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公主]《姑爷变公主》

作者：子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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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冲喜？！”封仙儿形状姣好的双唇，难以置信的吐出这两个字，她着实愣了一会儿，久久，苍白的脸上，才缓缓露出一个深觉荒谬的笑容，“嫂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冲喜！”好一个回答等于没回答，宣梦寒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十分的无奈。

宣梦寒幽然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体质孱弱但却美丽无双的小姑，千头万绪，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起才好！

仙儿撑起自己的身体，宣梦寒见状，连忙伸出手，帮忙扶起她。

“嫂嫂可否告知这是谁的主意？”

宣梦寒听到她的问话，露出一个莫可奈何的表情，耸了耸肩，反问道：“你认为呢？”

“大哥。”仙儿说这话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宣梦寒逼着自己别再叹气，虽然对于自己夫婿所出的馊主意她也深感莫可奈何，但纵使她持着反对意见，但就单看封震独排众议，径自劝着公、婆同意他的想法的举动，最后，就算她不认同，也得站在他这边。

毕竟，两人是夫妻，她不帮他谁帮他？与封震成亲数载，她还真没见过封震为了何事曾经如此坚持过。

“大哥真是胡涂了！”

仙儿咳了几声，宣梦寒关心的轻抚着仙儿的后背，一边轻声的低喃道：“震哥是关心你。”

“我知道。”仙儿侧着头看着年纪与她相若的嫂子，“可是仙儿可从没听过女子招人冲喜来的，更何况仙儿也已经二十五、六岁，早对与人婚配不再抱有希望，大哥他……何苦如此呢？”

“别怪你大哥。”宣梦寒不假思索便替自己的夫婿辩解，“他是看你的病情毫无起色不说，反而更加重而深感忧心，所以才会想出这个主意，虽然看似荒唐，但之中却满含了他对你的关心。”

“嫂嫂，我已经说了，我知道大哥关心我，但这……这是行不通的，我的身体……”仙儿不知该用何种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她拉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丝被，“我想去见大哥！”

仙儿一打定主意，便打算下床，但是天知道，这一个月来，仙儿还没下床过，一碰地，双膝便撑不住的跪了下来。

“你要见他，我找他来便是，你别动。”宣梦寒连忙要把自己的小姑给扶起来，想把她扶回床上。

仙儿略显冰冷的手，覆在宣梦寒意图按她躺回床上的手，“不！嫂嫂，请你让我起来，”她要求道，“我的双脚只是因为久未行走，才会一时腿软，我还没有孱弱到不能走动的田地。”

宣梦寒看着仙儿一脸坚决的表情，略微迟疑的移开自己想要按她躺回床上的手，改为扶她坐起身。

众人都不知道，为何经过一个炎热的夏日，仙儿的身子竟会日益虚弱，请来了数位名医都束手无策，丝毫找不出原因，甚至有数位大夫语意中暗示可以着手准备后事。

封震不甘自己唯一的妹妹就此香消玉殒，于是想尽一切办法，到最后，才想到“冲喜”这条路，不管这个办法是错、是对，似乎已成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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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反对！”封戎一听到封震所言，立刻出声反对。

“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封震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丝毫不理会封戎平静表情后的怒火，“我是问爹、娘的意思。”

“我是封家人，我当然有开口的权利！”封戎丝毫不见让步的站在封震的面前，高壮的身材已颇有凌驾于兄长之上之势，“我想表达——我不答应这个什么冲喜的荒谬计策！”

“封戎……”

“大哥，你是聪明之人，”封戎径自打断封震的话，“选择冲喜之人是在何种情况底下才会想这方法？而是否有用？”封戎不认可的摇摇头，“我想，你也应该略有耳闻吧！”

岁月教会封戎凡事据理力争，虽然较封震年幼，但他不理会年龄上的差距，看着自己的兄长，强烈的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

“我知道你的不悦，”封震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在封戎的身上，“但我希望你能了解……”

“我并没有不悦，”封戎丝毫不惧的迎视封震的目光，“或许不满，但绝非不悦。一个人的终身，不应因“冲喜”而草率订下。想那冲喜往往发生于订婚后，男方患重病，医治不见效，才将新人迎来，盼喜事一冲，病可痊愈，但这根本是荒唐。”

“姑且不论自古以来是否有女子迎亲冲喜这档子事，咱们单就“冲喜”这件事而论，喜事百忙之中，大伙儿忙着亲事，忙和当中，若未顾着仙儿姊姊的身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姊姊的身体已够虚弱，她岂堪如此折腾？”

“你有你的顾忌，”封震淡然的回道，“但我做事也自有我的道理。”

“既然有你的道理，那可否说得我明白？”封戎没打算放过自己的兄长，径自开口询问。

封震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纵使不愿，但他心中也已是承认封戎言之有理，不过纵使如此，他依然还是坚持己见，毕竟仙儿已经二十好几，此刻婚配也无人会说这是不适当。

他想出冲喜一事，并不图她真能因此而痊愈，他也深知此事之守旧、迷信，但他却不顾一切，只不过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妹妹在有生之年中，可以去过一般女子所应经历的事物罢了。

深吸了口气，没有打算回答封戎的问题，封震只是把头转向坐在堂上的双亲，温和的说道：“爹、娘还在场，凡事轮不到你来作主，你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好一句爹、娘还在场，轮不到你来作主，”封戎忍不住大笑一声，笑声中了无笑意，“难不成，现在封家已经变了天，由你来作主了吗？”

“封戎！”封震皱起眉头，感到心中的肝火渐升。

“你们两个够了！”坐在堂上的封天怀，看着底下两个儿子颇有大吵一架之势，不由拿出做尊长的尊严，硬声说道：“两个都给我少说几句。”

封戎深吸了口气，握紧自己手中的折扇，一身儒衣，不平的坐回椅子上，看情况，他还是安静不了多久。

他们两个兄弟早忘了上次两人怒目相对是什么时候了，这次的导火线，不是别人，而是封戎从小到大最亲的双胞胎姊姊。

封戎当然希望自己的双胞胎姊姊能够病体痊愈，但是封震提出的方法实在是太荒谬了，让他说什么也不能赞同，姊姊好说歹说也已经如此过了二十多年，有必要再去搞个莫名其妙的冲喜来吗？

更别说他已经听了够多因冲喜不成，反使患者病情转剧而加速其死亡的例子。不要到最后喜事不成，终成丧事。

封震看到封戎安静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这才转过头，看着坐在堂上的父母。

“爹、娘，我希望你们两老能够同意我的方法，”封震继续鼓动，“毕竟仙儿也早已过了花嫁之年，理应找个夫婿了，所以我们就藉此机会替仙儿找个夫君，这样你们也能安心，不是吗？”

“爹、娘你们可得三思。”果然安静不了多久的封戎，听完封震的话，又开口阻扰。

“封戎！”封震看着封戎，感到心中的无力感倍增。

封戎看了封震一眼，径自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不懂事，但你不认为你该先去询问姊姊的意见吗？”

“等爹、娘同意之后，我自会去知会。”

“知会而非询问？”封戎微摇了摇头，“罢了！若只单单因为让爹、娘安心的话，那姊姊现在的日子便已很好。若你硬要要求爹、娘让姊姊出嫁，姊姊会遭遇到何种对待，你、我都不知道，所以若要我提议，我会说，姊姊留在家中对她而言才是最好。

“更何况姊姊现在都已经二十好几，一般女子豆蔻年华便已婚嫁，所以现在就算有人愿意娶姊姊，我看也不过是那些想藉机与封家攀亲的人罢了。这种人岂能相信？所以孩儿还盼你们两老细思。”

封天怀皱起眉头，看着自己两个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步的儿子，两人各持己见，但也各有道理，他不由陷入两难的思绪之中，直听到柔柔的叫唤声，才将他由神游的太虚中拉回。

“爹、娘，女儿向你们请安。”

“仙儿！”

大厅因为仙儿的到来而显得慌乱，有人忙倒茶、有人忙搬椅。

“不关我的事。”一等到仙儿坐定，宣梦寒赶紧对自己的夫婿解释，“仙儿坚持要来的。”

“是的，大哥，是我硬要大嫂带我来的。”仙儿担心两夫妻为她起争执．连忙开口帮腔。

“你来做什么？”封震看着仙儿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开口，“你身体不好，别四处乱走动，加速病情恶化。”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仙儿微微点着头，露出一个浅笑，抬头看着自己的双亲，“仙儿是在房内听到嫂子告知爹、娘有意替仙儿招婿，不知是否有此一事？”

封震闻言看向封天怀，等他老人家开口，深知攸关婚姻大事之事，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还是由长辈开口较好。

封天怀看着自己的爱女，虽说冲喜之事实属荒谬，但或许可以一试，至少，这也算是个机会不是吗？

最后，他点点头，“没错，我打算替你找个夫婿。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婚了。”

“可是，爹，”仙儿幽幽叹了口气，“我这身子是没法伺候夫君的，这点应该不用女儿说明，所以关于此事，还盼爹三思。”

“这事我与你大哥自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毋需挂意。”封天怀将手挥了挥，指着仙儿的贴身丫鬟，“珂儿，将小姐扶回闺房，”他看着仙儿，“你好好休息，别烦心此事，知道吗？”

仙儿欲语还休的看着大厅里的人，无奈的转过身，她看到封戎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微思索了会儿，才道：“封戎，陪姊姊一块儿回房可好？姊姊有话想跟你谈谈。”

“可是，我……”封戎看着大厅里的人，他怕若自己离去，众人便会义无反顾的将姊姊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走吧！”仙儿了解自己的孪生弟弟，于是柔声劝道：“爹、娘和大哥有要事要谈，咱们别留在这里打扰。”

封戎虽不甘心，但也只好跟着自己的姊姊离去，谁教他这个柔弱的姊姊是他的一大弱点呢！

封震见状，不由对仙儿投之于感激的一眼，他还真不知道若封戎继续在场，自己会不会跟他大打出手呢！

封震一直目送着仙儿的背影离去，才微转过头，看了自己的太座一眼。

宣梦寒会意的点点头，看向堂上的公婆，“爹、娘，看时间，烈儿应当醒了，我回房去看看。”

“去吧！”封天怀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眉开眼笑，封震两夫妇结婚数年才产下一子，这孩子可是封家上下的宝贝，他立刻把手一挥，“若醒了，就带他来这里让我好好看看。”

“是。”宣梦寒颔首，缓缓离去，留给大厅内的人一个私人的空间。

※※※

“这里好热闹！”朱心茹开心的东瞧西瞧，她这个从小未曾出皇宫半步的小公主，脸上写满着欣喜。

“公子，够了吧！咱们可不可以别玩了？”宫女小兰从陪着朱心茹出宫第一天开始，每天必定重复这句话不下百次，“早点回宫，不然可就误了你与袁将军的大婚了。”

“知道了！”心茹打开手上的折扇，学着文人雅士般的缓缓移动，耳朵是听进了小兰的话，但是否有把话给放在心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兰无奈的跟在心茹的身后，她看着宝贝公主的男装扮相，走在路上不知收了多少的爱慕眼光。

然而聪明如心茹，她当然也发现了自己的俊俏，不过她丝毫不觉有何不妥，还大胆的猛抛“媚眼”，惹得他人脸红心跳不已，而她自己则在心中暗自窃笑。

“小哥，真对不住，请问这里在做什么？”心茹忽然停住自己的脚步，好奇的看着大街上的一角，随意的抓了个人来问。

“自己不会看吗？”对方指了指她的身后。

心茹顺着他的手势，往后一看，高耸的红幡上写着——“绣球择婿”。

“绣球择婿？”心茹喃喃的轻念出声，侧着头，才道：“该不会是抛绣球吧？这可好玩了！”她仔细的打量着红幡，又看见正在搭建的擂台，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小兰见状，不由暗暗叫苦、头皮发麻，心想公主该不会对这“绣球择婿”感到兴趣吧？

“公主……”

心茹闻言，警告似的看了小兰一眼。

“对不起，公子！”小兰立刻会意的改口，“我们走吧！”

“等等再走嘛！”心茹走向还未搭建完成的擂台。

“公子……”小兰无奈，又不能冒犯，只好跟在心茹的身后。

“对不起，这位兄台，可否告知这场佳宴选定之吉时？”心茹走到一个正在忙着搭建擂台的男子身后，有礼的询问。

封戎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冷冷的瞥了矮小的心茹一眼，脂粉味如此之浓，自己一掌就把他给打扁了，竟然还想来抢姊姊的绣球，真不自量力！封戎撇了撇嘴角，不理会对方，转过身，继续低下头工作。

“嘿！”心茹没想到对方会忽略她的问话，不悦的皱起眉头，准备发飙，“你这人怎么……”

“吉时订在三日后卯时。”

柔柔的声音堵住了心茹正想开骂的嘴，她愣愣的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好美！心茹微张着嘴，看着宛若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更显飘逸。

宣梦寒看到心茹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方才我家小叔多有得罪，还盼见谅。”

“嫂嫂，你怎么一个人上街？”封戎早在听到宣梦寒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已停下手边的工作，面向着她。

“还不是为了找你。”宣梦寒摇摇头，言行举止中表达着无奈，“你大哥找不着你的人，正在家里大发雷霆，派家丁来找你，你又不愿意回去，所以只好由我这个嫂嫂亲自前来，看是否请得动你？”

宣梦寒总觉得自己可能终其一生都弄不清楚封震与封戎这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两兄弟在一起时，真可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是私底下又十分护着对方，害她都弄不清，两人到底是友爱与否？

“找我做什么？”封戎因听到封震这两个字脸色立刻一沉，自从封震坚持己见之后，他对自己的亲生大哥就没什么好脸色。

“你……”宣梦寒叹了口气，表达心中的无奈，“小叔应当知晓，你大哥也是出于一片护妹之心，你就别再跟他呕……”

“嫂嫂请勿多言，我不想与任何人谈论此事，你还是请回吧！”封戎打断宣梦寒的话，转过身，低下头，继续动手做事，藉着劳动自己的身体来使自己的怒气有所宣泄。

宣梦寒见状也莫可奈何的转过身，准备离开。与封震结褵数载，已使当年任性成性的小女娃变成了稳重的少妇，脾气不是没有，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能说是二十余岁，已经懂得了些许的人情世故了吧！

她走没几步，察觉到身后紧跟着人，不由疑惑的转过身子，认出是方才询问绣球大会的两位公子。

“公子，还有事吗？”看对方长得唇红齿白，像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宣梦寒不由放柔自己的声音。

“这……”心茹尴尬的露出一个笑容，久久才道：“夫人很美。”

“我小姑更美。”宣梦寒微微一点头，当作是谢过对方的赞美，“若公子不嫌弃，倒是可以来共襄盛举。”

“我一定会。”心茹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毕竟新鲜的事当然都少不了她一份的。

宣梦寒直视心茹的眼眸，看见了眼底的坦率，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微笑。

“嫂嫂不要同来路不明的人谈话。”封戎蓦然无声无息的从心茹的身后冒了出来，他推了心茹一把，“若让大哥见了不好。”

宣梦寒闻言，无奈的看了封戎一眼，奇怪自己一向凡事都玩世不恭的小叔，这次怎么这么认真？

虽然以前跟他吵闹之际觉得他很烦，不过他连着好几天不跟她说话，就算同她说话也是短短几句，让她浑身上下不习惯死了。

“小叔既然那么害怕为嫂的我遭人调戏，你还不送我回府？”宣梦寒提出要求，算准封戎不会拒绝。

封戎深吸一口气，瞥了宣梦寒一眼，他有时候还真受不了这个嫂嫂！

最近几天他为了阻止大哥，用尽了一切办法，弄得自己心力交瘁，偏偏他这个笨嫂嫂还三不五时的找他谈天。

“走吧！走吧！”封戎挥了挥手，跳上等在一旁的封府马车，他才不会那么好风度的伸手去扶宣梦寒上车。

宣梦寒见状，摇摇头，这才像封戎，若有一天他伸出手扶她，她可能会被他给吓死。

“真是不知礼数的怪物。”心茹被封戎一推，差点儿给推倒在地，又见他没伸手扶美人上车，心中对他的不满霎时升到了极点。

“公子，”小兰不敢造次，只用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心茹，“咱们回客栈吧！改明儿好赶回北京。”

心茹闻言，一个坚定的摇头。

“公主，你这是……”小兰的话语被心茹一瞪，全数的给吞回自己的肚子里了。

“我倒要看看比方才那个美人更美的女人。”心茹一个击掌，决定了，绣球大会她一定会来。

“公——子。”小兰在心中暗暗叫苦，忍不住的拉长音叫着心茹。

“小兰啊！”心茹看着小兰一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不由叹道：“唐朝李白“将进酒”中有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百年前的古人都这么说了，咱们就不要顾忌如此之多，总之能看就多看、能听就多听，长这么大没见过人抛绣球招过亲，今天有机会一见，咱们可得把握、把握！”

小兰闻言，知道自己是别指望劝自个儿的主子打消念头了，她只希望公主真能说话算话，看过绣球大会就带着她回宫，若误了事，怕只怕她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

“仙儿的身体太弱，不能出外吹风，所以这绣球就由你来代抛吧！”

封戎独自一人坐在封府中的荷花四面亭中，视而不见的看着远方，但却突然平空丢来一个大红绣球打坏了他的沉思，他不由一愣，皱起眉头，微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处。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封震直视着封戎，“吉时将至，速去准备，可别误事。”

封戎帅性的把绣球往石桌上一抛，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把目光投向远际，状似轻松的说道：“大哥在说笑吧！叫我这么一个大男人代抛绣球？这等荒谬之事你找别人吧！我无法胜任。”

“封戎，吉时将至，我没有时间与你解释些什么，只是……”

封戎看准了封震打定主意，准备对自己动之以情，于是站起身，转身便走，不想听他多言。

“封戎！”他才踏出一步，封震立刻挡在他的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封戎见路被挡，只好无奈的停住脚，“我敬你为大哥，但不代表着你可以随意指示我做事，大家或许都听命于你，但这之中并不包括我。”

“你到底为何事动怒？”封震看封戎准备绕过他离去，便硬是将身体挡在自己唯一的弟弟面前，“我从未见你如此不讲理。”

“我不讲理？”封戎听到此话，指着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大哥，你竟开口说我不讲理？”他几乎忍不住的想轻哼出声，“你似乎错了，今日之事，不讲理的人是你，你擅作主张替姊姊决定终身，也没听你问过姊姊自个儿的想法，你自己不检讨也就罢了，竟然说我不讲理？大哥，纵使不敬，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还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封震知道封戎状似轻松表情下的怒火，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深知你不赞成此事，但我只要你知道，我疼爱仙儿的心不亚于你，我不可能害她。事实上，我已经同她谈过此事，已获得她首肯，是她答应今日绣球招亲之事，至于这个绣球，也是经由她授意请你代抛。”

封戎闻言，先是一愣，“这话该不是你说来诓骗我的吧？！”

“你认为有此必要吗？”封震转过身，捡起被丢置石桌上的大红绣球，淡然的说道：“你就当帮你姊姊一次吧！毕竟凡事皆早已注定，仙儿若该嫁，她迟早得嫁，我们不能如此自私的硬是将她留在封家，女人最终的归属在未来的夫君手中，不是在你、我手中。你是能照顾她，但能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多久？等你娶妻之后，有妻、有子，你能说你能如同现在这般照顾她吗？”

封戎闻言，皱起眉头，最后冷着一张脸，一把将封震手中的绣球抢下，转身离去。

封震看着他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嚷道：“你嫂嫂会陪你过去，你们两人可别又闹别扭，徒增风波。”

封戎给的回答是转头瞪了封震一眼，然后大步离去，他一向不跟宣梦寒闹别扭，每每都是宣梦寒自己找他麻烦，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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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隔着红纱向外看，看着擂台下的万头钻动，他忍不住穷极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底下的人还当真是莫名其妙，个个引领期盼巴不得能把红纱望穿，若让这些急迫之人知道坐在这红纱后是他这么一个六尺昂藏之躯的大男人，不把他们吓掉半条命才怪！

“嫂嫂，时辰到底是到了没？”封戎微转过头，隔了道屏风看着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宣梦寒。

“还没。”宣梦寒的目光隔着格状屏风投给封戎无奈的一瞥，“小叔，你有耐心点嘛！再等一刻钟就成了。”

“一刻钟！”封戎不由咕哝。

“咦？”宣梦寒像是发现宝藏似的轻嚷出声，“那位公子来了！”

“哪位公子？”宣梦寒讶然的口气勾起了封戎的兴趣，他抬起头不停的四处张望。

“就是数天前，我来找你回府见你大哥时所遇到那位俊俏的书生。”宣梦寒不由提醒道，三天前见他，她便对他深具好感，虽说看来年龄似乎不大，但开朗的个性，颇令她觉得适合仙儿。

“嫂嫂，夸别的男人俊俏，”封戎好笑的瞥了宣梦寒一眼，“这话若传进大哥的耳里，小心情海生波。”

“你大哥才不是心胸如此窄隘之辈，”宣梦寒指了指硬是挤开众多大汉，跑到最前方的人儿，“你看，这人的长相斯文不说，穿着高雅，言谈举止也颇知进退，看样子，他应当是出自不错的世家才是，若他与仙儿结连理，你想，这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吗？”

“哈！嫂嫂，你是指那个弱书生？”封戎忍住自己狂笑出声的冲动，毕竟此时红纱内若传出男子笑声，说什么也是丑事一件。

封戎用自己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擂台底下正在探头探脑的瘦小身影，最后才中肯的开口批评：“这小子身子骨那么单薄，大风儿一吹就不知把人给吹向何处去了，仙儿姊姊的身体已经够差了，现下，若再配个病猫夫婿，那家里岂不给这两人闹得鸡飞狗跳？”

“小叔！”宣梦寒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对方个头儿虽然较娇小，但身体哪有瘦弱成这等程度？”

“嫂嫂，你还是省省吧！”封戎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宣梦寒抬杠，藉以打发无聊的时光，“你别净是出些足以令人喷饭的主意，也不想想自己当初下嫁于大哥就已是遇人不淑矣！现在还敢大言不惭去帮仙儿姊姊挑夫君，你挑来挑去，挑到了大哥也高明不到哪去，所以还是别把我姊姊给推进火坑里吧！”

“封戎，你说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许！”宣梦寒不悦的嘟起嘴，“竟然如此说你大哥。”

封戎耸耸肩，“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淡淡的回了句，便转回自己的身子，目光视而不见的看着红纱外，反正打定主意，他待会儿一把绣球给往下抛就准备走人。

他也不再在乎是谁接到绣球，毕竟就如同大哥所云，凡事皆有个定数，强求又有何用？

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已经看开了。他仔细推想了一阵子，他的未来姊夫娶了仙儿，碍于仙儿的身体，势必得待在封府住上好一阵子，而这一阵子，他便可以与他未来的姊夫好好的沟通一番，不过是现在抑或是未来，都不会令他的孪生姊姊有任何受委屈的机会。

※※※

“公子，你跑到这么前面做什么？”小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心茹的身旁，她不由无奈的说道：“咱们别站这么前头，待会儿你若受了点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要说接到绣球怎么办？”

“我不可能会接到绣球的。这儿可是我想了半天才选定的位置，”心茹踮起自己的脚尖，把视线投向擂台上，一脸精明的说道：“咱们站这么前面，才有绝对的把握怎么样都接不着绣球的。”

“可是咱们站远点也接不到绣球啊！”小兰可也不笨，不由劝道：“公子，咱们到后头去吧！这里挤得人好难过。”

“好、好、好。”心茹嘴巴上应好，但脚可没有丝毫移动的打算。

她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红纱，巴不得把红纱给看穿，把里头的人给看得原形毕露，不过效果不彰。

这红纱虽说不上厚，但却也有效的阻隔了外头的探视目光，所以外界之人只能模糊的看到里头晃动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心茹仔细打量了一阵，才忍不住的喃喃自语，“听说这封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怎么会长得这般魁梧啊？”

心茹感到疑惑的看着坐在红纱后的身影，这身影可是她的两倍大呢！而这种身体的比例，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身体孱弱之人身上？

这几天来，她已从众多人口中得知这个封家的神秘小姐，自小体弱多病，今年也已经二十有五，却未婚配，不过似乎真是美人儿一个。

这辈子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美丽的人、景、物，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要来此看“美人”。

而心茹既有其打算，双脚更是好像钉住似的一动也不动，更努力的看向红纱里，想看看自己是否看错了？

“这小子一脸色相！”封戎在红纱内盯着心茹的表情，不由叹道：“他配不上姊姊！”

“不会啊！”宣梦寒侧着头看着心茹，客观的说道，“他只不过是好奇红帐内的人罢了，哪有像你说得一脸色相？”

“我懒得跟你争这些无谓之事。”封戎决定好男不与女斗。

“吉时已至。”一旁的家丁在宣梦寒的耳际说了几句。

宣梦寒立刻正色道：“你现在可以把绣球抛出去了。”虽这绣球不是她所抛，但宣梦寒还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是紧张的叮咛，“你可得看准了再抛，别抛给个满脸横肉之人。”

“知道啦！”封戎无奈的说道，“我不会拿我姊姊的终身大事在自己的手上把玩的。”

他边说边伸出手要拿原本放在自己腿上的绣球，不过，这才发现绣球不知滚到何处去了。

宣梦寒见状，无奈的摇头叹息，还说不会拿仙儿的终身大事把玩，他还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绣球已经滚至你身后了。”宣梦寒还算有良心的指示道。

封戎闻言，一个转身，但却力道过大，脚尖一不注意，便把绣球直直的给踢了出去。

“封戎！你怎么……”宣梦寒看到封戎的举动不由大吃一惊，“你这么大的个儿，不会轻点吗？”她急切的指着滚出红纱外的绣球，“你还不快去把绣球给追回来？若出错了，看你拿什么赔？”

封戎闻言，不敢迟疑，连忙去追滚走的大绣球。

心茹愣愣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大绣球，没想到，这样都能接到绣球，她不过是站在擂台前张望，绣球却从红纱中滚了出来，她自然而然的伸出手，绣球就顺势滚进她的怀里。

“小……小兰，现在……”心茹一脸错愕的看着呆在一旁的小兰问道，“现在怎么办？”

小兰摇摇头，她怎么知道怎么办？明明就是公主自己说的，站在前头接不到绣球的，可现在接到了，她这个小宫女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心茹四处张望了会儿，提起绣球晃啊晃的，大声嚷这：“你们谁要这颗绣球，我就送给谁。”

“这位小哥爱说笑了！”站在心茹身后的一位打扮斯文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恭喜公子抱得美人归，封家财大势大，封家小姐知书达理，您可是讨得一门好亲事啊！”

她怎么不知道这些平民老百姓那么会讲道理？心茹急得快跳脚了，她把绣球随便塞给小兰，便匆匆的离去。

“等等！”封戎见到心茹的举动，飞身跳到她的面前，不悦的说道：“你要上何处去？”

“去……”心茹吞了口口水，紧张的说道，“去……不上何处，只是回我下榻的客栈罢了。”

“不用麻烦了。”封戎把手一挥，数个家丁就涌了上来。

“别过来！”心茹双手握拳，摆出打架的姿势，担心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是否能全身而退。

封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自己的仙儿姊姊竟然会嫁给一个低能儿，一副瘦弱样，竟然摆出阵势想开打。

奇怪，他明明将绣球踢得很轻，没道理绣球会滚出帐外，而且偏偏如此多的风流才子哪个不好接，偏让这个“色鬼”给接个正着，这倘若当真是上天注定，那老天也实在太没眼了吧！

“带着姑爷的小厮回客栈去取他们的物品，”虽对上天的安排有些微辞，但封戎也不忘从容的下达命令，“然后将所有的衣物带回府里。”

家丁们领令，便强迫着小兰同他们一起离去。

“公子……”

“去吧！”心茹无奈的说道，她与小兰只有两个人，对方人多势众，注定逃不掉的，“谁教咱们接了他们家的绣球。”

小兰不放心的看了心茹一眼，才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

“请。”封戎的手一挥，身体微微一退，露出身后已经等待好的马车，要心茹先行。

心茹不甘愿的向前踏去，若这件事传回京城里，她铁定会被父王给骂死的，堂堂大明王朝的朝明公主，竟然去接个姑娘家的绣球！心茹苦着一张脸，踏上马车，不晓得该如何才能脱身？

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好玩了！她看着坐在自己身旁，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心中不由感到懊悔。

原本趁着父王登基大喜，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受过册封之后便偷溜出宫，本来想在大婚之前在不惊动任何人之下回宫，但此刻看来，自己的好玩，似乎从此时开始得付出代价了。

封戎半强迫的拉着心茹进封府，打出娘胎以来，他还真没见过如此忸怩的男人，生得俊俏不说，还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直念着要离去。

不过，当然，固执如他，他当然把那些话当马耳东风，装作没听见，但这一路上可被烦死了。

※※※

“爹！”封戎把心茹推进“远香堂”，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封天怀便说道：“这位便是接着绣球之人。”

封天怀的眼睛锐利的看着站在堂下的心茹，由上往下，更显得心茹的娇小异常，“是公子接着绣球的？”

“没错，就是他。”封戎直接代替心茹回答。

封天怀仔细的把心茹打量了一下，虽然身子单薄了点，但长得还算俊俏。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是何方人士？”

心茹一脸的沉思，她早看出封戎不可能助她离去，所以只好想法子以图自救，一旦打定主意，从进门至今，她的脑海便将一路行来的路径给死命记住，一边不停的思虑着该如何离去才不会惊动任何人。

虽然有些困难，但聪明如她，既然有法子在皇宫穿梭自如，想来这小小封府应当困不住她才对。

“喂！”封戎推了她一把。

“做什么？”心茹不悦的盯着封戎，对这个大个儿，她可是有一大堆的怨言好说。

“我爹在问你话。”封戎使了个眼色，看着堂上的双亲。

从方才，他便发现了自己的未来姊夫一脸恍惚，心智不知神游何处，他这未来姊夫的心思就如同司马昭之心般，轻而易举的便使人看穿。这个呆子！封戎有些怜悯的低头看着心茹，若真以为能轻易离去，那可就太小看封家这个在杭州城内数一数二的世家了。

心茹闻言，把目光给投射在头发已见花白的长者身上，“失礼了！晚辈未将你的话给听进耳里，可否烦请……”

“你叫什么名字？家居何处？”封戎受不了心茹要问个话还要讲一长串，于是打断她的话说道。

心茹瞪了他一眼，久久才答道：“本姓朱，叫……”她一愣，才道：“单名一个茹字，家住北京城。”

“朱茹！”封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侏儒、侏儒，当真是人如其名、名如其人啊！”

心茹见封戎的表现，气愤的嘟起自己的嘴，此刻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名字不好取，竟然取这等贻笑大方之名！

才刚进门的宣梦寒，恰好听到后头几句话，也忍不住的掩面而笑。

“好有趣的名字，不是吗？”宣梦寒转头看着身后的封震轻声说道。

封震摇摇头，没有给予回答，轻扶着她跨过门槛。

“坐。”封天怀对进门的两夫妇一挥手，嘴角微扬，忍住自己的笑意，移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心茹，“家中是否已有妻小？”

“当然没有！”女人娶妻，想来就古怪，心茹想也不想的摇着头。

摇头之后，心茹才慢半拍的想道，她应该点头才是，若她已有妻小，对方总不会把掌上明珠给她当妾吧！

心茹一思及此，不由忿忿地暗骂自己的愚笨。

封天怀考虑了一会，虽然他的身材瘦弱，但毕竟是接到绣球之人，封家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好吧！”封天怀下达命令，“今日起，你便是我封某人之婿，择期完婚，你可需知会在京城的高堂？”

“我……”心茹难以置信如此三言两语便能将一人之终身定下，她摇头忙说道：“晚辈无福消受美人恩，还盼封老爷收回成命。”

封天怀闻言，气愤的一拍案桌，“既无意娶老夫的女儿，为何要接绣球？存心使我封家在杭州城抬不起头来吗？”

“不是的！”心茹忙不迭的解释，“是那绣球自个儿滚进我怀里的，我根本就无意要……”

“闭嘴！”封戎瞪了心茹一眼，心中着实担心他一个口无遮拦，会将自己不小心将绣球踢出红纱外的事抖出来。

其实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他的个性来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为此受到责罚，而今，他之所以会如此不讲理，是看在对方是因他的疏失才能抱得美人归，这从天而降的好事，别人想遇可还遇不着，所以他不可能让对方拒绝，若对方拒绝，也实在是太不识相了。

“你好大胆！”心茹不甘示弱的回视封戎的目光，“我在说话时，岂有你开口的份？”

封戎闻言一愣，随即看着心茹的目光一变，他惊奇的说：“还不错嘛！”他露出一个笑容，用力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还以为你软趴趴的没啥威严，没想到还有点脾气。”

心茹被封戎拍得差点当场口吐鲜血，她忍着痛，苦着一张俊秀的脸庞，打出娘胎至今，她还没受过这等对待呢！这个大个子，她现在巴不得手上有把刀，让她把他给杀了。

“小叔！”一旁始终未开口的宣梦寒看到心茹的模样，恻隐之心大发，“朱公子的身子骨可不堪你这个壮汉的“轻轻”数掌，别动手动脚的，小心伤了朱公子，你可担待不起。”

还是美人的话动听，心茹感激的给宣梦寒一眼，而宣梦寒则微微的回以一个笑容。

封震看着自己的太座与陌生男子之间“无声的交流”，不由微皱起眉头，直觉事有蹊跷。

“夫人，这个小子看起来似乎有点古怪！”封天怀仔细的又将心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轻声的在自己的太座耳际说道。

古巧娘闻言，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她也觉得不对劲，但是——“现在全杭州城都知道他接了绣球，就算不对劲，他还是仙儿的未来夫君，而且看他斯斯文文，颇得人喜爱，咱们的女婿就他吧！只是，看他年纪似乎不大，仙儿配他，这不会有问题吗？”

封天怀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心茹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

“十八。”心茹闷闷不乐的回答。

“十八？”封天怀看向自己的太座。

“算了。”古巧娘低语，“不论年纪相距多大，他还是接到绣球之人。总之择期成婚，借故留他在封家一段时日，若真是个好人，咱们就让仙儿同他离去，若不成……”古巧娘想出了一计，“若不成，就尽一切力量使他留在杭州城，咱们能控管的地方。老爷，你认为这样可好？”

封天怀考虑了一会，觉得有理的点点头，大如洪钟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这门亲事就此定下。朱茹，家中还是知会吧！”

“不能知会，”心茹连忙摇着头，速度之快，令人着实担心她将头从纤细的颈项上摇下，“万万不能知会。”

“为什么？”封天怀皱起眉头，奇怪心茹慌张的神色，一向都没什么耐心的他，今日已经为了这个年轻小伙子展现了最大的极限了。

心茹长长的叹了口气，奇怪自己是否进了个疯狂的家庭，“我今年一十有八，年纪尚幼，所以不愿在如此年少之际婚配。”

“无妨。”封天怀把手一挥，一点都不把心茹的话给放在心上，“在广西平南，男子十七、八岁之际便为成婚之年，而你今年十八，年纪相当，此时婚配并不显得年少。”

“可这里是杭州，”心茹没想到年纪已过半百的老者竟然会如此不明事理，“根本就不能同一而论。”

“这封家我作主，”封天怀得意的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所以我说成便成，管这是杭州抑或是平南。”

“怎么……怎么可以如此？”心茹皱起眉头，“我已经说了，我不要这门亲事，请你们别逼我。”

“你说什么？”封天怀站起身，怒气冲天的看着心茹，竟然有人会不要他美若天仙的女儿，真是胆天包天。

封天怀高大的身影令心茹倒抽了口冷空气，这下终于知道为何封戎拥有南方人所不常见的高壮体魄。

她整个人猛然倒退好大一步，整个人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似的缩进身后温暖的身躯。

封戎被心茹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刚才那个大声斥责要他闭嘴的人，现在竟然躲在他怀中发抖。

“他好可怜。”宣梦寒忍不住同情心大起。

封震闻言，没好气的看着宣梦寒，觉得他这个宝贝娘子有时还当真是用错了同情心。

“身为一个男子汉，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封天怀看着整个人都躲进封戎怀中的人儿，忍不住大嚷，“你可是我封家未来的乘龙快婿，胆子怎么可以像个女人似的？给我……”

“爹！他年纪尚轻，你就别苛责他了，”封戎也不知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竟忍不住的开口说道：“再怎么说，他是姊姊未来的夫君，有必要将气氛弄得如此僵硬吗？”

心茹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封戎，没想到他还有明理的一面。

不过这一抬头，可让她了解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往他的怀里而去，她连忙把手一推，把封戎给推开。

封戎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跌落在地，他感到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心茹。

心茹看着他，觉得自己脸上热气直冒，她微低下头，想道歉，但又不好启齿，只好愣愣的看着他。

“对……对……”

“算了。”封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将灰尘抚去，看心茹对个半天对不出东西来，索性打断她的话，“看在你是我未来姊夫的份上，我不会与你计较此事的。”

“我不可能当你未来姊夫的。”心茹嘟着嘴，看着封戎说道，“我不要这门亲事。”

“你……”

“你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封天怀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他打断打算开口的封戎，大嚷道：“你再说一次不要我女儿试试看！”

“说……说就……”心茹深吸了口气，不顾一切的说道：“说就说，我不要这门亲事。”

“你——”封天怀的手气愤的指着心茹。

看到封天怀的模样，心茹感到冷汗不停的直冒上额头，不晓得自己闯进了什么样的闹剧里头，自小她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日竟然虎落平阳被犬欺，此刻她当真是无语问苍天！

“真的不是我想接绣球，而是绣球自己要跑进我怀里，”心茹硬逼着自己壮大胆子，“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是这样子的吗？”封天怀将目光转到封戎的脸上，问道。

“是……”

“爹，现在追究此事为时已晚。”宣梦寒开口打断正要说明前因后果的封戎的话，“朱公子拿到绣球是不争的事实，绣球既是拿在他手上，他就应当迎娶仙儿，而既然他尚未婚配，才子佳人结为连理可是人间美事一桩，何苦再去探索其他呢？依媳妇看来，朱公子可能是还未能接受这从天而降的喜事，所以才会说出如此令爹不悦的话语来。爹，你就别与晚辈计较了。”

原来美人也有不讲理的时候，心茹看到封天怀露出一副有理的表情，急得想要跳脚，看来这下，她真的得要想办法自己逃脱了。

“其实，我懂你的意思。”封戎突然在她的身边说道。

“什么？”心茹一双美目疑惑的盯着封戎。

封戎见了，心中不由一惊，奇怪朱茹一个大男人的眼睛，怎么会带着女人家的神韵？

他微一失神，不过随之摇摇头，抓回自己方才飞闪而逝的失态，连忙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见了我那孪生的仙儿姊姊才决定要不要娶她对不对？”封戎一脸他与心茹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心茹忿忿地瞪着封戎，方才还觉得这人似乎还颇为可取，现在竟然……他以为全天下之人都同他一般只以容貌来评断一个人吗？

“未来姊夫、‘侏儒公子’，你不用恼羞成怒。”封戎抬起头，看着堂上的双亲，“爹、娘，我现在就带他去见姊姊，若姊姊中意这门亲事，咱们再来讨论亲事也不迟，现在谈定了，若姊姊不中意这骨瘦如柴的小子，我们如此一头热，到时岂不冤枉？”

“言之有理，”封天怀点点头，“你就带他去‘娟云楼’探仙儿，但可别累坏了你姊姊。”

“知道了，爹。”封戎根本就不顾心茹的个人意志，硬是一把抓过心茹，揽着她的肩膀，把她给往外带，“我现在就带你去跟仙儿姊姊见个面，虽然我姊姊年纪比你稍长，但她的美貌与才智，会令你忘了她的年龄。”

心茹根本没有注意封戎的话，她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死，她愣愣的被带出“远香堂”，不过才走不了多远，理智才重回她的脑中。

“不要碰我。”心茹急急的挣开封戎的手，一挣脱还不忘不停的拍着自己被他所碰触的肩膀，仿佛有多脏似的。

“你是怎么一回事？”封戎侧着头看着心茹的举动，“我身上没毒、没病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记得方才你自己还自动的投进我的怀中，那时怎么也没见你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心茹被封戎的话堵得一时语塞，一会儿才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总之，我不准你再碰我。”心茹的食指指着封戎的鼻子，“听到没有？下次若碰我，我就将你的手给剁了。”

封戎闻言，不由发出啧啧的声音，“朱茹啊！真想不到你长得瘦瘦弱弱，讲话还挺带血腥字眼的。”

“怎么？你不服啊？”心茹气愤的瞪着他，要不是有他，她根本就不会来到封家，所以横竖就得怪他。

“没有。”封戎耸耸肩，觉得眼前的小人儿还挺对他的胃口的，当他的姊夫虽不满意，但还算能够接受。

“走吧！”封戎这次没有碰她，只是做了个手势要心茹随他来。

心茹满脸不悦的跟在封戎的身后，目前有这么一个大个子在，她是一点逃脱的可能性都没有，而且还有一个小兰！她的贴身侍女，她是不会把小兰一个人给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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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爹，我想这门亲事，你要三思。”封震一看到封戎与心茹消失在眼前，立刻看着堂上的封天怀说道。

封天怀淡淡的瞥了封震一眼，问：“此话怎讲？”

“这个男子古怪。孩儿虽说不上这男子何处古怪，但孩儿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这门亲事你当真得想清楚。”封震站起身，连带的拉起显然有一肚子话想要反驳他的宣梦寒，“请爹、娘仔细斟酌，我同寒儿先回房了。”

“震哥……”

“我要你跟我说实话。”封震硬是把自己的太座给拉出“远香堂”，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你指什么？”宣梦寒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封震的一句话立刻让她给堵住了嘴。

“你与封戎又扯了什么麻烦？”封震在回廊中停住脚，转身面对她，“老实招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朱茹的表现不像是在说谎，那么说谎的人当然就是封戎跟自己的娘子了。

有时，他实在是不知该拿自己的宝贝娘子怎么办？都当娘了，还是那么没个定性。不晓得是否是成亲的这几年间将她给宠坏了，虽然懂得收敛，但闯祸的功夫还是一流。

“其实……”宣梦寒有些心虚的咬着下唇，“也没有啊！”

“我没什么耐心。”封震有些警告的看着她，“说实话。”

宣梦寒抬起头，把手一摊，把心中的心虚给抛到一旁，理充辞沛的说道：“没错！或许我是隐瞒了一些事，但是，总而言之，虽然绣球是被封戎不小心给踢到帐外，而恰好进了朱茹的怀里，可是朱茹接到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就是咱们封家的东床快婿了。”

“把绣球踢出帐外？！”封震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最后竟被封戎弄得如同闹剧一般。

“你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宣梦寒伸出手，轻拍了拍封震的胸膛，安抚似的说道：“数天前，我曾经见过朱茹，虽称不上了解他，但单就他的言谈举止，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恶人。人说五百年姻缘天注定，当时人如此之多，球哪里不好滚，却偏滚进他怀里，所以他得认命。你放心吧！我相信一切都会十分完美、如意的，上天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我们毋需再去探讨这个问题，不是吗？别杞人忧天了，你烦心事过多，小心早生华发。”

封震无奈的伸出手，拍了拍宣梦寒的脸颊，“真佩服你总能将事情想得如此大而化之，为夫的不信你看不出朱茹根本就无意娶仙儿。”

“我是看出了他的不乐意，但我相信，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到仙儿。”宣梦寒很有把握的说道。

在宣梦寒的心目中，仙儿的柔美是平常人所不能抗拒的，所以她看朱茹也不会例外。

“算了，就让时间证明吧！”封震看着她，摇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次是当真只是求来一个东床快婿，可别求来个“麻烦”。

“好啊！”宣梦寒只知心茹坦率的眼神令她喜爱，所以不在乎的回答，“就让时间证明啊！”

“我要警告你，”封震拉着宣梦寒的手，往两人的寝房而去，基于对宣梦寒的了解，他不忘叮咛道，“别去打扰人家，徒增风波。”

“知道了！”宣梦寒没好气的说道，“我会那么不懂事吗？我现在可是一个孩子的娘了。”

生了孩子可不代表懂事，封震虽不认同宣梦寒的话，但也识趣的不回话，以免给自己找麻烦。

他现在只盼，这个有着大明国姓的男子，别令一向平静的封府起风波。

※※※

“二少爷。”仙儿的贴身丫鬟珂儿，远远的看到封戎走近，连忙行了个礼，“小姐在休息……”

“我们会很小声的。”封戎举起手，打断珂儿的话，指了指身后，“这位就是未来的姑爷。”

珂儿闻言，才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连忙一福，“姑爷。”

心茹听到对方给她的称谓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无奈的一翻白眼，手随意一挥，要珂儿起身。

珂儿微低着头，退了几步，轻声的将房门给打开。

“进来吧！”封戎率先踏进房里，纵使不太情愿，心茹也只好无奈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踏进房里，心茹便被房里布置之典雅所震慑，她的目光投注在书案上一副画作上——荷花，十分秀雅的荷花。

“好美！”心茹忍不住的叹道，“好像真的似的。”

“当然。”封戎站在她身旁，目光与心茹一般投向同一个方向，“我姊姊不仅人长得美，更是个天下无双的才女。”

“既是美女又是才女？这天下会有如此佳人？”心茹此刻把自己投身入这场闹剧的烦恼给忘了，一心只想要看看封戎口中所言，天下无双的才女。

“要看可以，”封戎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中央，“不过我姊姊正在休息，所以你得小声点。”

心茹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她蹑手蹑脚的跟在封戎的身后，看着封戎小心翼翼的把纱幔给拉开。

她好奇的把目光给移到床上躺着的人，好美！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脸上细致的五官透露了灵气，但是脸色却透露着异于常人的苍白，南方女子独有的娇小身材，实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岁。

“我仙儿姊姊很美吧？”封戎把心茹的表情给尽收入眼底。

“嗯！”心茹点点头，躺在床上的女人很美，但却美得给人感觉不像是真的，说是人，倒不如说是美丽的瓷娃娃来得贴切。

“现在总愿意娶我姊姊了吧？”

心茹闻言，点了下头，随即脑海接收到封戎的问话，头立刻像博浪鼓似的猛摇着。

封戎见了，不由皱起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心茹将手握拳，有心理准备封戎可能会因她的话而随之而来的反应，“你的姊姊是很美，但是我……我不能娶她。”

“为什么？”封戎克制不住的大嚷。

心茹早有心理准备的用手捂住耳朵，隔开了封戎声如洪钟的大吼。

“封戎？！”躺在床上睡得不很安稳的仙儿，被封戎的大吼声给吓醒，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随即睁开。

“对不起，姊姊！吵醒你了。”封戎看着仙儿转醒，忙着道歉，还不忘指控似的看了心茹一眼。

“无妨。”仙儿作势要坐起身，封戎连忙伸出手扶着她。

仙儿的目光缓缓的移到房中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位是……”

“朱茹。”封戎说道，“是今日绣球择婿接到绣球之人，也就是姊姊的未来夫君。”

“未来夫君？”仙儿闻言，有点疑惑的打量着心茹，“我的未来夫君？！”

“是啊！”封戎肯定的点点头。

“她怎么会认不出我？”心茹疑惑的侧着头，方才的绣球不就是她丢给自己的吗？

“我姊姊怎么会认得出你？”封戎伸出手，压住想要起身的仙儿，“姊姊，你毋需起身，朱茹不会介意的。”

“是啊！毋需如此大礼。”心茹对眼前娇弱的女人，不知不觉的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想保护她的感觉，长这么大，脑中还是第一次冒出这种念头，而且还是对个女人，这感觉可新鲜了。

仙儿原本感觉不像真实的美丽脸庞上，现在多了明亮的双眸点缀，仿佛赋予了这张脸一股精神，虽然疾病缠身，但眼睛却透露出精神奕奕的晶亮。

仙儿闻言，缓缓的又靠回床上，看着立在一旁的珂儿，“去膳房拿些茶点来，请姑爷和二少爷享用。”

“不用忙了！”心茹连忙说道，“我……”

“我姊姊要请你，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封戎打断心茹的话，挥了挥手，“珂儿，你就照着小姐的话做。”

“是。”珂儿领命，不敢迟疑，连忙办事去了。

仙儿半坐半卧，看着她柔弱的神情，心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许的心动，这个女人若入宫，肯定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她若真身为男儿身，能有幸娶得这等女子，她敢肯定会感到欣喜，但偏偏也是个女人，怎么有可能与她婚配？更别提京城中还有个等她完婚的未婚夫君。

现在这场闹剧该如何了结？心茹苦着一张脸，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成了一个女人口中所言的“相公”，她就头皮发麻。

“朱茹，你坐下。”封戎用脚勾了个小圆椅，双手如千斤鼎般压在心茹纤细的肩膀上，逼得心茹不得不坐下。

“我已经说过，我不准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心茹气不过的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辜的封戎。

封戎坐在仙儿的床沿，一脸心茹在无理取闹似的表情，“又不是女人，碰一下会怎么样吗？”

“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心茹的脚一蹬，站起身，双手叉腰，瞪着封戎怒道，想她的手、身躯岂有被男人碰触过？这个臭男人碰了她，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看得她怒气冲天。

仙儿半卧在床上，皱起眉头看着心茹的举动，奇怪怎么……她突然抬起手摸着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姊姊？！”封戎察觉到仙儿的不对劲，放弃跟心茹吵嘴，急切的弯下身，“你怎么了？”

得不到仙儿的回应，封戎更急，他抬起头，连忙站起身冲到房门口，派人去找大夫。

心茹被仙儿蓦然变得惨白的脸色给吓得愣在当场，她忘了自己的男装身分，急切的拉住仙儿的手，“你……你没事吧？！”

“没事。”仙儿摇摇头，“突然有点晕眩。”仙儿睁开眼睛，抬起头，仔细的梭巡着眼前的面孔，最后才道：“好多了，谢谢……相公。”

心茹接触到仙儿疑惑的目光，连忙把手一松，退了一步，强迫自己不要抬手摸自己的脸颊。

她到现在还没让人怀疑她是女扮男装，连封戎她都瞒过了，怎么有奇#書*網收集整理可能瞒不过一个终日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真对不住，我的模样吓坏你了吧！”仙儿柔柔的开口说道。

“没有。”心茹摇头表示，“你如此柔弱，怎么会吓到我？”

仙儿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有些疲累的深吸了口气，“相公，妾身累了，可否请你……”

“当然、当然。”心茹巴不得赶快离开，现在仙儿开口，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她微点了个头，连忙转身离去。

“对了！”仙儿突然开口。

心茹身体先是一僵，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还有何事吗？”

似乎意识到了心茹的紧张，仙儿连忙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希望你若看到封戎，就请叫他别忙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不用再请大夫了，谢谢你。”

“哦！”心茹闻言，不敢迟疑，连忙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而去，没看到仙儿疑惑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离去。

※※※

“喂！”心茹站在封戎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做什么？”封戎皱起眉头看着心茹，“我要去给我姊姊请大夫，你别挡路。”

“你姊姊现在已经睡了。”心茹说道，“她叫你别忙了，她只要休息一下就成了。”

“是吗？”封戎拿着怀疑的目光瞅着她看。

“信不信随便你。”这根死木头，竟然敢质疑她的话，真是胆大包天，心茹气愤的转头离去。

“生气？！”封戎深感荒谬，这个未来姊夫脾气跟个女人一样，“你等等，你知道你住哪个厢房吗？”

心茹闻言，脚步一顿，不过随即转过头，理直气壮的大嚷：“我不要住这，我要回我的客栈。”

“我想，这可能由不得你。”封戎几个大步便来到她的面前，手一伸，便拉着她，半强迫似的将她往西厢房的方向带。

“喂！你放手！”心茹气急败坏的要摆脱封戎的手，但封戎握得死紧，打定主意不让她给挣脱。

“就是这里。”封戎将心茹轻推进一个小院中，“你自己找间中意的寝房住下吧！”

封戎双手抱胸，像是门神似的站在心茹的身后，一方面是防止她像呆子似的乱跑，另一方面是等着心茹接下来的动作。

“我说过我不要住这，”心茹转过身，双手叉腰，一脸坚决的面对封戎，“我要回我原本住得好好的客栈。”

封戎低头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说过你得住在这里，这事儿没得商量，所以自己挑间中意的寝房吧！”

“喂！你未免显得太过霸……”

“封戎！”

“啊？”心茹一时不能理解封戎突如其来冒出的话语。

“我不叫喂，我姓封，单名一个戎字，”封戎轻推着心茹，带她进入小院中，一边打开一向就打扫得十分洁净的客房。

“封戎。”

封戎点点头，继续说道：“大哥单名震，嫂嫂闺名宣梦寒，还有个小侄子单名烈，刚满两岁，小小的人儿可好玩了！不过，”他顿了一下，“若他是个女娃儿，可就更臻完美了。”

“你的想法还真怪，”心茹被封戎低沉的嗓音所吸引，没注意到封戎正在擅作主张帮她挑选寝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然这无后是指男儿，你竟然喜欢小女娃，不觉有些荒谬吗？”

封戎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深知不娶无子，绝先祖祀是不孝中最重大，但我封家已有烈儿，不会无后，那也就更别说绝先祖祀，所以若当真娶妻生子，生个小女娃也无可厚非。”

“古怪的人。”心茹看到他的笑容，无意识的也轻扯嘴角，“果然有古怪的想法。”

封戎推开最靠庭院深处的宽敞客房，看着房里的格局，满意的点点头。虽说是久未住人，但定期有下人打扫，环境还算清洁，远处还能远眺封府他最喜爱的一隅——荷风四面亭，怎么看这环境都是居住的上上之选。

“好！就决定这里。”封戎决定了。

“你是什么意思？”才刚营造出的和善气氛霎时被打得烟消云散，心茹的脸色丕变，“什么就决定这里？”

“意思就是我帮你挑好寝房，就是这里，”封戎举目将房里给扫视了一遍，“这间客房最为宽敞，你的小厮可以睡在对房，就近照顾。而这里远离前堂，环境也较为清幽，若你不愿有过多人打扰，我可以下命令，不经传唤，不得擅入，你认为如何！”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

“嘘！”封戎将食指放在唇中央，“我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我也不若南方的众多文人雅士一般懂得进退之道，所以不要惹火我，不然我若动怒，你也不会好过的，不是吗？”

心茹皱起眉头，不甚满意封戎的口气。

“喂！封戎！”心茹抬起头，双眼微眯，“难道你的夫子没有教过你尊重之道吗？”

“当然教过。”封戎将窗户给推开，使空气流通，一边淡淡的回答，“不过我夫子说我生性顽劣、资质驽钝，不受教，所以纵使他虽教过，但我没学进脑子里。这‘尊重之道’四字，常听人道，但做到的我也看不到几个，所以，尊重之道太难，我学不来，还请你包涵了。”

心茹闻言，不晓得该用何言以对，她还真没见过有人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生性顽劣、不受教的，她忍不住啐道：“你这个莽夫！”

“莽夫？”封戎在窗户前转过身，惊讶的说道，“莽夫，这词儿挺不错的，似乎适合我。”

她快晕倒了！心茹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呆子似的在与封戎对话，这个男人的口才当真一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说不过他。

“公……”小兰闯进大开的房门，看到窗前的人影，立刻将到口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公子，奴才回来了。”

心茹无精打釆的瞥了小兰一眼，小兰见了，不由担心的问道：“公子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该不会是身体不适吧？！”

“不是。”心茹用手撑着头，“我好得很，更何况有封二少爷的细心陪伴，开心都来不及，怎会身体不适？”

封戎看着心茹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却能说着违心之论，脸不红、气不喘的，不由一笑。

“既然你的小厮已回，我便不打扰了。”封戎缓缓走向房门，“等会儿我会请总管派些人到你房里来，你就休息会儿吧！”

“谢谢二少爷的好意，”心茹淡然的说道，“我有我的小厮照顾便成，毋需再加派人手了。”

“是吗？”封戎轻挑着一边的眉峰，最后才道：“就如你所愿。”他微微点着头，有风度的离去。

心茹没好气的看着封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公主，现在如何是好？”小兰一脸担忧的问。

心茹叹了口气，她也不知现在能如何？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瞥了小兰一眼，“你开心点吧！反正凡事既来之则安之，横竖短期间已然是逃不掉了，不如冷静下来，说不定还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也只能如此了！小兰沮丧的点点头，这个时候，只好相信自己聪慧的主子能想出个好办法，她这个奴才也只好安静的听话行事了。

心茹在客房里思虑了半天，终于决定她得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她带着小兰信步的走向“娟云楼”。

毕竟要下嫁予她的人是仙儿，只要仙儿一句话，相信这场闹剧便能落幕。而闹剧一结束，她便立刻启程回京；认命的等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婚之日。

现在，她惟一的希望便是希望仙儿能够明白事理，不要向她大演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可怕戏码。

心茹站在一旁，看着小兰轻敲着仙儿的房门。

未几，房门打开，珂儿一看到房门外的两个人，连忙一福，“姑爷。”

“小姐在吗？”心茹问道。

“在，但是正在休息。”

“这么不巧。”心茹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可否请你通报一下，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这……”珂儿一阵迟疑，“小姐正在休息，更何况，姑爷与小姐还未拜堂，若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与礼教不符。”

“我了解你的顾忌，”心茹拿着阖起的扇子，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心，“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要和小姐谈，若你真不放心，不如同我和我的小厮一块进去，这不就成了吗？”

“这……”珂儿考虑了一会儿，才道：“姑爷请在外头等等，待我知会小姐一声。”

心茹点点头，等着珂儿去通报。

“姑爷请进。”须臾，珂儿把仙儿的房门打开，请心茹进门。

“相公请坐。”仙儿半倚着床头，一脸和悦的看着入门的心茹和小兰，指了指放在床旁的圆木椅。

“谢谢。”心茹缓缓的坐了下来，千头万绪，看到了仙儿的脸，却不知从何开始谈起。

“有事吗？”仙儿看着心茹一脸的为难，不由先主动开口。

“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要事。”心茹叹了口气，拿起珂儿放在她面前的清茶啜了一口，然后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仙儿看着心茹一脸欲言又止，不由善解人意的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婚事而烦躁吧？”

心茹闻言，略显吃惊，“你……你怎么知道？”

仙儿露出一个浅笑，“其实打从一见面，我便隐约有所觉，相公似乎并不想要这门亲事。”

“小姐，请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要这门亲事，而是……”心茹忙着想解释，只见仙儿举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有苦衷，”仙儿觉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而我也比任何人都深知我爹爹和哥哥还有封戎的个性，所以这一阵子，当真是为难你了。”

“小姐，请别……”

“别叫我小姐，若不嫌弃，就同封戎一般叫我姊姊吧！”仙儿柔柔的打断心茹的话。

“姊姊？！”心茹露出惊奇的表情。

这可绝了，纵使她不想要这门亲事，但她现在好歹也是挂名的“姑爷”，而她未来的“娘子”竟然要她叫——姊姊？！

“这么叫，不好吗？”仙儿笑道，“我较你年长，称我一声姊姊应当不为过吧？”仙儿侧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继续说：“你叫朱茹，那我就叫你小茹好不好？”

怎么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心茹虽然感到迟疑，但还是点点头，缓缓的开口说道：“姊姊，其实，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你很美，且才艺双全，”她看到仙儿听到她的话后微摇着头，她不由肯定的说道：“真的，姊姊，你长得美，谈吐有礼，如此佳人，谁不怜爱？但我真的不能与你结为连理。”

“不能？！”仙儿侧着头，疑惑的问道：“是不愿抑或是不能？”

“当真是不能！”心茹微叹了口气，“我不能与你成亲这档子事，我已经跟封戎说了无数次，”心茹提及封戎，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谁知道他这个莽夫，根本就不把我说的话当作是一回事，硬逼着要我跟你成亲。”

仙儿听到心茹忿忿不平的话语，不由轻笑出声。而心茹见到她的反应，眼睛不由大睁，这实在不像是个被人“抛弃”所应有的反应。

“姊姊？”她疑惑的唤了一声。

“让你见笑了！”仙儿止住自己的笑声，“封戎的个性便是如此，真是对不住！”

“不关你的事，何必道歉呢？”心茹没想到仙儿比她想像中还要讲理多了，孪生——心茹一想到仙儿与封戎是双胞胎，不由感到难以置信，两人的个性还真是差之千里。

仙儿紧盯着心茹瞧，瞧得心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仙儿见了，微微一笑，突然说道：“姊姊有个疑惑，不晓得该问不该问？”

“姊姊请问。”心茹发现与仙儿相处没啥压力，于是说道，“若是我所知，定当不相瞒。”

仙儿思虑了一会儿，才道：“你的真实身分。”

心茹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讶异仙儿竟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心茹不晓得该不该实话实说，若让仙儿知道自己是大明王朝的朝明公主，可能会吓坏她。

“若你觉得为难，那就罢了。”仙儿垂下自己的目光，思虑了一会儿才道：“不晓得你认为封戎这个人如何？”

心茹闻言，差点被方入口的温热茶水呛到，站在她身后的小兰连忙伸出手帮她拍了拍背。

“我好多了。”心茹举起手要小兰停手，她急急的顺了口气，才问：“姊姊为何突出此言？”

“我自有我的目的，”仙儿抬起头，一双美目柔柔的看向她，“我觉得你与封戎似乎很谈得来。”

“谈得来？！”心茹强迫自己不要轻哼出声，她跟他谈得来？她又不是心智不正常。

“封戎很欣赏你。”仙儿又突出惊人之语。

“不会吧？”心茹压根不相信，“他把我从头到脚批评得一无是处，若这是他表达对我的欣赏之意，那我还当真是无福消受啊！”

看着心茹的表情，仙儿再一次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直视心茹的眼，语带深意的说这：“与封戎相处久了，你自然会了解他，封戎在看似轻松的外貌底下，他可是个睿智之人。”

心茹耸耸肩，对仙儿的话不置可否。

“姊姊，很抱歉，我不想与你谈论封戎，我只想知道这门亲事，你可不可以……”心茹一脸祈求的看着仙儿，她想这门亲事转圜的余地应当颇大。

仙儿考虑了一会儿，“给我一旬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样可好？”

心茹忙不迭的点着头，她早该来找仙儿的，这么一个识大体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

就在此时，仙儿的房门被轻敲了几下，随即被推了开来，封戎不请自来的大步走进仙儿的闺房。

“你这只侏儒果然在这。”封戎缓缓的站定在心茹的身旁，“你怎么来打扰我姊姊？”

“什么这只侏儒？！”心茹不甘示弱的站起身，双手叉腰，抬头看着封戎，“讲话客气点！”

封戎拉着心茹，硬是要将她往外带，“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表，别那么小器，连个绰号都不准人叫。”

“喂！我说过了，别动手动脚的。”心茹忙着想挣脱封戎的手，“我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后我会要你好看。”

“不要喋喋不休的。”封戎的目光扫了心茹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仙儿一张带笑的脸上，“姊姊，我有事想同姊夫商量，所以……”

“你们去吧！”仙儿表示无妨的摇摇头，“小茹来此好久没出去了，不如你带着他出外走走。”

“是的，姊姊。”封戎根本就不给心茹有反驳的机会，硬拉着她便离去。

小兰看着两人走远，无奈的摇摇头，她家公主一个黄花大闺女，竟跟个男人拉拉扯扯，偏偏她又不能多说什么，真是苦了她这个做奴才的。

“你等等。”仙儿突然开口叫住小兰。

小兰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不由一愣，恭敬的转过头，“小姐。”

“你帮我去膳房拿些糕饼点心来。”

“奴才……是。”小兰纵使想紧跟在心茹的身后，但仙儿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命，所以只好乖乖的去做事，放心茹与封戎两人独自相处。

仙儿的目光看到小兰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垂下。

“小茹与封戎很相配。”仙儿喃喃自语道。

“小姐，你在说什么？”一旁的珂儿听了，吃了一惊，“姑爷与二少爷可全都是……”

“我知道、我知道。”仙儿抬起手打断珂儿的话，她低下头，一脸沉思，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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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要拉拉扯扯的，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心茹皱起眉头，挣脱封戎的手。

“我是因为欣赏你，所以才与你称兄道弟，若是他人，我可不屑与之相交呢！”封戎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瞅着心茹看。

心茹看着他略带邪气的眼神，心却没来由得漏跳了下。

“你怎么了？”封戎的手又不请自来的搭在心茹的肩膀上，“脸那么红？秋日的阳光应当没那么烈吧！”

“谁要你管我！”心茹听到他的话，立刻回复自己的精神，讨厌死封戎这块死木头了，她甩开他的手，气冲冲的往前走。

封戎双手抱胸，看着心茹的背影，他是当真搞不懂自己未来的姊夫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身子骨纤细得像个女人不说，五官竟细致得比个女人还像女人，有时靠近他，还会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香味，自己还真不知道原来京城里的公子哥儿都是这副德行，想当年自己在江西白鹿洞书院学习之时，从京城来的男子中，似乎也没见过像朱茹这般的男人。

不过他随即耸耸肩，反正这中国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远至《汉书》中也有——哀帝幸董贤，与共卧起，尝书寝备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这段记载，他想，不一定朱茹的相貌还足以跟汉哀帝之时的董贤一争千秋呢！

“走啦、走啦！别生气了。”封戎的手搭着心茹的肩膀，“带你出去玩玩好不好？”

心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假辞色的甩开封戎的手，冷着一张脸。

她气封戎对待她的方式就像对三岁孩童一般，更气封戎以为哄哄她，她就会开心得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他身后。

“看你的模样，你不想出去吗？”封戎一脸的不强求，“若我所知不假，你应当是来杭州游山玩水的，今天我兴致好，想同你一起出游，既然你不愿领情，那就只好作罢了。”语毕，封戎便摇着扇子，慢慢的离去，“我本来还打算请你吃些好吃的、看些好看的，可惜啊！”

“喂！”看着封戎要离去的身影，心茹不甘愿的放下自己的自尊，谁教她禁不住诱惑、爱玩呢？

“什么事啊？”封戎转过头，看着她。

心茹的手轻扯着手中的折扇，“谁……谁说我不去？”

封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取笑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要同我一起出府游玩喽？”

“我是看你还算有点诚意在求我，给你个面子。”心茹帅性的把头一甩，显得有些不可一世。

封戎见到她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脾气说变就变，你还当真像个孩童一般。”

“若能快乐，我情愿当个孩童。”心茹一点都不在乎封戎的批评，此刻她的心思只想乘机到杭州的大街上，好好吃一顿、玩一顿。

“有理。”封戎听到心茹的话点点头，“开怀便是开怀、不悦便是不悦，可谓性情中人。”

心茹听到封戎的夸赞，得意异常，连走路都有风了。

“瞧你得意的，”封戎觉得好笑的摇摇头，“走吧！”

心茹点点头，率先的往前走去。

“小叔与姑爷要去何处？”

才要踏出封府，身后响起的声音令封戎无奈的叹了口气。

“嫂嫂。”封戎转过身，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大嫂。”心茹态度就好多了，她亮着开朗的笑容看向宣梦寒，“封戎说要带我去大街上逛逛，大嫂可有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帮你带回来。”

“我……”

“嫂嫂，你不要指望了，我不会让你跟着去的。”封戎丝毫不给宣梦寒留情面的打断她的话。

“我也没说要同你们一块去。”宣梦寒不悦的嘟起嘴巴，气封戎总是不让她有台阶下，她指了指身后的数名女仆，她的贴身丫鬟青儿手中还抱着她的小宝贝封烈，“今日我要带着烈儿去拜送子观音，所以你求我跟你去逛大街，我还得要考虑、考虑呢！”

“是吗？”封戎伸出手，轻捏着自己小侄子肥嘟嘟的脸颊，逗得孩子咯咯笑，“随行的都是女眷，嫂嫂可得自己注意点，外头轻狂子弟颇多，还是带几个家丁随行吧！”

“无此必要。”宣梦寒拍掉封戎显然已经捏上瘾的手。

看到自己儿子开心的脸庞，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被欺负了还能那么开心？真是有愧生为她宣梦寒之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心茹，关心的说道：“姑爷生得白净又瘦弱，我看需要多些人随行的应该是你们。”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封戎拉着心茹转身使离去，没空再与自己的嫂嫂蘑菇，只因怕到时宣梦寒一时兴起，硬要他和心茹陪着去拜观音，那可就欲哭无泪了，毕竟他们两个大男人拜什么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是做什么的？”心茹愣愣的被拉离，一脸不解的望着封戎的侧脸问道。

封戎闻言，脚步不由一顿，低下头看着她，“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不知何谓送子观音？”

“我确实不知。”心茹肯定的摇摇头。

封戎见了，无奈的吁了口气，“顾名思义，送子观音便是送子的神祇。自古以来便传说，无儿女的人若到观音庙里去偷佛桌上供奉的莲灯，或偷佛座下放着观音穿的鞋，就能生育子女，而生了儿女，却又担心他们长不大的，就可送到观音庙里去寄名，以期孩子能平安成长，懂了吧！”

“原来如此！”心茹点点头，“送子观音就像是碧霞元君对吧？”

“两者皆为送子的神祇。”封戎低下头，好险心茹还不至于全然无知，“就因为有了碧霞元君，所以朝廷才会每到香火季就要在庙里收“香税”，这香税可是到大明王朝才有。我数年前曾有幸访泰山，因此机缘，也到了碧霞元君的庙宇；在庙中有许多用金、银打造的娃娃，这些娃娃听说都是向她求子而如愿得获麟儿的人献上还愿的。”

“真的啊？”心茹闻言，眼睛一亮，长这么大，她还没到过泰山呢！

她一脸崇拜的看着封戎，心中暗自决定自己未来的夫君肯定也得如此博学多闻才成，只不过不知那平定瓦剌有功的袁大将军是否值得她期待？

封戎低下头，刚好对上心茹一脸钦羡的表情。

“怎么用这种表情看我？”封戎忍不住笑意，这辈子还没有男人拿这种神情看过他。

“走、走。”心茹拉着封戎的手，突然往前冲去。

“走去哪？”封戎如坠五里迷雾，只好放任自己被心茹拉着走。

“找个地方坐下来。”心茹开心的回答，“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些好吃的？你顺便再说说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封戎闻言，无奈的停住脚，他的重量有效的使心茹拉不动他。

“走啊！”心茹拉不动他，只好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封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那有家客栈，馄饨很有名气，到那去坐坐吧！”

心茹点点头，现在封戎说什么都好！

※※※

封戎放下手中的折扇，侧着头看着心茹“埋头苦干”。

“你吃慢点，”封戎忍不住的开口，“又无人与你争食，狼吞虎咽的何苦来哉呢？”

“你别理我，你再继续说，”心茹把手一挥，指示道，“除了送子观音跟碧霞元君外，还有哪些送子的神祗？”

“你怎么会对此兴致如此高昂？”封戎不是不愿与心茹谈些送子的神祗，只是这天下之大，每个地方所供奉的神祗不尽相同，若真要说，说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说得完备，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不懂，所以要问，”心茹抬头看了封戎一眼，“我这叫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封戎摇摇头，算来他的年纪较朱茹年长，而这小鬼竟然会将“不耻下问”四字用在他身上，叹了口气，决定不与心茹争辩。

“你乖乖吃东西，”封戎如同在指导孩子似的指了指心茹，“等你吃完之后再跟你聊。”

心茹看出封戎眼底的坚决，耸耸肩，乖乖的低下头。不过，她静不了多久，目光才瞥了下大街，便急切的扯着封戎的衣袖。

“又怎么了？”封戎看到她的模样，好奇的看着她。

心茹突然指着楼下的一个小贩，“我要吃那个。”

“哪个？”封戎好奇的顺着心茹的手往下看，就看底下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封戎把自己的视线给拉回，感到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喜爱吃那东西？”

“我没有喜爱啊！”心茹缓缓咀嚼着口中的馄饨，封戎管这叫十味馄饨，一碗馄饨十种馅心、十样滋味。

“既然没喜爱，为何要吃？”封戎看着心茹吃东西的模样，不由笑道：“看你吃东西，还真是种视觉上的享受。”

心茹看了他一眼，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的表情似乎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封戎想了会儿，才道：“你的表情……让你眼前的食物更加可口。”

“是吗？”心茹因他的赞美而露出一个甜笑，“虽然你夸我，但是你还是得去帮我买那个红红的东西。”

“红红的东西？”封戎愣了一下，才缓缓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不知道那红红的东西叫糖葫芦吧？”

“我是不知道啊！”心茹并不觉有何不妥，“我也没吃过，不过看那红红的样子，似乎挺好吃的。”

“你……”奇怪，他以前到底是在哪过日子的？封戎无奈的站起身，“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

心茹点点头，看着封戎离去。

封戎离去不了多久，她便将面前的馄饨给吃得精光，她一面咀嚼着口中的最后一口食物，一面走到窗口，隔着木栏看着底下热闹的大街，放眼看去，不见封戎的身影，不过却见……

心茹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底下聚集着一群不寻常的人影，她的眼眸在看到一个壮汉像揪老鼠似的捉个孩子甩在地上时大睁。

她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只看清一件事——以大欺小就是不对。她转过身，飞快的下楼。

一大群人在旁围观，就是无人愿意伸出援手，针对这不公平的情况说句公道话，难道这就是中国人？心茹实在看不过去，硬是排开在看热闹的众人，挤到最前方。

“你怎么随便欺负人？”她双手叉腰，气愤的抬起头，无惧的站在大汉与小乞儿中间。

“这小鬼偷了老子的钱。”大汉吃惊的看着突然闯出来的小个子，不过随即声如洪钟的大吼道：“你这小子给我识相点，别管老子闲事，不然别怪我把你的头从你颈子上扭下来！”

心茹对大汉的话置若罔闻，径自低头看着畏缩在她脚边的小乞儿，看着他恐惧的眼眸，骨瘦如柴的身躯，心茹不由同情心大起。

“你可有偷他的钱？”她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小乞儿问道。

小乞儿微微发愣的看着蹲下来的人儿，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愿意出手相救，他缓缓的摇摇头。

“他说谎！”大汉抬起脚就要往小乞儿的身躯踢去。

“你敢碰他试看看！”心茹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大汉。

她的目光让大汉的脚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她见状，才把目光移回小乞儿身上，径自看着小乞儿问道：“你既然没有偷东西，这个人……这位大爷何故要说你偷了他的财物？”

“因为……”或许是因为有人帮助吧！小乞儿咽了口口水，不顾一切，从破烂的衣襟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大胆子的说道：“这是方才有位大爷赏给我的，因为我帮那大爷喂马，可是他……”他怯生生的指了指满脸横肉的大汉，“他说这是他的地盘，我赚来的钱要给他。”

“有这种事？！”心茹站起身，一旦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她更可理直气壮了，“方才敬你所以称你为大爷，现在，你只配当鼠辈。竟敢以大欺小，今天若不教训你，我就不姓朱！”

“你这个小鬼！”大汉脸上的青筋浮现，奇怪自己怎么会让一个身躯连他一半大小都不到的小鬼责骂得一愣一愣的，“再给你一个机会，让开，不然我就把你打成肉饼。”

“你若有此能耐就来啊！我怕你不成？”心茹双手叉腰，她就不信这个村野莽夫胆敢动她这千金之躯，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她，她就不信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敢开先例。

“你这个小子真的是找死！”大汉火大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心茹不甘示弱的回吼：“我知不知道你是谁？开玩笑！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大汉俨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愣住了，久久才道：“去你的！老子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那就对啦！”心茹哼了一声，转过身把地上的小乞儿给扶起身，“你既然不知我是谁，我理所当然也无必要知道你是谁。”

“你……”大汉有些恼羞成怒的握住拳头，“今天老子不打你，我张德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哈！”心茹假笑了一声，“那你的名字注定得倒过来……”

不等她说完，张德就用力的把拳头朝心茹的方向挥去。

心茹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猝不及防，一时闪躲不及，脸颊便吃了一拳，硬生生的被打在地上。

而在心茹身后的小乞儿可惨了，被她当成肉垫给压在身下。

心茹抚着灼痛的脸颊，口中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她忍不住痛得放声尖叫，这辈子还真没人打过她，她今日当真是遇上恶人了。

正在恼怒把心茹看丢的封戎，一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心不由一紧，飞快的往声音的来源而去。

“怎么回事？”封戎看着坐在地下尖叫不休的心茹，微微一愣，随即蹲在她身旁，拉起她。

“封戎！”心茹一看到封戎的身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直往他的怀里扑，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封戎微吃惊突然投进怀里的柔软身躯，不由轻声的问道：“别哭，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打我！”心茹泪眼迷蒙的指控着张德，向封戎大声哭诉，“有道是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他是小人，打我这个君子。”

封戎皱起眉头看着心茹，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他兴致如此之高，竟然跟个莽夫谈大道理，难道他不懂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吗？

他拍了拍心茹的后背，轻轻抹去心茹嘴角的鲜血，怒火渐炽，他将她轻轻推离他的怀中，站起身，缓缓的一个转身，目光狠狠的射向白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的张德。

“封二少爷饶命！”张德认出封戎，忙退了好几步，“我……我不知道这小子是你的客人。”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要重新做人，”封戎认出他，叫什么张德的，平时无所事事，就靠着渔肉乡民为生，十足十的坏胚子。

上次张德在调戏姑娘家被他遇到，被他教训了一顿，答应他要洗心革面，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竟然动人动到他封家人头上来。

“你离远点。”封戎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心茹道。

心茹闻言，抬起手，把脸颊上的泪痕一抹，听话的退后，还不忘拉着小乞儿一同后退。

封戎微微转动手腕，虽然身着襦衫，动作不若以往敏捷，但对付张德绰绰有余。

“封二少爷……”张德看到封戎的模样，看出封戎不打算放他一马，他一咬牙，只好拚了，握紧拳头，朝封戎的肚子而去。

封戎早料想到此招，轻松的用折扇一挡，阻挡了他的拳头，空着的手一转，给张德的胸膛就是一掌。

张德被打得连退数步后跌坐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在一旁的心茹见了，不由一悚，忘了脸颊上的疼痛，眼睛睁得大大，一脸呆愣的看着封戎，没想到他竟然深藏不露，此刻的她，对他又有另一番新的认识。

封戎没留意心茹的目光，径自走向被他打得吐血的张德面前。

“封二……二少爷，饶命！”张德一脸惊恐。

封戎怒气未消，想了一会儿，才道：“我给你选择，我命人将你吊在城门两日，两日后若你命不该绝，愿意洗心革面，今天这件事就此作罢；若你不愿，我只好把你送官。你这罪，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若由我来断，少说也得充军个两、三年，若倒楣些，命丢了也都有可能，你自己选吧！”

“我……”张德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全杭州人都清楚封家人在官方的影响力，张德压根不知该如何选择。

封戎没空跟他穷蘑菇，转过头，对着围观人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说这：“这位公子，等会儿他有何决定，就请你代为执行，若他逃罪，还请你跑趟封府告知，谢谢。”然后走向发愣的心茹身旁，看着引发争端的小乞儿，“小哥若不嫌弃，明日一早就来封府当差吧！”

小乞儿闻言，惊讶得嘴巴大张。

“快答应吧！”心茹连忙在旁鼓动，“到了封府，至少不用餐风露宿，三餐有所温饱。”

小乞儿毋需更多的劝说，到封府帮佣，可说是从天而降的好差事，他立刻忙不迭的点着头，“谢谢封二少爷、谢谢封二少爷。”

封戎微微对小乞儿点了下头，便轻推了心茹一把，“走吧！朱少爷，我看你惹了这等麻烦，应当也没什么玩的兴致了，下次若有机会，我再带你出来逛逛，意下如何？”

心茹点点头，怏怏不乐的跟在封戎的身旁。

※※※

“你不气我惹麻烦吗？”久久，心茹突然闷闷的问道。

封戎闻言，略微抬了下眉头，“我一向欣赏见义勇为之人，为何要生气？我还得说我佩服你的勇气，敢去向恶势力挑战，不过，”封戎加了个但书，“下次出手相救之时，我求求你得先称称自己的斤两，不要别帮人不成，自己却徒惹一身腥，这岂不冤枉？”

“嗯！”心茹低垂的头微微的点了点。

走了一段路，封戎才察觉心茹异常的沉默，他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心茹低垂着头，脚步愈来愈显沉重。

“你又哪里不对劲了？怎么一声不吭？”封戎关心的走向她，“该不会是不舒服吧？”

心茹抬起头，封戎此时才看清心茹布满水气的眼眸。

“你……”封戎看到心茹的眼眸，不由一时语塞，紧张的嚷道：“我已经帮你解决了所有麻烦事，我可警告你，不准哭，听到没？”

心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得在大街上，把头深埋在封戎的胸膛之中，朗声大哭。

“哎呀！”封戎的俊脸变得苍白，他这辈子最怕女人哭，可没想到男人哭令他更加难受，方才见到朱茹的泪，只是痛所引发的泪水，可这次似乎是……他感到头皮发麻，“别哭，乖、乖！”

封戎拍了拍心茹的后背，缓缓的把她往封府的方向带，硬着头皮安慰。为了避人耳目，封戎放弃走正门，而改由后门进府，他可不想徒惹闲言闲语。

他还真不知道这有何好哭泣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他当真不懂，不过他懂自己希望朱茹能立刻止住泪水。

他不敢即刻带心茹回房，只好搂着她，在封府花园中的香亭中先待会儿，既然心茹哭个不停，封戎只好轻拍着她的后背，静静的等她发泄完毕。

“好点了没？”听到怀中人儿的啜泣声音渐渐微弱，封戎的表情明显的松了口气。

心茹擤了擤鼻子，低着头，微退了一步，离开他的胸膛，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看你，跟个小孩子似的，”封戎用扇子挑起心茹的下巴，打量着她显得有些蒙眬的眼神、略红的鼻头，不过最后他的目光定在她已经红肿的下颚，他轻触了一下，心茹忍不住的身体微缩。

“很痛啊？”

“废话！”心茹听到他的问话，不由感到不悦。

“还有兴致动肝火，想来也严重不到哪里去才是。”封戎看着她脸上满布泪痕，不由微失神，“如果你身为女儿身，肯定是倾国倾城。”

心茹听到封戎的话，不由一惊，忘了流泪，径自傻呼呼的直视着封戎的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气氛霎时一变，封戎忍不住抬起手，轻触心茹的脸颊。

“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吃的？去后院把落叶扫一扫！”

封家总管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迷思，心茹连忙退了一步，而封戎也把自己的手给缩回。

“二少爷、姑爷。”封家总管带着三名家丁从转角出现，看到了两人。

封戎不自在的微点了头。

“我……我先回房了。”心茹连看都不敢看封戎，飞快的拔腿离去。

“二少爷……”封家总管看到心茹的举动，不由心生疑惑的看向封戎，“姑爷是怎么一回事？”

“嗯……他……可能身体不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封戎面容一整，随即也缓步离去。

他绝对不会是个不正常之人！封戎一边朝自己的寝房而去，还不忘在心中不停的对自己重复同一句话，肯定是因为太喜爱自己这个未来姊夫，所以他才会有此举动。

摸朱茹的脸颊，就好像摸封烈的脸颊一般，只是表达关心、喜爱之意罢了！

肯定是的，对！肯定是如此罢了！封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感到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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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茹脚步有点沉重的往“娟云楼”的方向而去，今天是第十天——是仙儿答应要给她一个满意答覆的日子。

闹剧落幕，也代表着她可以早日回复自由回京城去，原本该是一件令人雀跃的事，可在今日，却显得沉重的压在她的心头。

不过心茹可不愿承认这一切是因为封戎，没想到封戎对她说了那些话还摸了她的脸颊，对她的态度还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令她胸中燃起熊熊怒火。她虽气他的迟钝，却又碍于自己的真实身分，不能多说些什么，所以只好把所有的气都往自己的肚里吞。

“姑爷。”珂儿一看到心茹的身影，连忙主动的把门给打开，“小姐已经在房里等你了。”

心茹微点着头，踏进仙儿的闺房，虽然来此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依然熟练的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姊姊的身体似乎好转了许多。”心茹看着披着披风坐在对面的仙儿，对她的气色好转感到真诚的喜悦。

“这一切都托你的福。”仙儿淡淡一笑，“最近想着婚期，竟也使得自己忘了病痛。”

“是吗？”心茹听到仙儿提到婚期，整个人霎时变得不自在。

“珂儿，你下去吧！我有事与姑爷谈谈。”仙儿把手轻轻一挥，把珂儿给遣退，亲自替心茹斟上一杯清茶，房中只剩两人。

“谢谢。”心茹喃喃的道了声谢。

仙儿把她的表情看入眼底，不由问道：“心情不好？”

“没的事。”心茹摇摇头。

“真的是如此吗？”仙儿似乎不太相信。

心茹肯定的点点头。

“你的伤好多了吧？”仙儿看了看心茹的脸蛋，几天前被人打伤的脸颊上青紫已经转淡，几乎不见痕迹，她满意的点点头，“看你的样子，封戎似乎把你照顾得很好。”

此刻的心茹不想提封戎，遂提起自己的精神，直截了当的说出此行的目的，“姊姊是否已决定该如何解决这门亲事？”

“在姊姊回答前，是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心茹微皱起眉头，基本上，她发现仙儿人不仅生得美貌，且还是个聪明的女子，说真的，有时她还挺怕仙儿会问出来的问题。不过纵使心有顾忌，但心茹还是勇敢的点点头。

“姊姊请问。”

“这个问题，十天前姊姊也曾经问过……”

仙儿突然一阵咳嗽，心茹连忙站起身，轻拍着她的后背，关心的问道：“姊姊没事吧？！”

仙儿摇头，表示无妨，她顺了口气，微转过头，心茹的脸庞与她几乎贴近，她眯着眼，仔细的打量了心茹一会，仿佛想证实些什么。

随后，她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姊姊好多了。”她突然伸出手拉着心茹的手，“你坐下，姊姊的话还未说完。”

心茹点点头，一时不察仙儿竟反握着她的手。

“你对封戎的感觉如何？”仙儿一看她坐定，立刻开口问道。

“啊？！”心茹一愣，她可没想到仙儿又问这个问题。

“说啊！”看着心茹闭着嘴，仙儿不由轻声催促。

“这很重要吗？”心茹一脸的烦躁，“今日我来是同姊姊谈咱们两人之事，又不关封戎的事。”

“我自有我的用意。”仙儿一脸祈求，“因为你回答的字句，将会影响到我的决定。”

心茹微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不懂自己的回答为何会影响到仙儿的决定，她久久才道：“他人不坏。”

“人不坏？”仙儿听到心茹的回答，忍不住发笑，“既然人不坏，我将来的弟媳妇应当会幸福吧？”

“弟媳妇？！”心茹闻言一惊，觉得受到了伤害，“他……他要成亲了？”她竟然没听过封戎对她提及此事，还说她是他的生死之交，太过分了！

仙儿看到心茹吃惊的表情，不忍心，于是说道：“没的事，姊姊只是想表达，将来若有幸嫁给封戎应当会很幸福。”

“原来如此。”心茹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里舒坦多了。

仙儿把心茹的表现都看在眼底，“看你的模样，应当对封戎的印象好转许多了吧？”

心茹一点也不以为忤的点点头，“实不相瞒，刚开始时，对他确实颇有微辞。但相处久了，发现其实他这个人有时虽然粗鲁了点，不过，总体而言，人还挺和善的，而且知道许多我不懂的事物，总之，他确实如姊姊所说是个聪慧之人，但是……”心茹微低下头，对他未看出她是女儿身之事感到有些矛盾，“说他聪明，有些时候，他却又笨得可以。”她烦躁的撑着自己的下巴，没好气的嚷道：“他真是又笨、又粗鲁。”

“粗鲁？笨？”仙儿不由一愣。

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会……她以姊姊的身分看封戎，虽不能说这胞弟十全十美，但封戎至少与笨跟粗鲁尚有段颇长远的差距。

罢了！仙儿摇摇头，或许他们彼此自有其欣赏彼此的一套，她只问了自己心中最想得知的事，“你……可喜欢他？”

“喜欢。”心茹想也不想的点点头，不过一看到仙儿一变的表情，立刻忙着解释道：“我与他就如同好兄弟一般，所以，我当然喜欢他。”她担心让仙儿产生误解。

“只是这样？”

“当然。”心茹说完，连忙转过头看着窗棂，不敢直视仙儿黑白分明的清澄眼眸，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你喜欢的意思是男子间彼此相知相惜？”

“对。”心茹闻言，连忙转过头看着仙儿，头不停的向下点，“姊姊真是聪明，我所谓的喜欢，指的便是彼此的相知相惜。”

“很好。”仙儿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出声，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懂了。”

“懂了？”心茹侧着头看着仙儿，“姊姊懂什么？”

仙儿卖关子似的瞥了她一眼，缓缓的站起身，走回内房，“姊姊懂了该送你些什么礼物了。”

“礼物？”心茹听到仙儿的话更是坠入五里烟雾里，“姊姊，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只想知道咱们的婚事……”

“我已经有所安排了。”仙儿手一伸，拉着垂在一旁的坠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等在门外的珂儿立刻进门，她便在珂儿的协助下躺在床上，“对不住，我有点累了，明天再与你详谈可好？”

纵使还未得到保证而感到心中若有所失，但看着仙儿不佳的气色，心茹也只好把话给吞回肚里去，转身离去。

一颗心莫名的上上下下，心茹总觉得似乎有事要发生，但又不知会发生何事，遂感到忧心。

※※※

“没想到，你还真有一套。”封戎突然从心茹的身后冒出来，拍了拍心茹的肩膀。

原本沉思的心茹被封戎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个转头，一认出是他，便面露不悦，“你一声不吭的冒出来，存心想吓死我啊？”

“怎么胆子这么小？”封戎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我兴匆匆赶来，可是来向你报喜的。”

“喜？”心茹的眼眸盛满不解，“什么意思？”

“这喜便是——三日后，你便是我名副其实的“姊夫”。”封戎露出笑容，得意的回答。

他开心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最近总隐约有所觉自己的孪生姊姊似乎有事瞒他，他还在担心是姊姊有意拒绝这门亲事。

但今日爹却当众宣布三日后姊姊将下嫁给朱茹，他一得知消息，便赶来知会朱茹。

“你说什么？”心茹难以相信自己耳际传来的声音，双眼不信的大睁，“你再说一次！”

“别那么开心，”封戎把心茹惊奇的表情当成了兴奋看待，“我仙儿姊姊决定在三日之后下嫁于你。”

原本忧心姊姊拒绝下嫁，因为若姊姊拒绝，可代表着自己少了个可以谈心的对象，所以说什么他也觉得不舒坦，而现在可好，一旦成亲，朱茹便得留在封家，姊姊寻得好夫婿，他留住了个好友，怎么说都是好事一桩。封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最近对心茹所产生的异样感觉，不由笑容略微隐去。

“三日之后下嫁予我？你说三天之后？！这怎么有可能？”心茹感到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她还记得今日午后离开“娟云楼”时，仙儿明明对她承诺过……心茹一愣，这才想到，仙儿根本就没有承诺过些什么。

仙儿只说会找她爹谈谈，原来，到最后谈得原来是……

心茹飞快的转过身，往“娟云楼”的方向而去。

封戎看着她匆忙的身影，不由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会，也迈开步伐，跟在心茹的身后。

※※※

“姑爷，小姐已经就寝，”珂儿挡在仙儿的闺房前，把手大开，挡住心茹的去处，“请姑爷也回房休息。”

“可我有急事跟小姐说。”心茹急得快跳脚了，这门亲事万万不能要，凤与凤怎么成一对？

现在她豁出去了，就算泄漏身分也在所不惜，只求别误了人家姑娘家的一生就好。

珂儿坚决的摇摇头，“对不起姑爷，小姐说她今日很累，什么人都不想见，所以还请姑爷别为难奴婢。”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封戎的手突然不请自来的搭在心茹的肩膀上，“反正三日后便要成亲，以后早晚皆能相见，为何要如此性急？”

“你不要管我，你什么都不懂！”心茹含怒的看着封戎，她气愤的一个跺脚，闭上了嘴。

“不懂？不懂什么？”封戎疑惑的看着她，“我虽不博学，但这世上还没什么事我会不懂的。”

“好一个大言不惭！”心茹忿忿地转身离去。

“性情不仅像个孩子，还像个女人一样。”封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奇#書*網收集整理着头，“说变就变，真令人无所适从。”

“二少爷。”

“嗯？”封戎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站在一旁的珂儿。

“这是小姐交代我交给二少爷的。”珂儿进房拿出一个托盘，交到封戎的手上。

“这是要做什么？”封戎吃惊的扫视过托盘，就看到上头摆着诸多的点心和一壶茶。

“小姐说，这是她向你道喜的。”珂儿回答。

封戎皱起眉头，感到疑惑，“喜？姊姊是否弄错了？有喜事的人是她，怎么会是我？”

“我也不清楚，”珂儿据实以告，她也觉得最近自己的主子有些作为令她心生疑窦，“不过小姐说，二少爷日后便会明白她的用心，这些东西还请二少爷与未来姑爷一起享用。明日，若二少爷有空闲，请移驾“娟云楼”，小姐说她有些事想同二少爷说。”

“是吗？我知道了。”封戎看着珂儿退下，不由喃喃自语，“姊姊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别想那么多了，他看着托盘上颇为丰盛的点心，兴匆匆的离去，准备找“侏儒”一块儿享用。

“小姐。”珂儿进房，看着已经垂下的芙蓉帐，“二少爷跟姑爷已经离去了。”

“那你也下去休息吧！”

“小姐？！”珂儿听着仙儿有气无力的声音，不由担心的问道：“小姐是否身体不舒服？”

“只是有点累罢了。”仙儿淡淡的说道，“你下去吧！我没事的。明天一早，你请二少爷到我房里来一趟。”

“是。”珂儿无奈的转身离去，自己的主子最近都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显得精神奕奕，有时却又令人觉得虚弱得可怕。

※※※

“朱茹，开门。”封戎拿着托盘，站在心茹的房门口喊道。

“她不在，她死了！”心茹闷闷不乐的坐在房里，听到封戎开心的声音分外觉得刺耳。

“到底又是谁惹你不快？”封戎的声音饱含了无奈，“我好心好意来向你道喜，还带了仙儿姊姊……”

封戎的话还未说完，门就“刷”的一声被打开。

“仙儿姊姊？！”心茹的目光不停的穿梭，“人呢？”

封戎走进心茹的房间，好奇的问道：“我方才可有说仙儿姊姊与我一同前来吗？”

“你……”心茹看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和漆黑的花园，不悦的把门给甩上，转过身，面对着已然坐定的封戎。

“我带来了仙儿姊姊送的点心，”封戎掀起杯盖，深吸了口气，“真香。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师傅最擅长的杭州传统名点——桂花鲜栗羹，肯定是姊姊请师傅特别做的。由此可见，姊姊对你这个未来夫君挺体贴的，不是吗？”

心茹不悦的坐了下来，没有给予封戎任何反应。

“别僵着一张脸，这可不好看。”封戎无意识的轻抬着手轻触着她的脸颊，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将手移开，一脸的恼怒。

心茹压根没有留意他的表现，现在的她一肚子的烦恼，哪有心情去理会得了其他？她倒了杯封戎带来的茶，一口饮进，却突然一阵猛咳。

“你怎么了？”封戎看着她的表情，紧张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吧？喝个茶也能呛到，当真是服了你。”

“才不是我喝得急，”心茹眼带指控的看着他，“这不是茶，这是酒！”

“酒？！”封戎闻了闻，认出了味道，“姊姊真是细心，竟然还不忘送了桂花酒啊！”

心茹顺了顺气，躲开他轻拍她后背的手，一脸警戒的盯着他看，“你灌我喝酒到底是何居心？”

“居心？”封戎看着心茹的模样，仿佛她成怪物似的，他忍不住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朱茹，有时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我找你喝酒能有何居心？”

“哼！”心茹不可一世的轻哼了声，“我哪知道你有何居心？俗话说得好，人心难测。”

“人心难测？”封戎摇摇头，似真似假的低云，“或者当真是人心难测吧！我自己都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心茹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封戎连忙转移话题，“酒是姊姊准备的，所以我对你是没有任何居心的，你别真以为我是汉哀帝，而你是董贤啊！”

“什么汉哀帝、什么董贤？”

“断袖之癖。”

“你——”封戎的话让心茹不知该用何言以对，只见她用力的把酒杯一放，满脸的愤慨。

“别生气，”看了心茹一眼，封戎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这等表现实在不像个喜气洋洋的新郎倌，娶得美娇娘，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好福气，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知满足，可是会遭天谴。”

这个大笨蛋？心茹火大的用双眼指控的看着他，她忍不住吼道：“我认识了你这根大木头，就已是遭天谴了！”

“木头？”封戎微愣，没想到心茹会突然出言不逊，“你到底有何烦恼？难不成你当真不想娶我姊姊？”

心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火大的用力画着桌面，“不是我不想娶，而是我不能娶。”

“不能娶？何故？”封戎看着她的模样，关心的询问，“你总得告诉我原因不是吗？你这般模样，就算我想帮，也不知从何帮起啊！”

“你帮不上忙的，”心茹的脸色显得忧郁，“你现在惟一能帮的忙就是去跟你爹、娘和姊姊说明我不要这门亲事，帮我退了这门亲事。”

“你总得告诉我理由，我才好帮你，不是吗？”封戎竟伸出手握住心茹柔若无骨的手，看心茹如此闷闷不乐，封戎的心情也不好过，于是他十分义气的表示道“只要你说，我绝对帮你。”

心茹看了他一眼，把手给缩回来，淡淡的说道：“我自有我的理由，你只要说一句帮抑或不帮？”

“你不告诉我一个好理由，我当然不帮。”关于这点，封戎也表达了自己坚持的立场。

虽然只有半天的光景，但以封家人办事的效率，仙儿成亲之事肯定已经传遍大街小巷，除非朱茹有个好理由，不然纵使他喜爱这位好友，他也不会使自己的家门蒙羞。

“不帮就算了！”心茹闷闷的拿起汤匙，随意从封戎拿来的托盘上掀起一个盖子，不快的吃着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才入口，心茹的表情不由一变，忍不住的说道：“好好吃喔！”

“这是当然，这是杭州特有的桂花鲜粟羹，”封戎不由说道，“是中秋佳节的美味食品，杭州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美景著称，这桂花鲜栗羹是用西湖藕粉作羹，调入鲜栗片，再撒以桂花而成，美味自然不在话下。”

“改天就请府中的师傅教我做这道可口的传统名点。”心茹感到口中的清芳香甜，不由说道。

“你没搞错吧？”封戎看着心茹一脸的陶醉，奇怪方才他不是才在为婚事一事而不快吗？现在怎么转变如此之快？真够令人惊奇，封戎忍不住的取笑道：“孟子云：‘君子远庖厨。’怎么你一个大男人硬是往那挤？”

“我……”心茹对他一皱鼻子，“我高兴，你能耐我何？”

“是不能耐你何。”封戎也有风度的耸耸肩，“你吃慢点吧！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吃得那么快，小心……”

“不要婆婆妈妈，”心茹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封戎面前，一杯让自己享用，“今夜同你不醉不归。”

“你说真的吗？”封戎有些怀疑的问道，“不是怀疑我让你喝酒是有所企图，现在不当自己是董贤了？”

“不要取笑我，”心茹嘴角一撇，“你到底要不要陪我一块儿喝酒嘛？”人说一醉解千愁，她今日就要看看，何故一醉可以解千愁？

“当然陪！这可是我的荣幸，”封戎倒也干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虽不敢夸口海量，但酒量可称中上，要同我喝酒可得先称称自己的斤两。”

“如此自大，小兰。”心茹朝着门外大喊，小兰的身影一出现，她立刻交代，“随便你去找谁拿酒，总之拿他个十壶八壶来。”

“公……公子，你确定吗？”小兰有点迟疑。

“当然确定。”心茹肯定的点头。

“这……”小兰偷瞄了封戎一眼，公主的酒量一向不佳，竟胆大包天的跟个男人喝酒，这实在……

“你还不去拿。”心茹看到小兰杵在原地不动，不由眉峰微皱。

小兰纵使不愿，看了心茹的表情，也只好无可奈何的听命行事，谁教下令的是自己的主子。

她一进到封府的膳房，只交代了句二少爷与姑爷要喝酒，随即手上便多了个托盘，盘上则放了数壶香味四溢、来自绍兴的状元红，因为这褐色的液体是封戎最钟爱的酒类之一。

小兰苦着一张脸把酒拿回房里，托盘放在心茹的身旁，细心的提醒道：“这是绍兴的状元红，公子，你少喝点。”

“绍兴产的酒？”心茹根本没把小兰的话给放在心里，眼睛一亮，“人说越酒甲天下，游人醉不归，指的就是绍兴产的酒吧？”

封戎点点头，表示没错。

“好极了！”心茹挥挥手，把小兰给遣退，“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小兰闻言一惊，连忙摇摇头，“奴才要留在这里侍奉主子。”

“我自己来就成了。”心茹倒了杯状元红，微啜了口，感到酒味甘爽，她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一饮而尽。

“公子！”小兰见状，差点晕厥。

“哎！”心茹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小兰推出房，“你真烦，有你在身旁，喝酒都不能尽兴。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公子！”你会有分寸才怪！小兰看着房门毫不留情的在她面前关上，不由嘟起嘴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一同喝酒，古有明鉴，喝酒容易乱性，到最后若出问题可怎么办？她想着想着，眉头愈皱愈深。

“她终于走了。”心茹坐回封戎对面，“咱们继续。”她又斟了杯酒，盯着封戎，“以后我们再如此随意喝酒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为何突出此言？”封戎看着心茹又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由不赞同的摇摇头，这种豪饮的方式一向不适合他，他喜欢慢慢的品酒。

“因为以后我总是有家室之人不是吗？”心茹看了他一眼，合情合理的解释，“有了家室，总不能再如此荒唐了吧！”

“此言差矣。”封戎摇摇头，表达了自己的不认同，“三五好友聚在一室小酌，天南地北聊着，这可不能称之为荒唐。姊姊是个明理之人，将来不会如此不通情理，你大可放心。”

“或许吧！”心茹心中想的，与封戎口中说的可谓差之千里。

她已经是打定主意在婚礼举行前势必得离去，换言之，便是三天内便得离开封府与他，将来促膝长谈的机会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吧！

揪着眉头，心茹不停的将心中渐深的苦涩和着酒给硬吞下肚。

“喝酒喝得那么苦，就别喝了。”封戎皱眉，看着她的模样，就见她愈喝愈快，好像跟酒有仇似的，硬是要将酒给不停的吞下肚。

“你不要管我，若要管我，我就不跟你喝酒了。”心茹嘟起嘴巴，硬是拍开了封戎制止她的手，深感不悦。

封戎肩一耸，“好吧！不管你。”

纵使不愿，但封戎还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心茹一杯接着一杯。

“人说，酒能浇愁不是吗？”也不是夜深了，她累了，抑或是真醉了，心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封戎看到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的训道：“年纪尚幼岂有愁可言？你喝醉了在疯言疯语。”

“随便你怎么说。”心茹摇晃的站起身，“我要睡觉了。”

封戎伸出手，眼明手快的扶着差点倒在地上的人儿，把心茹给扶到床边，让她平躺在床上后，才帮心茹拉好被子，一个转身便见躺在床上的人儿已经闭上了眼，三、两下就去会周公了。

封戎见状，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容，这个不懂事的小人儿，竟将成为他未来的姊夫？

“姊姊嫁你，她不会受委屈；你娶了姊姊，你也不会受委屈，”封戎轻抚着心茹伸出被子外的手，再次讶异于她骨架的娇小，保证似的轻喃：“我会保护你们两人。”

封戎站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儿的睡容一眼，才缓缓的转身离去。

“保护？”直到听到房门关上，心茹才睁开眼，露出一个苦笑，只怕这辈子该保护她的人是她的夫婿，而不是封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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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姊姊，一早找我何事？”一大早，封戎一听到仙儿想见他的消息，人影立刻出现在仙儿的房里。

“怎么睡眼惺忪的？”仙儿侧着头，把封戎的精神不佳看在眼底。

封戎闻言，露出一个笑容，“可能昨夜在姊夫的房里待得较晚，今日又早起，所以显得有些许精神不济吧！”

“昨夜……与你姊夫应当相谈甚欢吧？”

封戎点点头，“不过姊夫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所以我想这门亲事，姊姊最好三思而后行。”

“你是要我退了这门亲事？”

“这……”封戎为难的闭上嘴，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怎么会开口要姊姊退亲？

仙儿看到自己胞弟为难的神色，也识趣的转移话题，“今日姊姊找你来，是有事相求。”

“姊姊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封戎坐在一旁，“只要姊姊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

仙儿闻言，露出和悦的笑容，“其实这事儿很简单，”她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多宝格，“帮我将最上头的木盒拿来给我可好？”

封戎听了，站起身．照着仙儿的指示，把一个颇为古旧的小木盒交至仙儿的手中。

仙儿接过后，缓缓打开盒子，拿出里头的东西，握在手中好一阵子才递给封戎，“这个给你。”

“给我？！”封戎看清仙儿交付到他手中的玉佩，不由一惊。

这是用一块和阗所出之上好玉石所打造的，分为一龙、一凤，是他们两姊弟出生之际，由太祖父手中得到之宝物。

仙儿拿龙，封戎握凤，将来这玉佩是要送给两人的终身伴侣。

“这应该给朱茹才对吧！”封戎怀疑自己的姊姊胡涂了。

仙儿摇摇头，喃喃说道：“《儿女英雄传》所提之龙凤呈祥仍形容富贵、吉祥之兆，若单留龙不留凤又如何能富贵吉祥？所以我不想将之带离封家，”仙儿抬起头看着封戎，“姊姊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只盼你与朱……你与未来的弟妹能够富贵吉祥一生。”

“姊姊？！”封戎皱起眉头，关心的询问，“你没事吧？怎么突出此言？是否身体不舒服？”

“我现在好得不能再好，前几天还能下床，所以我能有什么不舒服？”仙儿轻拍了拍封戎的手，“总之，姊姊要你将这龙留在身上，将凤送给小茹。”

“送给朱茹？！封戎摇摇头，“这本就该给他不是吗？毕竟两日后，他便是姊姊的夫君了。”

“我知道，”仙儿缓缓的靠着枕头，“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用意，就听姊姊这一次，可好？姊姊只有这个礼物能送你和小茹。”

封戎看着躺回床上的仙儿，不由脱口问道：“姊姊，你当真很喜爱朱茹，对吧？”

仙儿转头看向封戎的方向，露出一抹笑容，“我是很喜爱她，你呢？”她突然反问，“难道你不喜爱她吗？”

“我当然喜爱他。”封戎也大方的承认，毕竟这是事实。

“对她的喜爱只是单纯的喜爱，还是别的？”仙儿更进一步的深问。

“这……”封戎微皱起眉头，没有给予回答。

“你不自在。”仙儿看着他，一针见血的指出，“姊姊的问题有令你如此难以启口吗？”

封戎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实不相瞒，乍听姊姊的问题是觉得不自在。”

“为什么？”

封戎看了仙儿一眼，没有给予回答。

“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仙儿的口气中没有责备。

“我……”

“无妨。”仙儿打断封戎欲语还休的解释，“今日找你来不是要追问于你一些你不愿告之的事，只是想问你对小茹的观感罢了。你一向聪明，看个人对你而言应当不是难事，所以你的回答呢？”

“回答？”封戎耸耸肩，“他人还不错。”

仙儿对封戎的回答感到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你心目中，若与这种人共度一生可好？”

“姊姊？！”封戎实在不懂为何今日的仙儿净问他一些古古怪怪的问题，难不成即将当新嫁娘的人，婚前都会如此吗？

“你只管回答便是，”仙儿伸出手覆住封戎的手，发挥一股安抚的作用，“别管我问此有何用意。”

“他……”封戎斟酌了会儿，才淡然的回答，“人不错，虽然有时显得娘娘腔，不太有男子气概，但并非恶人。”封戎看着仙儿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继续说道：“跟他共度一生应当不会无趣。”

“不会无趣？”封儿不解的摇摇头，“我不懂，可否解释令我了解？”

“因为他……”

仙儿好奇的看着封戎闭上嘴，不继续开口，不由心生疑惑，“她如何？怎么不说了？”

“因为他挺呆的。”封戎见仙儿追问，只好说出自己心中的观感。

“呆？！”仙儿万万没想到封戎会给予她如此的回答。

小茹说他笨，而他说小茹呆，这两人还当真是绝配！仙儿露出一个深感荒谬的笑容。

“对啊！呆，换言之，就是蠢。”封戎看到仙儿显得难以置信的表情，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姊姊你不要不信我，我与他相处的时间可比你还长了许多，你别单看他平时一副机灵样，事实上的他，实在是蠢得可怜。”

“你们两个……”仙儿摇摇头，心中可以想见这两人将来若成亲，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彼此对彼此的观感都不很好，但却又能心生爱慕，她真不懂，这难道就是情爱吗？

“看姊姊的模样，似乎也与小茹谈过我，是吗？”封戎看着仙儿的表情，不由猜测。

仙儿也不隐瞒，点点头。

封戎见状，精神可来了，急忙的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你认为她说些什么？”仙儿觉得好笑的反问。

“当然是……”封戎站起身，在床畔缓缓的走着，想了一会儿，“当然是说我博学多闻、英俊潇洒之类的。”

仙儿闻言，笑而不语。

“姊姊，你倒是说话，”封戎心急的看着仙儿，“别净是笑。”

“你心中希望她说些什么，她就说了什么。”

“姊姊，你这是教我自我欺骗。”封戎不认同的摇摇头，坐回椅子上。

“开心、如意就好。”仙儿又拍了拍封戎的手，“若真想知道，不如去问小茹本人。”

“姊姊。”

“看到你如此，我就放心了，”仙儿没有理会封戎不满的表情，径自问道：“你可否帮我与小茹拜堂？”

封戎听到仙儿的要求，原本笑颜逐开的脸立刻消逝，他直起身子，露出担忧的神色，“姊姊，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仙儿微微摇头，“我很好，只不过姊姊的身体你也了解，不能出房门、不能受风寒。总之，姊姊自懂事起，做事便有许多的限制，”仙儿合理的解释，“偏偏大喜之日有许多繁文缛节，我是怕自己承受不住，会丢了封家的脸，所以才盼你能帮姊姊一把。”

封戎知道仙儿的话于情于理都合理，只是——“纵使我答应，爹也不会首肯的，男人与男人拜堂，成何体统？”

“爹爹那方面姊姊自有办法。”仙儿不愿听到封戎的拒绝，“只要你说好就好。”

封戎直视着仙儿哀求的眼眸，只好说道：“好吧！反正不过是帮姊姊拜个堂罢了。”

仙儿听到封戎的回答，安心了，“不单只是拜堂就了事的。”

“姊姊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仙儿轻柔的回答，“哥哥娶了美娇娘，多希望你也能有相同的好运道。”

封戎闻言，摇摇头，他已被自己受个男人吸引，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未来的姊夫而感到心神不宁了，所以别提娶妻了，更别提会有什么美娇娘，站起身，“姊姊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仙儿点点头，目送封戎离去，看着胞弟蓦然郁抑的神情，不由心生不忍。

“封戎，”她开口叫住他，直到封戎转过身，她才继续说这：“你可注意过小茹？”

封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语含吃惊的道：“姊姊是什么意思？这封家就属我与他相处时间最久，我当然注意过他，他是我的好友。”

“我不是指这个，”仙儿的声音柔柔的传来，“她的五官、她的身体。”

“五官、身体？”封戎表情如坠五里烟雾。

“对。”仙儿肯定的点点头，“五官、身体。聪明如你，应当可以探得一、二。原本，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应该由你自己发觉，但或许因为你是我弟弟，而我又太疼你了，总想帮你一帮，救你免于自责。”

“姊姊……”封戎原本打算离去，现在他又往回走，想问清楚，因为姊姊的话指的是……

“姊姊累了。”仙儿似乎意识到封戎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便说，“你出去吧！去跟小茹好好聊聊，你会知道姊姊为何叫你与她拜堂，又为何要将其中一块玉佩交予她。”

封戎听到仙儿所下的软软逐客令，只好留着满腹的疑惑转身离去，可才走没几步，他又折回来，大胆的假设，“姊姊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仙儿打断封戎的话。

封戎皱起眉头，随即微抽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的精明，终于知道自己的情不自禁是其来有自。

“我懂了！”他转过身，便飞快的离去。

仙儿看到封戎的模样，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她这个弟弟自她懂事开始，便照顾着她，若他能快乐，她也感到无比的欣慰。

“封戎，记得一件事。”仙儿叫住已经走到房门口的封戎。

“什么？”封戎停住步伐，微转过头。

仙儿叮咛道：“虽说你是替姊姊拜堂，但与小茹拜堂的人是你，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我知道。”关于此点，封戎敢打包票。

“知道就好，”仙儿微微一挥手，“去吧！为了以防万一，你可得分点心神，别让小茹有机会逃了。”

“这点我自己打算。”关于这点，封戎现在已在脑中打算了。

※※※

“喂！朱茹。”封戎兴匆匆的冲进心茹的房里，就见心茹满脸苦恼的坐在花厅之中，“怎么一大早便闷闷不乐？”封戎坐下来，有神的双眼仔细的梭巡着眼前俊俊秀秀的脸庞。

“头痛。”心茹苦着一张脸说道，似乎是因为昨夜喝酒不知节制，一早起来脑中就像有十几根大锤不停的敲打似的，难受至极。

“没想到你酒量如此之差，”封戎站到心茹的身后，体贴的帮她揉着太阳穴，“好多了吧？”

“好多了。”贪求舒适，心茹也不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了，反正封戎横竖也不把她当女人看待。

“三天之后你便要成亲了，心情如何？”封戎毫不怀疑手掌下的身躯因他的话而一僵。

“你真杀风景。”心茹甩开他的手，站到窗户前。

“杀风景？”封戎一笑，如豹般不出声响的站到心茹的身后，“你不是挺喜爱仙儿姊姊的吗？抑或是你比较喜爱我？”

心茹闻言，飞快的转身，却被他几乎紧贴上她的身躯给吓了一跳，“你怎么……”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退了一步，感到窗棂紧贴着她的背部，“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近？若让下人看到了，你知道会传得多难听吗？你可以不要做人，可我还得做人，我不想人家说我不正常。”

“不会啊！”封戎似乎对她的紧张感到十分的得意，他伸出手环着她的纤腰，一转身，他靠着窗沿，把她按在他身上，“我只是对你表达我对你的欣赏之意罢了。更何况，这院子坐落于此，当初便是图清净，不经许可不得擅入，所以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俩的。”

他在调戏她！心茹看着封戎的目光，可以肯定的想，她挣扎了下，“你放开我，两个大男人黏得那么紧，真令人恶心！”

“是吗？”封戎摇摇头，“但我并不觉有何恶心啊！”

“那是因为你不正常，”心茹可以肯定现在自己的脸满布红潮，“你我如此成何体统？快点松手！”

“不。”封戎得寸进尺的把头靠在她肩上，深吸了口气，“你好香。”

心茹闻言，推开他也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心中暗自悔恨，自己早该禁止小兰在她衣料和身体上撒香粉，这下可好了。

心茹感到颈项所传来的温热气息，感到自己的脚快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心仪的对象竟然心里不正常！她快晕倒了。

说做就做一向是她的行事原则，所以心茹的身体随即软软的倒了下来。

“小茹？！”封戎紧张的在怀中的身躯跌落地面之际把她扶住，连忙把她拦腰抱起，奇怪，她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他急急的把她给抱在床上安置好，担心的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他真的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

心茹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而一看到她睁开眼睛，封戎松了口气，忙不迭的问道：“你没事吧？”

“你不要碰我！”心茹连忙挥开封戎伸过来的手，坐起身，往床内缩，总之尽量远离他便是。

这种反应，三天后的洞房花烛夜将会是一场可预期的灾难，封戎微垂下视线，想了会儿。

“你怎么反应如此激烈？”封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方才，我只不过同你开点小玩笑罢了。”

心茹有点怀疑的看着他，“跟我开玩笑？你是说，你方才抱……抱我只是与我开玩笑而已？！”

“当然，”封戎忍住笑意站起身，潇洒的走了几步，“你看我的模样，像是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吗？”

“我怎么知道？”心茹撇了下嘴角，“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知道你是否有此癖好？”

虽然心茹口中如此说，但可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已经相信了他，因为怎么看，这个高壮的男人也不像是有断袖之癖。

“对了，”心茹突然坐直身，想起了要事待商榷，她飞快下榻，“我得找仙儿姊姊将事情给说明白才成。”

“免了。”封戎高壮的身材硬生生的挡在心茹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姊姊已将事情说得十分明白，毋需再去找她。”

“你不要挡我的路，”心茹左闪右躲，就是出不了房门，她不由气愤的双手叉腰，抬头看着封戎，“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大木头，让路！”

“叫我大木头，还说我什么都不懂？”封戎不认同的摇摇头，“事实上，我现在什么都懂，而且聪明如我，跟木头可也扯不上任何关连，若硬要说我，我可算得上博学多闻，懂得比你还多。‘木头’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可比用在我身上名副其实多了。”

“封戎！”

“何事？”

“让开！”

“不让。”封戎乐得跟自己未来的准娘子大眼瞪小眼。

“你不让，”心茄火大的卷起衣袖，“我就揍你。”

封戎轻松的伸出手，微微的握住心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翻转。

“痛、痛！”心茹空着的一只手，不停的捶打着封戎握住她的手，“放手，我手快断了！”

“知道痛还如此不自量力。”封戎松开自己的手，看着她苦着一张脸抚着手腕。

“不要碰我！”心茹一看到封戎伸出的手，连忙一躲，“你这个野人。”

怎么又是木头、又是野人的？封戎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看来他娘子对他的评价似乎有待商榷。

“我要去找仙儿姊姊！”心茄火大的宣布。

“我不准你去。”封戎也很简洁的以一句话回答。

“封戎！”

“你休息吧！”封戎退了一步，退出了房门外，“三天后，你就准备嫁进我封家吧！”

“嫁进你封家……你不要走，你跟我说清楚。”心茹气急败坏的在封戎的身后嚷道：“什么嫁进你封家？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要入赘。喂！封戎，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没有？”

封戎信步离去，把身后的叫嚷声当成风般吹过耳际便了事，奇怪，他以前怎么都没发觉？朱茹的嗓门挺大的，以后他的耳朵可就有得受了。

※※※

“公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兰难掩其担心的神色，帮心茹穿戴。

今天是阴历八月初三，是个婚嫁的好日子，又加上中秋佳节即将到来，所以封府里外是一片喜气洋洋，每人似乎都带着喜悦，但那股欢乐之气氛并没有传进心茹与小兰这对主仆的心里。

“现在能怎么办？”心茹没好气的回答，“当然是拜堂，等拜了堂，见了仙儿姊姊再说吧！”

“可是……”

“我知道，”心茹无奈的打断小兰的话，“可是现在除了听封家人的话，走一步算一步外，我已经想不到有何方法可以圆满的了结此事。”

“咱们可以逃啊！”小兰站在心茹的面前说道，“只要咱们逃出封家，就近到一个官府里去，那封家就算再如何神通广大，能奈我们何？你可别忘了，你是千金之躯，他们动不得我们的。”

“有如此容易就好了。”心茹的手指了指窗外，“倘若我们主仆俩走出这大门就会有人来挡了，还逃？能逃我早就逃了。”

心茹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三天前封戎离去后，这原本门可罗雀的宅院，竟摇身一变，变得门庭若市，时刻有人穿梭，她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给看在眼底，她根本就是插翅也难飞。

而她心中一肚子的疑问，不仅无法找到仙儿诉说，就连以往时刻在她面前晃动的封戎，连影子都不见一个，不知在忙些什么？

小兰一边帮着心茹整发，一边咕哝的说道：“咱们原本有机会可以逃得掉，是你自己贪玩，镇日喜欢跟封二少爷混在一起，所以错失良机，现在才会落得这步田地。”

“你说什么？”心茹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一眼。

“没有！”小兰立刻闭起自己说个不停的小嘴，动手替心茹身上的装束作最后的修饰。

心茹看着铜镜中所出现的唇红齿白少年郎，强忍着叹息的冲动，不懂仙儿到底心中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小茹！”房门一敲，未等房内的人有所反应便随即被打开，封戎不请自来的大步跨进。

“你想吓死人啊？”心茹含怒的看着封戎的大笑脸，她都快被烦恼死了，而封戎竟然三天来对她不闻不问不说，今天一出现，还亮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在她的面前晃啊晃的，让她看得一股气都不知该发泄何处？还哥儿们呢！分明对她比个陌生人还不如。

“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怎么气呼呼的？”封戎的大手掌轻拍了拍心茹的脸颊，他硬逼着自己别来看她，不然不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助她离去，毕竟他发觉自己会为了她做出很多超乎理智的举动。

“你管我为什么生气！”心茹不悦的把头一甩，根本不想看他，“你这根死木头。”

封戎决定不与之计较，反正横竖是他占便宜，他实在不该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穿着？很潇洒吧！”

心茹闻言，没好气的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封戎的穿着……她一看，微微傻眼，不过心情随即一扫阴霾，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封戎低头看着自己喜气洋洋的打扮，大红的衣裳，样式与心茹现在身上所穿的没啥两样，他看着心茹的表现，不由皱起眉头，“你到底在笑些什么？”

“你……你今天怎么土里土气的？”心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还真不知道封戎高壮的体格包在红色的衣裳下，竟然会如此的不起眼，这身喜气的打扮在他身上看来，说有多土就有多土。

“土里土……”封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要不是念在她是个女人，且还是他未来的娘子份上，他当真会把她抓起来狠狠的摇一顿，他一辈子只打算穿一次这种衣裳，竟然被她评为土里土气？

此仇不报，实非君子，封戎用眼睛瞪着心茹，要她克制，不然今晚他势必会让她好看。

心茹看到他眼中所闪现的火花，立刻识趣的收敛自己的笑声。

“你怎么穿得跟我一样？”心茹难掩其笑意的问，“难不成这是你们杭州特有的婚俗之一吗？”

封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慧黠，他可要看看她听了他接下来的话之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穿成这样与杭州的婚俗无关，”封戎用了甩手中的大红球，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可要好好欣赏他将过门娘子脸上的表情，“今日与你拜堂的人是我，所以理所当然，我得穿戴这身衣裳，不过不能否认的——”他的目光巡过身着男装却依然出色的心茹，“你穿这身衣物还挺适合的。”

“这是当然！”心茹不可一世的站起身，骄傲的双手叉腰，得意不已的摆了个姿势，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的是自信。

封戎见了，不由轻笑出声，这个模样的她少了男子的威猛气势，倒多了一丝女子的娇媚。

“知道你最美了。”封戎的长手一伸，便把她给搂在身侧，“吉时已到，咱们得拜堂了。”

“拜堂？！”心茹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就你跟我？”

“当然。”封戎肯定的点点头，一边把她往外拉，“不然你心中还有心仪的人选吗？”

“可是……”心茹一愣，“可是我俩都是男儿身。”

“这可见人见智了。”封戎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封戎否认，“咱们快走吧！你毋需疑神疑鬼，因为大夫说过姊姊不能再受风寒，不然情况会不堪设想，所以今日才由我来代她拜堂，反正她是我姊姊，你与我拜堂也是一样的。”

“是吗？”虽然有些怀疑，但心茹早已认清了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所以封戎如此说，她也就只好如此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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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封天怀臭着一张脸看着堂下拜天地的两人，他还真没想到，当初他的长子因为种种因素，拜堂之际是在长媳家完成；而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更好，虽然拜堂是在自家府邸，但对象竟然是跟个男子？

虽说这是不得已的作法，但是看在他的眼里，总觉得自己的心中不很舒坦。

“老爷，笑笑。”古巧娘看着封天怀紧绷的脸庞，不由在他的耳际轻声说道，“今天是戎儿……”她一愣，摇摇头，订正道：“是仙儿成亲的大日子，怎么绷着一张脸？小心被人笑话。”

封天怀闻言，只好勉为其难的扯扯嘴角。

“爹爹不开心。”宣梦寒在自己的夫君耳际发表道。

封震点点头，基本上，他挺能了解自己父亲不悦的原因，毕竟两个大男人拜堂，虽说封戎是顶替仙儿，但总是……他看着在场观礼且不时交头接耳的人们，总是令人心中感到不对劲。

“你也不开心。”宣梦寒看着封震的表情，肯定的表示。

封震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当初冲喜是你想的，今日如你的意了，你竟然还不开心？”宣梦寒不认同的看着封震，“你也太难满足了吧！”

封震闻言，露出一个笑容，转头看着宣梦寒，语带深意的说道：“喜是冲了，不过冲到的人是不是仙儿，这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宣梦寒不解的问道。

“过几天你就明白了。”封震卖关子似的闭上嘴。

“不管，”宣梦寒不依的拉着封震的衣袖，“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别淘气。”封震娇宠的说，“大庭广众之下，小心让人笑话，到时我可不帮你。”

宣梦寒闻言，只好不甘心的闭上嘴，不情愿的把目光调回大厅正在拜堂的两个“男人”身上。

当喜娘一句“送入洞房”后，心茹差点跳起来欢呼，这辈子还真没给人像是看猴子似的看过。

这下总算解脱了，她顺其自然的牵着封戎的手，不顾周遭的窃窃私语，就把他往内堂带。

“真讨厌！”心茹一进房便扯掉了胸前的大红花，不由嚷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像是看猴戏似的盯着我们瞧？”

“今天是咱们成亲的日子，当然得昭告众人。”封戎看着心茹一脸不悦的模样，不由笑道。

心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干笑了声，笑声中了无笑意，“少胡说了，我今日是同仙儿姊姊成亲，可不是与你，弄清楚状况，别搞混了。”

封戎不很在乎的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只要我知道跟我拜堂的人是你；你知道跟你拜堂的人是我，这就成了。”

心茹听了封戎的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微微退了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你……你确定你没病吗？”

“病？”封戎睁着眼，模样十分的无辜。

“对啊！”心茹可没想到自己心仪的对象竟然是这种人？！“就是爱男不爱女啊！就像汉哀帝与董贤嘛！我早该发现的，不然你为何抱我……”心茹感到泪水快夺眶而出了。

“爱男不爱女？汉哀帝与董贤？”封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想的？爱男不爱女——只有她想得出来，“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我没有断袖之癖。”封戎举起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用他的唇滑过她的脸颊，“总之我们拜过堂，记得这件事已经不可否认。”

心茹意识到他的动作，倒抽了口冷空气，感到一阵晕眩。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封戎警告道：“不准晕倒，不然我发誓等你醒后，我会狠狠吻你一顿，”语毕，他松开她的下颚，退了一步，“好好休息吧！‘娘子’，今夜还有得你忙的了。”

“你……”心茹看着封戎离去的身影，差点吓傻了。

这是她所认识的封戎吗？她感到难以置信，整个人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视而不见的看着封戎消失的门口。

“娘子？！”心茹紧张的咬着下唇，脑中接收了封戎所给予的称谓，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怎么会知道的？！”她忍不住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她应当没露出任何破绽才是啊！

※※※

心茹的目光跟着封戎的身后跑来跑去，黑幕一降临，封戎便进了房，遣退了下人，便在房中晃来晃去。

“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心茹忍不住的开口，就见封戎听话的站定在上头正燃烧着龙凤烛火的桌前。

封戎盯着堂上所贴的“囍”字，不由倒了杯酒，看着心茹，“巧对联成红双喜，天媒地证结丝罗；金榜题名洞房夜，小登科遇大登科。知道这首诗是何典故吗？”

心茹闷闷不乐的看着他，今午之事至今还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她才没有兴致跟他去引经据典。

“在想什么？”封戎坐在心茹的对面，看着她的表情，“怎么打从我进门，你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心茹把头一撇，没有给予回答。

“今日可是咱们大喜之日，笑笑。”封戎侧着头盯着心茹看，“姊姊跟我说你笑的时候最美，笑给我看看啊！”

“你当我花痴啊？我可不是‘卖笑’的。”心茹“砰”的一声站起来，“时候不早了，看你走来走去我早累了，还请你回房，我要就寝了。”她不等封戎的反应，朝外大喊：“小兰，进来。”

小兰应声出现，不过她才踏进房门一步，就被封戎挡了路。

“二少爷？！”小兰吃惊的抬头看着封戎，不解他的举动。

“你家主子以后白日归你，晚上则由我照顾便成了。”封戎不由分说的把小兰给推出门外。

这还得了！小兰想也不想的反驳，“这不成的，”她硬是扳着房门，不让封戎推动她半步，“这与礼教不合，还请二少爷自重。”

“对！”心茹听到小兰的话，立刻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还不忘给小兰称赞的一瞥。

这对主仆！封戎觉得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决定先搞定小兰，“宋朝文人苏东坡有首‘春夜诗’，你可知这首诗第一句是什么？”

小兰没料到封戎会突然转换话题，遂愣愣的摇摇头。

“不知道，现在就去问别人，”封戎把愣住的小兰轻轻一推，这次就顺利的把她给推出房门外，“等问过别人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何要你离去，而你也会了解今夜你不该来打扰我跟你家主子的。”

“二少爷，你……”小兰话还未说完，房门便当着她的面给阖上，她急得想跳脚。

什么鬼文人、什么苏东坡，做什么无聊的“春夜诗”？害她没念过，已经这么晚了，要她找谁问去。

小兰傻呼呼的离开原地，想看看自己是否会有好运道，遇到懂这诗而还未就寝之人。

心茹看着封戎得意的关上门，“小人！”她头一撇，有些不屑。

“怎么可以如此说自己的夫婿？”封戎坐在心茹的身旁，硬是逼着她抬头直视着他。

“我……”心茹才看了他一眼，便立刻垂下眼皮，嗫嚅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聪明啊！”封戎大言不惭的回答。

“别骗我了。”心茹抬起头，像是看穿他似的反驳，“你这根大木头会自己发现，别当我是三岁孩童。”

封戎听到她的话，露出一个笑容，“没错！确实不算是我发现，但若硬要说，我应当比任何人都早发现不对劲。”

心茹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我发现我竟然受你吸引，”封戎自嘲的摇摇头，“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小蠢猪——不要打断我的话，”心茹的嘴才一开，封戎便予以警告，直到心茹把嘴给闭上，他才继续说道：“不过，或许是当真姻缘天定吧！”

封戎想到自己代抛绣球，竟把绣球给“踢”到心茹手中，不由摇头失笑，这上天当真是开了他与心茹好大的一个玩笑。

“现在该你说了。”封戎执起她的手说道。

“说？”心茹瞪着他，介意他竟然说她蠢，“说什么？”

“说你是否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封戎收起戏谑的神色，正经八百抬起心茹的下颚，要她与他的视线相接，“你应该知道，你的回答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我不愿绑住你，若你不愿，”封戎静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说道：“若你不愿，我承诺我不会逼你，反而会想办法让你离去，所以我要你的答案，你是否愿意与我共度一生？”

理智教她摇头，但心茹只是盯着他，头硬是不肯左右转动，当封戎兴奋难抑把她搂进怀里，她才知道自己竟点了头。

“我不会负你。”似承诺亦似保证，封戎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轻触着她的朱唇。

这辈子还未有人拿过如此满含浓烈情感的眼光看着她，她的皇兄——当今太子，纵使疼爱她，但也没拿过这种眼眸看她，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封戎将她搂进怀里，再次将唇给覆在她唇上，投入深刻的情感吻着她，做出他想了许久的事。

心茹的手紧攀着封戎的颈项，感到他的舌恣意的品尝她，她的心跳极快，几乎不能呼吸。

“答应了我，你便是我的人，”封戎的手轻抚着她显得红润的双唇，“可不准你逃掉。”

心茹不敢给他任何保证，只说道：“就算我人真的逃了，心也逃不掉了。”

封戎对她的回答虽不满意，但这个问题他打算稍后再跟她谈清楚，他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喜床上。

虽对将要发生的事感到懵懵懂懂，但心茹心中早认定了封戎这个男人，她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拉下封戎，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封戎转过头，攫住她的唇，愈吻愈深，并不停的往下，让她大半肌肤渐渐暴露在他的眼前。

心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有情不自禁的不停将身体弓向他。

“小茹……”封戎惊喜的看着心茹的主动，不由更加热情，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

稍后，他们两个人沉默的躺在彼此的怀抱里。

“我有一个问题要你老实告诉我。”封戎轻抚着她黑如子夜的长发，喃喃说道。

“什么？”心茹缓缓的抬起头，一脸娇羞，她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们两人竟然会发展到此地步。

“你的真正名字，”封戎也低下头看着她，“我压根不相信你的名字真的叫朱茹。”

心茹闻言，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我承认，我承认我撒了个谎，我是不叫朱茹，我本名叫朱心……”

“我就知道！”封戎突然嚷道。

“知道什么？”心茹一愣。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告诉我你的名字，”封戎一脸不悦的回答，“我原本还在想，不一定你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猪肝”、“猪肺”的，没想到还真对，你竟然叫“猪心”！”

“封戎！”心茹克制不住的大吼，用力一推，便把封戎给推下床，倒在地上，“我姓朱，朱心茹。朱乃大明王朝之国姓，你竟然胆大包天的侮辱我，你真是罪不可赦！”

心茹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封戎微吃了一惊，但看着她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他干脆赖在地上，懒懒的抬起头看着心茹，“娘子，今夜乃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可别发火，坏了和气。”

“我才不管什么洞房花烛夜。”心茹忿忿地坐起身，没想到封戎竟没有向她赔罪的打算，“今日我娶的人可是你的仙儿姊姊，才不是你这根死木头。”

“可是跟你拜堂的人可是我，”封戎站起身，不顾赤裸的身躯，“你好歹也得给我个交代。”

“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人，心茹一个冷哼，拉起丝被紧裹住自己的身躯，眼光不停的梭巡着散落一地的衣物。

“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你便要走，这可不成。”封戎大言不惭的按着心茹的肩膀，有效的把她给留在原位，他的手指轻抚着手掌下的肌肤。

“你别欺人太甚，”心茹气急败坏的拍掉他的手，不过封戎死也不愿动一下，“放手。”

“不放。”封戎硬是拉开在两人之间的丝被，在她还未移动之前便压在她的身上，他充分的享受着美人在怀的舒适感受，“你好软。”

纵使才初知人事，但也知道封戎下一步想做什么，心茹忍不住感到一股燥热。她想也不想的要下床，封戎的手却比她还快，一把就把她抓住。

“新婚之夜不准乱跑。”封戎说完，把她安置在床榻上，火热的唇、手轻抚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宣示对她的强烈爱恋。

※※※

“你已经够美了，不用再照了。”封戎再也忍受不住的从床上站起身，把心茹抓起来面对着他。

心茹嘟着小嘴，考虑了一会儿，才道：“我看我还是换回男装吧！我若这样走出去，怕不吓坏一堆人。”

封戎看着她一脸苦恼，不由笑道：“怕什么？咱们两个“大男人”在这房里待了一夜，若你不想气坏我爹爹的话，还是着女装出去吧！不然若外传我封戎有断袖之癖，我看你脸上也不会光彩的。”

“又未必有人知这你在我房中窝了一夜。”心茹含羞带怒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他轻扶着走出房门。

才走到门边，房门便被用力的推开，封戎一只手把心茹拉到身后，空着的手一伸，挡住门扉。

“二少爷，我知道了。”小兰一看到封戎，便急忙的说道，“那个苏什么来着的“春夜诗”，第一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没错。”封戎看着小兰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现在才问来，生米都已煮成熟饭，可来不及了。

“那你可以把我家公子还给我了吗？”小兰忙不迭的问道，昨夜她可跑了一夜，却没人可以告诉她答案，直到方才巧遇正带着儿子在花园里游戏的宣梦寒，才得知答案，她立刻兴匆匆的跑来告之。

封戎看着小兰的模样，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小兰被封戎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迷糊不已。

“小兰！”心茹从封戎的身后现身，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现在才赶来救主似乎显得晚了些许。

小兰惊奇的看着心茹一身女装扮相，“公……”

心茹连忙挡在封戎的面前，用眼神示意道：“小姐！”

“小、小姐？！”小兰的眼底盛满疑惑，她看着自己的主子一脸娇羞，“现在到底怎么一回事？小兰胡涂了。”

小兰的目光穿梭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那股亲密……她白着一张脸，不愿承认传达至脑海中的想法。

“你将房间整理一番吧！我得带着你的主子去见我爹、娘。”封戎不由分说的拉着心茹往外走，丢下这么一句话给小兰。

小兰拿着一双泪眼看着床单上的点点落红，“我该死了！”她无精打釆的低垂着头。

一个有婚约的皇室中人，一个平民百姓……小兰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心中尽是想着该怎么收拾这么一团乱，知道在此时，自己的主子是情愿犯杀头之罪，也不会答应同她一起离去。

※※※

“若被你爹爹责骂，你可得自己跳出来认罪。”心茹忍不住对封戎耳提面命，“毕竟是你逼着我跟你拜堂，还逼我跟你……洞房。总之，一切都是你不对，所以要骂也是该骂你，你可不能什么都不说，要我一个人背黑锅，你爹的嗓门如此之大，我会被吓死的。”

“你也会怕恶人啊？”封戎没想到心茹顾虑竟然如此之多奇www书Qisuu网com，不由取笑，“那天在大街上义无反顾，出手相救小乞儿的人好像胆子没那么小吧！”

“不要取笑我，我是很认真的。”心茹对他微皱眉头。

“你放心吧！”封戎轻拉着心茹的手，“我不会令你受任何委屈的。其实我爹是标准的北方大汉脾气，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就算发火，一会儿就能烟消云散。更何况还有我娘在，我相信我娘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所以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听了封戎的话，心茹暂时接受安抚，与他缓缓朝“远香堂”而去，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未到“远香堂”，撞见的第一个封家人竟是宣梦寒。

心茹先是一愣，不知该如何反应，但一看着跑向她的摇晃小身影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心茹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身子一低，把小人儿给抱在怀里。

封烈一点也不怕生，把头靠在心茹的怀里，“姨姨。”他嘴甜的叫人，然后把手指头放进嘴巴里吸吮。

“好可爱。”心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转头看着封戎说道。

“当然了。”封戎一点都不见谦虚的回答，“我封家人小时可爱，长大时可英俊得……”

“你够了吧！”宣梦寒走近他们，听到封戎的话忍不住的打断，“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嫂嫂，我可是说实话。”

宣梦寒此时无心同他闲扯，她的目光投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看到漂亮姨姨就往人家身上扑，真不如道是谁教你的？”

“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封戎在一旁放了个冷箭。

“封戎！”心茹忍不住瞪了封戎一眼，要他克制。

封戎见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听话的闭上了嘴。

宣梦寒将自己窝在心茹怀中的儿子抱到婢女青儿手中，一双眼疑惑的来回看着两个人，“怎么没见过这位姑娘？是来封家作客的吗？”

“原本是在封家作客，但现在不是了。”封戎搂着心茹的肩膀，“嫂嫂，她是我娘子。”

“娘子？！”宣梦寒着实吃了一惊。

“是啊！”封戎得意的对宣梦寒眨了眨眼睛，“我的娘子够美吧！”

“够！”宣梦寒因封戎的话而微吃了一惊，不过随即露出一个笑脸，“不过配你就差点了。”

“宣梦寒……”

“你与封戎何时拜堂成亲的？”宣梦寒压根儿不想理会封戎的大嚷声，径自盯着心茹看，“若我没记错，昨日是仙儿——我家小姑成亲之日，没道理封戎会成亲不是吗？我闺名宣梦寒，是封戎的大嫂，日后你也照着叫就成了，还有……”她侧着头，感到不解，“怎么看，怎么感觉你很眼熟？”

“小姐，”青儿抱着封烈，低声的在宣梦寒的耳际提醒道，“她长得好像是“姑爷”。”

“姑爷？！”宣梦寒愣愣的重复，仔细的打量着沉静的站在面前的人儿，那五官、那神韵，她不由倒抽了口气，“你真是朱茹？！”

“嫂嫂。”心茹嘴角含笑的点点头。

“天啊！”宣梦寒这下可不知该用何言以对了，她把目光移到满脸得意的封戎身上，“你该不会……该不会昨夜同朱茹一块过吧？”

“我同她昨儿个已经拜过天地了，你也知道的，不是吗？”封戎淡淡的说道，言下之意简单、明了。

宣梦寒一愣，久久才道：“小叔竟然趁人之危？！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真的不是人，比你大哥还像王八！”

“小姐。”青儿听到自己主子的话，忍不住低唤了声。

不过此时宣梦寒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青儿不认同的脸色，径自用眼神指责着自己的小叔。

“嫂嫂，此言差矣。”封戎打开手上的折扇，一手轻揽着心茹，潇洒的说道：“我与心茹拜过天地与高堂，已是夫妻，与她同床共枕又怎可说是趁人之危呢？你孩子都有一个了，应该懂的，不是吗？”

宣梦寒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下可知道为何昨日封戎代替仙儿拜堂之际，自己夫婿话中所代表之意——喜是冲了，不过冲到的人不是仙儿，而是封戎。

“现下我可懂了，”宣梦寒想起了绣球招婿那日，“原来你是看上了人家，无怪乎当初你会把绣球抛给她。”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封戎微皱起眉头，看着根本就不知道替他惹了麻烦的宣梦寒一眼。

“绣球？”心茹疑惑的重复一次，微侧着头看着封戎，“嫂嫂是什么意思？什么绣球？”

“就是……”封戎把折扇收起，这会儿可潇洒不起来了，他可不敢担保心茹知道当初那颗绣球是他所抛会有何反应，他故意装傻道：“就是绣球嘛！你也见过的，红红的一颗球嘛！”

“封戎，不要跟我打马虎眼，给我老实……”

“娘子，咱们该去拜见爹、娘了。”封戎拉着心茹的手，“过去的事还提它作啥，无意义不是吗？”

“是这样吗？”心茹深吸了口气，挖苦似的问道。

“当然。”封戎不觉何错之有。

“今晚回房，咱们就看着办吧！”心茹把手一甩，挣开封戎的手径自往“远香堂”的方向而去。

封戎见状，狠狠的转过头瞪了自己的嫂嫂一眼，气她给他找麻烦，然后赶快去追自己的太座。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宣梦寒一脸无辜的看着青儿，“我小叔何故要拿如此凶恶的目光看我？”

青儿耸耸肩，她也不懂。

陈述事实也会出错？宣梦寒低下头看着青儿怀中的稚子，轻触了他红润的脸颊，喃喃说道：“你爹爹果然说对了，人生在世，果然不能太老实，不然到最后倒楣的会是自己，以后得学着点。”

说着，她还不忘对着自己的儿子耳提面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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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姊姊……”心茹感到脸颊如火在灼烧，十分不自在的站在仙儿的床前，她听到封戎的笑声，不由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别感到不自在。”仙儿拉着心茹的手要她坐下，“虽无缘与你结为连理，但你嫁入我封家，成了我封家人，我也没什么损失，所以就如同以往一般，不要有所顾忌。”

“谢谢姊姊。”心茹觉得内疚的低垂螓首，“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中歉意的万分之一。”

“你、我有何歉意可言？”仙儿抬头看着封戎，“当初是封戎代我抛绣球，你嫁他又有何不对？”

“代抛绣球？！”心茹深吸了口气，目光如炬的射向封戎，“原来那颗蠢绣球是你抛的。”

“娘子，此言差矣。”封戎虽然因此感到对心茹有些愧疚，但心茹嫁给他，应当也算是扯平了不是吗？“姻缘天注定，老天有眼，让你下嫁予我，你也该感激莫名了。毕竟自我及冠，多少名门淑媛愿委身于我，我都予以拒绝，现在可好，让你捡了个便宜。”

“你羞不羞啊？”心茹快被他气死了，“你坏我名节，还说我捡了便宜？你脸皮当真厚得连城墙都自叹弗如！”

“姊姊，救我。”封戎似笑非笑的打开折扇，靠着床柱，低头看着仙儿，“河东狮吼，小生怕怕啊！”

“封戎——”

“别吵。”仙儿的目光穿梭在两夫妻之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封戎的身上，“你是该向小茹道歉，毕竟你可令她受了不少委屈。”

心茹闻言，得意的瞥了封戎一眼，“还是姊姊明理。”

“你……好，”封戎轻拍了心茹的头一下，“现在有姊姊撑腰，我不能奈你何，回房后，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心茹不在乎的耸耸肩，“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看着眼前两个人打情骂俏，仙儿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爹爹知道此事吗？”她想到了自己的高堂，不由关心的问道。

封戎点点头，“方才已经去向爹禀明了，他老已经知道了。”

“爹一定相当震怒吧！”仙儿轻声的说道，“我去跟爹说，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

“姊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封戎将手轻放在心茹的肩膀上，越过她的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仙儿，“你好好休养，爹那里我自会有办法的。”

“这样就好。”仙儿闻言，才放下心来。

“姊姊，你休息吧！”封戎拉起心茹，“我请了位画匠来府里，下午姊姊不知可否赏脸？”

“是啊！姊姊。”心茹开朗的说道，“请画匠将你和封戎给画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画的。”

“我请画匠来是要画你与姊姊，可别打算……”

“你闭嘴！”心茹嘟起嘴巴看着封戎，“我还没跟你算帐，所以你现在最好别太坚持自己的立场。”

“喂……”

“姊姊，休息。”心茹笑着跟仙儿告退，转身离去。

封戎见状，无奈的看了仙儿一眼，耸耸肩，也跟在心茹的身后离去。

“还在生气吗？”封戎几个大步便赶上心茹的脚步。

“没有。”心茹露出一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好动怒的，毕竟姻缘天注定，不是吗？”

“我绝对赞同。”此时，封戎当然如此说。

“你姊姊怎么会发现我是女儿身？”心茹突然停下脚，好奇的问道，“我既然能瞒过你封家所有人，没道理瞒不过她不是吗？”

“我姊姊很聪慧，”封戎也停下了脚，“而你又怎能如此有把握的认为，认出你是女儿身的除了我姊姊以外，别无他人？”

“还有别人吗？”心茹可吃惊了。

“应该有。”封戎露出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谁？”心茹好奇的追问。

“我大哥。”封戎牵着她的手。

“你大哥？！封震？！”

封戎点点头，往寝房的方向走去。

“这怎么有……”

“别再追问了。”封戎打断心茹的话，“下午画匠来可有得你累的，不如趁这时候多休息一下。”

封戎见四下无人，便将心茹拉进他的怀里，将唇印到她的唇上。

“小心有人。”心茹娇羞的把头一转，让他的唇只落在她的脸颊上。

“谁会那么不识趣？”

“我！”宣梦寒脚步轻快的跟在封震的身旁，朝他们两人的方向而来。

心茹见状，连忙挣扎着要离开封戎的怀中，封戎只好不甘愿的放开她，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兄嫂。

封戎不认同的目光接上封震带笑的眼，“大哥，想当初你新婚期间我可也没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们夫妇俩恨得牙痒痒，而我昨日才成亲，你今日便带着你这烦人的娘子一起出现，似乎也太不识趣了点。”

“你……你竟然说我烦人？！”宣梦寒不依的拉着封震的衣袖，“他骂我，你怎么不说话？”

“人家是说实话。”封震看着宣梦寒娇嗔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谁教你常常跟封戎吵嘴？自作自受。”

“你——”宣梦寒皱起眉头。

“嘘！”封震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中央，要宣梦寒噤口，“咱们先办正事，待会要吵，为夫的奉陪便是。”

宣梦寒闻言，立刻点点头，看着封戎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笑得如此奸诈？”封戎看到宣梦寒的笑容，忍不住的开口，“你该不会想些什么事要害我吧？”

“封戎！”封震看着封戎摇摇头，他实在不懂自己的娘子与胞弟两人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争议好吵？为防两人真的开始一连串的唇枪舌战，封震连忙说出自己的来意，“爹要我和寒儿来知会你，说他在书房等你，要你速去，似乎是有事要告知。”

“爹找我？”封戎与心茹交换疑惑的一瞥，他看着心茹眼底渐升的担忧，不由劝道：“没事的，可能是爹想找我对弈或是怎么着。”

“难道不会是为了我们昨日成亲的事吗？”心茹不放心的问。

“不会的。”封戎安抚的拍了拍心茹的手，“方才咱们见爹时爹或许不悦，但也不见震怒，所以应当不会有事。”

对此，封戎可说是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他印象中的父亲，可不是个不讲理之人。

“我送你回房再去见爹。”封戎深情的眼神温柔的安抚着心茹，“今天下午你才会有精神。”

心茹接受安抚的点点头。

“看不出来，封戎竟然也是个柔情似水的人。”宣梦寒看着离去的两个人，不由有感而发。

“这是当然，他可也是……”

“封家人。”宣梦寒正确无误的接口封震大言不惭的话，知道他十分以身上所流的血液为傲。

封震闻言，露出一个笑容，爱怜的握住她的纤手，“现在你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了。”

“不敢，”宣梦寒将手缩回，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着他，倒着往前走，“不过我倒是可以知道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是吗？”封震轻声的说道，“愿闻其详。”

“应当是趁这空档去看看你的宝贝儿子吧！”宣梦寒对自己的回答十分的有把握，毕竟最近别说是封烈了，就连她这个当妻子的都少有机会跟他谈话，所以好不容易有空闲，当然是去享天伦之乐。

“聪明。”封震点点头，几个大步便赶到宣梦寒的身旁。

“既然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你可知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知道。”封震拉长手，握住宣梦寒的手，“不过我不会准许你去。”

“可是……”

“没有可是。”封震的口气没得商量，“封戎夫妻俩的事就交予封戎自己解决，你可别去表达自己的“过度关心”，你也不乐见这事情复杂化吧！”

宣梦寒觉得封震的话还算有理，只好点点头。

“反正，陪你和烈儿也比较有趣。”宣梦寒也无所谓的勾着封震的臂膀，兴匆匆的回房，将问题留给封戎和心茹两夫妻自己解决。

※※※

事实发展可没像封戎想得如此顺利，封天怀一怒之下，封戎与心茹要成亲可以，不过得重新拜堂。

封家的大家长，可不愿自己的两个儿子如此“妾身不明”的娶亲！因为这委实是有辱封家门楣。

再拜次堂，封戎基本上是不会出口反对，毕竟他也希望心茹风光嫁入封家，但若因此不准他碰自己的娘子，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二少爷！”在心茹房门口的小兰一看到封戎走进，立刻拿出一副看仇人似的目光。

封戎看着这小丫鬟的眼光，不由在心中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小丫头似乎也挺会记恨，他微微一个点头便越过她，走进房里。

“怎么回事？”封戎一进门，心茹便发现他阴沉的脸色，遂关心的询问。

封戎将事情简短的告知。

“原来如此。”心茹松了口气，“方才你进门时的表情，还让我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吗？”封戎感到荒谬。

“是不算啊！”心茹还颇能理解封天怀的用意，毕竟谁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风风光光的迎娶？

“你似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封戎喝了口茶，解释道：“爹爹下达此命令，代表着直到咱们成亲那一日，否则皆不能同床共枕。”

“这又如何？”心茹微皱起眉头，她并不觉有何不妥，于礼教而言，这很合理，不是吗？

“娘子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封戎疑惑的看着心茹。

“当然是真懂，”心茹亲热的拉着封戎的手，“而且我还知道你请的画匠已经来了，现下正在“娟云楼”替姊姊画像，你是打算要在此生气，还是去看你所延请的画匠功力如何？”

“当然……”

“走啦！”心茹硬是拖着封戎往门外走，而封戎也只有跟着她走了。

※※※

“你要去哪里？”

“我要看我的娘子都得与你报备吗？”封戎不悦的盯着一脸得意的挡在他面前，抱着孩子的宣梦寒。

“不用。”宣梦寒看着封戎的表情，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我可没如此伟大，你封二少爷在封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介女流，只不过是你的嫂子，怎么管得着你呢？”

“既知如此，还不快快让路？”封戎手握着画轴，这是两天前所绘之人像，原本他兴匆匆打算拿给心茹观看，可却遇着宣梦寒挡路。

宣梦寒很干脆的让开。

封戎没好气的大步向前，他自己已是够听从父亲的话，尽量与心茹保持距离，但也毋需派个人来跟前跟后，这举动岂不摆明着不相信他这个儿子吗？

封戎一进门，将画轴摆定在花厅的圆桌上，放眼望去不见心茄人影，于是走进内室，嚷声唤道：“小茹。”

心茹在铜镜面前转过身，看着封戎踏进房内，“怎么回事？”她站起身，走到封戎的面前，“有人惹你不开心？”

“当然喽！”宣梦寒不请自来的尾随在封戎的身后，见房门未阖上，她也老实不客气的不请自入，“谁教他欲求不满。”

“嫂嫂！你来做什么？”封戎转过头看着宣梦寒。

“你以为我想来这儿吗？”宣梦寒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是爹说一定要把你看紧，他老人家可不想让外人说，封家的媳妇入门还不到十个月，娃娃就冒出来了，这可挺丢人的。”

“你怎么如此不知趣？”封戎看着自己娇小的嫂嫂，不由皱起眉头，“你有时虽然惹人厌了点，但也还不至于不会看脸色做事，你现在摆明了是存心要让我气得牙痒痒的，又不能奈你何？”

“我可没有如此打算，我手好酸。”宣梦寒丝毫未将封戎的出言不逊放在心中，只把自己怀中已经睡熟的封烈不顾反对的移转到封戎手中，“烈儿睡着了，帮我照顾一下。”

“喂！”封戎感到难以置信的看着宣梦寒掉头就离去，打出娘胎他还没看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娘亲。

“正如你所云，我不是不会看人脸色之人，”宣梦寒微转过头看着一脸懊恼的封戎，“只不过爹说不能让你与心茹单独在一起，你也不要让我难做人。我将烈儿留给你和心茹照顾，如此一来，你们就不算单独在一起，更可以不用顾及有我这么一个人眼睛大睁的盯着你们瞧；而我也算没有违背爹的意思，这岂不两全其美吗？若你不满意嫂子我的安排，那把烈儿还我，你就得忍受我们这一大一小的母子，我是没什么意见，你意下如何呢？”

封戎只考虑了一下，立刻聪明的表明，“你可以走了，烈儿由我和小茹来看便成了。”

“我就知道你够聪明。”宣梦寒露出一个笑容，不忘叮咛：“好好照顾我儿子，不准欺负他。”

“你放心吧！我疼他都来不及。”封戎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把门给一关，让宣梦寒消失在眼前。

“当真是有了异性没了人性。”宣梦寒看着不留情面阖上的房门，不由不认同的摇摇头。

她的心思突然一转，想了会儿，便把裙摆一撩，飞快的离去。

她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当然得去抓个人来陪她玩玩，而这个人选除了她的夫婿外，还舍我其谁呢？

“嫂嫂真的走了吗？”心茹走到封戎的身旁，由他手中接过封烈，将他轻放在一旁的躺椅上，还细心的在左右加了个软垫。

“她是个识趣的女人。”封戎拉起心茹，“画像已经送到了。”

“真的？！”心茹的目光移到花厅的圆桌上，兴匆匆的打开三卷画轴。

“满意吗？”封戎的手由身后抱住心茹，把头搁在她肩上，与她一起看着桌上的三幅画。

心茹点点头，不可否认封戎所延请来的师传颇具功力，她对自己的画像没啥兴趣，她的目光径自打量着封戎与仙儿的画像。

“仔细看，你和仙儿姊姊还真有些神似。”心茹侧着头看着他的侧面，轻声的说出自己的评判。

“这是当然，我和姊姊可是孪生姊弟。”封戎轻笑，还不忘自我吹嘘一番，“我封家人可都是男的俊、女的美。”

心茹闻言，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知道你好看，比我还美。”

“哎呀！”封戎握着她的手臂，让她转过身，跟他面对面，“听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心生愧疚的。”

心茹看着封戎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算我服了你了，你脸皮厚得令人难以恭维！”

“我这叫自信。”封戎脸不红、气不喘的订正心茹的用字遣词。

“自信、自负一线之隔。”心茹摇头，转过身，继续盯着桌上的画像。

“选一幅吧！”封戎开口说道，“你、我和姊姊各挑一幅，为夫的应该够疼你了吧！第一个让你选择。”

心茹抚着自己的下巴，兀自考虑着。

“就别想了，”封戎直接将自己的画像拿给心茹，“你当然是选我。”

“封戎！”心茹忍不住娇嗔，“你再继续不可一世嘛！我偏偏不选你的画像，我要姊姊的画像，姊姊可比你美多了。”

“我也不差啊！”封戎觉得不服，虽说与自己的姊姊吃醋实在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过分，但心中就是不快。

“姊姊够娇柔，你哪能比？”心茹小心翼翼的将仙儿的画轴给收起，准备稍晚再挑个好地方给挂起来。

“娘子……”

“好了，别一副不如你意的模样。”心茹的手轻抚过他的脸颊，“你自己也明白，咱们能相会，最要感谢的人是姊姊，这一辈子我都会感谢她，所以留下她的画像并没什么不妥不是吗？”

“毋需与我讲这些大道理。”封戎的手搁在她的背上，享受着她的亲近，“我懂你的意思，我也并不觉有何不妥，为夫的是个明理之人。”

“知道你明理。”三句不离夸赞自己的字句，这哪叫自信？明明就是自大过了头了。

“我不仅明理，除了画像外，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有东西要给我？”心茹露出一个笑容，对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自己找。”封戎后退一步，背对着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东西就在我身上。”

“你怎么那么爱玩？”心茹微嘟起嘴巴。

封戎不认同的摇摇头，“这不叫爱玩，这叫‘情趣’。”

“这叫无聊找事做。”心茹嘴巴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始在封戎身上找宝物。

“不要在我身上乱摸。”

心茹为了找东西，双手百无禁忌的乱摸索一遍，把封戎整个身体都摸遍了，才不管封戎的“哀嚎”。

“没道理找不着啊！”心茹微皱起眉头，手一伸，便把封戎的衣襟给拉开，露出里头的白衫。

“哇！娘子，你还真豪放。”封戎被心茹的举动给弄得忍不住轻笑出声。

心茹闻言，脸微微一红，不过她随即说道：“你不是说，你就是喜欢我这样子的性情中人吗？”

“没错。”封戎点点头，很大方的道：“继续啊！”

打死她，她也没勇气再脱下去了，于是她没好气的瞥了封戎一眼，“你东西到底放哪？怎么都找不着？你该不会是在寻我开心吧？”

“我哪敢寻你开心？”封戎觉得好笑，伸出背在身后的双手，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玉佩，“我一直握在手上，谁知道你拚命在我身上摸啊摸的。”

“你……”心茹看了玉佩一眼，又把目光给移到封戎的脸上，“你方才存心骗人。”

“我没有。”封戎理所当然的摇头否认，还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是你自己想要跟我亲近才是真的吧！”

“你欺负人！”心茹气愤的跺了下脚。

“嘘！”封戎飞快的亲了心茹一下，“别吵醒封烈，我道歉就是了。这玉佩喜不喜欢？”他将玉佩拿到心茹的眼前晃啊晃的。

心茹一把将封戎手中的玉佩抢下来，一看色泽便知是上好的玉石，上头刻了只凤，“好漂亮！”

“这是姊姊送的。”封戎一看便知心茹喜爱手中的玉佩，他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将自己的玉佩给拿出来，“这两块玉佩是一对的。”

封戎的话还没讲完，手中的玉佩便被心茹给抢到自己的手上了。

“真是漂亮，”心茹着实打量了好一阵子，便把两块玉佩分别握在左、右手，藏到身后去，“我都要了。”

“这怎么成？”封戎觉得好笑。

“怎么不成？”心茹把头给抬起来，一脸的骄傲，“我说成便成。”

“喂！”封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你前辈子八成是做强盗的。”

“是又如何？”心茹一脸的得意，“谁教你要捉弄我。”

“罢了、罢了。”封戎长手一伸，便把心茹给拉进怀里，“想要，就都给你吧！反正夫妻一体，就当放你那里好了。”

心茹闻言，点点头，在他怀中静静的打量着玉佩，她抬起头，“该去找姊姊了吧！”

“这个嘛！”封戎突然打横着把心茹给抱起来轻放在软榻上，“不急，稍后再说吧！”

心茹可万万没想到封戎会如此大胆，她微微的看向花厅，“有人……”

封戎知道心茹所指的人是封烈，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直视进入她的眼中，“他睡着了，而且那么小，放心吧！”

心茹闻言，也忍不住的回以一个笑容，理智之门已经翩然阖上。

芙蓉帐缓缓落下，隔住帐内的春光，躺椅上的封烈也依然睡得香甜。

※※※

“别跑那么急！”封戎一脸无奈的跟在心茹的身后，看着她像是孩童一般的不停的绕着一个又一个的摊贩。

今日是中秋佳节，他拗不过心茹的哀求，只好带着她出府四处转转，此刻就看她拿着月饼，一边吃着，一边忙着四处逛。

蓦然，心茹停住了脚。

封戎见状，连忙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嘘！”心茹做出一个要封戎噤口的动作。

封戎看着她一脸的专注不由更加好奇，他静静的站在一旁，想看自己的娘子在搞什么鬼？

“这是什么声音啊？”心茹转头看着封戎问道。

“声音？”封戎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注意听。”心茹好笑的拉了封戎的衣角一下，“有声音，有人在唱小调的声音。”

封戎侧着头仔细聆听，街上一片嘈杂，但却隐约从远处传来一阵婉柔、动听的小调声，他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这是凤阳花鼓。”

“凤阳花鼓？这是什么东西？”心茹睁着一双眼，好奇的问。

“真不如道你这十几年的岁月是在哪里过的？”封戎轻拉着她，缓缓的走向小调声的传来处，“不知何谓送子观音、不知何谓糖葫芦、十昧馄饨，现在竟然连凤阳花鼓都不知道？”

“你是什么意思？”心茹感到有些许的受到侮辱，“大明律法也没明示我得懂这些啊！”

封戎闻言一笑，轻拉着她的手，“来！”他空着的手拿着扇子，指着前方一群人围绕的地方，“这两位大姊唱的便是凤阳花鼓。”

心茹的目光缓缓的投向封戎所指的地方，就见有两个女人，一个打鼓，一个敲锣，其中一个女人还歌曰：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有钱人家卖田地，无钱人家卖儿郎；

奴家没有儿女卖，身背着花鼓走他乡。

柔柔的声音婉转、动听，歌词也颇为感人。

“这是什么意思？”心茹原本好奇的脸蛋突然皱起眉头，问道，“凤阳闹荒灾吗？”她奇怪自己在宫中怎未听人提及？凤阳好歹是太袓之故乡，闹荒灾可算是大事了。

封戎看着心茹蓦然陷入沉思的容貌，忍不住关心的询问道：“怎么突然神色一变，身体不舒服吗？”

心茹摇摇头，她还真搞不懂这些平民老百姓在民间所流传的歌曲，她抓着封戎的手，不死心的问道：“这歌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会说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就有九年荒呢？”

“为什么？”封戎露出一抹惊奇，真的挺好奇自己的小娘子以前到底是生活在什么环境底下？“先皇为了充实自己故乡凤阳地方的富裕，便下令把江南富庶地方像是苏州、松江、杭州一带的有钱人家约有十四万户全迁徙到凤阳去，不准他们回原籍，而这些人为了想回乡扫墓探亲，但又碍于当今的圣命，只好在冬季时借口凤阳年荒，行乞回故乡，到了翌年春天再回凤阳。

“就这样成了习俗，也就造就了这首凤阳花鼓，所以这首歌并不是代表着凤阳年年灾荒，只不过是中国人那种任重道远的心，使后代子孙想回乡省亲所致，了解了吗？”封戎轻点了点心茹的小鼻子。

“了解了。”心茹有点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她还真没想到一个法令能影响如此重大，她突然想到——“封家也算是大户人家，而且又是在杭州，但为何没有迁徙至凤阳呢？”

“总会有办法不用迁徙的，”封戎露出一个淡笑，“我爹在年少时曾经救过一位少年郎，而这位少年郎现已位居左布政使，因当年是靠着他帮忙，所以才得以……”封戎闭上了嘴，他相信以心茹的聪明，她自然懂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心茹深表不认同。

“别不认同。”封戎轻拍去心茹残留于嘴角的饼屑。

“你学问渊博，难道从未想过图个一官半职吗？”

封戎摇摇头，“封家有条家规，便是不愿后世子孙经历宦海浮沉，所以封家人不为官。”

“不为官？”心茹微皱起眉头，拉着封戎，要他低下头来看她，“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像我拥有大明国姓，若与皇室有所牵扯，可能是个什么郡主甚至公主之类的，你还会不会娶我？”

封戎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若你真是个什么公主，我可不敢要你了，”封戎似真似假的说道，“我对仕途都视为畏途，更别说迎娶皇室之人，我可无福消受美人恩，”他轻拍了她的脸颊一下，“我只要你就成了。”

原本打算今夜趁着花好月圆人团圆，封戎心情正好之际，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身分的，不过这下可好，他的这番话让她连说的勇气都没了，心茹有些落寞的把头低垂。

“时候不早了。”封戎拉着心茹的手，“咱们得快回去，以免误了晚膳时分，惹爹生气。”

现下两夫妻处于非常时刻，凡事都得先想到高堂，以免又惹父亲不快，以防好不容易月底定下的婚期又生变。

“嗯！”心茹点点头，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今天是中秋，这么好的日子何苦再想烦心事，反正大不了将以往之岁月抛诸脑后，自此隐姓埋名同封戎过一生，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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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公主。”小兰一看四下无人，便在心茹的耳际轻唤道。

心茹被她的叫唤声吓了一下，连忙转头四处张望。

“公主放心，小兰看过了，没人。”

“你这个丫头，想吓死我啊？”心茹伸出食指，轻指着小兰的额头，“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别叫我公主了。”

“就算不叫公主，但是公主还是公主啊！”小兰一脸的委屈。

心茹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就当朝明公主死了吧！”她站起身，低头看着清澄水面上的倒影，“反正不回宫，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

“公主啊！你不是说真的吧？”小兰一脸的慌张，“当初咱们瞒着宫中的嬷嬷和宫女姊姊们偷偷出宫，若圣上动怒，可会牵连无辜的。”

“这……”心茹把头一别，无言以对。

“公主与袁将军的婚事已经一天天的逼近了，再不回去，”小雨不由打了个冷颤，“再不回去，只怕纸包不住火。”

“我已经嫁人了，”心茹看着封戎远远走来，不由说这，“有道是烈女不事二夫，只好负了袁将军了。”

“公主……”

“别再提了。”心茹一句话打断小兰的话，迎向封戎，当作是与小兰谈话的结束。

小兰见状，担忧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快乐，她当然也开心，可是偏偏今天可不是公主说了就算的，天上可还有个天皇老子看管着，岂能容着公主胡来。

※※※

“公主。”小兰苦着一张脸，看着心茹愉悦的照着铜镜。

“什么事？”心茹微转过头看着小兰，这下才注意到小兰担忧的神色，她见状，轻叹了口气，原本心头的喜悦一飞而散，“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要如此烦恼了可好？”

“但是，公主一女怎可嫁二夫？”

“我这一生只嫁一次，你就把在北京城的一切给忘了吧！”心茹缓缓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有朵乌云迅速朝这个方向移动，看来，应当快变天了。

“怎么忘得了？”小兰忍不住的哭出声。

“你……”心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小兰，心情渐渐变得沉重。

“宫里有李嬷嬷、小尧子、春雨姊姊、珞云姊姊、艾……”

“你别再说了。”心茹把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我也不想说啊！”小兰忍不住的忤逆主子的命令，“公主失踪，下落不明，皇上一生气，李嬷嬷、小尧子还有姊姊们全都难逃一死。公主，奴才求求你，”小兰突然跪下来，不停的磕头，“在一切还未不可收拾之前回宫吧！虽说公主已非完璧，但奴才相信李嬷嬷一定有办法的。”

“小兰……”心茹也忍不住落泪，“你起来。”

“不起来。”小兰抬起头，“除非公主答应奴才。”

“这是不可能的事。”心茹想也不想的摇摇头，“纵使想走，封戎也不会轻言放我走。”

“不试怎么知道？”小兰想也不想的反驳，“公主你慈悲为怀，一定不会看着那么多条人命因你的关系而死亡，所以公主，咱们回宫吧！我相信以二少爷的人品、家世，再娶应当不是难事。奴才好不容易趁着喜事百忙，无人注意之际偷将两匹马牵至封府后门，若我们现在走，一定可以顺利离去。”

再娶？！心茹无法忍受封戎再娶这个念头，但是若不走……她脑中浮现小兰方才所提的那些人影，她当真不愿为了自己而毁了如此多人。

“好！我回宫。”心茹强压下心中狂流的情感，“我总得回去将事情予以了结，我会叫父皇撤回我与袁将军的婚事。”

“公主，这可万万使不……”

“我心意已决。”心茹再次深吸了口气，“快收拾行李吧！”

“嗯！”小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一件襦衫，要帮心茹换下身上的喜服。

“我自己来便成。”心茹接过小兰手中的衣物，隐身在屏风之后，她恋恋不舍的摸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这一生就只为一个人披嫁衣，虽然短暂，但也是永恒。

她飞快的将身上的衣物给换下，整齐的将嫁衣给放在喜床上。

“公主，我收拾好了。”小兰看着心茹显得落寞的神情也感到难过，静静的站在一旁。

“好了。”心茹转过身，“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小兰点头，跟在心茹的身后，越过玄关之际

“等等！”心茹突然转过身，又跑回房里。

“公主？！”小兰不解的看着心茹从内室缓缓步出，手中拿了两卷画轴。

“走吧！”心茹小心的拿着画轴，趁着大伙都在前厅忙和，飞快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消失在封府。

※※※

“这雨再不停可就糟了。”小兰苦着一张脸看着门外，夜幕在她们主子俩出杭州城后没多久便落下。

不过才出城不久便遇到了大雨，让她们要赶路也不成，不赶路也不成，最后实在是因天雨路滑又加上黑夜，所以只好找了个小土地庙暂时躲躲雨。

“别紧张。”心茹站到小兰的身旁，一同看着门外的大雨，“这或许是天意吧！”她吁了一口气，“被封戎追到也好，总得跟他谈清楚的。我已经骗了他太久了，夫妻不应如此。”

“公主，”小兰转过头，脸上写满担忧，“二少爷的脾气……”她摇摇头，只想着若她们俩被追到，那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你放心吧！”心茹见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反正若封戎真来了，你只要顾紧自己的嘴巴，不要让他察觉到你的存在就成了，至于他的怒气，就由我来打发。”

“公主，你先休息会儿。”小兰连忙在小土地庙中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待会儿雨一停咱们得快赶路，不然今晚可没地方好住宿了。”

心茹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小兰，“今晚咱们可能得回封家了。”

“公主，怎么……”

“你仔细听外头，”心茹指了指被夜幕所笼罩的大地，“有马蹄声。”

小兰仔细一听，果然如心茹所言。

“公……”

心茹指着唇中央，要小兰噤口。

“还记得我方才跟你说的话吗？沉默是你惟一明哲保身的方法。”说完她缓缓的走向大门，须臾，数匹骏马便停在土地公庙前。

“真该庆幸你未趁着如此不佳的天候赶路，”封震俐落的下马，向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知会二少爷，人找到了。”

“大哥？！”心茹可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如此大的排场，她的目光被天上的烟火给吸引。

“有事回去再说吧！封戎担心你走另一条路离去，所以带了另一队人马在南边寻找，”封震一派从容的指了指最后到达的马车，“可别对我说些你不愿回去的话，你今日之所做所为已远超过封戎所能忍受之范围，所以要走抑或是留，你最好得三思。”

“大哥，你毋需多言，”心茹缓缓的往备好的马车而去，一旁的小兰连忙撑伞，替自己的主子挡去雨水，“我本来便打算要回去与封戎好好谈谈。”

“这样就好。”封震抹去掉落在脸上的雨水，“至少你比我那宝贝娘子好商量多了。”

“什么？”心茹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封震。

“没什么。”封震一笑，翻身上马，“回去吧！一大家子的人可都在担心着你呢！”

引起如此大的风波还真是她所始料未及，心茹还以为只会惊扰到封戎一人罢了，想来是她太天真了吧！

※※※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由外推开，也带进了些微的风和雨。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封戎俨然一副从地狱来的使者似的冷酷表情，什么话，心茹都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

“你——”封戎用力的把房门给关上，大步的走向她，双手握拳，克制自己的怒火。

“你全身都湿了。”心茹看到封戎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忙着说道。

“别管我的衣物。”封戎如山一般站定在心茹的面前，“说话。”他看着她，跟她要解释。

“你不要那么凶嘛！”心茹紧张的看着封戎，“我又不是存心不告而别，要不是怕你有此反应，我何必走得如此匆促？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苦心。”

“你的苦心？！”封戎感到难以置信，“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有何苦心？你是同我拜过天地的夫妻，你背信于我，你还在跟我谈苦心？这还真是一大讽刺！”

“你——”与他相处至今，从未与他起过那么大的冲突，也没见过他气得黑了一张脸，纵使理智劝心茹闭上嘴，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你什么都不懂，跟你说什么都是枉然，总之我势必得走，若你愿等我，我会回来，不过若你不愿等，那我们就……就恩断义绝，我不会有怨言。”

“我这辈子没有打过女人。”封戎忍不住的给予警告。

虽然从进门至今，已经听过无数人要他冷静之类的话语，但他实在不能忍受心茹竟然敢在成亲之日离去，这实在是过分到了令他不能忍受的范围。

“你若想打就打啊！”心茹也气不过的回答。

“朱心茹！”

两人怒目相视，最后心茹心虚的将目光移开，毕竟今日之事，怎么样都算是她理亏。

“如果……如果我道歉会令你平息怒火的话，我道歉便是。”

封戎深吸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与其听你的道歉，还不如听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知道你面子挂不住，不过我有……”

“去他的面子！”封戎忍不住粗鄙的大吼，吼得心茹一愣一愣的。

“你好粗鲁。”心茹微皱起眉头，不甚满意封戎的口不择言。

“我还能更粗鲁。”封戎长手一伸，将心茹整个人提了起来，硬是把她给安放在椅子上，“我的耐心渐失。”封戎站在心茹的面前，双手抱胸，太清楚争吵对两人都没啥好处，“为什么离开？别告诉我你厌倦与我生活，我压根不信。”

心茹看着封戎咄咄逼人，迟疑的咬着下唇，“回北京。”

“回北京？”封戎面露疑惑，“为什么回北京？想家吗？”

心茹闷闷不乐的摇摇头，想自从她太袓父过世，父皇继位不过数月。纵使她是嫡生，也是个女人，所以若要她选择，她只想待在令她自在的地方，也不愿回宫。

“不想家为什么要回北京？”

“就某一方面而言，我是回去……”心茹吞了口口水，“回去成亲。”

心茹颇有心理准备封戎随之而来的大吼，不过许久之后，封戎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忍不住偷偷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就见他微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病了吧？”封戎忍不住的问，“你已经跟我成亲了，还回北京成什么亲？”

“我原本就有婚约。”心茹连忙退了一大步，躲离封戎的怒火，“在北京城，我是人家未过门的妻子。”

“你说什么？！”封戎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如你所听到的，”心茹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不想重复了。”她绕过封戎，背对着他，苦恼的看着外头显然想下一整夜的雨。

封戎缓缓的站定在她身后，手轻放在她肩上。

心茹察觉了自己肩上的重量，身体不由一僵，封戎只是安抚的轻揉着她的颈项，不发一言。

“你……不生气？！”心茹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封戎，他的表现可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封戎摇摇头，“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

心茹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你是为了解除婚约才离去，”封戎的手轻搁在心茹的脸颊上，“所以我只要你承诺不离开，我就可以非常轻易的将这件事给忘记。”

心茹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为何不索性说，要我把我在北京城的婚约给忘了？”

“这样当然更好。”封戎微微将心茹给推开，“别离我太近，我全身都湿了，可别把你也弄湿。”

“我不在乎。”心茹硬是抱着封戎不放，感到他身上的水气慢慢的浸湿她的衣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势必得回京城一趟。

“你还是想回北京是吗？”封戎说出了心茹不敢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心茹怯生生的从他的怀中抬起头。

“我是你夫婿。”封戎决定了，“你可以回北京，但是，我要跟着你回去。”

“不……”

“嘘！”封戎的手轻滑过心茹的朱唇，“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也该清楚的，不是吗？”

“我……”

敲门声打断了心茹要继续解释的话。

“都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封戎放开心茹，打开房门，吃惊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姊姊？！”

仙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了屋内的心茹一眼，再把目光转到封戎的脸上，“看样子，我这个和事佬是白来了。”

“姊姊，天气不好，你怎么出来了？”心茹急忙挤到封戎的身前，扶着仙儿，“怎么不见下人陪你过来？”

“偶尔走走也好，不是吗？”仙儿没有反抗的让心茹给扶到房内坐在椅子上，“那么晚了，我不应该打扰你们。”

“无妨。”心茹坐在仙儿的对面，“姊姊来得正好，我正要告诉封戎我的真实身分，我相信姊姊也会希望知道的。”

“真实身分？！”封戎站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你的名字是假的？！”

心茹没好气的看了封戎一眼，“朱乃大明国姓，我是大明王朝的朝明公主，而与我有婚约的则是平定瓦剌有功的袁敬磊袁将军。”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封戎感到难以置信的盯着心茹。

“没有了。”心茹用眼神祈求他别发火，“我知这你对皇室之人没什么好观感，但是我一定得回京城。若我失踪的消息传出，在我宫中当差的人都难逃一死，我一定得回去，而且得在未被我父皇发现之前。”

封戎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阻止心茹再说下去，“我娶的人是你，你的身分为何我并不在乎，至于你在宫中的仆役……”封戎考虑了一会儿，“我依旧陪你进京，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放你独自面对的。”

“公主？！”仙儿忍不住的轻摇着头，笑了开来，“真是没想到，封家竟会娶了位皇室之人。”

“这事该让爹、娘知道吗？”心茹拉着封戎的手，他能谅解，可不代表着封家的两老都能接受。

“爹、娘的接受与否，目前还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封戎看着自己心中的挚爱，“我依旧坚持陪你回京，我不可能让我的妻子下嫁给他人。”封戎把目光移到仙儿的脸上，“已经晚了，夜深露重，我送姊姊回房吧！”

“也好。”仙儿站起身，“你们俩近期内就动身吧！把事情早日给定下，心中也会安稳些。”

“我知道，我打算明日一早便与心茹一同赴京城，早日将这事情给解决。”封戎打开房门，转过身伸出手打算扶着仙儿回房，却看着仙儿的身子如落叶般，缓缓的倒了下去。

“姊姊？！”心茹连忙伸出手，在仙儿落地之前拉住她。

封戎几个大步便赶到两个人的身旁，一把将仙儿抱起放在床上，心茹连忙慌张的跑到门外叫人。

※※※

心茹在封戎将披风盖在她身上时，便蓦然惊醒。

“姊姊怎么样？”她急急的从躺椅中坐起身，握着封戎的手问道。

“姊姊还好。”封戎决定不跟心茹实说，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担心宫里的人，所以已经叫人备好马车，用过早膳，你便回京城去，十天后我再进京与你会合。”

“你有事瞒我。”心茹仔细的梭巡封戎的脸，“姊姊是不是有事？”

“你多心了。”封戎笑了笑。

“那我去看她。”心茹说着，就打算下躺椅。

“别去。”封戎的手轻轻的一拉，把她给拉住，“姊姊现在已经睡了，你就别再去吵她了。”

“真是如此吗？”

封戎肯定的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心茹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话。

封戎陪着心茹用膳，用膳后，与她一起缓步走向门外已经等待着的马车。

“你要说话算话。”心茹看着封戎，“十天后，你得来。”

封戎点点头，“知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心茹看着他，又把目光移到他身后站立的下人，虽然以一个晚辈的身分不敢祈盼封家两老会出来送行，但也不至于连封震夫妇都未出现，“姊姊的事你就骗我，她有事，对不对？”

“她只是受了点风寒，”封戎轻捏着她的脸颊，“别想那么多，姊姊会好的。你自己在路上小心点才是最重要，等我到京城的时候，别让我看到你伤了自己。”

心茹点点头，感到眼眶开始凝聚水气，不过她强忍着，因为她清楚封戎害怕她的眼泪。

“走吧！”封戎退了一步，手一挥，指示马车离去。

“记得，你一定得来！”心茹大声的说道。

封戎点点头，目送着心茹离去。

※※※

“你该上京了。”仙儿看着一脸担忧的封戎，不由叹道，“迟了不好。”

封戎微低下头，他又何尝不想赶往京城？但偏偏……他看着一脸惨白的姊姊，压下自己的情感，“还是等姊姊病情转好吧！”

“别等了。”仙儿抬起头直视着他，“我知道你想去找小茹，但却放不下我，你别理会我，我想……我过不了这个年了，何必让一个将死之人拖了你的大好前程呢？”

“姊姊……”

“别反驳我的话，”仙儿轻推了封戎一把，“大丈夫岂能将妻子拱手让人？小茹生性刚烈，若抵死不事二夫，到时就算你赶往京城也已经来不及了，姊姊不想害你至此。”

“姊姊……”

“别再多言了。”仙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去京城把小茹带回来，小茹是公主，你是驸马爷，别论夫凭妻贵否，只要幸福一生。”

“姊……”

“你上京吧！”封戎的身后蓦然响起封震的声音，“仙儿的事自有家里人照料着。”

“大哥？！”封戎吃惊的转过头。

“大哥。”仙儿微坐起身。

“你躺着，”封震和悦的扶她躺下，“大哥有事跟封戎谈，你休息会儿。”

仙儿点点头。

封震对封戎使了个眼色，封戎便意会的跟在他的身后。

“若真为仙儿好，”一踏出“娟云楼”，封震背对着封戎便道，“就上京找回自己的妻子。”

封戎考虑了会儿，才道：“等仙儿姊姊好些，我自然会上京接小茹回来。”

“来不及，”封震转头看着封戎，“从京城里来的消息，下个月底，朝明公主朱心茹将下嫁给平定瓦剌有功的袁敬磊，你若快马赶至北京需七天，还有一段长日子让你想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别等到迫在眉睫之际赶去，到时只会坏事。”

“我何尝不愿赶去，”封戎摇摇头，深吸了口气，“但是姊姊……”

“仙儿撑不过这个年了。”封震打断封戎的话，狠心的说道，“这点你、我甚至仙儿可能都心知肚明，让她走得无牵无挂吧！算我这个当大哥的求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封戎气愤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姊姊会好，她曾说过，她会活着看到我与小茹未来的孩子。”

“何苦自欺欺人？”封震指着仙儿的房门，“大夫曾说过，仙儿不能再受风寒，不论我们再怎么小心翼翼，她还是病了，病得比她二十几年来更加严重，她下不了床，以往精神奕奕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光彩，你没发现吗？她与你是孪生姊弟，你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说的是事实，她过不了这个年了。”

“少、少爷！”原本待在仙儿房内的珂儿突然由内往外冲，死拉着封戎的衣襟，“小、小姐，吐血……喘不过气。”

封戎闻言，甩开珂儿的手，冲进房里。

封震连忙尾随于后，一看到房里的情形，连忙吼道：“我去找大夫！珂儿去通知老爷、夫人。”

“姊？！”封戎紧张得绷着一张脸，轻拍着仙儿，“你没事吧？！”

“我……”仙儿握住封戎的手，不停的咳嗽，每每都咳出血来，“好累，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姊姊，你现在……”封戎看着仙儿的表情说不出话，终于承认，或许仙儿死了对她自己而言，真是种解脱。

“来世……”仙儿一双迷茫的眼直视着封戎，“再做我弟弟，好不好？”

封戎紧握着仙儿的手，点点头，不发一言，他不相信自己的声音。仙儿躺在床上，脸上惨白无血色，以往有神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光彩。

“去京城找小茹，”仙儿声音益发虚弱，“答应我，立刻去……”她缓缓的阖上眼，还没讲完就断气了，神情安详，手指松了开来，结束了二十几年的短暂生命。

“姊姊！”封戎难以置信的嘶声大嚷，“姊姊！”

仙儿在死后的一个月后下葬，墓园选择在杭州城外一处风景怡人之处，封戎相信自己的孪生姊姊一定会喜欢这个长眠之地。

葬礼过后第二天，封戎便单枪匹马，独自一人赴京城，他也迟了太久了，这次管他什么王法不王法，他势必夺回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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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胆！”心茹忿忿地看着站在房门口的人，“本宫已经说过不准任何人进入。”她背对着来人，指了指门，“给我滚出去，不然把你拖下去砍了。”

“不过才数月不见，你的脾气还是没什么改变。”

心茹听到这等熟悉的声音，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有点迟疑的唤道：“封戎？！”

“正是在下。”封戎露出一个笑容，吃力的把装在头上的头套给拆下。

这可是他向个梨园子弟高价买下的，他揉了猱有些发麻的头皮，一大把真发便给硬生生的扯了下来，不过他随即把手给放下来，因为他的手只顾着向他跑来的美人儿。

“你怎么现在才来？”心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若你再不来，下个月我就得跟袁将军成亲了。”

封戎看到她的模样，不由心生不舍，他紧搂着自己熟悉的身躯，“对不起，家里有事耽搁了。”

“你骗人！”心茹这一阵子的愁苦霎时宣泄，“你明明答应过你会随后赶到的，你骗人！”

“对不起。”封戎喃喃低语，深吸了一口气，“姊姊已在上个月过世了。”

心茹震惊得双眼大睁，一时之间忘了眼中的泪，愣愣的说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封戎黯然的摇摇头，“之所以这么迟才到，便是因为仙儿姊姊的丧事。”

心茹难以置信的眨着眼睛，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在她的脸上奔腾。

“别哭了，”封戎弯下身体，逗着她，“姊姊说你笑的时候最美，现在哭了，我可不爱了。”

心茹压根没把封戎的话给听进去，只是一头埋进他的怀里，放声的大哭。

“为什么？”心茹忍不住的问道，“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年轻就死？”

“很多事都没有为什么。”封戎轻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了。”接着他扶着她坐在床沿。

心茹擤了擤鼻子，开口说道：“回京城之后，才发现事情似乎没有我们想的如此简单。若我离去，势必是皇室一大丑事，到时所牵连之人更多，我不愿如此，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她一双泪眼看向封戎，“我相信你也不会乐见事情如此发展。我不想留在这里，只想与你一起离去，但我们得想办法，想一个能令我们安全而且不会害到无辜之人的方法。”

封戎叹了口气，虽然希望将所有事情简单化，把人带了便回杭州去，但他也深知心茹心中的顾忌。

心茹伸出手拉拉封戎的衣袖，“你就委屈一点，待在宫中一阵奇www书Qisuu网com子可好？我也想回杭州，想看姊姊。”

“别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封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别忘了，咱们拜过天地，我爱你，绝对不会弃你而去。”

心茹闻言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头轻搁在封戎的颈项，“可是我真不知什么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总会想到的。”封戎的手抚上了她的脸，“毕竟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公主，午膳你都没动，我特地请御膳房帮你做了几道杭州的……”小兰将手上的托盘放下，转过头，看到自个儿的主子被个宫女打扮的女人抱坐在床上，她嘴巴不由大张，久久难发一言。

“不过个把月不见，你的小宫女都把我给忘了。”封戎见状，打趣的看着心茹，“看到我也不知打声招呼。”

“小兰，他是二少爷。”心茹好心的告知。

小兰一惊，愣愣的把嘴巴给闭上，唤了声：“驸……驸马？！”

“叫我驸马？”封戎听到小兰给他的称谓，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怀中的心茹，“这头衔可叫得我全身不自在。”

“就叫二少爷吧！”心茹看向小兰说道。

“是。”小兰看着封戎，对他女装的扮相实在是难以将这与男装时的他画上等号，“公主，二少爷不能留在这。”小兰纵使吃惊，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公主寝宫若被发现藏了个男人，这可非同小可。”

“可是……”心茹看着封戎，纵使小兰言之有理，但她仍不在乎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才见着他，我才不要他走。”

“公主，你别任性。”小兰苦了张脸，准备苦口婆心的劝阻。

“你们都放宽心吧！”封戎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小兰，“我就这么一副女装打扮，我相信只要你家公主下令，未经许可之人，不得擅入这寝宫，我也不出寝宫，被人发现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你认为这样如何？”

“是啊！”心茹也一脸急切的看向小兰，“这样可好？”

小兰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个人，觉得好笑，“好像你们才是主子吧！怎么会一直问我意见？”

“是啊！”心茹转头，与封戎相视一笑。

封戎轻搂着心茹的肩膀，“咱们似乎是急胡涂了。”

小兰看着欢笑重回自己主子的脸上，心中也松了口气，“公主已经好几餐没用了，不如我再去御膳房给你和二少爷准备点心。”

“我……”

“去吧！”封戎打断心茹的话，径自说道，待小兰退出去后，他又问：“怎么不吃饭？”他轻捏了捏心茹的脸颊，“这么不听话。”

“我……”

“公主，不好了！”小兰突然匆忙的跑了进来，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心茹，匆促的说道：“太、太子朝这儿来了！”

“皇兄？！”心茹将封戎给推开，飞快的下床，伸出手拉着封戎，“不能让他看到你在这，不然可就惨了。”

“我想你皇兄应当不会擅入你寝宫吧！”封戎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表情，“你别紧张。”

“算我服了你了。”心茹拉他不动，只好放弃，“你快点将自己给装扮好，别让人看出你是个男人。”心茹丢下话后便匆匆的赶到前厅，正好看到朱瞻基踏进玄关，“皇兄。”

“别多礼了。”朱瞻基拉起行礼的胞妹，“听宫中太监说，你最近似乎心情不佳？”

“没有的事。”心茹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皇兄还真是会挑时间。

“是这样吗？”朱瞻基疑惑的目光探索着心茹安静的寝宫，“来这的一路上，怎么不见太监与宫女，还有你的老嬷嬷呢？”

心茹闻言，微微一愣，回宫后，被围绕在周围的奴婢弄得头疼不已，索性要这些人经过传召再出现。

“被人围绕的滋味挺累人的，”心茹淡淡的回答，“老嬷嬷则因年事已高，由我作主回乡养老去了。”

朱瞻基闻言，微微点着头，“想来，你的南游令你增长了不少。”

“南游？！”心茹吃了一惊，“皇兄知道……”

朱瞻基笑了笑，“在你离宫这段时日我有来探过你，所以你偷溜出宫之事，我也早已知晓。”

心茹闻言，立在朱瞻基的身旁，沉默以对。

“宫外的世界如何？”朱瞻基轻啜着宫女送来的香茗，“有趣吗？”

“嗯！”心茹点了头，“有趣，认识了许多……”

突然“砰”的一声，使得心茹蓦然闭上嘴，耳际清楚的听到寝室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谁在后头？”朱瞻基站起身，看向传出声音的来处。

“只是宫女罢了。”心茹飞快的挡住朱瞻基探索的脚步，“皇兄，请你坐着，妹妹我还有很多话……”

“我去看看。”朱瞻基举起手打断心茹的话，原本不好奇的心，在看到心茹的表情后，坚决要去探个究竟。

“皇兄——”心茹苦恼的跺了下脚，急急的跟在朱瞻基的身后。

※※※

“二少爷，你不能出去。”小兰死命的挡在封戎的面前，挡不住他，只好不停的倒退，未注意，竟撞倒立在一旁的烛台，发出砰然巨响，“完了！”小兰飞快的扶起烛台，希望外头的太子没听到声音，不过事实证明她的希望破碎，只见朱瞻基进入寝室里。

“太子千岁。”小兰跪了下来，封戎立在身旁，目光直视着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

朱瞻基吃惊一个宫女竟然敢直视他的目光，他不由觉得有趣。

“跪下。”心茹在朱瞻基的身后猛打手势。

封戎侧着头看着心茹，不理解她的意思。

心茹火了，走到封戎身后，努力伸长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跪下。”

“无妨。”令心茹吃惊的是，朱瞻基竟扶起封戎，“这里只有这么些人，毋需大礼了。”

心茹看到朱瞻基的眼神，心中的警铃霎时大作。

“他是新入宫的宫女。”心茹硬是挤进朱瞻基和封戎的中间，“我找他到我这里当差。”

“哪里人士？”朱瞻基看着封戎高大的身躯，不由开口问道。

“我……”

“北方！”心茹急忙接口，“东北。”

“难怪。”朱瞻基点点头，看着封戎的目光一变，“难怪身材不若南方女子的娇弱。”

朱瞻基的话语令心茹感到心安，连忙看了小兰一眼，而小兰则立刻会意的起身，“小兰，立刻带他下去，给他个工作。”

“是。”小兰连忙拉着封戎离去。

“这个宫女……有意思。”朱瞻基看着封戎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叫什么名字？”

“封……蓉儿，芙蓉的蓉。”

“芙蓉……芙蓉如面柳如眉，好名字。”

心茹只能微笑以对，暗怪封戎女装扮相那么迷人做什么？他又不用靠脸吃饭。

“你休息吧！”朱瞻基转身离去，“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怎么从不知道，她的兄长竟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关爱她。

“皇兄……”心茹看着朱瞻基的背影，就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去，不由在心中暗暗叫苦，若封戎当真被当今太子给看上了，这可就完了！

※※※

心茹躺在床上愈想愈不对劲，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坐起身，推了推身旁的封戎。

“封戎，你起来一下。”她见封戎没反应，索性整个人趴在封戎的身上，“你快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封戎眼也不张，只是伸出手搂着她，“睡不着吗？”

“睁开眼睛看着我。”心茹伸出手捏着他的脸颊。

封戎无奈的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希望你有个好理由解释为什么那么晚要与我说话。”

“当然有好理由。”心茹侧着头，苦恼的说道：“我好担心。”

封戎闻言，微皱起眉头，半坐起身，“怎么回事？”

“我皇兄，”心茹看着封戎，“他似乎对你有兴趣。”

封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伸手把她搂在怀里，“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别笑！”心茹不依的轻捶了封戎的胸膛一下，“我是看出我皇兄看你的目光不同。”

“不同？”封戎故意直视着心茹的眼眸，“怎么不同？跟我看你的目光一不一样？”

心茹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要一直逗我，我是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挺正经的，不是吗？”封戎头埋在她的颈项问。

“你正经才怪，”心茹缩着颈子，躲过封戎的唇，“我怕痒，别……”

但封戎根本就没把她的抗议当成一回事，径自吻着她颈项那细致的肌肤。

“不行！”心茹的双手挡在封戎的胸膛，“除非你答应……”

“我答应，若是有你那皇兄在的地方，我皆会躲得远远的，这样的保证总成了吧？”

“这才差不多。”这次心茹就没有阻挡封戎的举动，让他的抚摸落在她的每寸肌肤上。

※※※

着女装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封戎皱起眉头看着铜镜中所反射的影像，左看右看总觉得看自己很不顺眼。

奇怪，他也见过心茹着男装，同样是扮异性，怎也不觉得心茹着起男装来古怪？反现在由他来着女装，却总是有那么一点的古怪。

随便它了！封戎把手一挥，随意的拿起一根花钿，理它有无美感，他压根不在乎，随意一插，就大步往前厅走去，准备去寻找一早就失去踪迹的小妻子。

“该死！”今天似乎不是他的幸运日，封戎才踏出内室，一看到由远走近的人，不由狠狠的低咒了数声，当下缩腿，希望能不着痕迹的隐藏自己，不过他依然迟了一步。

“你站住。”朱瞻基一看到封戎的身影，不由喜上眉梢，他是当真喜爱这个眉宇之间带着英气的女人，虽然身高几乎同他一般，但他不在乎。

封戎看到对方急切的模样，心茹的话立刻浮上他心头，他不由深吸了口气，当下决定要好好应付才行。

“太子万福。”封戎一福，尽其所能的装出自己听了都觉得想作恶的嗲声嗲气，谁教他现在是扮女人？只好牺牲了。

“好、好！”朱瞻基笑颜逐开，手一伸就拉起封戎，“起来，现在只有我们俩，那些礼节就省了吧！”

“是。”封戎想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但却不如所愿。

天啊！谁来解救他？！封戎感到自己手上的寒毛全都竖立了，他清楚的感到朱瞻基探索的手，这下就算想不认同心茹的话也不成了，这太子似乎当真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要不是敬朱瞻基贵为太子，他早一掌劈下去了，哪还能恶心的对他毛手毛脚？

“公主不在宫中。”封戎微用力，再一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别看朱瞻基一副斯文样，这气力倒也不小。

封戎在心中低咒了声，表面上边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骨子里却巴不得把朱瞻基大卸八块。

“无妨。”朱瞻基拉着封戎坐下，这么高的女人，虽是美女，但抬着头看她也是挺累人的，“我在这等她。”

“是。”封戎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解决之道，最后道：“公主应当暂时不会回宫，太子不妨先回东宫，等公主回宫后……”

“暂时不回宫？那太不巧了。”朱瞻基打断封戎的话，突然叹了口气。

既知不巧，还不快走人？封戎看着自己的手被个大男人紧握着，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朱睧基微皱起眉头，“本宫本有个东西要送予皇妹，她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呢？”

“待公主回宫，奴才会转达。”

“等她回宫……”朱瞻基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儿，“何需如此费事呢？不如你跟我回东宫吧！”朱瞻基突出惊人之言语，也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就这么决定，你随本宫来。”

封戎才不信他当真是有东西要送心茹，而现听他这一说，封戎当场愣住，双眸难以置信的瞪着朱瞻基的背影，进了对方的地盘，自己若想脱身可就难了！

“走啊！”朱瞻基走了段路，发觉封戎没跟在身后，不由转过头，轻声的催促道。

封戎只好无奈的跟在朱瞻基的身后，娘子，你到底在哪里啊？他这下当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

“公主，你开心点嘛！”小兰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心茹，不由劝道，“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心茹了无意识的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玉环。

一大早陪着母后用早膳，原本指望能使母后帮她这一回，将婚事给退了，可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众人皆以为她是因大婚之期已近而心思不宁，所以根本就不把她的恳求当成一回事。

“我们还是早点回宫吧！”心茹脸上的阴霾一扫，疾步的往寝宫而去，“封戎肯定醒了，若是找不到咱们，会着急的。”

一踏进寝宫，心茹第一件事便是找寻自己的夫君，但却遍寻不着人影。

“人呢？！”心茹快急疯了，不由嚷道：“人呢？！”

“公主，冷静点。”小兰忙道，“不一定是驸马出去找你了。”

“他不会那么傻的。”心茹皱起眉头，有点后悔当时为何要将宫中的宫女全都调离，现在可好，人不见了，她找谁去问啊？

“公主，你先别急，奴才现在就去问。”小兰安抚了心茹一下，便飞快的去外头找人。

未几——

“公主！”

“怎么样？”心茹一见到小兰，飞快的迎了过去，“找到了吗？”

小兰顺了顺气，“我方才在外头听到东宫的太监说……”小兰看到心茹的表情，有点迟疑的闭上了嘴。

“东宫？！东宫的太监说什么？”心茹站定在小兰的面前，她当然看出自己皇兄对封戎的兴趣浓厚……天啊！可别是她想的。

“太子从公主寝宫中带走了个宫女。”

“我的天啊！”心茹双手摸着脸颊，“封戎……我的天啊！”她急促的撩起宫装下摆，疾步往东宫的方向奔去。

“公主！”小兰见状，也只好跟在心茹的身后而去。

※※※

“蓉儿，坐下。”朱瞻基拉着封戎要他坐在自己的身侧。

“奴才不敢。”封戎退了一步，避开朱瞻基伸过来的手。

“你讨厌本宫，是吗？”朱瞻基破天荒的没有勉强，只是一脸轻松的打量着封戎猜测道。

“奴才不讨厌太子。”封戎强迫自己开口。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是吗？”说着，朱瞻基突然起身拉了封戎一把。

而封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动，遂来不及防备的被他压在身下。

然就在此时，心茹不经人通报的闯进朱瞻基的寝宫，她一看到自己的夫君被朱瞻基压在身下，差点没有吐血身亡，她甩开拉住她、要她别冲动的小兰，几个大步冲上阶梯，不知从何来的力量，用力的把朱瞻基给拉开。

正打算动手把朱瞻基给打一顿的封戎，吃惊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重量已消失，随即看到自己的宝贝娘子正气呼呼的立在床沿。

心茹一双美目丝毫不留情的死瞪着朱瞻基，仿佛巴不得将他望穿。

“皇妹？！”朱瞻基有些吃惊那突然出现的心茹，看到她的目光，不由感到些许的心虚。

“别叫我，我无福有你如此之兄长，”心茹拉起封戎，冷冷的对朱瞻基说道，“万万没想到皇兄读遍圣贤书，却强迫个宫女，逞一时之兽欲，真令人感到失望不已。”

“皇妹，此言差矣。”朱瞻基听到心茹不敬的言辞并未动怒，“我是当真喜欢你手下的这名宫女，不如你将她送给皇兄如何？”

“皇兄，你……”

“公主，”封戎突然握住心茹的手，在她的耳际低吟道：“《易经》系辞有云：“穷则变，变则通。”今日对我俩而言是个机会。”

心茹侧过头看着封戎严肃的神色，直视着他明亮的双眼，原本不解，但见他与朱瞻基皆衣衫不整，立刻了然的点点头，就赌这一次吧！毕竟随着大婚之期逼近，她与封戎两人总不能无任何动作吧！

“这个宫女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心茹突然退了一步，拉开自己与封戎的距离，“皇兄要我将他送予你，实在是令妹子我如坠五里迷雾。”

“皇妹，你……”朱瞻基疑惑的看着心茹神色一变，嗅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没想到皇兄竟然有此癖好，”心茹把头一撇，有些冷淡的说道，“不知若让父皇得知皇兄淫乱东宫，会有何结果？”

“淫乱东宫？”朱瞻基不解的摇摇头，他看向封戎，“皇妹此言，未免显得有些言过其实。”

“是吗？”心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她对封戎使了个眼色，封戎立刻了解的拆掉自己头上的假头套，并且接过心茹递过来的丝巾，将自己脸上的胭脂水粉给抹净，还他男子本色。

“你……”朱瞻基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原本的美人竟然变成……“你到底是男是女？！”

“皇兄，何必再演戏呢？”心茹得意的指着封戎，“他是个男人，没想到皇兄竟衣衫不整的与他躺卧床褥之间！东汉亡于新莽，东汉末主哀帝，也是个钟情男子之人，你说，若你喜爱男子之事传入父皇耳中，他会有何反应？我想，你这太子、这东宫可能得易主了吧！”

“你……你陷害我！”朱瞻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胞妹竟然会如此对待他，他的目光穿梭在封戎与心茹之间，最后，他无奈的摇摇头，“罢了。”他大步的步下阶梯，坐在椅子上，“说吧！这男人是谁？与你有何关连？我帮你便是，犯不着威胁我了。”

心茹听到朱瞻基的话，忍不住与封戎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多谢皇兄。”心茹握着封戎的手，缓缓的走到朱瞻基的面前，“他姓封，单名一个戎字，是我的夫君。”

“你的夫君？！”朱瞻基微微一愣，要两人坐下，“你的夫君？！你何时有的夫君？这事该不会是发生在你私自出宫时吧？”

心茹心虚的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本宫就知道！”朱瞻基用力一击案桌，有些动怒，“以你的个性，你岂会不闯祸回宫？”

“皇兄！”心茹听到朱瞻基的评语，不由嘟起嘴，也感到有些不悦，“此言也未免太伤人了。”

“看样子，太子当真十分了解你。”封戎露出一个浅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太座说道。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心茹皱起眉头，抬起头，与封戎的视线交会。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朱瞻基仔细的打量着封戎，自己应当早该发现他是男儿身，怪只怪这男子扮女装，只显得多了股女子少有的英气，相貌丝毫不输时下仕女，自己当真是被迷惑了，朱瞻基深感遗憾的摇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动心对象竟是个男人，幸好及时醒悟，不然后果岂不不堪设想？

“皇兄，木已成舟，只剩你能帮我，”心茹离开自己所坐的位置，双膝着地，“我与袁将军大婚之期已近，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你……”朱瞻基一脸苦恼的皱起眉头，帮？此事可有如此简单便能解决的？这可是丑闻一桩啊！

“太子，”封戎看出朱瞻基的为难，不由也跟着跪在心茹的身旁，“就请你看在草民摸也给你摸过了、亲也亲过了，你已是占尽便宜的份上，帮草民与小茹一次可好？”

“你……”朱瞻基看着封戎当真哭笑不得，他想自己看上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这事，将会成为他终身的梦魇。

“说得也是，”心茹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我夫君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你若不帮我们，未免也太泯灭良心了。”

“你这样，你也这样，”朱瞻基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听他们夫妇一搭一唱，好似他真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我当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啊！”他忍不住无奈的大叹。

“皇兄啊！”心茹扯着朱瞻基的衣角，“帮帮我与我相公。”呵！不帮行吗？朱瞻基没好气的看了心茹一眼，“本宫可担不起淫乱东宫之罪啊！”

看出了朱瞻基的软化，心茹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多谢皇兄。”

“多谢太子。”

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朱瞻基也忍不住的轻扯嘴角，手一挥，“起来吧！我虽帮你们也未必有用，我可得想个好办法，瞒天过海才行。”

“太子，”封戎站起身，扶起心茹，“草民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才好？你……”

“好好照顾我妹妹吧！”朱瞻基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看着心茹道：“本宫给你一个选择，”朱瞻基指了指封戎，“一是跟着他走，自此不再踏近京城一步，你不再是大明王朝朝明公主，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二是留在此地，如期与袁将军成婚，但自此与封戎夫妻情谊恩断义绝。考虑清楚，给本宫一个答案。”

“毋需考虑了，”心茹深吸了口气，淡然的说道：“十八年的岁月生长于此，享尽荣华富贵，内心却空虚得可怕，而认识封戎，他教会我十八年来从不知道的快乐。”

朱瞻基闻言，沉默了一阵子，才微微点了下头，“我懂你的意思了，退下吧！三天后我会安排你与你夫君离去，记住！踏出宫外，你不再是我皇妹，只是封戎的妻子，一个平凡的老百姓，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心茹目光肯定的看着朱瞻基。

“下去准备吧！”朱瞻基将手一挥，“今日子时到东门等我。”

“今日？！”

“太子的意思是今日我与小茹便可离去？！”封戎感到一丝的难以置信。

朱瞻基点点头，“你得在未被发现时离开。”

“可是……这么一走，皇兄难道……”

“你就别担心我了。”朱瞻基对心茹露出一个笑容，“我自有办法，好好照顾你自己便成。”

“多谢……”

“别再多礼了。”

封戎闻言，便扶着心茹缓缓的离去。

※※※

朱瞻基撤走东门的守卫，未到子时，便提早在东门守候。

远远的，封戎便眼尖的看到朱瞻基的身影，连忙带着心茹向他走去。

朱瞻基看着封戎依旧一身的女装，不过举手投足间已经显出了该有的男子气概。

“皇兄。”心茹的目光所到之处，竟未看到任何人影，“怎会没人？”

“我把人全都给撤退了。”朱瞻基的目光看着封戎，“我皇妹托付于你，还盼你能疼爱她一世。”

“我会的。”封戎肯定的点点头。

“去吧！你的选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朱瞻基伸出手，拍了拍心茹的手。

“皇兄保重。”心茹微微点点头，心里明白这一别，便是今生不得再见面。

“去吧！”朱瞻基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便是要将心茹离开的事瞒天过海，这事虽说不容易，但以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应当不难办到才是。

或许需要一点天时、一点地利……人和吧！

朝明公主与袁大将军之大婚前夕，在位仅一年的仁宗驾崩，宣宗瞻基继位，将大婚延后。一年后，婚礼举行，至于花轿上的公主是何人？那就不得而如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轿上之人绝不是正主。

在杭州过着幸福日子的封戎夫妻也在隔年春季喜获一女，封戎不顾什么不吉利的话语，硬是将自己的千金取名封仙儿！因他坚信着，与姊姊同名的小女娃，会获得姊姊的庇佑。

—全书完—

若想得知封震与宣梦寒的精采情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235《翩翩公子》

计画

当我还在想着该怎么着手写这本书之际，恰好参加了中兴大学的园游会，当天很有趣，现在想来还不由佩服起中兴大学的学生们，他们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抛绣球大会，看着一男一女的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着女主角，子纹我站在台下，看着女主角用红纱覆面，拿着绣球往台下抛，看着台下的人接到绣球而响起的阵阵欢呼声，让我觉得好热闹！

回到家，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便以这个“绣球”当成了此书的开场，所以这本书能顺利产生，想来，真得感谢这些中兴大学的同学们。

书中有段提及“凤阳花鼓”，这便是凤阳花鼓的真正出处，不过可别听我胡盖，当时朱元璋在位之际，将大户迁往凤阳，据说当时富有世家无一能幸免，只不过因为子纹一向喜欢奥敦周卿蟾宫曲中所提之“春暖花香，岁秽时康，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中的苏、杭，所以不顾历史，硬是将背景取于杭州，宋朝建都临安﹙杭州﹚带动了此地繁荣，所以后世也对此地抱着一种喜爱的心态，所以别怪子纹胡乱扯动历史，ＯＫ？

再来便是双喜的由来，说话子纹十分喜爱听故事，于是乎便有无数本的“故事书”，喜字的由来便是在书中看到。不过伤脑筋的却是有两个版本，最后则是由咱们的刘大姊芝妏帮子纹挑了一个。书中提及王安石的一首诗，若在他处看到另外一首诗与子纹书中所提及的有所出入时，可别说子纹弄错了。

写这本书之际，有点令子纹觉得有些许的沮丧，便是封仙儿香消玉殒的那一段，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如此的“心狠”，打从上本《翩翩公子》着手之际，自己便一直很喜欢这个身体孱弱的女孩，在这本书中，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死亡，子纹心中也有些许的遗憾，但一经思索，自己内心深处却是觉得自己写下了一个完美。

做人是很幸福的，因为我们可以期望未来、期望来生，虽然封仙儿只是子纹笔下的一个虚构人物，但在子纹心目中，她却是个活生生的影像，她就好像是处在周围的某些人，在这些人的眼中，明天可能是很遥不可及的未来，与他们相较，自己当真是幸福得无以复加了，不是吗？

最近应当不会再尝试写古代小说了吧！因为看了市面上众多的古典小说，每本都写得很好，每本都有吸引人的地方，常常惊讶于作者的巧思，正因如此，所以自己决定休息一阵子，整整自己的思绪，先写些现代小说。

所以今年的计画表排出来之后，这本书将是我今年惟一的一本古代小说，接下来子纹打算将情人系列给写完，在此向些喜爱看子纹古代小说的读友们说声对不起！或许来年，等我思绪安定之后，我会多努力尝试古代小说。

现在来说说下一本书吧！下一本书应该已经确定是写戚家老二——戚志华的故事﹙先出了这本《姑爷变公主》，希望不会被乱棒打死﹚。书名——《梦中情人》，当然这书名是暂定，谁知道我这个善变的女人会不会改变这个书名，又加上出版社那一大票的编辑大姊们，一大群的女人，隐藏了一大堆的善变因子，所以到最后结果为何？等书出来就知道了。

出书的时间应当是在五月份吧！当然先决条件是要我不迟交稿子。基本上，各位手中的这本书便是迟交下的产物，虽然徐姊只是小“念”了我一下﹙虽说是念，现在我也想不起来她到底跟我说了些什么﹚，但我的良心还是在泛着不安，在此向劳苦功高的编辑美女们说声：“ＳｏｒｒｙａｎｄＴｈａｎｋｓ！”

书上市之时，应当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过了个寒冷的冬天，现在的天气感觉真像天堂，刚放完寒假，但春假的脚步却也近了。

寒假过得如何呢？是好、是坏也已经不可追了，不过，寒假过得无趣无所谓，春假可得好好计画一下，别又虚度了，子纹应当会到南台湾去吧！天知道，出国那么多趟，但自己的美丽国家都还没玩过，屏东、台东、澎湖……之于我而言，只是个台湾的地名，我的足迹至今还未有幸踏上这些美丽的土地，所以趁着假期想要去垦丁玩一趟。

二十几岁，才第一次要去垦丁，会不会有点“逊”呢？不过不管了，反正我去过就好了，若我爱上这个地方，不一定我会常去——春假期间若到垦丁玩，不一定还会与子纹我来段巧遇，遇到我时，别忘了跟我要本小说，对此我是不会小器的，不过先决条件当然你得慧眼识英雌，先认出我来才成。希望每个人都有个充实的假期。

仅以此书送二姊——子纹ＨａｐｐｙＢｉｒｔｈｄａ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上市的时候正巧遇上她生辰，看在我还欠她好几千块的份上，只好在最后聊表点祝贺之意了。

不过钱还是得还，关于这点我早就看开了，说要还钱，偏偏没钱还，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负债之身，就觉得自己颇为凄凉，不过这或许也是前一阵子花钱花得太多所导致的，不晓得当我二姊看到我这么可怜，可不可以零头就不要算了？因为我二姊很大方，所以她真的很有可能不跟我拿，有个大方的姊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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