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藏娇》 作者:子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心情子纹 一团乱的生活终于上了轨道,这一阵子成了众友人眼中的失踪人口,而在自认为情绪稳定之后,我出现了…… 午夜十二点,我发了几通简讯给高中同学,一方面告知我的近况,一方面则宣布了我的“重出江湖“。 原本想那几个朝九晚五,规规矩矩做上班族的同学,在十二点时,肯定不知睡到哪一殿去,可万万没想到,简讯发出去,一位同学便捎来简讯问我睡了吗?感到窝心之余,我回拨了通电话给他。 这一聊,聊到了清晨五点多,我心情不好,想要出去走走,他很阿莎力的同意可以挪出些时间出去玩个几天,于是乎──出去走走的念头围绕着我。 隔天中午,则换了另一位同学打了电话来,她说,她这一阵子很担心我,她试图找我,但却找不到,她紧张得要命。简短的几个字,我明白她对我的关心。 她说一大清早便有一位同学打电话给她,要她若有跟我联络的话,约个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因为他是个粗线条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安抚女人,所以只好请女生帮忙转达他的关怀之意。 听到这些,我真是眼眶泛红,许久未见,我很开心──他们关心我依旧,就如同求学时代一般。 这一阵子,我封闭了自己对外联系的管道,除了工作上必须打电话到出版社外,我不碰电话、不上网、不找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找到我,去哪都是一个人要不就是带着儿子们,今年元宵,我带着儿子们去看灯会,儿子在玩游戏机,周遭很热闹,我才猛然想起──这半年的日子,我变得太多,甚至孤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变得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因为受够了他人来教导我要怎么过生活,渐渐的,我在自己的心中跟周遭的人之间画开了一条线。 我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别人的,我只知道自己因为心软,没有社会经验,容易相信人,所受到的伤已经够了,而且,我真的很怕再受伤。 懦弱的选择了逃避,不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什么事情会永远不变,也不相信有付出便一定能得到回报,原本以为做事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可以,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人性不是我所看得那么简单。 除了我的孩子之外,没人可以接近得了我,而我也无法打开心房让别人走进来,就算是我父母都一样,我试过,但真的没办法,就这样我过了大半年几近半隐居的生活。 我将时间全花在孩子和写作上,写作让我暂时忘记烦恼,而在孩子那里,我可以找到我想要的轻松自在。对着孩子,我不用想太多,陪着他们玩,他们玩累了就睡,我也跟着睡,他们起来,我跟着起来,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最亲的人永远不在我身旁,当我求助的时候,我所需要的永远得不到,唯一会在我身边的是我两个天真的孩子。 之前好一阵子,我常情绪不稳,每当那个时候,陪着我的就是我的宝宝们。只有他们不会对我摇头,问我一大堆为什么之后指责我情绪化,进而对我发脾气,说我好似疯了一般。 他们只会看着我,拍拍我,叫我不要哭,问我你干么?他们不懂事,所以不会骂我,不会反驳我,他们只会抱着我。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关怀而已,偏偏……在自以为懂很多事情的大人心中,我──只是情绪化。 或许,正如孩子父亲所说,我的问题要我自己解决,没人有必要忍受我突如其来的脾气。我不能说他错,但这却也让我明白了,我的问题终究要自己解决,而说来讽刺,最后竟然还是我两个儿子给我支持下去的力量。时至今日,我再回头去看时,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庆幸,我没有在情绪不稳之下伤害我的孩子们。 四月,我玩着儿子们的积木一直到天方破晓,然后,我决定放了自己,选择一条新的路,一条我自认对我较好的路。 这一段日子的经历不足以为外人道,毕竟,我已经学习到,我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但我也不是最不幸的人,那些总是说自己承受不了压力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压力。 我庆幸自己正在好转当中,不管是生理或是心理。在我觉得准备好之后,我将会重新出发,而我将会过得更好,这是我对自己和孩子的承诺。 我与我的高中同学们相识超过十二个年头,因为结婚生子之故,我与他们久久才会联络,而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没料到的是,近一年没见,不过简短的一通简讯,我却在这几个同学身上轻易的找到关怀与疼爱,这点令我感动莫名。 我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却一致认为我若作下了决定就一定是最好的决定,是不是真是这样,我不知道,只不过他们就是挺我到底了。 几个同学们很快的便敲定去游玩的计画,只为了我说了句我想出去走走……他们都有工作,要向公司请假,却都尽可能的将假排出来,于是乎──六月,我想,我会出去走走的。 我以这篇序谢谢这些高中同学一直以来对我的纵容,虽然我是同学之中最早结婚,也是唯一一个有孩子的人,但在他们的面前,我还是可以任性得像个孩子,而他们也允许这样的我不觉有何不妥。对他们,千言万语就是一句谢谢。 楔子 “端凝殿”里有个轮廓分明的英伟男子,随性的斜卧在躺椅上,翻着手中的书册,而殿外原本阴雨几天的天空却在今日意外放晴。 宫门外,正有着许多人进进出出。 “五──五──五──” 听到由远而近的声音,男子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再五下去,我都断气了。”他黑白分明的眸直视着跑进来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 “五……五阿哥!”小顺子急促的喘着气,但脸上有着兴奋之情,“选出来了,选出来了!” 被称为五阿哥的男子依然维持着不变的姿势,眼底却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亮。 “是谁?”手依然自在的翻著书册,他淡淡的问。 “回五阿哥,是内大臣科尔扬的女儿──“小顺子兴匆匆的回答,“伊尔根觉罗氏──尚佳格格!” “罗尚佳?”胤祺想了一会儿。 他用力的点着头。 罗尚佳?胤祺在心中思索着,对这个女人他倒是有点印象。 他记得上次围猎时,刁蛮的尚佳格格便明白的表示了对他感兴趣,不过他对这种主动的女人见多了,毕竟贵为大清皇朝的五阿哥──被赐为恒亲王的他,投怀送抱的女人自是不少,只不过,他万万没料到,她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让他的皇阿玛把她指给了他。 “小顺子,“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书册上,口气轻描淡写的道,“看来你未来的福晋不简单啊!” 小顺子的小眼睛眨啊眨的,没有发现主子轻描淡写后心情的烦躁,他跟在五阿哥身边多年,他一直对他极好,现在他将大婚,他比自己有喜事还要来得高兴。 “既然你的消息灵通,那其他几位阿哥的准福晋又是谁?”他随口问。 “指给七阿哥的是史部尚书费扬泰之女,三阿哥的福晋则是宝元郡王府的绘棈格格。” 不是名门后裔便是高官之女,胤祺淡淡一笑,站起了身,看来他皇阿玛这次选秀女可真是替他们几个适婚的阿哥煞费苦心。 “五阿哥?”小顺子好奇的看着他。 “出去走走。”胤祺外表依然如常的,其实心里没来由的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婚感到心烦意乱。 不得不承认,皇阿玛替他挑了个他不合意的福晋。 那罗尚佳美则美矣,但是那股泼辣劲令他想到就觉得倒胃口。 小顺子见状,不敢多言,忙不迭的跟在胤祺身后,却在殿外遇上了急急走来的科多。 “五阿哥!”科多见到胤祺连忙一福。 “起喀吧。”胤祺瞄了跟在身边多年的他一眼,以前科多是他的哈哈珠子,可从他封爵之后,便成了他的贴身侍卫,“你该不会也是要来告诉我,我未来福晋的事吧。” 科多脸色一敛,“不是!”他对那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又不是个娘儿们或──不是男人的男人,他不以为然的看了小顺子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小顺子有些被激怒。论时间,他可比他早了几个月进宫服侍五阿哥,偏偏科多就是一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样子。 “没有。”他嘴一撇,严肃的开口,“五阿哥,属下是来告诉您,您上回交代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果然如您所料,三阿哥的确打算离京,事实上,三阿哥现下已经出了紫禁城。” 胤祺闻言,脸上的笑容泛深,“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个夜里。” “昨儿个夜里。”他轻笑出声,“这胤祉连皇阿玛替他选了什么人当福晋都不想知道就走了?这人──果然奇特。” 科多观察着主子,虽然胤祺嘴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虽说两人不是同母所生,但相差没多少的两人打小玩在一起,兄弟情深。 而据他所知,这次胤祉下江宁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最主要是要替当朝太子胤礽铲除在南方的反对势力,而他身为胤祺的侍卫,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以身试险,去蹚浑水。 “我说科多啊,你干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胤祺手摇着扇,状似无辜的问。 科多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五阿哥不会也想去江宁吧?” “去江宁?!”胤祺一下子笑得更加爽朗,“我没事干么去江宁?我又没有要帮谁,更没有想杀的人。” 他摇着扇,帅气的离去。 科多看着他背影的眼神透露些许无奈,“小顺子,看来这几天咱们可得盯紧点。” “干么?”小顺子服侍人是很尽心,但就是察言观色差了点。 “我们五阿哥想去江宁。” “可是五阿哥说──” “你不会天真到五阿哥说什么,就信什么吧!”科多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然后急急跟上已经走远的胤祺。 小顺子摸了摸头,也赶忙跟了上去。 当晚── “喂!三更半夜不睡你在干么?” 胤祺万万没想到,妤不容易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端凝殿,这会竟然在显少有人的大佛堂前与意想不到的人打了个照面。 大佛堂建在慈宁宫后,偶尔有妃嫔前来上香。 “五阿哥,你干么不回答?”和硕恪靖一点都没有公主样的坐在石椅上,脚踢啊踢的,嘴巴还咬了颗苹果,而且看样子,那颗苹果可能就是从大佛堂里头拿的。 胤祺收起惊讶的神色,打量着这个被他们皇阿玛捧在手心里的四公主。 “你呢?”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恪靖跳下石椅。 这时胤祺才发现她竟然连鞋都没穿。 “恪靖,你若这个样子给人看到成何体统。”他不认同的叨念着。 这么大剌剌的样子哪像个公主。 “关于这点还轮不到你烦吧!”她一双美目灵活的qi书+奇书-齐书在他身上绕啊绕。老实说,她一向挺喜欢这个斯文又帅气的五哥。 五阿哥的额娘是蒙古科尔沁部的慧妃,所以他有着比一般皇子更加轮廓分明的五官。 “为什么拿这种目光看我?”胤祺在她的打量下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自在。 “五阿哥,你有古怪!”恪靖鬼灵精怪的说。 他无辜的眨着眼,“我下明白你说什么。” “你不用明白,“恪靖才不是呆子。胤祺的装扮一点都不同于平常在宫内其他阿哥们的穿着,倒像是外头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这只代表着一件事,就是──他要出宫。”你只要带着我就行了。” 胤祺的表情终于变了。”你说什么?” “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要跟。”她一脸坚定。 “胡闹!”胤祺啐了声,他才不想带个麻烦在身边。 “说我胡闹无所谓,“她不以为意的说,“只是不知道我现在大吼一声,会出什么事?” “你威胁我?”他没料到恪靖也会耍手段。 “你说是就是喽!”她只要达到目的就好,随便他怎么说。 胤祺皱起了眉头,他可以选择被皇阿玛发现走不成,或是带走恪靖,最后──脸一沉,他似乎没有多大的选择了。 第一章 天才微亮,祝聂芸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她搓了搓冰冷的手,烧着柴火准备早膳,忙碌好一会儿,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洗衣、打水、生火、烧饭……这些粗活是她天天要做的,就算是冬天,还是有做不完的工作等着她。 早膳弄好之后,她没有休息,接着打扫四周的环境。今天的天空很美,步出屋外看着蓝天,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她很美,有着灵动清雅的气质,就算穿着粗布衣裳,且现在上头还沾了些脏污,依然掩不住她芙蓉般的容貌。 她住在宿迁,这个看来不怎么起眼,人口不过七、八千人的小镇上,却因为地近长江、运河而成了重镇;又加上皇帝每回南巡必亲莅宿迁,而使此地更增添繁荣。 而她惊人的美貌在镇上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上乖巧又伶俐,所以有不少小夥子都挺喜欢她的。 但因为她已经有了夫家,所以没人敢对她有非份之想,只不过难免有人会在背地里说,她嫁给祝进三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大早发什么呆啊?” 突来的吼声使她受到不小的惊吓,手中的扫把应声而落。 “干么?造反啊!”一扇窗被推了开来,里头一个肥胖的大娘生气的瞪着她,“还不端热水进来给我洗脸。” “是。”祝聂芸不敢有迟疑,忙不迭的跑进厨房,端着备好的热水进入房里,“娘,早!” 祝大婶冷冷的瞄了她一眼,“进三呢?” “还在睡吧。”她恭敬回答。 说起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祝大婶皱起了眉头,“怎么,他该不会昨儿个夜里又很晚才回来吧?” 祝聂芸闻言不由得语结。对祝进三,她是避之唯恐不及,哪管得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由于家穷,所以打小她便被卖给祝家当童养媳,但因为都还小,所以两人徒有夫妻之名,但现在情况将要改变…… 娘打算过年后要挑个好日子让两人洞房,成为真正的夫妻,一想到这一天将要到来,她就打心底发寒。 祝进三长得貌不惊人无妨,但却因为祝大婶的百般宠爱而成了个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整天不是留连风月场所、赌坊就是打架闹事。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人就是自己要斯守一生的人,祝聂芸便觉得黯然。 现在祝进三总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她全身上下,她怕极了,所以每每一等到祝大婶进房睡觉,她便赶忙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给锁上,就怕祝进三乘机对她造次。 “你这个死丫头!”祝大婶伸手捏了她一下,“你该不会昨夜没等到进三回来,就跑去睡了吧?” 祝聂芸痛呼了声,抚着手臂,眼眶凝起一层水雾,在她犀利的目光底下,胆怯的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可让祝大婶怒火更炽。 “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买了你这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丫头!”她苛刻的又拧了她一下。 祝聂芸忍不住哀叫出声。 “叫什么叫?!”祝大婶一脸狠心,“现在还不快去瞧进三回来了没有,顺便给他送热水洗脸。” “是。”祝聂芸忍着泪,走出了祝大婶的房里。 从小家境不好,亲娘又连生了四个女儿,在唯一的儿子出生之后,便将她和另一个姊妹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换些银两养儿子。 这几年来,她没有跟家里的人有任何联系,因为祝大婶不准,所以纵使她再想念家中的一切,也没那个胆子去要求什么。 端着一盆热水,她走到祝进三的房门前,一想到他那副嘴脸,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 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听到祝进三的鼾声传来,他似乎睡得很熟,水盆放下,她转身想要逃开,但一想到祝大婶的交代,她的眼神一敛,走向床边。 “进三哥,“她柔声的唤道,“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奈之余,她只好伸出手推了推他。 突然,祝进三拉住了她。 她尖叫一声,下一刻人便落在床上,而祝进三整个人压在她瘦弱的身躯上,一脸邪恶的看着她。 “进三哥,你在做什么?”她慌张的问。”你别这样,我要起来。” “干么急着起来,反正又没那么多活儿好做。”他放肆的打量着怀中佳人,那副色样,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放开我!”祝聂芸虽然心中恐惧得要命,但她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早膳准备好了,你快点起床梳洗去吃吧。” “但是我对你比较有兴趣!” 他的嘴朝她的脸而俯下,她尖叫了一声,别过脸,让他只吻到她的发。 “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大手不安份的抚摸着她的身体,对她,他早就已经垂涎多时,反正过一阵子,娘便会做主让他们成亲,那这会先洞房也未尝不可。 “不要。”察觉他要对她做的事,她羞愧得想要一头撞死,拚命的开始挣扎。 但祝进三根本不想放过她,硬是要将她的衣裳给扯开。 祝聂芸尖叫的大喊救命,但都没有人前来,最后逼不得已,她抬腿往他胯下踢去。 祝进三因受创而放开了她,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宝贝鬼吼鬼叫。 祝聂芸连忙拉起被扯破的衣裳,狼狈的从床上爬下,正当她要跑出去时,祝大婶焦急的冲了进来。 “娘──“她话还未说完,祝大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越过了她,直奔向儿子。 “进三!你怎么了?”她紧张的问。 “这贱人踢我的子孙袋!”祝进三咬牙切齿的道。 祝大婶一听可紧张了,进三是她祝家唯一的血脉,可不能出什么万一。 “你这丫头!”她气冲冲的走向祝聂芸。 “娘,是进三哥他──” 话还没说完,祝大婶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脸颊上热辣辣的痛使祝聂芸呆若木鸡,只能楞楞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指着儿子,祝大婶气愤的大吼,“他是你未来的相公,你给他碰了又怎么样?进三愿意碰你还是你这丫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跟我拿乔啊!” 她的一席话说得祝聂云哑口无言,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但她不敢让泪水落下,因为这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 “看你这副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家死了人了!”祝大婶戳了戳她的头,“还不给我滚去洗衣服,今天不准你吃饭。” 她胡乱的点了点头,连忙退了出去。 “这个死丫头──” 耳边仍不停传来连串的咒骂声,若能选择,祝聂芸希望能一辈子逃离这里,但天下之大,除了这个家,她根本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叹了口气,她抬起装着待洗衣服的木桶往溪边走去,原本院里有口井,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提上来的井水都带着黄沙,所以她只好到不远处的溪边清洗衣物。 “你给我等一下!” 祝聂芸的脚还没踏出大门,祝大婶的声音又响起,她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木桶应声而落。 “你这是在做什么?”祝大婶目露凶光的看着她,“叫你洗个衣服这么不情愿吗?” “不是的。”她连忙摇头,“对不起,娘,我以后会小心的。” 她蹲下,手忙脚乱的将衣物给捡回木桶里。 “我告诉你,昨儿个我答应了隔壁的吴大娘和李大娘要帮她们洗衣物赚点银两,你待会去跟她们收衣服。” “知道了。”祝聂芸不敢反驳,低声的说。 冬天一到,家境比较好的吴大娘和李大娘都愿意花几个铜钱请人帮忙洗衣服,而祝大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钱是她在收,活儿是祝聂芸在做,她何乐而不为?! 步出门,祝聂芸急急忙忙的去隔壁吴、李两家收衣服,她得要赶快把活儿给做完,不然可有她好受的。 一路上,因为跟了个调皮捣蛋的恪靖,胤祺的脚程硬是被拖慢。当他们到达宿迁时已经过了年,进城之后,天色渐暗。 “三希堂在哪里?”男装打扮的恪靖觉得自己累得快瘫了,有气无力的问。 “不知道。”胤祺神色自若的说。 她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她所想听到的答案,“五哥,我好累喔,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胤祺只顾着打量四周,根本没正眼瞧她。 这一路上,他就是拿这态度对待她,让一向好玩的恪靖都快被闷坏,她没想到一向斯文的兄长竟然是个那么无趣的人。 “那里有人在洗衣服,不如去问问她哪里有客栈……”恪靖的话声隐去,就见胤祺几个大步站到桥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溪边的洗衣妇。 “五哥,你在干么?”恪靖不悦的问。 这胤祺还真是个怪人。 “嘘!”他手一抬要她噤口。 恪靖低头看着在寒冷天气里,独自于溪边洗衣的妇人。左看右看不知有什么能引人注目的,然后──她看到了她那双白净的玉足,显然就是这双脚吸引了胤祺的目光。 “真漂亮!” 听到兄长的惊呼,恪靖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 “我的脚不知道此她漂亮几百倍。”她没好气的喃念。这么冷的天气,站在桥上陪他看女人的脚,真像个呆子。 “我对你的脚一点兴趣都没有。”胤祺没有给她留丁点的情面。 “胤祺你是什么意思?”连称呼都省了,她连名带姓的问。 他没有理会她,就见桥下的人抬头擦汗,而只是这么一瞥,便足以令他惊艳,他自顾自的往桥下走去。 “五哥?!” “你自己去镇上找个客栈住下,我随后就到。” 这是什么跟什么?恪靖气愤的跺脚。没想到胤祺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去找客栈,也不担心她是否会有危险? 亏他还是她的兄长,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 “真是混帐!”她气愤的转身离去。 男人就是这样的好色之徒,就连看到一双脚都可以像是失了魂魄似的,真是有病! 第二章 天色渐暗,祝聂芸忙着将剩下的衣物给洗好,她的双手被冰冷的溪水冻到已经没有知觉,但她依然埋头工作着,只希望别误了烧饭的时间,不然少不了又是一顿打骂。 思及此,她洗得更加卖力。 因太过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以至于有人朝她逼近,她都无所觉…… 这样的美人,不应该在这里做粗活。胤祺近看后才发现她有张十分清丽的脸庞,专注的双眸明亮动人。 身旁响起的细微声响让祝聂芸一惊,她这才发现有人靠近自己,转头一看,惊呼了一声,差点掉进河里── “小心点!”胤祺眼明手快的拉住她,掌中传来的冰凉令他忍不住要皱起眉头,这么冷的天,这双手就这么泡在水里…… “你──“祝聂芸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的射向他。 他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眼底尽是惊艳。 万万没想到宿迁这个小地方,竟然有着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她,迳自道:“这么冷的天在这洗衣服,委屈你了。” 他语气中透露出的怜惜令她心头一震,印象中,没有人像他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过话。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可以说是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她脸一红,连忙退了开来。 胤祺没有反对的放开她,他可不愿因太过唐突而吓跑了她。 “小心点!”看她退得那么慌张,他担心她落水的提醒。”掉进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祝聂芸脸红的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漂亮的双眸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忙不迭的又低下了头。 她的心狂跳着,好俊的一个男人,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比女人还好看的男子,莫名的激动情怀在心中翻腾。但就这么一眼,她也看得出一身紫衫的他流露出的矜贵气息。 她被瞧得不自在,忙不迭的蹲下身,继续洗衣服。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跟着蹲下来,看她洗衣。 她困惑的看着他,“公子,有事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蹲在她身旁? “不会打扰你吧?”他对她咧嘴笑道。 她能说会吗?她脸红心跳的摇了摇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但心思却不停的被身旁的他给拉走。 “你叫什么名字?” “祝聂芸。”她想也不想的告诉了他。 “祝聂芸?!”他重复了一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她莫名感到心悸,偷瞄了一眼,竟发现他也正看向她。 看到她再次闪躲自己的目光,胤祺不由得笑得更开心。 “住在哪里?” “镇上的东门胡同里。”她低声的回答。 “你家人口很多吗?”瞄了下木桶里的衣物,他好奇的问。 “不是。”她淡淡一笑,“是隔壁几户人家的衣服,有时我会替人家洗衣服挣点钱。” 虽不认识他,但他语气中透露出的关心倒令她感到一阵温暖,所以有问必答。 “你若愿意跟着我,就不用做这些粗活了。” 他的话使祝聂芸一惊,跟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瞪视着他,不能理解这个初qi书+奇书-齐书见面的男子话中的含意。 “吓到你了吗?”胤祺轻笑了起来,他一向不是个做事唐突的人,但看到美丽而又柔顺的她,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她没有回答,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他专注的凝视她,“你这双眼睛好像在勾引我似的。” 勾引?!这两个字吓坏了祝聂芸,她连忙别开眼,她是祝家的媳妇,怎么可以对别个男人有非份之想。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身躯蓦然一震── “公子──” “叫我万黼吧!”胤祺怜惜的搓了搓她冰冷的手,心底泛起一股怜惜,“别洗了。” “这……”她想拉回手,但他不许,她脸上出现困窘的神色,“请你放开我,我得赶快将衣服给洗完好回去烧饭。” 她仓皇的模样好似他是毒蛇猛兽似的,但他偏偏就是不放,就爱看她困扰不知所措的样子。 “公子?” “万黼!”他坚持要她唤他的名。 祝聂芸咬着下唇,“我若愿意叫你的名字,你是否就愿意把我的手给放开?” 他闻言先是一楞,最后扬头一笑,没想到这漂亮的姑娘会跟他谈条件,他点了点头,“好啊!” 得到了保证,她迟疑了一会,缓缓的唤了声,“万黼。” “我的名字被你叫得真好听!”胤祺开心的摸了摸她冻得有些红的鼻子,开心的说。 她脸一红,别开头闪躲着,自由的手下意识的紧抓着衣襟,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俊公子哥这么对待她,她该生气,斥喝他离开,但她什么也没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这令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回来!”一道尖锐的声音随风介入两人之间。 祝聂芸认出了这个声音,她脸色一白,手中的衣裳应声掉落,流动的溪水一下就把它给冲离了岸边。 “啊!”她惊呼一声。 “你这个死丫头,“祝大婶见了,气愤难当的冲上前,甩了她一巴掌,“这衣服可是别人家的,你要拿什么赔啊?” “我去拿回来。”祝聂芸不敢喊痛,忙不迭的转身。 “你要做什么?”胤祺伸出手拉住了她。 “我要去捡衣服!”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皱起了眉头,这么冰冷的溪水,她可能下去一会儿小命就没了。 “不准去捡!”他沉着脸命令道。 “可是──“祝聂芸挫败的看着衣裳慢慢漂远。 “你这贱丫头,原来在外头勾搭汉子!”祝大婶看见两人紧握的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真是不要脸!” 见她扬起手,又要给祝聂芸一巴掌,胤祺先一步将祝聂芸给拉到身后,轻而易举的攫住了她高举的手。 祝大婶吃了一惊。 “你敢打她试试看!”他面色阴郁的说。 他的眼神使祝大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她都没见过,可能是个外地客吧!他那双黑潭般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给吞掉似的,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但当目光一接触到像个小媳妇似的缩在胤祺身后的祝聂芸时,她又鼓起勇气道:“我教我家的媳妇,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管。” “你家的媳妇?!”他惊讶的重复。 他愕然的神色落入祝聂芸的眼底,不由得一阵黯然,见到英挺的他,她差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这男人真不要脸,“看到他惊愕的神情,祝大婶一脸的胜利,“勾搭有夫之妇,小心我把你送官去。” “娘,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一向都不敢反驳她的祝聂芸,这次大了胆的替胤祺说话,“这位公子跟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我偷了人,我也不敢跟人家承认。”祝大婶怒不可遏的指着她,“还不给我滚过来。” 祝聂芸恐惧的吞咽了口口水,瞥了胤祺一眼,发现他似乎还怔楞于她已为人妇的事实。 眼神一黯,离开了他的保护,她双脚发颤的走向前。 “把东西收一收跟我回去,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祝大婶撂下狠话,脚跟一转便离去。 祝聂芸不敢有迟疑,连忙将衣物给收拾好。 要离去前,她抬头再看了胤祺一眼。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他柔声的说,“你的夫家待你不好。” 听不出他是在问她还是在陈述事实,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一笑,准备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胤祺问。 低柔的语调蛊惑着她点头,但她想起自己的身份,硬下心肠的摇了摇头。 “我是祝家的媳妇了。”她飞快的脱口而出。在祝大婶的叫骂声中,迅速的离去。 胤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蓦然,他的眼神一冷── 别人的媳妇儿……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胤祺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祝聂芸……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有预感,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提着水桶,祝聂芸有些恍神,身体的劳动并不算什么,反正她早就做惯,只不过……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几日,娘要她乖乖待在家里,说是不准她再出去“招蜂引蝶“。 关于这点,她没法争辩什么,毕竟她再怎么解释跟那个外地来的陌生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娘仍是铁了心不相信她。 就这样,她一直被关在家里,今天水缸没水了,娘当然不会自己做到溪边提水这种粗活,而不成材的进三哥用过午膳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所以这个活儿自然又落到她的头上。 要装满三个大水缸来来回回得好几趟,可才提了三趟,她便觉得头昏眼花,是娘为了罚她,不准她吃饭,她现在虚弱得跟个孩子似的……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她得赶在娘午睡起来前将工作完成。 “我在想,你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出现?” 听到这个声音,祝聂芸微微一僵,毋需抬头,她便知道来人是谁。 说来真的奇怪,一个对她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男人,竟然会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答话,只是一迳低着头,默默的提起水桶又往来时略离开。 “不认得我了吗?”胤祺见她畏缩的样子,索性大剌剌挡住她的去路,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闪避着他,依然沉默,只想要离开。 胤祺不让她如愿,硬是挡住她,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有些气恼的抬起头,“公子──” “万黼!”他对她咧嘴一笑。 “你……”祝聂芸原想怒斥要他让路,但一看到他的笑,她不由得一楞,最后低声求道:“求你让我过去好吗?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些事别做了!”长手一伸,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手中的水桶给打掉。 她惊呼一声,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你怎么可以……”话声隐去,她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只知道他现在出现不过使她目前的处境更艰难。 她弯下身子,将水桶捡起,再回溪边装满。 “你别再来了,我真的有很多事要做,请你不要烦我。” 胤祺打量着她,他可以看出她的恐惧,至于怕什么…… “是你婆家的人吧?” 她身躯一僵,没有答话。 “我帮你!”这次他替她提过水桶。 “你──“她着实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 “顺便上你家看看。”他对她露出温和一笑,这个笑容几乎使她闪神。 祝聂芸心一惊,他若真跟着她回去,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忙不迭的摇头,“你不可以去。” 看她惊惶失措的样子,胤祺反而笑得很开怀,“为什么?” “因为……总之,你不能来。” “我偏要去。”他的语气有着下容置疑的坚持。 “你去做什么?”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问。 “别担心,“他轻佻的摸了下她的脸颊,“我不过是想跟你婆家的人谈桩买卖罢了。” 买卖?! 祝聂云的眼底有着不解,祝家只是靠娘和她平时帮人家缝补衣物过生活,这么一个矜贵的公子能跟他们谈什么买卖? “走吧!”见她呆在原地,他索性牵住她。 她一楞,想要将手抽回,但他不许,她抬头看着他,就见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霎时明白,他是不会放开了。 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真的会被他给害死。 一路上,她沉默的被他牵着定,见路上的人对着两人投以异样眼神,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可以想见明日将会有什么样的流言传出。 远远的,祝进三臭着一张脸,不停咒骂的走了过来。 他方才在赌坊里将今早从他娘那偷来的银子给输得精光,还借了一大堆银子,欠了一屁股债,那赌坊老板豹哥竟然扬言,要他三日之内还钱,不然要抓他娘子抵债,一想到此,他就老大不爽。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妻子是宿迁的大美人,只要是有眼睛的男人哪个不觊觎她,他早该留意豹哥这么好心一直借他银两是有目的的,现在可好,他被赌字赌昏了头,连娘子都赔上了。 想想真不甘心,他都还没碰过祝聂芸,说什么也舍不得将她让给别人,可是不让的话──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一向胆怯的她竟然在大街上跟个男人手拉着手。这一幕使他双目冒火,冲上前去,一把拉开两人。 祝聂芸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胤祺有些意外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瞪着来人,他伸出手要扶起祝聂芸,却被祝进三抢先了一步。 “你这个贱人!”祝进三手一起落就是一巴掌。 这个巴掌把祝聂芸的头打偏了一边,她可以尝到嘴巴里有血的腥味,她忘了痛,只是惊讶的看着祝进三。 胤祺脸色一变,将水桶给甩在一边,捉住了他的手,“你敢动她?!” 他怒不可遏的模样使祝进三吓了一跳,但他毫不相让的回吼道:“她是我娘子,我高兴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胤祺没料到柔美的祝聂芸竟然嫁给这么一个粗鄙的男子,他眼神一冷,手微微用力,将祝进三的手反折,制伏他跪在地上。 “痛、痛……”他痛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祝聂芸一惊,连忙拉住胤祺,“快放开他,你会折断他的手。” “折断岂不更好?”胤祺冷着脸,明显的不悦,“告诉我,他是不是常这么动手打你?” “这……”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迟疑一下,“没有!”她说出违心之论,“你可以放开他了吗?” 胤祺闻言,心里没来由的生起对她的怜惜,对这个初识的美貌女子,他放下了超乎自己所想像的注意力。 “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她直视着他的黑眸,颤着唇缓缓开口,“因为他是我相公。” 胤祺身体一僵,“他不配!”他的语气转为冷硬,踢了祝进三后背一脚,引发他的哀号。 “别这样!”看着周遭已经有人开始围观,祝聂芸急了,“有什么话,先放了也再说好吗?” “我要他向你道歉。”胤祺自有其坚持。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她一口回绝了他的好意,“放开他!” 她难得硬起口气跟人说话,但为了不让事情越演越烈,她不得不如此。 “你命令我?!”他扫了她一眼,不太能接受如此娇柔的人儿对他这么说话,更不能接受她是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 看到他的眼神,祝聂芸心一惊,但依然硬着头皮直视他,“就算是吧,请你立刻放了他!” 胤祺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用力一推,让祝进三直接摔趴在地上。 祝聂芸见了,连忙要扶起他,他却不领情,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不要碰我,你这个贱人!” 听到他的咒骂,她没有回嘴,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她不该因为一时的迷乱而跟一个陌生男人太过接近,她的举止确实可以用不守妇道四字形容。 “这是怎么一回事?”祝大婶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靠近。 原本睡得正甜的她被好事者吵醒,说是有人打她的宝贝儿子,这可不得了,她立刻赶来看看。 “娘!”祝进三一看到她立刻发难,跌跌撞撞的跑到她身边。 “进三啊!”祝大婶连忙扶住他,看到一脸不安的祝聂芸和站在一旁的胤祺,她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你这个死丫头!”她啐道。”关了你三天还没让你学乖吗?又来勾搭男人。” “不是的!娘──” 正想上前解释的祝聂芸被身旁的胤祺一抓,低呼一声后,整个人直落入他怀里。 他狂妄的举动吓坏了镇上纯朴的人们。 “我要她!”简短三个字,令众人倒抽了口冷气。 祝聂芸白着一张脸,杏眼大睁的回望着他。 “这……”祝大婶一时语结,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娘!这怎么可以……”祝进三气得想要跳脚,偏偏……胤祺可怕得令他不敢再靠近一步,他只好死命的瞪着祝聂芸。 “乖儿子,娘知道。”祝大婶安抚着他,然后看向祝聂芸,“你这个贱人,还不给我过来!” 她暴怒的火气使祝聂芸发抖,双脚无意识的朝她的方向移动。 胤祺不耐烦的用力一拉,重新把她给拉回怀里。 她无奈的想挣开紧箝着自己的手,但不可得。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此刻的祝聂芸真是无语问苍天。 “你放开我,算我求你好不好?”眼眶中的泪,因为他人的指指点点而开始凝聚。 见状,胤祺不由得一惊,伸手轻拭去她的泪。 “我不喜欢看女人哭。”正确一点来说,是不喜欢看到她哭,他皱着眉头放开了她。 “还不过来!”看着两人目光交织,祝大婶冲上前,拉了她一把。 祝聂芸惊呼一声,不敢再看胤祺,快步走开。 “等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祝大婶恨恨的说。”还有你──“抬起头,看到胤祺正瞪着自己,她的话立刻隐去。 这个男人有点可怕,长得虽俊,但那个眼神……像要杀人似的,让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走啦!”她粗着声音对祝聂芸催道。 祝聂芸拿起已经空了的水桶,跟在她身后。 胤祺见状,跟了上去。 “别跟来,你若跟来只会令我更难过。” 他阴沉的看着她,不能理解她的想法,难道她不知道这一回去,可能会受到惩罚吗?若是一般女人,早投入他的怀抱跟他一同离去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提议吸引着祝聂芸,但所谓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她是懂的。 “说话!”他托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 她似水的美眸直视着他,缓缓的摇头。”别再来找我了。” 胤祺放开她,“我不会问你第二次。” “我知道。”她对他一笑,“像你这般的男子,一定有许多女子心仪于你,而我……微不足道。” 胤祺看着她与祝进三走远,气愤的皱起眉头,这辈子没有人可以拒绝他,而今日,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倒让他碰了个钉子。 微不足道是吗? 眼神一敛,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认为自己的存在微不足道,他会向她证明这点。 第三章 祝聂芸回到家,纵使有了心理准备会挨上一顿打骂,可万万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残酷的惩罚。 祝大婶打了她一顿之后,就要她跪在祝家的祖宗牌位前── “现在还不老老实实说。” 祝聂芸忍着身躯的疼痛,一脸惨白,幽幽的开口解释,“娘,我跟方才那位公子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是见过几次面,谈过几句话,但是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 “还不承认!”祝大婶踢了她一脚,“你这双眼睛一直在那男人身上溜啊溜的,你对他没什么?我才不相信。” 她的话,祝聂芸无法反驳,对万黼,她心中确实有丝异样的感受,但两人现在或未来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看你这副哀怨相,敢情跟了我家进三委屈你了。”她是知道自己这个打小养大的童养媳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也听过不识相的左邻右舍嚼舌根,说她跟了儿子是倒了八辈子楣,这话听在她耳里怎么也无法舒坦。 她家进三可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说穿了这死丫头是花钱买来的,长得再美也没用,欠他们祝家的,她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了。 一旁的祝进三听了,脸色更是难看,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大口,打一进门,他就不停的喝,不发一语。 “没有!”祝聂芸惊恐的摇着头。 对于自己的命运,她是认了,亦不能也不敢奢望什么。 “进三啊!别一直喝酒,你不说些什么吗?你这还没洞房的好媳妇,“祝大婶气愤的指着跪在堂下的祝聂芸,“可是去勾搭别的汉子!” 祝进三闻言又喝了一大口酒。 祝聂芸恐惧的看着他,他若喝醉酒而发起狂来,可不是她所能应付的。 果然,他用力的将酒壶给放在桌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她心一惊。 他大步步向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进三哥?”祝聂芸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给我老实说,那个男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气红了眼,瞪着她问。 “我跟他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我可有看到那个外地来的小夥子跟你眉来眼去的,你是当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吗?” 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祝聂芸只有无辜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相信她。 “你这个贱女人!”他不客气的对她饱以老拳:“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跟那小子亲密的牵着手吗?” “进三哥,你听我解释──“她掩面闪躲着。 最后祝聂云整个人缩在角落里,但结实的拳头依然不留情的落在浑身痛楚的她的身上。 祝进三停了手,气喘吁吁的瞪着她,奄奄一息的祝聂芸,迷蒙的眼里有着恐惧。 看着眼前这一对母子,一想到自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她就觉得哀苦。 祝进三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要将她给杀了,但她没有力气逃,只能虚弱的坐在地上喘气。 “我真的没有。”她声音虚弱,“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祝大婶瞪着她,“我跟进三亲眼看到还会有假吗?那男人还真不要脸,当着大家的面说他要你!” “可是,我真的不过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她的声音因为叫喊而显得异常沙哑。 “不过跟他说了几句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她冷哼了一声。 “我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愿意相信我?”祝聂芸觉得委屈,不由得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们问。 祝进三咬紧牙关,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没再看向她,要不然他肯定会又揍她一顿。 “好,要我们相信可以!”祝大婶竟然从厨房里拿出了把刀,“把你的指头给切下来。” 祝聂芸浑身一震,忘了流泪,只能楞楞的看着她。 “怎么,不敢吗?”她刻薄的问。 “我……”祝聂芸瞪着那把刀,傻了眼。 为什么?她真是无语问苍天,她不过是跟一个陌生男子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要得到这等对待?! “切不切?”她火大的逼问,拿着刀走近她,“你不切,我也要你切,我要你一辈子记得,你进了我祝家的门,一辈子是我祝家的媳妇,不可以再有任何非份之想,懂吗?” 祝聂芸忍着泪,看着在自己面前挥动的刀。 “你不切,我帮你切!”祝大婶拉过她的手,硬是拖着她向前。 “我切就是了!”被这么一拉扯,她整个身子好像要散了似的,忍不住出口喊道。 祝大婶闻言,放开了她的手。 祝聂芸啜泣着,颤抖的将手伸向面前的刀子。 她心里明白,若不从的话事情不会结束,为了以后的日子──她似乎别无选择。 眼睛一闭,心一横,刀子直直落下,她尖叫了一声,锋利的刀切掉了她的左小指── 好痛! 感受到温暖的血从断指中流出,她抬头看着祝家母子微楞的神情,想出声问,他们是否愿意相信她了,但她来不及问出口,就痛得晕了过去…… 祝聂芸再次转醒时,已经是夜半时分。 手上传来的痛楚使她掉泪,她吃力的爬起来,眼睛向四周转了转,她已回到她简陋的房间里。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将烛火点亮。 藉着微弱的烛光,她看到自己的手被随意的包裹起来,一直到现在,还有些血水渗出。 看来娘狠心到连请个大夫来看她都不肯,只把昏倒了的她丢回房里,要她自生自灭。 思及此,她绽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虚弱的走到窗边,用没受伤的手推开窗,窜进来的寒冷空气使她身躯一抖,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忍不住又哭了。 血似乎一直从伤口流出,她可能就会这样死去也说不定。 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她自嘲的心想。 仅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她像个游魂似的走了出去。外头一片寂静,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不知不觉,她走到玉泉桥上,看着桥下溪水不停的流着。 “万黼……”想到在这遇到的英俊男子,她不由得喃念着他的名字。 他是多年来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人,但是他们两人毕竟……有缘无份吧! 叹了口气,她觉得倦了,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生要来做什么?眼睛一闭,纵身一跃── 冰冷的溪水没有卷走她的身躯,反倒是──她震惊的睁开眼,一双铁臂紧环住她的腰。 “是你!”她万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你在做什么?”胤祺的语气有着恼怒。 要不是今夜他一时兴起,想私自到城外他皇阿玛下旨所建造的三希堂,探看久违的三阿哥,他也不可能会救到正打算投溪自尽的她。 “我……”看着他,她说不出话。 胤祺瞪着她苍白但秀丽的脸庞,“你在想些什么?三更半夜这么冷穿这样跑出来,你看看你,都快被冻僵了!”他脱下大麾披在她身上。 她还是无语的看着他。是上天可怜她吗?在这个时候将这个男人送到她面前,让她可以再看她一眼。 “你真是该死!”看着她楚楚可人、恍若要勾人心魂的眼眸。”竟然还想要跳溪?!” 他低咒一声,吻上她冰冷的唇,恣意在上头烙上自己的痕迹,他压根不在乎她有没有丈夫。 她会三更半夜要跳溪,想也知道她嫁的那个人肯定待她不好,既然如此,不如跟着他吧。 祝聂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得不知所措,只能被动的任他摆布,原本冰冷的身躯在他的怀抱中迅速火热了起来。 他鼻息喷出的温热气息使她忍不住感到晕眩,她忍不住嘤咛出声,身躯软下。 胤祺尽情的攫取她的甜美,察觉她身子一软,他抱得更紧,但他突感不对劲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晕倒在他怀里。 眼底倏地闪过暴怒,他看到了怀中佳人手上不停流出的鲜血。 大夫及时用止血石帮祝聂芸止了血,若再晚一点,就算她跳溪没死成,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胤祺浑身僵硬的坐在床前,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的手指显然是被利刃给切断,是她婆家的人吗? 他眼神一冷,若让他查到是谁,他会要那人付出代价。 恪靖没有敲门,大剌剌的闯了进来。 她早就从店小二的口中得知,昨儿个夜里胤祺抱回了一个姑娘,而那个姑娘美若天仙,是宿迁镇上有名的大美人,不过是有夫家了──她禁不住好奇,所以来一探究竟。 “五哥……”一看到胤祺的眼神,她忙不迭的停下了脚。 天啊!她从没见过一向斯文有礼的他眼光变得这么狠毒过,看来有人惹恼了他,只希望那人不会是她。 “来做什么?”胤祺寒着声问。 她耸了耸肩,无辜的眨着眼,“没什么,只是店小二说你带了个有夫之妇回来,所以──” 看到他脸色倏地一沉,她连忙闭上了嘴。 “叫店小二过来!”他冷着声说。 “喔。”恪靖不情愿的应了声,转身去叫人。 没一会儿工夫,店小二急急忙忙的进了房。 “这位爷,有什么吩咐?”他不愧是见多识广,看也知道这两个外地来的公子非富即贵,所以巴结着点,好处肯定不会少。 “她是谁家的媳妇?”胤祺将目光瞥向床上的人儿。 店小二眼睛眨了眨,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祝聂芸,但知道她受伤,平日也同情她同情得紧,这么一个活脱脱的美人,天天任人打骂…… “我在问你呢!”胤祺皱着眉,注意到店小二的目光不停的飘向床,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是。”他连忙回神,“是祝家的媳妇,祝进三的妻子。” “祝家?”他思索了一会儿,“他们待她不好?” 店小二迟疑的笑了笑。 这个笑容给了胤祺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的手──也是祝家人干的?”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他耸了耸肩,“但八九不离十吧!祝家对她实在不挺好的。” “祝家在哪?”胤祺寒着脸问。 店小二详细的告诉他。他虽然很好奇这个公子想做什么,但有些事他还是少问,等着看就是了。 “好。”胤祺给了他一点银子,“你下去吧。” “谢谢爷!”谢过了胤祺的打赏,店小二眉开眼笑的离开。 趁着两人说话时,恪靖已经偷偷摸摸溜到床边,打量被众人称为大美人的祝聂芸。 “你在做什么?”一个转身,胤祺看到的是恪靖正伸出手捏祝聂芸的脸颊,他长手一伸,拍了她一下。 “哇,好痛!”她惊呼了一声,将手给缩回,没好气的瞪着他,“你干么打我?” “你干么捏她?”他火大的反问。 “因为她很漂亮,比皇阿玛那些妃子还美呢!”她笑得开心,“难怪你会想把她给抢过来。” 他脸一沉,“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恪靖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问那小二哥那么多,无非就是要上祝家命令他们把这个媳妇让给你不是吗?” 心事被说中了,但胤祺并不觉有何不妥。 “五哥,我要劝你一句,夺人之妻,非君子所为。”她笑了笑,“若让皇阿玛知道,他会生气的。” 他明白,但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在乎。 反正顺治帝还不是纳了自己的弟媳,襄亲王博穆博果尔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福晋董鄂氏为妃,而他不过就带个有夫的汉族女子在身边,有谁可以置喙。 更何况看她的第一眼,他就被她的柔弱所吸引,这辈子,他还没遇过像祝聂芸一般,只要一面之缘就令他心悸的女子。 “看你的样子,你真的是要定她了?” 胤祺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祝聂芸。 得不到回答,恪靖也不再自讨没趣。 一个女人,纵使是有夫之妇,只要胤祺想要,她确实无法说些什么,毕竟有哪个女人可以不被这么英俊又有权势的阿哥所吸引?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三哥?” “过一阵子再说。” 恪靖闻言,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见色忘兄吗? “那我呢?”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会也要我跟在你身边,处理你的事吧?” 胤祺瞄了她一眼,这丫头在只会坏事。 “你自己去找三哥。”他作下了决定。 她一脸错愕,“你叫我自己去找?!” 他点头,“有何不妥吗?” “当然!”她气得跺脚,“我可是金枝玉叶,长得又是国色天香,一个人独行很危险的。” 见她这番话讲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胤祺摇了下头,“你现在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不会有事。” “你──“恪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自认穿着男装的自己斯文而俊逸,没想到兄长竟说她不男不女。 “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放你独行,“他飞快的下了决定,“我会雇个人送你过去三希堂,就在城外不远──” “不用了,“她恪靖公主可也是有骨气的,“我自己去!” “恪靖,别耍脾气!”胤祺冷眼旁观的看着她气恼的样子。 “我偏要,“她公主脾气一发起来,可没几个人劝得动她,她瞄着躺在床上的祝聂芸,“这女人还真倒楣让你给看上。” “恪靖。”他没好气的唤了声。 哼了一声,她掉头离去。 “回你房里等着,“他平淡的交代着,“用过午膳后,我会派人送你过去三希堂。” 拉开门的手一顿,她转过头,啐道:“我不要!” “你说什么?”胤祺锐利的眼神射向她。 这个眼神使恪靖一震,她不情愿的回说:“没什么。” 她不悦的离开,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她,没想到了这里却凡事得听令于他人,真是恨啊! 等回了紫禁城,这些她都会一并讨回来,不然她就不是四公主。 第四章 躺在床上的祝聂芸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她只觉得身体沉重无力,左手传来的剧痛使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 她虚弱的转头,看到胤祺后,眼睛倏然大睁。 “你……”她往后坐起,却觉得一阵晕眩。 “别急!”他扶着她再躺下,“快躺着。” 她困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这才想起在桥上的一幕,他在最后一刻伸手救了她。 “我怎么了?”她有气无力的问。 “你流了很多血,“抚着她的脸颊,他柔声的说,“我找大夫帮你看过了,休息一阵子就没事。” 她吃力的抬起手,看着伤口已被妥善包扎。 “你的手指为什么断了?”他直截了当的问。 祝聂芸的脸色更显得苍白,双眸则因为想起之前受到的委屈而迷蒙了起来。 “别哭啊。”看她落泪,胤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柔情万干的拭去了她的泪水,“你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会替你讨回公道。是不是因为昨儿个的事?”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透过泪眼,祝聂芸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俊脸……眼泪掉得更凶。 “我已经叫你跟我走了。”他的口气加了些许的指责。 “我不能。”她啜泣。 他见状,心头一悸,冷不防将她给圈进怀里。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痛了她的伤口,但她一点都不以为意,被他抱在怀中,她感到心安,拿着一双水雾的美眸瞅着他。 他低下头吻去了她的泪,她感到自己的心正不顾一切的沉沦。 她的手撑着他的胸膛,“公子──” “我已经说了,别再叫我公子,叫我万黼。”将她的发丝拨至肩后,他专注的看着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轻摇着头,对于此事她不想再多谈,她低垂螓首,久久不发一言。 胤祺见状也不再追问。 “你休息吧!”他扶着她躺下。 “公子……万黼。”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她脸色微红的唤了声。 “什么事?”他细心的替她盖上被子。 “我、我家里人……” “如何?”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胤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会是还想回去吧?” 看到他的表情,祝聂芸没由来得心一惊,若能选择,她也不愿回去,只不过……不回去她能去哪里? 难不成──看了他一眼,她飞快的低下头,跟着他吗?她困惑的心想。 胤祺知道自己的态度骇住了她,于是放柔表情,“休息吧,你家里的事我会替你处理。” 她很好奇他口中所言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的坚持下,她只能听话的躺在床上。 “还不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传来,她连忙将眼给闭紧,她可以感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这使她不自在极了,不过她真的好累,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胤祺一直等到她入睡才站起身,他跟她口中所言的家人还有要事得谈,但他希望速去速回,在她醒来之前。 祝大婶正站在自家门口,跟左邻右舍哭诉自己的媳妇跟人跑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隔壁的李大娘怎么看都不觉得祝聂芸会是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还能有什么误会?”祝大婶尖着声音喊叫,“我前几日就见到她在溪边跟个外地来的俊小子眉来眼去的,昨天我不过要她去提个水,说来真丢人,他们两人光天化日下竟然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还让我们进三给撞个正着。昨天我跟进三教训了她一顿,原指望她会改,可谁知道,今天一早我上她的房里一看就没有人了,你们说这不是跟男人跑了,是什么?” 李大娘和身旁的张大婶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 老实说,她们心里是认为,若是祝聂芸真跑了也不是件坏事,毕竟祝家人怎么对待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大家都看在眼底,不过当然这话她们是打死也不敢跟祝大婶这个泼妇说。 “她能嫁给我们进三是她的福气。”祝大婶啐道:“她竟然还这么不守妇道,真是不要脸!” 李大娘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祝大婶跟她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丈夫死了之后,就把希望全放在独生子身上。 偏偏这祝进三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也亏得死去的祝大爷早早就替他找了个童养媳进门,不然谁会想嫁给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坏东西。 “话别讲得这么难听。”她柔声的说,“我看你家芸儿可能只是出去走走,等会儿就回来了。” “她不回来还好,若回来,有她好受的。”祝大婶叫骂着。”昨儿个只要她断一根小指头真是便宜她了。” 这人真是狠啊!李大娘再次跟张大婶对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过去,但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家务事,管多了,只是找罪受。 两人有志一同的想开口告辞,却因为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子而闭上了嘴。 李大娘推了推祝大婶。 “怎么了?”她不快的问。 李大娘指了指她的身后。 祝大婶不解的转头。 “你姓祝,对吧?”胤祺冷冽的声音响起。 祝大婶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就是一直缠着祝聂芸的那个男人──她立刻冲向他。 “说,芸儿那个贱人是不是在你那里?” 胤祺瞪着张牙舞爪的她,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他眼神一冷。 “没错。” “我就知道,“祝大婶闻言,双眼冒火,立刻放声大嚷,“芸儿那个贱女人真的勾搭上汉子,我们祝家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媳妇──”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她难以置信的抚着自己的脸,万万没想到,胤祺眼也不眨的打了她一巴掌。 “你──” “这一巴掌算是替芸儿打的,若再胡言乱语,我就要你的命。” 胤祺的恐吓使她倒抽了口冷气,她连退了数步── “安静点,祝大婶。”李大娘拉着她低声劝说,“看这男子穿着华丽又气字轩昂,我看非富则贵,你惹不起的。” 祝大婶脸色一变,周遭已经因为她方才的叫吼声吸引许多人的围观,她的老脸怎么也挂不住。 “难道芸儿没在你那吗?”她硬着头皮出声。 胤祺不可一世的瞄了她一眼。 “有。”他的回答依然简短。 她一听,露出胜利的表情,“你们看吧!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我与芸儿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做出不可告人之事。”打开手中的折扇,他神色铁青的说。 “你……”指着他,祝大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你这人真是不要脸,占了便宜还不承认吗?”她忍不住骂道,“勾引人家的媳妇还敢大剌刺的登门踏户,真是──” “真是如何?”他瞪着她,若她敢继续说下去,他就扭断她的脖子。 祝大婶看到他的眼神,话硬是吞了回去,她目光飘向四周,没半个人想出来帮她,全都一副抱着看好戏的模样打量着她。 “去找我家进三回来!”随意拉了个小夥子,她嚷道。”就说他媳妇跑了,而她勾搭的那个汉子现在跑来家里欺负他老娘。” 胤祺忍住怒火看着她胡言乱语,不用再多问,他也可以想见祝聂芸在这里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让她再回来这个地方。 “闭上你的嘴,我没空看人哭闹,我今天来只是问一件事!”瞄了她一眼,他迳自开口,“她的手是怎么回事?” “谁叫她要勾搭男人,我要她自己断一根小指以示惩戒!” 果然如他所料!沉着一张阴鸷的脸,他恶狠狠的看着她。 祝大婶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怎么,我教训我的媳妇你这个外人管得着吗?” 他快被气死了!突然,他站到她身旁,行动犹如鬼魅,众人还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乎在同时,祝大婶呼天抢地的声音刺入耳膜的响了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要不是后头的邻居扶住了她,她早跌坐在地上了。 “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胤祺浑身上下冒着嚣狂的怒火,“下次我折断的会是你的颈子,而不是你的手。” 这个威胁使祝大婶忘了呼痛,只能害怕的看着他,看来她不自觉的惹了一个厉害人物。 胤祺转身离去,走没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 “你还想怎么样?”祝大婶恐惧的问。 “我还要跟你们讨样东西。”他冷眼瞄着她。 “我们都没跟你讨人了,你还有脸跟我们讨东西。”她鼓起勇气,紧张兮兮的说。 “我要跟你们讨份休书。” “休……休书?”她一时结巴了起来。 “没错!”胤祺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从此刻起,芸儿与你祝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楞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摇摇头,“这可不成,她是我祝家花钱买来的媳妇……” “你要多少?”他冷淡的打断了她的话,“五万两够不够?”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一口气,这辈子他们都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祝大婶呆了呆,五万两,这可够给进三讨好几房媳妇了,看着自己被折断的手,那儿在发出剧烈的痛楚。 “十万两。”她狮子大开口。 “好!”胤祺脸不红气不喘的承诺,“我住在君悦客栈,等休书写好,送来给我,银子也会同时交给你们。” 祝大婶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祝家竟然要翻身了,至于那个祝聂芸,谁还在乎她以后会如何。 反正那丫头她也看得不顺眼,送走也好,她一有银子,还怕无法替进三讨到媳妇吗? 胤祺转身离去,他无法再留下来看她那副算计的嘴脸,不然他可能真会忍不住的动手宰了她。 老实说,她实在不习惯这么样与一个男人亲密的相处。 胤祺因为祝聂芸的手伤,竟亲自喂她喝粥,他热切的样子,使她一张小脸红透。 “其实我可以自己吃的。”她小声的说。 “但我喜欢喂你。”从没伺候过人,但他此刻却伺候得很开心。 “可──“她的话被他送上来的粥给打断,她无奈的咀嚼着。 “怎么不开心呢?”他乘机偷吻了下她的脸颊。 “我没有。”她连忙一闪,对他总是这么毫无忌惮的搂抱感觉不自在极了,她还真不知道男女可以亲密至此。 胤祺见她闪躲,知道她心中有所顾忌,也没有逼迫她,只是继续喂着她,不再随意造次。 “这位爷,祝大婶他们在楼下。”店小二一脸疑惑的敲门进来,他实在好奇祝家人来这里做什么。 闻言,祝聂芸的脸色霎时一白。 看到她的样子,胤祺巴不得把吓坏她的两个人给抓起来砍了,他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她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无法安心,她的断指将会一辈子提醒那对母子迫害她的事实。 “叫他们进来。” 店小二闻言,急急的下楼去。 “是你找他们来的?”祝聂芸看胤祺似乎不意外祝家人的到访,于是好奇的问。 “你很聪明。”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把将她给抱起。 “你叫他们来做什么?”她焦急的问,“要把我送回去吗?” “在说什么傻话!”他笑着啄吻她的红唇,“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但──” “嘘!”他要她噤口,“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可是……”娘他们随时会进来,若让他们看到,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胤祺神色自若的抱着她走到花厅坐下,没多久,祝氏母子出现在房门口,祝进三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变得很难看。 祝大婶则鄙视的看着被抱在胤祺怀里的祝聂芸。 接触到她的目光,祝聂芸不自觉的低下了眼。 “别怕。”搂了搂怀中发抖的娇躯,胤祺亲匿的在她的耳际道:“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一切有我。”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下意识的更往他的怀中缩。 “东西呢?”胤祺寒着脸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祝大婶精明的回视他,“银子呢?” 他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丢在桌上,“拿去。” 祝大婶飞快的捡了起来,虽然一只手受了伤,但她捡银票的速度可不落人后。她算了算,没错,是十万两银子,还是镇上最老字号钱庄的银票。 “银票拿了,东西呢?”胤祺冷着脸问。 她推了儿子一把,“还不把东西给拿出来。” “娘!”祝进三满脸的迟疑。 一看到原本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着,他怎么也无法感觉舒坦,更何况这祝聂芸还是镇上的第一大美人,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用强的也要先得到她,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娘什么,你不会是还想要这个残花败柳吧?”祝大婶的嘴可是毒辣得很,“快把东西给他,我们走了!以免在这看了觉得恶心。” “注意你的用词,“胤祺阴狠的瞪视着她,“不然有你好受。” 看到他的眸光,祝大婶吓了一跳,这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变大,但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吓得心惊胆跳。 “进三!”她更用力的推了下儿子,想早早走人。 祝进三不情愿的将手中休书给放在桌上。 祝大婶见状,也不再迟疑,将银票给收妥,脚跟一转急急忙忙的就朝房门口走过去。 “你还不滚!”看到祝进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祝聂芸身上,胤祺老大不快了起来。 “进三!”祝大婶只得回头拉着不情愿的儿子离开,一路上还不断的数落他。 以她那副大嗓门跟传播的功力看来,胤祺花大把银子买了祝聂芸一事,很快会在这个小地方传开来。 “他们已经走了。”他放柔声音,安抚着祝聂芸。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有着困惑,“你……为什么给他们银子?” “因为这个。”他没有瞒她,探手将桌上的休书交给了她,他要她知道,从今而后,她只能跟着他。 祝聂芸接过手,打开来一看,双眸因为里头的字句而大睁──祝进三休了她,从此之后,她与祝家再无瓜葛! 她猛一抬头,“这……”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了。”他霸道的宣布。 她心慌意乱的盯着他,有点难以相信事情的转变。 她不再是祝进三的妻子,他──看着胤祺,听到他口气中的占有,她不由得一楞,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他放柔目光,温存的吻住她。 这一吻使她屏住呼吸,心蓦然的一悸,原本礼教绑着她,提醒她是祝家的媳妇,而今这层顾虑没了,她不由得让自己陷入了。 眼中的神采说明了她的改变,他再次吻住她的唇,激烈缠绵的向她需索。 “答应跟着我了?” 她害羞的点点头,“你替我向祝家解除了婚约不是吗?” 他自得意满的露出一个笑容,爱怜的吻着她。忍耐到此为止,他抱起她,小心翼翼的不压迫到她的手,将她放躺在床上。 她就如同他所意料中的甜美,他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埋进她体内。 祝聂芸眉心一皱,拳头轻捶着他的肩头,“痛──” 胤祺惊讶、错愕的看着她,他知道自己刚才突破了什么,可是怎么有可能? 他安抚的吻着她,“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的温柔使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她紧抱着他与他更加贴近,随着他的律动款摆身躯…… 欢爱过后,室内飘散着亲密气息。 胤祺低着头,吻着她赤裸的肩头,“为什么?” “什么?”祝聂芸脸红心跳的望着他问。 大手缓缓滑过她的脸颊,“为什么你是处子,你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她眨了眨美目,轻轻一笑,“因为我家很穷,所以在我八岁时,双亲就把我卖给祝家当童养媳,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有名无实,原本……”她顿了顿,有些下好意思的说:“原本今年,娘要做主让我跟进三哥洞房的,谁知道,你──“她闭上了嘴,后来的事,她相信他很清楚。 他满足的大笑出声,若他是祝进三,肯定会气死。 “你很高兴?” 他的双臂紧锁着她,没有回答她,心里却庆幸最后她决定跟着他。 因为念及祝聂芸的伤势未愈愈,所以胤祺只准许她下楼用膳。 “吃饱后,就得上去休息。”他叮嘱着,要不是她说待在房里闷得慌,他根本不想让她出房门。 当她一出现在客栈,他敏感的察觉众人对她投来的惊艳目光,这个宿迁第一大美人果然是众人的焦点所在。 “知道了!”祝聂芸的唇角扬起一丝浅笑,这使她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胤祺见了,忍不住又在心中低咒,他实在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她的要求,就连上前询问的店小二一看到她的笑也傻了眼,呆楞在桌边。 他不客气的咳了声,店小二立刻回神,“请问爷要用点什么?”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送上来。”胤祺冷着脸说。 “是!”店小二不敢得罪的忙着交代下去。 祝聂芸不明所以的瞄了胤祺一眼,她发现,他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和善的一面,对待他人时,却是那么的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我真是不了解你。”她轻声的说。 胤祺瞪了下坐在邻桌不怕死的盯着她看的男人之后,收回目光,柔情万千的盯回她。 “你毋需了解我,“他的手覆上她的,“只要爱我便行。” 她闻言,脸不由得一红,这男人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害不害臊?!她想缩回自己的手,但他不许。 “万黼。”她娇嗔的唤了声。 “怎么?”胤祺索性将她给拉进怀里。 她惊呼了一声,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种举动,一张粉脸更红了,低着头快无地自容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客栈,众人在看到这么一幕后,突然变得坠针可闻声。 “让我抱抱有什么关系?” “这可不是在房里!”祝聂芸试图将环在她腰际的铁臂给拉开,但他不许,她挫败的看着他。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在乎,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属于他的,比任何事都要来得重要。 “你真是不害臊!”无可奈何之下,她只有这么说。 “那也是因为你迷人。”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虽然困窘,但她的心却因为他的赞美而有些雀跃,她从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独独他──她希望在他心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没想到这女人真不害臊!”一阵刻薄的话冷不防传进了祝聂芸的耳里,“也不想想自己是别人的媳妇,还敢要外头的男人上婆家去要休书,听说那男人花了十万两买了她呢!” “她长得像个狐狸精似的,男人就是喜欢这种祸水,像我们这种人老珠黄的,十两都未必有人肯要!” “平时看她乖顺得紧,没想到也是人尽可夫……” 四周传来的窃笑声,使她一张脸瞬间惨白。 十万两?!她看着胤祺。 他回视她,他忘了人言可畏,看来她已经被那两个碎嘴的女人给影响了好心情。 动了怒的他将她给抱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向那两个碎嘴的女人。 两人见到他走来,全都闭上了嘴。 “万黼!别──“祝聂芸见状,急急的上前拦住了他,“别为我跟人起冲突。” “你,“看到她乞求的神色,他的心不由得一软,“你这么好心肠,可是会吃亏的。”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看来现在吃亏的人是你才对吧!” 他不喜欢听她如此贬低自己。 “我不饿了,“拉着他的衣袖,她柔声的说,“我先回房去。” “我跟你一道。”吩咐店小二将饭菜送到他们房里之后,他扶着她离开。 看来等她伤势再好些,他得立刻带她离开宿迁,不然肯定还会有更难以入耳的闲话让她听见。 若这些让她不快,他可不乐见。 “这么对我,值得吗?”一进房,祝聂芸幽幽的问。 看着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皱起眉头,“值得!” 听到他简短但肯定的回答,她绽出一笑,“为什么?” “因为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得到你!”他毫不迟疑老实的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启口的,反正是事实。 因为她的容貌吧?!她有些怅然若失,叹了口气。 胤祺勾起她的下颚,要她抬起头看着他,“别让那些闲言闲语影响你。” 她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在乎那些攻击我的言论,只是一想到你为了我给祝家那么多银子,我就……无法心安。” 他可没料到她沮丧是为了他的银子。 “你听到别人这么骂你,你不生气吗?”他侧着头问。 “生气?!”她浅浅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只要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女人就好,其他人我不在乎。” 他成了她心目中唯一在乎的对象,这使他生起一种男性的骄傲。 “以后不准再提那些银两,“他沉着声音警告,“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他伸出手搂住她。 “万黼。”祝聂芸轻唤了声。 从她懂事以来,一直以为自己逃不出童养媳的苦涩命运,没想到却遇上了他,改变她的宿命。 “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了。”她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对上他有神的目光。 “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啊!”他狎近她的耳畔低语。 “你愿意吗?”她抬起手,抚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她想,自己一辈子也看不腻他。 “有你这个美人相伴,有什么不愿意的!”他抱起她,吻住她的嫣唇。 第五章 祝聂芸侧着头,专心看着胤祺写在纸上的字句。 “这……”这在她看来像是鬼画符的文字,看得她眼都花了。 “是你说要学的。”他笑看着她一脸的困惑,伸手环住她,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看着眼前的满文,她不由得摇头叹息,抬起美目看了他一眼,原本是想更融入他的生活才想学习他所习惯的文字,但最后…… “我太笨了,“她的口气有着挫败,“学不来。” “没有的事!你才刚学,难免觉得困难,“他搂了搂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我是个旗人,根据家法,我六岁就得向外傅读书,寅刻就得到书房,先习满文、蒙古文然后习汉书,一直到午时。所以如今写得一手好字,可也是下苦心的结果,那时天还没亮就得上书房读书,可累人了。” 祝聂芸背靠着他,嘴角带笑,听他的口气,再笨的人都听出他不是出自寻常人家。 “你……会离开宿迁吗?”她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 胤祺低头看着她,“想说什么?” 她嘴张张阖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挫败的将肩一垂。她想问的是他打算怎么安排她,却问不出口,毕竟她现在可是没名没份的跟着他。 “我会带你回京。”他轻笑了声,紧搂住她,给了承诺,“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笑逐颜开。 “这一辈子,你也只能跟着我了。”他点了点她的鼻子,“可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我知道。”她拉住了他的手。看到自己的断指,她神色一沉。胤祺说,等她的伤口再好一点,他会派人替她做些指套,这样外观就跟一般人无异。 但是──断了就是断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并没有对祝家不忠。”似乎知道她在思索些什么,胤祺安慰她。 “但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过夫家。”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她这样的身份能跟胤祺匹配吗?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在意,“我要你就成。” “可是──” 这时,敲门声不识相的响起。 祝聂芸听到,身体一僵,立刻打算起身离开他的大腿,但胤祺压住了她,制止她的动作。 “你……”她脸色微红的睨了他一眼,他很爱这么抱着她,就算有外人在也一样,令她觉得又羞又无可奈何。 “无妨。”胤祺亲了亲她的脸颊,朝门口大喊,“进来。” 声音才落,门便被大推了开来,来人大步的跨进,祝聂芸还未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先给他惊人的强烈气势给震住。 来人出色的外表一点都不输给目前搂抱着她的万黼,只不过他的目光……他深如黑潭的眼眸没有看向万黼,而是直视着她,她看出他眼底的嘲弄与不以为然,她不安的看了胤祺一眼。 他环着她腰际的手紧了紧,嘴角浮现一抹慵懒的笑痕,“让我看看是谁,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 胤祉看着自己的异母兄弟,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才踏进镇里,便听到胤祺的“丰功伟业“不停的被传送着,花了十万银两买了一个有夫之妇,而那有夫之妇──应该就是被他紧抱在怀中的女人。 他仔细的打量着祝聂芸,她是有张秀丽可人的脸庞,尤其是低垂螓首的样子使她有股楚楚动人的韵味散发出来,眼前确实是位绝色佳人,但那又如何?他的眼神一冷,瞪着胤祺,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他竟然夺人之妻! 胤祺嘻皮笑脸的回视兄长气恼的目光,看来关于他的所作所为,他应该已经听闻,而显然他并不认同。 “坐啊!”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胤祉大剌剌的坐了下来,一双黑眸还是死命的瞪着他。 “够了吧,“胤祺叹道:“你瞪着我不累,但我被你瞪得挺烦的。” 他转而柔声安慰着怀中佳人,“别怕,他是我异母兄长,脾气一向古怪。” 兄长?!听到胤祺的话,祝聂芸鼓起勇气再看了胤祉一眼,但他不友善的目光还是使她不敢直视他。 胤祉见她胆怯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理会胤祺,迳自看着她开口,“你是谁?” 她一楞,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微低下头,“祝聂芸。” “汉人?!” 祝聂芸点点头,“是。” “已经嫁人?!” 她的脸色一白,再迟顿的人也听得出他口气中的鄙夷,他并不喜欢她……她的眼神一黯。 “胤祉,你管太多了。”胤祺的嘴角依然有笑,但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他明白的告诉兄长,他已经令他不悦。 胤祉咬了下牙,“怎么,问问都不成吗?” “跟你无关的事,问那么多干么呢?”他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胤祺!”他不悦的唤了声。 胤祺?祝聂芸惊讶的抬起头,他在叫谁? “稍后再跟你解释。”看到她眼底的困惑,胤祺安抚的说。 再无法忍受他竟然将一个花钱买来的女人当珍宝似的捧在手心里,胤祉不悦的站起身,“跟我回三希堂!” 胤祺不置可否。 “胤祺!”他的口气加进了些许的强硬。 “听到了。”搂着怀中佳人,他懒懒的回答。”恪靖丫头在你那吧?” 胤祉点了点头。 “走吧!”紧握着祝聂芸的小手,胤祺率先走了出去。 胤祉忍住怒气的跟在他们身后,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会好好的数落他一顿。 “他并不喜欢我。”祝聂芸幽幽的说。 胤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反正你又不是他的人,管他怎么看你,只要我喜欢你就成了!” 他依然将她抱在大腿上,细心的喂着她用膳。 “可是──“毕竟那是他的家人,她不奢望他能够喜欢她,但至少不会是仇视她吧! 祝聂芸看着所处的膳房,典雅的布置、精致的餐点,在在都显示所有者的雄厚财力,她早就知道万黼的身份非富即贵,但一置身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她还是感到不安。 “你……到底是谁?” 吃了口桌上的膳点,胤祺淡淡一笑,“你问的不是名字吧?” “别跟我打哈哈,“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耸了耸肩,“我来自京城最富贵的人家。” 果然!她神色一黯,他不是她能匹配得上的,莫怪乎他的兄长会拿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她看。 “别将他的态度给放在心上。”他拥紧她,一抹温柔的笑浮现在唇畔,“我们彼此意爱就行了。” 他低沉的嗓音安抚着她,她偎进他怀中…… “他人呢?”方才正开始要用膳时,胤祉匆忙的离去,现在还不见人,祝聂芸掩不住好奇的问。 “别理他,“胤祺忙着吃也喂她吃,根本懒得理胤祉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吃我们的。” 这么目中无人的态度真令人不知该如何?柔柔的看了他一眼,她吃了一口他送到嘴边的佳肴。 突然由远而近的咒骂声打断了膳房里的宁静,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祝聂芸正努力思索的当头,胤祺将她给轻扶起。 “你──” “外面这么吵,我们去看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拉着她便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疾步穿过回廊的熟悉身影,使祝聂芸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章绮伊──宿迁镇上龙虎镳局总镳头,章霄汉的掌上明珠,她也是她被送到祝家后所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手帕交。 她正要迎上去,但身旁的胤祺却比她快了一步。 “在这等我一下!”他飞快的吻了她脸颊一下,几个大步就挡住章绮伊的去路。 祝聂芸还搞不清状况,就见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章绮伊开始火大的对胤祺抡起拳头,两人突然打了起来。 “万黼、伊伊!”这中间一定有所误会。她连忙冲上前去,想要阻止打成一团的两人。”万黼别这样,她是我的朋友!” 胤祺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冲出来,看到章绮伊向他打来一掌,他没有多想的挡到她面前,只怕章绮伊伤了娇弱的她。 肩上传来的痛处使胤祺皱眉,没想到这女人的力气这么大,他眼角瞄到祝聂芸担忧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眼睛一闭,整个人瘫在她身上。 祝聂芸撑不住他瘫倒的身躯,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扶着闭着眼的他都快哭了。 “万黼!”她焦急的呼唤着,可胤祺没给她任何回应。 她实在不该这么冲动的跑出来让他分心,她懊悔的心想,现在若他有个万一,她会懊悔死。 章绮伊有些意外事情的发展变成如此,这个不知从哪来的无聊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现在她的好友又突然冲了出来,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她不由得心生愧疚。 她忙不迭的想听祝聂芸的话去找大夫,不过才踩出一步,却跌了个狗吃屎。 “伊伊!”祝聂芸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章绮伊困惑的看着地上,方才这个叫万黼的男子脚明明就不是摆在这里的,现在怎么…… 她摇了摇头,忙不迭的爬了起来,要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一阵风突然卷来,转眼间,章绮伊便落入胤祉的怀抱里。 “起来吧!”他一手捉着她,一点也不客气的踢了踢自己的兄弟,“别一直赖在地上。” 胤祺的眼睛还未睁开,嘴角先勾起一个弧度。 “你没事?!”祝聂芸注意到他表情的转变,用着一双泪眼看着他。 胤祺睁开眼睛,轻笑摇头,抬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又一阵纷争后,章绮伊被胤祉挟着离去。 祝聂芸见了,不由自主的想跟过去,但被胤祺拉住。 “不会有事的。”他柔声的说。 “可是──”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淡淡的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祝聂芸一楞,然后露出了然的神色,“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的兄长跟伊伊……” 他点了点头。 她一笑,“可是伊伊是家中独生女,她的夫婿是要入赘的,你兄长──“一想到那个阴沉的男人,她不相信这样高傲的人会答应入赘章家。 “入赘?!”彷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似的,胤祺大笑出声,天下红雨比较有可能,胤祉入赘?他皇阿玛会气死。 “看来五阿哥的心情很好。” 突然冒出的声音令两人吓了一跳。 胤祺转向声音来处,来人竟然可以不发半点声响接近他,可见身手不简单,不过看清楚是谁后,他笑得开怀。 “科多,“胤祺拍了拍贴身侍卫的肩膀,“你可来了!” 科多难掩风尘仆仆的狼狈,对自己的主子,他真是又气又敬,不告而别的率性而为可苦了他们这几个下人。 因为他迟迟未回京,所以慧妃娘娘下令要他离京找寻胤祺回宫。 “五阿哥!”小顺子从科多身后冲了出来,抱住了胤祺,“小顺子可找到您了,奴才快担心死了。” 他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胤祺将他微推开,一脸的取笑。”我还在想,为何我到宿迁已经多日,科多还未出现,原来是带了你啊,难怪、难怪。” “五阿哥,“小顺子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把脸,“别取笑奴才了,奴才真是被您吓短了好几年命啊。” “要哭滚到一边哭去,“科多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踉跄被打到一旁去,“五阿哥,小的跟小顺子来这的路上──” “看到了万岁爷!”一边打量着站在主子身后的女子,小顺子一张嘴还记得抢话答。 “皇阿玛!”胤祺目光一转,“宫里可有人知道我出来吗?” “慧妃娘娘还有……”科多回道。 “谁?”他皇额娘知道他是不意外,但还有谁会知道。 “尚佳格格!”这次答话的又是小顺子。 闻言,胤祺嘴巴一撇,这才真是个麻烦人物,他长手一伸,将祝聂芸给揽在怀里。 “好了,小顺子,别死盯着我的福晋看。” “福晋?!”同样的话出自三个人的嘴。 “对!”胤祺笑了笑,“看来你们的默契挺好。” 默契?这关默契什么事,祝聂芸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自己所听到的。五阿哥、福晋、格格…… “我皇阿玛大概还有多久会到?” “就快了吧!”科多表示。 “若让皇阿玛遇上可不好,所以──“胤祺拉着祝聂芸柔声说:“我们快走吧!” “走去哪?”她还未回神。 “离开这再说。”他轻抚了下她的脸颊。 科多和小顺子面面相觑的对看一眼。 这个是福晋,那尚佳格格呢?那个泼辣格格绝不能见容另一个女人抢了她的位置哪! 这一阵子胤祺不在宫里,罗尚佳登门找过几次,那副高傲的样子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从后面走!”科多带着胤祺和祝聂芸、小顺子,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三希堂。 至于胤祉──胤祺现在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反正他死,总比自己也跟着一起死好吧!私自出宫,这若真让皇阿玛知道,少不了一顿责骂的。 科多很有效率的安排好了马车,没多久,主仆几人便坐上马车,离开了宿迁,在马车里祝聂芸并不多话,态度也好像没什么改变,但又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对劲。 胤祺长手一伸,她一声惊呼后就落入他怀里。 她匆匆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任由他抱搂着。 “没事问我吗?” 他的话使她的身躯微微一僵,低下的头轻摇了摇。 他抬起她的下巴,虽说他喜欢她柔顺的样子,但她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他可不爱。 “到底怎么了?” 她咬着下唇,水似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他目光温柔的俯下头吻住她,浅尝虽已吻过无数次却依然令他心动的唇瓣。 她一楞,挣扎了下,最后还是屈服在他的力气之下。 良久,他离开她的唇── “说吧!”他懒洋洋的玩弄着她的发,轻喃的语气有着对她的纵容。 她看着他的大眼里有满满的疑惑,她是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但又怕接下来的答案是她所不能接受。 “我们要去哪?” “回北京城。”他笑着回答。 “那……”她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从何问起,“我好似根本就不了解你,只知道你的名字叫万黼,是个富家子弟,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他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看出她的不安。 “万黼是我的名,不过是六岁之前的名字,十四岁之后我改名胤祺,姓氏爱新觉罗。”他索性挑明了说:“当今圣上是我皇阿玛,慧妃是我皇额娘,在众阿哥中找排行第五,大臣、太监都叫我五阿哥,我受封为恒亲王,所以我除了是五阿哥之外,还是个王爷,科多是我的贴身侍卫,小顺子是从小就跟在我身旁的小太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她震惊的瞠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身份远远超过她所想像,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跟她这么一个普通的汉族女子怎么扯在一块了呢? 她怔怔的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 “被我吓傻了吗?”他轻抚她细致的脸颊,感受那滑嫩的触感,“毋需理会我的身份,你只要记得我是拜倒在你裙下的普通男子而已。” 真有那么简单吗?纵使再天真,她也明白满汉不通婚,更何况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思及此,她绝美的容貌怎么也无法再展欢颜。 等不到她的回应,胤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轻唤了声,“芸儿,难不成,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她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的烦躁,“只是一时间不太能接受罢了。”她无意识的拉扯着他的衣襟,柔声的说:“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而你却──” “你可一点都不普通!”他浅笑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可是我胤祺唯一看得上眼的女子。” 他温柔深情的眼眸直睇着她,强烈的感动冲击着她原本纷乱的思绪。 真的吗?她真的能得到他的心吗?祝聂芸心中半喜半疑,但此刻她不再追究,淡笑的偎近他,能得到他的眷恋,不管是否是永恒她都会珍惜,毕竟这样平静的幸福是她一生所求。 胤祺搂紧自动投怀送抱的佳人,他是告诉了她所有她该认识的人,除了──罗尚佳,这个未来的嫡福晋。 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怀中的佳人有着外柔内刚的性子,或许……抱着她的手一紧,他也怕她知道后会不愿随他回京,所以等回宫之后,她就算想定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离去。 第六章 端凝殿外有个活水池,流水清澈,生生不息,四周植着参天大树,微风吹拂,带来凉意。 回到京城不自觉的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光祝聂芸过得倒是挺写意的。 不过偶尔她还是会想,她怎么会认识胤祺这样一个男人,他的人生原本该跟她是永无交错才对,而现在,她竟然置身在华丽的宫殿之内,穿着旗人繁复的宫装,学习着讲究的宫廷礼仪。 翻着小顺子给她的一本小书册,祝聂芸坐在树荫下,专心的习着满族文字,享受宁静优闲的午后。 胤祺陪她用完午膳之后便被太皇太后派人给宣了去,所以她只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站在不远处替她摇扇的叫秀儿,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进宫后的第三天,便被胤祺派来服侍她。 虽然她说不用,但胤祺坚持要她留下秀儿,不过也因为这样,她在这里才不至于太孤单。 因为胤祺压根不让她出去见人,她问为何原因,他却只要她听从安排便可,所以纵使不解,她还是听话的,乖乖待在端凝殿内,就算见她闷得慌,胤祺带她出去走走时,她也得戴上白纱斗笠将自己的容貌给盖住。 这样的作为自然使她不解,但因为胤祺说是为了减少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麻烦,所以她也照做了。 自然而然的,她不再喜欢出端凝殿,待在这里自在多了,不用面覆白纱,而且里头的宫女和太监都是熟面孔,她不用担忧会做错事,反而有着如鱼得水似的自由。 “芸主子,奴才可找到你了。”小顺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不忘用袖子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祝聂芸嘴角带笑的看着他,“什么事这么急?” “五阿哥说──“小顺子脸色突然一变,闭了嘴。 她疑惑的侧着头。 “小顺子公公,你怎么不说话了?”秀儿困惑的看着他,“五阿哥说了什么?” 他吞了口口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真是该死,五阿哥要他“不着痕迹“的请芸主子回房去,偏偏…… “奴才该死!突然……天气热了,芸主子进屋去吧。”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五阿哥派人做了几道南方的小糕点要给你尝尝。” “先搁着吧。”祝聂芸柔柔的说,“我等五阿哥回来再吃。” “这……”小顺子闻言,一张笑脸垮了下来。 她心细的察觉,“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楞,极力的想找理由搪塞。 “老实说吧。”祝聂芸站起身,轻声的道:“是不是五阿哥交代了你什么?” 对着这么漂亮和善的一张脸,小顺子叹了口气,“总之,芸主子你就回房去待着吧。” “五阿哥交代的?”祝聂芸不解的问,胤祺的要求实在有些不合理。 他点了点头。 纵使疑惑但祝聂云并没有多问什么,因为她很明白,她是别想从小顺子口中得到什么消息,虽然他口口声声叫她主子,但这端凝殿中真正的主子只有一人,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祝聂芸带着秀儿才离开池边,便听到远处传来的银铃笑声。 跟在两人身后的小顺子听了是脸色大变,祝聂芸则是疑惑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芸主子,咱们别看了,走吧!”他赶紧催促。 他的态度更使祝聂芸心生疑窦,远远的,她看到了胤祺,然后是他身旁发出悦耳笑声的女子。 那是一名婀娜多姿,体态修长,长相美艳的女子,她娇柔的靠着胤祺,看她的打扮,不难猜出她尊贵的身份。 一时间,祝聂芸忘了移动,只是看着他们朝她由远而近走来,这个女子……该是胤祺交代小顺子要她回房去的主因吧。 他……不想让她跟这名女子打照面。 胤祺看到了她,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嘴角依然有她所熟悉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线。 “芸主子,“在宫中待久了,秀儿约莫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五阿哥将在两个月后大婚,这事早就是人尽皆知,不过她很清楚五阿哥至今没有让主子知道,于是她在自己的主子身旁说:“我们回去吧。” 祝聂芸的视线微微一敛,在小顺子和秀儿的催促声中离去。 虽疑惑跟在他身旁的女人是谁?但她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罗尚佳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伫立在池边的一抹倩影,纵使隔了一段距离,但她依然注意到女子的惊人美貌与娇小动人的身段。 “没想到五阿哥的宫里还藏着这么一个美人!”她依然靠在胤祺怀中,嘴角虽然有笑,但语气却酸溜溜的。 再怎么样,她这个未来的福晋可不容许自己还未过门,自己夫君身旁已经有人的事实。 “格格也觉得她美吗?”故意忽略她口气中的敌意,胤祺吊儿郎当的说:“我也觉得她真是美极了。” 罗尚佳的笑瞬间僵住,她抬起了头,“那我美吗?” “当然!”他一点都不得罪人的说。 “那我与她比,谁美?”她骄蛮的问。 他一笑,“格格以为呢?” 他在敷衍她,罗尚佳脸一冷,傲慢的道:“五阿哥似乎不认为要跟我交代些什么?” “交代?”他笑了笑,微微推开了她,“格格的话,我不懂。”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气恼,胤祺总是用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对待她,就连她告上了太皇太后那,说他对她冷淡,太皇太后下旨要他多陪陪她,他是在她身旁,但依然懒得跟她说上一句话。 她是自小便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宝,在第一眼见到胤祺时,就决定非他不嫁,而今他成了她的掌中物,情况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日前,五阿哥留连江宁忘返,不会就是迷上方才那惑人的女子吧?”罗尚佳声音依然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胤祺眨了眨眼,他实在没空理会这个刁蛮格格,要不是皇玛嬷交代,他才懒得应酬她。 “没错。” “你──“她闻言,不由得为之气结,没想到他竟然敢大剌剌的跟她承认,还不觉有何不妥。 “格格不是想到端凝殿走走吗?”他率先向前走,“走吧!” 罗尚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立在原地。 “格格!”她的婢女小莲连忙唤了声,“快跟上王爷。” “我做什么还要你这奴才教吗?”她将气发在下人身上。 她头垂得更低,“小莲该死!” 那个美貌的女人已经消失在端凝殿内,罗尚佳双眼冒火,巴不得杀了那个得到胤祺注意的女人。 “格格,忍着点。”小莲忙着安抚火爆的主子,“王爷在这,要做什么等奴婢派人查个清楚再动手也不迟,现在可是你跟王爷相处的好机会,别错失了。” 罗尚佳压下自己的脾气,开口喊道:“五阿哥你等等我啊!” 胤祺闻言,只好放慢脚步,看来自己一时半刻是别想摆脱这个难缠的女人。 回到房里,祝聂芸便将自己关在里头,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胤祺与那名美丽女子亲匿相处的景象。 她半卧在花厅里的长杨上,绝美的容貌上有一抹解不开的淡忧。 “小顺子说你没用膳。” 突然自她耳际冒出的声音使她吓得差点严跳了起来,她惊讶的转过头。 胤祺笑看着她,“吓到你了?” “没……”对上他温和的眼,她一笑,“只是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进来。”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他将她整个人给抱进怀里。 她柔柔一笑,“没什么。” “别敷衍我!”他点了点她的鼻尖。”是不是在想方才在园里,跟在我身旁的那名女子是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只是想要听你说,“看着她,他不由得蹙起眉心,“我不喜欢你总是把事给闷在心里,总有一天,你会被闷坏的。” 她将自己紧靠在他怀里,熟悉的感觉使她安心,“好吧,那女人是谁?” 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句,令他轻笑出声。 “怎么,这样又不行吗?”她娇嗔。 “当然行!”胤祺看到她娇柔的态度,不由得大悦,“那女人是内大臣科尔扬的女儿,罗尚佳。” 他紧盯着她的眼,就见一双晶亮的美眸也回视着他,他真是败给了她!低下头,吻了她一下,她似乎不打算问任何问题,只等着他自己开口说。 “她是我未过门的福晋。”话语一出,他明显感到怀中的佳人身体一僵,他搂抱的臂膀微微用力,“不用把她放心上,她根本微不足道。”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口气,祝聂芸眉心微蹙,“她是你未来的福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微不足道。” “她是我皇阿玛选的,又不是我选的!”他口气依然自傲得不可一世,“我本来就不喜欢她。” 他在安抚她,证明她对他的重要,但是…… 一个名门之后,她是没有任何立场跟人家争夺些什么,只不过跟个女人共事一夫的感觉,还是令她有那么一丝的难受。 现在他独宠于她,未来呢?茫然的感觉从她进宫之后没有一天消散过,总觉得他终有一天会丢下她。 “等她过门之后,我立刻立你为侧福晋,“他抬起她的下巴,笑着问向她,“这样好吗?” 名份之于她,根本不是那么重要,她要的是他一辈子不变的爱恋,她不知道他是否明白。 祝聂芸娇小的身躯整个缩进他怀里,仰起头主动吻着他,手放在他身上,渴望与他更加贴近。 “我看我还是早点让你正名好了。”胤祺热情的回吻她,“管那罗尚佳想怎么样!” 他的口气透露出那尚佳格格真的微不足道,但她依然不安啊! 祝聂云疑惑的站在宽阔的草地上,一名宫女告知她,胤祺在这等她,但她来了却不见胤祺的身影。 “芸主子,咱们回去吧。”被胤祺派来跟在她身旁的秀儿,看着周遭出现几个不似宫中女婢打扮的婢女,想想觉得不对劲,于是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秀儿知道主子一向没什么心眼,这么好的性子若不小心点,哪天怎么死的怕都不知道。 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分,她扶着祝聂芸便往端凝殿的方向走,但走没几步,被一个婢女挡住了去路。 “这位姊姊,小妹跟芸主子要回端凝殿,请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在主仆两人还搞不清状况之下,一匹高大的骏马冲向她们。 秀儿惊呼一声,连忙护着祝聂芸,狼狈的倒向一旁,马匹险险越过两人身旁。 祝聂芸吓得花容失色,杏眼大睁的看着马匹掉了头又往她的方向奔来。 这摆明是针对她!她被动的让秀儿给拖向一旁,自始至终,秀儿都挡在她面前,不让对方伤到她。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马蹄声止,马儿就停在接近两人咫尺之地,冷哼的声音同时传进她们耳里。 祝聂芸下意识觉得不对,想要推开秀儿却迟了一步,马鞭一扬扫向秀儿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秀儿?”祝聂芸一惊,忙不迭的扶住了她,美目不解的看向骑坐在马上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格格高兴!”罗尚佳目中无人的回视她。”把斗笠摘下。” 这个突兀的要求使祝聂芸一时楞住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木然激怒了罗尚佳。 “你这该死的奴才,还不摘下!”她吼道。 她摇头,“回格格,五阿哥交代……” “少拿五阿哥压我!”罗尚佳僵着一张脸,看向一旁,“崔嬷嬷!” 崔嬷嬷闻言,没有迟疑,出手打掉了祝聂芸的斗笠。 她闪躲不及,只好任由他人摆布。 那日远看便知她容貌不俗,可没想到近看更是美艳,看清了祝聂芸的容貌之后,罗尚佳眼眸闪过怒火,手中马鞭用力甩向地面发出骇人的声响。 “芸主子小心!”秀儿急忙的想要将祝聂芸拉到身后。 “不!”她眉心微蹙,柔声对她说:“你才得小心点,你若再护着我会有苦头吃的。” “秀儿才不怕,咱们有五阿哥──” 祝聂芸摇摇头,要她别再多说,抬起头,阳光使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她看着罗尚佳。 这个胤祺未过门的妻子──她试想过无数次两人第一次碰头可能发生的情况,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样,而且,罗尚佳根本就不隐藏对她的敌意。 “看到我们格格还不跪下!”崔嬷嬷用力推了她一把。 祝聂芸踉跄了下,不忘拉住打算替她出头的秀儿。 “大胆奴才,还不跪下!”罗尚佳见她没有动作,马鞭子一扬,这次毫不留情的挥向了她。 祝聂芸并没有闪,马鞭划破了她的衣袖,白皙臂膀上立刻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芸主子!”顾不得自己脸颊的伤,秀儿震惊的看着她的手。 “无妨。”祝聂芸柔声道,跪了下来,“格格吉祥!” 罗尚佳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倒是挺懂事的。” 她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没有回话。 “崔嬷嬷。”罗尚佳傲慢的唤道:“叫那贱人靠近点!” 崔嬷嬷听了立即拉着祝聂芸向前。 “把头给我抬起来!” 祝聂芸迟疑了一会,把头一仰。 罗尚佳低头看着她,“是长得倾国倾城,难怪五阿哥会为了你留连宿迁。听说,你是他花钱买来的?” 祝聂芸脸色一白,没有回答。她早该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罗尚佳冷哼了声,踢了她一脚,“本格格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祝聂芸被踢倒在地,随即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听到了,我确实是五阿哥花银子买来的。” “听说你还是个有夫之妇?”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老实的点头。 “原本我还在想,为什么你已经进宫两个月,宫里都没有你的消息,原来五阿哥根本认为你见不了人!” 听到她的话,祝聂芸心中一震。 “怎么不说话,难道本格格说错了吗?”罗尚佳恶狠狠的瞪视着她,“不然,他为什么不让你出来见人,你长得又不像丑八怪,说到底……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捡了人家的破鞋,还有,你的断指是怎么回事?” 祝聂芸无语。 “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她恶毒的大嚷,“是因为勾搭男人,被以前的婆家惩戒的吧?” 她闻言,身躯晃动了一下。 “你──” 祝聂芸拉着一脸愤怒的秀儿,沉默以对。 “我很明白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罗尚佳一脸不可一世,“只要你懂得分寸,我们自然相安无事,不然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我会让你有得好受!” 看着她又挥动手中马鞭,祝聂芸一点都不想闪,秀儿则是紧张的待在她身后,扶住像随时要昏厥的主子。 “滚!”罗尚佳啐道。 祝聂芸无语的低着头,站起身,缓步离开。 “芸主子……”秀儿拉住了她,鼓起勇气对罗尚佳道:“格格,是五阿哥要芸主子来这里的。” 罗尚佳一听脸色大变。 “秀儿!”祝聂芸连忙将秀儿拉到身后,怕极这个骄蛮的格格不知又要做出什么举动。 在祝家待了那么久,她很明白若人家看你不顺眼,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最聪明的就是少说听话便是。 “芸主子──” “我们回去吧。”祝聂芸难得硬着声命令。 秀儿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有跟着主子离去。 她有把握,若是让五阿哥知道这个刁蛮格格的所做所为,他一定会替主子出头,只可惜,主子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让人看了气恼。 “格格,她不足为惧。”崔嬷嬷老归老,一双眼还是锐利得很,一眼就看出弱不禁风的祝聂芸根本无法对自己主子未来嫡福晋的位置构成任何威胁。 “我根本不怕她!”罗尚佳恼火的看着祝聂芸的背影,“我只是恨!这一辈子,我要胤祺只能看我、抱我,一个低贱的汉族女子凭什么得到他的注意!” “格格!”崔嬷嬷连忙安抚从小带大的主子,“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你可别冲动做傻事。” “我要做什么还要你教吗?”她刁蛮的瞪了她一眼。 看着前方来了一路骑士,为首的正是胤祺,那英姿飒飒的模样令罗尚佳双眼发亮。 她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他由远而近。 “五阿哥,你可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胤祺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科多!” “在!”科多骑马到他身旁停了下来。 “芸儿呢?” 他不解的看了四周一眼,“属下不清楚,但是小顺子明明已经交代秀儿带芸主子来此。” “那个贱人走了!” 听到罗尚佳恶狠狠的口吻,胤祺的脸一沉,“什么?” “我说你那个贱人走了,“她不顾崔嬷嬷的暗示、警告,迳自道:“她说这里太阳大,她才懒得等你。” 这不是芸儿所会说的话。他双眼微眯,口气疏远而冷淡,“不知格格做了什么?” “我高兴怎么对个下贱的女人,你管不着!” 她的话使崔嬷嬷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吗?”胤祺一笑,但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他看向科多,“去把芸儿叫来,就说本王要带她去狩猎。” “你给我站住!”罗尚佳叫住了科多,一双美目冒火的看着胤祺,“为什么要带她?你明明要带我去的!” “我没说格格不能跟啊。”胤祺忍着怒气回答,要不是碍于彼此的身份,他早就拂袖而去。 “我不准她去!”她挥着手中的马鞭,“我看她柔弱得连上马都不会,我们为什么要带个累赘?” “就算芸儿是个累赘,也不劳格格费心,“他眼神阴沉一敛,“那是我的责任!” “你──“听到他的话,罗尚佳一张脸怎么样也挂不住,这个胤祺竟然不把她这个将过门的福晋当一回事,大剌剌的向众人宣布那个贱人是他的责任?! 在众人惊呼声中,她气愤的将马鞭甩向胤祺。 他眼明手快的一把扯住了鞭身,总是温和的脸上难得出现阴狂的神色。 罗尚佳看到他的转变不由得心一惊,她可没看过胤祺的这一面──印象中的他总是温和有礼,可不像现在,彷佛要吃了她似的。 她的心狂跳,握着马鞭的手出了汗,但她依然高傲的端坐在马背上,抬高自己的下巴直视着他。 再怎么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而这里是皇宫内苑,她就不信贵为阿哥的他敢对她如何。 “王爷饶命啊!”崔嬷嬷见自家主子闯祸连忙跪了下来,“是我们家格格不懂事,冒犯了您,请王爷大人有大量……” 胤祺对她的话根本就置若罔闾,他皇阿玛竟然要他跟这样的女子相处一辈子?!他手一用力,将马鞭扯了过来。 罗尚佳原本端坐在马背上的身躯强烈晃动了一下,然后伴着一声尖叫跌下马,跌落地面的痛使她忍下住哭闹起来。 “五阿哥!”科多万万没料到主子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动粗,而这个女人还是未过门的福晋,这事要是传出去,可── 他立刻下马,向前察看罗尚佳的情况。 胤祺瞪着坐在地上的罗尚佳,将马鞭给丢在地上,压根不在乎会引来宫中侍卫,造成骚动。 “这算是给你的小小教训!”他将马给掉了头,居高看着她说:“若你安份就罢,若不安份──我不会那么简单饶过你。” 他清楚的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罗尚佳根本没有听进他的话,只是一味的大哭大叫,这件事也就在人多嘴杂的宫庭中传了开来。 科多焦躁的看着马匹离去时所扬起的尘上,这可怎么是好,看样子罗尚佳这一摔可不轻,传进了皇上的耳里,这五阿哥……他不敢再想,还是赶紧找太医来看看格格的伤势才是。 第七章 端凝殿内一如以往的平静。 祝聂芸沉默的坐在殿内,手臂上的伤口已由秀儿替她包扎好也换了件新衣裳,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外观上看不出有何改变,但实际上,她的内心起伏不定,不停的思索着罗尚佳的话。 她要小顺子带着秀儿去上药,她的手留疤不打紧,但秀儿的脸可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方才在包扎之际,端凝殿来了个不速之客,小顺子说来人是和硕恪靖公主,也就是四公主。 公主的性格爽快,但她快人快语却又莫名的引发祝聂芸的不安,她并没有见过她,但她却说曾在宿迁见过她一面。 祝聂芸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如她所料,恪靖带来了个事实──胤祺看上的是她这张脸,若没了这张脸,她早早便会成为弃妇,这是她私心的猜想,而恪靖方才的话也证实这点。 然后,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断指,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胤祺不在乎她的过去,但事实上,他们之间存在的又何止这个问题而已。 她心烦意乱的站起身,走了出去,才出殿门,就见一道黑影突然闪近,下一刻,她便落入胤祺的怀抱之中。 她惊呼了一声,看着他,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躯透露了些许的不对劲。 “小顺子他们人呢?”他平静的口气没有吐露任何讯息。 她微低垂下头,闪避他的目光,“他们……我叫他们去准备几份小点心。”她下意识的隐瞒了跟罗尚佳之间发生的不快。 “小点心?!”他将她压在圆柱与自己之间,“兴致真好!方才──你去了哪里?” 祝聂芸一楞,被罗尚佳唾骂的记忆和恪靖的话同时浮现心头,好半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叫我去狩猎场吗?”她小声的问。 “去了为什么不等我?” 她有些慌了,她知道若胤祺听到罗尚佳所说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但罗尚佳毕竟是他未来的福晋…… “累了。”她轻描淡写的说,“我累了,所以先回来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你说谎!” 简短的数字令她心惊,她连忙摇头,“没有!” “她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装傻。 他挑了挑眉,“若有委屈不说出来,最后受苦的是你自己!” “这是你的地方,有谁敢让我受苦呢。”她的口气有些嘲弄。 胤祺皱起了眉头,“你是怎么回事?” 她还是摇头。 他不悦的推开了她,“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说?” 祝聂芸看了他一眼,能说什么,问他不让她见人是因为她的低贱身份吗?还是问他,若没了这张容貌,他是否就会毫不留情的弃她而去?她低着头,勉强的闪过了他。 她畏缩闪躲的态度令他感到极端不悦,正要开口,科多却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失礼了,五阿哥!”他急促的喘着气。 “什么事?”胤祺的目光直视着祝聂芸,根本没有看向他。 “是尚佳格格……”科多顺了口气,忙不迭的道:“太医说格格的腿断了,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复元,现在她大吵大闹,要宫中的侍卫抬她去见太皇太后,还说要告到皇上那去!” 他不堪其扰的大手一挥,“要告让她去告,我不在乎!最好搞得众人皆知,让天下人都认为我胤祺是个暴虐之人。” “五阿哥──“科多莫可奈何的看着主子,这才注意到胤祺和祝聂芸两人奇怪的神色。 看来有事发生! “五阿哥,您还是去看看吧。”科多低声劝道。”这事闹大了不好。” 胤祺深吸了口气,目光看着一脸平静的祝聂芸。 他再次托起了她的下巴,“为了你,我弄伤了她,你怎么说?” 这样阴郁的语气令她的心一震,但她强迫自己开了口,“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伤了她。” 他英俊的脸庞突然变色,“芸儿,讲话尖酸刻薄不适合你。” 看到他的转变,她的心头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但她硬是把它压下。 “那什么才适合我?”她嘲笑的反问。 他眼神一冷,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王爷,你还是走吧!”祝聂芸退了一步,甜甜的笑容掩去内心深处的苦涩,“尚佳格格是你未来的福晋,你理应去陪伴她,芸儿只是个低贱之人,不敢耽搁王爷的时间。” 胤祺双手握拳又放松,不断的重复,他逼自己多做几次深呼吸,以缓和沸腾的怒气。 “你好样!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教我做事。”他面无表情的道,“你──要付出代价!” 最后他手一摆,转身大步离去。 “胤……”祝聂芸想要叫唤他回来的冲动,硬生生的到了嘴巴却停了下来。叫他回来又如何? 夹在一个大清格格和一个低下的汉族女子之间,再多说,只会令他多为难罢了。 “芸主子,你怎么这么对五阿哥说话?”科多离去之前,谴责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胤祺气愤离去的背影,祝聂芸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一向不是个坚强的人,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于现状,但罗尚佳的话却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她自以为是的幸福。 她忘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忘了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抬头看着四周华丽的摆设。 这是端凝殿,属于胤祺一人,而出了这个殿,他依旧是王爷,众人尊敬的对象,而她呢?秀儿好歹是个宫女,而她──什么都不是。 “说吧!”叹了口气,康熙坐在养心殿里扶着脑袋,困惑的看着胤祺。”让朕听听你的问题。” 奇怪,自己这次帮几个阿哥选福晋怎么总是出问题呢?先是三阿哥,再来是五阿哥,不会连七阿哥都来跟他说不娶了吧? “儿臣惶恐,不知皇阿玛是何意思?”胤祺一颗心还在为祝聂芸对他冷淡一事耿耿于怀。 “五阿哥!”也一同被叫来的慧妃瞄了他一眼,要他讲话不可这么没有分寸。 “额娘,儿臣真的不知皇阿玛是什么意思?”他不悦的说。 “你──” “慧妃,无妨!”康熙倒也明白这个儿子的烈性,于是淡淡的问:“为何将尚佳格格弄伤?” “因为她想动手打我。”胤祺冷漠的回答。 “真是如此?”他反问,“不是因为她得罪了你内定的侧福晋吗?” 他早该知道在这宫中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自己的父皇,胤祺低下眼,索性不答话。 “五阿哥,你皇阿玛在问话呢!”慧妃唤道。 胤祺对天一翻白眼,“那罗尚佳刁蛮成性,我愿意娶她就好了,何必闹出那么多事呢?” 这般回话令慧妃倒抽了口冷气,她不安的看向康熙。 就见康熙没有露出任何气愤的神情,只有无奈的摇着头。 “听说你内定的侧福晋长得如同天仙下凡,“他淡淡的开了口,“宣她上殿给朕看看。” “不!”胤祺想也不想的拒绝。 慧妃闻言都快昏倒了,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她。 康熙没空理会将要昏厥的妃子,只是以带着趣味的眼神盯着胤祺,“可以跟朕说说为什么吗?” “儿臣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她。”他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独占欲。 “这男人──包括朕?”康熙带笑的问。 “难道皇阿玛不是男人吗?”他笑笑的反问。 “我的天啊!”慧妃在一旁惊呼了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变得这么不知进退,一张脸都吓白了。 “把娘娘扶下去吧,“康熙对宫女下令,“帮娘娘压压惊。” “是!”宫女手忙脚乱的扶着慧妃离去。 “你额娘被你吓坏了。”康熙有些谴责的看了胤祺一眼。 他耸了耸肩,他怎么知道额娘胆子这么小。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勉强,但是尚佳格格──“康熙思索了一会儿,“太医说,她的腿伤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痊愈,你们的大婚之日只好延至三个月后再议,这样可好?” “好!”胤祺巴不得如此。 “至于你那在端凝殿的美人儿──“他摇了摇头,“朕答应了尚佳格格,在她入主王府之前,你不能册封她,如何?” 胤祺一楞,这个讨人厌的罗尚佳!他不是很情愿的点点头。 “下个月朕要上热河,你也一同来吧。”原本他是不打算要胤祺一同前往,但他现在可好奇他的那个美人儿是长得如何倾国倾城,若胤祺真的宠爱她,相信他也会将她带在身旁,到时,他便能见到了。 “遵旨!”胤祺一福。 “朕得去看看你额娘了。”康熙站起了身,经过胤祺身旁时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要有多少女人为父管不着,但可千万别跟三阿哥一般,最后才跟朕说不娶人家,我可没那么多皇子愿意随时接受人家不要的福晋。” “儿臣明白。” “明白最好。”他带着太监缓缓走远。”你记得到内大臣府里看看尚佳格格啊!” “是!”胤祺无奈的回答。 “这么晚了,怎么五阿哥还没有回殿呢?”秀儿看着满桌已经冷了的菜肴,由得心生疑窦。 “或许是有事耽搁了吧。”祝聂芸低下头,没什么精神的回答。 下午不欢而散的那一幕,至今还在她脑海里重复。 “芸主子,不如你先用膳吧?” “不,我还不饿。” 秀儿见了,担心的劝道:“芸主子,你可别被那个刁蛮格格的话给影响了,她十成十是妒忌五阿哥独宠你一个,才会说出那些话,你像天仙一样漂亮,五阿哥才不会觉得你见不得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乱讲,说你是什么有夫之妇,秀儿才不信。” 祝聂芸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是真的。” “啥?!”她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她不隐瞒的表示,“在宿迁,我确实已经嫁了人!” 她这么一说,倒让秀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一旁的小顺子听了,不由得暗骂秀儿是个蠢丫头。 “而且,我还是他用银子跟我婆家要来的。” 秀儿沉默的立在一旁,暗骂自己惹起了主子的伤心事。 “芸主子!”才踏进端凝殿,科多便察觉到不寻常的平静,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尽责的带回口信。 “是五阿哥派你回来的吗?”祝聂芸看着他。 “是的。”他尽责的道:“五阿哥上内大臣科尔扬大人府里探望尚佳格格,因为大人盛情难却,所以五阿哥打算在那住几天。” 祝聂芸闻言脸色微白,但她没有多话。”我明白了,谢谢你,科多大人。” “不敢!”科多忙不迭的说。 她站起身,对秀儿说:“把这些收下吧!我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 “可是──“秀儿还想说什么,但被小顺子一把给捉住。 祝聂芸没有理会身后的细小声音,躲回了房里,她失神的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从认识胤祺以来从未感受到的孤寂,竟在此刻俏俏再次进驻她的心。 第八章 虽说坐在马车里比坐在马上舒服,但一路上的颠簸还是令一向体弱的祝聂芸有些受不住。 “芸主子,喝口水吧。” 祝聂芸微笑的摇头,谢过了秀儿递上的水,“你喝吧,我不渴。”她微微拉开了门廉,看着马车外的景色。 这一阵子,她与胤祺碰面的机会不多,因为他忙着准备皇上前往避暑山庄之。若有空闲,就被内大臣要求前去陪伴受伤的尚佳格格,而在数日前,他下令要她拾行李,与他一同前往热河避暑山庄。 不过这一路上,他除了陪伴在他皇阿玛身旁之外,其余时间还是跟尚佳格格在一块,而她自然而然就被冷落在一旁。 “五阿哥也真是奇怪,“秀儿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咕哝,“既然要芸主子来,又为何让那格格也来?” 祝聂芸的嘴角硬是扯出个弧度,没有多语。此刻她美丽的眼眸不再有光彩,只有麻木跟空洞。 “那格格也是,脚伤了还硬要来!”秀儿继续发着牢骚。 “秀儿,别再说了!”她无意识的抚着自己的宫裙,“小心让人给听见。” 秀儿闻言,不太情愿的闭上了嘴。 马车进入承德,浩浩荡荡的人马在避暑山庄前停下。 祝聂芸在秀儿的示意下,乖乖的待在马车里,因为得等到王公贵族安顿好后,才轮得到她们这帮女眷。 “芸主子!” 听到马车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祝聂芸掀起门廉,正打算下马车,却被秀儿给挡住。 “芸主子,别忘了!”她递上了一顶斗笠。 祝聂芸微微一笑,接过了手,自己动手戴上,笠上的白纱遮住了她的容貌。这是胤祺的交代,不管她去到哪里,都得戴着斗笠。 或许是在马车里坐久了,脚一触地,她竟然有股不切实的感觉,双脚不由得一软。 小顺子一迟疑,手还来不及伸出,她就被站在身后的男子给捞起。 “芸主子!”秀儿惊呼了声,忙不迭的下了马车,从他手中将主子给接回。 “没事吧?”胤佑的目光打量着祝聂芸。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容貌,她便被她的随身婢女抢了去,他不由得觉得惋惜,还真想看看这个被胤祺从宿迁带来的大美人,是长得何等的国色天香,让胤祺硬是把她从她的婆家给抢了来。 不过纵使看不清她的容貌,她那纤美有致的身段,他相信只要是男人看了都会为之神迷。 “七阿哥,“小顺子忙不迭的将自己挡在胤佑和祝聂芸之间,“这……您不是该去安排明日狩猎之事吗?” 胤佑带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突然── 不过一眨眼的光景,他绕过了小顺子,长手轻轻一挑,将祝聂芸头上的斗笠给打落在地。 入目的绝美容颜使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祝聂芸怔愕的呆站在原地,没有料到事情如此转变。 “果然是个大美人,“胤佑先回过神,惊呼出声,“早知道我也该上宿迁去,不一定你这个大美人就是我的了。” 他的话令祝聂芸吓得退了好几步。 “胤佑,你在做什么?”胤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思绪。 胤佑对他笑道:“欣赏你的美人啊!”他说得理直气壮,“这么美丽的小东西,你怎么能把她给藏起来呢?” “她是我的,我想怎么对她是我的自由。”他的话语依然没什么起伏,“你该走了。” 胤佑耸了耸肩,只有他明白,一向笑脸迎人的五阿哥生气了,正确点来说,应该是说他快气炸了。 他再看了祝聂芸一眼,这般柔美的佳人,真不知道胤祺是走什么狗屎运,虽说尚佳格格刁蛮了些,但也是美人一个,而现在这个美人与罗尚佳一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让他羡慕死了。 全天下都知道,他皇阿玛指给他的福晋是个“鬼格格“,不是已经死了成了鬼,而是长得跟鬼一样吓人,不过因为是名门之后,又是皇阿玛亲自指婚,纵使他心中有微词,也得照单全收。 胤祺克制自己实践想要挡在祝聂芸面前的冲动,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胤佑不是很情愿的离去。 他一离去,四周陷入一片宁静。 “戴上!”胤祺拿起斗笠递给祝聂芸,“这里不比端凝殿,没事别乱走。” 简单的交代数句,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祝聂芸觉得心头像被石头压住般难受,她默默站着让秀儿将斗笠给戴好。 “芸主子,你可别多想。”小顺子在一旁替胤祺说话。 她低头看着地面,“难不成,我真那么见不得人吗?”久久,她幽幽的声音从白纱内传出。 小顺子闻言一僵,“芸主子,你想太多了!”他觉得头皮发麻,“五阿哥、五阿哥只是不想别的男人见到你──” “是吗?”她的笑有些苦涩,然后跟着来带路的太监,走向自己被安排的寝房。 待秀儿将带来的东西放妥后,已是华灯初上。 远处传来悦耳的笙乐声,那是康熙宴请王公贵族所备的晚宴,以祝聂芸的身份当然不能出席,只能独自在摘星小楼里用膳。 “你不能进去!” 听见门外的秀儿不知在跟谁争辩,祝聂芸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忘先戴上斗笠,拉开了门。 “伊伊?!”看到门外的章绮伊,她双眼发出光亮。 章绮伊听倒声晋,转向她,“祝大妹子?” 她不是很确定这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是她的手帕交。 祝聂芸点点头,将头上的斗笠给摘去,露出自己的脸庞。 “真是你!”章绮伊顾不得自己挺了个大肚子,硬是冲上前,“我听到宫中的传闻,一直想去端凝殿看看里头的美人到底是不是你,却每每被那个该死的胤祺给挡住,现在可好,真让我看到你了。” 他乡遇故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开心的呢!祝聂芸脸庞出现近来难见的光彩,她仔细的打量着她── “你……”她迟疑的指了指章绮伊的肚子。 “我可是个福晋了喔!我嫁给了三阿哥。”她拍了拍凸起的肚子,话中有着甜蜜。 三阿哥──胤祉的妻子,祝聂芸想起那个总是对她不怎么友善的三阿哥。 “是吗?”她握住她的手,诚心的道贺,“恭喜你了。” 章绮伊笑着点点头,她就不信胤祺真那么有能耐,能把人藏得密不透风!现在王公大臣们都在耳语,胤祺之所以把端凝殿的美人儿藏起来,是因为她有段不光彩的过去,所以见不得人,这样的闲言闲言一传进她耳里,想当然耳,是气煞她了,所以,她便趁此机会前来一探究竟。 “我们进去聊!”拉着祝聂芸,她反客为主。 祝聂芸对欲上前阻止的秀儿示意无妨,跟着她入房。 “你怎么会跟着胤祺回京的?”一坐定,章绮伊就迫不及待的问。 祝聂芸简短的告诉她,包括是胤祺救了她一命,又花了十万两银子替她向祝家讨休书的事。 “这些我在宿迁都听过了。”看着她的断指,章绮伊眼底闪过狂怒,“那个该死的祝大婶跟祝进三,我下道命令派官差去把他们给砍了!” “别──“祝聂芸轻声安抚她,“那些都过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她温柔的口气,章绮伊真是叹为观止,不管谁对她不好,她总是逆来顺受。 “哼,不过祝家自有老天惩罚他们,“章绮伊的口气有着幸灾乐祸,“那祝进三娶了个窑姊儿,气得祝大婶病倒在床,而祝进三还是镇日赌钱,不过多久就把那笔银子给输光了,那窑姊儿看没福可享,跟人跑了。” 听到祝家人的情况,祝聂芸不由得一脸担忧,“那她怎么办呢?可有银子请大夫?” “我怎么知道!”章绮伊可一点都不想同情那对可恶的母子,“他们受苦受难也是他们的报应,你担心什么。” “可是……”看到她一脸的气愤,祝聂芸只好闭上了嘴。 虽已与祝家再无瓜葛,但毕竟相识一场,她也不希望他们过得不好,只不过她人远在热河,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对了,我见过那个尚佳格格!”章绮伊突然道。 听到罗尚佳的名字,祝聂芸着实一楞。 “看来,你们打过照面了。”她一点都不意外,见过罗尚佳数面,她明白那刁蛮女人不是个会容人的女子,若她真嫁给胤祺,这代表着祝大妹子的苦日子来了。 “何止打过照面了,她还欺负我们主子,拿马鞭打主子和我。” “秀儿!”祝聂芸对一脸气愤的秀儿轻摇了下头。 “真的?!”拉着她的手,章绮伊眼底闪过怒火。”她真动手打你?” “都过去了。”只想息事宁人的祝聂云依然一言以蔽之。 她这样柔弱,真不知道以后怎么生活在罗尚佳的威胁底下。 章绮伊对天一翻白眼,“胤祺怎么说?” “他──” “五阿哥都在陪尚佳格格,根本不知道主子受了伤!” 听到秀儿再次插嘴,祝聂芸蹙眉,她知道秀儿是为了她好,但是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弄得复杂,所以她情愿事越少越好。 “这该死的胤祺!”章绮伊一点都不秀气的一捶桌面,“他把你当什么?开心就理你,不开心就把你丢一边吗?” 祝聂芸微微一瑟缩,低下头,默然无语。 “我去找他算帐!”章绮伊忿忿不平的站起身。 祝聂芸连忙拉住她,正打算说话的当口,却── “不用这么麻烦了。”胤祺率性的走了进来,一双黑眸锐利的扫过了房里的人,“我就在这,要算什么帐来吧!” 章绮伊瞪着他。这个笑面虎,在人前是一副温和无杀伤力似的模样,事实上,最坏的就是他,欺负她的好友。 “你来得正好!”她对他嚷道,“我正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安排祝大妹子?” “我打算怎么安排她,是我的事,不容诚亲王福晋费心。”胤祺依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你,“她在他面前挥动着手,“如果你不给我交代,我现在就把她带走!反正你也觉得她见不得人──” “谁说她见不得人!”胤祺一双眼蓦然瞪向她。 看到他的转变,章绮伊一震,没想到温和的人也有狂暴的潜力。 “别再说了,“祝聂芸轻柔的拉着她的手,“你快走吧,他会生气的。” “他会生气,难不成我不会吗?”她赌气的说。 “你……”祝聂芸无可奈何的看向胤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只是关心我。” “过来!”他对她伸出手,他不能忍受她这么娇柔的待在他人身旁,纵使那人是女的也一样。 祝聂芸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盛怒之中的章绮伊,最后叹了口气,走向他。 胤祺一握到她的手,微微一拉,就让她落入自己怀抱之中。 “她是我的人,“他轻触着她的脸颊,淡淡的对着气得快要跳脚的章绮伊说,“若你敢动她,就算你是诚亲王福晋,怀着我爱新觉罗的骨血,我一样对你不客气。” 这倒新鲜了!章绮伊硬是挤开抱在一起的两人。 “章绮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怀中佳人被拉开,胤祺脸色沉了下来,他就知道胤祉是个呆子,竟然娶了个泼辣的女人当福晋。 “我不会伤害我的祝大妹子!”她眼底闪着看好戏的光亮,“不过你那个未来的嫡福晋罗尚佳害她受了伤,你又打算怎么做?” “你胡说什么?”他英俊的脸庞闪过阴郁。 “没什么。”拉着他的衣襟,祝聂芸忙不迭的道。 “说!”他脸色一沉,搂住她,问向章绮伊。 “罗尚佳用马鞭打得她遍体鳞伤。” 这真是说谎不打草稿,祝聂芸听到好友的话有一瞬间的傻楞,她不过被抽了一鞭,离遍体鳞伤的程度还远着呢! “真的?!”胤祺的浓眉一蹙,低头打量着她。 祝聂芸无力的摇着头,“没──” “我骗你干么?”章绮伊再次打断她的话。 胤祺蓦然一个转身。 现在皇上正在大宴宾客,若他真去找尚佳格格算帐,会令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祝聂芸想也不想的紧搂着他。 “别去!格格只不过抽了我一鞭,并没有打得我遍体鳞伤,“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而且伤痕几乎快痊愈了。” 胤祺的身躯一僵,转身面对她,“她真打你?” 原本对章绮伊的话他是半信半疑,但现在听她这一说,已代表确有其事。 她一楞,花容失色的捂住嘴,“没……没……”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章绮伊开心的拍着手,“祝大妹子,其实做人要这样才对,有什么说什么,不然受苦的可是自己。” “你别再说了!”祝聂芸脸上写着恼怒。 “到底是怎么回事?”胤祺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摇着头,“别再问了好吗?我不想提。” “你不想提?!”他眼睛微眯,突然转向秀儿,“你这该死的奴才,竟然让自己的主子受伤,看我怎么罚你!” “五阿哥饶命!”秀儿一惊,连忙跪了下来。 “这又不关秀儿的事!”胤祺似乎真能知道她的弱点,祝聂芸连忙拉住狂怒的他,“她也为了我挡下一鞭,好险宫中的太医医术高明,不然秀儿的脸将会留下疤痕的。” “那你呢?”他打量着她,“你又被那刁妇伤到哪里?” 在他的追问之下,她不太情愿的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臂。 然后──她惊叫了一声。 “你在干么?”他竟然动手要扯开她的衣服! “让我看看。” “看看?!”她吓了一大跳,这房里可还有其他人啊!”胤祺!” “没关系,别把我当一回事!”章绮伊一脸垂涎的趋近,“老实说,我一直想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的肌肤,是不是如同脸蛋一般美。” 听到她的话,胤祺突然停下了动作。 “诚亲王福晋,你该回宴席去了吧?”他没好气的看了不识相的她一眼。 “不赶、不赶!”她故意匆略他的暗示,迳自说:“你快帮祝大妹子脱衣啊!” 这个女人──瞪了章绮伊一眼,他对房门大吼了声。 “小顺子!” 小顺子推门进来。 “去知会诚亲王一声,就说请他来把他不知进退的福晋给请回去。” “喂,什么不知进退啊?!”一提到自己的夫君,章绮伊的气焰消去不少,“走就走嘛!反正我以后有得是机会看。” 她一边咕哝,一边走了出去,看不到令她不快到了极点。 秀儿与小顺子也识趣的跟着章绮伊离去,还不忘细心的将门给关上。 “不生我的气了吗?”等到房内只剩下两人,祝聂芸才将全副心思放在胤祺身上。 “生气?”他淡淡一笑。 “对啊。”她垂下自己的目光,幽幽的说:“因为我的出言不逊。” “原本生气,但现在不了。”他推开她肩上的衣裳,就见她手臂上有条几乎已经淡不可见的痕迹,他用拇指轻抚而过,眼底闪过狂怒,但口气维持一派的轻柔,“你为了格格打你而怪罪于我,所以那日在端凝殿外才对我这么冷淡吗?” “不!”她忙不迭的摇头。 她没怪过他,或许埋怨了他这阵子对她的冷淡,但绝没将罗尚佳加诸在她身上的伤痛算到他头上。 “为何当时不告诉我?”他低头轻吻着她的肩头,引来她一阵轻颤。 “我──” “别拿那套息事宁人的话来安抚我!”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不要这事再发生第二次,以后王府里不能有欺人之事发生,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纵使那人是我的嫡福晋,知道吗?” 她轻喟了声,近乎疑迷的看着他,心中满是温暖和对他的深情。 “我知道,但你要答应我,别为了此事跟格格起冲突。”她柔声要求,“毕竟事情都过去了,再追究不过是徒增不快罢了,就当……没事发生好吗?” 胤祺不想承诺,但看到她祈求的神情,他不得不点头。”可以,但是,下不为例!” 她知道他已经让步,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紧搂着他,纵使他喜欢的是她这张脸,但至少,她还是在他的怀里,这就够了。 罗尚佳一身鲜红的立在黑色骏马旁,鲜明的对比令过往的宫女太监们都为之侧目。 她的手无意识的扯着马鞭,一脸的不快。 “格格,你的脚不方便,先坐下吧。”站在烈日之下,崔嬷嬷有些受不了,更担心主子的千金之躯。 “不!”尚佳美丽的丹凤眼傲然的瞥了她一眼,“我就看五阿哥什么时辰才会出来。” ※崔嬷嬷闻言,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昨儿个夜里,格格一知道五阿哥留宿在祝聂芸的房里之后,着实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要不是五阿哥身旁那个勇猛的侍卫守在房门前,挡住了她,她肯定冲进房去把五阿哥和祝聂芸给拽下床。 “七阿哥,吉祥!”一看到胤佑,罗尚佳立刻差人来把她扶向前去,脸上还挂着甜笑。 胤佑远远的便看到她一脸生人勿近的神情,原本想视而不见的离去,但听到她的叫唤,当然不能当没听到。 “格格!”他露出一个浅笑,“真是好雅兴,受了伤还替未来夫君照料马匹啊!怎么不见五阿哥呢?” 罗尚佳闻言,嘴不由得一撇,“还不是那个狐媚的汉族女子缠着五阿哥不放。” 听到她嫉妒的语调,胤佑微一挑眉,看来胤祺以后可麻烦了,娶了个善妒的女子,只怕家无宁日。 “是吗?不过说真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胤祺那未来的侧福晋倒真长得挺美的,若是我,也会流连温柔乡,乐而忘返。” 罗尚佳听到他的话,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她美目大睁。 他露出一个笑容,但口气十分正经,“我说,格格最好自重!别跟个低下女子计较,没了自己的身份。” “你──“瞪着他,罗尚佳双手紧握成拳,她怎么会忘了,胤佑与胤祺的感情极好,他当然是站在自己兄弟那边。 “我得去安排稍后围猎之事,格格你请自便。”胤佑不屑的挥了挥衣袖,潇洒的离去。 “该死!”罗尚佳用力的将马鞭给甩在地上。 她是皇亲国戚又是金枝玉叶,一个大清格格,凡是她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她要的东西绝不与他人分享,更何况是自己的夫君。 “我要去见五阿哥!”她吼道。再也不等了。 “格格。”崔嬷嬷闻言,可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不去叫!”她甩了站在身旁一动也不动的婢女一巴掌,气愤的说。 就算受了皮肉痛,还是没有人敢去冒犯五阿哥,只好待在原地任主子打骂。 “是谁在外头大吼大叫的?”胤祺的声音从房里传出。 “是尚佳格格!”科多的声音传来。 正在替胤祺穿衣的祝聂芸一楞。 “尚佳格格?!”她抬起头看了胤祺一眼,“看来,她有要事找你。” 昨儿个夜里,罗尚佳也在外头闹了好一会儿,要不是胤祺阻止她,她早就出去询问了。 “她能有什么要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别忘了,“她细心的将他的衣襟给拉好,“她现在受了伤。” “就是因为受了伤,才不想理会她!”他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下令,“叫格格回房去休息,别在外头吵闹,贻笑大方。” “是!”科多应了声。 “待会儿围猎时要小心点。”胤祺的大手抚着祝聂芸的脸颊,原本他是不打算让她前往,但她好奇,所以他只好首肯。 她点点头,“伊伊会去吗?” 提到章绮伊,他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别跟那女人走太近。” “她是我的好友。”拉着他的手,她语带祈求。 看到她水漾的眼眸直视着他,胤祺摇了摇头,“随你了!不过你得警告她别当狗头军师,教你一堆狗屁倒灶之事。” “伊伊的个性是急了点,但她不是那种人。” 看来他们印象中的章绮伊有段很长的差距。 “总之,你要去看可以,小心自己的安危便是。”搂着她的腰,他将她的斗笠给戴好,“我把科多留在你的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怎么行?!”祝聂芸连忙摇头拒绝,“要说危险,你比我危险多了,科多照理说该跟着你才是。” 胤祺闻言,爽朗一笑,“我满州人在马上打天下,在马上得天下,弓马骑射难不倒我,你就等着看我的表现吧!” 她可以轻易的从他跃跃欲试的口气中,听出他对稍后的围猎信心满满。老实说,对于围猎,这个旗人的活动,她了解得并不多,更没有机会看到,只知道是类似打猎的情况。 两人才相偕踏出房门,就见到科多跟罗尚佳两人僵持不下。 然后罗尚佳的手一挥,给了科多一巴掌。 祝聂芸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还来不及拉住身旁的胤祺,他已疾步向前走去,她深感不妙,连同秀儿、小顺子赶了过去。 “五阿哥,你看看你这个该死的奴才!”罗尚佳一看到胤祺,立刻恶人先告状。 胤祺看了科多一眼,就见科多虽然双眼冒火,但碍于主仆之分,没有发作,只有紧握的双拳泄漏了他的情绪。 “格格,你是千金之躯,总是跟下人斤斤计较,不怕他人背地里取笑吗?”胤祺口气冷淡的问。 “谁敢说我不是?!”罗尚佳骄傲的抬起头反问。 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皇阿玛就在附近,我不愿与你冲突,造成他不快,请格格自重。” 他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要她记清自己的身份。 “科多是我的人,若有错我自会教训,你……管好你身边的人就好,别再惹是生非。” “你──“罗尚佳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祝聂芸本来想向罗尚佳请安,但才福下的身躯却被胤祺大手一捞而起,在她的惊呼声之中,她被他拉着头也不回的离去。 如此大剌剌的牵着一个没名份的汉族女子,将她这个未来的福晋给丢在一旁,她恨! “叫泰隆来!”面子里子尽输的罗尚佳嚷道。 “泰隆?!”崔嬷嬷迟疑,“格格,你想做什么?” “你别管,叫他来就是了。” 崔嬷嬷摇了摇头,只好照办。 这个泰隆是跟在她们王爷身边的人,这次陪着她们前来热河,一方面是保护格格,一方面则是要跟在胤祺身边,一同参与围猎的。 这下格格突然要宣泰隆,不知道又有什么惊人之举,偏偏王爷、福晋都没来,没人管得动这刁蛮格格,她只希望格格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才好。 第九章 这次的围猎原本该有五名阿哥参加,但三阿哥却以福晋有孕在身要陪伴为由不参加,所以最后就由康熙带着皇太子胤礽和胤佑、胤祺和胤唐参与。 “你就这么陪着我,不怕人家笑你啊!”章绮伊睨着夫君问。 “谁叫你不要在房里好好待着。”胤祉无奈的说,“硬要来看什么围猎,若是有支下长眼的箭飞过来怎么办?” “我是有孕,不是瞎了。”她坐在舒服的躺椅上,不以为然的说,“看到有箭来,难道我不会闪吗?” “你自己也说了,自己是有孕在身,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你确定你来得及闪吗?” “胤祉,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章绮伊老实不客气的伸出手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胤祉的眉头微皱了下,不与之计较。 祝聂芸透过白纱看着两人,没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三阿哥竟有如此柔情万千的一面,不过他看着她的目光依然不友善。 要不是因为伊伊硬拖着她跟他们一起,他肯定不想跟她离得太近。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地处较高的位置,附近还有无数女眷,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山谷。 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面上,康熙带着四名阿哥骑马立在中间,他们各带着三名随从。 祝聂芸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盯在胤祺身上,就见他傲然骑于马上,身背硬弓,腰系箭壶,箭壶中满是利箭,英姿焕发。 突然间,四周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吼声。 祝聂芸听了,不由得有些错愕。 “别怕!”章绮伊拍了拍她的手,“这是猎手为驱赶野兽所发出的声响,我们坐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 所谓的围猎,便是两、三千名猎手围住整个山谷,发出声响,吓出山谷中的野兽,然后将窜出的野兽赶向康熙和阿哥们,由他们和随从们射猎。 猎手们吼着右前方有只雄鹿,距离最近的胤祺立刻手挽弓弩,奔驰而去,身后的三名侍卫也立刻随行。 祝聂芸忍不住心急的站起身。 章绮伊带笑的拉拉胤祉,玉手指向一脸担忧的祝聂芸,“你还说她是个趋炎附势的狐媚女子,我的祝大妹子是真心喜爱你的五皇弟的。” 胤祉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语。 胤祺身手矫捷的一箭便射杀了雄鹿,众人见了,不由得欢呼出声。之后就见康熙父子时而奔驰,时而勒马,出现的猎物都死在他们准确的箭法之下。 看到不停在眼前上演的血腥画面,祝聂芸的脸色有些苍白,除了她之外,似乎其他人都乐在其中,包括挺丫个大肚子的章绮伊。 “要不是这个肚子,我还真想下去玩玩。” “你以为这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轻敲了下爱妻的脑袋,胤祉的口气有着宠溺。 “我看是不怎么难!”她自认武艺超群,小小的奇www书Qisuu网com骑马打猎难不倒她。 胤祉闻言,只是摇头。 这次捕获的大多都是不太具有杀伤力的动物,若真遇到什么猛兽,他可不认为她有能耐收拾。 “你……会骑马吗?” 久久,祝聂芸才意会到胤祉是在问她话,忙不迭的摇头。 “回三阿哥──” “你是伊伊的手帕交,就叫我胤祉吧。”他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 见她惊惶失措的模样,看来自己之前对她不怎么友善。 “是。”她低下头,据实以告,“我不会骑马。” “是吗?”他把玩着爱妻的头发,淡淡的道:“得要叫胤祺教教你,弓马骑射可是我大清的国本。” “若有机会的话,我会请五阿哥教我的!”祝聂芸柔声的说。 胤祉瞄了她一眼,这个国色天香的娇弱美人,胤祺连她的容貌都不愿给他人见着,若要他教她上马打猎,可能挺难的。 “科多,你去帮帮五阿哥吧。”祝聂芸看得出科多虽然被派在自己身边,但一颗心都在围场之内。 “可是五阿哥说──” “若他怪罪,就说是我的意思吧。”她对他一笑,“我想有三阿哥在此,他应该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科多看了胤祉一眼,确实,胤祉的射骑技术是几个阿哥中最精湛的,有他在,她应该不会有事。 “是啊,科多,你去吧!”胤祉也挺会做顺水人情的说。 “是!”科多不再迟疑,立刻朝自己的马匹飞奔而去。 祝聂芸见了不由得叹息,她真不了解,男人为何对这种血腥之事那么感兴趣? “胤祉,你看!”突然,章绮伊伸手拉着胤祉的衣衫,“那是不是一只老虎?不只──有两只,好大啊!” 胤祉和祝聂芸听到她的惊呼,同时将目光移到围场之内。没错!从山谷的深处窜出一只猛虎,然后又是一只…… 章绮伊看得兴起,但胤祉突然站起身,害她差点跌坐至地面,她不悦的抬起头,就见他脸色铁青。 “你怎么了?” 他一手扶着她,没有回答,凭着多年的围猎经历,他察觉到有事不对劲,他目光如炬的看向围场中追赶着猛虎的健壮男子。 “快走!”他护着章绮伊和祝聂芸,打算带她们离开。 “为什么?”章绮伊不解的问。 “没时间解释。”护着她们和数位宫女,他的速度无法加快。”来人啊!葛理哈,“他吼着自己的贴身侍卫,“快过来,保护福晋。” 突发的情况使侍卫们也慌了手脚,看台上乱成一团,下一刻,兽性大发的猛虎冲向了看台。 几个旁观的娘娘、格格仓皇的逃离,侍卫人手根本不够。 “该死!”胤祉咒骂一声,他们根本跑不过发狂的猛虎,他抢了侍卫的一把长剑,将章绮伊推向祝聂芸,“带她走。” “你做什么?”章绮伊惊慌的拉住他。 “别怕!陕到安全的地方去。”他简短的说完,就带着葛理哈往其中一头猛虎的方向而去。 “胤祉──“章绮伊大吼着,但他头也不回的向前。 “福晋、主子,我们快走吧!”秀儿拉着两个主子要她们快点离开。 几名侍卫护着她们离去,不远处,其中一头猛虎已经被众猎手给团团围住,胤祉专注的瞪着愤怒的它。 然后,他的眼角瞄到了──又是那个男子!他赶着另一头猛虎往章绮伊和祝聂芸的方向而去。 “混帐!”他诅咒了一声,他现在无法分心去追,只得先收回心神,跃向前,他与猛虎相距极近,不远处的猎手都对他突然的举动捏了把冷汗。 远远的,坐在马上的胤祺看到胤祉困住了一头猛虎,可另一只……落入他眼底的一幕,使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吼了一声,立刻驱马急驰而去。 另一端,被猎手们团团围住的愤怒老虎蓦然冲向胤祉,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自己多次围猎的丰富经验,眼明手快的滚闪而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从树林中骑马奔驰而来的胤礽瞪大了眼看着突然失控的局面。 “二阿哥,现在可没时间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胤佑忙不迭的往混乱之处奔去。 若猛虎发起狠来,不单是胤祺的美人会香消玉殡,就连胤祉与其福晋及未出世的孩子都得命丧九泉。 “二阿哥,三阿哥有危险。”随后赶到的胤唐焦急的嚷道。他们三个自幼感情极好。 胤礽眉头一皱,要是让他查出是谁让他的皇弟陷入危机之中,他要他拿命来偿!冷着神色的他与胤唐立即赶去射杀猛虎。 当猛虎再次跃向胤祉,他将手中的剑一扬,准确无误的刺进虎胃,他瞪着虎眼,就见它愤怒的嘴大张,身躯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不情愿的死去。 “你带着我跑不快!”这一头,章绮伊气喘吁吁的说。 “你别说话。”祝聂芸说道。 不远处,一个赶来的侍卫身躯被猛虎给撕裂。 “小顺子!”祝聂芸喊道,“抱着诚亲王福晋先走。” 小顺子先是一楞,但事态紧急,章绮伊又一脸苍白,他不敢迟疑,立刻打横抱起她离开这一团混乱。 祝聂芸则是喘着气的跟秀儿一起跑,但两个弱女子根本跑不快,突然祝聂芸的脚被绊了一跤,硬生生的摔倒在地。 秀儿一惊,回过头要扶起她。 “别管我,你快跑!”她推走秀儿,当她回过头,就见猛虎已经冲向她──难不成,她的命该绝了吗? “芸儿!”胤祺见到这一幕肝胆俱裂,拉开弓迅速将利箭射向猛虎,虽然射中了,但并没有命中要害,所以它并没有倒下。 就见它突然一跃,扑向了祝聂芸── “该死的畜牲!”他火速的驱着马,再次拉弓将利箭射了出去,“我宰了你!” 几乎在利箭射出的同时,平空响起一声枪响。 原本跃在半空中的猛虎,骤地僵硬的摔向地面。 祝聂芸尖叫了声,足部传来一阵剧痛,几乎使她昏厥过去。 胤祺见状急跳下马,狂奔到她身旁。 “芸儿?!”他扶起了她,就见她一张小脸惨白无血色。 “我的脚──“她看了他一眼,把他担忧的神色尽收眼底,“好痛。” “忍着点,已经没事了,我看看你的脚。”胤祺纵使还未从差点失去她的惊慌中回神,但还是记得极力安抚她。 随后赶来的好几名侍卫合力将重达百斤的猛虎给拖走,就见它前脚的利爪,准确的刺进了祝聂芸的小腿肚。 “传太医!”胤祺心慌的抱起她,她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秀儿忙不迭的照办。 四周乱成了一团,就见康熙和胤礽骑马伫立在不远之处。 “怎么没有人夸朕杀了只猛虎呢?”康熙手拿滑膛枪,带笑的问。 “皇阿玛枪法高明!”胤礽诚心的表示。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是康熙亲自开枪,使猛虎一枪毙命的。 “是高明,但显然众人都被胤祺怀中的美人给吸引住了。要不,他们就是被三阿哥那一剑给震撼住。”康熙将手中的枪交给一旁的侍卫,“三阿哥果然有勇有谋,不过──“放眼望去,只见侍卫们慌张的处理一团乱的四周,却不见胤祉。”他人呢?” “儿臣不知。”胤礽老实的回答。 “罢了,待会儿宣胤祉来见我,我可得好好赏他,咱们回宫吧!对了,七阿哥!” “皇阿玛。”听到康熙的叫唤,胤佑上前。 “这次的围猎是你安排的,“他看着自己的皇七子交代,“这猛虎冲入看台之事,就交由你处理。” “皇阿玛──” 康熙抬起手,制止了胤礽,“朕决定让七阿哥处理。” 纵使有所不愿,胤礽也不再多话。 康熙明白方才猛虎差点伤了胤祉,为了免去他人口舌,还是交由胤佑处理较为妥当。 “皇上,三福晋似乎要临盆了!”李公公流了满身大汗,焦急的上前禀报。 康熙闻言,脸色微变,“怎么这么快?” “回皇上,应该是方才受了惊吓,“李公公吞了口口水,紧张的回答,“现在三阿哥像疯了似的捉着产婆不放,说是……” “说是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说是福晋或孩子若有个一丁点不周全,就诛他们九族。” “这胤祉在搞什么?”康熙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二阿哥,还不快去看看你弟弟!要他冷静点。” “是!”胤礽立刻跟着李公公离去。 随后,康熙亦烦躁的在众侍卫的簇拥之下返回。 “七阿哥,我跟你去。”一直没有说话的胤唐突然对胤佑要求。 胤佑带笑的瞄了他一眼,“你刚才没听皇阿玛说吗?事情交由我处理,就连太子都不准插手,那你──” “凭我们的兄弟情!”他勾着他的肩膀,“通融一下嘛!” “放开我,“胤佑推了他一把,“你臭得要命,别碰我。” “你以为你自己又多香啊。”胤唐不以为然的反问,两人同样在大太阳底下出了整身汗,难不成还指望自己气味宜人吗? “好啦!我大人大量让你旁听。”胤佑摇了下头,缓步离去,“不过我要先去梳洗一下,然后等三阿哥的福晋,跟五阿哥的美人儿情况明朗后再说。” “有理!”胤唐点了点头,也招来自己的侍卫先返回。 整个避暑山庄内,因为这件意外显得诡谲了起来。 …… 黑夜早已经降临,三更的避暑山庄,除了些许守卫的士兵出入外,呈现一片宁静。 祝聂芸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嘴很乾,浑身又酸又痛,她微睁开眼,突然射入的光亮使她再次闭上眼睑。 “芸儿……”看到床上的人儿动了下,胤祺飞快的奔至床边,将守在那儿的秀儿给挤到一旁去,“别再睡了!你睡得可够久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唤,祝聂芸勉强自己再次张开眼,一抬头便看到胤祺一脸焦急的跪在床边。 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想抬起手摸他却没有力气,胤祺似乎看出她的心念,握住了她的小手。 腿上的痛楚使她想起围猎时的意外,突然她脸露惊慌。 “你没事吧?”她心急的问。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浅笑,以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没事,有事的是你!太医说,猛虎的爪子差点抓断你腿的筋脉,差点你就不能走了。” “真的吗?”她的目光飘向自己的脚,锦被将她的双足给盖住,使她无法明白自己的情况到底如何。 “我竟然让你受了伤。”他轻轻的将她给抱进怀里,口气有着懊悔,不过满心的焦急在她醒来之后舒缓了许多。 听到他自责的口气,她心头一暖,“别傻了,那猛兽可不会因为我跟你关系匪浅就对我客气。” 胤祺因为她的话而轻笑出声,思虑过后,他总觉得猛虎伤人的事不单纯,但为了不让在病榻上的她胡思乱想,他决定暂时先瞒着她。 “伊伊呢?”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伊伊怎么样了?她应该没事吧?” “早产了!而且还是产下两胎,原本生产后不省人事,不过被太医用药救治,已无大碍,“胤祺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险她没事,不然胤祉可会把这整个避暑山庄给拆了。” 祝聂芸闻言,着实松了口气,今天的事就好像作梦似的,她将自己窝入胤祺怀里,与死神错身而过的经验,使她只想一辈子留在他怀里。 他靠着床柱,轻松的搂着她,用眼神示意秀儿离开,芸儿由他照料便可。 “睡吧!”他柔声说道,“太医说,你得多多休息。” 祝聂芸拉着他的衣襟,眼底有说下出的恐惧,“那你……” “一直在这里陪你!” 有了他的承诺,她才乖乖的闭上眼睡觉。 但一整夜下来,她睡得并不安稳,不停的作着恶梦,所以睡睡醒醒,每每都是胤祺将她从恶梦中唤醒,然后再轻声的哄着她入睡。 当天破晓之际,祝聂芸再次沉睡,一夜无眠的胤祺,眼底满布寒霜,她一声声因梦魇发出的呼喊就像刺针般不停扎痛他的心,若让他查出是谁使她变得如此,他要那人拿命来偿! …… 初为人父的胤祉一太早放下甫产子的娇妻,疾步走向胤佑的寝宫,而等在那里的已有胤祺和胤唐。 “事情查得如何?”一进入寝宫,胤祉便焦急的问。 “有点眉目了。”胤佑只手托腮,还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哈欠,这几个讨厌鬼,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真是烦。 “有点眉目?!”胤祺冷哼了一声,这个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 “有个人可以去查查!”胤祉突然道。 “谁?”胤佑问。 “昨日在看台上,我清楚看到一名健壮男子驱马将猛虎往看台这边赶。”仔细一想,他记起了那名男子的身份。 在场的人闻言,脸色大变,胤佑也收起嘻哈的态度,正襟危坐了起来。 “是谁?”胤祺面色铁青的问。 胤祉直截了当的指着他,“围猎时跟着你的侍卫!而且他的目标是祝聂芸。” 胤祺皱起了眉头,“芸儿生性温和贤德,从未出过端凝殿,更不可能树敌……” “这可不一定,如果我是尚佳格格,我一定巴不得她死!”一旁的胤唐放着冷箭。 整个北京城谁不知道尚佳格格的泼辣,仗着自己有个居高位的父亲,骄傲跋扈,以她这种性子,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愿意与他人共享,更何况是未来的夫君。 “罗尚佳要杀芸儿?!”他的话使胤祺的脑袋轰然一震。 “我没说!”胤唐忙不迭的撇清关系,“我只是说,如果我是尚佳格格的话,而实际上,我根本就不是罗尚佳。” “不管如何,“胤祉冷哼了一声,“那人差点害死了我的福晋和孩子,我不会留下他的脑袋!” “若真是罗尚佳干的,我会让她生不如死!”胤祺用力的一拍桌案,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妒妇竟然会如此可厌。 胤佑搔了搔头,他们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在两兄弟星光如炬的目光中,他立刻宣来侍卫,将昨日跟在胤祺身旁的侍卫给宣上殿。 泰隆被带上了殿,跪在殿下,上头是四位等着将他定罪的皇子。 “你为何将猛虎赶向看台?”胤祉打断了胤佑的发言,迳自问。 胤佑百般无奈的看着他,明明就是皇阿玛交代事情全权由他处理,怎么现在,他却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呢? “王爷饶命,“泰隆眼睛一转,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小的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大胆!”胤祉口气严厉,“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王爷,看台跟围猎地点有一段距离,你怎么肯定你不是看错了呢?” “你……”他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胤祺见了,乾脆许多,他直接站起身,缓缓走向泰隆,“你是内大臣府里的人,尚佳格格已经向我坦诚,你为了效忠内大臣,自作主张要杀了我的侧福晋,是否真有其事?” 泰隆闻言,脸色微变,但依然死不承认。 “紧闭着嘴,对你可一点好处都没有!”胤祺挺拔的身影立在跪着的泰隆面前。”你不承认你有做过,但尚佳格格却硬将所有的罪推到你身上,你可知自己的所做所为,足以诛连九族。” 他的话说完,泰隆微微一震。 他毕竟只是个武夫,不知道耍心机这一套,当初罗尚佳向他下令之际,他也有所迟疑,只是她跟他保证不会有事,他才放胆去做,可现在…… “若你老实说,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胤佑乘机出言说服。 “胤佑──“胤祉瞪了他一眼,他可不打算放过与此事有关的任何一个人。 “皇阿玛说交给我,所以一切我说了算!”胤佑也不客气,迳自道。他只求早日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是……”泰隆颓然的叹了口气,“是尚佳格格下的命令。” 一句话,使胤祺脸色大变,这该死的女人! 他冲出宫门的速度之快,令胤佑吓了一大跳。 “来人啊!”他连忙吼道,“快点拦住五阿哥。” 这事牵连出个大清格格,可不能不小心处理,胤佑人也忙不迭的跟着出去。 “三阿哥,这人怎么办?”胤唐指着还是跪着的泰隆问。 “关进牢里!”胤祉头也不回的离去,“等胤佑奏请皇阿玛之后,再行定夺。” “是!”胤唐将泰隆给捉了起来,一张嘴还不忘啐道:“你真是个愚仆──” 第十章 罗尚佳所做的事一下便在山庄中传了开来,宫女太监们不停的私语着,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皇族格格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接连几天,祝聂芸显少见到胤祺的身影,这个情况不由得使她心生疑虑,这么早出晚归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五阿哥去了哪?” 秀儿送上汤药的手一顿,然后耸了耸肩,“秀儿不知道。” 她异常的样子让祝聂芸皱起了眉头,“你骗我!” 秀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道:“芸主子,你快把这药给喝了。” “我会喝,“她将汤药给接过手,“但你也得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迟疑了一会儿,就见祝聂芸一双水柔的双眸直视着她── “哎呀!”秀儿一个跺步,“芸主子,你就别这么看着我了。” “我也不想啊!”祝聂芸微微一笑,“但我真的想要知道,五阿哥最近是在忙些什么?” “还不是为了猛虎伤人的事。”她咕哝。 “猛虎伤人?!”她困惑的重复了一次,“那是意外不是吗?” “原本是,但有人向七阿哥承认说是受了尚佳格格的命令,所以赶猛虎上看台,目的就是──“秀儿瞄了她一眼,闭上了嘴。 “要我的命?!”祝聂芸失神的替她接话。 “芸主子,你别多想,这事阿哥们会处理的。”秀儿安抚她 “尚佳格格现下人呢?” “主子,你管她干么?”想起那个刁蛮成性的女人,她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因为她跟了芸主子这个有良心的主子,给她最好的大夫和药品,她这张脸可能就此破了相。 祝聂芸明白罗尚佳是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她的所做所为无非只是想要独占胤祺的爱,她能说她错吗? “她会怎么样?”她轻问。 “轻则一死,重则诛连九族,“秀儿耸肩回答,“少说几百口人就因为她的不懂事玩完了。” 她不带感情的话使祝聂芸的身躯一晃,手上的汤药也洒了出来。 “芸主子。”秀儿见了,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她,“秀儿真是该死!吓到了芸主子了。” “不碍事。”她叹了口气,思及罗尚佳一家上下数百口人命可能因此死亡,心里头不由得感到沉甸甸的。 “芸主子,你就别多想。”秀儿连忙说,“快点将药给喝了,然后睡一觉,一切就雨过天青。” 在她的目光监视下,祝聂芸乖乖的将碗中的汤药给喝得一滴不剩,之后躺在床榻上的她却怎么也睡不著,因为她想到了被关在牢里的罗尚佳,还有那伊尔根觉罗氏数百口人的性命…… …… 今晚,祝聂芸打定主意等胤祺回房,一直等到二更过,他的身影才出现在房门口。 “胤祺?!”看到门外晃动的人影,祝聂芸从床上坐起身,轻唤道。 听到她的声音,胤祺一惊,快步走向前,藉着月光看着她绝美的脸庞,“吵醒你了吗?” 她微笑的摇了下头。 “怎么不叫小顺子替你更衣呢?” “怕吵了你。”他将外衣给脱去,然后在她身旁躺了下来,“怎么那么晚不睡,脚痛吗?” “不!”她一笑,“脚好多了,太医说我复元得很好,再过十来天,就可以下床了。” “凡事还是小心点好!”吻了下她的红唇,他不放心的交代,这几日为了罗尚佳的事,他忙得无暇陪伴她,只好交代下人好好看着她。 “我知道。”她的头轻靠在他的胸膛,“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他抬起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子,“想我啊!” 祝聂芸没好气的握住他的手,“别不正经。” “不是想我,那么为何不睡?”胤祺轻笑,搂着她问。 “我是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 “就是──“她欲言又止,因为并不很确定他是否会乐意听到她提及罗尚佳的事。 她的犹豫落入他的眼里,他一把抱过了她,“说吧,到底什么事?” “尚佳格格──” 果然,她才提了四个字,胤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所以她立刻噤口。 “怎么不说了?” 祝聂芸打量着他,“你不会生气吧?” “就算气也不会气你。” 他的话令她松了口气,“我只是想问尚佳格格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她真的承认是她派人赶虎上看台吗?”她巴着他焦急的问。 “不承认!”他也正为此事感到苦恼,偏偏罗尚佳就算被关进牢里,还是死不认罪。 祝聂芸垂下眼眸,“这么说,就不是她做的了。” 她的结论使胤祺差点笑了出来,这算哪门子的推断?! “内大臣府里跟罗尚佳来的随从,已承认是罗尚佳叫他这么做的。”他一点也不同情罗尚佳,“所以就算她不承认,也无法替自己脱罪。” “那她会受到什么责罚呢?” “死!”他简短的回答。 “有那么严重吗?” 看着她一脸的担忧,胤祺觉得不可思议,“奇www书Qisuu网com你在担心她?!” “我……”祝聂芸幽幽叹了口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反正我也没事了,不是吗?”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他的手指描着她的唇形,动作满是柔情,“她的罪还可能得要诛连九族,若真是如此,你不会还要向我下跪求我饶了他们吧?” “有用吗?”她的眼睛一亮,竟然把他的玩笑话当真,“若真有用,我现在就跟你跪下。” 忘了自己的腿受了伤,她忙不迭的要下床,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痛呼出声。 “你这个傻瓜!”听到她的呼痛,胤祺的心一紧,连忙把她抱了回来,“就算你真的跪下,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任何事情,这事不是你能管的,就算我肯放过除了罗尚佳以外的人,也不代表胤祉会放了她。你别忘了,你那个好友差点因此丧命。” “这……”祝聂芸倒忘了还有个受了伤害的章绮伊,而她夫婿的脾气──看来不是个好安抚的对象。 “可是要死这么多人……”祝聂芸只要想到数百人的生命就要间接因为她的关系而结束,就觉得不安。 “不要想了。”他将她给压躺下,“这事自有律法仲裁。” “我知道,但是……你可否答应我,“她反手握住他的,“若能帮忙,就尽力帮忙。” 胤祺对天一翻白眼,但看到她祈求的神色,也只好敷衍的点点头,他知道若不点头,两人都别想休息。 …… 在祝聂芸的坚持外加哀求下,小顺子和秀儿冒着可能掉脑袋的危险,扶着受伤的她往关住罗尚佳的大牢而去。 “芸主子,你别去了!”一路上秀儿叨叨念念,不放弃说服她改变心意。”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祝聂芸没有答话,坚持前往,小腿的伤痛得让她的鼻头冒出了小汗珠,但她下以为意,一心一意只想到大牢一趟。 小顺子以胤祺交代为由,使三人很顺利通过看守的士兵,进了大牢。 牢里的气味令祝聂芸的眉头微皱。 “格格在哪?”她轻声的问。 小顺子闻言轻哼了一声,“芸主子,罗尚佳她早成了阶下囚,不是什么格格了。” 听到这话,祝聂芸还来不及制止,其中一个牢房里先传来一名女子大呼小叫的声音。 声音之凄厉令祝聂芸觉得毛骨悚然。 “谁说我不是格格?”罗尚佳敲着牢门,“谁那么大胆,崔嬷嬷去给他掌嘴!崔嬷嬷──“她疯狂的看着四周,不见从小带大她的奶娘,她早已被带到别的牢房里去了,她顿时陷入半疯狂状态。 看到眼前狼狈的人儿,怎么也无法将她与一向光鲜亮眼的罗尚佳给连在一起,祝聂芸看着她的美目不由得泛起了水光。 “格格!”她轻声一唤。 罗尚佳狠狠的瞪着她,“你这个贱人,来这里看笑话吗?” “不是的,“祝聂芸连忙摇头,“只是想来看看格格好不好?” “我呸!”她压根不信,还对她吐了口口水,“你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这人怎么吐我们主子口水?!”秀儿对罗尚佳可不客气了,她将祝聂芸给护在身后,瞪着她。 “等我出去,何止要吐她口水,我还要她的命!”她恶狠狠的说。 “为什么?”祝聂芸抚着自己的心口,喃喃的问。”我与你无仇啊。” “你抢了我的丈夫,我们会没仇吗?”她一脸的愤怒。 她一楞,“我……难道与我共事一夫很难吗?”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与我共事一夫?!”罗尚佳怒声反问,“一个低贱的汉族女子凭什么受到宠爱,凭什么入主端凝殿?” 祝聂芸无言,她与胤祺就这么因缘际会相守在一起,她并不知道他与罗尚佳早有婚约,但若是知道──以胤祺的性子,他也不可能让她离去,而她除了他之外,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她看着憔悴的罗尚佳,与人共事一夫很难,若能选择她也不愿,但她们爱的对象可是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要独占他谈何容易? “我很抱歉!”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区区数字。 “抱歉?!”罗尚佳冷哼,“我只恨那头猛虎为什么不直接撕烂你的脸!” 她恍若要杀人似的眼神,使祝聂芸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了一步,“真是你派人做的?” “没错,“看到她,一股恨意不停的从罗尚佳心头冒出,“是我派泰隆将出现的猛兽赶往你的方向,我运气很好不是,竟然出现两头猛虎,可是它们却还是杀不了你,为什么伤的是你的脚而不是你的脸,你若没了这张脸,胤祺连看你都觉得碍眼!” “才不会,五阿哥不知多宠我们主子!”秀儿在一旁怒道,“他才不是看上我们主子的脸蛋才──” “去问胤祺啊!”罗尚佳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主子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么足以吸引人的?” “别再说了,“祝聂芸心慌意乱的道:“你可知道,为了我这条不值钱的命,要赔上多少人的脑袋吗?格格,你真是天大的失策,诛九族──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罗尚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一你骗人!我阿玛是功臣,皇上不会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是你以为的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在场的人都僵住了,祝聂芸转过头,就见胤祺不知从何时起便站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处。 “五阿哥!”小顺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忙不迭的跪下来,“五阿哥吉祥!” “五阿哥──” “免了!”冷峻着一张脸,胤祺对秀儿说,并向前扶住快站不稳的祝聂芸,“太医要你休息,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关在牢里的罗尚佳,神情一黯。 “她这么对你,你还觉得她值得同情吗?” 她叹了口气,“就算不值得,但因为她一人要死那么多人,总是……” “国有国法,不是你区区一个小女子可以左右的。”胤祺将她交给小顺子和秀儿,“扶福晋回房。” “福晋?!” 两个字同时出自在场数人口中。 “没错!我已经奏明皇阿玛娶你为侧福晋,回京后,我们就成亲。”胤祺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柔声说道。 乍闻这个消息,祝聂芸没有多大的反应,对于名份她从来不在乎,她要的只是他这么一个男人。 她看了眼彷佛快晕厥的罗尚佳,想上前去询问,却被小顺子和秀儿一左一右的扶着离去。 “你该死!”罗尚佳咬牙切齿的道,“皇上答应过我,我未过门,你不能立侧福晋。” “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尚佳格格吗?”只要看她一眼,他就火冒三丈,胤祺一脸厌恶的说:“你方才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你指使泰隆将猛虎赶向看台的。” 她闻言,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我阿玛……我阿玛会来救我的!”她依然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你阿玛是会来,不过他来是跟你一起被处斩,再过几日,你们罗家上下数百口人都会到热河来受惩,全是拜你所赐。” 冷冷的丢下这些话,他衣袖一摆,转身离去。 “不可能的,“罗尚佳发疯似的嚷道,“我是大清格格,我阿玛是有功之臣,你不能杀我们……” 不管她如何的吼叫,没有任何人给她回应。 …… 祝聂芸回到房里,独自一人坐在花厅之内,手中把玩一把镶着宝石的美丽匕首,这是前几日胤祺送给她防身的,刀身轻巧、锋利。 在烛光下,刀面闪着阴森的寒光,她转向铜镜,拿着匕首在自己的脸颊上比画着。 将门推开,胤祺看到的便是这个景象,他几个大步来到她面前,一掌便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 她惊呼一声。 “你在做什么?”他怒不可遏的问。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火大的瞪着她。 闪躲着他冒火的眸光,她嗫嚅的说:“没什么。” 他捏着她的下巴,要她抬起头,“说实话。” “其实也没什么!”要不是脚受伤,她早就躲他躲得远远的,而不是坐在椅上受制于他。”只是──好玩。” “好玩?!”听到她的理由,胤祺更是气愤,“这是刀啊!你拿它来玩,若伤了脸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她的神情一黯。 “脸?你在乎的果然是这张脸!”她低喃出声。 他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初识之时,你便想要我,你要的,不就是这一张脸吗?”祝聂芸仰起头看着他。”在宫里,四公主曾经告诉我,你看上我这张脸,我就得好好护着,若少了这张脸,就等着成为冷宫弃妇。” “恪靖?!”胤祺吼了一声,要不是她这次没跟着来热河,他一定把她揪出来宰了!”她竟然跟你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吗?”她淡淡一笑,“你不也怕我伤了这张脸。” 他看到她的目光注视地上的匕首,有股冲动想要扭断她迷人的纤细脖子。 “我是怕它伤了你没错,“他对她嚷道,“但不是因为你这张容貌而已!我只是不想要你有事。”他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我承认初识你时,要你是因为这张容貌,但哪个男人不是先以貌取人呢?而且现在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吗?” 看着他炽热的眼神,祝聂芸一时语结,她知道他是宠着她的,但是── “胤祺……” “我从未允许任何女人叫我的名字,除了你。”他拉起她的手,一一细吻着纤纤玉指,“你真是该死,竟然质疑我的真心,你在前来这里之前的阴阳怪气,就是为了这个?” 她不敢回答,不过胤祺自己猜得出来。 “你!”他叹着气,抱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知该拿她如何。 “你为何不让我见人?”久久,窝在他怀里的她再次开了口。 “很简单啊!”他理所当然的说,“我不要看到别的男人对你露出想要把你占为已有的眼神,你只属于我,只有我能看。” 他的话使她愕然了好一会儿,他独占的口气就像个孩子似的,她不由得轻笑出声。没想到,他把她藏著,真是只为了不让别的男人看到她。 “若是皇上要见我呢?”祝聂芸俏皮的问,“你能说不准吗?” “为何不能?”胤祺吻了吻她嫣红的唇,“事实上,我皇阿玛早就提过,我也拒绝了。” 她惊呼了一声,“你疯了吗?他可是皇上啊!” “那又如何?”他不在乎,“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他要看,我就要给他看?!” 她急忙用小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再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舌,轻舔着她的手掌。 她看着他的眼光有着对他的无奈,他的笑容里有着对她的浓烈情感,她也柔情的回他一笑。 大手带有强素意味的抚上她的身躯,一股强烈的悸动令祝聂芸倒抽了口气,她朱唇微启,全身软弱无力。 胤祺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可是,在她快陷入迷乱前,她还强自镇定的说:“等……等!” 脱她衣服的手一顿,他看了她一眼,“脚痛吗?” “不是!”她脸红的说:“有件事……” “什么?”一听她不是身体不适,大手继续动作。 “你先等等嘛!”她伸手圈住他的颈子,将他给拉向她,然后在他的耳际说:“放了罗家的人。” “什么?”他难以置信的抬身看着她。 在这个时候谈这么杀风景的事,他对她摇了摇头。 “胤祺──” 祝聂芸没来得及多说话,因为胤祺已狠狠的吻住她,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卖力的动作也很顺利的让她暂时将罗家人给抛到脑后去。 …… 一大早,大牢便传来罗尚佳上吊身亡的消息。 这个意外使胤祺不得不从温柔乡爬起来,前去与几位阿哥一起处理。 胤祺一走,祝聂芸更是难以成眠,便唤来了小顺子。 “芸主子,你没用早膳啊!”小顺子看着桌上都没动到的小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不饿。”她柔声的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别又来了!小顺子看到她双眸浮现祈求,暗暗叫苦,若这次再帮芸主子,可能五阿哥真会要了他的小脑袋儿。 “秀儿呢?”他顾左右而言他。 “我才开口说要她帮个忙,她就说要先去洗衣服──” “啊!”小顺子敲了下脑袋,“瞧我这脑子,方才五阿哥交代要我替他拿礼物送去给三阿哥甫出世的小阿哥。” 语毕,他忙不迭的想走。秀儿会跷头,他小顺子也会。 “这正好,“祝聂芸连忙叫住他,“我也想去看看诚亲王福晋。” 他闻言,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心点!”她紧张的说。 小顺子的笑有点尴尬,自己什么理由不好找?!对天一翻白眼,他只好带着礼品外加祝聂芸前往胤祉的寝宫前去。 正闷得发慌的章绮伊一看到祝聂芸,竟然跳下了床高兴的拉住她。 她的举动让她身旁的宫女大呼小叫的── “别吵!”天天面对这些为一点小事就吱吱喳喳的麻雀真讨厌,章绮伊一吼,宫女们立刻安静。 “伊伊,“祝聂芸打量着她,她的面色红润,看来被照料得极好,“你还好吗?你还在坐月子,可以下床吗?” “可以!”拉着她,她坐了下来。 祝聂芸虽然觉得不妥,但跟众人一样,她也不敢惹脾气火爆的章绮伊,她便跟着坐了下来。 “他们都不准我去看你!”章绮伊嘟着嘴抱怨,“你的脚伤好了吗?” “去哪都要人扶着!”祝聂芸柔柔一笑,“胤祺不准我出房门。” “这对兄弟不知搞什么鬼,管外头的人就好,干么管到咱们头上啊?” 看来管得住章绮伊的也只有她那伟大的夫君,祝聂芸轻笑一声。 “你知道罗尚佳上吊了吗?”章绮伊拉着她的手问。 祝聂芸的脸色微黯,点了点头。 “不会吧!”看到她的神情,章绮伊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你同情她啊?” 她不敢开口,看得出来好友也认为罗尚佳死有余辜。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她明白这祝大妹子的软心肠。 “伊伊,“就算被骂,祝聂芸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 “你可否请三阿哥高抬贵手,放罗家数百人一条生路。” 章绮伊一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这么要求过份了点,但是……数百人因此而亡,我觉得不妥,那么多条宝贵的性命,不应该为了一个人的过失就被判死罪,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那数百人里头,可能也有像小阿哥一样是刚出世的小婴孩,他们何罪之有?你也是为人母的,你想到这个,能不心痛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 “你别再说了!”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她另一只手挥了挥,“我若不同意,你是不是会继续长篇大论下去?” 以前祝大妹子最会讲一长串话让她听得头昏眼花,现在亦同…… “好吧!反正主谋已死,就算报了仇了。”章绮伊的嘴一撇,“可是若胤祉不追究,胤祺也一样吗?” 祝聂芸兴奋的点着头,“我会说服他的。” “他有那么容易说服吗?”她才不相信。 祝聂芸笑了,在她眼中,最难说服的人该是胤祉才是,胤祺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对章绮伊而言,当然是相反,她是可以轻易左右自己夫君的思绪的,所以说服他──何难之有。 最后在两个女人安排之下,胤祉、胤祺被迫同意放罗家人一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人被外放到外蒙,终生不得回京。 虽然这个结果下令祝聂芸满意,但胤祺愿意放过这些人,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她也无法再置喙。 尾声 虽说是迎娶一个汉族女子当侧福晋,但胤祺还是大肆庆祝一下,用行动证明这个侧福晋在王府里的地位。 祝聂芸以诚亲王福晋义妹的名义,从诚亲王府被胤祺迎娶至恒亲王府。 胤祺握着手中的小手,踏进了府内,主婚者是康熙,明眼人都明白,虽然新娘是个汉族女子又非嫡福晋,但由皇室的大动作看来,她依然稳坐王府主母的位置。 胤祺心急的拜过了天地,因为章绮伊从中作梗,害他硬是三天没有看到心仪的佳人,他现在只想把她带进新房,狠狠的看个够。 送入洞房声一响起,胤祺拉着红绫布准备离去。 “等一下!”突然,笑容满面的康熙开了尊口。 胤祺闻言脚步一停。 盖着红头巾的祝聂芸听到这威严的声音,心中不由得忐忑。 “皇阿玛?!”胤祺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有着恼怒。 “我想看看我的媳妇长得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康熙的一句话使胤祺脸色变得更难看。 “阿哥们!”康熙一声令下,两个阿哥便出手将胤祺给架了起来。 “你们敢──“他目光如炬的瞪着脸上带笑的兄弟。 “要算帐找皇阿玛算去!”胤唐嘻皮笑脸的回答。 “是啊,我们可不敢抗命啊!”胤佑也说。 康熙站了起身,走到僵直身躯的新嫁娘前,“把红头巾掀开,让全京城的人看看我爱新觉罗家娶了个如何国色天香的美媳妇。” “皇阿玛──“胤祺吼叫着,但没有任何人理他。 秀儿手足无措的站在祝聂芸身旁,掀也不是,不掀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原地。 就在她迟疑的当口,祝聂芸缓缓举起手,拉下红头巾。 一张娇俏的面容落入众人眼中,突然嘈杂的厅里一静,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不安的眼光看了看四周,水灵水秀的模样令人过眼难忘。 “看过了,可以把我夫君给放了吧?”她鼓起勇气道,声音就像小绵还似的轻柔。 胤唐失神的手一松── 趁此机会,胤祺挣开两兄弟的掌握,还不忘给他们的肚子一个拐子。 胤唐和胤佑同时抱着肚子蹲了下来。 胤祺回到祝聂芸身旁,将红头巾盖回她头上。 “看够了没?”他火大的看着目光集中在祝聂芸身上的众人,“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听到他的话,祝聂芸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喜之日,她不要他发脾气。 他牵着她火速离开大厅,离去前还不忘瞪了笑得开怀的康熙一眼,终究他这个老头子还是看到了五阿哥不愿给他看到的人儿。 至于他瞪他这个大不敬的举动,就当是他扰乱他婚礼的代价好了!他不在乎。看来这恒亲王府里以后只会有一个侧福晋,至于嫡福晋──五阿哥一辈子会让这个位置悬空吧!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