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四俗女2]《自然美女》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该死的高跟鞋,发明这个的人更该死。”钟蔚理一边敏捷的攀爬上树,一边嘴里恨声连连的咒骂着。 一袭纯白的雪纺纱晚宴服拘束不了她利落的身手,三、两下工夫,钟蔚理已经安坐在这株粗壮老树的第一根横伸的枝桠上。 她顺手撩起裙摆,就这么让她白皙细致的两只小腿儿轻轻的晃啊晃。 望着不远处草坪上的人群,她想,虽然爷爷说这是他费心为她布置的舞会,但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庆祝她顺利从医学院毕业而举办,还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交际借口? 收回了视线,钟蔚理低头看了看从刚刚就挂在手上的两只高跟鞋。 唉!这双鞋子就是让她躲到这里的元凶。 从不穿超过三公分鞋跟的她,当脚上的L。V。断了跟时,她再也无法忍耐的从现场开溜了。 “爷爷,不要怪我,谁叫你准备了这么高的鞋子给我!” 她嘴角泛起一抹轻笑,想象着爷爷发现自己开溜后,那吹胡子瞪眼的不悦表情……他明知她是来自南美丛林的“女泰山”,女泰山穿高跟鞋不剉吗?! “都是爷爷——”她那双璀璨夺目的美眸,快速的掠过一道神往的光芒。 钟蔚理从小就跟随父母至南美丛林行医,终日生活在水流垂落的瀑布、碧绿如玉的溪池,各式热带花卉、蕨类及繁盛茂密、高耸入天的森林中,而陪伴她的除了印第安人外,还有许多可爱的动物。 随着人猿、猴子抓树藤游戏林间,她也练就了一身女泰山的好本领,可以在雨林里喔伊喔的来来去去。 丛林的生活一直是很快乐的,可是她长大了,爸妈奉爷爷想看儿孙之命,只得将她送回纽约和爷爷团聚。 只是她真的很不习惯这个钢筋丛林,崇尚自然主义的她,宁愿住树屋也不愿住进高楼大厦,不过,纽约这个掌控世界经济动脉的“大苹果”市,怎么可能有树屋呢?! 她原本打算在这棵大树上建个小树屋的,但爷爷却很坚决的说:“Noway!” 月光斜斜的洒了下来,钟蔚理的思绪也随着轻柔的夜风愈飘愈远了,她开始想象自己就置身在南美的热带雨林中……这么想着想着,咦?她的足踝怎么痒痒的? 她眉头一皱,不对!这感觉好象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轻轻的握住——手掌?!剎那间的惊愕,差点让她由树上掉了下来。 她定下心神,将视线往下一溜。 微光中,一对像是盯紧猎物般的锐利眼眸,正对着她的眼光,而他英挺刚毅的脸部线条,也令她立即想起了这号人物是谁。 “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声不响的握住人家的脚?” 在几秒钟的诧异之后,钟蔚理的心里并无不悦,只是总得问一下嘛!他这个大帅哥闲着没事捉她脚干么? 树下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凝望着她的眼神由锐利转为柔和,脸上似乎还微微的泛起了笑容。 同时,握住她足踝的手掌非但没有放开,更过分的是,竟还缓缓的朝她的小腿温柔的移动着。 顿时,一阵从未有过的麻酥感在她心里升了上来,这感觉并不讨厌,但却教人有点儿害怕,“喂!别太过分了,你别以为你是万人迷,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钟蔚理不客气的瞪着他。 “你认得我?”男人显得有点诧异,不过,语气中却似乎透着些许高兴。 他的声音很迷人,但握着她脚的大手却半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撇撇嘴角,“你刚刚是最后“进场”的,看那些女人只差没流口水的眼神与表情,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算了。”男人似乎有点失望,顿了一下继续道:“女主角偷偷开溜好象有点不礼貌吧,你是否该下来了?” “要我下来,你是不是该先放开我的脚?”钟蔚理有点意外,这男人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他笑了笑,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要你好看。” “是吗?”男人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微笑,“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的给我好看。” 男人的话才说完,钟蔚理另一只没被握住的脚,已不顾一切的朝他的脸颊踢了过去。 不过却“凸槌”了!她不但没有正中目标,反而自己还整个人摔了下来,正好落入他的怀里。 唉!原来人家早有防备,在她伸脚的同时,早已顺势把她拉下来了。 “你真的让我很“好看”啊!”他双手抱着她,不怀好意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如此近的距离,让钟蔚理能很真切的看清楚他的脸,一身黑色西装的他真的很好看,五官轮廓很有个性,帅俊挺拔,隐约中有些许汤姆克鲁斯的味道,不过,他现在虽然笑着,但身上却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冷峻的气质。 令她不解的是,对这张俊脸,她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由于心有疑惑,钟蔚理竟不自觉的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也忘了抗议。 “汉斯、蔚理,你们怎么了?”一个苍劲的老人声音突地由背后传来。 关汉斯回头望了一眼,“钟爷爷,没什么事,我找到蔚理了。” 他转过身来,放下钟蔚理后,笑意由他的眼底一路漾开,略带戏谑的神色在他的脸上泛滥着。 此时,回过神来的钟蔚理双脚甫一着地,便不假思索的扬起手,一巴掌就招呼上关汉斯的脸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关汉斯的脸颊上已留下五指清晰的掌印。 “蔚理,你做什么?”钟台正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你……别跑啊!” “这才叫“好看”!”她不等钟台正说完话,拔腿就跑,而她得意的语音在夜风中飘荡着,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汉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年近六旬的钟台正看着孙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只好回头对另一位当事人寻求解答。 “没事的,钟爷爷。”关汉斯轻抚脸颊苦笑着,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赏过耳光,“我以为她认得我,是我太自以为是。” “真的没事?”钟台正一脸疑惑的道:“那我们回去吧!我一定让那丫头跟你道歉。” “我真的没事。”关汉斯指指脸颊笑着说:“不过,我这样子是无法回去席上了。” 钟台正看着他的脸颊,红红的掌印在月光下确实清楚可见,实在不好对人解释。 “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单独聚聚,同时让蔚理这孩子跟你道歉。”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大半生的老人,很快有了决定。 关汉斯摇摇头,“没那么严重,不用道歉的。”他再点点头表示,“不过,我同意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单独庆祝蔚理的毕业。” “那太好了!” 关汉斯微微一笑,“那么,我先走了。” 钟台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关汉斯挺拔的背影,他的大脑并没有因为关汉斯的离去而拋开刚刚所见的一切,慢慢的,一个笑容在他的脸上展开。 自从蔚理回纽约后,他就老想着要将两人凑成堆,但不是一个忙着事业,就是一个忙着从宴会里落跑,总是阴错阳差的没碰在一起,幸好,今晚总算有了交集。 “现在也许真的没事,但将来未必就一定没事了。好!打铁要趁热,就这么办。” 钟台正喃喃自语的朝草坪走去。 阳光穿过落地窗的薄纱窗帘,金色的灿光恣意的在屋内雀跃飞舞。 钟蔚理早在清晨的第一个啁啾鸟叫声响起时便醒了,只是,她一反常态的让自己合着眼睛继续窝在床上,直到此刻,都还没有下床的意思。 一想到昨天夜里,爷爷竟然没有将她捉回宴会上去,她就很意外。 本以为她还要费很多力气,才能摆脱那种令她厌烦的场合呢!没想到她这次竟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倒是对爷爷有一丝歉意,毕竟昨天的宴会是为她举办的。 蓦地,昨夜那一双动人心魄的深蓝色眼眸,在她的心底浮升上来。 弓起脚,钟蔚理轻抚着被他握过的足踝,顿时一阵温热直透心底,彷奇#書*網收集整理佛他的手仍停留在自己的足踝上。 她继而想起被他抱住时,他迷人的脸庞是如此的贴近自己,突然一股燥热没来由的满身乱窜。 “无聊!发花痴了。”睁开眼睛,钟蔚理轻声的咒骂自己。 原来他叫汉斯,这人的模样与名字怎么老让她觉得似曾相识?但她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过,骂归骂,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随他起舞。 他为何会认识自己?听他和爷爷的对话,他们似乎非常熟稔,而且是爷爷要他来找她的。 “叩叩叩!”伴着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钟蔚理,不管你清醒了没有,我可是要进来了。” 话未说完,门已打开了,她知道进来的人是高洁,她回到纽约后的同学兼室友,也是少数知道她身家背景的挚交。 钟蔚理从大三开始,就在外租屋,为的是不喜欢豪门交际,让自己可以过得无拘无束些,而且她原本打算一毕业后就动身回南美找父母,不过,州立医院有一个半年的实习机会,所以,这时间是得延后了。 “天要下红雨了,早起的鸟儿改变习惯?!呵!可叫我开了眼了。”娇小玲珑、有着一张娃娃脸的高洁一闪身已到床沿,嘴里连珠炮的说着。 “别吵,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一只聒噪的乌鸦?”钟蔚理抱着薄被侧转身不理她。 “唷!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倒是先嫌起我来了。”高洁伸手作势朝她的薄被抓去,“昨晚你竟敢放我鸽子,害我一个人在宴会里晃来晃去的,现在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蔚理猛然坐了起来,瞪她一眼,“真是老套!女色狼,吃了我那么多年的豆腐,你腻不腻啊!” “啧,啧!蔚理,你真迷人。”薄被还是让高洁给扯开了,望着习惯裸睡的钟蔚理,她怪声怪气的叫着,“前凸后翘、晶莹剔透的,连我都会心动,怪不得那么多学长、学弟要为你蠢蠢欲动。” “你有完没完啊!” 钟蔚理翻身下床,随手披上睡袍,她实在有点受不了高洁刻意做作的眼光与表情,同为室友这么多年,两人还有什么没看过的?而且她们都是女生啊,她有的,高洁也有; 她没有的,高洁自然也没有。 “当然没完,你哪时候学会赖床的?”这下换高洁占领床铺,舒服的躺了上去。 钟蔚理回头瞅她一眼,“你这个赖床鬼才叫我惊讶呢,这会儿都还没日上三竿,怎么你会这么早清醒?” 她满足的枕着羽毛薄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昨晚失踪后,钟爷爷大发慈悲的收留我,这会儿我会在这里出现,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明白的点点头,高洁会赖床,但也会认床,肯定是赖不下去才只好起床了,她边想边转身走进浴室。 “你昨晚到底怎么了?”高洁好奇的叫问着。 “没怎么,只是鞋跟断了,我当然退场喽!”她从浴室里探出头来。 “你说得倒轻松,知不知道全世界的人差点都动员起来找你了?”高洁不悦的送她一记大白眼。 “没那么夸张吧?”她瞥了她一眼,再度走进浴室里梳洗。 “什么没有?!”高洁撑起上半身,“你知不知道所有的士绅名流整晚在干么?” “干么?”她边刷牙边回道。 “找树、看树,你爷爷这占地千坪的豪华别墅的大小树全找了!” 闻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牙膏沫也喷到镜子上了,“你在开玩笑?” “才怪!”高洁干脆坐起身来,“大家都知道你是怪胎,睡不惯软绵绵的床,宁愿挂在树上睡觉!” 难怪……她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我还在想昨晚怎么都没人来吵我?” 高洁好奇的继续问道:“你哪时开窍的?不当原始人?”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还不是怕有人又闲闲没事的待在树下拉我的——”她倏地住了口,脑海中再次出现关汉斯那张俊逸的脸孔。 高洁眉一蹙,抱着枕头,扯开喉咙叫道:“拉你的什么?” “呃——没事,对了,那个叫汉斯的是什么来头?”她顿了一下又问:“他进来时,你的神情告诉我你认识他。” “自以为是的小姐,本人在此声明我只是知道他,并不是认识他,OK?” “知道他却不认识他?这是什么逻辑?”梳洗完毕的钟蔚理走出浴室,戏谑的问:“莫非你对他有兴趣,所以特地打听过?” “打听是没有,听说的倒不少。” “没兴趣会去听他的事?”她出言打趣道。 高洁认真的回答,“我可有自知之明,本人是玩不起也输不起,所以,对这个倾倒众女的人物,我的态度向来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钟蔚理收起开玩笑的心态,认真的端详着高洁,她知道高洁闹归闹,但对某些事可是特别认真。 不过,高洁的话却也提高了她对关汉斯的好奇心,因此,她的神色中透露出些许的急切与渴望,她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他的讯息。 “他昨天出现时,我是有些意外,不过,以钟爷爷的商界人脉,这也没什么。”高洁继续说着,“其实,我也只知道他是个有名的建筑师,财力之雄厚又非一般建筑师可比拟,而且男人多金必风流,但这个古老定律在他身上却不适用。” “怎么说?”她坐到床沿,神情关注看着高洁。 “中美混血儿的他身边不乏女伴,但也从没听过他跟谁闹过绯闻。”她摇摇头,“这种男人太诡异了,我招惹不起。” 高洁将她知道的事简要的说完后,这才发现钟蔚理竟然听得如此专注,神情又是如此热切,惊讶之余,她也同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 “怎么?春天到了吗?不是还要一个多月后才是春天?还是我忙得忘了时间了?” 连续几个问号令高洁自己都先笑了起来。 钟蔚理虽故作镇定,但脸上却是热烘烘的。 她知道高洁在取笑自己,但奇怪的是她也没想要反驳,心里的感觉令她感到奇异,一时之间她也弄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怎么发起呆来了!大事不妙哦!看来你确实病得不轻。”见她不出声,高洁更是不客气的嘲弄她。 “你发什么癫!才问一句就惹来你这么一大串话,若我再多说两句,不就没有的事都变真的了。”钟蔚理知道再不说话是不行的,高洁肯定会调侃得没完没了,她接着又说:“时间差不多了,换了衣服后,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原来你并没有忘记今天的面谈。” 钟蔚理与高洁毕业后,一位特别欣赏她们的罗杰兹教授,安排她们一起到州立医院去做为期半年的名为见习、实为短期的约聘医师。 高洁戏称这工作为“合法的廉价劳工”,不过她们俩旨在多吸取经验,所以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虽是安排好的事,然而形式上的面谈还是不能省略的。 “我怎么会忘记?请你记住,今天早上是“意外”,事实上我早醒了。”钟蔚理一边套上牛仔裤,一边说着。 “你就穿这样去!”看着一身牛仔衣裤配着球鞋的她,高洁一脸的不以为然,“你放着一整个橱柜的名牌衣服不穿,净挑这些……” “穿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对,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钟蔚理顺手拿起了背包,拉着哼哼念的高洁就要往外走,而坐在床沿的高洁,冷不防的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差点往前扑到她身上去。 “你这么用力干么?要走也不用这么急嘛!”她睨着脚步未歇,活像在“拖牛”的钟蔚理,心想,真是有点儿给她受不了! 虽说同居了好些年,但高洁依然不明白为何这个貌似天使、体态动人的挚友,总会有这么莽撞粗暴的惊人之举。 这是一栋六十五层高的顶楼,在纽约并不算太高,由于位置适中,眺目远望,视野极为辽阔。 关汉斯背负双手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两个星期过去了,自上次宴会过后,他去了一趟底特律,直到昨天夜里才回到纽约。 这十几天中,他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而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他的脑海里不时出现钟蔚理的身影,甚至她发怒的神情都一再的牵动着他的心。 真不可思议,难道只因为她是他的儿时玩伴? 犹记得当年小蔚理随父母离开纽约时,她还哇哇大哭的缠着他,要他别忘了长大后娶她当新娘,可如今已亭亭玉立的她却忘了他。 可笑的是,她虽然忘了他,他却还记得她那双璀璨夺目的星眸——“你又在发什么愣?老哥,我看你是真的有问题了。”说话的是韩亚力,他的法律顾问、股东兼左右手。 回过身来,关汉斯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八二公分,身材略显清瘦的男子,他斯文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复古圆形眼镜,神情透露些许冷眼旁观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关汉斯自窗边离开,并坐到沙发上。 “有好一会儿了,好奇着你要发呆多久?”韩亚力也跟着坐到他的对面。 关汉斯刻意忽略他的调侃,“联资集团的收购案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不错,你还记得联资的收购案。”韩亚力扬扬眉毛,“我还在猜测你的三魂七魄到底少掉了多少呢?” “别消遣我,我昨晚才从底特律回来,就算要忘也忘不了!”关汉斯知道韩亚力嘲讽的用意,他向来习惯用这种方法表现对他的关心与询问。 “这六年来,你不曾有过这种现象,遇事一向冷静沉稳的你,是我们成功的最大保证,但自从那天你参加钟台正的邀宴后,回来就不对劲了,老是在发呆,我本想你到底特律回来后会转好,但现在看你还是这副模样,我能不意外吗?”韩亚力锐利的盯着他,不允许他回避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一时的现象,我保证我没事。” “希望如此!” “相信我,没事的。”关汉斯扬起嘴角,淡淡的笑道。他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让亚力如此担心。 “那最好,不过,有事可别瞒着我!” 韩亚力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但仍忍不住的多加了一句,因为如果没有关汉斯,就不可能有今日的他,他确实是打心里真诚的敬重他、关心他。 这六年来,关汉斯以个人的才华在建筑界里闯出了名号,而隐居幕后运筹帷幄,将企业收购后再重整转卖的生意,更让他坐拥庞大的财富,只是这一部分的事业是以韩亚力做为台面上的人物。 他在此种买卖领域里汲汲营营了六年,为的不是钱,他求的是经验及手腕。 因为这事关他多年来的复仇计划,所以在没有完整而有把握的计划之前,他绝不会向联资出手,他要让他的仇人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心下失去公司,就像当年对他父亲所做的一样。 “言归正传,联资的收购案进行得如何?”收回沉重的思绪,关汉斯面容凝重的开口。 韩亚力摇摇头,“你这次回底特律,有看见你继父吃不好、睡不好吗?” 他闭上眼睛,忍不住喟叹一声,“那就是不顺利了。” “也不是这么说,是你的继父魏汉濂不好应付。” 他神情森冷的问:“还是扳不倒那只戴着虚假面具的老狐狸?” “这几个月来,我已经照你所说,派人在股票市场上放话,说联资出现财务危机,营运状况亮起红灯,加上近期全球股市表现欠佳,许多大小股东连忙的卖出股票,我也分别让旗下公司的各个业务经理进场收购,可是——” “可是怎样?” “你继父可能起戒心了,他也派人在市场上收购,因此,目前出现一个比较不好的情况。” “快说!”钟汉斯的眉心愈纠愈紧。 他叹了一声,“我们手上有联资百份之四十的股票,但他手上原有百份之二十,他的女儿有百分三十,再加上他近日收购的百份之十,加总起来,他手上共有百份之六十的股票,所以我们要收购是可说困难重重。” 钟汉斯双手握紧,低声的咒骂着,“这只该死的老狐狸!” 韩亚力无言,他的心充满愧疚,都是他办事不力! 魏汉濂!钟汉斯在心中恶狠狠的诅咒这个名字。 当年若不是他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他父亲就不会失去事业和婚姻,到最后,连性命也丢了。 联资集团原本是父亲关哲正一手建立的事业,而魏汉濂是父亲的投资伙伴,但随着父亲资金周转不灵,魏汉濂便收购了大部分的公司股本,最后还堂而皇之的吞下了公司,成为联资的董事长。 后来,魏汉濂虚情假意的让父亲挂名董监一职,也乘势对母亲席维亚给予柔情安慰,终致母亲琵琶别抱,跟父亲协议离婚后便和魏汉濂结婚。 事业没了,妻子也没了,意志消沉的父亲遂得了严重的忧郁症,虽入院治疗,但因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终于选择跳楼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想到这里,关汉斯冷峻的黑眸闪过一道痛楚的光芒。 他喊魏汉濂“继父”,也喊魏汉濂的女儿魏怡珊“妹妹”,在表面上维持该有的家庭关系,这都是要让魏汉濂相信自己已接受了他们,让他对自己没有戒心,然后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亚力看着神色冷凝的关汉斯,对自已使不上力帮他而感到挫败不已。 关汉斯陡地站起身,“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方法了!” 韩亚力明白,此刻的关汉斯决定要向拥有联资百份之三十股票的魏怡珊下手,就算结婚是得到她手上股票的唯一手段,他也愿意。 韩亚力表情凝重的说:“那是下下策!” “我们没得选择了,不是吗?”关汉斯眸中冷光一闪。 韩亚力无言口以对。 “怡珊已经从底特律的圣母医院转诊到这儿的州立医院,”他静静的凝视着韩亚力,“最近我会多花些时间往那里跑,至于联资在市场上的各个动向,你帮我多注意些。” “她的癌细胞没有得到控制吗?” 他抿抿嘴,“不知道,目前仍在住院仔细检查。” 韩亚力凝视着冷酷俊逸的关汉斯,虽然他的脸上总是冷冰冰的而且个性既严肃又保守,但他却常是女人倒追的对象,就连他的继妹魏怡珊也曾公开表示她爱关汉斯。 “你要和她结婚,她自然是喜出望外,毕竟她一颗心早在你身上了,可是你呢?你的幸福?” “只要能报仇就是我的幸福。”他神情森冷的说。 “即使她的骨癌无法治愈,甚至只有一年的生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我继父曾跟我说过,我在建筑的领域上有自己的天空,所以他没有将公司的股份给我这个继子,而怡珊是他前妻的女儿,所以他给她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他手上百份之二十的股份则留给他和我母亲好安享晚年,”他顿了一下,“我不是傻子,亚力,从他的安排上,我知道他不会给我一丝一毫,所以,我如果没有利用怡珊在世的时间,将他的公司毁掉,那怡珊一旦真的死了,那些股票他一定也是握在自己的手上,这样一来,我永远也没有扳倒他的机会了!” 韩亚力听完这个分析,知道自己是不会劝他放弃了。 而从他脸上的认同感,关汉斯知道两人已达成共识,“我去医院了。” 除了点头外,韩亚力也不知该做何表示。 第二章 纽约州立医院内,甫进来实习十多天的钟蔚理已成为“医院之花”,不过,她还有一个更ㄅ□□ㄤ的绰号,叫“女泰山”。 因为她负责的是癌症病童的病房,童心未泯的她常和这些小小病童玩“喔伊喔”的泰山游戏,所以,病童们都衷心喜欢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医师的漂亮女泰山。 不过,5A病房的文森是个例外,十二岁的他像个小大人般,因化疗的缘故,头发没了,脸色苍白且骨瘦如柴。 上天一直没有眷顾到他,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而今又是癌症末期。 钟蔚理一手拿着病历资料,牛仔衣裤外披着白袍,上面挂着她戏称的“狗牌”,牌上写着“钟蔚理,实习医师”。 她开门走了进来,没有意外的,文森并没有和其它病重到游戏间游玩,偌大的病房内,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哈喽!小帅哥,今天心情好吗?”她笑容可掬的来到他的病床旁。 他瞥她一眼,便转头看向窗外。 她耸耸肩,“还是不理我。”突地她发现他的枕头下露出一个泰山的玩具,“咦?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她伸出手抽出那个塑料玩偶。 文森心一慌,连忙坐起来,红着脸叫道:“还给我!” 钟蔚理笑了笑,“原来你也喜欢泰山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我!” 她朝他吐吐舌头,“男孩子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不要你管,我叫你还我!” 她退后一步,“可以啊,只要你离开床,我就还给你。” “你——”文森生气的瞪着她,但双眼却难过的漾起泪光。 钟蔚理不禁愣住,拨了一下长及腰际的乌黑秀发后,便将泰山玩偶还给他,“你不喜欢医院是吗?” 他没有回答,然而无声的泪水却潸然而下。 她坐到病床上,将他拥入怀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所以大声的哭吧!” “不行,护士阿姨会骂人。”他拚命的想眨回泪水。 “那又怎样?我天天在这儿喔伊喔,护士长也是天天骂,但我还不是照样叫,这样大叫几声,身体好舒服的。” “真的吗?”文森的眼睛登时一亮,他的身体常常好痛好痛。 “真的,大叫几声,美容又健康。”她朝他眨眨眼。 文森心想,如果他照她的话做,是不是他的身体就不痛了? 钟蔚理不禁感到欣慰,努力了十多天,他终于开了口,她连忙鼓舞道:“医院何必一定要静悄悄的?那太死气沉沉了,有朝气点,病人也才会有生气嘛!” “你……你可不可以……”他一脸腼腆的要求。 “带头示范是不是?”她笑盈盈的道:“那有什么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朝他眨眨眼,“气聚丹田,就是肚子这里。”她两手抱着肚子,“开始喽。” 文森苍白的脸上蒙出笑容,学着她用双手抱住肚子。 “喔伊喔——”她叫得中气十足。 “喔伊喔——”他怯怯的小声喊着。 “赞!再来一次。”她笑嘻嘻的举起大拇指。 文森那张小脸蛋染上一抹红彩,他兴奋的直点头,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好轻好轻,也不怎么痛了。 “喔伊喔——”这次,他喊得很大声。 “真的是一级棒!” 喔伊喔——六楼的癌症病房再次传来一声又一声泰山的招牌叫声,许多医师、护士及病人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一笑,不可讳言的,钟蔚理的到来,为这个医院注入了更多的活力,感觉有生气多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想的。 “又来了!”护士长娜塔莉受不了的抿紧唇瓣。 而在一旁巡房的高洁则是仰头翻翻白眼,喃喃道:“这个女泰山还真是固执!都被叮了满头包了,每天还是照叫不误。” 娜塔莉是个红发蓝眼的单身女郎,她一向自视甚高,以至于四十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听到那“喔伊喔”的叫声不断,她气冲冲的踩着高跟鞋就往病房走去,但一旁的电梯门“□”地一声打开后,一个西装笔挺的冷峻帅哥走了出来,顿时吸引住她的视线。 “喔伊喔——” 关汉斯诧异的听着这声嘹亮清脆却又中气十足的叫声,这不是医院吗? 高洁一看到这个冷冰冰的帅哥也感错愕,他怎么会来这儿? 娜塔莉连忙转了方向,走近关汉斯,神情和声音都一样的嗲柔,“我是这层楼的护士长,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 关汉斯看了她一眼,“我要到癌症特别病房,是昨天刚转进来的魏怡珊。” 魏怡珊是联资集团魏汉濂的掌上明珠,她不由得仔细看着这个俊逸的男人,也颇微眼熟,她想了一下后,眼睛倏地一亮,“你是膺选全美十大建筑师的关汉斯,也是名流杂志选出的全美排名第二十名的黄金单身汉关汉斯,是不是?” 他瞥了她一眼,冷漠的答道:“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病房。” 娜塔莉一脸尴尬的看着他大步离去。 “喔伊喔——” 再度听到这惊人的叫声,关汉斯的脚步竟不自主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来到5A病房的走廊上,透过洁净的玻璃窗,他看到背对着他,半蹲着身子和男病童对话的女医师——他眉头陡地一皱,对那长及腰际的发丝感到眼熟。 钟蔚理忙着安抚又突然眉头深锁的文森,并没有察觉到窗外伫立的身影,她侧转过身拍拍文森的手,再指指窗外,“怎么了?不是说好要去外面的公园一起叫吗?这样比较像是住在丛林里的泰山啊!” 是她!关汉斯颇感讶异的凝视着她那张美丽的侧脸。 病房内,文森低头不语,但他直觉的去摸他光着头的手,却泄漏出他心底的声音。 她微微一笑,“没有头发不够帅,是不是?没关系,我这就出去帮你买一顶。” “真的?!”他急忙的抬起头问。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文森开心的一笑,但随即又转为黯然,“不行的,假发好贵,我开始掉发时,我就向妈妈要求,但她说太贵,孤儿院负担不起,如果你买了,我们也没有钱付给你。” 钟蔚理知道他口中的“妈妈”其实就是孤儿院院长,而一顶假发对孤儿院来说,确实是奢侈了些。 她巧笑倩兮的拍拍他的肩膀,再将她那乌溜溜的黑发撩到胸前,“你知道头发也能卖钱吗?” 他惊讶的瞪大眼睛,不相信的摇摇头。 “可以的,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头发可以做假发呢?” 文森闻言点点头。 “这样好了,我先出钱帮你买一顶,你好好的接受治疗,慢慢的,头发就会长出来了,到时候剪了头发卖了钱,你就有钱还我了,是不是?” “真的可以吗?我还会长出头发?”他眼睛一亮,充满期待的问。 钟蔚理笑了一下,鼓励似的拍着他的肩膀,“人的身体有无限的潜能,最主要的是生存下去的意志力,那会让不可能成为可能的。” 这句话对文森来说是深奥了点,他小小的脸蛋有些困惑。 她微微一笑,“这样说吧,隔壁有一个生病的老奶奶,医生本来说她活不过去年的圣诞节,但现在是新的一年,而且春天再过不久也要来了,可是老奶奶的身体还是很好啊!” “真的?”文森的小脸蛋是愈来愈亮了。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就努力的长头发吧,我现在就出去帮你买一顶漂亮的假发。” 钟蔚理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转身往外走,冷不防的却对上了关汉斯那双深邃的蓝眸,她的心脏“咚”地漏跳一拍后,接着失速狂跳。 关汉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不得不承认她和病童间温馨的那一幕,已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情弦,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神情一冷,转身朝走廊底端的特别病房走去。 “呃……女泰山,我要棕色的,而且还要卷卷的假发。”文森稚嫩的声音追了出来。 “哦,没问题。”钟蔚理回头对他一笑,再转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关汉斯,她想了一下,终于还是大步的跑了过去。 关汉斯直觉的瞄向她脚上的步鞋,没来由的,他心中竟有一股失望的感觉。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移,脱口而出的道:“我是宁愿赤脚也不愿穿高跟鞋的!” 他瞥了她一眼,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走。 “等等!”她上前一步,干脆拦住他的去路,“你今天怎么冷冰冰的?” “我本来就是如此。” “才不是呢!我记得我们碰面那天!你的笑容可不少。” “也许吧。”他不怎么热络的回道。 那日乍见到她,童年的甜美记忆暂时驱走了他满腔的报仇怨恨,也带来了好心情,但现在情形可不同,联资的事件盘踞他整个脑海,他还得对魏怡珊下手……钟蔚理瞅着他,“你怎么一脸沉重的模样?” “我没生病,不需要一个实习医师的鸡婆。”他冷冷的瞥了她的名牌一眼。 她柳眉一皱,“哇塞!火气也不小。” 关汉斯冷睨着她,“走开。” 她笑了笑,“要我让路是吗?” 他只是冷冷的瞟视着她,没有回答。 钟蔚理突地挽住他的手,并将他转个身,面对电梯,“帮我个忙,一起选顶假发送文森吧。” 由于她的举动过于意外,因此他着实怔忡了一下,随即不悦的试着扯掉她的手,“我还有事。” 但再次令他意外的是,她的手很有力,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挣脱不掉她那只纠缠的小手! 她朝他眨眨眼,“我在南美丛林时,可是像电影的泰山一样,可以拉着树藤喔伊喔的来来去去,也跟印第安人比过腕力,扛过山猪比赛,还拿过第一名的纪录。” 闻言,他真的有点儿傻住了! “陪我一起去嘛,我没有选假发的经验。” 关汉斯浓眉一皱,他看起来像有选假发的经验吗? 彷佛看出他的想法,她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再看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要你陪我走一走。” 他冷哼一声,“你不是甩了我一耳光?现在却要我作陪?” 钟蔚理吐吐舌头,“此一时彼一时嘛,何况爷爷老是打电话找我,在我耳边嗡嗡叫个没停,要我跟你道歉,还说要找一天让我们两人再聚聚,不过,爷爷似乎一直没有找到你,这事也就因此耽搁了。” 说真的,这十多天来,她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他呢! 难怪钟爷爷没有找到他,他到底特律是临时决定的,一方面魏怡珊的病情益发严重,继父要他回去,另一方面那儿也有一个建筑工程在进行,他这个建筑师得去审查进度,而这一待就耗了十多天。 钟爷爷是他敬重的长者,当年他父亲未过世时,他们钟关两家就是世交,而且在他大学毕业后,钟爷爷也不吝利用他在商场上的人脉及地位,给予他这个社会新鲜人许多帮助,也让他这个小小建筑师在短短的两年内,成为炙手可热的名建筑师,更逐渐累积了财富,而再藉由这财富,他才有能力转往收购企业的领域,展开他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哈喽!你在想什么?想得好入神啊!”钟蔚理拍拍他的肩膀,试着唤醒他。 关汉斯浓眉一皱,对钟爷爷,他有太多的感谢,对他的孙女,他是否不该如此冷漠? “电梯来了。”她指着打开的电梯门。 他想了一下,终于跨了进去。 她忍不住笑逐颜开,跟着走进去。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陪你走这一趟,待会儿就得去看一个人了。”他将事情说清楚,以免她又临时要求他做什么。 “对,我现在才想到你是来医院呢!你要看谁?”她慢半拍的说。 “那是我的私事。”他的俊脸又再度回复一贯的冰冷。 “对喔,我真的问太多了。”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电梯,两人沉默的步离大厅,也立即引来众人的侧目,因为男的俊、女的俏,而且女的还是医院当红的“女泰山”医生,一些窃窃私语声开始在医院展开,谣言四起。 不过,关汉斯早已习惯他人的凝聚目光,而大而化之的钟蔚理则从没去注意他人的目光,因此,这对男女还是步履泰然的往医院一旁的大型购物中心走去。 关汉斯和钟蔚理在一家精美的假发屋,选了一顶可调整式,棕色微卷的小朋友假发后,便回头往医院走。 钟蔚理虽然很想再和他多聊几句,但他脸上的深沉总令她将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一回到癌症病房后,两人也不得不分道扬镳。 关汉斯难得“分心”,他一方面心系着魏怡珊,一方面也急着想离开钟蔚理,因为他发现,跟这个近来扰乱他心绪的女人才走个几步远,他那颗冷漠的心似乎开始有了温度……钟蔚理则因为文森一定在等着她带回假发,所以还是得跟他说拜拜,然后转身走入5A病房。 文森一见到那顶假发,眼眶再次聚满泪水。 看着他喜极而泣的小脸蛋,钟蔚理不得不暂时将那张扣人心弦的俊逸奇#書*網收集整理脸庞拋诸脑后,开心的为他戴上假发。 看着镜中又有头发的自己,文森的泪水再次溃堤。 钟蔚理拍拍他的肩膀,“走喽!泰山先生,女泰山邀你到丛林去嘶吼一番,叫他个昏天暗地。” 他笑中带泪的频点头。 可就在她带着文森走到门口时,娜塔莉便摆着一张臭脸走过来。 娜塔莉刚刚听到几名护士在聊钟蔚理和关汉斯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医院门口,心情便很不好。年轻果真是本钱?除了比钟蔚理年长几岁外,她哪里比不上她? 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娜塔莉冷睨了文森一眼,“戴个假发有什么用?还不是假的。” 文森瑟缩了一下,赶紧躲到钟蔚理的身后。 “护士长,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又欠佳了,但是要找出气筒可以找我,别找个小朋友,那太丢脸了!”钟蔚理璀璨的星眸里窜起两簇怒火。 “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的行为不捡点。” “怎么?又要挑剔我穿牛仔裤、T恤及布鞋?”钟蔚理火冒三丈的瞪着她,“你可不可以换点新鲜词儿?” “钟蔚理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钟蔚理气冲冲的睨着她,但回头看着文森,脸上又是笑盈盈的了,她对他咬耳朵道:“她是泰山电影里的坏女人,我们就先避开她,你先回房睡个小觉,待会儿等我解决了她之后,我再找你出去,OK?” 文森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容。 钟蔚理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去吧!” 他转身走回病床,而钟蔚理也已迫不及待的拉着娜塔莉往护理站走去,她知道若再不吼吼这个老挑她毛病的女人,那她自己都会生病了! 而护理站那里,5A的病房区是听不到声音的。 “痛!”娜塔莉用力的想挣脱她紧抓的手,但一直无法如愿,而且她根本就是用“拖”的,逼得自己不跟她走也不成。 来到护理站,七、八名护士及几名病患一看到一向甜美可人的钟蔚理,竟然气呼呼的已是很讶异了,再看到她又“拖”着气急败坏的护士长时,更是错愕的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看好戏。 钟蔚理一把甩开娜塔莉,可她虽然只是随手一甩,但娜塔莉却踉跄的倒退好几步,硬生生的跌坐在地上。 “说吧!你这个老处女,心理变态吗?干么把气出在一个小男孩身上?”钟蔚理一个箭步又冲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众护士哗然,因为她竟然将众人私下称呼娜塔莉的绰号“老处女”,直接搬上台面。 “你……你说谁是老处女?”娜塔莉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叫骂。 钟蔚理笑嘻嘻的将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护士。 突地,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一股不祥的预兆也纷纷闪过众人的脑海。 “她该不会……”一名护士忧心忡忡的咽了一下口水。 果然!“当然是她们告诉我的,不然,我认识你不到二十天,怎么会知道四十岁的你连个男人都没有?”钟蔚理笑盈盈的指着脸色丕变的护士们。 “呃……我去巡房。” “我得去找罗杰兹医师。” “我……我去一楼拿药。” “呃,还有一名病患要转入这层楼,我先去拿他的病历资料。” “我跟你去。” 几名护士这会儿马上做鸟兽散,能逃就逃,因为娜塔莉握有她们年度考绩的生杀大权,所以大家平常都不敢得罪她,虽然对她的诸多作为不表赞同,但也只敢在暗地里说,哪知道钟蔚理居然口无遮拦的,将她们全供了出来。 “喂,你们干么走?要说就大声的说出来嘛,让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不是很好吗?她才会知道改进。” 个性率真的钟蔚理真的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怕这个老处女。 几名逃到半路的护士忍不住回头对她龇牙咧嘴一番,要她闭嘴,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娜塔莉直到这时才明白,大家都在暗地里批评她,不禁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用气别人,是你自己平常的气焰太大。”钟蔚理看着逃得不见人影的护士们后,回过头来直视着脸色发白的娜塔莉。 “你给我闭嘴!”她气得大声咆哮。 “嘘!”钟蔚理突然压低音量,还将食指摆在樱唇上。 “你——”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不是常骂我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的?这对神圣的医院是亵渎的,怎么你叫得那么大声?像在杀猪呢!”说完,钟蔚理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 气死人是不偿命的,娜塔莉这才发现自个儿被调侃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高洁这会儿才闻风而至,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单挑资深护士长的好友捏了一大把的冷汗。 她将笑得前俯后仰的钟蔚理拉到一旁,“你疯了?咱们只是实习医师耶,娜塔莉在这儿工作将近二十年,若她往上头告你一状,你还能在这儿工作吗?” “那又怎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可洒脱得很。 “问题是实习的成绩呢?万一她找个熟稔的医师给你写上丙等、丁等,以后有哪个医院敢用你?这可是纽约州立医院,不是南美丛林!” “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想回南美丛林去行医,这不刚好?” “我……我真是被你气死了!”高洁无话可说了。 娜塔莉的眼睛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滚出医院! 钟蔚理走到她眼前,“再瞪我也没用,因为我是不怕人瞪的,而且瞪过了头,你可能得去看眼科。” “你——”娜塔莉气得口不择言的怒吼,“别以为你有靠山,钟蔚理,你别以为罗杰兹喜欢你,你就可以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高洁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指的靠山是钟爷爷,因为蔚理不喜欢让他人知道。她有个叱咤商界风云的爷爷,不过,教授喜欢蔚理这事也挺震撼的。 “罗杰兹教授喜欢我?”钟蔚理错愕的皱了一下柳眉,随即笑道:“娜塔莉护士长,我看你的眼睛有问题,哪有那种事?” “不然是什么?医院里根本没缺人,是罗杰兹向医院施压,才会让你们两人进来的。”她怒气冲冲的回答。 “这怎么可能?”钟蔚理和高洁异口同声的互视一眼。 “怎么不是?!罗杰兹和上头的人说,若不让你进来,那他要带着你到另一家医院去,罗杰兹可是癌症权威,上头舍不得他走,自然得让你进来插一脚了。”这原本是医院内幕的事,但气急败坏的娜塔莉气得是不吐不快。 “真的?”钟蔚理诧异极了。 此时,一旁的电梯门开了,而出来的正是众人谈论的焦点罗杰兹。 他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刚刚落跑的护士,看她们脸上关切的表情,显然是找罗杰兹来为钟蔚理助阵的。 四十出头的罗杰兹是个加拿大籍的大帅哥,身材挺拔、外貌俊秀,金色的长发在脖子后束成马尾,他紫罗兰色的眼眸现在正担忧的看着一脸茫然的钟蔚理。 “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仅是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 而娜塔莉这会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因为她刚刚气得抖出了医院的人事内幕,真不知道罗杰兹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罗杰兹被钟蔚理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再问。 高洁以手肘碰了一下好友,“想什么!教授在问你话啊!” 她润润唇,指着娜塔莉对罗杰兹道:“她说你喜欢我,也安排我来这儿上班,是吗?” 闻言,他不禁愣住了。 “教授,是真的吗?” 罗杰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后,接着微微一笑,语出惊人的道:“是真的,而且我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上了你!” “骗人!”她直觉的脱口而出。 而其它人则是发出大小不一的惊叹声。 他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俊脸上是一片深情,“是真的,打从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爱上你,不过,我毕竟是个教授,而你还是个学生。在学校时,有好多男同学都缠着你,而且,也有许多女学生倒追我,状况相当复杂,但令我很放心的是,你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学生动情。 “为了不让别人质疑我教学的公平性,所以我决定先按捺住对你的感情,一直等到你毕业后才展开行动,只是在得知你要先回南美时,我不得不加快脚步,为你挣得这个实习机会,也为自己挣些时间来赢得你的心。” 他深情款款的一席话,让许多女人都醉了,但只有女主角却是一副“有没有搞错”的神情。 高洁一脸羡慕的说:“难怪!我就觉得教授特别照顾你,原来……” 不知怎的,钟蔚理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因为她一直当他是教授,对他也只有师生之谊。 这下可怎么办?她来来回回的看着大家那张羡慕的脸孔,还有娜塔莉那张臭脸——“我去尿尿!”她只有选择尿遁。 闻言,在场的人差点没给摔得东倒西歪,她这句杀风景的话,硬是将她们脑海中出现的情人拥吻的浪漫画面给狠狠的戳破了。 而罗杰兹的俊脸上则出现一抹沮丧,看来他是出师不利啊! 第三章 相对于护理站前的热闹景象,走廊底端的特别病房却是一片宁静。 这间VIP病房一点也不像病房,倒像极了五星级饭店里的豪华套房,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连床组沙发也全是一级货,褚红色的装潢,显示出高贵典雅的气息。 魏怡珊躺在病床上,细致的五官衬着过于苍白的皮肤,看来有一种林黛玉的纤细之美。 被癌细胞折磨虽有几年的时间了,但病情一直被有效的控制住,因此,她最在意的头发也依然黑亮,整个人虽然纤瘦了些,但那股自小衔着金汤匙出身的娇贵气质,仍旧让人感到惊艳。 她凝视着站在窗边的关汉斯,他俊美的侧脸有着难以忽视的沉重,而事实上,从他踏入病房至今,他陷入自己的思绪居多。 “哥,怎么了?有心事?” 他回过头来,淡淡的摇头,“没事。” 魏怡珊看着这个自她十岁就加入她家庭的哥哥,十七年过去了,她二十七岁,他三十五岁,她的心始终系在他身上,而他的心却仍在飘泊,庆幸的是他身边虽有不少女人逗留,但他从没将他的心给了谁。 “这次为什么要转院来这里?爸妈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你知道吗?”她一直很在乎这个问题,但家人却刻意隐瞒。 关汉斯凝视着这张略显病态的娇容,虽然已打定主意接受她的爱,但内心却也涌起深深的内疚,毕竟医师已宣布她可能仅剩一年的生命,而他却要利用她仅存的生命来展开报复。 但那又如何?要怪只能怪她那个奸诈的父亲! 关汉斯以满腔的怒火烧毁那既深且浓的内疚后,冷漠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温柔。 魏怡珊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柔意感到不解,甚至出现了一丝惶恐,“哥,难道是因为我的病情再起变化了?” 他深吸口气,坐上床沿,“没有的事,因为这里有比底特律更好的权威医生,所以让你转诊过来。” “是吗?那为什么爸妈他们也要搬来纽约?他们不是住惯底特律了?” “那是为了展开治癌的长期抗战,住得近些,你也比较有伴。” 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还是不要搬来好了。” “为什么?” 她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这里有你就够了。” 凝睇着她,关汉斯明白自己该做的是反握住她的手,然后给她一个深情的吻,这样他的复仇大计便又前进了一大步。 他深吸口气,本想握住她的左手却不听话的拉开了她的手,而钟蔚理那双带着狂野灿光的星眸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魏怡珊虽然早已习惯他的不解风情,但仍苦涩一笑。 他抿紧了唇瓣,突然意识到要假装爱上她,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钟蔚理的身影老是不定时的出现在脑海。 她咬着下唇,终于还是说出心里的话,“哥哥,我从不隐瞒我爱你,所以我刚刚的话也是认真的,就算爸妈搬来纽约,我最希望看到的人还是你,而且——”她顿了一下,凝睇着他,“我愿意转诊来这里,也是因为你在纽约。” 他无言了,她的深情他明白,但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甚至母亲对父亲的叛离,也让他愤恨起女人,所以除非是一些交际场合,他得携带女伴出场外,否则,女人是无法占据他的任何时间。 不过,现在似乎出现一个例外,那就是钟蔚理。 他眸中交错着复杂的光芒,心绪更是混乱。 “哥,你又在想什么了?” 关汉斯吐了一口长气,明自己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摇摇头,随口胡诌,“没什么,只是有个建筑个案还没有完成。” 她点点头,明白他一向是个敬业的人,“那你先回公司好了。” “那你——” “没关系,我再看下电视或小睡一下,不过……”她笑笑的看着他,“我晚上等你吃饭,你没来,我就不吃。” 他点点头,“我会过来的。” “真的?!”她颇感讶异,因为她以前也常这样跟他撒娇,但他老是以工作繁忙为理由拒绝她。 “当然是真的,等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检查后,我再带你四处看看纽约的风景。” “不骗我?”她真的好高兴。 “确定没骗你,所以你要好好和医师合作,我先走了。” “嗯,哥哥,再见。” 他定定的看着她这张喜出望外的苍白脸庞,心情益发的沉重,在关上房门的剎那,他突然对自己的虚情假意感到厌恶。 天上的繁星和大楼林立的璀璨灯光让纽约的夜晚充满了五颜六色。 下了班,钟蔚理走出医院大门,眼神竟不自觉的梭巡着关汉斯挺拔的身影,而事实上,这一整天下来,她还真有点精神恍惚呢! 而这元凶并不是利用机会想再和她多谈谈的教授,也不是调侃她的高洁,更不是那些面露暧昧表情的医师护士们,而是那个冷冰冰的关汉斯! 她瞄了一下拥塞的车水马龙,想看的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爷爷那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黑色轿车。 她叹了一口气,晃了过去。 车门打了开来,钟蔚理认命的坐了进去,车子随即加入车阵当中。 她看着车内的老人家,必恭必敬的喊了一声,“爷爷。” “嗯。”钟台正的表情不悦。 她吐吐舌头,“心情不好?” “好?怎么会好?要看孙女还得亲自来接,另外,不是在宴会上落跑,就是得到她那个不到五坪大的套房去找人,再不然,还得到纽约的每棵树上去看看,我孙女是不是跑到上面去睡了!”他连珠炮的说了一大堆。 “爷爷!”她撒娇的窝进他的怀中,“没那么夸张嘛!” “没有?”他吹胡子瞪眼,不悦极了。 钟蔚理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你明知道我睡不惯那张软绵绵的大床嘛,而且,我会从宴会上落跑,还不是因为高跟鞋断了,那么高——” “女孩子不穿高跟鞋就少了一份优雅。”钟台正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若是跌断了腿,要怎么优雅?”她闷闷的回答。 “蔚理!”他瞪着她,但看她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样,他竟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他不禁摇头叹道:“你哦!” “爷爷!”她乘机大吐苦水,“其实一切你都知道的啊!所以刚来纽约时,我才会爬到树上去睡觉嘛,至少那味道也比较习惯。” 他白了她一眼,但眸中净是溺爱。 “而我没回去找爷爷是医院忙嘛,何况爷爷打来的电话也不少,每次都说要我找关汉斯道歉——”她顿了一下,突然叫道:“哎呀!我压根忘了要道歉了!” “你追上他了?” “嗯,在医院,他真的挺怪里怪气的。” 钟台正睨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拚命的抱着这个怪里怪气的男人,还要他长大后娶她为妻呢!” 她柳眉一皱,“不会是我吧?” “不是?”钟台正摇摇头,开始细数从前,那两个两小无猜的小男孩、小女孩,一起玩球、玩沙、种花、游泳,甚至连睡觉都要一起睡,洗澡还要一起洗澡的童年趣事……而随着钟台正一箩筐又一箩筐的回忆,钟蔚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看起来这么似曾相识,难怪她对他会有一股难言的熟稔,原来——思及至此,她的心脏突然“怦怦怦”失速狂跳,心动的嫩芽彷佛已随着童年的纯纯爱恋,而长出翠绿的枝叶……就要爱了吗? 钟台正仍细数着往日岁月,而钟蔚理的思绪早已远扬。 两个星期过去了,州立医院的六楼病房突然变得很热闹。 一来是当红炸子鸡的“女泰山”钟蔚理就在六楼巡房,二来是关汉斯这个超级黄金单身汉,每天晚上都到魏怡珊的病房陪她吃晚饭,许多的女医师、护士都想多看他一眼,便老往六楼跑。 虽然钟蔚理来到医院实习,才短短十四天,但以她为主的流言可是仍在不停的传来传去。 有人说,她曾和关汉斯一起出去,状甚亲昵。 有人说,她也接受罗杰兹的感情,脚踏两条船。 更有人说,其实她的背景显赫,进医院不单是光靠罗杰兹的力量,还有她那个商界名人的爷爷钟台正。 更离谱的是,这几日她和文森相处融洽,还有谣言说他是她的私生子! “你可以荣膺“谣言女王”了,蔚理。”高洁看着仍开心的和文森玩着小球的好友说道。 “上篮!”绑着马尾的钟蔚理作出灌篮的动作,再将手上的球交给文森,“换你上场了,女泰山得到处去看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怪物”了。” 文森呵呵的笑了起来,因为七嘴八舌的怪物就是指那些长舌妇的护士和医师。 钟蔚理和高洁相偕走出病房后,高洁对她的冷静仍感到不可思议,“你对那些谣传一点儿都没感觉吗?人家说的是你耶!你怎么像个百毒不侵的妖怪,都不生气啊?!” 她送给高洁一记大白眼,“你也变成那些七嘴八舌的怪物了,小姐。” “什么嘛!”高洁停下脚步,瞪着她,“我是在为你抱不平耶!” “有什么好抱不平的?” “你少根筋啊,有些谣言根本难以入耳。” 她耸耸肩,“谣言止于智者。” “拜托,现在的人爱嚼舌根、聊八卦,这话只会愈传愈难听而已。” “那就不要听就好了。” “蔚理!”高洁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看得这么开?” 她露齿一笑,“她们说她们的,我过我的,何况我最近的心情很好,这点儿小事,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心情很好?怎么可能?”她顿了一下,又点点头,“对哦,你这几天心情真的挺好的,但我知道那些谣言没有一件事是真的,那你在开心什么?” 对这个好朋友,她不想隐瞒太多,但也不想讲得太白,““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她皱了一下眉,“不是还得好些天吗?” 钟蔚理瞪了她一眼,“怎么你现在反应变迟顿了?” “我!”高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心动了,是不是!” 她点点头,一脸的神采飞扬。 “怎么会?是谁?肯定不是罗杰兹教授,他约了你好几回,你都拒绝了。” “还有一个啊!”她笑笑的提醒着。 “那不就是关汉斯了?”高洁抿抿嘴,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虽然连着几晚他都到这儿来,但他却没跟你打招呼,而是直接去看他的继妹啊!” “那又怎样?”她微微一笑,眸光中有着吸引人的灿光。 “你们没有交集,你哪来的春天?” “今晚就有交集了,而且——”钟蔚理瞄了刚好走过她身旁的娜塔莉一眼,“肯定又有新题材让那些七嘴八舌的怪物喷口水了!” 娜塔莉倏地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她莞尔一笑,“只是通知你这张IBM——国际超级大嘴巴,今晚关汉斯要和我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你可以好好想想,要传什么谣言来增加我的知名度。” 娜塔莉脸色丕变。 “蔚理,你——”高洁真是受不了她这种硬碰硬的作法。 “护士长,我们是相看两相厌,不过,看在你那么爱谈论我的份上,我好心的提醒你,我们中国人有个传说,那就是老爱道人长短的人,死后可是会下地狱被割舌头,你最好小心点!” “你——”娜塔莉气得全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随后便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高洁,我巡完房就下班了,今晚可能不回我们的租处,明白吗?”钟蔚理开心的朝她眨眨眼,便大步的往前走。 高洁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你要和关汉斯那个……” “如果灯光美,气氛佳的话。”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钟蔚理,“你发烧了吗?还是头壳坏了?你对男人一直没啥兴趣,怎么突然想和他那个?” 钟蔚理突地甜甜一笑,“他可是我从小就看中意的丈夫哦!” “你在开玩笑。” “真的,是我爷爷告诉我的,难怪我老觉得他很眼熟,原来我们两家是世家,而且我和他还是青梅竹马。当我要离开这儿到南美时,可哭得淅沥哗啦的,还直嚷着要他长大后来娶我。”说到这儿,她又是一脸笑盈盈的。 这虽然是爷爷半调侃说出的往事,但却马上勾起了她的童年回忆,也延续了她对他的纯纯爱恋,因此,她不再阻止爷爷要代为安排两人见面的事,甚至还挺开心这个安排,只是关汉斯是个大忙人,一直到今天才有空。 “蔚理,你不是在幻想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几天看到你,怎么仍是冷冰冰的,顶多点个头就走了?” “他那个人是有些怪里怪气啦,不过,我想可能是到医院的关系,才让他的心情总是比较沉重,因为从底特律那儿转过来的病历看来,魏怡珊的癌细胞有扩大的趋势,他如果太热络的跟我打招呼也很奇怪吧!”这是蔚理对自己的解释。 “那倒也是!不过——”高洁颇担心的看着她,“我说过他是个有女人缘但没绯闻的男人,他很诡谲的,你真的要他当你的男人?” 钟蔚理送给她一记大白眼,“我是这么希望,但人家愿不愿意让我当他的女人可不一定了。” “那你心情还那么好?” “至少今晚我们会碰面。”她朝高洁眨眨眼,并低头看了手表一眼,“我不跟你聊了,再聊下去就来不及了。” 高洁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担心起这个好友的新恋情。 今夜在钟台正的豪宅中,只邀请一个客人——关汉斯。 他西装笔挺的出现,他俊美冷峻的气质在那身白色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淡漠。 而钟蔚理却没有刻意的打扮,依旧长发披肩,素净着一张脸,配上轻便的T恤及牛仔裤,但这样纯净的打扮却也让她全身散发着自然味,让人见了就有一种轻松感。 晚餐在红酒、餐前沙拉、特级牛排等几道令人垂涎三尺的佳肴中展开,但钟蔚理却没什么胃口,不但心跳如擂鼓,连小脸儿也红通通的,几度欲语还休。 钟台正在商场上打滚多年,早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何况钟蔚理今晚会准时回来这里,他心中已经有谱,原就想当红娘的他当然是乐见其成了! 他不着痕迹的快速结束了晚餐,便催促两个年轻人出去走走。 然而,关汉斯对钟台正要将他和钟蔚理凑成对的心态颇感为难,因为他发现自己愈要躲开她的身影纠缠,就愈是会碰到她,而一次又一次的见面,只会让他悸动的心更加不安分,而这样的心情,也连带地成为他接受魏怡珊的绊脚石。 也因此,他一再的以设计建筑蓝图的忙碌,来拒绝钟台正的邀请,但推托了两个多星期,也实在不得不妥协了。 钟台正看出他眸中的犹豫,立即唤来自己的座车,半强迫性的将两个年轻人推入座车后,司机将他们两人载到纽约街上去压马路。 所以这会儿,两人正一前一后的走在纽约第五街上,由于是周末,不仅人群汹涌,众多的商店及精品店也全是逛街的人潮。 钟蔚理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勾住他的手,免得两人被这股人潮给挤开了。 纽约市著名的黄色出租车在马路上横行,前后交错的人潮有着不同的肤色,也说着不同的语言,而眺望不远处,则可见璀璨夺目的纽约港口上,那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我想回去了。”关汉斯站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 她拧着柳眉,“拜托,我刚脱离我爷爷那双老鹰眼,才想好好的和你散散步,聊聊天呢!” 他浓眉一扬,“原来你晚餐那么安静是有原因的。” “那当然!”钟蔚理做了一个好大的深呼吸,然后脱口而出道:“他老归老,可很会找话题调侃我的,像是我小时候离开纽约时,哭着要你回来娶我的事——”她倏地住了口,满脸尴尬。 他定定的望着她,“你还记得吗?” 她点点头,再摇摇头,“我是忘了,不过我一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很眼熟,经爷爷一提醒,儿时的回忆倒是全回来了。”她吐吐舌头,喃喃道:“所以,我对你可不算是一见倾心呢!” 人潮拥挤,而且人声鼎沸,但关汉斯还是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他心中顿时涌起难以形容的喜悦,凝睇着她,他突然很想尝尝她樱红小嘴的味道,他不自觉的伸出手,将她飞扬到脸颊边的长发拨到耳后,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在倾身的剎那,一个理智的声音却唤醒了他此时的心动。 他要报仇! 他要报仇! 关汉斯倒抽了一口凉气,仍抚在她脸上的大手像是被电到似的飞快抽离,之后,他挺直了身子,神情在瞬间由温柔转为冷漠。 “你怎么翻脸像在翻书?”钟蔚理抿抿唇瓣,她原以为有一个甜美的吻就要发生了呢! 他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就算不亲我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走走聊聊啊!” “我对你没兴趣!”他口是心非的说,但不这么说她怎么会放他走?何况时机一到,他将和魏怡珊结婚,所以,他是绝不可以对她动心的。 这句话真的挺伤人的,不过,钟蔚理一向是个愈挫愈勇的现代女泰山。 她耸耸肩,“听到青梅竹马的爱人这么说,我是有一点难过啦,不过,只要你多多认识我,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她水汪汪的秋瞳漾着动人的光彩。 他性感的唇瓣抿成了一直线,硬是将那股难以控制的情愫扔到脑后,“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可是爷爷要你陪我压马路啊,时间还早嘛,你就勉为其难的陪我走走。”她话虽说得很轻快,但勾住他手的小手可是握得紧紧的。 没办法,她对他太有感觉了! 或许再走一段吧!关汉斯终究抵挡不了那满溢的情怀,妥协的让自己多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两人走到名闻遐迩的帝国大厦时,发现许多人群聚集在充满艺术风格的大厅内,大约有了两百名穿著宽松运动衣的男女,身上挂着写着号码的彩带,而一旁则有“纽约路跑协会”的旗帜。 关汉斯瞅了热闹滚滚的场面一眼,身为纽约人,他知道今晚就是一年一度帝国大厦的爬楼梯比赛,他觉得无趣,直觉的想转身,却发现钟蔚理两眼发亮,直瞪着路跑协会所设置的临时报名处。 她该不会是……他浓眉一皱,“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先离开。” 她笑盈盈的看着这一眼就猜中她心事的男人,“你还是很了解我。” “你去报名吧,我先走了。” “不行,我们一起去。” “什么?”他错愕的看着她,他没听错吧? “一起爬嘛,这样才好玩啊!” 他看了她一身轻便的服饰,再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装皮鞋,“我还是放弃。” “是“爬楼梯”,又没有人要你赛跑。”她边笑着说,边将他拉向报名处。 “我没有疯!”他撇撇嘴角,却无奈的看着自已被迫随着拥挤的人潮移往报名处。 “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挑战不是吗?登上八十六楼高的了望台后,整个纽约都奇www书Qisuu网com在我们的脚下呢。”她还是拚命的说服他。 “那还得先爬完近一千六百个阶梯。”他摇摇头。 “走嘛!有“妇女组”、“快男组”、还有“慢男组”,不然,你参加慢男组好了。” “你——”他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坚持。 “就疯一次吧,来纽约这些年,我都想过来挑战,但总被那该死的期末考给占住时间。”她骨碌碌的大眼转呀转的,“这样吧,我医学院毕业时,爷爷帮我举办个宴会,虽然我不喜欢,但也算是毕业礼物,那你也送我一个礼物吧,就是陪我爬上了望台。” 看着她那双闪动着璀璨光芒的明眸,及脂粉未施的纯净脸蛋,关汉斯明白自己的心又再次妥协了。 钟蔚理也是个聪颖的女子,见他的眸中不再那样冷冰冰的,自然就乘机在报名单上写上两人的名字。 不过,当两人接过报名人员发送的两个口罩时,他们的表情都很困惑。 招待人员亲切的笑了笑,“比赛开始就知道了。” 而他的话是正确的,虽然两人原本就没有夺冠的企图,但在一大群浩浩荡荡的人潮往楼梯间跑后,口罩于焉派上用场了。 帝国大厦的楼梯间像是从未吸尘清理过,因此随着上百人的脚步践踏,这灰尘简直是漫天飞舞。 “老天,我还以为是在沙漠呢!”钟蔚理戴上了口罩,却还是忍不住的出言抱怨。 关汉斯睨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要上来的?” 她眸中带笑的说:“是我嘛,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加油吧。” 他摇摇头,看了自己脚上的皮鞋一眼,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可能严重短路,要不,怎么会跟她一起疯? 人潮逐渐越过他们往上,而一波又一波跟上来的人潮,则塞满了这个仅有电梯信道大小的楼梯间,活像在挤沙丁鱼似的。 空气闷热,众人的热汗直流,而一些人摇摆着手肘挣脱向上,两人都发现自己的肋骨被那些人的手肘碰撞了好几下,还挺痛的! 不过,约一分钟后,钟蔚理发现自己不再被人推挤,肘骨处也被保护得好好的,她瞪着眼前一双将她圈起来的大手,蓦地抬起头来,回头一看,关汉斯将她护在怀中,而高人一等的他,则以炯炯有神的目光来回的看着行进的人潮,就怕有人再次碰撞到她。 她的心不禁甜甜的,整个人像被幸福的光环环绕着。 慢慢的,随着楼层一楼一楼的往上,两人也逐渐落后,看着楼层中间以小红牌标出的楼层标志,两人的脚步也愈来愈慢,甚至得抓住扶手才能借力使力的往上爬。 两人气喘吁吁的拉下口罩,汗如雨下。 钟蔚理看着红牌标志上写着“六十”,不由得频频摇头,“才六十层楼而已?我后悔了,真的。” 他睨了她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早忘了将西装外套扔在哪一楼层了,领带也拉松的斜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钮扣,袖子卷起,衣服上下沾满了灰尘及汗水混合的污垢,他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落魄极了! 而他脚上的高级皮鞋虽不至于“开口笑”,但他的脚已是隐隐作痛。 “汉斯,你没有话说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因为此刻他的俊脸有点儿不好看。 “不爬了吗?”他反问她一句。 “当然不是,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那你后悔什么?” “我是后悔没想到这里的阶梯是坚硬的水泥地,好难爬哦!” “那你以为帝国大厦是用土叠起来的?”他有点儿受不了她。 她吐吐舌头,“如果有树藤就好了,不到两三下工夫,我就可以爬到顶楼去了。” “我不知道你成了南美的小猴子。” 她送给他一记大白眼,“不是小猴子,是女泰山!” 两人边聊边慢慢往上爬,事实上,他们的脚都有些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们也颇有毅力的坚持下去,只是楼梯间的日光灯,愈到高层愈是闪烁个不停,似乎大半都坏了。 然而,随着灯忽闪忽灭,他们的脚步愈来愈沉重,喘息声也愈来愈大,头昏昏眼茫茫的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交谈了。 好不容易到达第八十三层楼,楼梯口的安全门外已挤满了一些看戏的观众,男的是西装笔挺、女的则是迷人裙装,他们看起来都很舒适。 相反的,钟蔚理却像条狗似的,以狗爬式、手脚并用的继续往上爬,乱七八糟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确实颇像南美丛林的女泰山! 而关汉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仍维持“走路的姿势”,一手扶着扶手,再以软趴趴得像个果冻的双腿,颤抖着踏上了另一个阶梯。 他真的疯了!他相信自己的脚底已长出水泡,而水泡也磨破了,但现在除了手软、脚软的感觉外,其余的知觉早已麻痹。 终于,他们爬上了最后一个阶梯,接受了上百名参赛者的欢呼,还得到两个花圈。 关汉斯蹒跚的步到了望台一旁的位子坐下,而他的双脚还不自主的颤抖着。 钟蔚理也瘫坐在他旁边,仍喘着气。 “这辈子爬这么一次就够了,真的!”她咕哝了一句,真的投降了! “我也不会再疯第二次了!”他爬爬湿漉漉的刘海,频频摇头。 闻言,两人相互对视,眸中全是笑意。 他们比赛的时间出来了,他花了三十分二十秒,她花了三十分二十五秒。 他们算是“慢吞吞”的一组,因为其它人大半已悠闲地在喝咖啡、看夜景了。 关汉斯吐了一口长气,虽然全身无力,但似乎也有一股松懈感,“好想冲个澡。” “去我的地方吧。”她马上提议道。 瞧她眼睛闪闪发亮的,笑容也有点儿邪恶,他忍不住轻拍她的额头一记,“你脑袋在想什么?” 钟蔚理贼贼的一笑,“洗澡喽!” 被她的笑容感染,他也忍不住的弯起嘴角,一语双关的道:“我是没体力了。” “不能“量力而为”吗?” 他难以置信的瞅着她,“你是当真的?” 她点点头,“而且是很认真的。”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沉重的道:“这不是好事。” “我以为我们刚刚历劫归来,可以分享一点美好的事物。” 关汉斯站起身,语重心长的道:“有些事独享比分享好,我们两人的交集也不宜太多。” 她跟着站起身,“我的想法和你的刚好相反。” 他直视着她,没有回话。 或许他还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吧,那她还是再缓一下脚步好了,钟蔚理心想。 “走,我们去跟大金刚照相,做个纪念。”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扔掉那股小小的挫折感,拉着他就直朝那穿著大金刚装的人跑去。 关汉斯原想拒绝,但他的脚却不听话的跟着她走,看来他的身体比他还要诚实,跟她在一起,心中的喜多于怨。 看着以立可拍拍出来的照片,两人发觉里面最好看的,竟然是那只黑不隆咚的大金刚,而他们两人则是惨不忍睹,说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我们去洗澡吧!”她顿了一下,急忙又更正道:“纯洗澡,你洗你的,我洗我的,而这里离我的住处很近,因此这是不二选择。” 关汉斯凝睇着她那双不输窗外璀璨星斗的闪亮眼眸,终于点点头。 然后,他们搭乘九十秒的着地电梯回到大厅,转往钟蔚理的租处去。 第四章 钟蔚理带着关汉斯左弯右拐的,最后绕过一条满是街头小贩的热闹街道后,走进了一个小巷内。 从步入窄小的小路开始,关汉斯的眉头就纠得紧紧的,而在跟着她熟悉的步伐,踏进一个塞满小小盆栽的楼梯间后,他的眉头差点打结。 终于,钟蔚理在二楼站定,按了门铃。 “谁!”高洁的声音由里面传了出来。 “是我。”钟蔚理大声的喊了回去。 关汉斯则是来回的看着这个一样被绿意塞得满满的小空间。 门打开了,原本还笑容满面的高洁,在瞥到钟蔚理身后的那棵“大树”后,眼睛都瞪直了,“你和他怎么……” 钟蔚理洋洋得意的走进屋里,“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带他来这里比较好,至少这里有我的“味道”。” 可不是吗?五坪的套房内,除了上下铺的床外,有两个简单的小衣橱,两张小书桌,一台小电视,一个小小的浴室,以及一个仅放着一只瓦斯炉的地方如果那叫厨房的话。 扣除上述的摆设,其实已没有什么可以走的地方了,但挂在墙上、塞在墙角的还有好几个绿意盎然的盆栽。 这里对他这个建筑师来说,如果整齐点,应该也还能看,但整体说来,它比较像个“狗窝”! 棉被没叠、随意挂上的换洗衣物、吃了一半的食物、堆得摇摇欲坠的书籍……关汉斯站在门口,考虑着是不是该离去? 高洁拉着钟蔚理拖到一旁去,“你疯了?带他来这里?” 她笑了笑,指指自己再瞄瞄他,“我们看起来像不像已疯了好几回了?” 听她这一说,高洁才注意到两人还真是衣衫不整呢!尤其一向西装笔挺的关汉斯,这会儿衬衫半开,还隐隐露出健壮的胸部,而且他看起来挺累的。 高洁面露暧昧的说:“你们不会是已经大战三百回合了吧?” 她放声大笑,“不止,是一千五百多下呢!” “一千五百多下?”她愣了愣,随即吐了吐舌头,“你该不是说他……呃……他有那么强啊?” 她拍着胸脯,自豪道:“是我们两人都强!全都上去了。” 闻言,高洁真是羡慕不已,她忍不住将目光瞟向面露倦意的关汉斯,“难怪他那么累!” 这两个女人毫不避讳的打屁聊天,再加上空间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让关汉斯全听到了,因而一脸的哭笑不得。 钟蔚理坐上床铺后,这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口不动,“你不进来吗?不是要洗澡?” “洗澡?鸳鸯浴啊?”高洁边说边认分的往外走,“这儿留给你们,我到外头去晃晃。” “不必了,我还是回自己的住处。”他看了钟蔚理一眼,转身想走。 她赶忙跳下床铺,“不是说好了?” “呃,关先生,你千万不要因为蔚理将你们的私密事说出来而不高兴,我们是好朋友,所以她——” “我们没有不可告人的私密事。”关汉斯不耐的打断高洁的话。 “可是蔚理说你们大战了……呃,“一千五百多下”?”她邪恶的笑了笑,表情暧昧极了。 “那是参加帝国大厦的爬楼梯比赛,她指的是阶梯的总数!”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是吗?“可她又说你们“全都上去了”?” “那是终于爬到了顶楼的了望台!”他眼睛危险的半瞇道。 高洁不禁噗哧的笑出声,回头瞥了瞥耸耸肩的好友后,终于忍俊不住的放声大笑,而钟蔚理在恍然大悟高洁的“邪恶思想”后,也跟着爆出大笑。 “很高兴娱乐了你们!”他怒不可遏的转身就走。他不懂自己为何要解释,除了舍弃九十秒的快速电梯,爬了三十多分钟的楼梯外,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哈哈哈……汉斯,等一下嘛!”笑到肚子痛的钟蔚理一边抱着肚子,一边大步的冲下楼去追他。 “我很累了,而且我也不习惯你的“味道”。”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出巷口。 “我的味道?”她柳眉一皱,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离去。 钟蔚理的困惑在隔天回到爷爷的豪宅后有了解答。 迫不及待的将孙女召回来听报告的钟台正,在听到高洁那段“张冠李戴”的对话后,也哈哈的大笑个不停。 而面对孙女的疑惑,钟台正很高兴能对她来个机会教育。 “看看这里,蔚理,再想想你那间狗窝,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她皱着眉头,看着这间偌大洁净的客厅后,摇摇头,“我还是喜欢那间温馨的小套房,和在南美时的树屋很像。” 他叹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那就是你的味道,蔚理,但换句话说,那里小而杂,完全没有“住”的品质。” “是吗?”仔细想想,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何谓住的品质。 “这个星期天,你有机会到汉斯的家里,你就乘机看看“他的味道”,或许你就会明白他的意思了。”钟台正语重心长的道。 “我会去他家?怎么他都没有提起?” 他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舍,“事关他家人,他是能不提就不提,这也是正常的。” “不提家人是正常?爷爷,你头壳坏了吗?” “你才头壳坏了呢!”他瞪了她一眼,“他有他的伤心事,而且并非每个家庭都是幸福美满的。” “他和家人处得不好吗?我看他就挺关心他的继妹——”她顿了一下,试探的问:“是他们父母离异,他不开心吗?可是现在这种离婚又结婚的事情挺平常的,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钟台正摇摇头,“告诉我,你喜欢汉斯对不对?” 闻言,她一张脸儿红通通的,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该多嘴谈他的事,而你要做的,就是试着去打开他心中那扇紧闭的心门,一旦他愿意对你说,那也代表你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 “爷爷!”她不依的嘟着嘴,“别卖关子嘛,这很吊人胃口的。” “我不是当事人,何况自从他成功的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后,再也没有人公开谈论此事了。” 他叹了一声,汉斯的母亲席维亚嫁给了收购自己丈夫事业的魏汉濂,关哲正不久即跳楼身亡,这对当年才十多岁的汉斯来说,是个相当沉痛的记忆。 “爷爷,你不是很爱讲古的吗?”她不死心的缠着他。 他瞪了她一眼,“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气!”她嘟叹着,但看着一脸坚定的爷爷,她明白还是别指望他了。 州立医院的病房内,魏怡珊正发着不小的脾气。 “我不管,我才不要什么宴会,哥哥答应要带我到纽约四处看看的。” “可是爸都安排好了,这是我们搬来这儿,头一回宴请这儿的政商名流们,你怎能缺席呢?”五十多岁、一脸沉稳的魏汉濂坐在床沿,宠溺的拍着女儿的手。 “我不管,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她执拗的摇着头。 站在一旁的席维亚朝丈夫点点头,便换她挨着床沿坐下。 席维亚是个标准的美国美女,轮廓鲜明,体态高挑,虽然已五十岁了,但保养合宜,在一身香奈儿白色套装的衬托下,看来不到四十岁。 她轻拍着继女的手,“因为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东西尚未归位,所以,这次是借助汉斯的宅子来举办的,你说汉斯这个主人能不出席?能带你到四处走走?” 她咬着下唇,闷闷的道:“哥呢?叫他自己来跟我说,他昨晚就没来了,今天晚上也没来。” “汉斯这次能陪你那么多天,我和你妈已经很讶异了,何况他有事要忙,不是每天都挪得出时间来看你。”魏汉濂当然知道女儿的心意,只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我不管,找哥过来再说,我已经听话的接受第一阶段的检查了,他不可以失信!” 她眼眶一红。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陡地响起。 “一定是哥来了!”魏怡珊连忙眨回盈眶的泪水,轻拍着自己苍白的脸颊,想让脸上有点红润的色泽。 进来的确实是关汉斯,而且令众人惊讶的是!他手上还拿了一大束的红玫瑰,在他身后,则是他多年的好搭档韩亚力,两人都穿著黑色西装,看起来一样的俊挺。 韩亚力看到两位长辈在座,直觉的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好友,若说世界上有关汉斯最不想看到的人,大概就是这两个人了。 不过,他的表情还算温和,毕竟为了报仇,他已练就了一张虚伪的面具。 韩亚力首先向两位长者微微点头,“伯父、伯母。” 关汉斯也微扬起嘴角。“妈,继父。”说完,便将手中的红玫瑰递给魏怡珊。 “哥,这花是送我的?你从来不买花,也从没送过女人花,这是你亲自买的吗?” 魏怡珊兴奋的接过他手上的花束。 “是我亲自去买的。”他点点头。 韩亚力瞥了汉斯一眼,其实是他代买的,虽然这只是报仇的必备工具,但是他觉得汉斯其实不用花束,就能得到魏怡珊的心。 “好棒,哥,我好喜欢。”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关汉斯靠近她,令众人意外的,他竟伸出手轻轻的拨了拨她的长发,这是一个很亲密的行为,难怪席维亚和魏汉濂会一脸错愕。 魏怡珊更是心头小鹿乱撞,她将脸颊贴进他温暖的大手,一脸幸福的模样。 韩亚力旁观好友演着爱情戏,只有满心的不忍,但是魏汉濂已透过管道,查出他收购了联资百份之四十的股票,所以,他们不加快脚步行动是不行了。 魏怡珊突地抬起头,看着仍杵在原地的众人,甜蜜的下起了逐客令,“爸、妈、亚力,你们先回去嘛。” “这……”魏汉濂夫妇面面相觑,这几个星期他们是忙碌了些,所以较少过来探望孩子,难道两个孩子爆出爱的火花了? 韩亚力很识时务的说了声再见,便退出病房。 “爸、妈,你们走嘛!”魏怡珊的口气有点儿不悦了。 两人再看了一眼只专注凝睇着女儿的汉斯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关汉斯看着眼前娇羞可人的妹妹,强迫自己倾身给予她一个亲吻时,顿感脚底仍隐隐作痛,而这自然就是昨天爬楼梯的“赠品”。 而在亲吻她柔嫩的唇瓣时,关汉斯允许自己的脑海出现钟蔚理那张美丽纯净的笑脸,因为这样演起戏来似乎比较容易…… “亚力!”魏汉濂追上了已走到电梯门口的韩亚力,“汉斯和怡珊……他们两人是真的……” “相爱。”他露齿一笑,接口道。 “不!不可能的,如果要爱,汉斯这几年早就知道怡珊对他的感情,为什么他会选在这个敏感时刻和怡珊相爱呢?”魏汉濂在商界打滚多年,靠的是敏锐的思绪。 韩亚力耸耸肩,装傻的道:“什么敏感时刻?” 席维亚咬了下唇,摇头道:“亚力,我们也算多年旧识了,你从事收购公司再转卖的生意更不是一朝一夕。” “而且你也不会不知道,最近有人正大举收购联资的股票,甚至在市场上散播联资财力吃紧的谣言,因为那个人就是你!”魏汉濂一脸阴霾的接着说。 韩亚力冷漠的说:“魏伯伯,我是不知道什么谣言,不过,我确实在收购联资的股票,那是因为我对魏伯伯有信心,所以才买你的股票。” “我看不是如此。” 他再次耸耸肩,“你知道生意人就是如此,只想着是否有利可图,是不是值得投资——” “胡说!你根本是在觊觎我的公司!”魏汉濂忍不住咆哮的打断他的话。 韩亚力眸中冷光一闪,“我其实不用多费唇舌解释,因为你是收购公司重整的个中好手,我这只菜鸟根本不用向你这只老鸟解释太多。”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电梯“□”的一声打开来,韩亚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一向懂得看人脸色,也懂得敬老尊贤,所以请伯父、伯母先走,我坐下一班电梯。” 魏汉濂气呼呼的走进电梯,而席维亚的脸色也很难看,两人不禁互看一眼,心中担忧的并不是公司被收购一事,而是担心关汉斯爱上魏怡珊的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动机。 电梯门关上后,韩亚力露出一个冷凝的笑容。 不久后,电梯又上来了,韩亚力正打算跨步走进时,却被一个急忙的身影给狠狠的撞倒在地。 “老天!我是不是遇上什么大猩猩了?”他摇摇头,坐起身来。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太急了!”上夜班的钟蔚理赶忙蹲下身子拉他一把。 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干干净净,却又甜美可人的芙蓉脸蛋,再向四周看了下,整个走廊上空无一人,他难以置信的问:“刚刚是你?是你推倒我的?” 钟蔚理吐吐舌头,看着站起身来足足高她有两个头的韩亚力,“是我没错,你碰上一只力大无穷的大猩猩,而我则是碰上一只长颈鹿。” 闻言,他笑了出来,突然有种一见倾心的感觉,他瞥了她白色衣袍上的名牌一眼,“实习医师钟蔚理,我是韩亚力,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这……”她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急着去见一个人,下次再说好了。” 她刚刚一来上班,高洁就告诉她,关汉斯来了医院,还带了一大束的玫瑰花,那肯定是要送给她的,所以,她急忙披上医师白袍后,就匆匆忙忙的坐电梯上来——基于昨晚的经验,她对“楼梯”暂时是敬谢不敏了! 韩亚力虽然很失望,不过,他一向是个承受得起挫折的人。 他笑了笑,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空我们可以见个面。” 她心不在焉的瞥了名片一眼,便随便的将它塞入口袋里,“好的,没问题,拜拜。” 韩亚力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不禁摇头道:“她脚程还挺快的。” 无意间看到她随意一塞的名片,随着她奔跑的身影掉出口袋,飘落在半空中后,他几个大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来,再看着已转弯不见的身影,忍不住自我调侃道:“大猩猩。果然不好追!” 钟蔚理一路横冲直撞的速奔了好几个自己负责巡视的病房,但都没有看到关汉斯,自然也没有看到高洁说的那一大束的红玫瑰了。 “会不会刚好错过?”她嘟囔着。 她侧着脸,瞥了眼走廊底端的特别病房,也许他先去看他继妹了? 她赶忙加快脚步的跑向特别病房的门口,由于急着见关汉斯,她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打开了门,但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却让她赶紧的将脚缩回来,再将门关上。 她吐吐舌头,“怎么那么巧,刚好撞见人家在亲吻?咦——”她脸色愀地一变,不对啊,刚刚背对着她的男人,背影怎么那么像关汉斯? 她再次将门打开,而病房里的关汉斯正好刚结束与魏怡珊缠绵的吻,只见魏怡珊仍半闭着眼睛,沉醉于关汉斯的温柔之中。 然而,关汉斯却没有陷入情欲的漩涡之中,魏怡珊的唇虽柔嫩,但始终无法唤起他内心的情欲。 “真的是你?”钟蔚理错愕的惊叫出声。 关汉斯回过头来,心猛地一震,她看到他吻魏怡珊了? 钟蔚理的心突然觉得好酸好酸,眼眶也热热的,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她不要留在这里,所以她慌得转身拔腿就跑。 “是谁?”魏怡珊看着半开的房门,不解的看着脸色也变得苍白的关汉斯,“哥,你怎么了?”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不,不要嘛,你留下来陪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敏锐的她并不开心他现在的神色,毕竟他们刚刚才有了一个很美的吻。 他拍拍她的手,俊美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厌恶,“我真的有事,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哥!哥!”她咬着下唇,看着大步离去的关汉斯,思索着刚刚究竟是谁开了房门? 而哥的脸色为何会丕变? 关汉斯在医院的楼梯间,发现哭得像个泪人儿的钟蔚理。 看到他接近自己,她慌张的拭去满颊的热泪,委屈的道:“你吻完啦?”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反问她,“你哭什么?” 她小嘴儿一扁,“看着我喜欢的男人吻别的女人,我能不哭吗?” 他抿抿唇瓣,“我以为你听懂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了。” “什么话?味道吗?那可以改的嘛!”她想也没想的回答。 他喟叹一声,俊美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无奈,“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没那么简单,你和你的妹妹在亲吻。” “她是我继妹,不是亲妹妹。” “你爱她吗?” 他定定的看着她拧紧柳眉的丽颜,一时之间,不知该回答什么。 “你没回答,那肯定不爱了。”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爱不爱也没有差别。”他淡淡的道。 “怎么会没有?” 他扬起嘴角,转身面向窗外的夜景,神情显得更为凝重。 “汉斯,”她走到他的面前,主动的抱住他,“你跑出来是不是意谓着我在你的心中,比你的继妹还要重要?” 他苦涩的一笑,也许是吧,否则他为何那么急着追出来?但是那又如何?能帮助他报仇的人是魏怡珊而不是她。“汉斯。”她注意到他的俊颜上又布上一层冷峻。 果然,他无情的推开了她,“我要走了。” “等等!”她赶忙的拦住他的路,“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的确爱魏怡珊。”他冷冷的瞅着瞬间花容失色的钟蔚理,“你满意这个答案吗?” “骗人!”她眸中再次闪着晶亮的泪光。 “信不信随你,总之,我说了,我们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交集了!”他越过她朝走廊走去。 “汉斯,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她难过的在他身后叫道。 他回过头来,俊脸上仍是冷漠。 “你和那个魏怡珊做……做爱了吗?” 他浓眉一皱——“这是什么问题?” “回答我,快点!”她哽咽的问着他。 “没有。”他知道他该说“有”,那他们之间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但看着她那张泪涟涟的小脸蛋,他居然不想骗她。 是肯定句!她笑中带泪的频点头,“那就好,我心里会比较舒服点。” 他睨了她一眼,再次转身离开。 钟蔚理突地快步的跑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并跎起脚尖,吻了他性感柔软的唇瓣,关汉斯错愕的微张开嘴,她便乘势将舌探入,加深了这一个半偷半抢来的吻。 随着她唇舌的挑逗,关汉斯无法控制那突然狂卷的热切欲涛,由被动改主动的给予她一个更深更狂热的激情之吻。 “汉斯,哦,汉斯……”喃喃呓语逸出她的口中,她全身几乎被情欲之火给烫伤了。 关汉斯也吻得不能自已,但在几个脚步声袭入耳朵的剎那,所有的理智也悉数回笼,老天,他居然吻了她? 他脸色苍白,用力的推开她,勉强的克制住全身的欲火,注视着也在凝睇着他的钟蔚理。 不知是气自己的情不自禁,还是气她勾引了自己,他居然脱口而出残忍的话,“和怡珊比起来,你的吻不如她,” 闻言,她脸上的血色倏地变白。 “我走了,别再烦我!”这一次,他毫不迟疑的大步离开。 钟蔚理的眸中盈满泪水,晶莹的泪珠一滴滴的滑落衣襟。会吗?她的吻不如魏怡珊? 是她的经验不足吗? 她擤擤鼻涕,喃喃的道:“肯定是这样的!” 好!她要化悲愤为力量,但首先她得找个人好好的练习一下吻功,等练习好,再吻关汉斯一次,她绝对要他因为她的吻而爱上她, 第五章 隔天一早,关汉斯便托韩亚力到医院去带文森,自己则在医院的停车场等待。 过了不久,韩亚力便带着一脸兴奋的文森走向关汉斯。 “爹地!”文森穿上韩亚力带来的新衣新鞋,笑嘻嘻的奔进关汉斯的怀抱。 他笑了笑,转身将文森带入车内坐好后,才回过头来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韩亚力,“谢了,老弟。” 他耸耸肩,自我调侃的道:“没什么,只是医院的人颇为好奇,文森何时成了我韩亚力的干儿子,还对我的“善行”大表感谢,当然——”他瞅了一眼兴奋得在车内动来动去的文森,“他很聪明,向医院的人谎称我就是送他礼物的爹地,然后我填些资料,就将他带出来了。” 他点点头,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韩亚力却突地拉住车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老哥。” “我知道。” “你是移情作用,对不对?我听护士们聊起文森闹跳楼的那一天,你失控的将钟蔚理紧紧抱在怀中——” “不用说了!”关汉斯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韩亚力喟叹一声,“早日正视自己的感情吧,老哥。” “我要走了。” “再提醒你一件事,那只老狐狸最近动作频频,你是收购企业的幕后主使的这件事,恐怕快见光了。” “我明白了。” 韩亚力放开了手,看着他神情凝重的开车离去。 “不过,命运之神应该也不愿再亏待你了,老哥,就算你再怎么躲避,你和钟蔚理也是会碰在一起的!” 韩亚力喃喃的说着,因为他在柜台填写资料时,便有护士说文森今天的请假出院单早已填妥,而且还是钟蔚理要带他去儿童乐园好好玩一玩…… 五彩的气球、游走的小丑、热闹的小贩,还有更多天真活泼的小朋友,儿童乐园门口散播着小小孩童们的尖叫笑闹声,及大人斥责的吆喝声。 钟蔚理坐在入门处的一个小咖啡厅内,不时的看着购票进来的人潮。 到“寰宇”上了数堂课的钟蔚理已有些不一样了! 像今天,她穿著有跟的鞋子,上身是性感的粉红贴身蝴蝶衬衫,下半身是同色系的裤装,这是今年刚出炉的香奈儿春装,她已逐渐重视“穿衣的哲学”。 之前,当她展现了满满一大袋的新行头时,“寰宇”即很满意她添购衣物的眼光,随即所上的课程,其中不但禁止她穿著过于简便的T恤、牛仔裤和休闲服,更严禁她打赤脚,虽然这让她很不习惯,但为了达成目标,她也只好咬牙尝试。 对住的品质方面“寰宇”更带她看了无数超高品味的豪宅,让她亲自体验、触摸那建筑材料细致的质感,她也尽量的让自己习惯那些豪华舒适的空间及家具;再学习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务必朝全方位的名门淑女前进! 不过,她虽然很努力的改造自己,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关汉斯。 忽然她眸光一亮,喃喃的道:“看来上天听到我的埋怨了!” 一身休闲衬衫搭配长裤的关汉斯,正牵着身穿鹅黄T恤、白色短裤的文森进入儿童乐园,她立刻眉飞色舞的走出咖啡厅,接近他们。 “妈咪!”文森一眼就看到她,马上朝她跑去。 不过,关汉斯乍见到这个“改造过”的女泰山,一时之间竟错愕的直瞪着她瞧。 钟蔚理蹲下身,给文森一个拥抱后,便直起身来,凝视着关汉斯道:“看来你就是文森的爹地了,是不是?” “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她不禁看了自己一眼,笑着道:“怎么样?很不一样吧?我可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你……你把自己怎么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很不能适应这个既性感、举止又得宜的钟蔚理。 她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脸,“很奇怪吗?可是“寰宇”的老师说我这样很好,而且还说化妆是基本的礼貌。” 他顿时无言以对,多日未见怎么她一晃眼就变成这等模样?难道真如钟爷爷所言,她为了争取他的爱,而一头栽进淑女改造课程,不再当个自然美女了? “爹地、妈咪,我们去玩嘛,我要玩云霄飞车。”被两个大人忽略的文森,忍不住拉着他们的手,指着游客们惊声尖叫的三百六十度回转的云霄飞车说道。 “呃,好!”关汉斯强迫自己不再理会她的改变,带着文森朝云霄飞车的排队处走去。 钟蔚理有点不解他的反应,觉得他怪怪的,不过,和他碰面的每一次,他哪一次不是怪里怪气的? 她莞尔一笑,开心的加入他们。 接着,他们“一家三口”排队玩遍了所有的游乐设施,笑声、尖叫声及害怕声不曾间断,而正餐都是啃披萨、炸鸡、薯条,喝可乐、汽水。 三人一直玩到筋疲力尽了,才在彩霞满天的瑰丽天幕下,坐车离开。 关汉斯看着坐在后座已累得沉沉睡去的文森,脸上一片温柔,他继而将目光移向身旁的钟蔚理,却发现她正从皮包内拿出一支口红要补妆。 “不,不要涂了!”他脱口而出道。 她愣了一下,“我以为补好妆也是应有的礼貌。” 他撇撇嘴角,“随便你,当我没说好了。” 她瞅了他一眼,终于将口红放回皮包,“汉斯,你怎么会突然成为他的爹地?” “那是我的事。”他的口气不怎么好。 “总有个动机,不是吗?” “那还是我的事。” 她吐吐舌头,“干么这样?我们今天三人可像极了一家人,你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我是陪文森玩。” 她白了他一眼,“好嘛,那算我是个大灯泡好了!” 他直视着前方的路,一语不发。 她吐了一口长气,“你最近在忙什么?不,你还有空买礼物给文森,我应该要问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躲我?” 他以眼角余光看着她,还是没有回答。该怎么说呢?说他为她魂萦梦系,日日思念? “汉斯,你愈是躲我,我愈会觉得你对我是绝对的在乎。”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他终于开了口,而且选择了不怎么好听的话。 她耸耸肩,直言道:“我想成为和你同味道的人,我也正在努力的学习中,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要你爱我。” 关汉斯再次无言以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她的这一席话让他的心海更加汹涌翻腾,那股强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欲望拚命的烧灼着他,可他硬是将那股渴望压抑下来。 天黑了,路上街灯纷纷跟着亮起。 为了和关汉斯分享这静谧的夜晚,钟蔚理虽已呵欠连连,但仍振作起精神陪他,但陪他是很沉闷的,因为她总要聊了两三句后,他久久才会迸出一句话回答。 关汉斯见她又掩嘴打了一个呵欠,冷峻着脸色道:“想睡就睡,到了医院,我会叫醒你。” 她揉揉疲惫的双眼,开玩笑的道:“那你得先帮我找棵大树,我才睡得着啊!” 他睨了她一眼。 她吐吐舌头,“我是开玩笑的,我现在已不睡在大树、狗窝了,不过——”她突地甜甜一笑,“其实车内就有一棵大树了,你知道吗?” 他浓眉不禁一皱,“是吗?” 她用力的点点头,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在我的心中,你就像是棵大树,一棵让我想全心全意去依赖的大树。” 闻言,他的俊脸上快速的闪过一道柔情之光,不过,很快的又恢复成原先冷漠的神色。 钟蔚理真的有点儿困了,她主动的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闻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觉得这样好幸福! 然而,她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他全身僵硬,心跳也开始不规律起来。 “你还是别睡好了,我想,我没法子同时扛一个女泰山和一个小泰山回去。” 她眼睛微张,笑盈盈的道:“我真的好爱你,汉斯。” 闻言,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失速狂跳,而钟蔚理却顺势侧转过头,将柔嫩的唇瓣贴在他的脖子上。 “蔚理——”他全身顿感燥热不已。 “嗯,你好香哦!”她慵懒一笑,突然俏皮的伸出舌头,舔着他温热的肌肤。 关汉斯的心“咚”地漏跳一大拍后,心跳仿如擂鼓,一股难以克制的欲火更是排山倒海的涌向他全身,他握紧方向盘的手及踩油门的脚都有些微微颤抖。 “蔚理,别这样,我在开车。” “你开你的,我亲我的嘛。”她的小手探入他的衬衫里。 “蔚理——” 她继续亲吻着,右手不安分的由他的胸部往下,直接转往他的胯下之间。 他的心猛地一震,倒抽了一口气,惊愕的转身向她,而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往右一转,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奔驰车一头撞上了一旁的电线杆。 由于车上三人都系有安全带,再加上关汉斯的一颗心被钟蔚理撩拨得酥软无力,车速倒也不快,所以三人毫发无伤。 关汉斯浓眉紧蹙,随即下车查看被撞得凹陷的车头,及同样被撞凹的电线杆。 “怎么回事啊?”被震醒的文森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钟蔚理。 钟蔚理耸耸肩,“没事。” 唉,怎么会没事呢?这下子是没得玩了! 无妄之灾吧!关汉斯在接受警员的酒精测试时,就有这种无奈感。 “没有酒精反应。”交通警察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着关汉斯。 “我早说过我没有喝酒。”他闷闷的回答。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开车的?”警员追问着。 他瞥了站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的钟蔚理一眼,突然觉得头很疼,“没事,就是不小心。” “怎么会不小心?这条路那么大,从来也没发生过车子撞到电线杆的事。” “警察先生,其实是一见关汉斯难得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一旁的钟蔚理很想帮忙的开口。 “闭嘴!”关汉斯怒声的打断她。 “我只是要说——” “我叫你闭嘴!” “可是警察——” “我叫你安静你听到没有!”关汉斯一张俊脸冷冰冰的,他相信她一定会据实以告,那岂不尴尬? 警察来回的看着两人,突然指着钟蔚理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我怕有人会杀了我。” “他不敢,我开的罚单上有他的户籍资料。”这个矮胖的警察露出一副有他在,她大可放心的表情。 “钟蔚理,如果你胆敢说出刚刚发生的事,就算只有一个字,我也不会饶了你!” 关汉斯不得不出言威胁,瞧她眉飞色舞的,像是巴不得要人和她分享刚刚发生的“好事”。 “一个字?”她柳眉一皱,突然笑逐颜开的道:““性”,是吗?”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言,警察的嘴巴顿时咧得开开的,笑咪咪的将手上的罚单撕下来交给他,“原来是那档事啊,在车上做是辛苦了些,而且——”他突地将目光移向一直坐在车内的文森,“有小孩子在,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 关汉斯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罚单,再看着绝尘而去的警车,他突然觉得脸上出现好几条粗浅不一的黑线。 他气呼呼的看着笑到抱着肚子的钟蔚理,咬牙切齿的道:“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她拭了一下眼泪,“你不觉得吗?” “一点也不觉得!”他气得很想杀人。 “是吗?”她眉开眼笑的朝他眨眨眼,“其实你对我有感觉嘛,何必那么辛苦的压抑?” “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咆哮的反驳她。 “那为何你马路不开,反而去撞电线杆?” 关汉斯瞪视着她,突然明白再抬杠下去也没有意义,总之,他做了一件很拙的事! “上车!如果你还想回医院的话。”他怒气冲冲的先上了车。 她吐了吐舌头,连忙跟着坐上车,“你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车子撞凹了一个洞?” 他冷冷的瞅了她一眼,“我不需要向别人解释。” “爹地、妈咪,你们在吵架吗?”文森突然坐直了身问着。 “没有,当然没有!”两人连忙摇摇头。 文森开心的一笑,“太好了,我可以再向你们要求一件事吗?” 两人相视一眼,“可以!” “明天开刀时,你们送我进开刀房好吗?我想再看看你们,也想让大家知道我有爹地和妈咪,好吗?” 关汉斯和钟蔚理两人再度交换一下目光,一起点点头,“没问题。” “谢谢!”文森再次的满足的笑了。 特别病房内,魏怡珊心情沉重的看着梳妆台上,自己所掉落的一绺头发,虽然医师已跟她说过,接受化学治疗的其中一个后遗症就是掉发,但看着自己的宝贝头发一绺绺的掉落,她简直痛不欲生! 瞪着眼前的镜子,她的头发已变得稀松,像极了一只刚生毛发的初生小鸟,好丑呀。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响起。 她连忙拭去热泪,再将蓝色头巾包在头上,将仅存的秀发塞在耳后,快步的躺到床上去。 不过,当进来的人是魏汉濂和席维亚时,她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便不见了。 “怡珊,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人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找医师来?” 忧心忡忡的魏汉濂夫妇俩一人一句的坐上床沿。 “不要管我,哥呢?他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她不悦的问道。 “这——”他们对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 “哥呢?你们去找他来看我,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怡珊!”魏汉濂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汉斯不属于你——” “胡说!他爱我,他还亲了我!”她气愤的甩掉父亲的手。 “什么?!”他们震惊不已。 她眸中涌出热泪,“哥爱我,我知道,是不是你们阻止他来见我?” 席维亚连忙摇头,“我们怎么会阻止汉斯来看你,只是你爸找了他好些天,但他工作忙碌,根本没空,所以大概也就没有时间来看你。” “爸找哥做什么?”她将目光移向一脸沉重的父亲。 魏汉濂欲言又止。自从公司的股票被韩亚力收购了百份之四十后,他便特别留意他的举动,也进一步的透过各个相关人脉,了解他所属的收购公司,而近日更是惊愕的得知,幕后主使者根本不是韩亚力,而是他的继子关汉斯! 他和席维亚仔细的回想这十几年来,关汉斯对他们两人的态度虽然还算融洽,但仍有更多的疏离感,再者,当年十多岁的他对关哲正自杀一事,到底是如何看待,他们也不清楚,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关汉斯突然接近女儿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们又顿感纳闷,为什么这些日子,他又疏远了女儿?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魏怡珊看出父母之间的神情怪异,不禁追问:“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是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席维亚连忙安抚道。 “不,一定有事,还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我快死奇www书Qisuu网com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魏汉濂连声否认。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维亚叹了一声,“告诉她吧,否则她会一直心神不宁的。” “似乎是没得选择了。”魏汉濂苦笑的说。 于是,魏汉濂将近日公司发生的事全数说给女儿听,并道出幕后主使者是关汉斯,而他接近她的目的,图的应该就是她手中的股票。 “真的?”出乎意外的,魏怡珊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是盈盈的笑意。 “怡珊,你——”他们两人皆感错愕。 她露齿一笑,“如果我手中的股票能将哥绑在我的身边,那这些股票就是我的宝贝了。” 闻言,他们的眉头愈皱愈紧。 “爸、妈。”她凝睇着他们,“公司的股票对常躺在病床上的我而言,根本只是一些废纸,但是如果哥因为这些股票而愿意和我结婚,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可是你哥拿这些股票是要来报复你爸、打击你爸,他极有可能会收购了公司,然后逼你爸退位,让你爸一无所有。” “妈,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哥爱我!”她自私的道。 魏汉濂无言了,神情上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病房内的气氛凝滞得令人难以呼吸,席维亚心酸的哽咽道:“我们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魏汉濂再次瞥了女儿一眼,便心情沉重的和妻子离开。 今早纽约的天空格外的晴朗,万里无云,一片蔚蓝,钟蔚理将其解读成文森手术成功的预兆。 为文森执刀的是罗杰兹所带领的医师团,而且在关汉斯运用交际手腕下,还新增了几名各个医院的癌症权威,一同参与此次的开刀。 罗杰兹看着钟蔚理传闻中的男友,不得不承认他是人中之龙,和钟蔚理相当登对。 他转过身看着钟蔚理,她正温柔的安抚躺在担架床上,准备进开刀房的文森。这个女泰山变了许多,穿著不再随便,变得更有女人味,言谈举止间已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名门淑女。 他苦涩的一笑,只可惜改变她的人不是他,关汉斯没有错过罗杰兹凝腴着钟蔚理时,眸中闪烁的爱意,看来没有他,钟蔚理应该也能得到幸福吧。 “爹地、妈咪,我们先拍张照片好不好?”文森其实很害怕,但有他最爱的爹地和妈咪在,他告诉自己要勇敢。 “照相?做什么?”关汉斯走近他,看了一眼也同样困惑的钟蔚理。 “我想带着照片进手术房,然后告诉上帝,我有爹地和妈咪了,我要勇敢的活下去,请她成全我。” 闻言,关汉斯和钟蔚理都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一旁的罗杰兹也跟着点点头,“我去找护士拿立可拍,护理站那里有一台。” “文森,我可以进去陪你。”钟蔚理握着他的左手,心中百感交集,但大多是担心。 “不要,我不要妈咪看到我被剖开胸部的样子。”他用力的摇摇头。 关汉斯握紧了他的右手,“等你完成手术后,你就会有一个真正的爹地。” “什么意思?” “我会正式的领养你成为我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要熬过这个手术。” 文森的眼中溢满了热泪,哽咽的道:“我一定会加油的,你要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嗯。” 钟蔚理也是热泪盈眶,看着关汉斯,她对他的爱又增加了一分。 娜塔莉拿着一个立可拍走了过来,一看到钟蔚理,她的脸色出奇的难看,但目光一移向关汉斯及罗杰兹时,她的脸色又变好了,“医师,你要相机是吗?” “嗯,帮他们一家人拍张照片。” “一家人?”她错愕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爹地,妈咪,你们要笑哦!”文森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咛着。 “是!”两个被点名的大人很合作的露出笑容。 “快照啊,护士长!”罗杰兹提醒怔忡着不动的娜塔莉。 “呃,是。”她帮那三个露出洁白牙齿的“一家人”拍了两张照片后,脸上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时间到了,我们该进去了。”罗杰兹看着将照片宝贝的放在胸口的文森,再向关汉斯和钟蔚理点点头。 “加油哦,小泰山。”两人再度握紧他的小手,希望灌注更多的力量在这个抗癌的小斗士身上。 “我知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眼睛闪闪发亮,发出了一声让人莞尔的“喔伊喔”后,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相信他没有问题了。”关汉斯俊美的脸上充满信心。 “我也相信。”她回以一个甜甜的笑靥。 第六章 春天来了,纽约的街道到处是吐露嫩芽的行道树,只是天气仍有些微凉。 “喔伊喔!” 钟蔚理中气十足的女泰山叫声再次回荡在州立医院的六楼病房,只是这叫声比以往更加有力。 高洁纳闷的看着心情颇佳的好友,“吃太饱了?” 钟蔚理白了她一记,“春天真正来了,我太兴奋了嘛!” 她摇摇头,“真是佩服你,昨天不是还为了文森的事愁眉苦脸的,今天怎么豁然开朗了?” 她笑了笑,“人生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昨晚想了很多,幸福不在于成全,而成全也不见得会幸福,除非关汉斯最终选择了魏怡珊,那她便会离得远远的。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是会积极争取,所以她也“自投罗网”的回去找爷爷帮忙,想做一番“蜕变”。 至于文森,上帝自有她的安排,何况生老病死是不变的定律,她身为一个医师,自然深知这个道理,只是她放了太多私人感情在他身上,心情才会变得沮丧。 高洁以像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蔚理,你真的没事吧!” “当然没事,人生总有几回“顿悟”嘛,我昨晚就悟出许多大道理,心情自然就好了。”她朝高洁眨眨眼,接着又看到罗杰兹和娜塔莉两人朝她走了过来,她吐吐舌头,“看到今早的实习变动表,我更加确信人生是变化无常的,实在不必想太多。” 高洁想了一下,点点头,“你可得好自为之,不然,那个老处女对你已经够不爽了,而教授对你求爱又不成,你这下得和他们两人一起巡房,真的得多保重些。” 她耸耸肩,“冤家路窄嘛!”虽然一早看到那张排班表时,她真的有股想撞墙的冲动。 “蔚理!”罗杰兹一脸温柔的向她打招呼。 “教授,早,护士长,早。”她笑嘻嘻的对两人点点头。 娜塔莉抿抿嘴,一张脸臭得像大便。这排班通常是照顺序轮流的,她原本还很高兴可以和罗杰兹一起,没想到还有一个超级大灯泡钟蔚理。 高洁拍拍好友的肩膀后便先溜了,因为娜塔莉的脸真的太难看了! “我们先到特别病房。”罗杰兹俊脸上满是深情,他想,这次的排班变动让他和钟蔚理有三个月的相处时间,或许能让他的爱起死回生。 “嗯。”钟蔚理回以一笑。 今早才回到特别病房的魏怡珊,可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昨晚那个讨厌的女人,而且她还是一名实习医师。 “是你!”只见她一张脸和娜塔莉臭脸不相上下。 “没错,是我,虽然我负责的是儿童病房,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你。”钟蔚理微笑的说,一张丽颜美得耀人。 “我要转院!”她气急败坏的叫嚷。从昨天哥哥的反应中,她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而且这个名牌上写着钟蔚理的女人对她也是一大威胁,她太吸引人了,哥哥绝不能常常和她接触,否则他一定会爱上她的。 “魏小姐,这不好吧,你只做了第一阶段的检查,一些相关的治疗也可能随即展开,留在这儿,你可以得到全美最好的医疗。”罗杰兹温柔的道。 魏怡珊瞪了他一眼,“本小姐不喜欢在这里,而且我一看到她就浑身不舒服!”她怒不可遏的指着钟蔚理。 娜塔莉嗤笑一声,不错,这医院总算有人有眼光,跟她一样讨厌这个粗俗的女泰山! 钟蔚理睨着随即背对着她的魏怡珊,她将手上的病历笔记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绕着病床走到她前面,蹲下身子,直视着她道:“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你千万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魏怡珊火冒三丈的怒道:“我就是要转院。” 她直起身子,不禁也火大了,“你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你来这儿是治病的吧? 这儿有全美最好的医师、最好的医疗设备,你转院要转去哪里?” “只要没有你的地方就成!” 钟蔚理抿抿唇,“那只会让你提早去见阎王而已。” “钟蔚理,你怎么可以对病人说这种话!”娜塔莉马上出言斥责。 “我说的是实话,她早点儿死,我还可以早点儿和汉斯双宿双飞呢!”她睨了脸色苍白的魏怡珊一眼。 “钟蔚理,我要向上头报告你对病人胡乱说话。” “请!老处女,我知道你最近很无聊,因为我没有什么新鲜事让你八卦!”钟蔚理朝她做了一个大鬼脸。 娜塔莉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罗杰兹则是皱着眉,来回的看着她们两人。 “教授,这个女人不想活,我们也不必巡视了,我们走。”她拉着他就往外走。 “钟蔚理,你去死好了!”魏怡珊气得口不择言。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盈盈的道:“我的身体很健康,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她倒抽了一口气。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我会好好接受治疗,将病医好,那样我才有体力和我的情敌战斗,你明白吗?” 面色如土的魏怡珊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脑海浮现一个念头,这个女人似乎不坏…… 钟台正的豪宅大厅内,关汉斯端起热咖啡啜了一口后,便直视着眼前这位睿智的长者,从他进来至今,钟台正的笑容一直很诡谲,而他以为这次来这儿一定会碰到钟蔚理,不过,看样子她是没有回来。 钟台正笑了笑,终于戏谑道:“女大不中留哦!” 关汉斯皱起两道浓眉,“钟爷爷的意思是?” 他倾身向前,亲切的拍拍他的手,“蔚理终于开窍了,她这会儿大概在她的狗窝打包行李,打算搬回来和我住了。” “是吗?” 钟台正贼兮兮一笑,“你不好奇原因?” 他摇摇头,可能的话,他还希望不要知道她的任何事呢! 钟台正困惑的靠回沙发椅背,“怎么了?不是因为你们二人之间的爱火更旺了,所以那个女泰山终于明白了何谓“味道”的差异,了解住的品质?” “我不懂钟爷爷的意思。” 钟台正想了一下,“蔚理昨晚跟我说,她要为爱改变自己,让自己的味道和你一样,所以她要搬回来,还要我想个法子,让她成为一个名门淑女,她说她想当个“窈窕淑女”,而不是“自然美女”,她要为她的爱情加油。” 他苦笑一声,“她的字典里没有“灰心”两字吗?” “看来你拒绝她的爱,是不是?” 关汉斯闷闷的回答,“我们不适合。” “是吗?”他笑了笑,但脸上明显写着“我不相信”的表情!他耸耸肩,“总之我今天就帮她报名“寰宇美梦成真中心”,让她到那儿去改造改造,那个“俗女改良所” 可让许多本该是凤凰却像麻雀的名门淑女,彻头彻尾的变了样,我对那儿很有信心。” 关汉斯无言以对,他知道她的努力肯定白费,因为他不可能接受她,就算她从原始的女泰山变成了现代版的窈窕淑女也是惘然……隔天,钟蔚理即在下班后前往“寰宇”,在经过特别咨询后,她总算知道,成为一名真正的名门淑女,该具备什么条件。 然而,那中心的老师见她一身T恤、牛仔裤,随即告诉她,目前当务之急是,她必须先为自己添购一些外在行头,举凡是窈窕淑女们不可或缺的各款名牌系列套装、洋装、帽子、高跟鞋,以及一些基本的珍珠玉配饰……等。 这对钟蔚理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只要是能为她的爱情加分的任何事,她都愿意卯尽全力去做,不过,可怕的是,这“寰宇”似乎颇为严格,看来,她得先做好一番心理准备了…… 州立医院今晚可一点都不宁静,因顶楼正上演着一出惊心动魄的剧码。 文森小小的身影站在铁丝网的外围,他的脚下便是车水马龙的纽约大道。 夜风吹拂,将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吹得前俯摇仰,看在众多闻讯赶来的医师及护士们的眼里,差点没被他吓得心脏病发。 “文森,快下来,你在干什么?”被通知上来的钟蔚理此刻脸上血色全无。 他泪如雨下的大声控诉,“你骗我。” 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我骗你什么?” “别过来!”他脸色丕变,“明天的手术只有百份之二十的成功率,我一定会死的! 可是你却说我可以活下去。” 她愣了一下,无言的看着他。 “对不起,蔚理,我们以为他睡着了,所以就在他的病房内聊他明天开刀的事,没想到……”身后的两个小护士一脸愧疚的说。 钟蔚理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神情也转为凝重,“文森,如果你不动手术的话,你也没有好日子可过的,而手术至少——” “你骗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他突地放开抓着铁丝网的双手搞住耳朵,脚步略显不稳。 见状,众人均倒抽了口气,神色一片惨白。 “抓好,文森,我求求你!”钟蔚理面如死灰哀求。 “走开!走开!”他大声哭泣。 钟蔚理开始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再脱掉身上那碍手碍脚的白色长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套装,这一身新行头都是为了上“寰于”的课程而添购的,看来买得真不是时候!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利落的翻过顶楼围墙,站在外围的一小块水泥盖板上,一步一步的移向哭成泪人儿的文森。 而这也是关汉斯冲到顶楼后所看到的一幕,他原是要来探望魏怡珊的,但高洁却拦住他,说钟蔚理负责的病童文森跑到顶楼要跳楼自杀,而她又得在开刀房实习走不开身,所以只好请他赶紧上来,免得钟蔚理一时冲动的做出胡涂事。 面对她这惊人之举,关汉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他神色苍白的穿过众人,走到最前面。 “不要过来,我讨厌你!”文森放开了摀住耳朵的手,但仍继续嚷叫着,不过,钟蔚理的脚步也未曾停歇。 “文森,你要跳是不是?”她凝睇着他,“我陪你!” “什么意思?” “Youjump,Ijump!”她神情愉悦的说着“铁达尼号”电影里最动人的一句台词。 闻言,她身后的一大群人差点没晕倒,而关汉斯的脸色早已不是“苍白”两字能形容的,他想叫她,可是又怕她一分神而没踩稳,所以他只能杵在这儿,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站在危险边缘,随时可能送命……而对这胆战心惊的一幕,他并不陌生,因为十多年前,他父亲也是在这里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文森愣愣的看着笑容可掬的钟蔚理,“为什么?我和你又没有关系。” “谁说没关系?我是你的妈咪,你是我的儿子啊。”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阵哗然,因为前阵子才谣传说他们两人是母子。 文森泪流满面的说:“那是假的,我是孤儿,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我要求你当我的妈咪的。” “可我当得心甘情愿,我是真的好高兴有你这个儿子,所以别让我这个女泰山失望,好不好?小泰山?”她神情温柔的伸出手。 大家听完,顿时明白那些谣言纯属虚构了。 文森凝睇着她好半晌,终于伸出手握住她的。 钟蔚理一把抱住他,也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接着,她将他抱给等在围墙内的同事,同事们赶紧将他带离这里,而她自己则轻松的像跳跨栏似的一跃而入,看得大家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众人惊愕的眼神,因为关汉斯正神情复杂的凝视着她。 她走近他,“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啊!” 他突地一把抱住她,用力之猛,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全挤出来了! “汉斯——”她几乎可以感受他沉痛的悲伤,但为什么?她毫发无伤啊!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他喃喃的念着,并紧紧的抱着她,就怕她会鲁莽得再做出什么胡涂事。 “汉斯,你怎么了?我没事啊。” 关汉斯这时才感受到众人齐聚的好奇目光,遂一把推开她,怒不可遏的道:“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想想别人的感受!” 她错愕的看着他大步离去。 “他父亲十几年前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一个老护士在她的身后道。 她脸色一白,愣了一下,随即反身追了上去。 “汉斯,等一等。”她打赤脚跑得比较快,所以,没一会儿工夫就追上关汉斯。 他瞥了她赤裸的足踝一眼,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呃,爷爷什么也没说,所以我以为你父母只是离异,却没想到你爸他已经——” “不用说了!”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是我自己无聊,硬要上去看戏。” 她润润干涩的唇瓣,“别这么说好吗?我知道你被我吓坏了,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她咽了一下口水,“来看魏怡珊吗?” 他还是没说话。 她耸耸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刚刚那个……呃,翻墙对我而言只是小儿科,而且我的脚很稳,不会有问题的。”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嘴硬!”她咕哝一声。 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再瞅了她赤裸的脚踝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去穿鞋吧!” 她微微一笑,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由于文森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因此院方决定暂缓开刀时间,不过,文森在等待下一次开刀的时间时,日子却过得非常充实,因为除了他的妈咪钟蔚理外,最近还有个英俊的叔叔常常来看他,而且还带来好多的泰山玩具。 不过,那个叔叔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也要他隐瞒他来看他的事,而他当然照做了,因为孤儿院的妈妈一直很忙,而且从来也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关心过他。 今天下午这个英俊叔叔又来了,手上还带着摇控的大型电动泰山。 “谢谢叔叔。”文森开心的接过手。 关汉斯注视着这个纤弱的小男孩,微微一笑,“不客气。” 看着文森兴奋的玩着玩具,他的思绪不禁千翻万涌。 钟蔚理为了这个小男孩而翻越顶楼围墙的那一幕着实吓坏了他,为了不让那一幕再重演,他转而关心起这个小病童,一开始或许其心可议,但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觉文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而思想象大人,文森也让他了解了一件事——能活着的人,不愿珍惜自己的生命; 而想活却不能活的人,却努力的想和上帝多借些时间。 这些感触指的当然是他父亲和文森之间的写照。 “叔叔,妈咪今天告诉我,医院决定在后天为我开刀。” 关汉斯明白他所指的“妈咪”就是钟蔚理,面对他小小脸蛋上的平静,他温柔的问:“你不害怕吗?” 他摇摇头,“妈咪找了好多人来看我,那些都是接受手术后而活下来的癌症病人,他们说我年纪轻,上帝不会带走我的,只要我勇敢,上帝就会让我开心的活下去了。” 他点点头,“他们说的是真话。” 他开心的直点头,“还有一件事,叔叔,妈咪还有护士姐姐们都很好奇,我哪来那么多的玩具?” “你怎么回答他们?” 他表情腼腆的说:“我答不出来,因为我答应你不说的,可是骗妈咪,我有点儿难过,我不想骗她,但也不想我说出来后,你就不来看我了。” 他将文森拥入怀中,“叔叔给你压力了,是不是?” 他摇摇头,“没有。叔叔,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文森小脸蛋上的渴望,“可以。” “我有一个妈咪了,但我还想要有一个爹地,这样我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如果上帝真的要我去天上当小天使,那我也会很满足的,因为我有妈咪和爹地啊!”他瘦削的脸蛋上满是光彩。 小孩子的豁达让他是百感交集,也一步一步的侵蚀着他报仇的决心。 关汉斯深吸口气,将那些烦杂事暂时丢去至脑后,宠爱的对文森笑了笑,“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和病魔勇敢抗战,我就让你叫爹地。” “真的?”他眼眶一红,泪水急速涌上。 “你答应吗?” “答应,当然答应了!耶!耶!我有爹地了,我有爹地了!”文森兴高采烈的大叫着。 关汉斯亦感染到他那股浓浓的愉悦,俊脸上溢满笑容。 半晌,他低头看了手表一眼,随即起身,“儿子,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你要走了?”他还想要新爹地多陪陪他。 “别这样,我明天再来看你。”待会儿便是钟蔚理和护士们的巡房时间,他不想撞见她们,因他不想让自己沉沦的心愈陷愈深,最后无法自拔。 “我……我想……”文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 “男孩子说话不可以吞吞吐吐的。” “我后天一早就要开刀了,明天也许是……是最后一天,我想到儿童乐园去玩可以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玩过。”他满脸通红的要求着。 他了然的一笑,“好吧,明天我带你出去。” “可是得跟医院请假,我怕他们不肯。” 他拍拍文森的肩膀,“这个我来安排就好,你不用担心。” “嗯!”他开心的直点头。 “我得走了。” “拜拜。” 关汉斯前脚刚走不久,钟蔚理后脚便走进病房,她一看到文森手中爱不释手的新玩具,不禁皱起柳眉,开玩笑的道:“上帝又送一个玩具给你了?” 他尴尬的点点头。 她耸耸肩,坐上床沿看着他,“你的秘密真的不和妈咪分享?” “我……可是……”他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她露齿一笑,“算了,不勉强你,不过,妈咪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跟医院请好假了,明天我们母子一起去儿童乐园玩,怎样?很棒吧?” “呃……这……”这也太巧了吧! 她颇感意外的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儿,“不开心吗?我以为你一直想去那里。” “我当然想去,只是……”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有一个人也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钟蔚理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那位送你玩具的神秘客对不对?” “嗯,那个叔叔答应当我的爹地,我……”他脱口而出,但又马上扭捏的忙摇头,“我不该说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也不得不说,因为他明天也要带我去玩。” 她微微一笑,“那很好啊,我们可以一起去,只是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他从没说过。” 她低头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好吧,反正明天他就“无所遁形”了,妈咪会先躲到儿童乐园的门口等你们,也给他一个惊喜如何?” “嗯!”文森开心的笑了,因为他终于可以到儿童乐园去玩,而且陪伴他的还有爹地和妈咪,他真的好幸福哦! 第七章 隔天一早,关汉斯便托韩亚力到医院去带文森,自己则在医院的停车场等待。 过了不久,韩亚力便带着一脸兴奋的文森走向关汉斯。 “爹地!”文森穿上韩亚力带来的新衣新鞋,笑嘻嘻的奔进关汉斯的怀抱。 他笑了笑,转身将文森带入车内坐好后,才回过头来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韩亚力,“谢了,老弟。” 他耸耸肩,自我调侃的道:“没什么,只是医院的人颇为好奇,文森何时成了我韩亚力的干儿子,还对我的“善行”大表感谢,当然——”他瞅了一眼兴奋得在车内动来动去的文森,“他很聪明,向医院的人谎称我就是送他礼物的爹地,然后我填些资料,就将他带出来了。” 他点点头,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韩亚力却突地拉住车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老哥。” “我知道。” “你是移情作用,对不对?我听护士们聊起文森闹跳楼的那一天,你失控的将钟蔚理紧紧抱在怀中——” “不用说了!”关汉斯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韩亚力喟叹一声,“早日正视自己的感情吧,老哥。” “我要走了。” “再提醒你一件事,那只老狐狸最近动作频频,你是收购企业的幕后主使的这件事,恐怕快见光了。” “我明白了。” 韩亚力放开了手,看着他神情凝重的开车离去。 “不过,命运之神应该也不愿再亏待你了,老哥,就算你再怎么躲避,你和钟蔚理也是会碰在一起的!” 韩亚力喃喃的说着,因为他在柜台填写资料时,便有护士说文森今天的请假出院单早已填妥,而且还是钟蔚理要带他去儿童乐园好好玩一玩…… 五彩的气球、游走的小丑、热闹的小贩,还有更多天真活泼的小朋友,儿童乐园门口散播着小小孩童们的尖叫笑闹声,及大人斥责的吆喝声。 钟蔚理坐在入门处的一个小咖啡厅内,不时的看着购票进来的人潮。 到“寰宇”上了数堂课的钟蔚理已有些不一样了! 像今天,她穿著有跟的鞋子,上身是性感的粉红贴身蝴蝶衬衫,下半身是同色系的裤装,这是今年刚出炉的香奈儿春装,她已逐渐重视“穿衣的哲学”。 之前,当她展现了满满一大袋的新行头时,“寰宇”即很满意她添购衣物的眼光,随即所上的课程,其中不但禁止她穿著过于简便的T恤、牛仔裤和休闲服,更严禁她打赤脚,虽然这让她很不习惯,但为了达成目标,她也只好咬牙尝试。 对住的品质方面“寰宇”更带她看了无数超高品味的豪宅,让她亲自体验、触摸那建筑材料细致的质感,她也尽量的让自己习惯那些豪华舒适的空间及家具;再学习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务必朝全方位的名门淑女前进! 不过,她虽然很努力的改造自己,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关汉斯。 忽然她眸光一亮,喃喃的道:“看来上天听到我的埋怨了!” 一身休闲衬衫搭配长裤的关汉斯,正牵着身穿鹅黄T恤、白色短裤的文森进入儿童乐园,她立刻眉飞色舞的走出咖啡厅,接近他们。 “妈咪!”文森一眼就看到她,马上朝她跑去。 不过,关汉斯乍见到这个“改造过”的女泰山,一时之间竟错愕的直瞪着她瞧。 钟蔚理蹲下身,给文森一个拥抱后,便直起身来,凝视着关汉斯道:“看来你就是文森的爹地了,是不是?” “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她不禁看了自己一眼,笑着道:“怎么样?很不一样吧?我可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你……你把自己怎么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很不能适应这个既性感、举止又得宜的钟蔚理。 她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脸,“很奇怪吗?可是“寰宇”的老师说我这样很好,而且还说化妆是基本的礼貌。” 他顿时无言以对,多日未见怎么她一晃眼就变成这等模样?难道真如钟爷爷所言,她为了争取他的爱,而一头栽进淑女改造课程,不再当个自然美女了? “爹地、妈咪,我们去玩嘛,我要玩云霄飞车。”被两个大人忽略的文森,忍不住拉着他们的手,指着游客们惊声尖叫的三百六十度回转的云霄飞车说道。 “呃,好!”关汉斯强迫自己不再理会她的改变,带着文森朝云霄飞车的排队处走去。 钟蔚理有点不解他的反应,觉得他怪怪的,不过,和他碰面的每一次,他哪一次不是怪里怪气的? 她莞尔一笑,开心的加入他们。 接着,他们“一家三口”排队玩遍了所有的游乐设施,笑声、尖叫声及害怕声不曾间断,而正餐都是啃披萨、炸鸡、薯条,喝可乐、汽水。 三人一直玩到筋疲力尽了,才在彩霞满天的瑰丽天幕下,坐车离开。 关汉斯看着坐在后座已累得沉沉睡去的文森,脸上一片温柔,他继而将目光移向身旁的钟蔚理,却发现她正从皮包内拿出一支口红要补妆。 “不,不要涂了!”他脱口而出道。 她愣了一下,“我以为补好妆也是应有的礼貌。” 他撇撇嘴角,“随便你,当我没说好了。” 她瞅了他一眼,终于将口红放回皮包,“汉斯,你怎么会突然成为他的爹地?” “那是我的事。”他的口气不怎么好。 “总有个动机,不是吗?” “那还是我的事。” 她吐吐舌头,“干么这样?我们今天三人可像极了一家人,你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我是陪文森玩。” 她白了他一眼,“好嘛,那算我是个大灯泡好了!” 他直视着前方的路,一语不发。 她吐了一口长气,“你最近在忙什么?不,你还有空买礼物给文森,我应该要问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躲我?” 他以眼角余光看着她,还是没有回答。该怎么说呢?说他为她魂萦梦系,日日思念? “汉斯,你愈是躲我,我愈会觉得你对我是绝对的在乎。”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他终于开了口,而且选择了不怎么好听的话。 她耸耸肩,直言道:“我想成为和你同味道的人,我也正在努力的学习中,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要你爱我。” 关汉斯再次无言以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她的这一席话让他的心海更加汹涌翻腾,那股强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欲望拚命的烧灼着他,可他硬是将那股渴望压抑下来。 天黑了,路上街灯纷纷跟着亮起。 为了和关汉斯分享这静谧的夜晚,钟蔚理虽已呵欠连连,但仍振作起精神陪他,但陪他是很沉闷的,因为她总要聊了两三句后,他久久才会迸出一句话回答。 关汉斯见她又掩嘴打了一个呵欠,冷峻着脸色道:“想睡就睡,到了医院,我会叫醒你。” 她揉揉疲惫的双眼,开玩笑的道:“那你得先帮我找棵大树,我才睡得着啊!” 他睨了她一眼。 她吐吐舌头,“我是开玩笑的,我现在已不睡在大树、狗窝了,不过——”她突地甜甜一笑,“其实车内就有一棵大树了,你知道吗?” 他浓眉不禁一皱,“是吗?” 她用力的点点头,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在我的心中,你就像是棵大树,一棵让我想全心全意去依赖的大树。” 闻言,他的俊脸上快速的闪过一道柔情之光,不过,很快的又恢复成原先冷漠的神色。 钟蔚理真的有点儿困了,她主动的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闻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觉得这样好幸福! 然而,她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他全身僵硬,心跳也开始不规律起来。 “你还是别睡好了,我想,我没法子同时扛一个女泰山和一个小泰山回去。” 她眼睛微张,笑盈盈的道:“我真的好爱你,汉斯。” 闻言,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失速狂跳,而钟蔚理却顺势侧转过头,将柔嫩的唇瓣贴在他的脖子上。 “蔚理——”他全身顿感燥热不已。 “嗯,你好香哦!”她慵懒一笑,突然俏皮的伸出舌头,舔着他温热的肌肤。 关汉斯的心“咚”地漏跳一大拍后,心跳仿如擂鼓,一股难以克制的欲火更是排山倒海的涌向他全身,他握紧方向盘的手及踩油门的脚都有些微微颤抖。 “蔚理,别这样,我在开车。” “你开你的,我亲我的嘛。”她的小手探入他的衬衫里。 “蔚理——” 她继续亲吻着,右手不安分的由他的胸部往下,直接转往他的胯下之间。 他的心猛地一震,倒抽了一口气,惊愕的转身向她,而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往右一转,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奔驰车一头撞上了一旁的电线杆。 由于车上三人都系有安全带,再加上关汉斯的一颗心被钟蔚理撩拨得酥软无力,车速倒也不快,所以三人毫发无伤。 关汉斯浓眉紧蹙,随即下车查看被撞得凹陷的车头,及同样被撞凹的电线杆。 “怎么回事啊?”被震醒的文森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钟蔚理。 钟蔚理耸耸肩,“没事。” 唉,怎么会没事呢?这下子是没得玩了! 无妄之灾吧!关汉斯在接受警员的酒精测试时,就有这种无奈感。 “没有酒精反应。”交通警察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着关汉斯。 “我早说过我没有喝酒。”他闷闷的回答。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开车的?”警员追问着。 他瞥了站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的钟蔚理一眼,突然觉得头很疼,“没事,就是不小心。” “怎么会不小心?这条路那么大,从来也没发生过车子撞到电线杆的事。” “警察先生,其实是一见关汉斯难得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一旁的钟蔚理很想帮忙的开口。 “闭嘴!”关汉斯怒声的打断她。 “我只是要说——” “我叫你闭嘴!” “可是警察——” “我叫你安静你听到没有!”关汉斯一张俊脸冷冰冰的,他相信她一定会据实以告,那岂不尴尬? 警察来回的看着两人,突然指着钟蔚理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我怕有人会杀了我。” “他不敢,我开的罚单上有他的户籍资料。”这个矮胖的警察露出一副有他在,她大可放心的表情。 “钟蔚理,如果你胆敢说出刚刚发生的事,就算只有一个字,我也不会饶了你!” 关汉斯不得不出言威胁,瞧她眉飞色舞的,像是巴不得要人和她分享刚刚发生的“好事”。 “一个字?”她柳眉一皱,突然笑逐颜开的道:““性”,是吗?”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言,警察的嘴巴顿时咧得开开的,笑咪咪的将手上的罚单撕下来交给他,“原来是那档事啊,在车上做是辛苦了些,而且——”他突地将目光移向一直坐在车内的文森,“有小孩子在,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 关汉斯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罚单,再看着绝尘而去的警车,他突然觉得脸上出现好几条粗浅不一的黑线。 他气呼呼的看着笑到抱着肚子的钟蔚理,咬牙切齿的道:“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她拭了一下眼泪,“你不觉得吗?” “一点也不觉得!”他气得很想杀人。 “是吗?”她眉开眼笑的朝他眨眨眼,“其实你对我有感觉嘛,何必那么辛苦的压抑?” “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咆哮的反驳她。 “那为何你马路不开,反而去撞电线杆?” 关汉斯瞪视着她,突然明白再抬杠下去也没有意义,总之,他做了一件很拙的事! “上车!如果你还想回医院的话。”他怒气冲冲的先上了车。 她吐了吐舌头,连忙跟着坐上车,“你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车子撞凹了一个洞?” 他冷冷的瞅了她一眼,“我不需要向别人解释。” “爹地、妈咪,你们在吵架吗?”文森突然坐直了身问着。 “没有,当然没有!”两人连忙摇摇头。 文森开心的一笑,“太好了,我可以再向你们要求一件事吗?” 两人相视一眼,“可以!” “明天开刀时,你们送我进开刀房好吗?我想再看看你们,也想让大家知道我有爹地和妈咪,好吗?” 关汉斯和钟蔚理两人再度交换一下目光,一起点点头,“没问题。” “谢谢!”文森再次的满足的笑了。 特别病房内,魏怡珊心情沉重的看着梳妆台上,自己所掉落的一绺头发,虽然医师已跟她说过,接受化学治疗的其中一个后遗症就是掉发,但看着自己的宝贝头发一绺绺的掉落,她简直痛不欲生! 瞪着眼前的镜子,她的头发已变得稀松,像极了一只刚生毛发的初生小鸟,好丑呀。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响起。 她连忙拭去热泪,再将蓝色头巾包在头上,将仅存的秀发塞在耳后,快步的躺到床上去。 不过,当进来的人是魏汉濂和席维亚时,她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便不见了。 “怡珊,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人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找医师来?” 忧心忡忡的魏汉濂夫妇俩一人一句的坐上床沿。 “不要管我,哥呢?他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她不悦的问道。 “这——”他们对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 “哥呢?你们去找他来看我,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怡珊!”魏汉濂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汉斯不属于你——” “胡说!他爱我,他还亲了我!”她气愤的甩掉父亲的手。 “什么?!”他们震惊不已。 她眸中涌出热泪,“哥爱我,我知道,是不是你们阻止他来见我?” 席维亚连忙摇头,“我们怎么会阻止汉斯来看你,只是你爸找了他好些天,但他工作忙碌,根本没空,所以大概也就没有时间来看你。” “爸找哥做什么?”她将目光移向一脸沉重的父亲。 魏汉濂欲言又止。自从公司的股票被韩亚力收购了百份之四十后,他便特别留意他的举动,也进一步的透过各个相关人脉,了解他所属的收购公司,而近日更是惊愕的得知,幕后主使者根本不是韩亚力,而是他的继子关汉斯! 他和席维亚仔细的回想这十几年来,关汉斯对他们两人的态度虽然还算融洽,但仍有更多的疏离感,再者,当年十多岁的他对关哲正自杀一事,到底是如何看待,他们也不清楚,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关汉斯突然接近女儿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们又顿感纳闷,为什么这些日子,他又疏远了女儿?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魏怡珊看出父母之间的神情怪异,不禁追问:“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是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席维亚连忙安抚道。 “不,一定有事,还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我快死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魏汉濂连声否认。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维亚叹了一声,“告诉她吧,否则她会一直心神不宁的。” “似乎是没得选择了。”魏汉濂苦笑的说。 于是,魏汉濂将近日公司发生的事全数说给女儿听,并道出幕后主使者是关汉斯,而他接近她的目的,图的应该就是她手中的股票。 “真的?”出乎意外的,魏怡珊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请看小说网提供,反而是盈盈的笑意。 “怡珊,你——”他们两人皆感错愕。 她露齿一笑,“如果我手中的股票能将哥绑在我的身边,那这些股票就是我的宝贝了。” 闻言,他们的眉头愈皱愈紧。 “爸、妈。”她凝睇着他们,“公司的股票对常躺在病床上的我而言,根本只是一些废纸,但是如果哥因为这些股票而愿意和我结婚,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可是你哥拿这些股票是要来报复你爸、打击你爸,他极有可能会收购了公司,然后逼你爸退位,让你爸一无所有。” “妈,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哥爱我!”她自私的道。 魏汉濂无言了,神情上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病房内的气氛凝滞得令人难以呼吸,席维亚心酸的哽咽道:“我们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魏汉濂再次瞥了女儿一眼,便心情沉重的和妻子离开。 今早纽约的天空格外的晴朗,万里无云,一片蔚蓝,钟蔚理将其解读成文森手术成功的预兆。 为文森执刀的是罗杰兹所带领的医师团,而且在关汉斯运用交际手腕下,还新增了几名各个医院的癌症权威,一同参与此次的开刀。 罗杰兹看着钟蔚理传闻中的男友,不得不承认他是人中之龙,和钟蔚理相当登对。 他转过身看着钟蔚理,她正温柔的安抚躺在担架床上,准备进开刀房的文森。这个女泰山变了许多,穿著不再随便,变得更有女人味,言谈举止间已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名门淑女。 他苦涩的一笑,只可惜改变她的人不是他,关汉斯没有错过罗杰兹凝腴着钟蔚理时,眸中闪烁的爱意,看来没有他,钟蔚理应该也能得到幸福吧。 “爹地、妈咪,我们先拍张照片好不好?”文森其实很害怕,但有他最爱的爹地和妈咪在,他告诉自己要勇敢。 “照相?做什么?”关汉斯走近他,看了一眼也同样困惑的钟蔚理。 “我想带着照片进手术房,然后告诉上帝,我有爹地和妈咪了,我要勇敢的活下去,请她成全我。” 闻言,关汉斯和钟蔚理都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一旁的罗杰兹也跟着点点头,“我去找护士拿立可拍,护理站那里有一台。” “文森,我可以进去陪你。”钟蔚理握着他的左手,心中百感交集,但大多是担心。 “不要,我不要妈咪看到我被剖开胸部的样子。”他用力的摇摇头。 关汉斯握紧了他的右手,“等你完成手术后,你就会有一个真正的爹地。” “什么意思?” “我会正式的领养你成为我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要熬过这个手术。” 文森的眼中溢满了热泪,哽咽的道:“我一定会加油的,你要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嗯。” 钟蔚理也是热泪盈眶,看着关汉斯,她对他的爱又增加了一分。 娜塔莉拿着一个立可拍走了过来,一看到钟蔚理,她的脸色出奇的难看,但目光一移向关汉斯及罗杰兹时,她的脸色又变好了,“医师,你要相机是吗?” “嗯,帮他们一家人拍张照片。” “一家人?”她错愕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爹地,妈咪,你们要笑哦!”文森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咛着。 “是!”两个被点名的大人很合作的露出笑容。 “快照啊,护士长!”罗杰兹提醒怔忡着不动的娜塔莉。 “呃,是。”她帮那三个露出洁白牙齿的“一家人”拍了两张照片后,脸上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时间到了,我们该进去了。”罗杰兹看着将照片宝贝的放在胸口的文森,再向关汉斯和钟蔚理点点头。 “加油哦,小泰山。”两人再度握紧他的小手,希望灌注更多的力量在这个抗癌的小斗士身上。 “我知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眼睛闪闪发亮,发出了一声让人莞尔的“喔伊喔”后,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相信他没有问题了。”关汉斯俊美的脸上充满信心。 “我也相信。”她回以一个甜甜的笑靥。 第八章 上天这一次终于疼惜了文森,手术不仅成功,他身体恢复的状况也很不错,而这都归功于他过人的求生意志。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守在手术室外,等了十多个小时的关汉斯和钟蔚理。 由于文森还得在恢复室先休息几个钟头才会回到病房,因此两人便颇有默契的相偕步出医院去吃点东西,并吹吹沁凉的夜风。 他们站在医院的附设公园的凉亭里,钟蔚理凝腴着他,“怎会想到要正式收养文森?” 他回视着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是无法属于自己的,而魏怡珊虚弱的身体也不适合怀孕,文森是个聪颖却缺乏亲情的孩子,收养他似乎是理所当然……见他陷入沉思,她不禁好奇的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 他微抿紧嘴,淡淡的道:“没什么,只是想收养他而已。” 她露齿一笑,“那我这个妈咪是否也该做个准备?” 他挑起一道浓眉,“什么意思?” “我们是他的爹地和妈咪,你正式收养他,也该算我一份不是吗?” 他定定的望着她不输天上星辰的翦水秋瞳,明知即将出口的话会破坏了这张笑脸,但又如何?该来的总是会来,而他躲避得也够久了,再继续优柔寡断下去,只会磨灭他报仇的心,更会让他不舍得离开她。 钟蔚理见他俊脸上浓浓的悲伤,忍不住倾身给他一个拥抱,“怎么回事?我几乎感受到你那痛心的悲楚。” 是吗?这样一个和他心灵相契的女人却不能属于他? 他深吸口气,闻着她淡淡的发香,他知道再眷恋下去只会让自己愈陷愈深! 他轻轻的推开她,面无表情的道:“以后文森的事,你就不必再管了。”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是他的妈咪呀。” 他冷凝着面容,缓缓的说:“他会有一个新的妈咪。” 她柳眉一皱,“新妈咪?怎么你愈说,我愈迷糊?!” 他背过身,“如果我结婚,我的妻子自然就是他的妈咪。” “你要结婚?”她难以置信的走到他面前,“我怎么都不知道?”她想了一下,突地笑了出来,“我明白了,是Surprise是不?这是求婚吧!” 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关汉斯突然觉得自己很冷酷。 “汉斯,我们要结婚,又要收养文森,这算是双喜临门,对不对?”她一把抱住他,眉开眼笑的凝睇着他。 “不是,蔚理,你不要那么单纯。”他喉咙干涩的说。 “我单纯?” “我的妻子是魏怡珊,不是你,你明白吗?” 脑子轰地一响,她踉跄的后退一步,笑靥登时僵在脸上,深浓的悲恸如狂潮般快速的冲刷过她的五脏六腑,她全身冰冷,她的世界彷佛瞬间在她的脚下碎成了千万人,让她跌入好深好深的黑暗之中……“蔚理——”他难过的看着无声的两行清泪滑下她的脸颊。 她忍住心中翻绞的伤痛,哽咽的道:“骗人,你骗人的。” 关汉斯告诉自己要冷漠以对,但实在很难,“罗杰兹和亚力都是好男人,你不会寂寞的。” 她泪如雨下的凝睇着他,“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学如何当一位名门淑女,努力的追随着你的味道,难道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他咽下梗在喉间的酸涩,“我早说过我爱的是魏怡珊。” “可你在乎的是我!” “不,不是那样的。” “你可以欺骗你自己,但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别说了!”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总之,我们的交集结束了。”语毕,他大步的转身离开。 钟蔚理独自站在夜色之中,头一回觉得自己好象乐观不起来了。 半晌,高洁跑了过来,“原来你在这里啊,文森的麻醉药刚退,一醒来就嚷着要见你跟爹地,我问他哪个爹地,他居然说是关汉斯,还说你们一起带他去儿童乐园玩。喂,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像上回去那个“寰宇美梦成真中心”一样,我还是看你变了样才知道的,你这个妈咪——”像连珠炮似的高洁终于发现了好友的异状,遂停止了叽叽喳喳的调侃。 钟蔚理眼眶红通通的,抽抽噎噎的抱住高洁,哭诉的道:“我不会是他的妈咪了,不会了……呜……” 高洁抱着哭得淅沥哗啦的好友,不禁一脸茫然。 钟蔚理的心情实在太过沮丧了,因此,强颜欢笑的回病房陪了文森一会儿后,便在高洁的陪伴下回到钟台正的豪宅,而一路上,她将可以吐的和不可以吐的苦水全说给好友听。 钟台正从未见过一向乐观开朗的孙女这副哭得眼红鼻子红的丑样,赶忙问道:“是谁那么大胆,敢欺负咱们从南美丛林来的女泰山?” 钟蔚理心情太差了,对爷爷的幽默感不怎么捧场,一张脸仍是郁郁寡欢。 于是,高洁即说出钟蔚理和关汉斯这阵子的相处点滴——来自于刚刚钟蔚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她诉苦的第一手资料。 “原来如此!”钟台正明白的点点头。 “钟爷爷,你说这个关汉斯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他应该爱蔚理的,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和他妹妹结婚?这很不合理嘛!”高洁真的觉得奇怪。 不过,详知关汉斯过去的钟台正,对这个消息倒不怎么惊讶,尤其他是商界大老,一些小道消息自然也会传入他的耳朵,关汉斯这几年在做什么,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爷爷,我不甘心,如果他不在乎我,那我不会这么难过,可是我确信他在乎我啊,他为什么要娶别人?”钟蔚理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但仍心酸。 钟台正看着为情所困的孙女,语重心长的道:“还不到最后关头,不是吗?” “什么意思?” “他还没有娶魏怡珊,而且他的继父会不会让他娶她,也还是个未知数——” “爷爷,你又在打哑谜了!你就说清楚一点嘛!”钟蔚理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他摇摇头,“缘分缘分,有缘也要有分,爷爷只能说,如果事情真的成了定局,那你可以直接去跟关汉斯要答案,如果他还是不肯说,或许你可以去找他的得力助手——” “韩亚力吗?” 他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嗯。”得到这个情报后,钟蔚理心中已有打算,关汉斯如果会给她答案,那除非是天下红雨,所以,现在她的目标是韩亚力。 钟台正看着眸中又出现灿光的孙女,看来她已有决定了。 娜塔莉顶着一张臭脸的走进特别病房,自从得知护士们在背地里喊她老处女后,她老觉得自己头都抬不起来,而对那个粗俗女泰山的受欢迎程度,她更是感到不屑! 在医院里,她本就势单力薄,如今,连想找个人好好批评一下那个钟蔚理都很难。 躺在病床上的魏怡珊心情也很差。哥哥好久没来看她了,而她的头发却愈掉愈多……娜塔莉为她量了血压,突地想到她也不怎么喜欢钟蔚理,“魏小姐,说真的,你哥哥真的很没眼光。” “我哥?他有来医院吗?”她讶异的问。 “有,不过是来找那个每天都喔伊喔的吵死人的女泰山。” “女泰山?” “就是钟蔚理嘛,你知道吗?他们两人在医院里卿卿我我的,好不恶心,更受不了的是,他们还一起要那个癌症病童文森喊他们妈咪、爹地,装成一家人的模样,还笑嘻嘻的要我帮他们拍照。哼,真是有够不知耻的,我不懂,你哥的眼光怎么那么差?竟会喜欢那个粗俗的女泰山。” 话题一打开的娜培莉,批评起来像是滔滔江水般欲罢不能,“当然,她最近是稍稍变得还像个人样,她家有钱嘛,去报名那个什么美梦成真中心,麻雀也会变凤凰啊!呃魏小姐,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魏怡珊一脸痛楚的注视着她,“你说的全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医院里的护士和医师,哪一个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只是也要看场合嘛,干么如此刺激人?” “出去!”她冷冷的指着门。 “咦,什么?”娜塔莉愣了愣。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出去!”她歇斯底里的拿起枕头丢她,再拿起床头柜上的抬灯、笔、杯子一一扔向她,吓得娜塔莉抱头鼠窜的跑了出去。 望着病房内的一片狼藉,魏怡珊终于蒙在被子里痛哭失声。 钟蔚理莫名其妙的被叫来特别病房,她今天一早上班就先联络韩亚力,虽然上回他给的名片已不知去向,但韩亚力也算是个名律师,要找到他也不难。 就在她约他到医院一叙时,魏怡珊竟指名道姓的打电话到护理站找她。 她连连叹息,希望魏怡珊不是要跟她透露“好消息”,否则她一定又要哭了。 收拾好忐忑不安的心,钟蔚理敲门后便推门而入。 “你来了。”魏怡珊脸色铁青的瞪着她。 她眉一皱,“不是你找我吗?” 魏怡珊上下打量起她,白色医袍内应该是一件连身的淡红色洋装,脚上蹬着同色的高跟鞋,而她的脸——她想从这张薄施淡妆的芙蓉面上找出缺点,却无从挑剔,她的眼睛明亮,像子夜的星光,白里透红的细嫩肌肤,挺俏的鼻梁,红润诱人的樱唇,还有那头比丝绸还要滑顺的长发……她眸中突地绽出憎恶的犀利之光,她好恨,为什么钟蔚理美丽的容颜和健康的身体不是属于自己? 钟蔚理因她眸中恶狠狠的怒意而吓了一大跳,奇怪,按理说她要成为关汉斯的妻子应该是很高兴的,可她为什么整个人看来如此愤懑? 魏怡珊双手握拳,虚弱的身体也随着满腔的怒火而微微颤抖着,她好恨,她真的好恨! “魏怡珊,你叫我来只是为了瞪我吗?”钟蔚理忍不住的开口问。 “你——”压抑在胸口的狂烈怒涛终究爆发溃决,她一把扯掉头巾,露出稀疏的头发,怒声咆哮道:“看看我!钟蔚理,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抢走我的哥哥?” “我?”她着实被她怒不可遏的态度给吓得有点儿傻了。 “你看看你,你不仅漂亮又健康,要什么样的爱人都可以,但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哥哥?”她肝肠寸断的哭喊。 她真的被弄胡涂了,关汉斯不是要娶她吗? “你不要再装蒜了,我全都知道了。”魏怡珊鄙夷的瞪着她,“你好阴狠啊,要我接受治疗,让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为的就是要抢走我的爱人!” “这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虽然仍一知半解,但她还是得为自己抗辩,“再说,你接受治疗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而且掉了头发还是可以再生,这只是短暂的现象——” “不用你来说教,你这个阴狠小人,我要诅咒你,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诅咒你不得好死,更别想和我哥哥在一起!”她的神情看来已经疯了。 钟蔚理定定的看着她,“我看你情绪太激动了,我帮你打支镇定剂。” “你要杀了我,对不对?” “你——你真是莫名其妙!”钟蔚理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心虚了?” “我只想打人。”她受不了的转身就走。 “不要走,你被我说中了,所以才心虚的想要逃避。” “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情绪——”钟蔚理突地住了口,因为刚打开病房门的她,竟对上了关汉斯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 “你去死!钟蔚理,我诅咒你!”魏怡珊大声嘶吼着,她的情绪仍十分激动。 钟蔚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睇着他,而关汉斯则是沉默的越过她,来到魏怡珊的病床边。 “钟蔚理——”一看到他,魏怡珊倏地停下了吶喊,怔怔的看着他。 “你的头发……”关汉斯难掩讶异的神情。 闻言,魏怡珊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将头巾扯下,她脸色发白,双手抱住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惧尖叫,“不!不要看!我不要哥哥看到我这个样子。” 钟蔚理闭上了眼睛,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声音中所传出的绝望与不堪。 关汉斯神色一黯,知道自己的无心伤害了妹妹,“怡珊——” “不,不要,哥哥走开,走开!”她仍是一声声的尖叫不已。 钟蔚理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再走向病床,“我帮你打一针,你睡个觉——” “不要,你要害死我,然后和哥哥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走开!” “魏怡珊——” “怡珊,听蔚理的话。”意识到妹妹陷入歇斯底里的状况,关汉斯也希望她能小睡一下以缓和情绪。 “不,不要叫她的名字!”魏怡珊突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哥,你要股票是不是?” “你——”他震慑的看着她。 “我给你,我统统给你。” “怡珊——” 她窝入他的怀中,泣不成声的道:“我不要那些股票,只要哥和我结婚,我马上就办过户手续给你。” 钟蔚理错愕的看着他,现在,她终于知道关汉斯的秘密,而这也是他之所以爱她、在乎她,但却必须和魏怡珊结婚的原因。 她双手握拳,豆大的泪珠潸然而下,她觉得心好痛好痛,不仅为自己,也为汉斯……“抱我,哥,求求你!”魏怡珊啜泣的祈求一个拥抱。 此时,关汉斯的目光和钟蔚理痛楚的目光相遇,他眸中闪过一丝悲恸,咬着牙,将痛哭失声的魏怡珊紧紧的抱在怀中。 钟蔚理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这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的一幕。 “吻我,哥。”魏怡珊的声音再度响起。 钟蔚理张开了眼睛,对上的却是关汉斯那双已变得淡漠的眼睛,她在心中喊道:不要啊——关汉斯虽然心痛,可是他要报仇,不管魏怡珊是从哪里得知他要股票的事,那都不是重点了,重要的是他可以得到她的股票,而结婚也早就是他心中设定的最坏打算,何况,他今天来,原本就是要向怡珊求婚的……当着钟蔚理的面,他低下头,一手执起魏怡珊纤细的下颚,深情的道:“不要哭,我爱的本来就是你,别说是一个吻,就算十个吻,我也会给你的。” “哥——”她欣喜若狂的看着钟蔚理。 然钟蔚理已不忍再看下去,她心如刀割,在关汉斯吻上魏怡珊的那一刻,泪流满腮的她马上转身夺门而出。 “蔚理,护理站的护士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韩亚力错愕的看着低着头,一把撞进他怀中的钟蔚理。 她抬起头来,泪如雨下的哽咽道:“是你。”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哭成这样?” 她拭去热泪,突地拉着他就往电梯门走去,沉默的进了电梯,直到顶楼后,她才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汉斯要魏怡珊的股票做什么?他已是家财万贯,根本就不缺钱,而且如果只是为了钱,那跟我结婚不是更好?我爷爷早就立下遗嘱,所有的财产由我继承,而爷爷的财富比魏家高出好几倍!” 韩亚力错愕的看着她,他可没料到她找他为的竟是这件事! “说啊,为什么不说?”钟蔚理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我想应该不是汉斯说的吧?不然,你不会有这么多的困惑。”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了那几张纸舍弃了我们的爱情!” “对汉斯而言,那些股票不只是几张纸而已,仔细说来,若没有那几张纸,汉斯也许找不到生活的支柱。” “这是什么意思?”她神色忽地一白。 他又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该说。” “可爷爷说我可以问你的,一旦我得不到答案时。” “钟台正吗?”他苦笑的摇摇头,“他老人家果然不简单。” “到底怎么回事?请你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耐性了!” 韩亚力仰头看了澄澈的天空一眼,“也好,你明白了一切,或许对汉斯也有帮助吧!” 于是韩亚力娓娓道来十多岁的汉斯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为了报仇所做的努力,甚至目前收购联资所遇到的瓶颈,而和魏怡珊结婚已是唯一的一途……听完了这冗长的故事后,钟蔚理的内心更加难过,也为关汉斯感到不值。 她摇摇头,神情哀戚的喃声道:“值得吗?为了报仇而舍弃到手的幸福?” 韩亚力无言以对,毕竟关汉斯已做了抉择。 “值得吗?值得吗?你是个笨蛋!关汉斯,你好笨好笨……”她咬着牙,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蔚理——” 她哽咽的走近他,“肩膀借我一下。” 他点点头,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恣意的藉由泪水,宣泄心中既深且浓的无奈及悲哀。 天空的云层似乎在瞬间变厚了,阳光被阻挡,风也变凉了,被韩亚力拥在怀中的钟蔚理突然觉得好冷好冷,不只是身体,还有一颗坠入冰天雪地的心…… 第九章 一连好几天,钟蔚理的心情都很Blue,不过她仍固定的去“寰宇”上课,她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还要成为一个名门淑女?那背后的动力早已消失了啊! 不过,有事做总比没事空想好! 知道了关汉斯的往事,钟蔚理曾回去质问爷爷,为什么要隐瞒他的事,让她一头栽下情海,却游不上岸? 爷爷的回答让她至今仍耿耿于怀,他说,他以为他的孙女可以让汉斯忘记曾有的仇恨,和她共度一生。 爷爷真的太看得起她了,害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浑浑噩噩的继续过日子。 不过,文森这个儿子倒挺会帮渐行渐远的两人牵线,但仍阻止不了关汉斯向魏怡珊求婚的传闻在医院传开。 “爹地,我听护士阿姨说你要结婚了,但对像不是妈咪,这是怎么回事?”一边玩玩具的文森,一边不解的仰起头看着脸色平静的关汉斯。 关汉斯瞥了低头不语的钟蔚理一眼,淡淡的回答,“大人的事,小孩不会懂的。” “可是我以为爹地爱妈咪——” 关汉斯再瞥了逃避他视线的钟蔚理一眼,终于站起身来,“你自己先玩,我得去看一下你未来的妈咪。” 文森看着他走出病房门外,又将小脸儿转向钟蔚理,“妈咪,你可不可以跟爹地说我只要你这个妈咪?” 她强逼自己眨回盈眶的热泪,喑哑着声音道:“汉斯已正式收养你成为他的儿子,但那并不代表你可以干涉爹地做的任何事,明白吗?”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手表一眼,“妈咪得去巡房了,你先自己玩吧。” “嗯。” 她踏着沉重的步伐踱出门外,随即转身走到洗手间,站在洗手抬前,她叹了一声,拿起随身的补妆包,在略显苍白的双颊补上一些腮红。 “蔚理,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呢!”高洁走了进来,忧心忡忡的直瞪着她瞧,好友的失恋她自然是看在眼底,但除了心疼外还是心疼。 她笑了笑,将腮红放进补妆包里,注视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还算有精神的自己,“别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我又不会做傻事。” “难说哦,我还是多注意你一点好。” 两人正想往外走,极不受欢迎的娜塔莉却迎面走了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钟蔚理的神情显得有些烦躁。 “哇,这么快就躲到厕所里来哭啦!”娜塔莉嘲讽的走近她。 闻言,钟蔚理她脸色一变。 娜塔莉故意挡住她的去路,“刚刚关汉斯送给他继妹一个好大的订婚钻戒呢,真是羡煞人了,不过——”她睨了眼脸色愈来愈难看的钟蔚理,“也真是难为了他们,这对郎才女貌,谱的却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呢,魏怡珊的病情不轻,能拖多久谁知道?但关汉斯还是坚持要娶她。” 高洁愤恨的瞪着显然是故意来气好友的娜塔莉,“老处女,你真是心理变态,见不得人家好就算了,还故意过来刺激人,你不怕你的舌头会烂掉?” “高洁,你……你怎敢……” “老处女就是老处女,心术不正,再这样子下去,就是到了一百岁也没有男人肯要你!”高洁气急败坏的大声叫骂。 “好,你给我记住!”原本要羞辱钟蔚理却反被修理的娜塔莉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高洁朝她的背后做了一个大鬼脸后,才看向一脸哀愁的好友道:“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何必得罪她呢!你不是最不赞成这样硬碰硬的作法?” “但我忍不下去了,尤其她是故意说那些话给你听的。” “那又如何?我不会在意的,倒是你!”钟蔚理忧心忡忡的握住她的手,“这是敏感时刻,再过一个月,实习就结束了,实习成绩怎么办?如果她往上头告你一状?” “随她去好了!”她也看开了。 “可你说过这是州立医院发出的实习成绩,可不是南美丛林,这样有谁敢用你?” 高洁耸耸肩,“大不了和你一起到南美丛林去当医生喽。” 她微扬起嘴角,眸中也出现笑意,“何必呢?你真傻!” “要不然朋友是当假的?我总得挺着你嘛。”高洁开心的朝她眨眨眼。 “谢谢,我的心情真的平复很多了,我得先去见那对未婚夫妻了。”钟蔚理挑挑柳眉,尽量让自己的心情轻松点。“我陪你去好了。” 她摇摇头,“不,我想一个人去面对,反正我是最乐观的女泰山,不是吗?” 语毕,她拍拍高洁的肩膀,便往特别病房走去。 高洁注视着她的身影,对她逞强的态度无可奈何。 关汉斯看着钟蔚理强颜欢笑的为魏怡珊检查身子,心情很沉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她,心想,他们两人在做什么?这样无声的相处,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彼此的伤口上洒盐,但命运却硬是要将他们安排在一起,要两人的心都伤痕累累……“钟蔚理,你看看我手指上的钻戒,是哥送给我的订婚戒指。”魏怡珊愉悦的声音响起。 钟蔚理瞥了仍背着她们的关汉斯一眼,再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牵强的笑了笑,“好漂亮,真是恭喜你。” “你根本看也没看一眼,说什么漂亮?”魏怡珊口气不悦的说。 关汉斯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回过头来,走到床沿,“别这样,怡珊。” “什么别这样,是她在打马虎眼,随便应付我。”她噘起小嘴。 钟蔚理难过的眼神和他沉重的蓝眸相遇,她僵硬的笑了笑,仔细的看着魏怡珊纤指上那颗璀璨夺目的钻戒,“真的好漂亮,怡珊。” 见状,魏怡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哥好体贴呢,婚事都是他一手在筹备,而下午也已安排好要去试婚纱,不过,罗杰兹医生有交代,我最近身体虚弱了点,最好有个医师随行。”她骄傲的睨着脸色发白的她,“就你陪我们去,好不好?” “怡珊,你何必如此?”关汉斯不待钟蔚理回答,便冷声斥责。 “哥,她是医师,我找她又有什么错?” “不要为难她,可以吗?”关汉斯的口气软了下来。 “为难?”魏怡珊一下子打翻了醋坛子,“哥,你还爱她,是吗?” “没有的事!” “那她都没拒绝了,你帮她想那么多干么?”她不禁火冒三丈。 “我去!”钟蔚理出人意外的点头答应。 “蔚理,你——”他的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忍。 “反正我下午刚好没事,我很乐意陪你们去试婚纱。”语毕,她即快步的走了出去。 关汉斯愣了一下,便追了出去。 “哥,你别忘了你的股票!”魏怡珊气冲冲的在他身后叫喊着。 闻言,他停下脚步,但大约顿了三秒后,他终于还是将房门关上,快步的追上钟蔚理,“等一下!” 她止住步伐,回头正视着他。 “为什么要去?你不是会很难过?” “你会在乎我难过吗?” 他怔了怔,无言以对。 她润润干涩的唇,“难过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人,而我也想陪在你这个难过的人的身边。” “蔚理——”他错愕的看着她。 “报仇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吧?”她凝睇着他,“那就别管我的感受。” “我不希望你再受伤。”他真诚的道。 “我早已伤痕累累了!”她嘲讽的一笑。 “那又何必——” “如果我知道答案就好了,如果我愿意离你远远的就好了,如果我能命令自己的心不要想你就好了,如果……有太多的如果……”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如果你能为了爱我而放弃报仇,那我心口的伤便会不药而愈了。” “那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残忍,可是他已没有回头路了。 她凄凉的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别管我的伤心,别再管我的难过。” “我想请你接受亚力的爱,他对你一见钟情,但碍于我的缘故,才一直没有进行追求。” 她神色忽地一冷,“这算什么?我是东西吗?你无法要我,所以便要我接受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的幸福不是你来衡量的,虽然只有你给得起。”她伤心欲绝的回答。 关汉斯无言了。 她吐了一口长气,耸耸肩,“你知道吗?我好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我们爬帝国大厦的那一天就好,至少那天你呵护着我,而那时的我好幸福好幸福!” 语毕,她再次转身走开。 而在关汉斯眼中,她的背影看起来好寂寞。 然而,他心中的爱呢?浓烈的爱情真的没法子将报仇的火焰给浇熄吗? 下午三点,关汉斯、钟蔚理和魏怡珊三人,准时出现在纽约大道上一家婚纱摄影礼服名店。 “哥,好漂亮啊!”魏怡珊面露微笑,站在穿著白色婚纱的展示模特儿身旁,爱不释手的摸着那细致高雅的结婚礼服。 关汉斯点点头,但俊脸上的欣喜笑容却有些僵硬。 招待小姐走了过来,一把拉着一进来便默不吭声,但还带着浅浅笑容的钟蔚理亲切的笑道:“这个新娘子这么漂亮,穿什么礼服都很好看的。” “呃——”她有些错愕。 关汉斯亦皱起两道浓眉。 “来来来,这里面还有更新更美的礼服,我们一件一件试给新郎倌看。”招待小姐还不知道自己搞错了,笑容可掬的拉着钟蔚理就往里面走。 “等一等,你这小姐在干么!”魏怡珊看起来虽纤弱苍白,包着头巾的样子看起来也有病态,但语气倒是怒不可遏的。 “怎么了?”招待小姐一脸困惑。 “我才是新娘子,她不是,你的眼睛长在哪里?我和我哥才是一对!”她气呼呼的叫道。 “呃,不好意思,可是你喊他哥哥,所以我以为——” “我们不是亲兄妹,你懂不懂!” “对不起!”招待小姐一脸尴尬的说。 钟蔚理一脸腼腆,对这突发状况也有些不知所措。 关汉斯走近气得脸色发青的魏怡珊,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她只是无心之过,你别气成这样,你不是要试婚纱吗?这样的一张脸,恐怕穿再漂亮的礼服都不好看。” 闻言,魏怡珊再瞪了那个连忙揖身道歉的小姐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她身后去试婚纱。 另一个招待小姐则笑笑的走了过来,端给钟蔚理一杯红茶后,对着关汉斯道:“真的很不好意思,店内从没发生过这种乌龙事,不过——”她来回的看着两人,“你们看起来真的比较像对情侣,在这行这么多年,我们多少会看人,没想到还是有走眼的时候。” 关汉斯和钟蔚理二人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郎也得试礼服,不过,男士是在二楼摄影棚旁,请关先生和我上去吧。” “嗯,好的。”关汉斯再看了钟蔚理一眼,便跟着招待小姐上楼。 钟蔚理无趣的又走到那一排展示着白纱礼服的架子旁,她想,今生也许不会有机会穿白纱了,她爱的男人要结婚了,但新娘却不是她……思绪流转间,刚刚搞错了人的招待小姐又走了出来,不好意思的对她道:“真的很抱歉,我搞错人了。” “没关系的,呃,她人呢?”她看向招待小姐的身后。 她一副有点受不了的样子,“她连换了好几套白纱,但都不满意,我请她先出来穿给她未婚夫看,但她不肯出来,一直坚持要穿到好看的才要出来。” “那你怎么没在她身边?” “她要我滚!”招待小姐一脸委屈的说,“她说我故意要看她笑话,才让她穿那些不合身的新娘礼服。”她摇摇头,“我们是生意人,怎么会这样呢?是她自己太瘦了,而且我要她将那个不搭轧的头巾拿下来,她也不肯,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她才好。” 钟蔚理知道魏怡珊的头发已廖廖无几,而那条不搭轧的头巾则为她维持了面子上的自尊,她自然不肯拿下了。 “对不起,胡乱对你抱怨一通,我过几分钟后会再进去看看她的,毕竟客人永远是对的嘛!”招待小姐羞赧的笑了笑,突地仔细的打量起她,随即笑道:“你也快当新娘子了吧?我觉得你的双眉间有喜气耶!” “这怎么可能?!”她苦笑道。 “你这么漂亮不会没有男朋友的,我敢打睹你最近一定有喜事的,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我曾拜师学艺过呢,而刚刚我就是看到你双眉间的喜气,才误以为你是新娘子。” 她摇摇头,“你要不要试试婚纱?” “呃……这……” “试试嘛,你身上有浓浓的喜气,绝对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在招待小姐的大力鼓舞下,钟蔚理半推半就的试穿了一件以纯手工缝制的雪纺纱礼服,也许是婚纱本身的魔力,令她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像个新嫁娘般巧笑倩兮,恍若仙女下凡。 “小姐!滚到哪里了?!”魏怡珊火冒三丈的声音突地从后面传来。 招待小姐连忙向钟蔚理点点头,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 钟蔚理站在连身镜前,自我安慰的道:“这样也算穿了新娘礼服了,过过干瘾也不错。” 大门在此时打了开来,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侧背着照相机走了进来,看看她,再看看空无一人的柜台,“真是的,都跑哪里去了?” 他笑逐颜开的走近钟蔚理,“喜欢这件吗?” “不错!”她愣愣的回答。 “新郎在楼上了吧?” “嗯。”她点点头。 “那我带你先上去,我是这里的摄影师,我先帮你们试拍几张,你们可以回去好好的商量一下,决定结婚时穿哪套礼服,我会先拍你身上这件,等会儿小姐回来,再叫她帮你换别件,有时候你穿起来和照起来的效果会不同,所以,你和新郎可以好好的参考参考……” 男人叽叽喳喳的边说边牵着她往二楼走,而钟蔚理听到后来,才发现这个男人也误会她是新娘子了! 她正想解释时,却看到穿著一身白色燕尾服的关汉斯,他看起来俊逸非凡,合身的礼服让他看起来就像杂志封面的男模特儿。 而关汉斯看到一身新娘礼服的钟蔚理也颇感错愕,但他不得不承认,穿著一身婚纱的她看起来好美好美,他相信她绝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而一旁伺候关汉斯的招待小姐,则有点儿傻了,这到底请看小说网提供是什么状况? 摄影师开心的拍拍手,“果然是男的俊,女的俏,登对极了!来来来,两人靠近一点,我用立可拍拍个几张后,你们再各自去换另一套衣服。” 摄影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将他们推在一块儿,但看两人表情错愕的模样,却哈哈大笑起来,“不用紧张,这不是正式的拍摄,只是让你们有照片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哪件礼服比较好。” 招待小姐赶紧走到摄影师旁,正想解释——“就拍几张留念吧!”关汉斯令人意外的拥住钟蔚理。 “汉斯?”钟蔚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他深情款款的凝睇着她,“你现在的样子好美,我想留一张照片当纪念,当我垂垂老矣时,我的记忆就算模糊了,我也还拥有这张照片可以思念。” 她眼眶倏地一红,“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苦笑不语。 “笑一个,新郎、新娘!”摄影师边说边拍手提醒。 两人四眼相望,眸中有深情、有无奈、也有更多的不舍,关汉斯终于压抑不下那恋恋情深的渴望,俯身给了她一个深情款款的温柔之吻。 而摄影师则是“卡喳、卡喳”的拍个不停,因为两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好了,对彼此的深情溢于言表,让他止不住手。 看着这一幕,让招待小姐不禁傻了眼,这新娘到底是哪一位? “快来人啊,那个魏小姐昏倒了,快点啊!”楼下传来招待小姐着急无措的叫喊声。 随着这声叫喊,关汉斯和钟蔚理也从他们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往楼下冲。 关汉斯担忧的看着钟蔚理紧急的对着失去意识的魏怡珊做心肺复苏术。 摄影师在此时走近他,看着两个都穿著新娘礼服的女人,他不禁一脸困惑,不过,他还是将手中接近十五张的立可拍照片交给他。 关汉斯接过手,宝贝的将照片轻轻的放回西装口袋。 一会儿后,救护车将魏怡珊送去医院,关汉斯和钟蔚理也在换掉身上的礼服后随即离开。 摄影师这会儿才一脸疑惑的问招待小姐,“到底哪一个才是新娘子?” 两人都耸耸肩,同样感到不解。 回到医院,魏怡珊已经没事了,原来她是试礼服时情绪起伏过大,才会不适昏倒。 钟蔚理看了围坐在她床沿的关汉斯、魏汉濂和席维亚一眼后,便安静的离开了病房。 没想到她一出病房,却看到一脸笑容的韩亚力。 他上下打量着她,“还好嘛,有人还叫我来当护花使者,安慰安慰你。” “什么意思?”她柳眉一皱。 他一脸温柔的说:“汉斯说怡珊要你陪他们去试婚纱,还说你可能会人前笑,人后哭。” 她露齿一笑,“我像吗?” “是不像,而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她耸耸肩,“我想到一个地方去拿个东西,我先走了。” “不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谢谢。” “这样——”韩亚力的表情有些怪异。 “还有事吗?” 他想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盒子,“虽然是汉斯提醒的,但我确实有这份心。”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纯净美丽的钻戒。 “你——”她错愕的瞪着他。 “你要解释成“乘虚而入”也成,不过,我相信婚后谈恋爱应该也很美。” “这——”她咋舌不已,“这是求婚吗?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几次交集。” “所以我们可以边当夫妻边谈感情,我想古人成亲也是如此,他们都是在洞房花烛夜才知道彼此的长相,不是吗?” 她摇摇头,突然觉得很想笑。 “蔚理,蔚理,你在这里,快点,快点!”高洁突地跑出电梯,还一直朝她冲过来。 “高洁,还我!”后面跟着拚命追上来的罗杰兹。 “蔚理,你快来看,这是教授准备向你求婚用的婚戒,我在他的抽屉里看到的,他也承认了,但就是不敢拿给你……”她倏地停下脚步,傻愣愣的看着韩亚力手上的钻戒。 仍直追而来的罗杰兹没料到她会突然止步,一时煞车不及的撞到她的后背。 “哎哟,好痛哦!”高洁一张小脸儿登时皱成了一团。 “谁叫你拿我的东西,快还我,高——”罗杰兹也看到了韩亚力手上的钻戒,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气氛还真是有点尴尬,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了。 半晌,高洁才边咋舌边摇头的说:“天啊,居然连求婚也会闹双胞,厉害!厉害!” 钟蔚理只能苦笑,不过,那个婚纱公司的招待小姐才真是厉害,她今天确实有“双喜”! 高洁以手肘碰了好友一下,再瞅了那两个脸色都不太好看的男人一眼,“喂,你打算选哪一个?” 她交缠着十指,来回的看着那两个男人,微微一笑,“谢谢你们,不过,我真的不适合你们。” “蔚理?”罗杰兹不安的看了韩亚力一眼,“难道你对关汉斯还不死心吗?” “嗯,不会死心了,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死心了。”她坦然的回答。 “你疯了,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娶魏怡珊了!”高洁摸着她的额头,不知她是不是发烧过头。 “我已经戴上一个心灵之戒了,而那代表我会永远忠于我的感情。”她笑逐颜开的看着两位帅哥,“我先走了!再一次的谢谢你们。” “我陪你,蔚理。”高洁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棘手问题,先走再说了。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韩亚力和罗杰兹分别低头看了手上的钻戒一眼,颇有默契的一起走到窗户边,用力的将手中的婚戒扔到纽约街上那未知的一隅。 第十章 特别病房内,魏怡珊沉沉的睡着后,魏汉濂和席维亚示意关汉斯一起走出病房。 三人来到走廊,魏汉濂的神情相当凝重,席维亚则鼓励的握紧了他的手,他终于对着自己的继子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很深的成见,我也不敢奢求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才是。” 关汉斯冷凝着一张面容,对这个毁了他家庭的人,他己不必摆好脸色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摊在相面上了! “当年你爸、你妈和我,本来就是个难解的三角习题,每个人都深陷在难解难分的爱恋里,没有一个人是好受的。” “而我最后选择了汉濂,”席维亚看着自己的爱子,兀自接下了话,思绪也跟着回到年轻的岁月,“不过,在那之前,当我和你爸谈分手时,他并不能接受,还说如果没有我,他一定会死掉,最后更以死来威胁我和他结婚,我真的很害怕他会因此做出傻事,所以我便答应嫁给你爸,可是——”她眼眶逐渐泛红,“你爸不是个能承受失败和压力的男人,当公司营运出状况时,他开始逃避问题,甚至自我封闭,从没有考虑到身为妻子的我,又承受着什么样的苦楚——”她泣不成声,哭倒在魏汉濂的怀中。 魏汉濂深情的将她拥紧,直视着紧皱浓眉的继子,“公司的高级干部眼看你爸避不见面,只好将公司财务吃紧的情形交给你妈去处理,但你妈从来不曾管过公司财务,更甭提一个岌岌可危的公司。 “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她向我求助,而基于以前的情谊,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时,我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和你妈破镜重圆,甚至并吞你爸的公司,而是他太懦弱,太没责任感,股东才会罢免他,将我扶正,但他仍不求振作,到最后更以死来逃避一切问题,来个一死百了。” “胡说,事情不会是这样的。”关汉斯一脸铁青的反驳。 “真的是如此,你爸根本什么也不管,那时候为了供给读书,我将所有可典当的珠宝全拿去当了,而他呢?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想到我每天筹公司的钱、筹你的生活费,筹到自己都快被逼疯了。”席维亚泪如雨下。 关汉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公司给你,汉斯,我的股份也全部无条件的给你,我只要求你不要跟怡珊结婚。” 魏汉濂出人意表的直视着关汉斯道。 “为什么?”他不懂,事情好象在一瞬间全失去控制了。 “两个不相爱的人结为夫妻,是一件很可怜的事,你妈已做了一个例证了,我不想要我的儿女都深陷婚姻枷锁中。” “我不是你的儿子!”关汉斯冷冷的驳回他的话。 “你是,至少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儿子。” “你——”关汉斯错愕的看着他眸中浓厚的慈爱光芒。 “我不要你为了报仇而毁了自己今生的幸福,儿子,你不爱怡珊,所以请你别毁了她,还有你自己的幸福。”魏汉濂诚挚的凝睇着他。 关汉斯思绪混乱,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和魏怡珊结婚?而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舍弃了钟蔚理的爱? 报仇?为什么这两个字如今看来,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今夜的星光灿烂,纽约的街头一样的光彩眩目,但孤独的走在第五街的钟蔚理却觉得好寂寞。 为了不让高洁看到她今天和关汉斯意外所拍的婚纱照,她提早跟她道再见后,便前往婚纱公司去要照片,没想到摄影师已经将照片全部给了关汉斯。 她头一个念头便是去向他拿回几张作为纪念,但思忖再三还是算了,他现在正陪着魏怡珊……她走着走着,没有拐进街口的“寰宇美梦成真中心”,而是一路朝着帝国大厦前进,进入大厅后,她舍弃电梯往楼梯间走。 “小姐,你要走楼梯吗?可是楼梯很脏——”管理员好心的想阻止她。 “没关系的,我想走一走。” “呃,是到二楼吗?” “不,我要上顶楼。”她朝他笑了笑,便转进楼梯间。 管理员皱着眉,摇摇头,“大概是开玩笑的吧!她脚上的高跟鞋能走五楼就很行了,何况是八十六层高的顶楼?!”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爬上阶梯,尘土依旧飞扬,空气依旧沉闷,不过,一个人的脚步声变得很空寂,当日拥挤的楼梯间也变得好宽敞。 那天爬楼梯比赛的情景一幕幕的掠过脑海,钟蔚理一边走一边笑着,当时的关汉斯变得好落魄,可是也好温柔……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的滑落脸颊,但她的嘴角仍噙着笑意,穿著香奈儿套装和高跟鞋的她在影子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的朝顶楼迈进……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但关汉斯回到办公室后,见到韩亚力也在座时,倒没啥意外,他走近他问道:“求婚顺利吗?”韩亚力瞥他一眼,“她答应了。” 他的心狠狠的一揪,苦笑的道:“恭喜你了,亚力。” “谢谢老哥,不管她是以何种心态答应我的求婚,但她总算给了我一个很甜美的吻,她的唇瓣柔嫩,令人想一尝再尝——” 关汉斯脸色愀然一变,“够了,不用说了!”他心中像是有一把妒火在熊熊燃烧着,心很痛很痛。 韩亚力摇摇头,叹了口气,“何必硬撑呢?你明明舍不得将她让给任何一个男人!” 他倒了一杯黑咖啡,啜了一口,觉得今晚的咖啡好苦好苦! 韩亚力走近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不起,老哥,我骗了你,她没有答应我的求婚,当然也没有那个吻。” 关汉斯错愕的看着他。 “今天除了我以外,还有个医师也来凑热闹,而蔚理一个晚上收到两只求婚戒指却毫不心动,只说她已有个心灵之戒了。” “心灵之戒?”他眉心紧锁。 “嗯,那代表她会一生一世忠于自己的感情。” 一股鼻酸涌了上来,关汉斯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哭。 “虽然她没多说什么,可是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幸福己充满了酸酸苦苦的滋味,但说真的,我很敬佩她。”说着,他直勾勾的看着关汉斯,“有一句话我从以前就想说,但一直忍了下来,因为我知道你不爱听。” “什么话?” “你父亲是个懦夫!” 他脸上神情一冷,“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在商场上打滚不是一年两年,都深知商场的尔虞我诈,但我们也清楚只要你够本事,不是别人想扳倒你就可以扳倒的,我想钟台正就是个最佳的示范,多少长江后浪推前浪,但他在商界仍是屹立不摇。”韩亚力叹了口气,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我真的希望你能想清楚,你为了报仇而舍弃了你和钟蔚理之间的爱情,究竟值不值得?” 说完,韩亚力便离开了,独留关汉斯陷入两难的思绪之中。 他不相信父亲是个懦夫,但父亲跳楼自杀的确不是勇敢的行为。 他神情突地转为落寞,他拿出口袋中那十几张和钟蔚理的婚纱照,一一的将它们排在桌上。 是他硬生生的拆散这两张深情相对的容颜吗?他不禁茫然了!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钟蔚理和高洁的实习时间即将届满,而她们也已各自决定好去路,钟蔚理要回南美丛林,而高洁要回台湾。 另外,关汉斯的婚礼也正紧锣密鼓的在准备着,仍理不清头绪的他,强迫自己照着原来的计划走,丝毫不理会母亲、继父和韩亚力的劝慰之词。 而明天,就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日子,钟蔚理搭机至南美,高洁回台湾,关汉斯和魏怡珊的婚礼也将举行,文森也将住进关汉斯的宅第。 此时,钟台正的豪宅内,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钟蔚理正走下楼来。 钟台正看着眼前无法挑剔的名门淑女,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她一身丝质的白色上衣,太阳花图案的丝质长裙,脸上涂着淡妆,头发端庄的在后脑勺绾起,耳朵上戴着一对闪闪发光的单颗钻石耳环,大方典雅,气质出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动人的光彩。 “不是明早的飞机吗?怎么那么快就把行李带下来?”他走近她问道。 钟蔚理微微一笑,“我想提早走,给爸妈一个惊喜。” “是吗!”对于这个决定,他倒不怎么意外,“你是不想看到明天汉斯和怡珊结婚的任何新闻,对不对?” 她耸耸肩,但略显伤感的眼眸已泄漏出心底的秘密。 她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微微一笑,倾身给了爷爷一个吻后,直起身道:“我想一个人走,所以别送我,但是也别通知任何人好吗?呃,我指的是高洁、罗杰兹还有医院的许多同仁,他们今晚为我和高洁举办了送行晚会,可是我只想静静的离开。” 钟台正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明白了,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 他点点头,对孙女而言,纽约也算是个伤心地吧! 钟蔚理走后不久,钟台正即拨了电话给关汉斯,“蔚理提前走了,你真的不追回她吗?” 话筒的另外一端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着,不过,有些过去的事,我这个老的却相当清楚,我知道你明天要结婚,可能忙了点,不过,如果抽个空过来听我讲古,也许你的人生会出现不一样的转折。” 关汉斯思索了好一会儿,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了,也已决定了“转折”的方向,不过,和钟台正谈一谈也好,毕竟已是最后关头了——“钟爷爷,我待会儿就过去。” “好,我等你。”钟台正挂断电话,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看来他还是有机会当月下老人的! 钟蔚理回到睽违已久的南美丛林,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想念这里,难道是因为这里没那个人吗? 高耸的树林、蜿蜒的河流、温暖而潮湿的环境下,蠢蠢欲动的各种动物,还有上千种在万花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以及那疏疏落落投射到森林底下的苔藓及羊齿植物的阳光……这一切虽然熟悉,但感觉却又如此疏远。 她拉着由大树上垂落下来的藤蔓,咬着下唇,随即拉紧,用力的往上一荡,但不知是心太疲惫,还是根本无心再当个女泰山,她居然跌了下来,而脚上高跟鞋的鞋跟也敲到石头折断了。 跌坐在地上的她,眼泪一滴滴的滑落脸颊,她的屁股很痛,但远比不上她的心痛,明天关汉斯就要娶魏怡珊了,从此他和她即成为两条并行线,不再有交集。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钟季南和陈雅娜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朝她走了过去。 这个女儿一回来这儿,他们就发现她不对劲,虽然她已从女泰山变成名门淑女!但她并不快乐,不久,他们即接到爸爸打来的长途电话后,总算明白女儿郁郁寡欢的原因,而在迎接了搭乘直升机来此的贵客后,他们更是开心了! “怎么了?女泰山这会儿连在树林里荡秋千都成问题了?”四十多岁、肤色黝黑的钟季南蹲下身子,笑笑的问。 “是啊,印第安小朋友都好不习惯你这个样子……咦……你怎么哭了?”同样有一张芙蓉面的陈雅娜忙着拭去女儿脸上的热泪,女儿的外貌多承袭自她。 “呜……我没事,只是跌了下来,屁股好痛好痛!”她哽咽的啜泣不已。 “真的那么痛?你以前跌下来也没哭成这样。”钟季南担心地看着女儿。 “没事了!”她抽抽噎噎的,强迫自己逼回泪水。 “不叫几声女泰山的吼声吗?”这其实是和那名贵客说好的“暗号”,所以陈雅娜忙着怂恿女儿。 “可是……”她真的无心也无力啊! “叫嘛,每回你叫一声“喔伊喔”时,这个雨林也顿时充满了生气,好多动物也出声响应,不是吗?”为了早点看到女儿的笑脸,钟季南也在一旁鼓励着。 钟蔚理来回的看着父母热切的眼神,终于发出一声“喔伊喔”,却小小声的没什么力量。 “怎么多年不见,老虎变成猫?泰山之吼变成了蚊子叫?”钟季南笑笑的打趣道。 “用力叫嘛,女儿,叫出心中的忧郁不也舒服些?”陈雅娜也忙着催促道。 看来他们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了,她眼眶一红,点点头,双手抱住肚子,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爱、恨、嗔、痴全化作一声声的“喔伊喔”,回荡在充满生机的雨林之中。 “到你的树屋去走走吧,我们在那里准备了一个神秘礼物要送你呢!”钟季南轻拍女儿的手。 看来,爸妈也许已从爷爷那里知道她感情受挫的事了,才会大费周章的为她准备了礼物。 她点点头,低头看着断了鞋跟的高跟鞋,突地将它们踢掉,再将长裙撕成短裙后,让一头绾起的长发重获自由,让它们随风飘扬。 “女儿你——”钟季南夫妇可没料到她会有这举动。 她露齿一笑,“我会振作的,请你们不要为我担心,不过,我暂时不想当个名门淑女,何况,女泰山还是比较适合这个丛林吧!” 钟季南夫妇回以一笑,看着她抓起了藤蔓像个小猴子似的,一路荡向树屋去。 “他应该来得及到那里吧?”钟季南突地问道。 陈雅娜笑了笑,“女儿叫了那么多声的“喔伊喔”了,我想他一定会加紧脚步的冲到树屋去的。” 钟蔚理坐在树屋前伸出的枝桠上,两条小腿儿就在半空中这么晃啊晃的。 这个坐落在又粗又壮的枞树上的树屋,是当年她随父母来到这个原始雨林时,父母特别以藤蔓及木材建筑而成的,说是她的游戏屋,但后来她都在这儿睡觉,遂成了她的房间。 她伸出手摸着一旁和藤蔓纠缠共生的数十朵小白花,随着岁月流逝,她早已忘了当年哭喊着要关汉斯娶自己的事,也忘了这些花是爸妈特别从台湾移植过来,让它们顺着藤蔓生长的“戒指花”。 当时他们哄她说,等戒指花开满了树屋后,关汉斯就会来这儿娶她了。 她扬起嘴角笑了笑,她真的忘了,只因当时她的年纪真的好小,不过,如今记得又如何?小小的白花已开满了树屋,但他娶的将是别人——咦?奇怪,她的足踝怎么痒痒的? 她眉头一皱,不对!好象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轻轻的握住。 她眼睛倏地一亮,视线赶忙往下溜,一见到那双如蔚蓝海天的深情蓝眸时,一股澎湃汹涌的喜悦几乎淹没了她,她笑盈盈的问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声不响的握住人家的脚?” 关汉斯的俊脸上满是柔情,“这个“人家”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家人”了,所以我可以一声不响的握住她的脚。” 她眸中带笑,看着他利落的爬上树屋,在她的身旁坐下,“我不知道你也是泰山。” “从我爱上女泰山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排斥爬树了。” 她咬着下唇,“你为什么来这里?明天不是——” 他摇摇头,“都取消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要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懦夫并不容易,要忘却自己的仇恨更难,但是我发现让你一人独居这儿,我更加不舍。” “汉斯。”她的眼光好柔好柔。 “钟爷爷把当年我父亲逃避责任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也证实我妈和继父本来就是一对恋人。”他又叹了口气,“我不得不逼我自己面对现实,于是,心中的仇恨之火灭了,我知道我一定要来追回你,不过,就算没有钟爷爷的那一席话,我也打算当个落跑新郎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唯有真爱才是可贵的,为了爱你,我愿意舍弃报仇。” 钟蔚理甜甜的笑了。看来爷爷的眼光没错,他是该看得起她,因为为了她,他愿意放弃报仇。 “那你是否也该照顺序求婚?”她骨碌碌的黑眸闪烁着愉悦的光彩。 他浓眉一皱,不过,在看到她身旁的小白花时,他顿时舒展了眉心,“我的自然美女舍弃了两颗钻戒,因此,我送她一朵花戒指,希望她能答应我的求婚。”他边说边摘下一朵,将细细的枝梗绕成圆圈,套在她的纤指上。 她满意的一笑,但又朝他眨眨眼,“还有一件事。” “还有?” 看她笑得贼兮兮的,关汉斯突觉不妙,“你不会是要……” “叫嘛。” “不,那太好笑了。” “叫嘛。” “不要。” “那你不娶我了?” “呃……” “叫一声就好了。” 为了抱得美人归,关汉斯只好硬着头皮叫,“喔伊喔!” “太小声了!”她噘起小嘴儿。 “呃……好吧!”他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后,“喔伊喔!” 嗯,这真是个中气十足的泰山之吼呢! 钟蔚理开心的送上了自己的唇,而关汉斯也勾起了嘴角,露出快乐的笑靥,虽然这样叫有点儿拙,但又怎样?他终于赢得他的自然美女了!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