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怪男]《男人,靠近一点》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晴子“新”菜上市! 哈罗,厨师阳光晴子在“新月”上菜了! 只不过,在哈拉之前,晴子得再作一次声明启示,那就是—— “日光晴子”绝非“阳光晴子”的分身,请看官们认明正身,别再来信问晴子为何“双跨”?其实晴子是很无辜的,只能说日光晴子爱日光,才会…… Anyway,阳光晴子只有本尊没有分身,别再来信问Why?也别再来信质询晴子不忠等等,OK?(想到伤心处,晴子的眼泪、鼻涕都要出来了……) 好了,相信众看官们都了解了,晴子也能歇口气,哈拉哈拉一下。 让咱们跳回第一句话——厨师阳光晴子在“新月”上菜了! 咦?有没有送错桌呢?(晴子东瞧瞧、西瞧瞧……)哈哈哈……当然没有喽!晴子此番是特地跨桌到“新月”,一方面是和“新月的老饕客见见面,(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晴子这厢有礼了!)另一方面也是邀请这些老饕们到”邀月“坐坐,品尝品尝晴子和其他大厨们努力烹调的各式佳肴,包准让你们口齿留香、赞不绝口。 所以喽,“挑举怪男”的第二集将会回到晴子的大本营“邀月”出版,希望“新月”的老饕们别错失佳肴哦! 好了,邀请函都发出了,咱们就聊点许多好奇宝宝看官们想知道的事——晴子灵感的来源。 其实呢!(先让晴子摇头晃脑一番……)总的来说,晴子“五颜六色”的朋友相当多,因此,许多的男女主角就依他们的样儿产生了。 以“挑举怪男”的第一人“冷面修罗”来说,其实晴子的生命中真的出现过这种型的“冷冻人”,可惜的是,晴子属性阳光,他属性冰山,两人交集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他的确让晴子印象深刻。 在此,晴子也要声明一点,故事中所言肪男主角有“性功能障碍”而“服用强力春药”一事,乃杜撰而已,可别当真啊……(But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哦!) 至于晴子是否曾成为“抢钱美女”的成员之一? 唉!说起来,晴子长得也还“差强人意”,只不过还达不到招蜂引蝶的标准就是了,所以喽,曾经当过“抢钱一族”,但却不是个“美女”。 因此,在此偷偷告诉品尝晴子佳肴的老饕客们,其实……其实……“挑举怪男”中三个女主角某些个性里有晴子的影子哦!(当然“费司”是不包含在内的,不过,“心美人就美”,晴子其实还是不丑的,明白吗?) So,晴子也有心要犒赏各位老饕,除了努力烹调美味佳肴外,也请各位老饕在三本书中寻寻觅觅一番,来信告知味道如何?并说出晴子个性中可能的“三种特性”,晴子会准备“神秘礼物”相送哦! 希望各位老饕仍能如书中的女主角们“勇于挑战”,在品味之余也动动脑,保证愈来愈聪明……(其实晴子已经泄漏一个了,看到了吗?嘻……) 好了,晴子好像愈来愈长舌了,还是赶快回厨房炒菜去吧! 楔子 在来来饭店的一间雅室内,美扬国际集团总裁龙瑞成精明的目光直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二、三号美女。 这三名美女都是他委托跟随了他三十年的老经理翁天佑,在历经半年的跟监调查下,所精挑细选的Y世代新新新人类。 她们全属于“抢钱一族”,举凡电视、电台甚至各类书报杂志所举行的各项活动,只要有奖金、赠品可以拿,这三人几乎从不放过。 他侧过身,微瞥了坐在他身旁的翁天佑一眼。 翁天佑立即明白的点点头,站起身子走到张郁瑜、王蕙慈及卢书琳这三名外貌出色、气质出众的“三色美女”面前。 他一一打量着穿着连身白衣、犹若夏荷的张郁瑜,一身娇俏火红短衣、犹若烈焰的王蕙慈,还有一身湛蓝水手长衣、犹若精灵的卢书琳。 “你们都已经看清楚我给你们的合同资料了?” 三人相视一眼,点点头。 他五十开外的脸庞慈爱一笑,“你们三人都是挑战高手,而龙总裁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种新新人类,这也是我们找你们来的原因。” 三位美女再互视一眼,眸光都是水灵灵的。 翁天佑以眼示意的指了指她们手中的三份资料,“此次的‘挑战指数’相当高,因此奖金也相当优渥,与你们四处搜括那些几千、几百的奖金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闻言,三位抢钱一族的大美女眸光更加璀璨了。 龙瑞成站起身子,也走到三位小妮子的面前,他严峻沉稳的脸孔让三位美女不约而同的吞了口口水。 “我想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只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搞定我三个儿子的怪癖,这优渥的酬劳马上以即期的支票支付给你们。”龙瑞成以沉着的声音宣布。 “呃……这……” “不知道……” “这优……” 对着这位国内知名的龙头企业大老龙瑞成,三位年纪尚轻的美人儿,实在被他慑人的气势搞得有些心惊胆战,全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末了,她们面面相觑的低下头来。 “你们要知道这优渥的酬劳到底是多少?”龙瑞成一语道出她们的心声。 “她们互看一眼,呵呵地干笑两声。 “一千万。” “什么?!”三人瞠目结舌的瞪视着龙瑞成。 “没错,就是一千万,所有的详细资料与规定在合同上都写得一清二楚,我不需再重复,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再三嘱咐,”他犀利的眼睛一一掠过三人因这巨额酬劳而闪闪发光的面容,“若是你们在三个月内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你们的候补人选就会递补上去,届时你们要主动消失在我三位儿子的视线外,不得再与之纠缠,而酬劳则会减至一百万。” 三人明白的点点头。 “明白的话,就在合同上签名,你们可以各自行动了。” 三位美人儿兴奋的点点头,在签名的同时,还不忘自动自发的在可获取优渥酬劳上补上“一千万”四个大字。 翁天佑将合同的正要从三位美人的手中收回,转交到龙瑞成的手上。 龙瑞成翻了一下,在看到一个小妮子有志一同的“添加酬劳”的举止后,不觉扬嘴一笑。 “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万万不能。”将这句至理名言奉为圭臬的三位Y世代女孩还真精呢! 在目送她们离去后,翁天佑不解的蹙高眉头。 “有事?”三十年的相处,让龙瑞成轻而易举的察觉翁天佑的疑惑。 他好笑的摇摇头,“虽说现代父母全成了‘孝子’,但以白手起家、有铁汉子之称的你也成了现代孝子,我还是直觉不可思议。” “还有呢?”他知道翁天佑还有问题。 “这三男三女为何如此配对呢?” “有何不妥?” 翁天佑一头雾水的问:“你的长公子云青厌恶女人、不近女色,被外界称为‘冷面修罗’,你却派了声音嗲柔,外表百分之两百的女人张郁瑜去迎战。 “而你的二公子云哲,生性节俭,但因开源节流的‘段数’太高,已屋了吝啬的境界,因此外界称为一毛不拔的‘瓷鸡元帅’,可是你却派了出手大方,最见不得小气鬼的王蕙慈。 “至于三公子云嘉,沉溺各式迷信之说,被外界称为‘八卦星君’,然而,你却偏偏派了一个笃信科学,视求神、算命等迷信手法来预知吉凶祸福之人为脑筋秀逗,并对其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卢书琳来对战,这……” 龙瑞成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严峻的面容软化下来,他好整以暇的坐下身,啜饮一口咖啡,“这‘以毒攻毒’的手法应该是最适合我这三个怪癖的儿子。” “可是他们的个性如此南辕北辙,恐怕连一分钟都无法相处。” “没错,但这火花却会擦得凶、来得猛,否则如出一辙的个性有啥看头?到时同类相聚,没改掉这三个儿子的怪癖不谈,这双方还互换心得,让彼此的功力更上一层楼,那等到我百年入土时,大概也等不到这三个儿子讨媳妇给我。” “你的意思是?”翁天佑仍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爱情这玩意儿虽然有些俗不可耐,但不可讳言,它还是许多人性绝症的治疗‘万用丹’。”龙瑞成作了颇耐人寻味的解释。 对他而言,他将一生的精力全花在事业上,因此,他对爱情未曾有过憧憬,老婆唐玉娟虽帮他生了三个壮丁,但夫妻感情平平,对那些咏叹爱情的诗情画意、情节意境从未经历。 不过,现代爱情虽廉价,但若真爱上了,爱得死去活来、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戏码,在每天报纸的社会版上倒也常见。所以思忖再三的他,才决定以“爱情”来当药引子。 “你要他们三对陷入恋情?”翁天佑讶异的张大眼。 “不错!”他肯定的点点头,“有了那玩意儿的力量,这三个儿子才不会顽固得像颗石头,怎么劝都劝不听。” “可是你不是在私下已为他们各自挑选了三名未婚妻吗?” 龙瑞成再度颔首,“但若没有将这三个儿子的怪性子改正过来,那三名媳妇根本进不了门。” “这……”翁天佑错愕不已。 龙瑞成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不会有问题的。” 注视着他信心满满的脸孔,仍有疑虑的翁天佑除了点头外,也只有微笑以对了。 第一章 座落在南京东路的一幢玻璃豪厦,是美扬国际集团的总公司大楼。 时间正处上班的尖峰期,一路上车水马龙,许多上班族顶着夏日烈焰,急匆匆的交错而行。 大约有两百多人走进美扬国际集团这几个金澄的大字底下,进入冷气吹拂的舒适空间。随着三部大电梯在每一楼层的“放人”下,直至十五楼层时,大约还有三十多人,这些人都属于“美场”的高级干部及副总裁龙云青的秘书、专员等。然而,仔细瞧去,却全是男人? 龙云青在二十五岁那年就不曾再跟女人共事过,也不愿和女人同处一室。走在街上,总会碰着女人,于是他挺直了将近两百公分的身高,目视正前方,早已习惯选择性注视的目光,轻而易举的掠过女人的身影,投注在男人或建筑物上。 在餐厅内,他更是练就了一身对女人视而不见的功力,不管是频送秋波的大美人,还是服务礼貌的小妹妹,他不是看着菜单说话就是埋首食物中。 而这些功力也全发挥在日常的交际宴会上,若有美女搞不清楚状况,邀他共舞,那恐怕得等到他下辈子投胎,换了性子之后再说了。 同样的,若有哪一家厂商不懂他极度不愿接近女色的怪癖,而派来女老板、女经理、女秘书等来商谈生意,他都不见客!然而,若真是合作的好对象,不是他出面,而是由经理级的人去会谈。 因此,一些女强人对他俊美挺拔的外貌虽然心仪不已,但对他如此藐视女人的行为更是咬牙切齿。总而言之,女人们对他是又爱又恨,但苦于近不了身,也只叹无可奈何。 他对女人的厌恶是无人能够理解的,也不明白确实的原因为何?不过,由于他在二十五岁以前对女人并非如此,因此,外界的人绘声绘影的传说着,他可能被女人甩了,才会开始忽视女人、憎恨女人。而谣言纷飞、是非难辨,不过,女人们都称他叫“冷面修罗”。 此时,龙云青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内,透过淡蓝的玻璃窗,他仍可以感受到外面炽烈的夏阳正狂妄的散发热力荼毒大地。 他习惯性在清晨六点三十分就前来办公室,在晚间七点才离开。特意错开上下班尖峰期的他,倒不是因为公事繁忙,而是尽可能的让目光减少接触女流之辈的机会。 外人不解他不近女色之由,而事实上,除了他以外,这埋藏在心坎的一个重要关键问题,也只有父亲大人知晓,连终年处在加拿大的大弟云哲,及位在日本的小弟云嘉也不知道。而这个关键,他将它锁在心海深处,绝不许自己谈论,也不容他人探索。想至此,他牵强一笑,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不要有女人存在。 “叩、叩。”敲门声陡地响起。 心知是男秘书李希渊要进来报告今日所需处理的公文,龙云青撇开万重思绪沉声道:“进来!”看着他抱了一大叠的公文进来,龙云青朝他点点头。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口气,唉!又是一天的开始,而女人依然在外面流窜……※※※ 晚上七点,一身雪纺轻纱白衣的张郁瑜,站在美扬国际集团大厦的车库出入口旁的走廊上。守着车库的老伯伯,慈爱的朝她笑了笑,她亦回以一笑。 她低头看青,都七点了,“冷面修罗”怎么还没出来?想想一千万好了,为了一千万,她得多点耐心。 张郁瑜心知自己拥有一张柔美的绝色脸孔,还有一股令男人会不由自主产生呵护怜爱的天生气质。然而,也只有她最清楚,楚楚动人的外貌与她的真实性子有着天壤之别。由于父亲早逝,家中尚有一个嗜赌如命的母亲及一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使她不得不撑起一家子的经济重担,着实没有柔弱的本钱。 只是她每月赚取微薄的两万多块薪水,怎么塞得了家里的经济破洞?房租、水电、吃喝,再加上母亲不时累积赌债,她直觉自己快被这个家给榨吃了。 要母亲戒赌、要弟弟找份差事做,这两件要事对她来说,其实都是天方夜谭,除非是日出西山、铁树开花。 再也受不了这沉重的身、心理压力,她一方面从高雄搬到台北,租间小套房住。另一方面也成了抢钱一族,只要有赚钱的好机会,她绝不放过,譬如除了“Callin拿奖金”之外,哪怕只是报纸副刊里徵的小短文、心情写真等,只要有钱拿就好了。 半工半读念完大学企管系的她,来到台北后,她的薪水高到三万多,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杂项收入”,凑和起来也有五万多块,不无小补。只是每个月固定寄个三万块回家,家人却仍叫苦连天,她真的没辙也不想再多谈。 没有人有选择出生在什么家庭的权利,若可以……她叹息摇头,若真可以,她要含个金汤匙出生,生在豪门,也不需每日为了抢钱而四处搜寻可“Parttime”的管道。不过,她粲然一笑,若真的赚到龙总裁的一千万,那跟含着金汤匙出生也没啥差别了。 她再次忆起资料袋的合同、一张金卡、五十万现钞及龙云青的生活时间表。合同上清楚的写着,奇#書*網收集整理她有三个月的时间,而这期间,不得与另外两名同样被召见的王惠慈及卢书琳碰面或讨论,三人必须“各司其职”。 她摇摇头,其实她们除了签合同那次见过面之外,她们三人根本就没见过彼此,只不过在一些抢钱的娱乐Callin节目或通讯活动上,有缘见过名字几次。而在签完合同离开后,眼睛全闪着$的三人就“分道扬镳”,直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 为了赚这一千万,她将工作也辞了,全心全意的以三个月的时间来赚这一千万。而算算时间,她已经花掉十天了,前两天,她先以龙总裁给予的金卡刷、刷、刷的购足装饰门面的衣物 后,她就展开猎鹰行动,只是…… 龙云青的眼睛确实长在头顶上,她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入在他的生活圈,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到她,这对她的自尊实在是一大打击,虽然因忙着赚钱而没有交过男朋友,但追她的人还是不少,可是龙云青竟然完全将她视为隐形人! 连续八天,她跟三、四个闹钟搏斗后,在清晨四点就起床,然后骑着她那辆“两光”机车,噗噗的由士林的住处骑到阳明山半山腰,等着五点出来晨跑的龙云青。 “早安!”、“Coodmorning!”、“哦嗨哟!口在以妈是!”甚至连台语的“袄榨”都出龙了,那个“冷面修罗”却连正面瞧都没瞧她一眼,气得她差点当场吐血。尔后,她虽想尾随他上班,但一辆LKK的破旧机车怎么可能追得上一辆拉风的进口跑车? 罢了!只好在他习惯的用餐时间十一点时,守在餐厅门口。待他进去后,不管旁边还有许多空位,也不管服务生们请她到其他位子就坐及暗示的眼光,她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发挥她百分之两百的软弱气质,眨着她那双更胜星光的黑白明眸直冲着他笑。 结果……一想到此,她的脸就黑了一大半,“冷面修罗”就是“冷面修罗”,对女人的忽视功夫果然是练到了武功的最上乘。他照吃、照喝,就算侧过身要服务生再倒杯开水给他,与也刚好面对面时,他还是视若无睹般,照样低头就食。 有一瞬间,她不怀疑他是否看透了她的躯体,直接看到她身后的大鱼缸呢!为了一千万,她卖弄色相、牺牲色相,结果却这么惨! 同样的状况,当然也发生在他傍晚四点半的用餐时间,及这八天来他前去交际的宴会中。透过翁天佑的帮忙,她手里虽然也拿到邀请函,也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然而,尽管整个宴会里的男人都将她视为女王般的爱慕邀舞,可这位冷面大帅哥却仍然窝在男人堆里。直至宴会结束后,也没见他瞄过哪个女人一眼。 因此,不受欢迎的挫折与沮丧,动不动就出现在她的四周,肆无忌惮的前来削弱她的自信与坚持。连她都注意到一向软哝的语调都开始出现娇斥的微微怒焰呢! 不过,虽然四处碰壁,但为了一千万,她卯上了!她决定和他的跑车来个以身相许,她就不相信他的爱车撞了她一下,他还是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思绪间,两道灯光从车库里照射出来,一会儿,龙云青那辆宝蓝色的跑车马上映入眼帘。 她将手上的大包包侧背到腰侧,包包里塞了许多冬天的厚衣裳,虽说要和车子来过以身相许,但也得做个“安全气囊”来保护自己。 在看到龙云青稍缓了车速和守车库的老伯伯点点头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撞车,来个车与车的Kiss! 龙云青在察觉到那一闪而近的身影时,他赶紧踩了煞车,但仍来不及,亲眼看到那名女人缓缓的倒在自己的车旁。他赶忙下了车,在探探她昏厥的鼻息后,抬起头来看着她惊慌的从车库小亭里跑出来的徐老伯伯。 “怎么样?”徐老伯伯着急的问。 “应该没事吧。”龙云青仔细的将张郁瑜从头摸到尾,事实上,她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他忍不住冷嗤一笑。 张郁瑜咬紧牙关逼自己忍住一连串逸出口中的臭骂,虽然她有心要卖弄色相,让这名不近女色的“冷面修罗”接近她,让他明白女人的可爱,进而成为风流男子也无所谓。可是这平白无故的让他大吃嫩豆腐,让他的大手在自个儿身上来回抚摸,这真是亏大了,她可不会为了一千万而真卖身啊! “真的没事吗?”徐老伯伯不解的看着将这位美若天仙的女人拖到走廊上躺下的龙云青。 “那……咦?”徐老伯伯错愕的看着他从皮夹里抽出五千元。 “徐老伯伯,麻烦你。”他将五千元交给徐老伯伯,“待她醒来后,将这钱给她,算是吓到她的赔偿。” “呃?这……” “若她还有任何不满,你不妨跟她说是她自己冲向我的车,我这样处理已经很好了。” “可是……就让她躺在走廊?” 他点点头,“一下子而已,她待会儿就会醒了。” 什……什么?!装晕的张郁瑜差点跳起来跟他对骂,他对女人真是少根筋吗?竟将她这楚楚可怜的负伤美女扔在这走廊下,任凭风吹雨打……呃,是没下雨,然而,若让人当成什么流浪汉的,往她身上丢钱怎么办? 龙云青冷凝的瞄了地上的美女一眼,他轻嗤一声的走回车上,心想,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没想到现在也有这样以撞车求得注视的美女。 不可讳言的,这一个连续八日跟他说了三、四种早安语言,还不时的在餐厅宴会巧遇的女人,在这场作假的撞车下,的确引起他的注意了。 虽然以往也有同她一样,好几打死缠烂打的女人对他穷追不舍,但在他视若无睹的忽略下,倒是兵败如山倒,一个一个识趣的改找其他目标。只是,没想到这个外表软弱的美女竟是个激进分子,干脆撞车?哈!简直无聊!但对她这卯足全劲的举止,厌恶女人的他还是不屑一顾。 微眯着眼的张郁瑜眼看龙云青甩都不甩她,就坐进跑车后,她再也假装不了了,决定来个面对面,于是陡地坐起身子。 “小姐,你醒了。”徐老伯伯开心的掏出身上的五千元。 “谢了!”她朝他一笑,不顾徐老伯伯错愕的神情将五千元收入口袋。她站起身子,在将自己的“安全气囊”抱在怀里后,她干脆站在路中央,挡着龙云青的路。 “小姐,你……”徐老伯伯不解的走上前。 “老伯伯,这是我们两个年轻人的私事,请你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她笑咪咪的对他说。 一听她那软嗲嗲的声音及眼中暧昧的目光,徐老伯伯怔愕一下,尴尬的点头离开。而龙云青则是蹙高了眉头,一张俊脸冷冰冰的。 张郁瑜一见他那冷鸷的眸光,心虚的一震,突然丧失进攻的勇气。 “叭!叭!”龙云青再次视若无睹的看着眼前的障碍物,期待以喇叭声赶走她。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难怪人称他“冷面修罗”,瞧她这绝色美女当前,他还不是一样冷冰冰的。但是为了一千万,她深吸一口气,抚慰一下卜通卜通的击鼓心跳后,强迫自己仍旧站在他的车前。 “走开!”瞧她一副打算“拗勘”下去的模样,他忍不住怒喝。 见他一副凶巴巴的,张郁瑜早忘了自己的高妙政策——要尽可能的展现女人柔情,反而怒不可遏的吼了回去,“我说这位大少爷!你撞了人,都不用关心一下?” 闻及那软哝却又含着怒火的调调,他烦躁的爬爬额前刘海,反讽道:“你刚刚不是将五千元收下了吗?” “呃……” “可以离开了吧!”他像在挥只讨厌的苍蝇一般,嫌恶的挥手道。 虽然士可杀不可辱,但何必跟钱过不去呢?她心想,于是润润喉咙,义正辞严的道:“那是为了补偿我惊吓死亡的上百个细胞,但是我的耳朵没有听到‘I'msorry’、‘对不起”、’失礼‘’司眯妈鲜“这几个字。” 他直直的睇视她,眸中有着相当深恶的轻蔑之光,“我懒得跟女人嚼舌根。”语毕,他再次掏出钱包,从里头拿出五千元,“现代乞丐的要饭技巧是愈来愈高超了,随便撞车也有一万块可以拿。” 她看着他大手上的五千元,虽然不是有克制不住想去拿的冲动,但是放长线的大鱼,她得忍住。何况她刚刚已拿了五千元,这钱就暂时寄放在他那儿好了。思及至此,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拉起裙摆,很不淑女的翻过车门,跌坐在他的侧座上。 “滚开!”他冷冷的瞠视她,从二十五岁以来,至今经过七个年头,他车子的侧座从来没有让女人碰过。 “不走!”她抬高下巴坚持道。 “你……” 夏日晚风徐徐吹来,女人特有的体香掠过,他冷峭的看着桃腮杏脸的她,装模作样的以小女人之姿靠拢在他怀里。 恍惚间,一个冶艳的女人光裸着胴体,轻蔑的睨视他,她口中的嘲笑声如排山倒海的冲入他的脑际,嘲讽的狂妄笑声盘踞不去,她轻蔑的笑着、笑着…… 他的脸色倏地变为铁青,血液在瞬间全失了控,冰意窜进背脊,撕扯的狂潮将他卷进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突然间,他像只受伤的野兽般握紧了方向盘,在咬牙低吼后,他加紧油门,急速驾车冲进车声鼎沸的大街。 “啊……”原本就没坐稳的张郁瑜顿时失声尖叫。在一阵东倒西歪后,她终于坐直身子,屏住气息看着龙云青杀气腾腾的俊脸。 她瞄了时速表一眼,微吐舌头,难怪有人说交通规则是为穷苦人家而订定的,因为有钱人缴得起罚锾啊!超速又如何? 只是,她再吞咽了一下口水,瞧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愤怒而泛再加上他下颚肌肉明显的扭曲,还有这横冲直撞的开法。为了她的生命着想,也为了她的一千万元,她还是将安全带扣好。 在吁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不禁得意的笑了,看着他面降雪霜的阴霾俊脸,她知道自己离那一千万酬劳终于靠近一点了。 第二章 龙云青这一路狂飙,行经阳金公路,咻来咻去的直冲金山,直至一个澎湃汹涌的海边才停下车来。 他悒郁的走到岸头,任凭那溅起的白涛浪花洗刷伤痕累累的心痕。他不自觉的握紧双手,挺直了身躯,抵抗海风强劲的吹拂。 凝视着星罗棋布的星月交晖,他已经无法分辨身上是冷涔的汗水还是浪涛的水渍,只觉一片浑噩,陷入无底深渊。 张郁瑜轻抚了胃部,从没晕过车的她,在他一路风驰电掣的奔驰转弯、上山下海下,真的是倒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了。“呕……”她干呕一声,再次摸摸不舒服的胃。 回想起来,她真的后悔自己干么靠过身去,瞧他一路上怪里怪气、心绪不定、一气不吭的冰山样,她的头皮还真的有点发麻呢! 而这会儿,她瞥了他站在浪潮边健美颀长的身影,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不会吧?!他不会因为让她碰了一下而要下海洗澡吧?她揉揉晕眩的太阳穴,忍着作呕的难过感,打开车门走近他。 “别过来!” 他阳刚冷峭的声音随着海风吹入她的耳朵,“好、好。”她有点慌张的吞咽一下口水。 通常说“别过来”这台词的,都是准备寻短见的人,而她也得学学电视剧开导、开导他,让他想开些,更何况,他对她而言诃价值一千万哪!“我……我不过去,但是你可别做傻事,这人生还很光明,尤其是你,家世显赫、家财万贯、英俊挺拔,要什么有什么,哪像我,虽不致贫穷潦倒,但还得为五斗米折腰,父早世、母爱赌、弟无能……” “你说什么?”一直沉默的听她叽叽喳喳说着话的龙云青突然放声大吼,他怒气冲天的旋过身来,一对冷得不能再冷的黑眸射出两道冰流。 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身陷寒洞,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 “你刚刚说什么?”他怒吼的箝制住她纤细的腕骨,用力的将她拉到胸前。 “我……我……”她无措的回视他骇人的面容,根本吐不出话来。 他瞠视着张郁瑜的容颜,海风再度传来记忆深处对他嘲笑冷讽的女性尖锐笑声……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把扣住张郁瑜的身体将她拖到跑车上。 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举动,张郁瑜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挣扎着要甩掉他的箝制,并心神俱失的放声尖叫,然而龙云青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根本不理睬她的使劲挣扎。 “救……救命啊!”面对面容紧绷阴冷的他,她真的吓呆了,连该大声呼叫的救命竟如蚊声。 龙云青虽凝视着眼前这张煞白的绝色容颜,但他看到的却不是张郁瑜,而是他二十五岁那年,那名婀娜多姿挑逗他裸裎身子的白兰妮…… “呵呵呵……没想到你的‘弟弟’这么无能,竟抬不起头来!站不上六点钟的位置,而老处在六点半,这样能搞什么?” “弟无能”!张郁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勾起龙云青那段男性尊严尽失、不堪回首的记忆。 龙云青踏着凌乱的步伐强行将她拉到车门旁后,用力的将她推倒在座位上。 看着他欺身俯下的身影,张郁瑜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处在这偏僻的拍浪岩岸,她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也在此刻,她才完全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可是她又如何知道龙云青这“冷面修罗”,竟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狂魔? 龙云青修长有力的手指执起她形状姣好的下颚,骇人的口吻则在她高挺的鼻前飘动,“我证明给你看,我证明给你看……” 她心生胆寒的看着他变得噬血的冷飕黑眸,她不知道他要证明什么?也不想过问他要证明什么?她只想逃离这张扭曲变形的俊脸远远的。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行动总是比不上思绪的速度,来不及了。 他的唇狂暴的袭上她的唇,挺壮的躯体毫不怜惜的叠放在她的上方,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张郁瑜头皮发麻,仍然奋力扭动,然而,没几下子,她挣扎的双手就被他以单手高举在头上方,而匀称的双腿也被他强而有力的修长双腿粗鲁的禁锢在身上。 他以滚烫强索的热吻封住她的逃脱,另一手胡乱扯掉她胸前的扭扣,进而抚摸她浑圆柔软的胸脯。 张郁瑜是冷气净抽,差点无法呼吸。她无力逃脱了,也许明日各大报纸就刊登出在金山海域发现被奸杀女尸的新闻……一想到此,两行无声的泪,在她仓皇惊骇的惨白脸蛋上狂肆奔流。 失了心智的龙云青在感觉她颊上温热的泪珠后,他定睛一看身下衣衫不整的泪人儿……顷刻,理智快速回笼,他悚然一惊,错愕的直起身子盯视她。良久,他表情空洞的喑痖一叹,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覆盖住她。 “对不起。”他惭愧的抱歉道。 闻言,哭得抽噎噎的张郁瑜不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放声嚎啕大哭。 “对……对不起。”他无措的蹲下身子面对她泪流满面的容颜,“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对你……”他内疚的摇摇头。 她委屈的抿嘴,斗大的泪珠还在晶亮的眼眸里直绕圈圈。她擤了一下鼻涕,在泪光中看着他那张无懈可击的俊美脸上的深沉歉意,心想,看样子他恢复正常了。 龙云青看着她目露警觉,紧抱西装外套,缓缓坐直身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请你原谅我。” 她久久没有回话,直等到混乱的心跳恢复正常,脑子也从惊悸的状态恢复运转后,她才说出心中的疑问,“到底是哪句话刺激了你?你又打算向我证明什么?” 她的这一番话,将龙云青脸上歉疚的神色全部逼走,霍地换上一贯的冷漠。 这一变脸,张郁瑜的心跳陡地漏跳一拍。罢了,她没有必要让自己刚从悬崖逃开后,再一次的俯冲下海吧!她慌乱的又摇头、又挥手,“没事、没事,当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他瞄了她一眼,深不可测的表情让她实生恐惧。 “还信任我吗?”他突如其来的问道。 “咦?” 他漠然的比比插在车上的钥匙,“如果你怕我,你可以自己开车离开。” “那你呢?”她颤巍巍的道。 他僵笑一声,“你还关心我?我差点强暴了你。” “呃……”她吞咽一下口水,看看自己手上的外套,再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衬衫,夏天的海风一入夜,还挺凉的,他可能会在这儿冻僵了。可是,若真让他上车,难保他不会再次兽性大发,那她的清白不就岌岌可危。 可是她的一千万呢?好不容易有了接触,不管是动之以情、施以威吓、诉诸于法,她都有接近他的理由,若放弃了,不也弃之可惜? 说来说去,危机已经解除了,何况,她根本不会开这玩意儿啊!她还是得让他开车载她离去。 算了,古有明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顶多,她随身准备防身器以保护自己。 “咳……咳。”在抹去泪痕后,她干咳两声清清喉咙,“上车吧!” 他不可置信的拧眉问道:“你不怕我?” 她粲然一笑,“怕你就不会跟着你上山下海,早就跳车了。”她故意隐瞒自己根本不会开车的事实,因为她知道,适时的信任可是一项利多呢!他除了会对她另眼相看外,这印象可深刻了。 “可是刚才我对你……” “你突然着了魔,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牵强一笑,沉默无语。 奔驰在这条寂寞的公路上,两人思绪各异—— 看在巨额酬劳的份上,张郁瑜的胆子茁壮不少,她若有所思的盯视着龙云青完美却凝重的侧脸,努力的思索下一步的计谋。 而龙云青被她无意强扯开来未曾结疤的伤口,此时,正一滴滴的流着悲恸的热血……※※※ 唐玉娟伫立在自宅后院里,约五十多岁略显苍老的脸庞上尽是愁容。她轻轻的走到躺在凉椅上休息的龙云青身旁,忧心忡忡的道:“这些天到底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眼睛,“我早说过没事了,妈。” 她摇摇头,也在凉椅上坐了下来,“身为你的母亲,你有事没事我会看不出来?” “真的没事,妈。” “怎么没事?你已经连续七天都窝在家里,连大门都没出去。” “我累,很想休息。”他睁开疲惫的眼睛道。 她心疼的颔首,“我知道你累,可是我总觉得你不对劲。”她顿了一下又道:“照理说,你爸这些天到美国参加经贸会议,你应该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公司上,可是你却交代翁伯伯处理一切事。” “爸一向信任翁伯伯,何况,我这几日要休息的事,在爸要前往机场前,就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也奇#書*網收集整理应允了,妈,你就别再说什么了,好吗?”语毕,他再度闭上眼睛。 虽然明白母亲是担心他,可是他实在没有心情安抚她。毕竟母亲也是女人,也是他唯一不能视若无睹的女人,可是她和其他女人一样,也会对他残存的男性尊严造成威胁。因此,他和母亲间一直有这道无形的鸿沟,让彼此无法产生亲切感,只有父亲是他能倾吐心事的唯一对象。 对七天前,他差点成了一个强暴女人的色情狂一事,他已经向父亲坦承。父亲虽表震惊但仍加以抚慰,也答应他休假半个月,让翁伯伯处理美扬国际集团事务的要求。 至于张郁瑜?他的脑海出现她柔美的脸孔,而她的笑容、愤怒、哭泣、惊惧……这些复杂的表情也一一掠过心海,不可讳言的,她让他印象深刻。然而,话又说回来,她差点遭到自己的狼吻,他对她的印象怎会不深? 在他驾车送她返回士林住处时,他歉然的目光盯视着她上楼的身影,出乎意料的,她竟然回过身来笑盈盈地对他说:“我名叫张郁瑜,记住了!” 想起自己在海边狰狞狂暴的举止,他就无法原谅自己,可是,是什么原因让张郁瑜还能巧笑倩兮的面对自己?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一夜无眠的他,在习惯性的要出门晨跑时却踌躇了,他怕碰到她。他的作息一向正常,因此,撇开张郁瑜不谈,会定时、定点的出现在他面前,以求得关注的女郎着实不少。 有些女人是贪得他的外貌、有些则是贪得他的家财,所以竭尽所能的来回纠缠,就是为了能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当凤凰,或是挖些金山银矿求得财富,可是张郁瑜图的是什么? 唐玉娟轻叹一声,瞅着陷入沉思的儿子一眼后,哀怨的道:“我真是个失败的母亲,云哲、云嘉身在国外,他们的心事我不懂还有话说,可是我们母子俩是天天相见,却不曾说过贴心话。” 龙云青烦躁的坐起身子,他早知道整日无所事事的母亲绝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事关男人尊严一事,他如何敞心而论? “我知道你们这几个大小男人全嫌我唠叨,但公事我管不着、丈夫管不着,竟然连儿子也管不着……” 他叹息一声,看着仍念个没完的母亲,父亲果真有先见之明,早建议他这半个月休假,到南部一个新开发的度假村去走走,免得母亲整日唠唠叨叨的。看样子,他真的该接受父亲的建议才是。 “……云哲和云嘉也是一样,到了国外,一年也没打几通电话回来,还不是我这老妈子主动的打过去……” “妈!”他抱歉的打断她成串的话,“剩下的几天休假,我想到南部接触大自然,洗涤一下疲乏的身心,我这就去准备行李。” “你……”她顿时语塞,注视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她摇摇头,这下真的走得清洁溜溜了,一幢豪宅内,除了司机、园丁、管家及厨师外,她的亲人全跑光光了!※※※ 刚驾车驶出豪宅大门的龙云青,一眼就看到坐在花团锦旁的张郁瑜,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停下车的同时,她已经开心的站起身奔向他。不知她意欲如何?是再次撞车还是……他直觉的踩了煞车。 同样是一身清亮的白纱长衣,衬得她宛如夏之水莲。“你这几天隐居去了?”她先开口问他。 耳闻她软哝的声音,他竟不知如何应付? 张郁瑜挑高柳眉,瞥视着面无表情的他,“不会吧?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难道你要我提醒你,七天前我们在海边……” “不要说!”他猛吸了一口气哑着声音道。 “不要说,那就是记得了。”她开心一笑。 他瞟了这张清柔的粉脸一眼,夏日的艳阳虽然因她的出现似乎拂上一股清凉夏风,然而,他 纷乱的心情却更急躁了。 “找我有什么事?”他冷冷的道。 “哇!好冲、好冰的口吻啊!”她无辜的睁大眼睛。 “我还有事,惹你只是来纠正我说话的语调,你可以离开了。” “真没感情,亏我们那时还挺亲密的。” “你……”他为之气结的瞠视她。 张郁瑜吐吐舌头,瞥了他后座的行李一眼,“你要去哪里?” “我还得向你报备我的去处?”他火冒三丈的怒视她。 “不、不,不用!”一听他突然高昂的声调,张郁瑜赶忙腼腆的安抚,生怕他待会儿又变成变态狂魔。 “若没事,我走了。” 一见他又踩了油门,她想也不想的再次演出翻身入车剧。 “你……”龙云青猛地又踩煞车,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没有坐稳的身子直冲向挡风玻璃,他咬咬牙,眼明手快的将她前倾的身子拉回座椅。“你到底要做什么?”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她,他忍不住出声咆哮。 她揉揉差点Kiss玻璃的额头,她愈来愈担心自己会不会无福享用那一千万? “下车!”他阴冷的道。 他冷飕飕的神情虽然令张郁瑜心生胆寒,但是只要想到白花花的一千万,她的勇气就再度回来,“我不下车,你到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 怒视着这张夏日荷花的娇姿笑意,龙云青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个黏人的麦芽糖!“你到底要干啥?”他七窃生烟的继续瞪视她。 “跟……着……你。”瞧着这张脸色丕变的俊脸,她咽下害怕的口水,小心翼翼的道。 “你疯了是不?” 是啊,她是为钱疯癫了,才会来惹这个“冷面修罗”。 龙云青一脸阴霾的咬牙低吼,“说!这样处心积虑的接近我是为色、为财?” “噗……唉……”盈眶的笑意突然绽现在她绝美的脸蛋上,差点放声大笑的她,不得不以轻咳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只是来不及了,龙云青早已见到她盈盈的笑意,他的脸黑了一大半怒视她。但不可讳言的,他似乎愈来愈习惯面对这个女人了。 “你笑什么?”他愤怒的道。 不问还好,这一问,张郁瑜终于忍俊不住的送出甜美的笑声。没错,龙云青的确是个很帅很俊的男人,但是在钱财之外,她从来没有想到可以得到他的色。 对身旁笑意不止的美人,龙云青一张脸是青白交接,从奔腾的怒火,再到喷洒的怒焰……直到静寂的闷闷不乐。 对她视而不见他阎罗似的怒容,他不得不投降了!以往,若有不识相的女人死缠烂打,他冷峭的脸也就够那些女人惊惶逃去了,而张郁瑜不仅不畏威容,更不惧怒潮,还能眉开眼笑的瞅着他。看来,这个麦芽糠不仅黏性强,连耐热性也强,才会对他炽烈的怒涛无动于衷。 张郁瑜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虚脱的靠在椅背上。 “笑好了吗?若笑好了,请你离开。”他冷冷的道。 她咳了一声,润润唇道:“刚刚那问题,你不是还没得到答案?” “我没有兴趣知道了。” “可是我有兴趣回答啊!” 龙云青怒不可遏的瞪她一眼,再将目光落在正前方。 “人财两得,是不是就是你刚刚指的为色、为财?” 他抿唇不语。 张郁瑜柔柔一笑,“色嘛,我从来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要不,上一次我何必挣扎,顺水推舟不就要到你的色了?至于钱嘛,身为美扬国际集团的副总裁确实有许多钱,可是对非分之财,我可不敢想呢!”语毕,她偷偷吐一下舌头,没办法,在财方面,她不得不口是心非一番啊。 她的龙总裁签定的合同上可是一清二楚的,不得将她的任务内容吐露给龙云青知道。再者,为钱和男人周旋,虽然没有卖身,但听起来总觉得有点Noclass。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直直的睇视她,“那你紧跟着我要干什么?闲着没事吗?” “说对了,我就是‘伊伊美黛子’。” “什么?”他皱起两道浓眉。 “就是‘闲闲没代志’嘛!”她俏皮的回答。 龙云青这会儿真的没辙了,他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人类,他投降的叹了一声,“不为色、不为财,你意欲如何?” 张郁瑜露齿一笑,笑得很甜,笑得也很暧昧。 他一头雾水的凝视她。 “我不是跟你提过我的家世了?母亲和弟弟都没责没任的过日子,我干么拼老命的赚钱?倒不如也学他们游戏人间,将这几年来的积蓄拿出来花费一番,犒赏自己。”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有啊!要玩也要有个伴啊。” “为什么是我?” “你是出了名的‘冷面修罗’,不近女色,跟你在一起玩,也不会玩出问题啊!”她比比肚子。 “你——”她无心的一段话,再度勾勒起他难堪的记忆,他从齿缝间迸出话来,“你的意思是质疑我‘那方面’的能力?” “呃…不,当然不!”对他突然铁青的面容,她急得直摇头。二十三岁的她当然也明白,男人憎恨女人质疑他的性能力了。 在定视她无辜的焦虑神色后,他冷峻的脸孔才缓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也庆幸她没有将几天前,他在海边对她怒吼的“我要证明给你看……”的言辞作一番联想。否则,那难以启齿的隐疾,定会再次撕裂他仅存的男性尊严。 他的脑海突然响起父亲在前往机场前跟他的私下对谈…… “你在激烈的爱抚张郁瑜时,‘那里’可有变化?” 他答不出来,因为他当时气疯了,根本没有想到要看看“那里”的变化。 “再怎么说,她是你这七年来唯一碰触过的女人,暂且不管‘那里’有没有变化,但是你确实亲吻她也爱抚她了,也许她能让你重拾信心,你不妨多跟她接触接触。 “何况,经过医生检视,你的性能力根本没有问题,反而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不举’,试试看,也许她能突破你的心理障碍,让你重振雄风。” 这一段又一段的话不停的在他脑中盘旋,他面露凝色的直视她,末了,他喑痖着声音道:“你不怕我又变成一个色魔?” “早说了,若真怕,就不会来缠你了。”她耸耸肩道,当然,外表虽然这般洒脱,但皮包里可带了好几个防身器呢! “那好吧。” “呃……”张郁瑜错愕的瞪着他,怀疑的掏掏耳朵。 他别过脸冷声道:“要后悔还来得及,快点下车。” “不不不!怎么能下车呢?”她眉飞色舞的频摇头,“出发了!” “你的行李?” “不用了,我有的是钱,再来呢,就……”她急忙煞住到口的“更有钱”,尴尬的道:“我是说我不是要将积蓄花一花的吗?乘机买些新衣服,多好啊!” 龙云青点点头,没有回话。开车上路后,他不时的以眼尾瞄了心情甚佳的张郁瑜,虽然已经答应让她同行,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却让他的心里布满了不踏实的因子。 第三章 开了四个多钟头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一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度假村。 张郁瑜将她在半路上到服饰店买的一些衣物及日用品拿下车,看着这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南风度假村。 举目望去,有迎风摇曳的一片花海,碧绿青翠的大树,水波鳞鳞的湖央及一长排的原木小木屋。现在是六月初,又是非假日,这位在台南僻壤山腰的南风度假村看起来相当宁静。 沙沙吹响的叶之奏,唧唧争吟的蝉鸣,啁啾清脆的鸟声,还有徐徐吹来的山风……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哇!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清新的空气了。 习惯冷漠着一张脸的龙云青凝睇着她着迷的神情,也不由得扬起嘴角,这儿的感觉确实很好,只是他内心的感受却奇差无比。 一位管理员笑容可掬的朝他们俩走过来,“欢迎、欢迎!” 龙云青微微点头,张郁瑜则绽开如花般的微笑。 “好一对璧人呢!走走,我带你们到房间放好行李后,再好好带你们绕一绕。今儿个,就只有你们这两个客人,或许该说这整个度假村内,只有你们两个客人,我有绝对的时间可以带你们看一看。”管理员笑呵呵的道。 “两间房。”龙云青突兀的道。 “呃……” “老伯伯,我们不是情人也不是夫妻,只是一起来玩的伴。”张郁瑜瞪了龙云青冷冷的表情一眼,随即笑嘻嘻的跟管理员解释。 “喔,不是夫妻啊,不好意思啊,年轻人。”管理员尴尬的笑了笑。 龙云青再次点头没有应话。 张郁瑜则受不了的再瞪他一眼,心想,果真是个怪里怪气的“冷面修罗”。 不过,既然这个小小度假村内只有他们这一对璧人,那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挥女性的柔媚,让他明白有一个女人相陪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这样下去,她的一千万就会很快到手了。 管理员将他们俩带到面对湖池的小木屋,在张郁瑜先放好行李后,三人来到相邻的小木屋,龙云青朝管理员点点头,“我很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就烦请你带她去逛逛。” “喔,当然好。” “可是我们要一起玩的,你怎么可以先休息?”张郁瑜皱起眉头抗议。 “我开了几个钟头的车,连休息的权利都没有?”他冷凝的道。 “有、有!”见他变脸,她慌忙点头。只是,她忍不住在心中叹道,他真的很难服侍。 龙云青静静的看着她转身,跟着管理员走出门外。 “他好像不太好相处。” 管理员虽然轻声的对张郁瑜说,但因山中太过宁静,这句话倒也随着夏风吹进龙云青的耳里。 “不会啦,他只是习惯酷着一张脸,其实他人很好的。张郁瑜轻声回答。 是吗?听见张郁瑜的回答,龙云青冷峻的表情缓了下来,在她的心中,他的人很好?三十二岁的岁月中,他似乎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说过他。 摇摇头,他打开窗户,让清凉的山风吹入,在将衣物放到柜子后,走到洗手间洗把脸,再回身走到木床上躺了下来。 张郁瑜快乐的银铃般笑声突然传了过来,他抑制住想起身看她的冲动。只是身体虽控制住了,他的脑海却不合作的浮起她在这片青翠草地奔跑愉悦的芙蓉丽颜。 不可讳言的,这七年来,他虽然练就了一身对女人视而不见的功力,然而,事实上,一些纠缠不清,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他眼中的女人,在几次的忽略过后,她们大概的轮廓气质还是会进入他的视觉脑海。 而张郁瑜的感觉让他最为挣扎,这一半的原因当然是他差点强暴了她,而她还信任他的行为举止使然,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她混和而出一股吸引人的气质。她是个非常女人,外貌、声调一等一的女人,看似柔弱却又执着,引人呵护也引人遐思。 她确确实实会挑起男人的保护欲,也确确实实会挑起男人身体的欲望。在来到这儿的一路上,她曾经靠在他肩上小睡了半个多小时。随着身子的晃动,她柔软的胸脯不时磨蹭着他的手臂,那种感受竟令他不由自主的忆起那日海边手掌搓揉着圆润柔美的美妙触觉。 他的心在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对欲望的蠢蠢欲动,只是,他的心虽然起了浓郁的渴望,但他身体某个部位却没有灼热坚挺的感觉。他悲凉一笑,他真的不行!他愤恨的握拳,他真的办不到了! 带她一起前来度假根本就是个错误,他后悔了,后悔极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再次提醒他不能人道的残酷事实。 一想到他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顶天男子竟然无法人道,他就恨!虽然至医院泌尿科检查过,而他“那里”的机能一切正常,可是他就是没办法让“那里”站起来啊!他真的欲振乏力。 心理因素?他愤恨的爬爬刘海,其实他也明白最大的障碍是来自心理,可是他没有勇气接受心理治疗,他怕有朝一日报上出现他性无能而求助心理医生的新闻。到时候,男性尊严尽失的他如何面对大众? 白兰妮,一切都是她引起的,不然,他“那里”一向是很健康的。无法躯散盘踞脑海的阴霾,他忆起了七年前在加拿大商务会议结束的冬夜。 白兰妮是加拿大人,身为举办商务会议的主要秘书,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娇娆冶艳的外貌,令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当年二十五岁的他,因为追随父亲学习商务,在性事方面的经验,也仅止于读书时与女人共赴云雨的几年经验而已。后来毕了业,与女友因理念不合而各分东西,埋首于接掌父亲事业的他在性欲方面就减少许多。 虽然也有一两名女伴,但上床的机会并不多,最主要的原因当然也是他专注在事业上,男女感情并无深交的打算。因此,顶多在需要时,互相求得性事的满足而已,只是他床伴的年纪都比他小,在技巧方面不相上下,双方都能获得满足。 然而,在白兰妮褪尽衣物色诱他的夜晚,他兴奋得以他所知的技巧爱抚亲吻她,她却嫌他太过稚嫩、太过文雅,她要他粗暴些、用力些…… 他尝试的照她的要求去做,但是她仍不满足,虽然身体接受他的抚触。脸上却嫌恶的叨念不停。女人四十正值狼虎之年,那一夜,他深刻的了解到这一句话的含意。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引领她进入高潮后,她仍不知足,于是,在她一再的索求下,他终于被榨干了,他“那里”再也起不来了。 再来,就是她不满足的脸孔下轻蔑讪笑的批评之语—— “才几次就没了!亏你长得年轻力壮的……空有样子,却有蹶不振……没想到你的‘弟弟’这么无能,竟抬不起头来!站不上六点钟的位置,老处在六点半,这样能搞什么?” 这样一句又一句的冷嘲热讽,将他的男性自尊尽踩脚下,让他在性事方面曾有的自信全盘散尽。 就这样,他畏惧和女人相处,也不愿再和女人相处,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谄媚贴近的脸孔,都会令他想到白兰妮嘲笑轻嗤的尖锐批评。而性事方面,从那时开始就真的一蹶不振,再也起不来了。 白兰妮事件后,父亲为了保存他男性的尊严,花了一笔巨额封住她的嘴,要她将那一夜的事忘掉。若此事在商业界有个风吹草动,父亲也撂下狠话,要让她从此无法在商界立足,甚至消失在这世上。 白兰妮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得罪这个跨国的企业集团,因此,七年来,他在性方面被女人嫌恶一事未曾被提及。 此外,他侥幸保存了男性的尊严,然而在内心,他却一直无法忘怀那夜的事。事后,他虽然反复思量,自己其实并非无能,而是白兰妮胃口过大无法满足,才放言批评。然而,纵然如此,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的“那里”再起雄风。 张郁瑜?一想到她,他俊脸一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实在无法敞开心胸与她共度这几天的岁月。※※※ 张守宇年轻的身影再度晃入这家位居地下的职业赌场。 赌场的保镳在见到这张熟稔的俊秀脸孔时,随即走到已赌得昏天暗地的叶秀昙身边说道:“你儿子来了。” 叶秀昙嘴上叼根烟,烦躁的拿起麻将粒子,“肯定是来要钱的!可老娘都不知输了几天,签下多少赌债了,哪还有钱给他?” “妈!”张守宇已走到她身旁,“给点钱花花吧!” “去!没瞧我正在翻本?” “我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肚子饿死了。” “去去去,没有就是没有,你不会打电话去跟你姊要?” “打过了,她不在家,工作也辞了。” 叶秀昙怔了一下,随即无所谓的耸耸肩,边打麻将边说道:“大概要找个高收入的公司吧,她每个月汇三万块过来,我都跟她念说那哪够我们母子花用。” 张守宇不耐的道:“我要钱。” 她深吸一口烟,将烟放在烟灰缸上,瞟了他一眼,“都几岁了,该学学郁瑜找份工作赚点钱,一个男人整日游手好闲……” 张守宇脸色丕变怒气冲冲的打断她的话,“妈,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 “你说什么?”她的口气也尖锐起来。 “没错,我该像个男人,可是在我十七年的生活里,你曾经像个母亲吗?”他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好哇,你今天拿不到钱,竟敢跟我说起教来了!”“砰!”的一声,她愤恨的将麻将粒子用力的往桌上放。 “我可以说是姊养大的,而你,一天到晚就是赌赌赌。”张守宇怒气冲天的说道。 “你……你想存心气死我!”她恼羞成怒的看着一桌全停下来看着他们母子俩对吼的牌友。 “我不会像姊那样傻的,拚死拚活的赚钱再让你在赌桌上散!”他年轻的脸上有着奔腾的怒涛,“我就跟你一样烂到底、堕落到底,你在这儿赌,我就在电动玩具店赌,看哪一天我那个傻姊看开了,都不甩咱们了,她就可以落得轻松找个好人嫁了。”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张守宇冷冷的道,“我要她对我们俩完完全全死心,最好能跟我们脱离亲人的关系!” “你——”叶秀昙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守宇不顾母亲的反应继续道:“她人太好,不该跟我们扯上关系,而你人太差,从来就不曾当过一天像样的母亲,尤其在爸死后,这个家就全靠姊的钱在联系感情,所以我要和你一样天天鬼混,让她不得不看开,放弃我们。” “你疯了!没有钱,怎么过日子?” “是啊!”他冷嗤一笑,“没有钱是不能过日子,但这是对其他人而言,对你,没有赌,你是过不了日子,至于钱?哈!反正签个借据,女儿就会帮忙还债,如果有一天因为债台高筑,还不了债,你也可以考虑将姊卖了,反正你的赌友里有许多富人觊觎姊的美色。 “你够了没有?”叶秀昙怒不可遏的拾起桌上的麻将粒子朝他扔过去。 他愤恨的别开脸闪躲那颗坚硬的麻将粒子,“我是不是说到你的心坎深处了?” “你给我住口!”她气得全身发抖。 “你这个做母亲的连给儿子吃顿饭的钱都没有,你说我该不该住口?”张守宇愤懑的怒视母亲。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叶秀昙火冒三丈的怒指着大门狂吼。 张守宇冷冷一笑,“我是打算出去了,只是……”他睨视她一眼,“我会变得更坏,或许去混帮派,或者去当抢匪,反正要坏到让姊姊厌恶我!等她心凉了,就会离我们这两个坏胚子远远的,哼!”语毕,他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叶秀昙双手紧握,浑身不停抖动,终日处在暗无阳光及香烟弥漫的地下室而面色苍白的脸孔,亦因怒气而涨红。 儿子懂什么?她是心情苦闷才不得不以赌来麻痹自己的,她颤抖着手轻抚自己肥胖的脸及臃肿的身子,她曾经是美丽的,和郁瑜有着同样的绝色容貌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可是这样的美丽却为她带来悲惨的命运。 郁瑜的父亲张延明大她十岁,同样是眷村里的孩子,当年十七岁的她正是如花盛开的年纪,可是张延明却因己身的爱慕强行将她强暴。事后,她有了身孕,在父母的安排下,不得不放弃当时的高中学业和交往一年的男友,转而和张延明结婚。 因为他的一己之需,她的未来全毁了,这教她怎能不恨?所以在接触赌博的那一刻起,她发觉了赌博的美好,因为可以将那些积怨多年的愤恨抛诸脑后,让她没有时间想也没有力气想,她将自己完完全全的麻醉在赌桌上,存着过一日算一日的心态。 张延明车祸死后,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她认为这是他当年毁了一个人生即将起步的妙龄女子的一个报应。同样的,郁瑜和守宇都是这个恶人的孩子,她也无法对他们产生一丝怜惜,纵然她是他们的母亲,可是她是被迫的啊!她根本不想有这两个孩子。 “还玩不玩啊?” “是啊,要是不玩,我们别外‘找脚’了。” 牌友不耐的声音忽地袭入叶秀昙百转思绪的脑海,她甩甩头,甩掉那些烦躁的思绪,笑嘻嘻的道:“玩玩玩,当然玩。” 重新排好麻将粒子,她发亮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一排粒子,全神专注的想着赢得这局。 前尘往事远逝了,郁瑜努力挣钱的身影也远了,守宇愤恨的咬牙冷嗤也急速的排出脑外。现在的她所能想到的,除了赌以外还是赌,因为它是她人生的是最佳麻醉师。※※※ “云青,过来帮忙一下嘛!”张郁瑜放下手上的大水桶,揉揉发酸的手臂喊着坐在树荫下纳凉的龙云青。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将目光放回书上。 她翻翻白眼,快步走向龙云青,“劳动劳动一下筋骨,好不好?” 他一言不吭的继续看书。 “你没看管理员伯伯一把年纪了?我们帮他提水清洁小木屋不也是一件功德?” “我是来休假,不是来做好人的。”龙云青淡淡的说。 “帮一下忙又不会死!” 他抑制住怒火冷冷的看着张郁瑜,“但像你一样愈帮愈忙,倒不如别帮忙。”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也有些不高兴了。 龙云青以下巴努努她刚刚因提不起力气而让铁桶半拖在翠绿草地上,而画出的一道羊肠小径。 小径上的草被水桶的边角刮得光秃秃,连根拔起的小草及翻起的土壤在溅出的水花拨弄下,将整个草坪弄得赃兮兮的。 “呃……”她回头一看,不觉腼腆的看着提着另一桶水走过来的管理员,“对……对不起,我不晓得会这样。” “没关系,我等一下再清理好了。”知道她是好意帮忙,管理员摇摇头,笑容可掬的继续往小木屋走去。 徐老伯伯无聊的坐下身来,她瞄了龙云青一眼,“那本书真的那么好看吗?” 他耸耸肩没有回话。 “云青,你不记得我找你是为什么吗?” “找玩伴。”龙云青简短的回答。 “那这五天来,你陪我阮了什么?” 他再度耸耸肩。由于心结难开,再加上天天注视的就是这张更胜夏日和风的清丽脸蛋,他的心情是一日抑郁过一日。 这五天来,她是竭尽所能的绕着他团团转,时而甜美、时而娇羞、时而柔情、时而俏皮,让他完完全全的感受到有一个女人陪伴时的心情转折。七年来,除了母亲外,她可以说是第一个和他真正相处的女人。 她相当懂得善用自己的外貌及气质上的天赋,每一个表情在她那张宛若夏荷的脸孔上,都足以令每一个男人血脉偾张、渴望拥有,这每一个男人当然也包括他在内。 其实她并没有勾引他,她的穿着仍是清一色的白,款式简单高雅,时而露着光裸完美的背部,要不,就是露出那两截白藕似的雪臂。 只是,她常不经意的回眸一笑,甚至勾肩搭背的大方倚靠在他身上。当然,最终是当他以一贯的冷漠瞅着她时,她才缓缓的挺直身子。 每当夜阑人静时,他总是睁着眼,回想着她围绕在自己身旁时,内心不由得升起的燥热感。他知道自己想要她,他甚至放任自己去幻想要她的一些瑰丽缠绵画面,藉以激起欲念,牵动双腿间的热情。 只是他仍“试举不成”,无法形容的沮丧及挫折几乎令他想放声大吼,但顾及隔壁的张郁瑜,他只好将一口又一口的悲怨之气吞下肚去,睁眼到天明。那难以启齿的隐疾使他不得不被动的禁欲七年,而今,小有欲念了,力却不足。 他也曾想过将她拥入怀中,再次感受她软柔躯体的感觉,或许在肌肤相亲下,他“那里”会有所变化。可是他也怕,万一经过炽热的欲火触觉,他“那儿”仍软趴趴的怎么办?届时张郁瑜就会发觉到他的无能,她一定会像白兰妮一样讥笑他,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虽然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张郁瑜不会如此,但外表纯净的女人就一定拥有一颗宽容的心吗?他无法冒险,无法拿自己的男性尊严来赌一夜风流,他再也负荷不起女人讪笑的脸孔。 然而,累积七年的情欲之火,一旦被撩拨而起,哪能轻易熄灭?他的心里真的想要她,发痛的想要她,但一想起身体反应……就是这样反复矛盾的情结让他日夜挣扎,再加上她近乎麦芽糖似的在他的视线所及,巧笑倩兮着那张明眸杏脸,他真的快被她给逼疯了。 以前练就的视若无睹的功力早就消失无踪,他根本无法对她视而不见。于是,在白天,除了努力抑制一日又一日累积的欲念外,他对她尽可能的冷淡;在黑夜,他则努力的放纵自己幻想她女性躯体的柔软感受,希望他那部位能站起来。当然,五天了,他仍在和自我奋战当中。 “想什么?想那么久?”她靠过身去,倚在他的肩上。 事实上,为了让他感受到女人陪伴的美妙感受,她可是卯足了劲在他眼前卖弄风情。除了不 像7-ELEVEN二十四小时陪伴外,只要是醒着的时间,她就像只花蝴蝶一样,展现娇姿。 但不可否认的,她自己也挺喜欢面对他那张冷冷的俊脸,因此,只要一睡醒了,她就急急忙忙的出去寻找他优游在山林间的挺拔身影。 不过,由于相聚的时间有限,因此,她也不得不让他的眼睛吃吃冰淇淋,反正吃得到又摸不到,能早日完成任务,适时的牺牲是必要的。 只是,她早忘了是在什么时候养成倚在他肩上的习惯,只觉得窝在那儿的感觉很好,不由自主的,她就自然的靠拢过去,吸吮他特有的男性体香。当然,瞧他这会儿又以深邃的黑眸瞠视着她时,她只好再度坐正。 “刚刚提水时,管理员伯伯告诉我台南小吃的棺材板很好吃,我们去吃吃看好不好?” 龙云青摇摇头表示没兴趣。 “就陪我这一天好不好?多少也尽些玩伴的责任嘛!” 他冷淡的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交给她,“台南市区离这儿有一个半钟头的路程,气象报告说今晚的天气就会起变化,有大雷雨的出现,你自己斟酌时间回来。” 张郁瑜愣了愣,接过钥匙,“你是要我自己去?” “你不是会开车?”龙云青反问她。 “呃……这……”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对吃没兴趣,对人更没兴趣,我不想到那里去人挤人,这儿的宁静比较适合我。” “可是……”张郁瑜看着手上的钥匙,她哪会开这玩意儿?不行!再怎么样,她也得将“司机”拐上车奇www书Qisuu网com,听说车子是男人的“小老婆”,那—— 她咳了咳,“你这么放心将你的‘小老婆’交给我?” “我有许多小老婆,不差它一个。”龙云青指指停在湖边的宝蓝色跑车。 “是吗?我以为它是你最钟爱的一个。” 他耸耸肩不表意见。 张郁瑜把弄着钥匙,心想,现在可怎么办?五天了,她一点作为也没有,现在只剩三天可以让她好好把握,因为再过三天,他的假期就没了。但他不是看书,就是林中漫步,要不就是沉思,她该怎么做呢?这下下策就是将他拉到人群中,让这五天适应她这美女相伴的龙云青多接触点“女人香”喽!至少得让他习惯一下女人的存在,而不再视若无睹。 想至此,她娇嗲的说:“我真的很想到台南走走,长这么大,我从没去过那里,什么赤坎楼、圣母庙、安平古堡……还有许多古迹呢!”这段话当然是诓他的,事实上,从小住在高雄的她也算个“台南通”呢! “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在那里走动,人生地不熟,要是一迷路怎么回来?或者碰到搭讪者,如果我不理人家,他动粗呢?又如果我不小心钱被扒了,车子也被偷了,那我怎么回来?又如果……” “好了!”他叹了一声阻止她再继续说许多深陷危险的假设之辞,“你就那么希望自己碰到这么多的问题?” “当然不,可是如果你陪我去,我的脑子就不会这样胡思乱想,开车时,也能专心,就不容易出状况了。”她暗暗吐舌头,不会开车的她,只怕还没上路,就状况频频了。 龙云青低头以掩饰突如其来的笑意,对一个拚命搜索自己可能发生种种意外的清秀佳人,他实在很难无动于衷。何况,经她这么一说,他确实担忧起她的单独行动。“好吧,我陪你去。”他抬起头来并将书本阖上。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张郁瑜开心的将车钥匙交给他。 他摇摇头,“你开吧,我不想费神开车。” “呃……”她错愕一下,赶忙摇摇头,“不,还是你开好了,我开车技术太烂。” “没关系!”龙云青无所谓的说。 怎么会没关系?她连怎么发动引擎都不知道呢!“还是你开好不好?我开车从没载过人,我这样一紧张,也许……” “会发生意外?” 她吐吐舌头不语。 龙云青接过钥匙,起身独自走向车子,见后面仍没动静,他回头挑高眉头问:“不去?” “去,当然去了。”她开心的奔向他。 第四章 龙云青和张郁瑜一一游览楼前石雕狮子蹯踞的赤坎楼、壮丽的关帝庙,及庄严的天后宫后,时间已近正午,饥肠辘辘的张郁瑜随即提议到“沙卡里巴”的小吃城吃午餐。 “沙卡里巴?”他不解的盯着她。 “嗯,这是日文字音,原是‘盛场’的意思,也就是今天所说的‘综合商场’。”她侃侃而谈的解释。 “听起来你对台南很熟悉。”龙云青静静的道。 事实上,在他们一到台南市区时,张郁瑜就兴高采烈的直教他左转、右转、直走等等,才一会儿工夫就到颇富盛名的赤坎楼。 “那当……当然是错的,这些都是管理员伯伯在和我闲聊时告诉我的,因为他是台南人嘛!”她赶紧转个弯,找个人搪塞。不过,暗地里,她也骂自己干么那么多嘴自露马脚,好在龙云青接受了她的解释没有再多问,随即发动引擎上路。 “怎么走?” “咦?”她看向龙云青。 “怎么走到沙卡里巴?” “呃……”张郁瑜无辜着脸故装思索状,“管理员伯伯有告诉我,可是我不太记得了。” “那就问人好了。”他干脆的说。 在几番停车问路及张郁瑜知而不报、故意装傻的状况下,龙云青着实走了一些冤枉路。折腾许久后,他们终于抵达这个以吃闻名的台南小吃城。只是偌大的小吃城内,有许多商家并没有开始营业。 “呃……其实这算是夜市,晚上的时候人会比较多,也比较热闹,但这也是管理员伯伯告诉我的。”她说着说着还不忘加个但书。 龙云青明白的点点头,“那要吃什么?” “棺材板、担仔面、鳝鱼意面、烤的、卤的、凉的……”张郁瑜像如数家珍似的一一道出。 龙云青上上下下打量她苗条的曲线,“我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大胃王。” “呃……当然不是,只是念念而已,哪吃得下那么多东西?”她开心的摇摇头。 “那就由你挑喜欢的吃吧!” 她露齿一笑,不由自主的挽着龙云青直朝一家写着“棺材板”的小吃店走去。 或许龙云青自个儿都没有发觉吧?自从踏入台南市后,有许多的女游客们似有若无的将爱慕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而他也和她们对视个一秒后才移开目光,这是不是代表她这五天的努力有了一些成果出来?张郁瑜在心中窃喜。 “真有这么好吃?”他疑惑的看着吃得眉开眼笑的张郁瑜问。 “嗯,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抿抿嘴看着盘子上那片厚土司,中间挖了个小洞,塞了一大堆稠状物的食物。或许身在豪门,习惯了吃香喝辣的,也习惯让佣人服侍了,面对这样一个奇怪的综合体,他竟不知从何处开始吃起? 他看着愉悦的以刀叉将食物一块块送入口的张郁瑜,自然又绝美的她在这一路上一直是许多男性的目光焦点,只是她似乎无所觉,不,该说是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摆在他的身上,而没有注意到他人爱慕的目光。 可是他注意到了,甚至不由自主的回以一道冷箭般的目光,让那些男人急忙闪开目光。也因为这奇怪的举止反应,让他有好几次不小心的与其他女人对视,只是,令他诧异的是,他虽然与女人对视,但愤恨怨怼的心态却不似以往强烈。 他只知道要护紧身旁的张郁瑜,让其他男人不得以眼光搭讪,所以他几乎是以冷冷的目光在扫射那些对她心动的男人。 难道他也对她动心了?不!不可能的,他只是想要她而已,想藉助她柔美的女性魅力帮忙自己的性爱能力恢复正常而已,只是如此罢了! “怎么紧盯着我看却不吃?”张郁瑜柔声的问道。 他摇摇头,不知如何理清内心一些奇异、难解的莫名情愫。 “喔!”她娇俏的点点头,“你是不是要等我吃完了,看看有什么反应没有?若没事,你再吃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龙云青不解的反问。 她压低了声音道:“怕食物不干净啊!若是有腹泻等反应,你就不会吃了。” “我可没这么想,但是,谢谢你提醒我。”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眼中带笑。 “不行!既然我们是玩伴,就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张郁瑜想也没想的就以自己的刀叉了一块送到他性感的唇前。 龙云青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轻轻的张开嘴将那块棺材板咬入口中咀嚼。 四目交接,一时之间,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张郁瑜只觉脸颊发烫、心头小鹿乱撞,击鼓的心跳上下震荡起伏。 龙云青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她拿着刀叉仍停在半空中的纤纤玉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视线,任由朝夕相处而潜伏在内心,却尚未明朗的爱意蔓延而上,让这无法克制的情愫自主的产生微妙的发酵情怀。 末了,龙云青突然像被电到似的收回自己的手,他烦躁的爬爬刘海,闷声道:“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回去。” 仍处在错愕状态的张郁瑜愣了愣,在手足无措之下,只得埋首食物。 老天,他们两人刚刚是怎么了?她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瞧她现在的心还卜通卜通快速的跳动呢! 可是在那样炽热的对视下,她只觉全身火热,深陷在他的黑眸中,甚至像失了魂似的跟着他心坎深处的灵魂共赴无垠宇宙。 这可是百分之一百的着迷状态呢!难不成她为他心动了?这样一个念头突如其来的闪过脑际,让她不由得心中悸动起来。刹那间,这些天来她不由自主的对他所做的一些亲密举动,及娇俏言行都有了答案,原来那并不只是一千万酬劳的功用而已,还有龙云青本身的男性魅力使然,让她情不自禁的展现娇姿,尽围着他团团转。 这……这怎么行呢?她是要钱不要人啊!再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她若落得人财两失那多划不来?衡量一下自己的家世背景,她根本配不上他,她干么拿自己的爱情来开玩笑? 虽然钓个金龟婿也是身为Y世代新新人类的宗旨之一,可是因此跌得鼻青脸肿的人也时有所闻,要不,就是同居当情妇。可是她实在不想这样糟蹋自己,她再次看了他俊美的容貌一眼。罢了,以天秤称一称,她还是拿钱走人比较好,至于这份自动发酵的情愫,她相信中只要抑制住一些不该有的化学变化,这情愫终究会半途夭折的。 可是她现在还脸红心跳,而据他刚刚炽烈的眸光判断,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的收回手,但是以此状况判断,他们要激起另一波的化学反应何其简单?不成,她得先将这感觉沉淀一番再回去。 心意已决,不顾龙云青愈来愈难看的神色,她拖着他吃东西、东逛西逛,最后还硬逼他陪她看了两部皆超过两个钟头的洋片,那早是下档的院线片了,两部合演,“俗搁大碗”,但时间一耗可耗掉一整个晚上了,待从电影院走出来时,外面早已雷声隆隆、大雨滂沱。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过来。”龙云青铁青着脸道。 “可是你没有带伞……” 他看了看身上的薄外套,“我的外套多少可以遮一些。” 张郁瑜点点头,可是一想到他从电影开演就冷青着一张脸的模样,她又有点不放心,虽然他不至于没品到给她放鸽子,但是她还是感觉有难同当比较好。思及至此,她看着拿高外套挡雨奔跑至对街的龙云青,再瞪着粗大冲刷的雨势,咬咬牙跟着冲进雨中追向他。“云青、云青!”她边跑边大叫。 在听闻身后大声喊叫的声音,龙云青回过头去,在瞧了奔跑在雨中的张郁瑜后,他忍不住低声咒骂,“真是没脑筋的女人!” 他急急的冲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进入车内。他从车窗看着张郁瑜伫立在雨中等来往车子过去后,再度快跑过来,等她冲进车内时,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龙云青积怨了一晚上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全身湿漉漉的张郁瑜。 自从吃了她喂的那一口棺材板起,他身上的欲火便被她熊熊燃起,他迫不及待的想将她拥入怀中,再次尝尝睽违了七年之久的激情。可是他不得不将那股欲火压下,因为他无能啊!所以他极欲回到度假村的房间内舔舐伤口,好离张郁瑜远远的,可是她却对他的沉默岭峻视若无睹,反而硬拉着他四处走。 有多少次,他愤恨的想丢下她一个人回去度假村,但他的心却又不舍将她独自留下,怕她出意外,也怕她被其他男人搭讪,说来说去,她根本就不明白他挣扎得有多辛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咦?”正以洗衣姿态一卷一卷的将头发及衣服扭干的张郁瑜,不可置信的瞪着一身清爽的龙云青,“你怎么只有刘海的地方有些湿而已?为什么我?” “因为我的外套有防雨、防风功能。” “那……”她顿时气得哇哇大叫,“那我们可以一起撑过来啊!” “你认为各自湿半边,和你一个人在那里等,我开车过去载你比起来,哪一个方法比较好?”龙云青冷冷的道。 她被驳斥得语塞。 两人都静默不语,车子里再度陷入凝滞的气氛当中。几秒后,龙云青开车上路,而后,张郁瑜的身子在冷气不断的吹送下,不觉轻轻的打起哆嗦。 她瞠视着正在注视路面状况的他,不觉搓搓身子埋怨道:“你冷气开小一点好不好?我有点冷。” “雨势这么大,冷气若没有开大一点,车内雾气一浓,就看不到路了。”龙云青没好气的回她。 “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忍不住抱怨。 “我试了,只是有人太过愚昧,甘愿淋雨。”心情甚差的他说话的口气也跟着冲起来。 张郁瑜因为全身湿透而身上曲线毕露,在过往灯光的照射下,她就像是一丝不挂的坐在他的身边。 龙云青憎恨这样的美色刺激,因为两腿之间根本不听指令,它做不出正常的反应,反而像在嘲弄他的无能。 “喂!你真的很差耶!我原想有难同当的,怎么知道你的外套竟然也能当雨衣?” “没脑子就是没脑子!”龙云青还是一脸不屑的骂。 “你再说!”张郁瑜怒气冲冲的道,“我全身湿漉漉的,你不拿件衣服给我擦拭就算了,还说话伤人。” “这车内哪有衣服?要不,”他瞥了眼被他丢弃在后座的外套,“你将那一件拿来穿。” “都成雨衣了,还怎么穿?”她愤恨的道,“再说,我这一身都湿了。” “那就脱掉。” “你——”张郁瑜嘟高了嘴瞪着他,“想吃冰淇淋,门都没有。” “你这样子,有穿跟没穿都差不多。”龙云青没好气的说。 “才……才怪!”她突然羞赧的以双手环胸,遮住因湿衣服紧贴身上而显现的圆润弧形。 其实,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想到这次临时采购的内衣、内裤都是薄如蚕丝的高档货,这下全身都湿了,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有穿和没穿都差不多了。 其实,她一向是节俭的,但因为刷的是龙总裁的金卡,她才纵容自己买些贴身好货的。 唉!刚刚因为生气,她还不觉得冷,但这下羞惭感压下了奔腾的怒涛,这身子却愈来愈冷了。她瞄了下龙云青身上干净清爽的衬衫,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际,她试着绽开笑意道:“你……可不可以脱下你身上的衣服让我穿?” “不可以!”他想都没想的拒绝。 “为什么?”张郁瑜嘟高了嘴,“要不,你刚刚也应该停在什么店面前,让我买件干衣裳的。” “我看过了,但时间已近午夜,店面都打烊了。”龙云青冷冷的回她一句。 “那……那……”她呐呐的道,“那你身上的衣服为什么不能脱下来给我穿?” “一个人感冒总比两个人感冒好。” “这……这是什么论调?”她有点傻眼。 “你可能已经感冒了,而我必须保持体力,到时,才有能力照顾你。” 张郁瑜无言了,没想到不近女色的他,连怜惜为何都不懂!她忍不住争辩道:“或许你现在将衣服给我穿了,我就不会感冒了。” “我们没有必要冒险。”龙云青看她一眼理所当然的道。 张郁瑜气得鼓起腮帮子,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冷面修罗”就是“冷面修罗”! 龙云青再次瞟了她涨红的粉颊一眼,“或计你继续保持怒意,感冒就不会近身了。” “谢……谢……你!”张郁瑜气得牙痒痒的。今天这句话若是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她或许还会以为那个人挺有幽默感的,但是出自龙云青的口中,她听起来就像是在讽刺她。因怒气冲天而使得胸部上下起伏的她,干脆别开脸、侧过身,将目光看向窗外。只是外面黑黝黝的,反映在玻璃窗上的却是他冷峻的俊脸及她愤然的小脸。 轰隆的雨声成功的被隔绝在车外,处在这小小空间的她突然感到自己被世界遗弃似的,好像全世界都在下雨,而全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两人。她皱起眉头想起了好赌的母亲及整日无所事事的弟弟……其实这里离高雄很近,而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到他们了。 龙云青拧紧眉头注视着雨刷不停摆动的前方路上,现在已经进入山区了,但雨势却愈下愈大,使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前进。 他瞄了陷入沉思的张郁瑜一眼,或许在她眼中,自己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吧?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错,或许这是他在商界多年的历练而产生的想法吧!他相信今天若是其他的一些青年男子和她共处一车,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她保暖,就算自己冷得发抖也会硬着头皮逞英雄。 但他终究不再年轻,不是为爱拼命的毛头小子,也不是为爱流鼻水都没有关系的少男。冷漠、无情,这样形容他或许比较恰当吧! “哈……哈……啾!”张郁瑜全身起了颤抖,终于打出了第一个喷嚏。而后,一路上都是她不时打喷嚏的声音。在冷气的吹送下,她真的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头痛、发冷的感觉直袭心头,虽然她不停的搓揉身子,但身子却愈来愈冷。 “你还好吧?” “还没死!”她不领情地啐了一声,但听在自己的耳朵里都嫌虚弱了。 他暗叹一声,并非他对她发抖的身子视若无睹,也不是对她颤抖的声音听而不闻,但是天雨路滑、山路狭小,再加上一些随雨水冲刷崩塌而下的石头,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在开车上。 小小的道路上不时溅起火花,一些狭隘的路上甚至积水,为防止引擎进水,他还得加速通过,但颠簸的山路反而让他这加速之举险象环生。而这些都是专注在自己身体不适的张郁瑜所没有感觉到的。事实上,这一路开下来,虽然冷气强烈放送着,但他额头都冒出冷汗了。 思绪间,“砰!”的一声巨响突然传来,然后车身一阵震动,张郁瑜不由自主的发出虚弱的尖叫声,两人在车内跌跌撞撞一番直到震动停止。 “看来我们这来了好多不速之客。”龙云青爬爬头发,瘫坐在座位上看着引擎盖上那块大石头及小土石堆积而成的小山。 张郁瑜苦着一张小脸蛋,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了!她早知道一千万酬劳不会那么容易入口袋的,只是成了落汤鸡的她,连龙云青的一番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已经很可怜了,老天爷竟然还要捉弄她。这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子又被土石给镇住了,这…… “我们得出去。”龙云青拧紧了眉头突然说道。 “出去?”她不可置信的瞪视他,“外面的雨……” “我知道,但是被雨淋湿总比到时候被土石淹没车子而遭到活埋要好。” 心知龙云青的话是正确的,她无言反驳。 他抄起后座的外套,顿了一下,炯炯有神的目光瞥视张郁瑜。 也不知为何?反正她突然明白他的想法,她闷闷的道:“你穿上吧,一个人感冒总比两个人感冒好。” 他点点头将外套穿上。 然而一见龙云青毫不客气的穿上它,她的心却又起怨怼,觉得他真的很狠心,也不想想她现在全身湿冷的样子,竟还让她继续遭受风吹雨打之苦! “我们在处在半山腰,这一入夜,山上温度骤降,外头又刮风下雨……”他凝重地道,“我记得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家,所以能不能找个挡风遮雨的地方还是个未知数。” 闻言,张郁瑜真的想昏死过去算了。 “我想在一个人失去体温或发高烧时,至少还有一个人保持体力,能想想法子呵护另一个人。”龙云青语重心长的道。 哼!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在解释他对她如此狠心的理由。她撇撇嘴道:“我全明白,你根本不用以‘一个人、一个人’来当主词,就直说当‘我’失去体温或发高烧时,至少还有‘你’可以想想法子。” “你能明白就好,下车吧!”龙云青率先打开车门,轰隆隆的雷声夹带奔腾而下的哗啦雨水顿入耳畔,他眉心一皱,将外套稍微拉高,遮住头部后进入雨中。 “真好!”张郁瑜抖着身子,羡慕至极的看着走在雨中却不用接受老天爷洗礼的他,轻叹一声,她咬咬牙,就像是从容赴义的战士般,她抬头挺胸的步入雨中。反正处在这滂沱大雨中,要维持哪个地方干爽是不可能了。 龙云青走近她,一手牵着她的手,“我们尽量靠着山壁走。” 她无奈的点点头。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这由天而下的大雨,仿佛是打破水缸似的用力的洗涤大自然。 他有件防雨外套遮蔽,自然还走得顺畅,但张郁瑜原先冷得发抖的身子在雨水大力的冲击下,已是头昏脑胀、频打哆嗦。其实龙云青将这些都看在眼底,心急如焚的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避难所。 这条路也许还很漫长,更何况,他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竟连一辆车都没有看到。在此情况下,他心知自己绝不能感情用事的在这一刻将防雨外套给她,届时真出了什么状况,昏厥在山中的两人怕是性命全没了。 “我……我不想走了。”张郁瑜停下脚步,推开他紧握的手颤抖着声音道。 “不,还不行。”龙云青再次握住她的手。 “我想躺下来,我好累!”她无力的甩动着他俩牵握的手。 “再忍耐一点,郁瑜。”他面色凝重的盯视着她。 “忍耐?”她难过的吸吸鼻子,没甸甸的脑子及愈发冰冷的身子,令她不觉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她愤然的甩开龙云青的手,“我又冷又湿,你呢?根本不像个男人,不近女色又怎样?也得呵护女人一些嘛!”想都没想的,张郁瑜将湿淋淋的手拍向他仍然干燥的胸部,“要湿大家一起湿……” “郁瑜……”龙云青错愕的低头看着胸前的两个湿手印。 “跟你这根木头在一起,我已经很委屈了!要不是为了……”突然,她的脚一滑,身子跟着往后仰,龙云青虽然赶忙伸出手去拉她,但仍来不及,她整个身子重重的跌落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迎面冲刷而下的雨势,使她连唉叫的语气都没了。好了,这下子她真的躺下来了,接受洗礼的面积也更大了! 一千万!要不是为了一千万,她何苦跟这个“冷面修罗”鬼混在一起?不过,经过一跌,一些理智倒也回笼,其实老天爷还是愿意帮她赚这一千万的,要不,刚刚她的歇斯底里差点就说出她接近龙云青的主要动机了。 龙云青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还好吧?” 一股酸涩感突然急涌而上,溃决而下的泪水与雨水密合相逢,啜泣声随即加入伴奏的行列,只是现在的她已搞不清楚自己是为何而哭?是为了龙云青为时已晚的温柔问候而哭,还是为她及时的救回一千万而哭,抑或是因摔得发痛,全身湿冷的惨状而哭? 轰隆雷雨中,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际,而在一闪而逝的刹那,龙云青突然看到在距离他们一公尺处的山壁间,似有一凹洞,他赶忙扶着张郁瑜朝那里走去…… 第五章 果然,在两山交叠下,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成为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龙云青摸黑将张郁瑜扶到山壁间坐下后,随即脱下防雨外套,并开始脱下淋湿的长裤及撇开两个湿手印不谈,尚称干爽的衬衫。 而听着唏唏嗦嗦声响的张郁瑜在眼睛熟悉黑暗下,已明白那奇怪声音全是因他脱衣的举动而起。“干……干什么?”因山洞的阴冷之气及不再走动的静止状态,全身直发抖的她愣愣的瞪着龙云青问。 “脱衣服。”他理所当然的说。 “废、废话,我当……当然看到了,你……” “别多说了,你也快将衣服脱下。”他边将长裤扭干边打断张郁瑜的话道。 张郁瑜抖得像秋天的叶落,瞠目结舌的看着只穿一条内裤的他,拿着那条长裤走到接近洞口的地方放下后,又回过身来。 “没力气脱?我帮你脱。”语毕,他随即动手摸上她的胸脯后,开始解开上面的扣子。 “你……”张郁瑜颤抖着手拨开他的大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都冻成这样了,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取暖。”龙云青再次袭上她的胸前解除开扣子。 “取暖?”这一次,张郁瑜没有拨开他的手。 “对!以身体。” “身……”她的心跳陡地漏跳一拍,怔愣的瞪着龙云青。 龙云青将她身上的连身白衣脱下后,顿了一下,随即将手伸到她的后背,在一阵摸索下,他终于解开胸罩的环扣将其取下。 虽然两人身陷黑暗,但龙云青已习惯黑暗的眼睛仍清楚的看到她浑圆弧形的胸脯,张郁瑜急急忙忙的用双手掩胸,而他则倏地站起身,将她的衣物扭转一番挤出水后,即走到洞口处将她的衣物晾在壁上。 洞里依然是黑黝阴凉,但一股燥热感却同时袭上两人的心坎。这几日相处下来,龙云青已然熟悉这股感觉,他的心里再次发出炽烈的讯息——他想要她! 而对尚未尝过禁果的张郁瑜来说,虽然没有男女之欢的经验,但是在读书及就业时期,一些“黄后”及“黄帝”脸不红、口不喘的经细描述男女共赴云雨的每一动作、过程,让她虽没有实战经验,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她可不会错读了她这会儿的脸红心跳及内心骚动的情欲讯息。 龙云青虽然无法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烧灼腼腆,但回荡在这黑暗洞穴中的高涨欲火,似乎将他们俩化身为亚当和夏娃,一股一触即发的激情团团围住两人,急遽的粗喘呼吸声频频撩拨两人的渴欲。 他阖上眼睛,作起深呼吸,在惊觉这样澎湃汹涌的欲涛也没有唤起该有的生理反应后,他吞咽一下酸涩的口水,喑痖着声音道:“过来。” “呃……”张郁瑜小鹿乱撞的情绪反应让她仍伫立原地,犹豫不决。 “过来,我不会冒犯你的。”龙云青张开眼睛,冷嗤一声,或许他该说的是自己连冒犯她的能力都没有! 闻及他话中的轻蔑之意,那难以控制的欲望燥热在瞬间消逝,张郁瑜咬紧牙怒气冲冲的道:“我也不会让你有冒犯我的机会,因为我根本不会靠近你。” “别说傻话,快过来。”知道她误解了自己口气中的不屑之意,龙云青将语气缓了下来。她哪里知道他的不屑、轻蔑全是针对自己,根本不是对她。 张郁瑜紧紧以手圈住自己,缩成一团,“反正你顾好自己就好了,我会照顾我自己。” “别傻了!你会冻坏的。” “我宁愿冻坏,也不愿接近你。”她赌气的说。 龙云青摇摇头,站起身子走进她。 “我别过来!”张郁瑜警告道。 不理会她的挣扎,龙云青粗鲁的将她拥入怀里。 “走开!” “安静点!”他突然发出不逊于洞外雷响的雷霆之吼。 张郁瑜像被吓呆似的,乖乖的让龙云青拥在怀中,让他温热的体热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因自己的不举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龙云青,他的心里早没有欲望了,他只能将一切的苦楚全沉淀在眼底,平静的拥着一个几近完全赤裸的绝色美女,望向洞外。 只是他的欲火虽息,但被紧紧的圈在男性气息之下的张郁瑜却是不停的偷咽口水。事实上,她被男性拥抱的次数以手指头来数都还嫌太多了,何况这会儿抱着她的还是一个体格健美犹若阿波罗的俊美裸男。 “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虽然是Y世代常用的口号,但是在男女情事方面,她未曾放任自己如此洒脱。 为了赶走那愈来愈炽热的窒息感,她润润嘴,沙哑着声音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来个钻木取火?而不需要这样……呃,这样亲密的抱在一起?” “我们虽然身在山洞,但那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像北京猿人般当起山顶洞人!”对她这蠢得不能再蠢的建议,龙云青想都没想的反驳。 “但是我们的穿着却像极了原始人。”张郁瑜不好意思的说。 “我想他们没有那么好的布料。” 噗哧,一声笑意就这样逸出她的口中,她忍俊不住的呵呵大笑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冷面修罗”还有这样了不得的幽默感! 这会儿龙云青的脸上则尽是纳闷,根本不明白这绝美佳人为何突然发笑?“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瞧他这副呆样,她实在很难停止笑意,没有多想,她伸展了紧掩在胸前的双手,改圈住龙云青的颈项,贴近他继续愉悦的笑着。 在壮硕的胸膛接触到她柔软胸脯的刹那,龙云青只觉呼吸一下子窒碍住,一股麻酥感快速的挑开赤裸身躯的每一条神经,他惊觉到自己的双腿间似乎隐隐有了变化。他专注的凝视着贴靠在项上的绝美容颜,心想,或许他俩再进一步,他的隐疾…… 想至此,龙云青的手开始朝张郁瑜柔美的曲线上下移动,她的笑意乍歇,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微闭起眼睛,轻轻的磨她同样柔嫩的粉唇,柔柔的以面颊抚触她瑰丽的美颜。在他灵活的舌溜进她甜美唇瓣的刹那,仿佛炸开了彼此心坎深处的欲望洪流,宣泄而下的情欲狂涛顿时冲破了彼此的许多障碍隔阂,两人狂乱的拥吻、爱抚,任由自己卷入情欲漩涡。 急促的混浊喘息声充斥在龙云青的耳畔,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身下因欲望而喃喃呻吟的张郁瑜,在即将进入她的刹那,他突然退却了,而在忆起白兰妮张讪笑的脸孔及尖锐的批评之辞后,他好不容易才直起的坚挺竟突然没了力。雷霆万钧的沉郁感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被击溃了!他突然放开了她,翻滚至一旁。 而逐渐从激情回返的张郁瑜则不明的静静看着他。 “这场雨将你我的理智都冲走了,我们不该做爱的。”龙云青喃喃声的道。 “好在仍然及时停止。” “或许吧!”他别开脸避开张郁瑜的凝睇。其实只有他心里明白,他是被迫停止的,如果可能……他真的渴望能完完全全的得到她。 张郁瑜仍然注视着他的背影,虽然心中的浓情仍烈,但她也明白龙云青的暂停是对的。只是,纵然理智的响钟不时敲起警告牌,但她实在难以抵挡他的男性魅惑,她在心中轻轻的告诉自己,只要再次相拥就好,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他炽热的肌肤之亲就好。随着心中的念头一起,好缓缓的靠近他,贴住他的后背,“你答应以身体帮我取暖的。” 龙云青咽下心中的万重苦涩,回转过身来,将张郁瑜拥入怀里,“只能取暖。” “嗯,只是取暖。”她喃喃回答。 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龙云青心知自己的欲火再起,只是这一次、这一晚,他不想再试了!为了和自己的身体搏斗,他曾坚决的拒绝服用药品来治疗隐疾,但是……他再次凝视闭上眼睛柔顺的窝在他怀中的裸裎美女,他突然有了想要服用药品的冲动,因为他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 龙云青独自躺卧在小木屋的床上,注视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及满天星斗。清凉如水的夜就像是着浪漫面纱的女巫,挑逗着他无法止息的欲火。 他那两泓深潭似的眸子出一道灿光,他忆起了两天前受困在山洞的一些旖旎。在最后的拥抱下,张郁瑜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而他心中的欲念虽旺,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却充塞心房。或许那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拥着一个女人直到天明的满足吧! 天亮了、雨停了,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他们在各自着装的刹那,一股自然生成的亲密感很微妙的在他们两人中间滋长。他拥着张郁瑜走出洞外,沉默的等着车子经过,也静默的让那般微妙感细细蔓延。 良久,终于有辆车子经过载了他们。而后,则是打电话联络拖车单位,也因为车子必须要六、七天才能修好,因此,他也打电话给翁天佑延续自己的假期。一番折腾下来,他们接近傍晚才回到度假村。 夜是迷人的,在洞内所滋长出的微妙感受就像是欲望迷咒般,让他们俩在独处一室下,情不自禁的延续了洞中的炽烈欲火,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再次退怯了。 他明白张郁瑜眼中的疑惑,可是他无法向她坦承自己的弱点,于是轻柔的吻着她并将她拥在怀中,等她入睡后,一夜无眠的他在今天早晨向管理员借车前往市区,决定向在报纸上刊登药物的广告商买药。但是他花了几万块买了一小包药,却迟迟没有回到度假村,他开着车子绕来绕去,足足在外面绕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回到这里。 他没有勇气,虽然下定决心要以药物来得到完整的情欲感受,但是只要一想到自此以后,都要藉助药力来助长威风,他就觉得窝囊。可是他也不愿再次受到女性对他男性自尊的污辱,尤其是张郁瑜,他渴望要她渴望到连心都痛了。 一想到此,他倏地坐起身来并走到木桌前,打开抽屉,一小包蓝色药丸赫然映入眼帘,这是目前市面上广受讨论的强力春药——威而钢。撇开敏杂思绪,他吞下了一百毫克,走回床上躺下来,在姿意幻想张郁瑜迷人的胴体及柔嫩的触觉下,他发现双腿间渐渐起了变化,一股刺激的燥热感随即充斥全身,而身体的每一要神经似乎都复活了。 “叩、叩。”敲门声使龙云青从床上弹跳起来,他甩头挥掉沉重的情欲,起身开门。 “睡了吗?”张郁瑜睁着一双大眼打量着他。 “还没。”他回身走回床上。 “为什么放我鸽子还这么晚回来?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她皱皱小巧的鼻子亦走到龙云青床前坐下。其实自己这两天的心情转折也很微妙,她想靠近他,很想让他成为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而就这两日的亲密爱抚,她心目中的“冷面修罗”再也不是原先那个不近女色的冷面修罗“了。 她也相信要拿到龙总裁的一千万并不远了,可是除了一千万外,她想为自己保留一段更美的回忆。而这并不是出卖身体,而是想以这样的心灵及身体的契合,来为自己情不自禁的抑慕情怀谱下终曲。 感谢上苍,因车子维修,他们俩多了好几天的相处时间,只是,一旦回到吵嚷忙碌的现实生活后,他们能有多少的交集?并不是每一只丑小鸭都能变成天鹅的,她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她暗自提醒自己。 “在想什么?”龙云青柔声的看着她美丽的侧脸。 “没……没什么。”张郁瑜摇摇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轻笑一声,“我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你一早就不见了,害得我整天心神不宁,管理员伯伯虽然借你车子,但是又没问你去哪里,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偷偷跑回台北了。” “我怎么可能放下你?”龙云青饶富兴味的凝视她。 对视到他眸中的深情,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难持冷静的粲然一笑,“谁知道?也许嫌我烦了,不想让我跟着。” 他伸手将张郁瑜拥入怀中,闻着她淡淡的体香,那股从未熄灭的欲火更炽,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里”变得坚挺直立了。但是,他硬是压下狂乱的渴望及兴奋,放慢步伐,缓缓的抚触她柔嫩的颈项。 张郁瑜的心开始不听指挥的卜通卜通猛跳起来,这种感觉是非常熟悉的。尤其龙云青带着两簇欲火的黑眸仿佛欲将她的魂魄吸入般,着火的灵活大手不停的撩拨着她柔软的躯体。 狂野的欲火再次交叠,在龙云青引领着张郁瑜进入万丈星垠的刹那,他觉得自己重生了,终于挣脱了那缠绕七年的无性梦魇。※※※ 听着窗外的啁啾鸟鸣,张郁瑜朦朦胧胧的醒过来,凝视着仍紧拥着她的龙云青,她满足的笑了。她已经记不清他们俩共缠绵了几回?只记得他像火焰般的一再朝她吞噬夺取,直至她无力的沉沉睡去。 看着他仍熟睡的脸庞,她嘴角微扬,原来男女的亲密事儿是如此甜美,难怪许多人尝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舍丢弃了。 她轻轻的移开龙云青的手脚,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酸疼,不过,她还是蹑手蹑脚的下床并将他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 她的肚子好像在唱空城计了,她回头看看龙云青,微微一笑,然后开始当起小老鼠四处寻觅,看看有没有什么干粮。在一番搜寻后,桌子、柜子都没有东西,她坐在桌子前,考虑着要不要出去吃早点?可是她还想窝在他的身边,她叹了一声,无聊的打开抽屉,一包蓝色药丸赫然出现,她眉头一皱,这不是…… 她轻声念着药丸上的英文字母,“VGR100”没错,这不是VIADRA——威而钢吗?当初在新闻报导这样小小的一颗药丸都能卖到两千五百元的价位,利润超高时,她还兴起了参一脚的念头,但因没有管道得到货源,再加上台湾还没有正式贩售,也就放弃了。不过,她对这蓝色小精灵的新闻倒是进有所闻,对它的了解也不少。 “这原本是治疗心绞痛的,这下变成了壮阳药……这一百单位就是指威而钢最高效剂量的一百毫克,云青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该不会?”边拿着药边念念有辞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龙云青。 “郁瑜。” 耳闻他的叫喊,张郁瑜忙不迭的将那包药丸塞进抽屉,但一紧张,反而将药袋拿反,那些蓝色小精灵在一阵跳动下滚落地面。她面露不安,缓缓的转过身面对龙云青,“呃……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我一拿起来看,不小心就……” “你不用解释,你刚刚自言自语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冷漠着一张俊脸,瞥视她,“没错,这是威而钢,也是我服用的,我有ED方面的病症。” “ED?”她只听过EQ、IQ,可没听过ED。 “勃起功能障碍,即性无能,无法产生满意性行为的充分勃起。”他冷冷的解释。 “可是……这昨晚……”她怔怔的看着龙云青。 “没有这个东西,我根本无法要你,你明白了吗?”看见张郁瑜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心愈来愈冷,而心中的那道伤口也再次被狠狠挖开。“惊讶吗?哈!”他怒吼着强制托起她的下巴,硬逼她与他的眼相对,“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的无能,鄙视我?” 张郁瑜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不是,当然不……” “不用口是心非!”他大声咆哮,“你就说出来啊!说我原来这么没用,必须藉助药物才能当个男人。” “不,我没有这样想。”她颤抖着凝视龙云青阴冷的面容。 他的大掌转而握住张郁瑜姣好白皙的项,冷然的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愿接近女色吗?我是不得不拒绝女色!” 对着龙云青愈来愈收紧的手指,她害怕的起了阵阵战怵。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我知道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们全在提醒我的无能,所以我必须竭尽所能的忽视她们!我是一个男人,你懂吗?就算没有性能力,我还是一个男人!” 在瞥视到龙云青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后,张郁瑜只觉内心的胆战心惊全在瞬间消退,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显然的,她无意发现到这蓝色药丸的举动刚好踩到他的痛处,一股怜惜之心陡地升起,“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男人,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一个绝对正常的 男人。“她微微一笑,平心静气的道。 他危险的眯起双眼,愤声道:“你在调侃我?” “当然不是,只是我怎么想、怎么看也不相信你是性无能。” 龙云青错愕的对着这张笑脸以对的绝色脸孔,她的反应不该如此的啊,她不是应该嘲弄他、轻视他吗?他松开掐住张郁瑜颈项的手,颓丧的坐下。 张郁瑜在他面蹲下身来,正视着他,“你不该如此看不起自己的。” 龙云青像个孩子似的看着她仍无语。 “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吃药的,因为这也间接的表示我的女性魅力不足,才会无法激起你的男性性欲。”张郁瑜耐心的把自己所意思表达出来。 “不,不是如此的,就是因为你激起我的性欲,我才会去……” “你昨天出去一整天就是去买这个?”她好笑的问道。 龙云青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的点点头。 张郁瑜这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了,“被女性同胞称为不近女色的‘冷面修罗’,没想到好不容易动了凡心,却无法行动,因而让你感到无措,是不?” 他腼腆的瞄她一眼,低头僵笑。 “看来你真的不能做坏事,头一遭就被我逮着了。” 龙云青抬起头来凝睇着张郁瑜,不明白她在发觉自己的秘密后,为何还能如此巧笑倩兮的面对他?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摇摇头。 “你根本就不该吃这药,那……”张郁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前,“请你告诉我,有没有感觉?” 龙云青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再次摇头。 “真伤我的女性魅力。”张郁瑜开玩笑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始宽衣解带。 “郁瑜……”龙云青错愕的看着她。 “我才不信我会输给那些药丸子呢!虽然那些药丸在各方面的试验下,有了相当好的口碑,当然……”她亲昵的亲吻龙云青愕然的唇瓣一下,“它昨晚的功力也不容小觑,但是让我和它拚拚看好吗?” 他仍呆若木鸡的看着张郁瑜。 瞧他这副呆样,从来也没有修过勾引学分的她,不觉的在心中奇www书Qisuu网com暗自呻吟,张郁瑜努力的搜寻记忆深处那些“黄帝、黄后”倾囊相授的一些做爱技巧。 只不过,当她光裸着身子思索勾引的方法时,昨晚熟悉的火热缠绵再度袭上龙云青的心坎。他专注的凝视着张郁瑜美丽娇容上的一抹嫣红及成熟玲珑的晶莹胴体,他伸出手轻轻的以姆指摩挲她柔嫩的雪颊,慢慢的移往她红艳的唇瓣。双腿间熟悉的悸动再起,他不想去深究是昨日药效未退,抑或是她的反应让自己封尘了七年的心理障碍瓦妥,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有了“爱人”的能力。 “云青……” “嘘,不要说话。”他轻轻的抚触张郁瑜柔美的胸脯。 她呻吟一声,贴向龙云青。 他将张郁瑜拖到床上放下,柔柔的覆盖住她,再次体验肌肤相亲的炽热感受。 “我……想知道,是我的魅力而不是因为那药……”张郁瑜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嗯……”龙云青轻吻着她低声的道:“一直是你,一直是因为你。” “那……嗯……”呻吟娇喘不停的张郁瑜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她抚弄着他壮硕的背喘气道:“你……你在这些年来,都没有碰过引起你激情的女人,对不对?除了我。” 龙云青好笑的啄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没有女人在做爱时还这么多话的。” “我要当个不一样的女人。”张郁瑜调皮的说。 “你不怕我‘那里’再度不举?” “不,我有信心。”她再次自信满满的说。 对视着这张深情以对的美颜,龙云青只觉盘踞心头多年的乌云似乎真的散开了,“很奇怪,夹杂在欲望之中的一股不安似乎远离了。” “那是当然啊!因为我想慢条斯理的做爱啊。”张郁瑜柔声的说道。 龙云青不解的看着张郁瑜,然而一股有别于火热欲望的感受逐渐散往四肢,直到一股清夏的感受徐徐吹来,他突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或许……”一股莫名的感动突然充斥心房,了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男性尊严的天使。” 张郁瑜开心的瞅着他。 他轻轻拥着张郁瑜,大手来回抚触她的玲珑曲线,“是你再度激起我的欲望,虽然我们在先前的最后一道关卡,都因为我的退怯而没有完成,但是我‘那里’确实起了变化。”龙云青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它没有持久,再加上心理因素使然,它更无法站起来。” “心理因素?” “嗯。”龙云青简略的告诉她有关白兰妮的那一件事。 张郁瑜明白的点点头,“从那时候起,你就当不起‘举人’了。” 闻言,龙云青笑开来,“你的反应真的与众不同,我想今天若是另一个女人,我们绝不可能这样光裸着身子,似有若无的做爱甚至还聊天。” “我不得不同,因为我要珍惜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存留些美好的记忆。”张郁瑜突然感伤的道。 “怎么了?”他也察觉到她的异状。 张郁瑜摇摇头,张振作精神道:“没事,只是,我相信在我们一起努力下,就算下回你再碰到一个狼虎之年的女人,你也会有办法应付的。” 她故意以这半开玩笑的话来驱离内心一涌而上的伤感。门不当户不对,再加上当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一千万而接近他?他一定不会再理她的,到时就算她不要那一千万酬劳,他也不会谅解她的。 不要一千万?天!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投下那样深刻的感情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绝不会再碰上狼虎之年的女人了。”龙云青深情的凝睇她。 “为什么这么肯定?”张郁瑜不解的问他。 “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大。”他意有所指的道。 “呃……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你不会再碰其他女人?” “嗯。”龙云青微笑的点头,“当然你也会有到狼虎之年的年纪,但是我相信,到那时候,我仍是身强体壮,绝对能应付你的。” 盈盈的泪光迅速如泉涌般,他现在说的不就是一个相守的承诺吗?难道?张郁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相信你是唯一能治愈我心理和生理疾病的天使,我怎么能让你走掉呢?” “真……真的吗?”对龙云青这更清楚的明示,她讶异的张大嘴。 “嗯。”他亲了一下张郁瑜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的嘴,“话说回来,我们的话好像也太多了,我有些等不及了。” 张郁瑜开心的笑了,虽然不知道他这个承诺能让她持有久久,但是这已是一份额外的喜悦,她该知足了。 在无言的深情相许默契下,龙云青在没有药物的支持下,一次又一次的带领着张郁瑜穿越星空、飞翔天际,邀游其中。 第六章 龙瑞成和翁天佑同坐在办公室内。 “云青和张郁瑜现在如何了?”龙瑞成啜了一口咖啡问道。风尘仆仆的他刚从美归国,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回公司,想知道自己的长子是否已有好消息了。 翁天佑笑逐颜开的频点头,“他们两人发展得相当好,而为了可以和张郁瑜多相处几天,云青还请我多照顾公司业务几天,算算时间,他们等在度假村的时间已经快一个月了。” 闻言,他眉头一皱,“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龙瑞成这没有喜悦的反应,翁天佑虽感纳闷,但仍回道:“今天,他知道你今早回国,所以打算在今晚为你洗尘时,也将张郁瑜一起带回家,他要将她介绍给你和玉娟认识。” “听起来他和她似乎相处甚佳。” “嗯,我有几次打电话到度假村和他谈些事情时,那里的一个管理阿伯,还亲切的跟我谈起他们两人是甜甜蜜蜜、恩爱非常,连他一个老头儿看了都羡慕不已,他还说……” “我明白了。”他陡地打断翁天佑的话,随即陷入沉思。半晌,龙瑞成喃喃自语的道:“既然如此,那他那一方面可能也没有问题了。” 翁天佑不解的问:“哪一方面?” 龙瑞成顿了一下,“没……没什么,我想他不近女色的怪癖应该已经解决了。” “那是当然,他和张郁瑜都谈起恋爱了。” 龙瑞成看着翁天佑喜悦的脸孔,了解翁天佑是真心的为儿子开心,只是关于儿子那方面的隐疾,做父亲的他必须坚守和儿子的承诺。因此,连翁天佑这样好的知心友人,也不知道儿子不近女色的真正心理障碍。那现在,既然儿子的关卡已过…… 他正视着翁天佑,“我要麻烦你帮我邀请龚妮姿一家人。” “今晚?”翁天佑怀疑的问他。 “对!今晚。” “可是龚妮姿是你挑选出来的长媳妇,但今晚云青要带张郁瑜回来,这一碰上面?”翁天佑诧异的问道。 “我就是要他们碰上面。”龙瑞成神色高深难测。 “为什么?我知道当初你找张郁瑜来的理由,而他们也如你预见的,激起了爱恋的火花,在这种情形下,你还要坚持龚妮姿当你的长媳妇?”翁天佑愈来愈不明白他的用意。 “没错!论家世、人品,龚妮姿的双亲也是知名的商界大亨,她和云青一样在国外拿到博士学位返台,虽然身子纤细了些,但也健康。”龙瑞成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云青现在爱的是张郁瑜……”翁天佑忍不住说道。 “那不是问题,我和玉娟没有深厚的爱情当基础,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不是比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夫妻要来得平静祥和?” 翁天佑无言驳斥,因为龙瑞成说的是实情,只是龙瑞成和唐玉娟的生活也缺少了一些火花。“可是云青也是个执着的人,他会听任你的安排?” “会的,因为他是我儿子。”龙瑞成信心满满的道,“其实你也知道,我和龚妮姿的父母早已详谈过婚事,一旦云青不再拒女人于千里之外,这件婚事就没有问题了。就连云青,我也和他谈过了,而他本身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当然,必须是云青在性事方面已没有问题的前提下,他才会迎娶龚妮姿。不过,这是他们父子间的对话,自然不能让翁天佑知道。 “可是云青会那么容易舍弃和张郁瑜的这段爱情吗?毕竟你当初和云青谈龚家的婚事时,他还没有遇上张郁瑜。”翁天佑仍有所顾虑的说。 “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割舍,可是,只要他一下子心冷了,认清张郁瑜接近他的理由,他会很快就放手,而且会快速的和龚妮姿陷入爱恋。” 翁天佑正视着一脸自信的龙瑞成,几十年的好朋友下来,他大概也清楚龙瑞成想怎么做了。只是云青承受得起吗?若成了反作用,再次将女人推出生命之外…… “不用皱眉。”龙瑞成笑呵呵的道,“我儿子没有那样脆弱,相反的,他还会变得更强。” 翁天佑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其实张郁瑜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有一个嗜赌如命的母亲及游手好闲的弟弟……”龙瑞成摇摇头,“我不想让儿子成为这样一个无底洞的偿债人。” “你是指……”翁天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我们两人都知道,在我出国前,她母亲积欠不少的赌债,而且有愈赌愈凶的倾向,甚至开始往地下钱庄钻。” 翁天佑点点头,他突然明白了一个做父亲的用心良苦,“到时候,若她母亲跑路了,或者是让地下钱庄的人知道她的女儿是鼎鼎大名美扬国际集团副总裁的女友,也许会到公司闹事,甚至伤人。” “嗯,所以,并不是我不想让张郁瑜成为云青名副其实的妻子,只是她母亲及弟弟,这两个不安定因子,就像两个炸弹一样,谁知道哪一天会炸出问题来?”龙瑞成目光炯炯有神的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邀请龚家。”翁天佑起身离开。※※※ 姜终究是老的辣,张郁瑜怎么也没想到龙总裁这么早就将她的底牌掀了出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和云青的爱恋不会持久,但是她仍不小心的一头栽下去,这下真的要溺死了! 她呆若木鸡的瞪着前一秒钟龙瑞成交给她的一千万支票。事实上,从一进龙家大门,随即被龙瑞成传唤到他的书房开始,她连看一眼龙云青的勇气都没有,她只知道事情要爆了,而她是如此的无助及无奈。 “谢谢你的帮忙,云青现在对女人已重拾信心,这一千万酬劳是当初我们说好的即期支票。”龙瑞成坐在气派非凡的书桌后笑道。 虽然这张支票只是薄薄的一张纸,但是拿在她的手里却感到沉重无比,好像千斤、万斤重似的。 龙云青冷冷的瞠视着一脸无措的张郁瑜,他的心中翻腾着波涛汹涌的怒焰。难怪,在他邀她一起回家,介绍他父母给她认识时,她老是面露忐忑,甚至到家门口时,她又想临阵脱逃。原来……他冷冷的凝视着她,嗤之以鼻的道:“你的爱情虽不廉价,但是很令人作呕!” 张郁瑜一听,心都凉了,可是她相信他的心一定比她还冷。 “你们可以聊聊,但是待会儿龚家人就过来了,这时间得斟酌一下,毕竟来者是客,别让他们等太久。”龙瑞成站起身子拍拍儿子的肩膀,“父亲多事,你不会怪我吧?” 龙云青摇摇头,冷凝的目光仍然定在羞惭而低下头的张郁瑜。 “那好吧!你们好好谈谈。”龙瑞成转向张郁瑜,“再次谢谢你的帮忙,等会儿还是一起吃饭。” 别再说了!谁有心情吃饭啊!张郁瑜在心中直嘀咕。虽然自己本来就是为了一万千而接近云青,但是他这样当着云青的面感谢她,她内心的歉疚更深,甚至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龙瑞成在瞥视他们两人之后,离开书房将门关上。他知道当场揭穿张郁瑜对儿子的虚情假意,虽然残酷了些,但是一方面也是要儿子看清她,不再眷恋她。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龙云青走到离她五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她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么有计划的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一千万,现在已经拿到手了,怎么?不敢大声欢呼?”他冷讽的道。 “没……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正视龙云青。 “是吗?”他轻鄙一笑,“在我毫不知情的倾注真心,并向公司多请半个多月的假和你在山中共处时,你一定怨极了,对不对?因为你拿到酬劳的时间又要延后半个月。” “不,才不是这样!”张郁瑜急着摇头否认,“事实上,我高兴死了,因为这样可以跟你共度岁月,还可以多存留一些快乐记忆。” “存留快乐记忆?”龙云青的下颚肌内明显的扭曲,“你果真将我视为你的玩伴,对不?一千万酬劳你要拿,玩弄我的感情部分则是附属乐趣,留待以后可以拿来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一番。” “不,真的不是这样子的!”她难过的将一千万支票丢到桌上,急忙走近龙云青。 “不要过来!”他出声咆哮。 张郁瑜咽下悲恸,停下脚步,一双含泪带怒的翦水黑眸紧瞅着他。 “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否则难保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动。”龙云青提出警告。 “不,你不会的,你一向对我那么温柔。”她泪光闪烁。 “是吗?你别忘了第一次在海边时我对你做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道。 “可是之后,你对我是温柔的,尤其这最近的半个多月,我们相知相爱……” “住口!”龙云青轻蔑的吐了一声,“为了一千万,你真的是卯足劲了,不是吗?” 张郁瑜心虚的一震,冰意再次由脚底向上窜起。 “没话说了?”他冷冷一笑,“其实对我而言,这一千万花得也应该算是值得的,是不?” “你——”她皱起柳眉,看着龙云青突然狂笑的脸孔。 “算算时间,我也包了你近一个月,用了你的身子许多次,这算一算,你的价码也不怎么高啊!”他轻鄙的道。 “你……你别污辱人,我跟你发生关系时,我还是处女,你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龙云青咬牙低吼,“为了一千万,你还是卖了你的身体,不是吗?” “那才不是卖!”被羞辱得颜面尽失的张郁瑜,已是泪如雨下,“我是真心付出的,是为了你,不是为了钱。” “是吗?真是感动!”龙云青嘲讽的拍拍手,“只不过,现在戏都落幕了,你可以收回你的眼泪,收回你那令人作呕的台词。” 闻言,张郁瑜脸上血色全失,她哽咽的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虽然有心理准备,在你得知我接近你的动机后,这一段感情就会夭折,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的陷下去,还自以为可以多存留一些记忆,可是现在呢?那些快乐记忆却因你这样嘲讽的话语、鄙视的神情给弄脏了,我……” “那你的意思这全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她忍不住发出悲愤的怒吼,“是我莫名其妙的爱上你,要不,我大可把持住自己,对你虚情假意,不和你发生关系,这样子,我拿了龙总裁的一千万也不会像这样肝肠寸断,又是内疚、又是难舍!” “精采、精采!”龙云青扯了扯冷绝的唇角道,“还有什么精采的台词要说的?” 张郁瑜面如土灰,无助的让泉涌的悲伤充斥心海。 “没话说了?” 张郁瑜涕泗纵横的凝睇着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的感情,也从来没想过要出卖自己的感情,甚至以肉体来赚钱,在台南山上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美的记忆,当然,你无法苟同,可是它对我确实如此。”她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继续道:“你也很清楚当你开心的要我跟你回家认识你父母时,我有多为难,多不想,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可是又不得不让它结束。” “什么意思?” 她凄凉一笑,“我根本配不上你,论家世背景,我没有一样匹配得上你,不然,我只要钓上你这只金龟婿就好了,一千万总有花光的时候,但是有一个金山银矿的老公,不是更有用、更有保障?”她揉揉紧皱的眉心试着绽放笑意的道,但却力不从心。 “不需要瞧不起你自己,你很高竿!绝对是玩弄男人的个中翘楚。”龙云青冷嘲热讽的道。 “我不是!”张郁瑜愤怒的抹去颊上的泪水,“我的感情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 “对!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龙云青冷冷的顺着她的话道。 “不,不是的,除了你以外。”张郁瑜又急着更正。 “错了,你是为钱而爱上我的!”他嘲弄的露齿一笑,“不过,说起来,你也有自知之明,事实上,就算你真的钓到我这只金龟婿,然而,一旦让我知道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的理由后,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你离婚,而且一块钱也不会给你,因此……”他冷笑一声,“还是先赚了这一千万比较实在。” “你——”张郁瑜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愤然的两行清泪却直落而下。 “还要我提醒你一个多拗些钱的法子吗?” 她怒不可遏的瞪着突然变得吊儿郎当的龙云青。 “除了我父亲、白兰妮外,你是唯一知道我曾经性无能的人,我想各大报社都会很高兴的披露,美扬国际集团的‘冷面修罗’原来是个性无能,而不得不成为一个不近女色的人。”他深邃的黑眸闪着笑意,而嘴角间却浮起一抹冷硬的阴寒。 张郁瑜咬白了下唇瞪视着他,事实上,在第一次发现他服用威而钢之后,他们俩的激情就不再靠它起化学作用。她抑制住难以阻止的心酸疲惫,幽幽的道:“我不会赚这种钱的,何况,你只是曾经性无能,寻回信心的你,再也不可能和性无能这三个字画上等号。 龙云青挑高眉头,直勾勾的看着她无语。 张郁瑜回视着他,心中的酸楚层层叠叠愈来愈浓。 半晌,他避开她的目光,喑痖着声音道:“龚家人应该来了,我们该出去了。” “他们是……”张郁瑜有些不解。 “我未来的妻子、岳父、丈母娘。” 张郁瑜脸色刷地变白,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仅存的自尊被蹂躏、被踩碎了。她不可置信的频频摇头,“你……这样的你居然还有脸指责我玩弄感情?” 龙云青睨视她泫然欲泣的脸庞,“不用太过激动,我是在这一刻才接受他们的,也就是在认清你是为钱接近我后,才接受了龚妮姿。” “骗人。”她难过的驳斥。 “信不信由你?”龙云青漠然的道,“和龚家的亲事在去年就详谈过了,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重点当然是我无法给龚妮姿幸福,但是她一直在等我,就算我将她视为隐形人,她也没有另寻芳草……”他嘲讽的看张郁瑜一眼,“既然我父亲花了一千万托你帮我治好隐疾,又治愈了,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她了。” “不!”她脸色灰白的低喃。 “让我的未婚妻及长辈等太久总是不好。”他的声音严峻如冰,语毕,他掉头转身去开门。 看着龙云青僵直的背影,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感紧紧的压在张郁瑜的胸口,“我想回家了。”她哽咽着声音道。 “回家?可以!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一千万还放在桌上,这是你辛苦了一个半月的酬劳,不要忘了拿。”他咬紧牙根道。 “你——” “我出去了。” 注视着龙云青大步离去的背影,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一股清凉的晚风从窗外舞跃而入,吹动了桌上的一千万支票,它摇摇摆摆,轻轻的落在张郁瑜的眼前。注视着支票,她酸涩不已的伸出手握紧它,为了一千万,真的为了一千万?她得丢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真感情吗?呜咽一声,她终于忍不住的卧倒在地上,以手捂嘴,掩盖那声啜泣而出的凄楚悲痛。 第七章 豪华璀璨的水晶灯下,龙瑞成、唐玉娟、龙云青、龚家一家三口,及因众人盛情难却而勉强留下来的张郁瑜,一同围坐在一桌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前。 张郁瑜吃得索然无味,在刚刚一番简短的介绍后,她就低头就食,沉默不语。龙总裁向龚家人介绍她是云青的心理治疗师,对云青终于正视女人一事是功不可没。心理治疗师?哈!真亏他想得出来。要不是刚刚在书房,早经历一次如山洪爆发般眼泪的洗礼,否则这时看到龚妮姿羞怯的和云青眉来眼去,她恐怕又要热泪潸然了。 “对他们小俩口的婚事,我们不妨边吃边谈。”龙瑞成笑哈哈的道。 “当然、当然。”龚立中眉开眼笑的和妻子林文雪对视一眼后,即看向娇羞得低下头来的龚妮姿。龙云青原本就是他看中意的乘龙快婿,而两家在商界上又时有交集,结为亲家是再好不过了。 “云青,你的意见如何?”龙瑞成看着低头喝汤的龙云青。 他放下汤匙,抬起头来凝视着外貌纤弱、一脸娇羞的龚妮姿,“我很高兴娶她为妻。” 闻言,龚妮姿娇滴滴的柔美一笑。在国外修博士学位时,她对龙云青早已芳心暗许,只是当时他已有一名女友,再加上自己生性内向,他们之间一直维持在点头之交的阶段。因此,去年,当父母徵询她的意见,和龙云青结为夫妻一议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虽然事后没有回音,但是她的等待终究是值得的,因为他们的好事终于近了。 张郁瑜在闻及龙云青的回答后,一股浓烈的醋意犹若千万只蚂蚁啃蚀心头般,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 “那这日子就不要拖太久,早办也早安心。”深知女儿心意的林文雪开心的拍拍龚妮姿的手。 “那就下个月好了,你觉得如何?瑞成。”唐玉娟笑盈盈的道。 龙瑞成赞同的点点头,“那就下个月先订婚,至于婚期就再看日子。” “瑞成兄,我看不用这么麻烦,干脆订婚、结婚一起举行,双方亲友一起到场祝贺,不是更热闹?”龚立中再次建议。 那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送入洞房不是更快?不知打翻了几缸醋,又被这龙、龚两家人视为隐形人的张郁瑜忍不住在心中嘟嚷。为了一千万,她居然也演出了一出男朋友结婚,而新娘不是她的戏!更可悲的是,她这个没有抬上桌面的女朋友,也就是黑市女友,还得像没事似的听着他人为她的男友安排亲事。 “这样也不错。”林文雪开心的附和丈夫的主意。 “这……还是分开吧!”龙瑞成在思忖再三后,沉吟道。 “为什么呢?”唐玉娟问出龚家人心中的疑问。 “等一等,也许咱们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也会传来喜讯,那么到时三对一起办,不是更热闹?”龙瑞成笑着道。 “哇,瑞成兄好大的野心,居然想在短时间内一次增加三个儿媳妇。”龚立中不可思议的摇头笑道。 唐玉娟纳闷的瞥了丈夫一眼,“云哲和云嘉都在国外,虽然有几个不错的女朋友,但是似乎还没有谈论到婚事……” “他们的事,我自有安排,但是目前针对云青的事,我还是希望订婚和结婚分开。”龙瑞成坚持的说道。事实上,分赴加拿大及日本的王蕙慈和卢书琳都已接近云哲和云嘉,而他派驻的眼线也存在仔细盯梢中。虽然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但是他给予她们两人的时间是三个月,因此,他还是希望能多等些时日,看看能不能一次解决三个儿子的终身大事。 唐玉娟又瞥了猛灌果汁的张郁瑜及淡然的啜着咖啡的儿子一眼,她是不知道丈夫对其他两个儿子的安排是什么?但是就他安排张郁瑜帮忙治疗儿子的拒女症观来,他的安排定有甚高的成功机率,虽然这事自始至终,她都被蒙在鼓里,但只要是为儿子好,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好吧!既然瑞成兄这般坚持,那就先订婚好了。”龚立中点头赞同。 唐玉娟和林文雪相视而笑。 龚妮姿娇羞的朝龙云青微微点头,他则柔柔的回以一笑。 张郁瑜很不是滋味的撇撇嘴,她实在很佩服自己居然没有当场嚎啕大哭。其实她很想走,很想离他们这一帮喜形于色的众人远远的,但是她的脚没法子动,就像是被定住了般,只能呆坐在位子上。她很想哭,但是仅存的一股傲气硬是逼她将泪水吞下肚去,面露微笑的看着众人闲聊。 “你不跟我恭喜吗?”龙云青略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传入张郁瑜沉郁的心海。 她愣了愣,看着眼前亲热的拥着龚妮姿的龙云青,她不知道自己陷入沉思多久,但依现在双 方家长已移座到另一个长桌前坐下相谈甚欢的画面,及眼前这小俩口相拥的情形,她一定和悲伤缠绵许久了。 “不说声恭喜吗?”龙云青再度问道。 “呃……恭喜、恭喜!”她吞吞吐吐的道。 “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帮忙,要不是你,云青大概还无法接受我。”龚妮姿柔声道。 “呃……不……不客气。” “或许你该当我们婚礼的媒人,对不对?”龙云青略带嘲讽的语气道。 “嗯,这是很好的建议,张小姐,好不好?”没有听出他话中的不屑,龚妮姿开心的点头。 “嗯,好,那……那是我的荣幸。”心在淌血的张郁瑜,黯沉着一张脸强颜欢笑的点头,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根本不想参加你们的婚礼! “那太好了,相信刚拿到一笔巨额酬劳的你一定会盛装以赴的。”龙云青冷笑的道。 张郁瑜脸色丕变。 “巨额酬劳?”龚妮姿不解的问。 “是啊!要耐心治疗我这‘冷面修罗”的病症可是日夜无休的耗时、耗力,辛苦极了,没有付巨额酬劳,她怎么会全力以赴?“他反讽道。 “原来如此。”龚妮姿明白的点点头。 闻言,张郁瑜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可没有像龚妮姿那样单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冷嘲热讽。 “张小姐,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龚妮姿娇羞的瞥了龙云青一眼,再看向张郁瑜。 “当然可以。”她牵强一笑。 “我应该如何和云青相处,才……才会……呃,我的意思是说,云青原先非常的不喜欢女人,而我应该变成哪种女人才会让他……爱……爱我。”龚妮姿羞赧着吞吞吐吐的说完心中的问题。 张郁瑜与龙云青对视一眼,在他嘲笑的目光下,她尴尬的别开脸。 龙云青状似亲密的拨弄龚妮姿长而直的秀发后,往她紧张而拒紧的唇瓣啄了一下。 “云……云青。”龚妮姿又惊又喜的凝望他。 “不需改变,你的娇羞内向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等待盛开的花朵,我很高兴自己来发掘你,而不是听从专家的建议改变你。” “真的?!”龚妮姿喜上眉梢的道。 龙云青从后面抱住龚妮姿,双手在她的腰前交握,“当然是真的,何况,专家只是训练有术的狗,没有人性、不懂真性、只知利益,这种专家的建议有何用处?”他炯炯有神的眸子直视无语的张郁瑜。 张郁瑜神色愤然的凝视龙云青,对他拐着弯骂自己的言语感到不平。那些心如刀割、肝肠寸断的感觉顿近,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奔腾怒涛。瞧瞧龚妮姿的小鸟依人样,再瞧瞧他眼带冷讽,却和龚妮姿演出亲密爱人的恩爱状,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不由得庆幸先前在离开书房时,她还是将那一千万票放回皮包,人性是说变就变,但钱永远是钱,钱才是她永远的朋友。 她强忍住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焰,甜甜的对着已经乐陶陶的龚妮姿道:“我这个专家虽然只是一只训练有术的狗,但是凭着我这一只狗,却能治愈龙云青七年来的不近女色症,这该怎么说呢?”她半眯着眼瞄了龙云青一眼,“说他让一只狗给治愈了不难听吗?”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云青?”龚妮姿顿时不悦的道。 “心疼了?”张郁瑜柔柔一笑。 龙云青冷冷的瞅着张郁瑜不发一语。 “云青……”龚妮姿抬起头来,侧着脸看着背后的龙云青。 “没关系,她说的狗话我们不必太过理会,只不过……”他冷嗤一笑,“这也证明了我刚刚说的话,她已经拿了酬劳,这钱已入袋,她就不必虚与委蛇的应付我,话当然就毒了。” “可是这样也太没水准了。”龚妮姿大抱不平。 “是谁没水准?是谁先说我是狗的?”愤恨的泪水倏地涌入眼眶打转,张郁瑜心一酸,忍不住扬声怒道。 “若你行得正、坐得正,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冷峻的道。 “我是不偷、不抢,但那并不代表我可以让人这样污辱!” “是吗?你是不偷、不抢,但是你骗人!”龙云青不屑的道。 “我骗谁?骗了你吗?是!”张郁瑜火冒三丈的拭去泪滴怨怼的道,“我是骗了你,难道你就没有骗我?” “那是你咎由自取!活该!”龙云青无情的说道。 “你敢说我活该?要不是我掏心掏肺的来治疗你的隐疾,你现在有幸福可言?他可以搂她、亲她,甚至上床?”她怒声发难。 “是!可是你也拿到了酬劳,咱们是互不相欠。” 唇枪舌剑的两人口气愈来愈冲,火气也愈来愈大。 龚妮姿在惊见龙云青冷森阴霾的俊脸后,她急忙低下头,连动都不敢动的窝在他的怀中。只是他冷飕飕的语气仿佛也带了一道寒流,让她不由自主的打起寒颤。 愈来愈尖锐的嗓音终于引起了相隔一段距离,正与奋详谈婚事细节的龙瑞成夫妇及龚立中夫妇,他们不解的皱紧眉头,纷纷起身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龙瑞成沉着一张脸介入龙云青和张郁瑜之间。 龙云青握紧拳头,咬咬牙别开脸去。 张郁瑜那张百分之两百的柔美脸蛋,此时是怒焰冲天,她不快的道:“龙总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的隐疾没了,我的酬劳也拿了,现在是银货两讫,再见!” 也不管众人愕然的脸及龙云青突然回过头来正视她的目光,她大步的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过头来,“恭喜你们龙、龚联姻,两条龙共处一室真是不错,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永浴爱河,只不过……我这专家说的是狗话,通常是不会实现的!”她闪烁着烈焰的秋瞳在和眼睛冒火的龙云青对视一秒后,下巴一扬,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唐玉娟一头雾水的看着儿子冷得不能再冷的目光。 “是啊!瑞成兄,怎么了?”龚立中也是一脸的“雾煞煞”。 “呃……没、没事,这郁瑜外表虽柔,但内心刚烈,因此她在治疗云青的心理病症时采用的是激将法,所以口角之争总是免不了的。”龙瑞成略微尴尬的摇头叹道,儿子的当场失控,让他在错愕之余,也只得编辞打个圆场。 “原来如此。”龚立中和妻子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云青,看看妮姿,她都被你吓坏了。”龙瑞成唤了一声仍将目光直视着敞开大门的儿子,他的目光似乎仍在追逐着早已离去的张郁瑜。 龙云青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满肚子的怨愤之火稍泄一些,他低下头来看着怀中仍微微颤抖的龚妮姿,“对不起,吓着你了。” “没……没事。”她抖着声音回答。 他爬爬刘海,将她转过身来正视自己,“对不起,我累了,有点口不择言。” 龚妮姿摇摇头,试着绽放笑意,但仍失败得笑不出来。从小就在父母安排下读书、就业的她,一直是个内向的乖乖女,每个人对她都是温文有礼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龙云青刚刚对张郁瑜的冷峭及怒涛,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冷言冷语与奔腾的怒火是针对她…… 愤怒过后,平静下来的龙云青有些沮丧的看着眼前的龚妮姿,显然的,她被自己吓到了,而他真要娶这样的一个女人当妻子吗?他不由得想起了刚刚与自己对峙的张郁瑜,相较之下,张郁瑜面对他这只怒吼狮子的勇气,似乎比眼前这个女人来得令他折服。娶她当妻子,这日子也许还会精采些。天!他在想什么?他要娶那个女骗子当妻子?他真是疯了! 用力的甩甩头,他对苍白着脸的龚妮姿道:“我真的累了,我先去休息。”他再看向全注视着自己的长辈们,“爸、妈,龚伯父、龚伯母,对不起,我先回房休息,至于婚事的细节就有劳你们了。”语毕,他低头亲吻了龚妮姿的脸颊一下,“晚安。” 她瑟缩一下轻轻的道:“晚安。” 在步上楼梯的刹那,他想起了自己和张郁瑜在激情时的激动,及刚刚龚妮姿的惊慌瑟缩……或许真如张郁瑜先前的狗话一样,他这只雄狮子和这只小绵羊是无法百年好合、永浴爱河的,也许他需要的是一只母狮子,就像张郁瑜?※※※ 叶秀昙睡眼惺忪来到警察局,在看到跟着一票青少年飙车而被逮到警局的张守宇后,她打了个呵欠,敲了他的头一记,“你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还让警察叫我来。” 张守宇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反正除了赌以外,你就是在睡,找点事给你劳动一下也好。” “这是什么鬼话?”她怒骂他一句又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警察先生,“我可以带他回家了吗?” 警察先生看了精神松散的叶秀昙一眼,摇摇头,“做父母的要多花点心,要不然等到孩子闯入大祸,后悔就来不及了。” “啊……是是!”叶秀昙腼腆的笑了笑,“那我带他走了。” “嗯,这边签一下名。”警察先生将一本本子挪到她眼前。 “还……还要签名?” “作个纪录而已。” “喔,好好!”叶秀昙尴尬的签好名字后,将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守宇拉到警察局外,“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来带你,你还不高兴,丑着一张脸。” 张守宇淡然的瞄她一眼,伸出手来,“有没有钱?” “钱?”她啐一声,“你姊这个月还是只汇三万块过来,我拿到赌场逛一圈就没了,哪有余钱给你?” “姊还汇钱给你?”他皱起眉头。 “当然!难不成像你一样,一出门就一个月不见人,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警察要我来这儿找人!”叶秀昙忿忿不平的道。 “你欠了地下钱庄多少钱了?”张守宇突如其来的瞅着她问。 “呃……我、我哪有向地下钱庄借钱?”她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肩膀,神色惊慌的四处梭巡。 “没有?”他一脸阴霾,“前些天你不是才让那些讨债的人追着跑?” “被……被你看到了?”叶秀昙有些无措的拉着张守宇走到一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才借个几万块而已,呃……也许多借了几次,反正这利滚利的,他们竟然说我欠他们几百万,几百万耶!我哪有钱还他们?” “你跟姊说了?”张守宇含怒的问。 “我没敢跟她说,只是叫她再多汇些钱给我,因为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姊答应了?” “答应了,说明天要再汇三万块过来,但是说仅止一次。下不为例,免得我拿得多赌得多。”叶秀昙耸耸肩道。 “是吗?”姊还是太过仁慈了。“张守宇摇头叹道。 “这是什么话?你是知道我的困境,要不,你去跟你姊说去,说是你要用钱做生意,也许她会汇个几十万过来。”她喜孜孜的建议。 张守宇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是当人家母亲的吗?” 叶秀昙愣了愣。 “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张守宇不屑的瞥她一眼,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秀昙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一股羞惭之心倏地涌上心头,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只有赌能麻醉自己、麻醉自己啊! 第八章 龙云青拥着龚妮姿来到美扬国际集团总公司。 他们下星期的文定之喜已由各大报揭露,而他们共同前去各大百货公司采购订婚相关礼品的照片也刊登在报纸上。只是他原以为那只“母狮子”在看到报导后,会反扑而来,结果却无声无息。算一算他们分别的时间已有两星期了,而对张郁瑜的全然消失,在最初几天,他还不在意,但这几天,他心中的失落感却一日胜过一日。 走进大楼,搭上电梯,龙云青可以感受到员工们的真心祝福,毕竟以往他们认为怪里怪气的“冷面修罗”总算变为正常的人,也即将走进结婚礼堂。在到达父亲的办公楼层后,他挽着龚妮姿进父亲的办公室。 “龙伯父,你好。”一身粉色系套装的龚妮姿娇羞的向龙瑞成点头道。 “好好,怎么去买东西买到这儿来了?”龙瑞成高兴的朝她点点头,再看向静默不语的儿子。 “呃……其实是云青有事找你谈,而我也想来这儿看看,所以……”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好,我明白。”龙瑞成按了内线电话,“朱秘书,麻烦你上来一下” 没一会儿,朱秘书走了进来。 “麻烦你带未来的副总裁夫人到处参观、参观。”龙瑞在微笑的对朱秘书道。 “是!”朱秘书回以一笑。 龚妮姿在和龙瑞成父子微微颔首后,即跟着朱秘书离去。 “怎么了?看你眉头深锁的样子。”龙瑞成坐下身来,看着伫请看小说网提供立在窗口的儿子。 “这件婚事……”龙云青踌躇的道。 “你不喜欢?” 他回过头来看着父亲,无奈的点头。 “所有的事情都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这箭在弦上,哪容得你退却?”龙瑞成一脸凝重的看着儿子。 “这我都知道,龙、龚两大企业联婚是商界一件大事,大家都拭目以待下星期日订婚的盛况,可是我……”龙云青叹了一声,整个人瘫坐在沙发椅上。 “对她还依依不舍?” 龙云青当然清楚父亲指的她是谁,对父亲,他一向是坦承的,因此,他坦然的告知龙瑞成自己内心的感受,“对郁瑜,应该是又爱又恨吧!” “她不适合你。”龙瑞成喝了一口茶明白的道。 “那你为何将她安排在我身边?”龙云青坐直身子,提出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她积极、爱钱又执着,外貌气质与妮姿相似,她有足够的体力及动机来应付你,一旦她成功的接近了你,再来,你要和妮姿结为夫妻,就不是件难事,因为她们俩的气质外貌都同属纤细柔弱。”龙瑞成老神在在的分析道。 “那你也对弟弟们作了同样的安排吗?”龙云青突然问道。 龙瑞成微笑不语。 龙云青不由自主的摇摇头,“难怪,云哲和云嘉打越洋电话向我恭喜时,语气中多有无奈与羡慕,坦承他们的情路没有我这般顺遂幸福。”他顿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着父亲,“他们哪里知道我的新娘并不是我的意中人?” “我的安排自有我的道理,我希望你别插手,也别向他们告知。”龙瑞成提醒道。 “我明白,再说,我又哪来多余的精力管他们的事,我自己都一塌胡涂了,只是……”他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父亲,“你一开始就将妮姿设定为我的妻子人选,所以才找郁瑜的?” “你和妮姿的婚事我在去年就跟你提过,当时你并没有反对……我当然是依她的模样去找适合的人。”龙瑞成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也知道,我没有意见的原因为何,当时的我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现在你有了?”龙瑞成问道。 龙云青对视着父亲,由于他保留了和张郁瑜激情的部分,因此,父亲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恢复性爱能力了。父亲是了解他的,父亲也不曾追问,因为父亲知道一旦他想说时,他自然会跟父亲坦白。 就在龙云青陷入沉默的时间里,龚妮姿由于心系于他,在朱秘书带领下,看了两、三个部门即回到龙瑞成办公室外的接客室。 “要我通知总裁他们吗?”朱秘书亲切的道。 “不了,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他们谈完。”龚妮姿回以羞涩一笑。 朱秘书点点头,先离开去办事。 龚妮姿无聊的在办公室外徘徊,她实在很想进去,可是又怕打扰到他们父子的谈话。这两个星期来,云青对她是温柔有加,可是常常陷入不自觉的沉思当中,她实在很想为他分忧解劳,可是他却不愿向她倾吐烦恼。站在门口,正当她要回转身子坐回接客室的长沙发时,龙云青的声音令她顿时停下步伐。 “我和她确实有了性关系。”龙云青沉思良久,终于向父亲坦承。 闻言,龙瑞成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心里早有数。 倒是门外的龚妮姿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疑惑的想,她?她是谁呢? 龙云青见父亲反应平平,也不觉意外,他继续道:“一开始真的很困难,我的心理反应虽强,但生理却没有反应。” “后来呢?” “在冲动之下,我去买了威而钢,也很不幸的,就让她给发现了。”龙云青酸涩的道。 “她的反应?”龙瑞成继续追问。 “或许有一千万在背后支撑着她,她的反应很不寻常,她很镇静也没有嘲弄我。”龙云青闷闷的道。 “在药物的影响力下,你们有了第一次的性关系?” 龙云青点点头。 而在门外,听到威而钢、一千万还反应不过来的龚妮姿在听到这里时,她的思绪终于连成一线,这威而钢是目前众人讨论纷云治疗阳痿的药,而张郁瑜的巨额酬劳应该就是一千万,所以和云青发生关系的人就是张郁瑜,那服用威而钢的云青不就是有性功能障碍?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在龚妮姿身后突然响起。 龚妮姿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慌的旋过身子。 龚妮姿见鬼了吗?张郁瑜摸摸自己瘦削的脸颊,想起自己在出门前照镜子时的憔悴样,她原以为在淡妆的掩饰下,自己还像个人,但是依龚妮姿这脸色惨白的模样看来,也许这两星期非人的自我挣扎让她真的变为鬼样了。 龚妮姿脸上血色全失,怔怔的瞪着一身丝质纯白长衣的张郁瑜,在偷听到龙云青的大秘密后,她的心神冲击已经够大了,这会儿又被张郁瑜陡地一喊,她心虚害怕得不知所措。 “我真的变得很可怕吗?你怎么吓呆了?”张郁瑜拧紧了眉头看着龚妮姿,心想,她的外貌应该尚可嘛!因为刚刚进不了这幢大楼的她,还是刚好碰以翁天佑,在他的应允及指示下,她才有办法通行无阻的来到总裁的办公楼层,既然翁天佑还认得她,那表示她的变化应该还好嘛。 龚妮姿吞咽了好几口的口水却还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因为她的震惊实在太大了,云青是个性无能,而在药物的帮忙下,他的眼前这名女人味十足的心理治疗师有了性关系…… “你在这儿……”张郁瑜瞥了一眼放在沙发椅旁的几袋百货公司的东西,“龙云青也在这儿?” 龚妮姿点点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在里面?” “嗯。”她总算说出个字来了。 张郁瑜想都没想的就越过她,举手敲门。 “你……”龚妮姿不解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正为订婚在大肆采购,报纸上已经写了很多了,放心,我要找的人是龙总裁。”张郁瑜无趣的瞥她一眼。 天知道这两个星期下来,她除了第一天赶到银行汇了三万块给母亲,并忿忿的将一千万支票存入户头外,再来就是机械式的买报纸梭巡有关龚妮姿和龙云青订婚事宜的报导。真要说起来,她倒成了一个真正的隐士了,随便可以泡面充饥,脑海里充斥的全是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购物俪影。 而她呢!电话也不愿接,只是挣扎着该不该将一千万丢还给龙瑞成,看能不能要回自己的爱情及自尊?但是龙云青已经另择芳草了,她能要回他吗?在辗转反侧、心绪难静之下,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来赌一赌,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报上频频报导的小俩口。 门被打了开来,龙云青站在门口,正对着她,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在凝视她一会儿后,目光再落到她身后的龚妮姿身上,随即再回到她身上,“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张郁瑜凝睇着他无语,心想,就是这张俊脸让她魂不守舍、魂牵梦萦的。 “呃……云青,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有约,我得先走了。”龚妮姿慌乱的想逃离这儿,在得知龙云青的秘密后,她无法装成没事样。 “甜心,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龙云青蹙眉问道。 “不……不用了,我先走了,跟龙伯父说我先走了。呃,张小姐,再见!”她拿起几袋东西,腼腆的离开。 “你和她谈了什么?”龙云青看着张郁瑜道。 “哪能谈什么?我现在长得像鬼,你的甜心一见到我就被你吓得脸色苍白,真是抱歉!”张郁瑜的语气是酸不溜丢的。 哦,他只注意到龚妮姿脸色苍白,都没有注意到她神色憔悴,不过,她这句话倒是真的将他的注意力拉到她的脸上了,龙云青在仔细打量一会儿后,语带讽刺的道:“拿了一千万,是不是不眠不休的狂欢了一个礼拜,所以脸色……” “喂!你——”她愤然的住了口,因为另一个大头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瞟了龙瑞成一眼,“太好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进来谈吧!”龙瑞成看看她再看看儿子,随即转身走进办公室。 “妮姿先走一步了。”龙云青告诉父亲。 “我知道,我刚刚在办公室内听到了。”龙瑞成回身坐在总裁位子上,正视着张郁瑜,“你有什么事找我?我们不是已经银货两讫了吗?” 张郁瑜瞥了面无表情的龙云青一眼,咳了咳,润润喉咙后,清晰的道:“我是来退款的,我不要钱,我要货。” “你在说什么?”龙瑞成不解的蹙高眉头。 龙云青则错愕的瞠视她。 她再次咳了咳,以软柔的嗓音大声宣布,“我要人,不要钱了。” “简直是语无伦次!”龙瑞成忿忿的道。 “不,我是语重心长!我爱他,我不要钱!”语毕,她快速的打开皮包将刚刚跑到银行,麻烦银行经理开立一张一千万的本票放到龙瑞成的桌上。 见状,龙云青只觉得自己沉甸甸的心似乎渐渐轻松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上弯起,绽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他好整以暇的瞅着张郁瑜,眸中已浮上笑意。 张郁瑜走到龙云青面前,深情款款的道:“我是真的爱你,我觉得我无福消受这一千万,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我吃不下、睡不着,还患了严重的相思病,管他的门不当户不对、管他的家世背景,我什么都顾不了了,再者……”她俏皮的朝他眨眨眼,“我觉得你的病症还没有完全治愈,所以我还得继续追踪治疗。” 面对着这张虽显憔悴但仍娇柔的美颜,又耳闻她的真诚告白,龙云青静静的凝视她,任由心中拨云见日的愉悦感受流窜。 “你都没有话跟我说吗?”瞧见龙云青眼中的暖意,她就知道自己押对宝了! 龙云青伸出双手柔柔的将张郁瑜拥进怀中,吸吮她特有的体香,是了,他想真心拥抱、真心相守的就是这个拥有夏荷味道的女人。“我也爱你,爱得痛,也爱得深。”他低头深情凝望。 她的眼眶一红,喜悦的泪水不听话的聚集在眼眶里。 “云青,你别忘了和妮姿的婚事。”龙瑞成的话就像一桶冷水般泼醒了尽释前嫌的一对情人。 龙云青拥着张郁瑜面对着父亲,“我和妮姿的订婚尚未举行,因此,我会向他们说明取消彼此的婚姻。” “就这样?报章杂志都已大幅报导,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取消订婚,要龚家人的面子往哪里摆?” 龙云青神色严肃的回道:“我不想勉强自己接受妮姿,事实上,这几日的准备下来,我没有一丝兴奋,心情反而沉重不已。” 龙瑞成相当不悦的瞥了儿子怀中喜极而泣的张郁瑜一眼,“可是你有没有想到,她退回这一千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龙云青低头看着急忙摇头的她,“我想怀疑她,可是我的内心告诉我她是可以相信的,毕竟她在退回这一千万时,也有人财两失的风险存在,可是她还是做了。” “她真的不适合你,她的家庭……”龙瑞成摇摇头再次说道。 “她没有选择出生家庭的权利,再者,我爱的是她,这跟她的家庭一点关系也没有。”龙云青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母亲现在是债台高筑,又惹上地下钱庄,弟弟混上帮派,半个月前还因械斗而被带到少年观护所……” “你说什么?!”张郁瑜原本幸福满溢的脸孔刷地变白,“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孩,要不,我怎么会让你接近我儿子?”龙瑞成摇头叹道,“可是结亲家,结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已,得得难听一点,你的家人等于都惹上黑道人,我不希望我儿子,甚至我的企业、家人莫名的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精明的他当然明白要儿子完全断念并不简单,所以,他心里也作了最坏的打算,儿子可能会再次接受郁瑜,因此,对郁瑜家里的一切,他都有长期雇人盯梢。 “父亲,我相信我有能力处理。”龙云青并不认为那是个问题。 张郁瑜黯沉一张美颜,难怪,这几日电话老响个不停,而她因为心烦都没有接电话,也许就是龙总裁所告知的这些问题,那……她应该回高雄看看才行。她抬起头来看着沉稳的龙云青,她试着振作精神对他道:“我家人的情形,其实很早我就跟你说过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变本加厉到这样的地步。” 她叹了一声,“或许你父亲的顾忌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很爱你。”她顿了一下转向龙瑞成,“是不是我拥有那样的母亲和弟弟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是这是我的人生不是吗?而且人生只有一次,我总该为自己而活,对不?我相信白手起家创立美扬国际集团的你,一定不是向命运低头才有今日的成就的。” 龙瑞成被驳斥得无语,他不得不在内心叹道,新新新人类的思维果真不同,她的成熟度并不亚于在商场纵横的交际高手。 龙云青赞赏的凝睇着张郁瑜,对她这只母狮子的爱意更深了。 “我先回高雄看看状况,我相信我能处理好的。”张郁瑜说道。 “我相信你。”龙云青信心十足的看着她,“我留在台北,同龚家人解释一切,也许有些棘手,可是我会办到的。” “我也相信你。”她甜蜜一笑。 龙云青舒展了这两星期以来不时拧紧的眉心,开心的对着愁眉苦脸的父亲道:“爸,你的眼光还是最好的,她果然有你所说的积极及执着。” 张郁瑜洋洋得意的粲然一笑。 龙瑞成看着眼前这对深情相对的情侣,他保留了叶秀昙欠地下钱庄巨额债务的实情,因为他相信张郁瑜一定会再回来跟他要钱的,虽然他对她的佩服再添一成,但是对于她的亲人,他实在是敬谢不敏!他有把握儿子和她的爱情一定会再接受一次考验,而这一次,他也会竭尽所能的让儿子对她彻底死心。※※※ 张郁瑜看着久违了七、八个月的家,它还是一样的杂乱、一样的冷清,小小的房子内堆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报章杂志,桌面上积了一层灰尘。 她叹了一口气,正视着躺在竹椅上,鼻青脸肿,左脚上裹着一层石膏,嘀嘀咕咕个不停的母亲。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借的,反正,这钱就愈积愈多了,总共要我还两千万,我哪有钱还?我连赌场都不敢去了,又没地方躲,一下子就被他们逮到,痛打了我一顿……我打了好多通电话到你那儿去,但是都没有人接电话…… “我的腿被他们打断了,他们看我没有能力还,也没有地方跑,来了几回要钱,倒是没有再为难我,可是他们说期限只到明天,若我没法子还钱,他们就要捉我去买,赚多少还多少……好在你回来了,要不,我这徐娘半老去卖春……” 张郁瑜愈听头愈疼,她终于忍不住的拍桌大喊起来,“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郁……郁瑜”叶秀昙表情腼腆。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赌?为什么?”沉重的无力感将张郁瑜原先药观的心态全击倒了,她到哪里去凑两千万? “我……我……”叶秀昙羞惭的低下头。 “你还要我怎么样?要我跟着你去卖身帮你还赌债?” “不……不!” “不?”张郁瑜受不了的冷嗤一声,“那你认为我哪来两千万帮你偿债?” “他们说可以慢慢还,或者,你手头上有多少?我去赌几把,也许就能赢回钱去偿债。”叶秀昙兴奋的扶着右脚,撑起身子道。 张郁瑜不可置信的朝她上下打量,“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去玩?十赌九输,你还没有得到教训?” 在女儿的逼视下,叶秀昙终于坐下身来低下头。 “我知道你是被迫和父亲组成这个家庭,被迫生下我和弟弟,但那就表示你可以挥霍生命,挥霍我努力挣来的钱吗?”灼热的泪水涌上眼眶,张郁瑜愤然的抹去泪水。 闻言,叶秀昙仍旧低头抿嘴不语。 “我原本自信满满的认为可以追求自己的人生,但是我发觉我错了,因为执迷不悟的你绝对会像个瘟疫,危害我的幸福、危害我爱的人。虽然我可以不理你、不睬你,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预测你这颗不定时的炸弹,会在何时在我的生活中引爆,强制将我卷入你的暴风圈中!” “追求自己的人生?”叶秀昙抬起头来,神色悲凄的低喃,“还是及时行乐吧!否则,人生无常,悲剧也许就在前方等着你。” “就像你是不是?”张郁瑜受不了的咬牙低吼,“父亲虽然不对,可是他至少撑起了这一家子,也对你负责了,而你呢?终日自怨自艾、沉迷赌博,甚至自认赌博有理!” 叶秀昙别开脸不语,她心中累积多年的怨怼,谁能了解? “你真的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弟弟进了观护所,而我现在得为你的两千万赌债想法子凑铨,难道这一切都是我和弟弟应该承受的吗?是不是逼死了我和弟弟,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叶秀昙的心猛地一震,她怔怔的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不、不,不是这样的,你们是无辜的。” “无辜又如何?”张守宇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们同时转向后方,看着被理了平头的张守宇和一名中年男子。 “你们聊聊,我在门外等你。”中年男子亲切的道。 “李先生,谢谢你。”张守宇朝李先生感激的一笑,在见李先生走到门外后,他看着张郁瑜道:“他是观护所的人,我跟他说母亲受伤在家没人照顾,求他让我回家看看。” 张郁瑜明白的点点头,半年多不见,他长高了,也长壮了,眼神似乎也成熟不少。 “你还是别理妈,赶快回台北去。”他静静的道。 “到观护所的你都还心系着妈,我又怎能不理?”张郁瑜苦涩一笑。 “我和你不同,我是张家的男人,而你只要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不用再和这个家有任何牵扯。” 张郁瑜站起身子,走向张守宇,握紧了他的手,“瞧你还不算成年,讲话居然这么老成。” “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妈,我不得不强迫自己长大。”在观护所虽然才半个月,但在李先生的开导下,他的思绪已经不再激进。 闻言,张郁瑜鼻头一酸,一股酸涩跟着涌起,她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母亲。 “妈的债要让她自己去还,否则,她永远都不懂别人代她填补赌债这个无底洞的辛苦。”语毕,张守宇冷淡的看着母亲,“如果你真的认为我和姊是无辜的,就请你好好振作起来,不要再和赌挂上边了。” 叶秀昙沉默不语,虽然她也曾想过要戒赌,但总是情不自禁的又跌了进去,没有决心的她实在说不出任何承诺的话。 见母亲一语不吭,张郁瑜姊弟两人的脸上同时显现出浓浓的失望之情。 末了,张守宇低声道:“我得走了,李先生是特别通融我才能出来的,但时间只能一会儿。”他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发泄沉闷胸口的抑郁之气,他朝张郁瑜点点头,“姊,我走了。”没有跟叶秀昙道别,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斗大的泪珠终于从叶秀昙的眼眶中滑下,她真的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可是她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赌博啊! 张郁瑜看着低啜泣的母亲,教她怎能不帮母亲?母亲究竟是生她的啊!她怎么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以卖身的方式偿债?可是两千万,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啊!跟云青要?不!不行!她昨天才退回一千万,还说自己要人不要钱,然而,今天就加倍的跟他要两千万,这不是自打嘴巴吗?那……就只剩龙瑞成了,或许能跟龙瑞成打个商量,来个私下借贷? 第九章 张郁瑜急匆匆的回到台北,在和龙瑞成展开一番“钱言”后,她才认为自己太过天真,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 “真的不可以借我吗?”她再次哀求道,“你也知道那是为了还我母亲的赌债。” 龙瑞成正视着眼前这名像一阵旋风冲进他的办公室,随即叽叽喳喳说了一些拜托借钱的话的女孩,“两千万不是小数目,我是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生意。”他冷静的道。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付出代价?” 他赞赏的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再挑明一点,以你的个性,你绝对会竭尽所能的挣钱还债,可是你的身旁有一个不定时需要巨额赌资的母亲,因此,你的还债日可能遥遥无期。” 她无语反驳。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张郁瑜的面前道:“我可以给你两千万,但是你必须离开我儿子。” “什么?!”她讶异的瞠视龙瑞成。 “上次我们的合同虽签了,但是你仍然毁约,不过,我再信你一次,而这次没有合同,单纯的以你的人格来作为信任的合约。” “我的人格?”张郁瑜讶异的重复道。 “没错!而这一次,我希望你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人,我给你钱,你离开我儿子,就这么简单。” 她撇撇嘴瞪龙瑞成,“你就看我这么不顺眼?我当你媳妇不好吗?” 对于张郁瑜的坦诚,他难得笑开了嘴并坐了下来,“不!我很喜欢你,但是不喜欢你的母亲及弟弟。” “我的弟弟目前已经变好了,他在观护所里变了许多,至于我母亲……”谈到嗜赌如命的母亲,她是真的无话可说。 “没话说?” “不!”她坚定的摇摇头,“我认为你不够公平,既然你喜欢我,而我又是独立的个体,你没有理由以这两千万拆散我和云青。” “赌是沾不得的东西,许多资产上亿、上兆的企业家,都会因它而身败名裂,而这其中,并不是每一个企业家都嗜赌,而是他们的家人之一。有的人输到没钱了,连公司的股票也拿去抵押,落入有心人手里,公司也没了。”龙瑞成以精明的目光看着眼眸清澈的张郁瑜,“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明白我话中的含意。” “你怕到时我的母亲穷途末路了,东挖、西挖你美扬国际集团的根,大树不垮都不成。”她无奈的叹道。 他再次点头。 “总而言之,有了这层顾忌,我就是不适合和你们龙家扯上边就对了。”张郁瑜咬咬下唇轻声道。 “我很高兴你能明白。”龙瑞成微笑的道。 “可是……”张郁瑜皱起眉头,无辜又无奈的看着他,“我真的很爱云青。” “若真的爱他,就不该成为他的麻烦,你总不希望日后他为了你母亲的赌债而大伤脑筋吧?甚至有一天,他累了、倦了,不想理会你母亲了,到时候你们小俩口即使是爱得再深,也难免会起争执。”他捺着性子解释。 张郁瑜别开脸去,看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她试着让混浊的思绪沉淀下来,或许龙总裁是对的,长期背负一个赌客的压力是累人的、烦人的。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就是在赌桌上过活的,要母亲戒赌可能比登天还要难。 一旦她和云青结婚了,原本就变本加厉的母亲,在得知她有了一个厚实的金山银矿的夫家,母亲必定是放手一搏的豪赌一番了。届时的她该如何面对云青?请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母亲还债,直到美场国际集团垮了?想到这里,张郁瑜不由自主的摇摇头,这样一想,所有理直气壮的勇气全都消失了,她负担不起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 她若真的和云青结婚了,那就是真正地将他拖下水,这一辈子他得跟她一样,在亲情的牵扯下,永远无法摆脱母亲这个赌瘤。在思忖再三并抑制那急涌而上的不舍浓情后,张郁瑜回过头来看着给予她充分时间思考的龙瑞成,她牵强的微扬嘴角苦笑,“你赢了,我答应你离开云青。” “那好!”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对眼前这个新新新人类是否能听进他的劝慰之辞并无十成的把握。 “我急着将钱汇入我母亲的户口头,你不介意现在就给我钱吧?”她幽幽的道。 “不急,等你演完一出戏后,我马上教人汇两千万到你指定的户头。” “戏?” 龙瑞成坚定的点点头,“他今晚约了龚家人要详谈取消订婚一事,我得让云青对你完全断念,让他接受龚妮姿。” “我明白了。”张郁瑜怅然的痖声道。而后,她神色黯然的听着龙瑞成亲手编导,由她担任女主角的绝情计。※※※ 龙云青面露不解的走进办公室,“爸,有事吗?” 龙瑞成以眼示意瞄向他身后的张郁瑜。 龙云青在看见倚在窗边的瑰丽倩影时,俊脸上顿时浮现万缕深情,他走了过去凝睇她,“怎么那么快就回台北了?我还在想你怎么一通电话也没打给我?” 张郁瑜直盯着他黑眸中的款款深情,心中的酸涩苦楚顿时奔腾翻涌,直教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怪怪的?是不是你母亲及弟弟的事不顺利?”他关心的问。 张郁瑜暗暗的作了个深呼吸,老天,要她对他演出那样绝情的戏码,她怎么演得出来?可是,她已经答应龙总裁了。 “她是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而来的。”龙瑞成在见到张郁瑜根本开不了口的情形下,只好帮她打开话题。 “重要的事?”龙云青看看父亲,再看看低头沉默不语的张郁瑜,他将双手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怎么了?” 随着龙云青在她肩上收紧的双手,她只觉得身上顿时背负了几十、几万斤的重担,她轻声咳了咳,寻回濒临瘫痪的声带,喑痖着声音道:“我是回来拿酬劳的。” “酬劳?”他一头雾水的盯着张郁瑜。 “两……两千万!”她困难的吐出话来。 她愈说他愈是胡涂。 “还是由我来说吧!”龙瑞成眼见张郁瑜眼眶泛红,赶忙低头的样子,不觉站起身来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龙云青隐隐觉得事情并不寻常,他拢紧眉心问道。 “就如同先前我跟我说的,她是放长线钓大鱼,她退回了一千万,现在却要我付两千万的酬劳,代价是她愿意离开你。”龙瑞成一字一字清晰的道,生怕儿子没有听懂他的话。 “什么?!”龙云青脸色不变,不可置信的瞪着低头不语的张郁瑜。 “她早就知道母亲欠地下钱庄赌债一千万,但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她不惜在我们面前装傻,假装对母亲欠下巨额赌债毫不知情,而后,在你因为爱她而要取消龚家的婚事之后,她又回过身来向我要双倍的金额。”龙瑞成所说的这些台词原都是他编给张郁瑜,也是该从她口中说出的,但是一见她沉默无语,他只好代劳。 “真是如此吗?”龙云青脸色铁青,棱角分明的唇线抿成一危险的直线。 耳闻他冷飕飕的音调,张郁瑜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 “郁瑜,你刚刚来到我办公室要钱时,不是说过只要两千万,你就愿意消失在云青的视线内吗?” 面对龙瑞成的咄咄逼人,张郁瑜实在很想放声尖叫,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尖叫的权利,她润润唇,嗫嚅的道:“是、是!” “你说什么?!”龙云青猛抽一口凉气,他用力的摇晃着张郁瑜瘦弱的肩膀,见她不语,他不禁愤声怒吼,“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耍了我两次,你不可能是这种人!” 不顾肝肠寸断的剧烈心痛、不顾热泪盈眶的泪珠,张郁瑜猛地抬起头来正视一脸冷硬的龙云青,“是、是,我是为了两千万来的,我想通了,还是钱比较迷人,至于感情,它只是累赘品、牵挂品,太累人了,我不要了。”她挣扎着要挣脱他愈来愈紧的箝制。 “你究竟在胡扯什么?”不顾她的挣扎,龙云青强行将她紧扣在胸前。 龙瑞成在心中暗叹,这小妮子根本没有照他交代的台词说,不过,意思倒是有出来了。 “我要钱,不要人,这样够清楚了吧!”她涕泗纵横的怒道。 “既然如此,你哭什么?”龙云青面目扭曲的瞪着她。 “喜极而泣,你懂不懂?”张郁瑜忿忿的擦掉泪水,激动的道:“两千万耶,这比当初治愈你的隐疾多了一倍的钱,我怎么不哭?” “你难道不怕乐极生悲?”龙云青嫌恶的道。 “怎么会?你没有听过吗?钱虽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万万不能。”她擤了一下鼻涕,抽搐的道。 “行!你行!”龙云青鄙夷的将她推倒在地。 跌坐在地上的张郁瑜,在面对龙云青轻蔑不屑的冷冽眸光时,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顿时冰如寒霜,冻得她不时发出冷颤。 “钱,我给你。”龙云青一脸阴沉的对着面色惨白的她道。 “云青?”龙瑞成蹙高眉头看着儿子朝自己走过来。 “爸,不介意由我开支票给她吧?” “不,当然不!”龙瑞成摇摇头。 龙云青努力的抑制心中嘭湃汹涌的怒意,不过,在拿出支票,以钢笔写下“两千万元整”时,他的手仍不自觉的颤抖着。在盖完章后,他走到仍跪坐在地上的张郁瑜面前,半蹲下身子,他抬高她的下颚,强迫她正视自己,“两千万买一个教训虽然贵了些,但还是值得的,至少让我了解到爱情果真不是啥玩意儿,对女人?哼!我已经受够了!” 他露出一抹嫌恶的微笑,轻薄的由上而下的打量张郁瑜后,他左手拿着支票,右手则以极尽轻佻之姿从她的腰抚上胸前,他犀利的眸子冷睨着她,右手缓缓的解开她上衣的第一及第二个钮扣,然后将那张支票塞进她的胸衣里,站起身来。 张郁瑜的心被彻头彻尾的撕裂、击溃了,她呆滞的承受了他话中的嘲讽、眼中的寒意及行为的侮辱,虽然知道是自己伤了他,但对他如此的反应却也感到心寒,他难道就不能多信任她一些吗?为何没有想到她也许是情非得已、环境所迫?他就真的认为她那么爱钱?罢了、罢了!爱情这东西真的太伤人了,她还是敬而远之,伤心也会少一些。 她胡乱的拭干泪水,忿忿的从胸衣将那张支票抽了出来,再将钮扣扣上。然后,她站直身子,拍拍裙摆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闪着炽烈怒火的眸光来回看着龙家父子,她实在很想将这两千万支票再甩回他们俩的脸上,可是她不得不提醒自己,母亲还等着她拿这两千万救命呢! 咽下苦不堪言的无奈与伤心,张郁瑜握紧支票定定的看着龙瑞成,“我是没有立场说什么话,但我还是想说,钱还是最忠实的朋友,至少它不像人心一样那样难以捉摸。”她顿了一下,目光闪烁着直视龙云青,哽咽的道:“至少它的价值是一定的,不像感情,无法称斤、称两,就算浓烈,也不见得能得到一颗值得信任的心。” “受教了!”龙云青冷笑的道,火气正旺,乍然得知自己的爱情被背叛的他,这会儿怎么听得进去张郁瑜话中的弦外之音? 倒是龙瑞成反而陷入深思当中,说起来,张郁瑜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自己利用她不得不低头的机会,强拆掉这对爱侣,是不是太过分了? “再……再见!”她抿嘴的对视龙云青一眼后,随即转身。 “等一等!”龙云青突然唤住她。 张郁瑜的心陡地漏跳一拍,一股希望在她心中窜起,她停下脚步,等着龙云青说出他不相信她会为了钱而背叛他们的爱情之类的字句。 “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若是你为了图利,而让报章杂志刊登我性功能障碍的事,我一定会和你周旋到底,不管是法院还是私下解决。”龙云青冷冷的道。 闻言,张郁瑜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被他硬生生的泼了一大桶冷水,心凉了,而眼眶再度湿了。她咬咬牙,硬是吞下梗在喉间的硬块,悲愤的道:“谢谢你的提醒,告诉我这个生财之道,等我真的穷困潦倒,沦落到街上变为乞丐婆,又讨不到食物而跟这个世界要Saygood-bye的前一秒时,我就会考虑以这个方法生财。”语毕,她头也不会的走出办公室。 龙云青怔怔的看着张郁瑜的背影,她刚刚的那句话是在说明她绝不会为了财而出卖他吗?不!别傻了!他已经被骗了两次了,难道还想她骗第三回?他大力的摇摇头,抛开重重的烦忧后,他回身直视着父亲道:“以往,我是因为那方面的隐疾而不近女色,而今,我是讨厌女人而不近女色,重新当起‘冷面修罗’。” “这……你的意思是……”龙瑞成愣了一下。 “龙家的事请父亲前去解决,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跟任何一个女人相处。”龙云青面无表情的道。 龙瑞成看着儿子僵硬的走出的背影,这次是真的傻眼了,他原以为儿子在断然的结束和张郁瑜的恋情后,在看破爱情的化学效应下,会平和的接受龚家的婚事,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手细心安排的戏码竟然适得其反,出现反效果!这该怎么办呢?儿子的反应完全超出自己原先预期的。※※※ 刚从银行办好汇款手续的张郁瑜神色落寞的回到住处,在拨通高雄老家的电话后,她凄凉着声音道:“妈,我刚汇了两千万的钱到你的户头了。” “真的?!”叶秀昙振奋不已的声音随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我可不可以求求你?这次还了赌债之后不要再赌了?” “这……” 闻及母亲的犹豫,张郁瑜鼻头一酸,哽咽的道:“很难,是不是?” “没……没有。” “两千万不是个小数目,难道你对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这笔天文数字,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关心?” “呃……这……” “对你来说,有人帮你还了赌债,让你逃开了地下钱庄的毒手,这才是重点,至于我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生命是你给我的!”悲恸不已的张郁瑜,忍不住一古脑儿的宣泄自己的不满。 “郁瑜,我……” “知道我怎么拿到这两千万的吗?”张郁瑜握紧话筒,一手紧揪着胸口已经用力成千疮百孔的心,泪如雨下的哭诉,“我出卖了自己的感情、出卖自己的肉体,也丢弃了到手的幸福,才拿到这两千万的,而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若是这样还不够唤醒你的良心,而你仍沉溺于赌博,那下一次,我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跟人换钱来还你的赌债,到时候一死百了,爸欠你的、我欠你的,也该全还清了!呜……” 像是将所有的怨怼、伤痛、悲楚全投注在握紧的手上,“砰!”的一声,她用力的将话筒扔向地上。 “郁瑜、郁瑜……” 躺在地上的话筒仍传出叶秀昙紧张万分的声声呼唤,而张郁瑜悲痛万分的捂住耳朵,伏在地上大声哭泣……※※※ 龙家豪宅内,龙瑞成看着前来拜访的龚立中父女,他的内心涨满了浓浓的歉意,在微微点头下,他歉疚的道:“请坐!” 龚立中拍拍女儿龚妮姿的手,拉着她坐下身来,并问龙瑞成,“云青不在吗?” “他……”龙瑞成望向楼梯,算起来,儿子已经失魂落魄的过了三天了。那日代替儿子赴宴,与龚家谈及解除婚姻一事,由于实在想不出比较不伤和气的说辞,他只好胡诌,说因为儿子的怪癖莫名其妙的又再起,再次将女人拒于门外,只好由他这个做父亲的致上万分的歉意,取消婚礼。趁着龚家人惊愕万分之时,他即匆匆的离去,而今,他们再度拜访,必是有重要事情相谈了。 “没关系,他就算不想对面我们,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龚立中神色严肃的道。 “请说。”龙瑞成有礼的说。 “三天前,你告诉我们,因为云青不近女色的怪癖突然再起,因此,我们两家的婚事只好暂时告吹。” “没错!”龙瑞成抱歉万分的点头。 龚立中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儿一眼,“妮姿经过三天的考虑后,她决定还是要嫁给云青,希望订婚一事继续进行。” “可是……”龙瑞成面露为难。 “这件联婚,经过报章杂志的报导,已是众所皆知的事,现在突然没了,这猜忌疑惑必然跟着起来,因此,还是让他们小俩口订婚得好?”龚立中软下音调道。 龙瑞成轻叹一声,“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对你们的歉疚之深,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们不想要你的歉疚,而是希望你可以给妮姿一个交代。” 懦弱的泪水在龚妮姿的眼眶中打转,她难过的道:“我的一些朋友在得知我喜讯后,都打电话来向我祝贺,但是现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婚礼没了。” “云青对女人视若无睹的怪癖也是众所皆知的事,你可以以此跟她们说明。”龙瑞成凝重的道。 “可……可是,他毕竟好了一阵子,而且,我是真的爱他,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又不近女色了?”龚妮姿泪眼朦胧的低喃。虽然得知了云青不为人知的性无能秘密,但是在她沉思一番过后,她已能接受这个震撼,并决定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如其来的要解除婚约。 事实上,她并不相信龙瑞成的说辞,她认为云青是因为张郁瑜才解除婚约的。张郁瑜拥有一个绝美的芙蓉脸蛋,而且又治愈了云青的隐疾,还和他有了性关系,所以她相信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绝不单纯,而就是这个不单纯使云青突然决定解除婚约的。 龙瑞成瞥了哭成泪人儿的龚妮姿一眼,罢了,就让两个年轻人去谈好了,否则他也不知要如何应付下去啊!“这样吧!云青就在楼上的书房,你们小俩口私下谈谈,有什么事也可以说得明白些。” “这样也好。”龚立中赞同的拍拍女儿的手,“既然如此,你就上去吧!” 龚妮姿在以手帕轻拭泪水后,点点头,走上楼去。 此时,壁上的时钟刚好响了,时间是正午十二点整。 由于气氛尴尬,龙瑞成在尴尬的和龚立中点头后,干脆以遥控器打开电视,观看新闻。 而龚妮姿在走进敞开大门的书房后,她轻而易举的看到站在阳台目视远方的龙云青。“云青。”她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 龙云青转过身来,缥缈的目光在看过她后,再次回身落向远方。 “云青,我……”龚妮姿鼓足了勇气,双手紧握,大声的道:“我爱你,我希望我们的婚宴能照常。” 龙云青闭上眼睛,叹了一声,“我不想和任何一个女人过生活。” “这……”她像是被挨了一拳似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我对你感到抱歉,可是我不想自欺欺人。” “可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的婚事……”龚妮姿无措的道。 “没错!但是我们也可以公布婚约取消的新闻。”龙云青淡淡的道。 “我……我不要!”她涕泗纵横的频频摇头。 他睁开眼睛,冷冷的定视她,“听我说,这对我们两人都好,你跟着我不会有幸福的,因为我根本不想再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情了,你明白吗?” 龚妮姿惊慌的望着龙云青,他眸中阴寒的冷意竟让她不由自主的打起冷颤。可是他的话?他不想再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情,那代表他曾经为了某个女人动情过?那个女人……她咽下涌起的酸楚想着,一定是张郁瑜,一定是!“是……是张郁瑜吗?你爱的人是她?” “你……”他语塞,不可思议的瞳孔紧紧的锁住龚妮姿。 “云青!”龙瑞成忧虑的喊叫声突然传来。 龙云青眉头拢紧,看着急奔上来的父亲,而他的身后,则跟着表情困惑的龚立中。 “云青,快!” “爸,到底什么事?”龙云青仍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快到阳明医院去,郁瑜自杀了!”龙瑞成气喘吁吁的道。 “什么?!”龙云青脸色丕变。 “刚刚新闻报导,说住在郁瑜对面的住户闻到强烈的瓦斯味,于是就报了警,警方人员在破门而入后救出一名已昏迷不醒的女子,经赶过来的房东证实,就是郁瑜。邻居还向警方透露,她这三天都没出门,早就觉得她怪怪的。”龙瑞成急急忙忙的道。 龙云青紧握双手,抑制住想狂奔而去的欲望,冷声的道:“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不不不!这关系可大了!唉!”龙瑞成赶忙摇头,“这一下子也解释不清,总归一句话,她是爱你的,是我逼她演出之前的绝情计,她是不得已的,你快去医院,我会跟你解释的。” 怔愣一秒,龙云青脸色发白的急忙越过龚立中冲下楼去,不一会儿,即传来车子奔驰而去的呼啸声。 “张郁瑜?就是治疗云青的那名心理治疗师?”刚刚跟着龙瑞成一起观看新闻的龚立中,由于和张郁瑜只有一面之缘,因此,这会儿见龙家人的反应才记起她。 龙瑞成点点头。在听到这个新闻时,他的心脏差点就不动了,他对张郁瑜其实是赞誉有加,甚至是喜爱的,而他也认为一向执着积极的她,绝对也是个热爱生命的人,因此,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想不开!究其因,最有可能的一定是她和云青的感情。而他这棒打鸳鸯,竟然会将这么好的女孩子推向死神,此时他心中的惊慌及自责是难以言喻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龚立中脸色发青的瞠视他。 龙瑞成看看沉默落泪的龚妮姿,再看看龚立中,“真是对不起,云青爱的是张郁瑜,而这件婚事其实都是我一手主导的,事实证明,他们两人的爱逼退了我,我不得不接受这个背景复杂的媳妇。” “你的意思是……”龚立中的脸色更难看了。 “若郁瑜没事,恐怕我得邀你们参加云青和郁瑜的婚礼了。”龙瑞成无奈的道。 闻言,怒不可遏的龚立中涨红着脸怒吼,“那我龚家人的面子往哪里摆?” 龙瑞成无语,心知自己理亏,能说什么? 龚立中粗鲁的拉了啜泣不已的女儿一把,“不用哭,你帮你找一个更胜云青的夫婿,而且绝对要比他们俩的婚礼更早举行。” 龚妮姿无措的跟在父亲的身后,苦涩悲恸的她也在此时兴起了一个报复的念头,是否应将龙云青的秘密向父亲告知? 龙瑞成在看到他们僵硬离去的背影后,不觉暗吁一口气,他当然明白龚立中的用意,以此作法,到时报章杂志会写明这件众所瞩目的婚礼中,被甩的人是云青而不是妮姿,他们龚家人的面子就要回来了。也罢!这样他的歉疚感也不致太深,在松了一口气后,他步下楼去准备赶往医院。 第十章 高雄 张守宇怒气冲冲的冲进赌场,观护所的李先生则请看小说网提供紧跟在后。 果不其然的,在烟雾缭绕的房间内,张守宇见到了仍然专注于“方城之战”的母亲。 他站在叶秀昙的身后,冷冷的道:“你的兴致还真是高昂,欠了一屁股债,脚上还打着石膏,居然还可以在这里厮杀。” 赢了好几把的叶秀昙根本没有注意到儿子冷峻的口吻及脸色,她兴高采烈的点头道:“你姊帮我还了,这脚也还能走,不过,我本来不想玩的,但是大伙吆喝,我就试试看,没想到这两、三天的手气好得不得了,我想多赢一些,捞回本后,就不玩了。” “是吗?”张守宇冷声道:“赢了钱,你自己享用?” 当然不是,我们一家人享用啊!“她笑咪咪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牌。 “真是大方,只是我得在观护所三年,而姊姊现在生命垂危的在医院急救,你这个做为母亲的真是太大方了。”他嘲讽的道。 “哪里,哪……什么?!”在真正听进儿子说的话后,叶秀昙的脸色刷地变白,她急忙站起身子,但因站不稳,她摇晃了一下以手撑在桌面,忧心忡忡的道:“你说郁瑜怎么了?她为什么在医院?” 张守宇轻蔑的呸了一声,“担心了?你会懂得担心?” “守宇,不要这样!”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先生终于打破沉默,拍拍他的肩后转向叶秀昙,“今天的午间新闻报导,她瓦斯中毒,昏迷不醒,疑似自杀,已经被送往台北的阳明医院急救了。” “什……什么?”叶秀昙呆了,她怔愣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的道:“怎……怎么会?”突然间,女儿那日悲愤的怒吼话语再度窜入脑海—— “……若是这样还不够唤醒你的良心,而你仍沉溺于赌博,那下一次,我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跟人换钱来还你的赌债,到时候一死百了,爸欠你的、我欠你的,也该全还清了!” 刹那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牌桌上的麻将粒子,颤抖的伸出双手后,她突然狂声哭喊并用力的扫掉桌上的麻将粒子,“该死的!该死的!我为什么这么爱赌?我将我女儿逼死了!逼死了!” 牌桌上的其他三位赌友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疯狂样,全吓得呆坐在原地。 “张太太,你不要这样子。”李先生忙着安抚叶秀昙的情绪,并朝急忙走过来的赌场保镳点点头,示意他来处理就好。 张守宇第一次看到哭得涕泗纵横的母亲,也第一次注意到在昏暗灯光下的她竟然满头口发,像个五十几岁的老妪,天,她才四十多岁啊!思及至此,他坚硬的心不觉软了下来,他叹声道:“李先生愿意保我上台北去看姊姊,你若愿意,我们就一起上台北去。” “好、好、好!”泪流满面的叶秀昙紧紧抓住儿子的衣服,“我要去看郁瑜,我要告诉她我再也不赌了!” 李先生拍拍她哭泣得颤抖的肩,再看向眉头紧皱的张守宇,“快去吧!你姊一定很希望见到你们。”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万元,“先带着,医疗费用不够的部分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张守宇眼角一湿,他感激的看着他生命中的这位贵人,是李先生扭转了他偏激的人生观,也是李先生在他的生命里注入了关怀的暖流,而现在,更是义无反顾的帮忙他。“谢……谢谢!”他哽咽着声音道。 “谢谢……谢谢!”叶秀昙泪如雨下,不停的点头致谢。 “快别这么说,快去吧!”李先生慈善的将眼泛泪光的母子两人带出赌场,并前往机场。※※※ 经过急救,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张郁瑜在睁开眼眸的刹那,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身在天堂或是梦境? 这会儿,龙云青坐在床沿,不仅红着眼眶,那张俊脸上一改以往的冷峭,嘴角还弯起一柔美的弧度,微笑的凝睇她,而他的大手则紧紧的包裹着她的小手。 龙瑞成及唐玉娟双双站在龙云青的身后,脸上同样是疼惜的微笑。 她又侧过脸,看着坐在右边床沿的母亲。 叶秀昙苍白着一张脸,欣喜的泪珠还挂在眼角。而张守宇则站在她的身后,她年轻的脸上,皱紧的眉头虽然尚未舒展开来,但嘴角释然的笑意也说明了他悬挂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张郁瑜白皙的脸庞瘦弱许多,小小的脸蛋在乌黑发丝的围拢下更显小巧,她来回的看着左右两则的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两家人之间似乎有一股她所不解的默契存在。 张郁瑜不知道在她昏睡的期间,龙瑞成已经向龙云青解释了有关两千万误会的始末,对她旧情难忘的龙云青,在明白这一切是父亲执导的戏码后,虽然对父亲有些怨怼,但在思及他的用心良苦,也释然的不再追究。 而后,龙瑞成也答应了他们俩的婚事,并将唐玉娟找来,要她过来看看她的大媳妇。 唐玉娟的震撼当然是最大的,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的她,还以为大媳妇是龚妮姿,怎么才过了几天,就马上易人?为了让她明白,龙瑞成只好再口沫横飞的解释一番。 后来,他们在急诊室走廊上遇见了从高雄赶过来的张守宇及叶秀昙,在一番对谈下,从不知郁瑜感情的母子两人难过不已。 叶秀昙泪流满面,也没有顾及仍裹着石膏的左脚,马上跪了下来,并大发毒誓,“若我再去赌博,我就被五雷轰顶、被车撞死,我会不得好死……请你们接受我女儿,她是最好的女儿……” 张守宇则是泪眼朦胧的紧握龙云青的手,哽咽的道:“我姊姊是最好的姊姊,她是一个值得你用心疼、用心爱的女人,请你一定要珍惜她。拥有我们这样没用的家人是她的悲哀,她可以不理会我们,可是她却不曾丢下我们,也不愿丢下我们!求你跟姊姊在一起,我和我妈都不会再来叨扰姊姊……” “别说了!”龙瑞成拉起叶秀昙,有些尴尬的道:“其实我也很欣赏她,将她逼进死胡同的也许就是我。” “不!是我,是我太差劲了!”叶秀昙频频落泪摇头。 “我爱郁瑜!”龙云青坚定的来回看着叶秀昙母子两人,“我会接受她,也会接受你们,因为你们是郁瑜挚爱的家人。” 龙瑞成赞同的点点头。 “对对对!等结为亲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同为女人的唐玉娟在看了叶秀昙懊悔万分、泪如雨下的悲情惨状后,又是心酸、又是难过,她相信脸上溢满母爱光辉的叶秀昙一定会是个好亲家的。 而后,这两家人一同站在急诊室的门外,默祷张郁瑜平安无事。而这一段的真情告白,昏睡在床上的张郁瑜自然错过。 “我……”她略微撑起身子,龙云青马上体贴的扶她坐起,并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她打量着这张洁净的房间,“我在哪里?” “你在医院。”龙云青深情款款的回答。 “医院?”她低声重复。 “为什么这么傻呢?”龙云青心疼的凝视她。 “我……我傻?” “爸已经向我解释那两千万的事了,是我误会你,是我对你的信任不够,是我错了!可是你也不该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啊!”他拢紧眉心的说道。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赌博的,你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是我太不该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赌了。”叶秀昙的泪水再度泛流。 “姊!对不起,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却不懂事,你放心,我会在观护所好好念书考大学,我绝不会再游手好闲,我会改过的,请你一定不能再寻短见。”张守宇难过的看着张郁瑜。 “不不不!是我这老头子想得太多了,硬拆散你和云青,你放心,等你休养好了,这婚事随时可以举行。”龙瑞成不舍的拍拍张郁瑜的手。 “对对对,这婚事一举行,什么不好的事就都过去了,大家就别再自责来自责去了。”唐玉娟看着这一群人内疚的目光,不禁笑道。 张郁瑜有些呆滞的看着大伙喜极而泣的欣喜神色,在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辞下,她也竭尽所能的组合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傻?医院?寻短见?婚事?原本还摸不着头绪的她,这思绪已逐渐明朗,看来,不小心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她,这下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这后福还真是不小呢! 瞅着龙云青深情相对的黑眸,她不禁在心中窃笑,看来这个寻短见的误会事件,真是得到个意外之喜了。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寻短见的念头,在过了三天失魂落魄、茶不思饭不想的倚窗眺望的日子后,直觉自己不能再如此度日,振作起来的她,口干舌燥的想喝口口开水,谁知道茶壶里连一滴水也没有。所以她放了满满的一壶水在瓦斯炉上,开火后,她就走到浴室内,想泡个热水澡,将那些哀怜悲伤的细胞赶走。于是,她将浴缸内的水放满,在脱了衣服后,就在热气氤氲、水雾弥漫的浴室内放松身心,也顺便想想再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后来,她只觉得头愈来愈重、愈来愈晕,她努力的抑制想昏厥过去的感觉。而在惊闻一股浓烈的瓦斯味时,她直觉的认为一定是瓦斯炉上的火被沸腾而出的水给浇熄了,所以她想起身去关瓦斯。只是,她头重脚轻根本起不了身,没多久,她就晕过去了,可是这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了断自己生命的念头呢! “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好吗?”龙云青忧心忡忡的道。 张郁瑜回视着他浓情款款的神色,再一一掠过母亲、弟弟、龙瑞成及唐玉娟期盼的目光,她不觉得绽开笑容,笑得灿烂,也笑得甜美,“我答应你们,绝不再寻短见了。” 在龙云青开心至极的将她拥入怀中的刹那,张郁瑜绝美的脸蛋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她心里决定,要将这件意外自杀事件的真相深埋在心中。 ※※※ 一个星期过后,报章杂志纷纷登载出令一些喜好窥探商界豪门的平凡老百姓茶余饭后、聚餐聊天的精采话题。而这些头条新闻的标题是轻而易举的吸引住读者的目光—— 其一、美扬集团大公子龙云青的未婚妻龚妮姿朝不保夕,收没没无闻毫无显赫背景的张郁瑜篡位成功,飞上枝头当凤凰。 其二、商界大亨龚立中携妻女赴美,传将与美侨界大老陈亦仙的大公子联婚。 其三、“冷面修罗”龙云青竟是强力春药威而钢的拥护者?! 张郁瑜在惊见第三点的报导时,还来不及细读内容,门铃声便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她急忙的丢下报纸前去开门,一看到龙云青,又看到他手上拿的报纸,她频频摇头惶恐的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绝对没有说出你有用……” “嘘!”龙云青赶忙捂住她的唇,“别说话!”他急匆匆的进了门,并将房门关上,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也看到几个娱乐版的狗仔队新闻记者已尾随而上。 他们口中还大声嚷嚷着,“龙先生、龙先生,请你针对威而钢……” 后面的问题被龙云青关在门外,但他不难想像记者的问题肯定是问效用如何? “老天,这些记者从哪来的?”张郁瑜吐吐舌头,困惑的道。 龙云青吐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只是外面吵闹的声音仍不时传入房内,他再度起身,打开电视后将声音开大,成功的阻隔了外面记者的烦人问题。他走到张郁瑜身边拥紧她,表情疲惫,刚刚为了甩开那群苍蝇似的记者,害他多绕了好几圈的冤枉路。 “我,我真的没说,我们准备要订婚了,我怎么会出卖你?而且,我又有什么好处?你生我的气吗?真的不是我啊!”瞧他一语不发,张郁瑜真的是紧张兮兮的。 看她一副惊慌样,龙云青不禁泰然失笑,“我像是生你气的样子吗?” 张郁瑜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好像不像,可是知道你服用威而钢的人只有我……” “是龚伯父告诉记者的。”他耸耸肩,静静的道。 “他?他怎么会知道?”张郁瑜错愕的道。 “我和父亲谈过了,大概是上次我在办公室和父亲谈话时,被龚妮姿偷听到的,也许她和她父亲谈起,而这次的退婚,龚伯父又是怒气冲天,也许就是因此,他才不惜向记者说出这件事。”龙云青瞄了她扔在桌上的报纸一眼,“你一定还没看过内容,对不对?” “嗯。”张郁瑜点点头。 “龚伯父说,是他主动退婚的,因为我必须藉助药物才能给他女儿幸福,在顾及女儿长久的幸福下,他才作出这个决定,不过,他对你成为我的新任未婚妻一事则表示不予置评。” “那你父亲怎么说?”张郁瑜好奇的问。 “他说我们的歉疚较深,若龚伯父因此能出一口气,他也乐见其成,不会因而寻法律途径告龚伯父中伤名誉。” “可是你的名誉?”张郁瑜担忧的道。 他再度耸肩,俊脸上是一片释然,“多作解释只会愈描愈黑,倒不如就让这则新闻静静的成为‘旧闻’,它总会过去的。” “你真的不在意?让外界的人质疑你的性能力?” 龙云青的俊脸突然浮现一个邪邪的笑容,不安分的手也摸上张郁瑜柔软的胸脯,“你已经休息一个星期了,身体也应该全都康复了。” “嗯。”她脸上烧红的道。 “我渴望你的身体已经很久了。”龙云青炽烈的唇印上她柔润的唇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质疑我的性能力,我只要向你证明我的性能力就行了。” 张郁瑜呻吟一声,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再说,等到你大肚子,而狗仔队又没有新鲜的消息说我购买威而钢等等,别人还有什么好质疑的?”龙云青亲密的磨蹭着她白皙的颈子。 “大……大肚子?不!不行!”张郁瑜突然推开他,“你父亲不是要在今天下午飞往加拿大处理云哲的危机?” 龙云青点点头,云哲在今天凌晨打越洋电话回来,直说要父亲去“救命!”还说什么见面再谈,吓得父亲赶忙盯了下午的机票赴加拿大。而他和张郁瑜对父亲各以一千万酬劳,雇请美女治疗他们三兄弟怪癖的任务,虽然从未谈论过,但两人是心照不宣、静候佳音。只是,云哲的危机和他们俩的亲热是两回事,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打住? “你别忘了,你父亲还是坚持你们三兄弟的婚礼一起举行,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只有我顶个大肚子,穿着白纱嫁给你。”张郁瑜坚持道。 龙云青柔柔的看着她,漾起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微笑,“那你的意思是在婚礼举行前,我都得禁欲?” “呃……”张郁瑜红着脸摇摇头,“不,不用,只要防护得宜就好了。” “那……”他摊摊手,“我没有带任何防护的东西,而门外又是一堆豺狼虎豹,也无法出去买。” 张郁瑜点点头,说真的,他们也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她瞄向门,一个念头陡地升起,她调皮的看了无精打彩的龙云青一眼,笑笑的道:“我有法子了。” 看着张郁瑜朝他眨眨眼,站起身子走向门口的高傲姿态,仿佛心有灵犀,龙云青蓦地了解到眼前这个积极、执着的Y世代新新新人类要做什么了。他亦站起身子走到她身后,见她回过身来,对他粲然一笑。他拥着她,打开了门,一时之间,闪光灯此起彼落的落在他们俩身上。 没有让这群记者有开口的机会,张郁瑜高举起手示意大家听她说。而在众人屏息以待,等着她宣布有关春药的效用如何时,她微微一笑,有若夏荷的纯净、更若夏风清凉,她软嗲着嗓音轻声道:“可不可以请你们提供几个保险套呢?我们正需要!” “呃……”众人发出怔愕的声音,顿时呆若木鸡。 龙云青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他紧紧的拥住张郁瑜,排开错愕无语的众人,“既然你们都没有,那我们只好去药房买了。” 几名记者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然而,在见到这对俊男美女停下步伐,绽放出更胜夏日艳阳的璀璨笑容,然后两人深情相对的拥吻画面后,他们放下了手上的迷你录音机、纸笔、摄影机,不由自主的笑了……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