。 杨菁雯怨怼的看着志万一脸的不在乎。 “我在你身上花费如此多的精神与感情,换到的结果竟然是这个?你不关心我也就罢了,还说我在演戏?” 志万坐在椅子上,呼了口气。 “我们心知肚明不是吗?”他将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拿下来,眼眸中加入一丝的严厉,“你想要什么,何不老实告诉我,有必要弄得如此难看吗?” “我什么都不要!” 冷哼了一声,志万还是维持着一脸的冷静,“我并非存心那么冷酷,但我痛恨死缠烂打的女人,明天我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一个律师、一个会计师,随你要怎么样。” 杨菁雯伸出手拉住要离去的志万,“你以为我要的是钱?你怎么可以……”“正如我所说的,”将杨菁雯的手给轻拉开,“这里没有别人,我们老实点。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把这件事给弄得满城风雨,因为这根本就伤不了我一毫,你也心知肚明的不是吗?” “你——”杨菁雯被志万堵得一时语结,她早就知道志万不像他外表一般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我今天之所以会来见你,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朋友,而我要将你的事给完美处理,我不想伤害我太太。” “太太?!”杨菁雯难以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你结婚了?” 志万没有丝毫隐瞒的点点头。 “你说你不会结婚的!”杨菁雯指控的喊道。 “人的想法会变。”志万耸耸肩,不在乎的说。 她做了那么多,原本还以为用自杀可以逼他对她负责,给她婚姻,她可以做个令人羡慕的戚太太,但现在…… “我要五百万。”她突然冷淡的开口,“还有戚家在新竹开的新饭店,我要在一楼有个店面。” “果真要吵的小孩有糖吃。”志万点点头,“OK!这容易解决,跟明天的律师和会计师谈吧!” 没他想象中的难以解决,志万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杨菁雯是个聪明的女人,了解他的个性,他说一是一,所以她选择了对她最有利的。 这就是她所爱的男人,雅芙在病房外头看到了志万冷酷的一面,她看得出在杨菁雯的心中,志万只是个可以供她利用的人,志万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达到了共识,她是否应该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一幕? 她退了一步,在魏俊豪疑惑的目光下,缓缓的离开。 这算什么?脑海中闪着志万与杨菁雯之间“理智”的对话,这就是成人间的感情游戏吗? 失望、苦涩的感觉霎时涌上了心头,自己也该学会洒脱的。 “你要去哪里?”志万跟在雅芙的身后好一会儿才问。 “走走!”早就注意到志万跟在她身后,但她累得提不起劲来转身跟他说任何话。那种心里上的深刻疲累,让她好想缩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不说话、不思考、不活动。 “别让这件事影响到你好吗?”看出了雅芙的心情低落,志万柔声的劝说。“我知道。”叹了口气,雅芙当真心无芥蒂的回答,“只是看你这样,我替你觉得好累。” 志万伸出手,帮她抚开脸上的头发。 “每个人有权选择自认为自在的人生,我只不过是忠于自己罢了,但是,相信我,”紧握着雅芙的手,志万的话中有着诚恳,“当我在与人相交时,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这些感觉。” “我希望我能说能,”雅芙将目光投向远方,放眼望去皆是大楼林立,想看得更远都是件奢望的事,她不由想到在白河镇上的一大片莲花池,那时的她轻松、自在,她好想回到那个时候,不去想这一切的是是与非非,“但我真的不能理解你的心态。” “我很庆幸你不能理解,”搂着雅芙的腰,他缓缓的带她走向来时路,他已经默默跟在她身后走了好一会儿,两人已经走远了,“若你能理解,你就跟我以前那些女友没什么两样了。” 雅芙闻言,嘴角泛出苦涩的笑容,“你的意思是说我特别吗?” “你应该知道在我心目中,你一向都是很特别的。”志万专注的看着雅芙的脸,“不然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娶你。” 雅芙打从心中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斜视了他一眼,“似乎应该替你感到开心,你并没有被杨菁雯所影响。” “怎么说?” “你依然可以谈笑风生。”雅芙多希望能学他一般的洒脱,但心情总是沉甸甸的。“一切好象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人生不是吗?”志万一笑,“看你要轻松的看待还是严肃的看待,决定权在你自己。” “你肯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停下脚步,雅芙转身面对志万,仰着头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伤害不了你。” “别提了,”志万轻碰了雅芙的额头一下。“让我们彼此都有一个喘息的空间好吗?” 雅芙未经思索就点了点头,她也不愿再提,毕竟了解了志万有没有她都能照样生活,这令她感到难受,紧握着志万的手,朝皆院的方向而去。 如果这个台北夜晚能够就此停住该有多好,两人双手紧握,缓缓向前走,普通、平凡,她喜爱这种感觉,不过,她心知肚明这只是奢望,时间——还是不停的往前走。 死缠烂打的结果,是招来他的怨恨与自己的心疼,就像他对杨菁雯所说的,他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在自己对他要求更多时离开,对他、对她、对他们的孩子而言都是好事。 该走哪条路,至今应该已经昭然若揭,而明天……就该是各走各的路了吧!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也带走了自己从他那里得到的珍宝。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爱哭的讨厌鬼,更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个不重然诺的人,他有他的人生要过,而她也有她的。 只希望——两人都能过得很好! 志万神情愉快的踏进门,今天提早下班,解决了杨菁雯的事,原本还在庆幸雨过天晴的心,现在却吃惊的看着雅芙的动作。 若他没看错,她是在……整理行李? “你在做什么?” 雅芙听到身后的声音,吃惊的从衣柜前转过身,认出志万,手上的衣物也随之落地。 “你怎么回来了?”她犹疑的看着他问。 “你在做什么?”志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直直的走向她,冷静的脸庞不显思绪。 “我……”雅芙摸着额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解释自己整理行李的动机,最后她耸耸肩。 “说话!”志万不愿接受沉默的答案。 “我要走了。”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一句简单的话。 志万强迫自己冷静,他紧闭双唇,最后,他的口气还算平静的问道:“走去哪里?” 这个问题连她都不知道,所以也根本无从回答起,雅芙静静的站立着,不发一言。 “你……”看着她又不发一言,志万又问:“去旅行?你还会回来?” 雅芙摇摇头,从五斗柜上拿了个牛皮纸袋交到志万的手中。 不用打开,志万也知道里头肯定是离婚协议书,而且是她已经签名、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 他深吸了口气,企图组织好自己脑中的想法,最后他放弃的将大手一挥,在气头上,实在没办法冷静思考。 只要是男人,自己的老婆要离开,绝对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你跟我说明白,”不敢动手碰她,怕自己会气得忘了力道而弄伤她,所以只是用眼睛指责她,“你是什么意思?” 雅芙看着他,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整个人显得可怜得简直要躲进身后的衣柜里,“你……还希望我说什么?” 看到她的模样,志万用力的将眼一闭,纵使心中感到不悦,依然不愿她流露出害怕的表情。“你不是怀孕了吗?” 雅芙很想点头,但却在他犀利的目光底下,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没有?”志万的表情写着不信,他伸出手要拉她,但雅芙的身短连忙一闪,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你说谎。” “我没有!”雅芙感到不平,为什么要逼她承认?她已经要走了不是吗?他就一定要给自己找麻烦吗? “有没有,你跟我到医院去就知道了。”志万有九成九的把握,她有了他的孩子。 雅芙走出志万的掌握范围之外,摇着头,“我不要去!我讨厌医院。” 志万再次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对她有耐性,“医院没有你想象中的可怕,不要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 “我就是不去,”雅芙看着志万有点逼人太甚,忍不住嚷道:“你逼我去医院想证明些什么?” “证明些什么?!”志万吃惊于雅芙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你以为我要证明什么?你最近令我担心,看你吃不好、睡不好,我早该逼你去医院检查的。而且你今天这个举动,我若让你这样走,我就是呆子。” “你很奇怪,你应该开心我离开才对!”雅芙的目光接触到被她丢在床上的相本,“我又不会缠着你不放!”她喃喃自语道。 志万才不在乎雅芙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所以他走向她,伸手拉着她。 “不要碰我。”雅芙看到他的手,又是一闪,“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没错,我怀孕了,那又怎么样?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就可以离开,你没有权利这么对待我。” “你……”志万听到雅芙话中所表达的意思,感到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她还说过她爱他,现在竟然对他如此绝情,从未被女人拒绝过,她是第一个。 “无话可说了吗?” “你指望我说什么?”志万的火气也跟着升上来,他感到被伤害,对于雅芙的无理取闹也感到愤怒。 雅芙瞪着他,最后把头一撇,不愿看他。 “徐雅芙,我告诉你,我戚志万不是……”志万的话没有讲完,就被如同他的愤怒一般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他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诅咒,“喂!我是戚志万!说话。” 志万不悦的接起电话,家里没装电话录音机,因为怕是医院有急事打来。原本他想不接,但为了同一个原因,纵使不愿,他还是接了起来,但口气并不很好,可是听没多久,他的脸色一变,“好!我马上赶过去。”他匆忙的把电话一挂,拿起丢在茶几上的钥匙,“有个伤患要我立刻过去处理,等我回来,我们再谈。”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是人命关天,他只好将谈话的时间压后,但天知道,这是他现在最厌恶的事。 “听到没有?”志万强迫雅芙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等我回来,我……”他看一眼时间,“最迟,我最迟十点回来,到时我们再谈。” “再谈有什么用?”看着志万,雅芙冷淡的回答。 “你……”志万不懂为何在一瞬间,雅芙会变得如此不懂事,他火大的一个挥手,“随便你,不想谈,你要走去哪,我他妈的全不在乎,但除非你把孩子生下来,不然我不准你走。” “你是什么意思?”雅芙吃惊的睁大双眼。 “意思就是——我要孩子。” “你……你说话不算话,孩子是我的。” “我就是说话不算话。”志万将手大大的一挥,他用力的将床上的行李箱一扫落地,一个转头,平光眼镜后的黑眸露出令人陌生的危险光芒,“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雅芙沉默以对。 志万气愤的一个挥手,他希望找到自己的理智,但他就是没有办法,他只希望两人之中能有一个是冷静的。 自己不冷静,当然就希望雅芙能是,等他回来时,她会在的,他告诉自己,因为他知道,雅芙不会忍心伤害他。 雅芙木然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衣物,她早该知道的,他是个有荣誉感的男人,他要为了孩子而负责。 她紧握双拳,感到指甲刺痛自己的掌心,她对事情的发展感到茫然。 一阵量眩突然击中她,她颤抖的吸了口气,不让自己量倒在地上,她紧靠着墙壁不停的吸着气。 反复思索着与志万的对话,她选择离开,她还是要离开。一生中,她从没有这么挫败的感觉,到最后志万竟然要孩子,她露出一个苦笑。 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如此的鬼迷心窍?弄得现在孤立而无援,可能会离婚,更甚的可能连孩子都会失去。 像是失去全身力气一般,雅芙缓缓的坐在地上,想着志万出神,忍不住的感到苦涩涌上心头。户外冬日的阳光渐渐斜射入内,擤了擤鼻子,怒力使自己恢复平静,这似乎不是个伤心的好时间。 站起身,有一剎那她感到眼冒金星,她强迫自己走向床铺,这才想起,她似乎有一整天未进食,她应该感到饥饿,但现在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坚强!当世界全部的人都不要你时,至少你要懂得替自己喝釆! 她拿这句话安慰自己,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了,离开之后就能保住孩子,不是吗?这给了她很大的安慰,人要懂得不要去奢求太多。 弯下腰,雅芙捡起自己的行李箱,目光却被摆在一旁的相簿所吸引,她忍不住又缓缓的将相簿又翻了一遍。 到最后,自己还不是算是他相簿中的其中一个女人,惟一不同的,可能是这些女人从没有一个像她一般,曾经挂上“戚太太”这个头衔! 她的手从相簿中离开,打开自己的皮夹拿出到台南时志万帮她所拍的相片,放进这本志万惜之如命的相簿中。她还记得志万似真似假的对她说,他这么做,只是要让自己记清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 他应该会记得她吧?雅芙要自己相信志万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对他,她是特别的,至少曾经驻留过,就已经足够了!她坚决的关上相簿。 再次对这个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家一般的房子做一次礼,拿着行李离去。 第九章 “喂?”尚未清醒的声音从话筒彼端传来。 “喂,”雅芙迟疑的吞咽了下口水,“请问柯蓉在吗?” “柯蓉?请问你哪里找?”先侣微皱起眉头,边问边伸出手拍了拍躺在他身旁的柯蓉。 “我是……她朋友。” “朋友?”先侣直觉不对劲,纵使不是很清醒,但他也能清楚的认出电话彼端是雅芙。 他还想继续追问,耳际的话筒便被柯蓉给抽走,就见她低语没几句,便从温暖的床铺中起身,走出他的听力范围,她压根没有把先侣脸上的疑惑给看在眼里。“你要干么?”先侣看着柯蓉丢过来的电话,赶忙伸出手一接,看到她打开衣柜拿出外出服,连忙问道。 “出去。”柯蓉飞快的换衣服,没放很大的心神在与先侣的谈话上。 “我当然知道你要出去。”先侣把身上的被单一掀,阻止柯蓉的去路,“但你不认为现在这个时间出去很不安全吗?” 柯蓉考虑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最后她耸耸肩,不在乎的回答,“不认为。” “柯蓉!”先侣显得有些动肝火。 “我知道,”柯蓉最后放弃的叹了口气,“若是你真的不放心,就跟着来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对一切守口如瓶。” 什么事弄得如此神神秘秘?先侣在柯蓉督促的目光底下,飞快的换好衣服。“先侣?”雅芙感到肩上的轻拍,一个转身,似乎有点不太能接受入目的人是他。 “对不起!”柯蓉赶在先侣开口前说道,“这么晚了,他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出来,所以他才跟着来,不过,你放心,”柯蓉安抚着她,“他不会把你的下落告诉五哥的。”他似乎没有做这样子的承诺!先侣用目光指控的看着柯蓉,但却被柯蓉给瞪回来,他只好不太情愿的露出一个浅笑,点了点头。 似乎在衡量些什么,雅芙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点头,指着对面的两个空位,“请坐。” 原本想与柯蓉约在第一次见面的那间PUB,但想起了与志万之间的承诺,虽说现在她也毋需再去作到志万的要求,但她就是不愿对志万不诚实。 最后,她找了间离先侣夫妻家附近的西餐厅,这里也有个LiveBand,但不同的或许是台上的LiveBand所弹奏的不再是重金属音乐,而是Somethinginyoureyes。一首很值得玩味的歌——总有一张脸,充满着千个夜晚,带来了所有美梦,承诺和天堂…… “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坐定,先侣不顾柯蓉警告的眼神,径自开口询问,“我五哥知道吗?” “不知道。”雅芙的心思从歌曲中移开,专注的看着先侣,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知道?!”先侣想不道这么晚了,她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样子的在外溜达,“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愚蠢?” “知道。”雅芙很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知道你还……” “先侣,够了!”柯蓉终于出声打断了先侣的指责。 先侣耸耸肩,闭上嘴。 “出了什么事?”柯蓉看向雅芙,手自然的伸出握住雅芙搁在桌上的手,有点吃惊于手掌所传来的冰凉,“跟五哥吵架了吗?” “没有!”雅芙抬起头,直视着柯蓉,“我刚才只是突然想找个人聊聊,抱歉还让你们两夫妻跑这么一趟。” “不要那么见外,”柯蓉拍了拍雅芙的手,希望让她安心,“我们是朋友,记得吗?” 雅芙闻言,向她一笑。 先侣的目光来回的穿梭在两个女人之间,“我实在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他靠向椅背,问着雅芙,“你何不解决我心中的疑惑,告诉我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我五哥人呢?如果你们吵架了,是为了什么而吵,有必要闹到离家出走吗?” “你知道吗?我已经后悔让你跟来了,”柯蓉丢给先侣一个抱怨的目光,“请你闭上嘴!若雅芙想讲,她会说的,你不要一副每个人都得跟你解释的模样,好不好?” “不要为我吵架,”雅芙坐直自己的身体,连忙说道,“其实我与志万也没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是我发现,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适合,我们的想法不能沟通,而且……” “前几天我倒看到你们沟通得挺好的。”先侣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雅芙的话,“你干脆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杨的女人让你感到生气,所以两个人才吵架的?” “戚先侣!”柯蓉实在有点受不了先侣这种自己找寻答案的态度,“我再告诉你一次,我……” “很后悔让我跟来!”先侣直接打断柯蓉的话,接口道,他与他宝贝太太的观念稍后可以沟通,现在他的心神不在这之上,他一径的看着雅芙,“我说得对不对?”雅芙想了一会儿,最后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有一点是为了这个原因吧!”“好一个有回答等于没有回答,”先侣真想替雅芙的回答鼓掌,“有一点原因是为了这个,那其他的呢?我很好奇的想知道。” 柯蓉冷眼旁观看着先侣的咄咄逼人,认识他多年,她当然知道他有他霸道的一面,但她显然并不乐见现在的这个情况。 “很多、很多原因。”雅芙的表情摆明了不愿再多谈,“我们一定得谈他吗?我们应该可以谈点轻松的事情吧?” “轻松的事情?”先侣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例如?” 雅芙今日总算见识到先侣冷酷的一面,以往她还以为他是很好相处的邻家男孩,现在看来,他也是带刺的男人。 “例如我们过年要拿一个星期的年假怎么办?”柯蓉在一旁有点放冷箭的味道。“小蓉!”先侣的目光略带着严厉看了柯蓉一眼。 “我想上一下洗手间。”柯蓉站起身,对雅芙暗暗示意了下。 “正好,”雅芙会意的站起身,“我也想去。” “你们……” “不放心,你可以跟着来。”柯蓉挑寡的盯着他。 似乎知道柯蓉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尽,先侣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发一言的目视两人离去。 “让你们吵架真不好意思。”一走出先侣的听力范围,雅芙忍不住轻声说道。“别放在心上。”柯蓉一脸的无妨,“我们两个常常为了一些事争吵,就像每一对夫妻一样,所以不要太在乎。男女之间的战争,不会因为结婚而结束,而是为了结婚而进行得更白热化,你现在也有了另一半,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柯蓉的话,纵使心情沉闷,雅芙也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我看得出你并不想多谈你跟五哥的事,”进了洗手间,柯蓉轻靠在洗手台看着随后进门的雅芙说道,“我也没有权利质问你,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知道你在做什么。再怎么说,你还是戚志万的老婆,纵使你们的婚姻关系没有对外公开,知道的人也只限于少数,但你们公证过,你们是夫妻,不能改变的。” “已经改变了。”看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雅芙才慢半拍的想到,忘了将戒指还志万。 柯蓉在心中将雅芙的话玩味了会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打算跟我五哥离婚吧?”吵架是另一回事,但谈到离婚这似乎就太离谱了点。 点了点头,雅芙说道,“别怪他!我不是因为有个女人为他自杀才要离开他,我从一开始跟他结婚,就打算跟他离婚,或许荒谬,但这是真的。所以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关他的事,若其他人指责他的时候,帮帮他,就算是帮帮我,好吗?”沉默了好一会儿,柯蓉叹了口气,“今天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在众人指责我五哥的时候,帮他一把?” 雅芙点点头,“这是我欠他的。相信我,我离开,他也不会太好过。”毕竟她带走了他想要的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知道雅芙不愿说,但柯蓉还是开口问了。“我不晓得该怎么说。”雅芙有点为难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总之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会过得很好,至少我会认为我过得很好。” “这样就可以了,”柯蓉说道,“这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天天活着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有把握你不是那种人,而你真的可以过得很好,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纵使全世界都反对你,我也会支持你。” 柯蓉的善解人意令雅芙戚动,所以她略扯嘴角,“谢谢!你知道吗?认识你……真的很好。” “朋友,不是吗?” 人说女人没有永远的友情,但是这一刻,雅芙相信这世界会有永远的友情,就像自己与柯蓉之间的情感。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柯蓉轻声的问。 “可能回泰国去吧!”雅芙不很肯定的回答,“毕竟我爸妈和弟弟都在那里,他们会收留我。” 柯蓉闻言,赞同的点点头,“也好,毕竟这世界上亲情是永不改变的东西之一。”她拍了拍雅芙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也一样。”雅芙晓得今日一别,下次要见面的机会可能是微乎其微。“这个地方有后门吗?”柯蓉突然问道。 雅芙愣愣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要找后门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受先侣的疲劳和炸?”对于自己的丈夫,柯蓉可说是了解透彻,“你从后门悄悄溜走,不过你要记得——”柯蓉提醒,“一回到泰国,立刻跟我联络。” 雅芙笑而不答,现在她不能对任何人作这种承诺,尤其对方是与奇www书Qisuu网com戚家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她怕让志万知道她的下落。 “我能理解你的沉默。”柯蓉自嘲似的开口,“若有一个戚家人知道你的下落,不出半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人在哪了。” “我……” “不用多说了。”柯蓉打断雅芙的话,“我了解!”她举目看了看,拉着雅芙离开洗手间,悄悄的从后门中让雅芙离开。 “怎么去那么久?”先偶一看到柯蓉走回来,忍不住发难。 柯蓉耸耸肩,喝了一口自己最爱的Grasshopper,听调酒师说,这种酒最适合事业成功的女强人饮用。嫁了个疼爱她的丈夫,有份令自己充满成就感的工作,她是幸福的,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只希望雅芙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虽然气愤志万,但她依旧希望,雅芙的未来会有志万的陪伴。 “你不说话是代表什么?”先侣抬头看着柯蓉的身后,没看到雅芙的人影,“雅芙人呢?” “走了。”柯蓉淡淡的回答。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如同是我们去了趟洗手间,你会立刻打电话给你五哥的意思一样。”“小蓉,你……” “不要为了他们争吵好吗?”柯蓉伸出手握住先侣的手,双眼流露出祈求。“我很替雅芙担心,你若跟我为了这个吵架,我心会更乱。” 先侣能理解柯蓉不愿多插手管这件事的心,但是——“你不认为雅芙应该跟五哥谈清楚吗?” “他们结婚半年了,还有什么该谈的没谈?”柯蓉出口反驳,“该给五哥一个教训,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先侣看着柯蓉,有把握柯蓉一定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追问。 柯蓉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不愿多说,她的目光被进门的人所吸引。“你五哥来了。”她站起身,“你跟他谈谈吧!我想先回家睡觉了,待会儿你就搭他的便车可以吗?” 看着柯蓉的表情,为了不让志万被女人的怒火所冲击,先侣只好点点头,“你开车小心点,我会早点回去的。” 得到他的首肯,柯蓉没有迟疑的往大门的方向而去,视而不见的与志万错身而过。 她没有对雅芙承诺,在日后若志万受到鞑伐时,她会出口帮忙,因为她若不骂他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还帮他?他慢慢等吧! “志万最近是怎么回事?”志中看着志万一脸阴郁,沉默的吃着饭,不由心生疑惑,低声的问道。 范鄀君的目光看了志万一眼,才微耸耸肩,“可能是为了雅芙离开而感到心情不好吧!” “雅芙到底到哪里去了?”志中看着自己的弟弟的模样,胃口也尽失。 “不知道。”先侣叹了口气,“五哥再这么沮丧下去,我看到最后,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自从雅芙离开,志万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在医院出现。 “没有必要那么担心五哥吧!人家说时间是最好的治疗药。”柯蓉看着志万,忍不住的开口,不过语气中掺杂着绝多的挖苦,“纵使心痛,过阵子也会随风而去,忘得干干净净。” 志万听到这带刺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柯蓉冷淡的回答,“只不过是说个定律罢了,哀悼一段逝去的感情之后,你大可以做回自己,做你的大医生,继续在相本中搜集更多的美女,不是吗?”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他再一次轻声的问,他自认自己没有得罪到他这个最小的弟媳,但最近,她对他似乎并不怎么礼貌。 “你难道没有看出,因为你一个人心情不好,已经弄得全部的人都不好过吗?”柯蓉的手指了指沉默坐着用餐的众人。 原本应该是和乐融融的吃饭,却演变成大家面面相觑,一颗心全悬在神游太虚的志万身上。 每个月一次的聚会,因他而弄得如此,这算什么?柯蓉不懂,真正该被担心的人该是雅芙不是吗?可是就连她都不知道雅芙到底到哪里去了。她托人到泰国找,才知道雅芙根本就没有回家。 茫茫人海,就这样如断线风筝失去了踪影,这种渴望得知某种讯息而不可得的心情,令人挫败不已。 而看着志万,心中的不平渐升,毕竟纵使再如何,志万还是有他所亲爱的家人环绕,他有什么权利如此失落,这种下场是他自找的。 柯蓉忿忿不平的语调,让所有人将原本集中在志万身上的目光,都移到柯蓉的身上。 “小蓉,”先侣担心的搂着柯蓉的肩膀,“你怎么回事啊?”她的情绪近来不稳得令他担忧。 柯蓉忍不住双手握拳,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你们男人要那么混帐?”“我……”先偶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这关他什么事?他可搞不懂了。 “你们吵架了吗?”范鄀君试探的声音,轻柔的传来。 “没有。”先侣一手拦着柯蓉,一边回答,若他们是因为吵架而闹得不愉快也就罢了,伤脑筋的是他根本就不晓得有什么事困扰着柯蓉,他讨厌这种情况失去控制的感觉。 “是在生我的气吧?”看着柯蓉,志万几乎可以肯定的说,“我很抱歉伤害了你的朋友。” “你不是该感到抱歉,而是该感到羞愧!”柯蓉蓦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志万。 “小蓉!”听到柯蓉的口气如此差,先侣不由微皱起眉头。 志万对先侣露出一个无妨的表情,他看着柯蓉,默然的说道:“对不起!”他站起身,“搞得大家都不好过。不过小蓉说得对,时间是最好的治疗药,我会好起来的,只要我找到她,跟她谈清楚。” “如果我找到她,我不会让她跟你见面,”故意的,柯蓉大声嚷道,“你该有人教训、教训你!谁教你以前伤了那么多人的心。” 多么熟悉的话! 露出一个苦笑,志万缓缓的离席,雅芙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担心她——她总是少了根筋。仰望夜空,繁星点点,空气飘散着刺骨的冰凉,冬天了,他真的担心她。 呼了口气,直到她离开,他才发现,他对她的了解真的是少之又少。他不知道她父母在泰国的住址,甚至也不知道她在台湾有哪些地方可以落脚,他是个失败的丈夫,他觉得心痛的承认。手滑过自己的头发,失意的垂下视线,就算失掉一切,他也要找到她,跟她说一声他爱她。 “你确定不用去看医生吗?”一边注视着路况,先侣一边开口问着身旁的柯蓉。“不用。”柯蓉懒懒的将视线给移到窗外飞逝的景物上,“我只是担心雅芙,所以最近才会情绪……停车!”柯蓉突然用力一拍先侣的大腿,大声的嚷道。先侣闻言,下意识的踩下煞车,车身立刻传来碰撞的声音,“Oh——Shit。”他发出诅咒。 柯蓉没空理会先侣的诅咒,飞快的推开车门跑下车,她方才瞥到雅芙的身影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她的目光急切的搜寻。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看到雅芙的身影闪进了百货公司的大门里,她急急的跟进,生怕把人给跟丢。 “你搞什么?”先侣终于找到柯蓉,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拉着她。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目前大马路上的一团乱,他只打了通电话回公司,要了个人来处理,便急着找自己的老婆。“一声不响的不见,你知道我有……”“嘘!”柯蓉的食指比在自己的唇中间,要先侣噤口,“你看!”她的头微点了一下。 先侣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最后双眼难以置信的大睁。 “雅芙?”他一认出柯蓉的目光焦点所在,立刻不顾柯蓉拦阻的往前走去。雅芙东摸摸、西摸摸眼前的育婴用品,不一会儿的时间,便看中了一大堆,不过她还不至于盲目到如数购买,她只买需要,而且在她的购买能力范圉之内的东西。“好久不见!” 听到耳际传来的望音,她缓缓的抬起头,入目的脸庞让雅芙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立刻想找路迅速离去。 “不要这样,”看出了雅芙的打算,柯蓉连忙开口阻止,“你怀孕了,记得吗?小心一点。” 雅芙愣愣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夫妻,毫不意外看着先侣脸上闪着不容忽略的怒气。 “我想,你拿走了我戚家的东西,”先侣的目光移向雅芙已经掩饰不住的身体,“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她不欠你们任何解释。”柯蓉在一旁看到先侣严厉的表情,自认自己有义务替雅芙出口气。 “小蓉,”先侣看了柯蓉一眼,“拜托。” 柯蓉看到先侣的模样,只好闭上嘴。 “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恍若已经从方才的震惊回过神来似的,雅芙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楼下有个CoffeeShop,我们到那里坐坐。” 先侣同意的点点头,而柯蓉当然也是无异议的跟在他的身旁。 直到他们坐定在椅子上,雅芙心中还在不停的想着一套可以瞒住所有人的好说辞,她知道总有一天会再与戚家的人有牵连,但她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得那么的快、那么突然。 “五哥知道你怀孕吗?”先侣的声音刮破沉默。 雅芙没有迟疑的点点头,毕竟隐瞒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要瞒的可比这个要重要多了。 “知道?”先侣可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会是如此,“你的意思是,五哥知道你怀孕了还让你离开?” 柯蓉拉了拉先侣,提醒他的口气已经太过激动,他只好烦躁的顺了顺头发。“你听我说,”雅芙考虑了一会儿,便鼓起勇气说道“你五哥知道我怀孕,但他不用对我负责,因为……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别说先侣被她的话吓住,就连柯蓉也一样。 “你在说什么?”柯蓉难以置信的看着雅芙。 先侣闻言一顿,露出沉思的表情,久久才道:“你指望我会相信这话?”他觉得荒谬。 当然不指望!雅芙在心中回答,但当然,她没有说出口,她已经后悔在机场时,因一时的退却而决定留在台港没有回曼谷去。 若当时离开,她想,她今天也不会陷入这个局面了,不过,她没回曼谷,其实也是不想面对自己亲人的询问,躲来躲去,到最后还是躲不过。 “不管你怎么说,”先侣下了决定,“你跟我回去,事情到底如何,等见了五哥之后就知道了。” 雅芙闻言,不由得沉默。 “先侣,你不要太过分,”柯蓉忍不住的开口指责,“你的样子俨然已经把雅芙当成罪人看待,但这关她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今天她和五哥演变成这种局面,虽然不是我们所乐见的,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旁人似乎不用管太多。” “旁人?”先侣感到荒谬,“我们谈的是我五哥,可不是你口中的旁人。在我心目中,我的亲人永远不会是旁人。”似乎两夫妻谈到志万这对夫妇都不能心平气和。 “你们没有必要为了我吵架,”雅芙看着眼前两个人都一副山雨欲来的阴沉表情,搁下心中的烦琐,扮起和事佬,“不值得。” “我跟他只是有点观点不同。” 或许是基于同为女人的立场,柯蓉整颗心都偏向雅芙,而先侣这种人,当然不可能将胳臂向外弯,所以摩擦早就可以预见,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所以柯蓉并不很在乎现在跟先侣将话给谈开。 “我们争论的与你无关,”柯蓉安抚的瞥了显得坐立不安的雅芙一眼,“别担心,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我跟先侣之间。但是——”这次,柯蓉决定对雅芙露出坚决的一面,“我可以保证,你若不想见五哥,我不会把你的下落告诉五哥,但我一定要你跟着我回去。我觉得我也受够了让你一人在外独自生活的感觉,你应该待在一个我们可以照顾你的地方。” 先侣立刻在一旁赞同的点着头,他也不可能让雅芙再次离去,更别提她现在怀孕。 “我……” “你自己想,若你不答应,”拿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先侣语带威胁的说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五哥,他一定会立刻赶过来的。” 雅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张脸庞,柯蓉这次并没有帮她的打算,她叹了口气,“好吧!”她说道,“我跟你们回去,但是,我不可能留太久。” “关于这点,等我们回去再说。”先侣觉得事不宜迟的站起身,贴心的扶着雅芙。 原本想带雅芙回自己的家,但先侣想想总仍得不妥,最后因车祸的缘故,三个人便搭出租车回戚家大宅,这种事,还是集众人的智能解决得好。 第十章 雅芙神情不安的被安顿在戚家大宅的沙发上,这个地方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她的目光环绕着坐在对面的人,不由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这么严肃的气氛今她不自在。 “我想,我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志中的声音,终于划破从雅芙进门便一直持续着的沉默。 “不,”听他这么一说,雅芙立刻坐直身体,“我想你并不了解。” “相信我,”志中丢给她安抚的一瞥,“我了解了我所该了解的,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逼迫你去承认些什么黄老学派,战国、汉初的道家学派。尊崇传说中的黄帝和,也不会通知志万你现在人在这里。我想我不能怪你离开志万,毕竟你怀了孩子,丈夫又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不离开,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事情不是这样!是……” “正如我所说的,我了解。”志中打断雅芙想解释的话,站起身,把雅芙交给范鄀君和柯蓉照顾,与先侣的身影消失在书房之内。 “他们要做什么?”雅芙的手因紧张而紧紧缠在一起。 柯蓉与范鄀君交换疑惑的一瞥,她们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丈夫心中所行的如意算盘。 “船到桥头自然直,”范鄀君安慰的拍了拍雅芙紧握着的手,“志中刚才都说了,他不会告诉志万说你在这里,相信我,他一向说到做到,所以你轻松点,没事的。” 现在人都在这里了,不这么想,还能怎么办呢?雅芙心中感到无奈。 “我们已经决定了,”先侣的话突然加入了这个女人的心圈圈,“雅芙就暂时住在这里。” “我……” “我们可以给你承诺,不会让五哥知道这件事,”先侣信誓旦旦的说道,“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的在这里待产。” “就把这里当成你家一样的自在,”仿佛当事者已经同意似的,志中接着说道,“你就住在志万的房间吧!反正自从他搬出去后,就很少住在这里了。”关于这两个一头热的男人,范鄀君和柯蓉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要拒绝一个戚家男人已经很难了,更何况现在有两个。 “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得很好,而且我现在近在一家皮饰百货工作,所以我……”雅芙脑海中飞快的思索推托之辞。 “工作可以辞,房子也可以退租。”志中想都没有想就决定了,“先侣会帮你解决的。” 叹了口气,雅芙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并不想辞职也不想将房子退租,你们的好意我……” “这也不算是好意,我只是做到我所该做的,你救过我女儿,记得吗?”志中提醒她,“我今天所做的,只是对一个恩人表示感谢罢了。” “救小玲只是举手……” 雅芙的话还未说完,志中不容反驳的声音便已传来,“待会儿先侣会去帮你将行李整理好带来。就这样,”志中示意的点点头,“公司还有点事我要过去处理,晚上见。”碍于众人在场,志中只是轻拍了拍范鄀君,“好好照顾咱们的客人,更重要——”他的声音蓦然转轻,用情人间的低喃,“好好照顾你自己,别忘了你的预产期。” 范鄀君因为他的话,嘴角泛出一丝笑容。 雅芙有点莫名其妙的目送着志中离去。天啊!戚志中算是令她见识到了另外的一种大男人主义者了,此刻,她已经不晓得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心中那种复杂的情感。 “不要担心。”看出了雅芙的不安,柯蓉轻声安抚,“在这安心的住下,没有人可以不经过允许来打扰你。”她口中的那个人,当然是目前戚家的罪人——戚志万。 “可是……” “就算不是让你安心,让我们安心也好,”范鄀君开始对雅芙动之以情,通常这种哀兵政策最有用,“就算我们相信你肚子的孩子不是志万的,但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我们伸手给你援助,这应该不为过吧?” 看着眼前两张热切的脸庞,雅芙终于心软的点点头。 先侣见状,对自己的大嫂投以惊奇的一瞥,鄀君没从商,当个家庭主妇实在是很浪费,看她的表现,她肯定可以成为一个不凡的主管。 看着雅芙,先侣的心思转到志万的身上,虽然知道自己的哥哥该受点教训,但先侣自认雅芙离开的这段时间,就够志万受的了,但为了平息家中“女流之辈”的怒火,他只好再让志万难过几天了。 五哥也算活该吧!先侣有点同情的心想,谁教他在自家人面前都一副痴心种子的模样,西洋镜一拆穿,当然招来怒火,更何况这些女人之中,并不乏那些很“泼辣”的。这就叫作自作自受,人——还是该老实点好,以免作茧自缚。 雅芙的目光从眼前的草皮上移开,这是她搬来戚家大宅的第一个星期天,拉了拉有点开了的外套,虽然有点冷,但天气还不错。 这一个星期以来,发生许多事,令她不得不感激当初戚家的聚人强迫她住进这个大宅子里,毕竟这忙碌的日子里,让她没有时间去思索志万、自己还有两人之间纠扯不清的关系。 她搬进来的第三天,鄀君便临盆,生了个小男孩,新生命的降临令大伙儿手忙脚乱,虽说并非是第一次,但每个新生命的出现,总是令人感动的。 她帮忙着志中准备东西送到医院给鄀君,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关爱,在她的面前表露,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嫉妒那更是不能取信于自己。 命吧!最后她安慰自己,自己少了份幸运,得不到一个男人如此深刻的眷恋,没有一个深爱她的丈夫在一旁扶持。 不过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她学着安慰自己,至少跟某些人比起来,她拥有的真的已经值得自己额手称幸了。今天志中去接鄀君出院,她真的等不及想看新生的宝宝,因为担心会在医院碰到志万,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准去医院,虽然天知道她真的好想去,但再等一会儿,她就可以看到新生儿,所以一早她的心便盈满着期待。不过现在,雅芙好奇的看着大门口,对现在站在大门口的男女感到好奇。年约五十岁,雅芙直觉两人是夫妻,而且还觉得两人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 她站起身,感到有股量眩击向她,她紧闭着双眼等头晕的感觉过去。 这一阵子虽然忙,但似乎总有事不对劲,就像她的身体,就是不再属于她似的,变得虚弱异常,想她以前还自诩为健康宝宝呢。 深吸了口气,雅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缓缓的走到琪花的大门前。 “请问你们找哪位?”隔着镂空的间隔,雅芙望着门外问道。 “我们是……” “你不要说话。”钟婞玲打断自己丈夫的话,目光缓缓的扫过雅芙,对于雅芙的身分已经了然了大半,心中的火气也因此渐升,但她发火的对象并不是雅芙,她的双眼流露着深切的关怀,“你的脸色很苍白,还好吧?” “大概是刚才蹲太久了,”雅芙没有放太多的心神在自己不适的身体上,再次询问:“请问你们找哪位?” 钟婞玲有点担忧的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苍白脸庞,最后才道:“我们是来找志中的。” “大哥不在,不过他应该马上就回来,”雅芙将大门给拉开,让门外的人进门,“你们要进来等一下吗?今天的天气还挺冷的。”快过农历年了,愈到这个时候,天气就冷得仿佛春天永远不会到来似的。 钟婞玲踏进已经数月未踏上的土地,这一阵子她与丈夫,也就是戚家七兄弟的爸爸轻松自在的环游世界。 而接到志中的越洋电话时,他们人正好在土耳其,她当下便决定回台湾,她已经准备好好教训自己那个年纪已经不小,但还不懂得负责的五儿子。 “请坐一下。”雅芙领两人坐在客厅里,“我去倒杯茶。” “你不要那么生气。”雅芙的身影一消失在厨房的方向,戚锦皓看着钟婞玲的表情,忍不住低声劝道,“等问过志万之后,你再……” “他连结婚都不跟我们说,然后搞得一个女人为他自杀,弄得现在他老婆怀孕,要跟他离婚,那么多的事发生,你还指望我能多心平气和?” “不一定事情不是我们想的这个样子,”戚锦皓快被太座的话给打败,“可能志万知道我们过年的时候会回来,所以打算那时候再告诉我们他结婚了,让我们惊喜一下也说不一定。” “他是我生的。”钟娃玲冷冷的用一句话回答。 说得好象他没份似的,戚锦皓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惹火了他老婆,基本上会引发一场灾难。 他这个儿子还真是可怜,应付不了自己的太太之余,还要应付来自自己亲生母亲的怒气。 “林妈呢?”看着雅芙亲自动手倒茶,钟婞玲不由好奇的问道。 “她回家团圆,”雅芙一边送上茶,一边回答,“大哥说她这一年辛苦了,所以就早了一个月放她年假。” 钟娃玲闻言,赞同的点点头,林妈虽说是戚家的管家,但跟戚家数十年的相处,早已发展出一种超乎主仆的情感了。 “怀孕多久了?”钟婞玲喝了口雅芙送上的热茶,故作不在乎的问道。 “快六个月了。”雅芙坐在钟婞玲的对面,心中还在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两人。 “快六个月?!”钟婞玲微吃了一惊,乍见她,自己还以为她怀孕少说应该已经八个月了,怎么……“肚子怎么那么大?” 雅芙不好意思的顺了顺自己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可能是双胞胎或是三胞胎吧?”她不是很肯定的说道,“我有两个弟弟跟我是三胞胎,这是有遗传的,所以现在肚子那么大,可能不只一个小孩。” 戚锦皓注意她用了许多的“可能”。 “你没去检查吗?”他感到惊奇。 雅芙轻轻的摇摇头,关于这点,又提醒了她自己的不留心,所以她更是感到赧颜。似乎从没一个准妈妈做得像她一样失职的吧! “没有?”看着雅芙,钟婞玲简直难以置信,“志万是医生,竟然会这么不懂得照顾你?” “志万?”雅芙心中的警铃大作,渐渐的想起这两个人可能的身分,她缓缓的站起身。 就在此时,她听到门口有车进门的引擎转动声,未几,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便是手抱着婴儿的范鄀君。 “爸、妈!”范鄀君整个身影僵在门口,眼光直直的盯着钟婞玲。 “爸、妈?”雅芙终于想起为什么乍见戚锦皓和钟娃玲时会有那股熟悉的感觉了。这个与她当了七、八年邻居的戚伯伯和戚妈妈,她的脸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原本苍白的脸庞现在更显苍白。 看雅芙的脸色一变,范鄀君便连忙开口说道:“不要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的,你不要这样。” “别怕,”钟婞玲看出了雅芙是真的害怕,不由心中的疑惑渐升,但此刻,她没空细思,只顾着安抚着俨然下一刻就要晕倒的雅芙。 “快让她坐下!”戚锦皓发挥大家长的风范,指示道,“深吸一口气,不要激动。” 听话的深吸了口气,雅芙克服了晕眩感,不过她知道有更大的问题待她去解决,但这事情来得突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拉着雅芙的手,钟婞玲关心的看着她,“怎么那么瘦?”钟婞玲感到不舍的说道:“全部就只胖了个肚子,若真是双胞胎,你怎么吃得消?” “其实我吃很多的。”这算是个善意的谎言,雅芙轻声说道。 范鄀君抱着儿子,坐在一旁,聪明的没有拆穿雅芙的谎言。 “看看宝宝。”范鄀君善解人意的想使室内的气氛变得温和一点,于是将孩子给放进钟婞玲的怀里,“妈,你看看,小孙子名字还没取,志中说等你们回来,请你们帮他取个响亮的名字。” 因为范鄀君的帮忙,钟婞玲的心思暂时给怀中的小宝贝吸引,而雅芙也才暂时有时间思索该怎么解释。 然而这时纵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志中一踏进客厅,也一样的吃惊。“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因为志中的问题,又让钟婞玲想起了回来的主要原因,她慈爱的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我再不回来看看志万,我还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先是不知会父母就结婚,再来就是个女人为他自杀,弄得太太怀孕还离开他,钟婞玲对自己的五儿子,真的是不悦到了极点。 志中闻言,纵使想帮自己的弟弟也无从帮起,因为说穿了,他也有一点怕他亲爱的母亲大人。 “不关志万的事。”最清楚来龙去脉的雅芙,感到内疚不已,连忙替志万解释,“志万没做错事。” “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太太!他还出去拈花惹草,我希望我没生过这个儿子。”钟婞玲反应激烈的回答。 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答应志万绝对不会把他们之间为何结婚的理由说出去,现在看来若她不说,他戚志万当真成了戚家的罪人了。 “我想,我最好从头开始说起,”雅芙鼓起勇气,她忙着说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怪我,我逼志万……” “不用替他解释了。”钟婞玲的脾气一上来,可不输给年轻小伙子,“去把他找来。” “妈!” “婞玲!” “怎么?”钟婞玲威胁道,扫了厅里的人一眼,“你们不赞成吗?” “不是不赞成。”志中站在范鄀君的身旁,审慎的斟酌回答,“只是你不认为应该先问问雅芙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通知志万吗?” 钟婞玲这才将目光给移到雅芙的身上,“我可以找志万来吗?” “这……”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吗?长辈向她要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但是见志万……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看在我的份上,”钟婞玲露出祈求的表情,以为雅芙不愿原谅自己的儿子,虽说气他归气他,但志万总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她当然还是疼他的,“再给志万一个机会,他以后不会再到外头胡来的。”“我……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该怎么说?雅芙感到头痛,最后她点点头,“好吧!找志万来也好。”她不想要独自一人应付这戚家的一大票人,虽然有点自私,但雅芙觉得好累,志万来了,至少可以替她分担一些不是吗? 至于他与她之间的问题,现在她没有太大的心思思索了,被“婆婆”拉着,被新生的小宝贝吸引着,与鄀君聊着,她似乎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去想即将到来的问题。 “我很抱歉!”几个月不见,雅芙见到志万的第一件事,不是好好打量他,看他是否有何转变,而是忙着解释,“我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我不应该答应你不把我们为什么结婚的真正原因隐瞒下来,”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现在可惨了,你变成了罪人,而事实上罪人应该是我。” 胡乱的说了一串话,雅芙也有点迷糊,不过她最主要的只是想表达她对他深刻的歉意。 志万专注的看着她,他伸出手,雅芙见状,吃惊的退了一大步,虽然觉得荒谬,但她真的担心他动手打她,毕竟她使他陷入为难的境界。看到雅芙躲着他,志万的心微微感到刺痛,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对她勾勾手指,“过来。” 雅芙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不太情愿的挪动脚跟,朝他的方向而去,反正被打也是应该,她认命的心想。 下一刻,在她还搞不清楚情况之下,她便被志万狠狠的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紧得像是想把她勒死一般。 “志……万?!”雅芙震慑于志万见到她的反应,她迟疑的伸出手,反手环着他的后背。 “你该死!”志万喃喃自语的抬起她的下巴,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似的看着她的黑眸,不过指责的口气中,却带着丝丝令人动容的爱怜。 雅芙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事情竟与她的想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原本以为志万见到她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她骂一顿;第二件事,就是把她绑起来,直到孩子出世,才把她给丢出去,却万万没想到他见到她竟会是这种反应。 若不是他握着她下巴的手的力道,令她感到有些许疼痛,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志万没有多想的将唇给印在她打算开口继续解释的嘴上,四片唇瓣眷恋的交融。熟悉的阳刚气息浸入她的思绪,看到他的反应,知道不管自己在他心中是被安排在什么地位,至少,他关心她,真的关心。 “这是不是代表着你高兴看到我?”志万才稍稍松开她,雅芙立刻开口。“高兴?”志万一脸的似笑非笑,似生气又似调侃,“我是高兴看到你,我想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乍见的狂喜余温虽还未褪,但志万想起了她的不告而别。这几个月来,因为她任性的举动,让他受尽弟媳们的嘲讽也就算了,重要的是,他每天过着那种提心吊胆,担心她可能会出事的日子,所以他自认自己有权向她要个解释。 雅芙伸出手,轻轻一推志万的胸膛,志万也没坚持的松开自己环在她腰际上的手,还她自由。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她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低喃道。 志万皱起眉头,他不懂为何她口口声声重复着同一句话。“没有告诉任何人什么?”他要自己捺着性子的询问。 “有关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雅芙以为他所要的解释是这个,于是说道,“而且我跟他们说,你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你说什么?!”志万怀疑自己听错。 看着他的表情,雅芙嗫嚅的又重复了一次。 “徐——”志万双手扠腰,整张脸都快绿了,巨大的身影,令她心惊的噤若寒蝉。 她缓缓的伸出手,指着沙发,“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坐下,因为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情绪的激动,使她的头又是一阵晕眩。 “哪里不舒服?”志万看着她,才发现她异于常人的苍白,想要指责她的话早拋到十万八千里外,他长手一伸,打横的将她抱起。 “你要做什么?”雅芙紧张的环着志万的颈项,生怕一个不注意掉了下来。“去医院。”志万不懂她怎么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不知道是该气自己还是气她,总之,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暂时将指责她的时间压后。 “怎么回事?” 志万抱着雅芙一出书房,立刻引起惊呼。 “你打了她吗?”虽然可笑,但柯蓉忍不住脱口而出。 志万对周遭的惊讶、问题视而不见,修长的双腿直直的朝大门的方向而去。雅芙紧闭双眼,感到脸颊恍若火在灼烧般,她觉得好丢人,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志万的反应可真的让她见识到了。 “她怎么样?” 卓海莉好笑的目光盯着志万紧抓着她手臂的手,不发一言。 “Sorry!”志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自己的手。 “孕妇最容易发生的问题,”卓海莉接生过数个戚家的新生儿,看着志万这个准父亲,她不由笑道,“亏你还身为医生,连老婆的产检、营养不良都不知道,你似乎得重回学校去向你的教授忏悔了。” 卓海莉当然不会知道志万与雅芙之间的是是与非非,身为她的同窗好友,谢奷珣拉了卓海莉一把,用眼神示意了下,轻声开口询问道:“现在,我们要注意些什么事?” 接收到好友的目光,卓海莉会意的点了点头,“只有好好休息!我会开些铁质给她,还有——”拉着志万,卓海莉对他说道:“恭喜你,若仪器没出错的话,你将会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你的意思是……” “双胞胎!” 四周响起一阵不小的惊呼!志万则当场愣在原地,他可没想到…… “进去看看她吧!”卓海莉说道,“准妈妈的心情似乎有点儿沮丧,你该去安慰、安慰她。” 志万被愣愣的推进病房,一看到志万的表情,雅芙的沮丧更甚,她拉开覆在身上的被单。 “你要做什么?”雅芙的举动让志万回神,他伸出手,阻止她的动作。 “我要走了。”缩回自己的手,雅芙皱眉看着他,“不过走之前,我想我需要将一切跟你的家人解释清楚。” 沉默了好一会儿,志万伸长自己的脚,勾来一张椅子,生了下来。 “你……干么?”看着志万沉默的坐在一旁,雅芙不由停下自己要下床的动作,迟疑的问道。 双手搁在双腿上,志万阴郁的神色一目了然,“你认为你将一切解释清楚,但你不认为你应该跟我解释吗?” 眨了眨眼睛,雅芙躺回床上,“我们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没有吗?”志万没想到雅芙会说出这种话,“你等一下。” 突然,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打开门,瞪着门外的一票人。 “请进!”志万露出一个笑容,但明眼人都看出笑意未传进他的眼底,“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好奇的话,你们可以进来。” 先侣识趣的摸了摸鼻子,拉着柯蓉离开。 谢奷珣不用更多的暗示,也跟在志民的身后离开。 清完场,志万才又折回雅芙的身旁,“看到了吗?”他嘲弄的将手一挥,“你毋需跟他们解释些什么,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过程,他们在乎的只有结果,所以你只要跟我解释就好了。” 扯到最后,怎么变成这个局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雅芙低喃,“你还是想要孩子,对不对?” “想要孩子?”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以为……我想我了解了。”靠着床沿,看着雅芙显然很不快乐的脸,“还记得我常说你少根筋吗?”带着一声闷闷不乐的叹息,雅芙点点头,“不过那是你的主观意识,基本上,我并不是个少根筋的人。”,“关于这点我不想跟你争辩,”志万低语,“我只知道你离开,只是因为你以为我要跟你抢孩子。” 犹豫了一会儿,雅芙点点头。 “我的天啊!”志万似乎生气了,“我根本就没想到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不!你闭嘴,听我把话说完,”看到雅芙的嘴巴才一张,志万立刻警告,“若你再主张的思索我的想法,我会先打你一顿,再跟你讲理。” 雅芙有点不服气的倒吸一口气,不过她没什么太大的勇气去反驳他,所以她很安静的不发一言。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婚姻、家庭、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严厉,一点都不像是温柔的情人,“朝夕相处大半年,你竟然会不了解。” 看着志万眼底的怒火,雅芙心中的不平渐升,“你不说,却指望我能懂,你把我当神仙看啊?” “我……”似乎知道是自己理亏,志万一个点头,“好!是我的错!”突然倾身向前,手搁在雅芙的身侧,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块,“我爱你!”他突然说道,“还有,这话我只说一次,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雅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她必须好好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话语。 最后,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她低喃道:“你……脸红了?!” 眨了眨眼睛,雅芙吃惊的发现她没有看错,戚志万——交过无数女友,他竟然脸红了! 不自在的志万坐直身体,“总之我告诉你,”他用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是因为我要你,所以才要孩子。” 盯着他好一会儿,雅芙才道:“你不认为,你跟那么多人谈恋爱,却不敢说爱,很奇怪吗?”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喔!”低下头,雅芙感到心情莫名的轻快了起来,“行为随便,只有一张嘴不随便。” “徐雅芙……” 志万的望音突然隐去,因为雅芙突然往前一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连忙一伸,把她接个正着,“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是怀孕的人,怎么那么……”“我好爱你。”像是个可人的小女孩似的,雅芙打断志万气急败坏的声音,“很对不起,这阵子,你可惨了。” 志万用手缠着她的头发,轻轻一个用力,就将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胸前,“我担心的是你,我想,你得跟我好好交代你这一阵子的下落。” 雅芙听话的点点头,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可以大胆假设,你的那本相本将会成为历史吗?” 她十分紧张的等着志万的回答,若他回答是肯定的,她将会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女人。“当然!”轻摸了她的脸颊一下,又有唇在同一个地方印下一吻,“事实上,我已经把那本相本给丢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了。” “真的?!” “真的,”志万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我保留了一张相片。” 雅芙露出甜甜的一笑,“很好!” “很好?”这可不是志万所预期的反应,“你就只有这两个字说吗?” “当然!”雅芙小鸟依人似的窝进志万的怀里,“因为你相本里头有一张我的相片。” “那么肯定那张相片是你?”看到雅芙的模样,志万忍不住开口取笑,“你会不会太有自信了点?” “如果你不是留我的,那这段感情也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对他一眨眼睛,雅芙说道。 “不要试探我的耐性。”轻拧了下雅芙的鼻尖,志万说道,“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扶着雅芙躺下,自己也随之躺在她的身旁。“这里是医院,”雅芙自认有义务提醒他,“你确定你可以跟我躺在一起吗?若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志万不在乎的耸耸肩,抱着她,他才感到心中踏实了许多,“我将是院长,记得吗?这医院我最大。” 雅芙闻言,莫可奈何的摇摇头,低着头,玩弄着他衬衫上的钮扣。 “你知道你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吗?” 雅芙想了一会儿才仰起头,望进他漆黑的双眸,“不知道,但若就遗传来说,很有可能是。听你的口气,是检查出来了是不是?” 志万点点头,神色中有抹不容忽视的得意。将有两个小宝贝,他当然是最开心的。 看到他的模样,雅芙将手一抬,不着痕迹的将差点溢出眼眶的泪水给拭去。“我肚子的一定是男孩子。”雅芙语气轻快的说道,“而且长得一定要像你。”“为什么?该不会是又怕生女儿,别人会来拐跑她吧?” “不是。”雅芙摇摇头,“若像你的话,将来就饿不死了,长那么帅,一定会有很多女人……” 志万思索了一会儿,立刻打断雅芙的话,“我们不用去谈论生男生女的问题,不过你放心,我戚家的血统一向都很优秀,不管是男、是女,就算没什么成就,但至少不会去做一些不为常人所接受的职业。” 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就见他紧张成这个模样,将来,他会是个严苛但疼爱小孩的父亲,她可以预见。 “我想,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次一定得通知你爸妈和弟弟,也一定得宴请宾客,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跟你结婚……”志万脑中已经在架构一场完美的婚礼,不过怀中的宝贝却已经在月色下人睡,但他还是兴奋得无法入睡。 谁能想到,像他这样一般的人,遇到了自己真正所爱的女人,也成了一个绕指柔。 妻子、孩子、家庭,原本他以为不会存在他生活中的一切,现在都出现在他眼前,踏实与被需要、依赖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尾声 雅芙生子满月当天,由戚家大家长戚锦皓正式对外发表志万与雅芙的婚讯,并盛大的办了个补请的婚宴,连同满月酒一起。 而果然如雅芙所愿的,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志万则成了超级大奶爸,常见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在家门附近散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做这种显然与他外表不太搭轧的举动,竟然不会令人感到唐突,反而觉得温馨。 偶尔,雅芙也会静静的跟在他身旁,不同的两个人,要走同一段有彼此的人生,路似乎很长,但也充满着两人的期侍与希望。 偶尔,戚家众兄弟便带着妻子一聚,去郊游、去游览,愉悦的度过假日时光。时光荏苒,这个圈子会继续扩大,加入新生的一代,代代新生的血轮不停的流转。 看着这幅和乐融融的画面,不管幸福与否、幸运与否?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每个人……不管祸与福,家人都能在一旁扶持,但自己也得选择一条该走的路,对自己负责,也对下一代负责。 想知晓戚志国与席念慈的爱情故事吗?请看《完美情人》戚家老六戚志岁是如何娶到张悠若的呢?请看《撒旦情人》戚志民又是如何对谢仟珣展开热烈的追求攻势?请看《沸点情人》想一探戚志中与范鄂君的精彩故事吗?请看《一夜情人》欲一睹戚志华和宋韵庭的追爱过程吗?请看《梦中情人》戚先侣和柯蓉吸引你了吗?若想得知他们的爱情故事,请看《胡涂情人》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