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出魁女]《娇俏说书人》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猜,不出席的原因 前几天,晴子去参加高中同学会,多年不见的老师、同学相聚一堂,有的携家带眷,有的仍旧单身,而晴子则因身负重任,一到聚会场所便像只麻雀,更像记者似的问东问西,诸如有没有男朋友啦?结婚没?生孩子没?老公在哪儿高就啊?是职业妇女还是“闲”妻良母啦…… 另外,还带了数位相机要拍照留念呢。(结果等到同学会结束,神经大条的晴子才发现,因为访问太忙了,居然连一张也没拍到……) 看到了吧?要晴子代表出席的“那一挂高中好友”们,因为你们要晴子当代表,还要晴子打报告媚儿给你们所有出席同学的近况,因此一个人忙不过来,实非我不尽责哦! 而且呀,在大家相约下次再见而离开后,同学们才发现没人知道晴子在做啥耶?[还是之后同学打电话来,晴子也才哦~~真的耶,因为她们都成了被访问的对象,而晴子则忙着做笔记……) 但这真的是一次很愉快的聚会,也刚好常常就聚在一起的高中好友们都没去,所以才有机会对那些当时就不在同一个圈圈里的同学聊得更多,当然,我也成为大家询问我们那一大挂人为何没出席的焦点人物,但怎么说呢? 看晴子的身材就知道了嘛!物以类聚,晴子发福了,她们那些人哪能幸免? 套句其中某位好朋友说的,这没去的里头百分之九十肯定是肥了! 所以晴子发现自己是里面最有勇气的,理由是——那天去的所有同学中,晴子的腰围是最“宽”的。 但我还是很开心我去了,因为,多年不见的友人齐聚一堂,与老师、同学聊聊当年的青春年少、恋爱情事,感觉一切并不那么遥远。 嗯~老实说,这是一篇补写的序,序被退耶,我的老天爷呀,所以脑袋空空的晴子只好冒着被一群好友吐槽、口水淹没的危险,将那天的事公诸于世啦。 其实……其实……晴子真的开始考虑要抓人——呃……找人代写序了,我看过徐奶奶呀、编编啦、作者啦、亲朋好友啊,甚至是书迷朋友们都代作者写过序耶。 请问,有没有人要自告奋勇…… 咦?人咧?人……人……来人…… 楔子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态狂荡……” 凉风习习的初夏,一间古色庙宇前搭建了座野台戏的棚子,台上台下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台下的人个个仰头凝望,台上的人亦神情专注。 滑稽的是在台上的一张桌子,四周围绕的第一层听众,还是一张张粉墨登场的浓妆脸孔,有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唐僧及一些妖怪扮相的戏子们,可是他们该上演的“西游记”没上戏,反而聚精会神的看着被他们团团围住的说书人。 这名斯文俊秀的说书人正以抑扬顿挫的语调,说着宋代有名的风流才子,因为一首词惹恼了宋徽宗而断送大好前程,终其一生都在醇酒、女人及词中度过,最后还是由他最爱的妓女将其安葬的凄凉故事…… 故事说毕,台上台下的听众在一阵掌声后,仍望着台上的说书人,期盼的眼神似乎无言的传递着他们还想听下一个故事。 台上一身白缎长衫的说书人莞尔一笑,只见那双灵活大眼骨碌碌的一转,迷人樱唇勾勒出一个美丽弧形,爽快的拿趄手上的响板用力敲那么一下,“好,那就再来个——” “不好了,不好了,侯老爷子来了!” “不好了,侯老爷子来了……” 这一句句警告语从街头远远的传到了野台戏上,台上那张斯文秀气的脸庞立即现出懊恼之色,轻噘红唇,抓了响板,一晃身,施展轻功先跳上另一边的屋檐,一晃眼,那一缕白衣即消失在众人眼中。 众人先是发出一声叹息,接着,个个脸色一整,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般,野台上拉起了二胡,女妖戏子唱起了戏,桌子早已被栘定,台下群众仍聚精会神的看着戏,不时的拍手叫好。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台上的戏子演得更加卖力,台下的观众也吆喝得更大声,但众人眼中的笑意也更浓了。 仅是眨眼工夫,一匹棕马快如闪电的来到庙宇前。 马背上的骑士急扯缰绳,马儿昂首嘶鸣,骑士俐落的翻身下马,急匆匆的就往野台上冲。 但定眼一看,上面演的是唐僧进了盘丝洞的戏码,他的宝贝女儿早就落跑了。 “她往哪儿去了?” 两鬓斑白,但年纪看来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蓝袍,气呼呼的看着这些熟识的邻里乡亲。 他一问,这些人有的看右边、有的看左边、有的看天空,有的还看地上,倒是几个小娃儿诚实的指着另一边屋檐,但马上被身旁的大人给拉下手。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的飞身跳上棕马,急扯缰绳气冲冲的策马离去。 只见棕马疾驰如风,一路飞奔,左弯右拐的在小小巷弄间奔驰,不一会儿,进入一条宁静小巷,中年男子倏地飞身,施展轻功,几个旋身,来到一个围墙后门,就在一道白色身影要溜进门去的刹那,他捉住其领口,像拎猫儿似的拉起,一个唉叫声顿趄。 “哎呀,爹爹……痛啊痛!我快被你勒死了呀。”娇俏声音带着大大的不满,双手在空中飞舞,但就是碰不到爹爹一根寒毛。 “勒死了也好,免得我先被你气死!” 侯正丞咬牙切齿的将女扮男装的独生女,直接扔到自家后花园的池塘边,要不是侯念煶急急煞住脚步,绝对摔成落水狗。 她抚胸,吐了一口长气。还好还好!但她的右脚突地一麻,腿一软,身子便往前一倾,噗通一声,终究还是成了落水狗。 “咳……咳咳……”摔落池塘的她喝到水、呛到水,像只三脚蛙的勉强在池塘里挣扎,“爹……爹,快救我——” “池塘的水有多深我会不知道?!” 闻言,侯念煶只得单脚站立,瞪着只到腰际的池水,再白了眼站在池边的父亲,“可是你点了我的穴道。” “那又是谁先小人?” 呃——她那张粉雕细琢的小睑,立即装出一脸无辜。 侯正丞一张俊逸的脸气得涨红,看着这个鬼灵精怪,他是一肚子火,“天底下有你这种逆女?竞拿掺了睡药的茶水给爹喝!” “那也是爹爹不好”谁叫你不准我踏出大门一步,还找了人看顾我——“ “那该怪你,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失去自制的怒吼狂劈而出,侯念煶身子瑟缩一下,耳朵都疼了起来。 但她是什么样子?不就是扮男装而已嘛,何况,邻里的老老小小每个人都说她扮男装俊俏斯文,言行举止也不输真男儿,还有不少姑娘说她要是这身扮相到外地去,肯定吸引一票姑娘尾随而来。 而侯正丞这声大吼可将“紫丁山庄”上上下下全吼到了后花园来。 庄主夫人赵怡静急急忙忙的拉着裙摆跑了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侍丫鬟,她一见宝贝女儿浑身湿透的站在池塘里,不禁一呆,“这,正丞——” “怡静,你别插手,这一次是她先毁了承诺,又跑到庙口那里去说书!” “那又如何?爹,我从小听你——”侯念煶一双黑眸也闪烁着两簇怒焰。 他火冒三丈的截断她的话,“我不要你继承衣钵,你是女孩。” “女孩不能当说书人吗?” “不行!” “爹——” “姑娘家就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还给我在外头频频露脸,我告诉你,我已经帮你找了一门婚事,十五月圆之日成亲,这时间你再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侯念煶抿紧了红唇,水灵眸子泛着泪光,但可见仍有一丝倔强。 “听见没有?!”即使气喘吁吁,侯正丞还是扯开喉咙朝她咆哮,然后抚着起伏的胸口,气喘如牛。 “听见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应答,但眼中那抹倔强久久未散。 第一章 花好月圆的夜里,“萨德园”里里外外挤满了前来恭贺的众多宾客,主桌上,男女双方的主婚人更是一脸喜气。 “说真的,能娶到念煶当我的儿媳妇,我仍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就是,她聪明伶俐、美丽动人,可惜的是,那遗传至侯大师的说书天分,可能就此消失在我萨德园里了。” “不会的,等她帮我谭家乡添几个男丁后,或许也能出现一个像亲家一样的名说书人呢!” “呵呵呵……也是,也是。” 男方父母你一言我一句的又提到说书这事儿,侯正丞脸上表情一僵,赵怡静的笑容则没入嘴角。 她知道女儿是多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喜轿的。 身为“说书大师侯正丞”的女儿,念提承袭了她爹爹在说书方面的天分,脑袋灵活,思路清晰,又能天马行空的加油添醋,让一些枯燥无味的历史听来,格外生动有趣,这或许是她从娃儿开始,都由她爹爹说故事哄着入睡有关。 耳濡目染下,小娃儿才四、五岁,一些故事就能琅琅上口了,只是到了十二、三岁,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外说书总是怪了些,念煶因而女扮男装,这说书也就说得顺理成章,也愈来愈没个女孩样,总是穿着男装来来去去。 邻居们喜欢听她说故事,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就是有些看不惯女儿有此天分、又拥有国色天香的善妒者。 再加上一些有钱少爷只巴着女儿看,对其他闺女不屑一顾,因而出言中伤,说他们没生儿子就硬要将女儿扮成男儿、继承衣钵…… 丈夫是个硬汉子,不想再听流言,便要女儿封口。 只是灵活的女儿总能想些有的没的,偷偷落跑出去,只要有人的地方,她也就能侃侃而谈的说书,像着了魔似的…… 雍容华贵的赵怡静思绪百转,心中不禁叹了上百声气。 蓦地,萨德园的几名丫鬟、小厮跌跌撞撞的冲到宴客厅,大声嚷嚷,“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啊,老爷、夫人。” 谭父、谭母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又惊又怒,“今天是什么场合?容得你们胡乱嚷嚷?” 但侯正丞一听那几声“不好了”,心脏怦怦狂跳。这三个字,他可是听到耳朵长茧了。 他脸色一白,急忙揪住一名小厮,“莫非我家念煶——” “侯老爷子,您老的闺女跑了,陪嫁的丫头也跑了,我家少爷还被她们捆绑在床上呢!” 赵怡静闻言,先是一呆,但随即低头捂嘴窃笑。这女儿还是给了她老父一个“出其不意”,但也该怪丈夫的一意孤行,还将她软禁…… 谭父、谭母急匆匆的往新房跑去。 侯正丞沉着一张睑,怒看着妻子,“你在笑?” 她连忙咳了声,抬头看他,拧眉道:“怎么可能?逃婚呢,这是何等大事?” “是吗?”他狐疑的看着贤淑的妻子。他一直怀疑女儿有那等叛逆又慧黠的心思,全来自这个美丽的妻子。 “别瞧我了,快去看看吧。” 她拉着丈夫的手,连忙也跟到新房去,主人桌顿时空了,这宴客厅里的客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议论纷纷。 不久,年轻俊逸的谭政儒气冲冲的背了个包袱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拉拉扯扯的谭父及谭母。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不行,天地之大,你从何找起?” “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 颜面无光、气愤难休的谭政儒挣脱了父母,怒不可遏的奔出萨德园。 谭父、谭母一急,连忙催促家丁追上前去,再怒指着侯正丞要他给个交代。 但女儿都跑了,他如何给个交代?参与宴客的宾客们也分成两派,讨论指责声此起彼落,室内乌烟瘴气,闹烘烘的,一件喜事顿时成了闹剧。 数日后。 江苏同里一家砖木建造的茶楼中,二楼正在表演着江南丝竹,客人们边听乐曲,边从窗棂看出去,这水乡风景是顿入眼帘,悠悠水流,一艘小船划过碧绿水面,衬着对岸的粉墙黛瓦,煞是迷人,但楼下似乎起了阵阵骚动,因此楼上有不少客人连忙的往楼下去。 而引起骚动的,就是一楼面水的高台上,那一对引人注目的主仆。 瞧那公子哥儿一袭绸缎紫衫,纶巾束首,其外貌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明明是个男儿汉,但肌肤白嫩无瑕、一双不输天上灿星的明眸、挺俏的鼻梁、粉嫩如水蜜桃般的菱唇,这俊俏模样,举手投足更有一抹自在的从容闲雅。 而一旁的蓝衣小厮,长得极为清秀,两人站在一起,有如天上之月与星,相当耀眼。 不一会儿工夫,茶楼已坐了八、九分满,一些熟客早叫好茶点,还跟这个靠说书筹旅费寻亲的主仆点头微笑,而一些生客则对紫衣公子看痴了眼,惊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秀男儿。 “客人,请进、请进,侯公子的故事要开始了。” 店小二连忙招呼刚定进来的四名客人。他在茶楼待了十多年,一眼就看出这进来的客倌非官即富,绝对是贵客。 “原来还真有人适用‘面如傅粉、美如冠玉’之词呢,哥,你瞧。” 甫坐下的朱韵瑜压低声音,一双熠熠发亮的美眸,就盯着那名俊美的紫衣公子瞧,一颗心是春心荡漾。 但朱元骏抿紧了唇,倒没答什么,而是跟站在身后的随侍李伯容点点头。 他明白的先跟店小二点了些酒菜,再跟主子点一下头,即快步步出茶楼。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主,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说书人一开头就是元人张养浩的一首小令,而其中寓意,尤以最后一句让朱元骏听了最刺耳。 他黑眸半眯,睨视着那名的确俊得不似存在世间的说书人,又听他要说的是一名史上无能皇帝的荒唐史,他更不舒服。 侯念煶说得很顺口,她这一路逃婚过程,一切都相当顺利,然而,当一双极为不屑的冷眸射向她时,她很敏锐的感受到了,在将目光转移到那双眸光的主人身上后,她才对上了这在满满的客人中,倍为显眼的男子。 他身穿一袭圆领袍衫,腰间束带、系一翡翠古饰,穿着尊贵。 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目光炯亮有神,明明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但浑身散发的傲气及贵气逼人,怎么看是怎么的不顺眼。 所以,她一双美眸也没有掩饰她的不悦,甚至还无言的瞟了门口一眼,意思是不想听,欢迎走人。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朱元骏,唇一抿,表情更为不屑。 堂堂一名男子貌相似女,一点男子气概也无,文谑谑的,完全没有男人该有的气势。 再听他开始说书,情节多在酒色财气中打转,将“皇帝”这天之骄子说成了诳骗世人的坏皇帝,便觉得愈来愈听不下去。 他黑眸闪过一道阴鸶神色,俊美无俦的脸庞更是飞上明显怒火。 但坐在一旁的妹妹可是一脸陶醉的看着该名说书人,她刚刚直嚷着肚子饿、脚酸,这会儿,饭菜上来了,她却一口也不急着尝。 表面上,侯念娓是一如往常的说书,但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了这名俊美无俦的男子。 再说了,他一进来就将不少目光从她身上带走,接着又用那种轻蔑带怒的黑眸睨着她是想怎样?! 罢了!她只好尽量忽略他,适时的敲着响板,说着扣人心弦的故事。 茶楼里,时而传出紧张的催促声、叫好声、叹息声,但这一声声听在朱元骏的耳里只有烦躁,他更不明白李伯容去办个事,竞去了那么久? 说人人到,李伯容再次走了进来,“办好了,主子。” 他点点头,“很好,但是——”他抿抿唇,以眼角余光瞟了那抹刺眼的紫,再摇摇头。 李伯容明白的又点了头,直接走到说书人面前,从怀中揣出一锭金子,“这是我家主子赏给你的,你可以停止了。” 这锭闪闪发光的金子一出现,四周顿时静默下来。 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这绝非普通人,众客虽然不悦故事被打断,但瞧这中年男子眼神精悍、长相凶狠却又一脸冷然,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不——一人除外。 “你家主子?” 侯念煶那双又黑又亮的明眸溜向这大块头身后,看见是那张挺熟悉的阴冷俊颜,她一挑柳眉,“抱歉,我的故事还没结束,暂不收费。”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是在威胁我?”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只是提醒。”也是好意。 她冷哼一声,“那叫你的主子自己来跟我说吧,还有,先生我的故事还没完,你家主子要是听不下去,就请他离开。” 李伯容脸色丕变,“先生——” “抱歉,请别打扰我的说书时间,也别打断他人听书的乐趣,请你回位。” 没想到这个说书人如此有个性,一锭金子居然劝退不了?!他回头看向主子时,一只酒杯竟已疾速飞来,不偏不倚的就泼向该名不听劝的说书人,淋得他满睑酒气。 “这……”众客愕然,为这无礼举动,也为这眨眼间杯子急飞过去,却未泼溅半丝酒液的高深内力感到折服。 “小——公子!”一旁一直不敢吭声的小鱼连忙上前,挽起袖子要帮小姐擦拭,但被她一把推开了。 “欺人太甚!”侯念煶火冒三丈的冲到那名她早就看不顺眼的俊美男子前,“你有什么毛病啊!酒是这样喝的吗?我说故事又哪里碍着你?!” 朱元骏的口气极冷,“我的手下已经‘提醒’过你,是你自己选择了罚酒。” “你你你——”她气得语塞,只能指着他的鼻子,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的手立即被那个凶脸的给打下。 “无礼!”李伯容怒道。 她皎咬牙,看了自己被打得红肿的手背,“是谁无礼?主子无礼,连仆人都无礼!” “那是有人自找的。” 说得一副她活该倒楣的样子,侯念煶眸中火光一闪,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就要“请他喝酒”,但那个凶脸大汉却早她一步,一晃眼,那壶酒就到了他手上。 一见自己仅抓着空气,她气得快吐血,因为这名看不顺眼的男人,就是一副她动不了他分毫的狂妄神情。 “哥,你别欺负他嘛。”朱韵瑜一直等着这名被唤为“侯公子”的说书公子能看到美若天仙的自己,但等了好一会儿,他就只瞪着她哥看。 耐不住了,她只好出声,将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但看来还是失败了。 “公子,算了,我们走吧。” 小鱼跟在小姐身边好多年,这一次小姐逃婚,她也跟着,但也因为她是下人,所以比小姐机灵些。这名气势不凡的俊公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招惹不得的。 “为什么?”侯念煶凶巴巴的反问她。 “这——因为又有人煞到你了啦。”她压低声音提醒这个万人迷小姐。 小姐她这才顺着小鱼的目光,看到一旁珠光宝气但气质娇贵的姑娘。她一双美眸熠熠发亮,一看就是又被她的扮相迷了魂的千金女。 她马上觉得头疼,也不再坚持了,她先跟店小二及掌柜拱手,“抱歉,我失态了,也打扰了各位客倌的雅兴,侯某先走了。” 她走得这么甘愿实在是“前车之鉴”,因为她这一路逃婚往北走,皆为男装扮相,没想到沿路桃花朵朵绽放,有的还死缠着不放,实在够吓人的。 朱韵瑜眼见意中人头也不回的出了茶楼,马上也跟着起身。 “妹子,想一想自己的身分。” “可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顺眼的。”个性骄矜的她可不管,但李伯容在主子的眼神示意下,立即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眼内冒火,“你是什么身分,敢挡本公——” “妹子,丢脸别丢到外头来,日后传了回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朱元骏提醒这个被惯坏的妹妹。 她咬咬牙,气愤的瞪了李伯容一眼,再看着那一桌菜肴,气愤的将气全出到上头,将桌面的酒菜全打落在地,“乒乒乓乓”的一地狼藉。 “呃……客倌……”店家是看傻了眼。 像是习惯了似的,李伯容神情未变的直接从怀中揣出一锭金子给他,店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家高兴的频频哈腰道谢。 “我们也走吧。”朱元骏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 “小姐,请。”李伯容向她行礼,但她凶了他一眼,这才臭着一张脸走在哥哥的身边。 朱元骏瞥了妹子一眼,什么也没说,搭上停在茶楼外的马轿。 朱韵瑜也上了轿,但却频频拉开窗子的帘布,寻找侯公子的身影。她对他可是一见钟情呢,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河山园”占地宽广,亭台楼阁、九曲回廊、茶厅、内宅、厢房四周点缀着林荫、花卉交错,建筑宏伟而古典,而在大厅后方,浓密的绿荫下有一条细长小河,从屋内流贯出来,可让住家搭船进出或载送日常用品,这也是“轿从门前进,船从家中过”的水乡奇景。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满头花白、留着八字胡,年届五旬的杜老爷在厅堂里猛踱方步,而一旁还站了三,四名管家、家丁。 “想到了没?今晚有贵客光临,一定得找个节目炒热气氛啊。” 杜老爷是告老还乡的老官,闲居在这儿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贵客上门,虽然只住一晚,但也够让他胆战心惊,就怕伺候得不好。 厨房那里已经打点好了,但余兴上就显得贫乏,这儿只是个小城,没舞娘、乐坊,就连唱戏的也来不及找,这可怎么办? “啊,有了!”一名站了许久的白头老翁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还不快说?”他急道。 “这几日城里来了个俊逸的说书人,听说挺受欢迎的。”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快快,快去请来啊。”杜老爷急忙催促。 “是!”白头老翁急忙外出。 在夜暮低垂前的几个时辰,河山园里里外外又是打扫、又是准备佳肴,忙得不可开交,而在出城前被拦截请回来的侯念煶跟小鱼,眼见那个杜老爷几近苛求的要家丁们务必擦拭、整理得一尘不染,花园、池塘里还不许有落叶,将所有人搞得团团转,她们也是看傻了眼。 “究竟是什么大人物?他会不会太夸张了?” 侯念煶一见杜老爷又在今晚准备宴客的石舟造形的凉亭里大吼大叫,忍不住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月儿爬上了树梢,星光乍现。 河山园里的灯一一亮起,瞬间灯火通明,直把天上的星月也比了下去,一顶豪华马轿也在此时抵达,在杜老爷谦恭的欢迎声中,已站在凉亭等候的侯念娓主仆一见走在杜老爷身旁的人,竟就是白天在茶楼遇见的讨厌鬼,两人飞快的对视一眼,小鱼顿觉无奈,侯念煶却是兴奋不已。 好啊,人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的机会竟来得这么早。 这会儿狭路相逢,她若不找个指桑骂槐的故事来教训教训他,怎么对得起老天爷? 又是他!朱元骏一看到这名没半点男子气概的说书人,话还没说半句,身后的妹子已经开心的向前,“侯公子,我们好有缘啊,又见面了。” “那不叫缘,叫运气差。”朱元骏毫不客气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侯念煶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侯公子跟朱公子认识?”杜老爷深知不能泄露贵客的身分,于是以“公子”相称。 朱元骏点头,但表情淡漠,“没错,但他说书的功力,本公子已经领教过了,所以——”说着便看向李伯容,而他明白的点点头,立即走上前来,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 “封口费,请先生还是离开吧。” 侯念煶忿忿不平的提醒他,“邀请我来的又不是你家主子!” “对啊,哥,客随主便嘛。”朱韵瑜边说边站到意中人身边。她以行动表现她的心是向着他的,但这二愣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甭说感激了。 倒是她哥哥冷觑了他一眼。 “但你的存在,是为了让我这个贵客心悦的吧?可我一见你,心情就不好,更甭提还得听你说那些不入耳的故事——” “不入耳?!”生平头一回,她被人这么说。 但朱天骏没理她,而是将目光栘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杜老爷身上,“我看这名说书人实在不顺眼,若杜老爷执意要留下他,那本公子就先走。” 杜老爷一愣,忙摇头,“不不不……呃,帐房,赶快给这位说书——” “不必了,我什么也没做,所以不领钱!”她火冒三丈的越过那名愈看愈讨厌的朱公子,甩袖离去,小鱼则连忙跟上。 “真是可惜了!有张女人睑,但非女儿身,却偏有女人脑,要不,多少还有点用处。” 这一句冷飕飕的风凉话就顺着夜风送到了侯念煶的耳中。 她气炸心肺,猝然回身,施展轻功就朝朱公子击出一掌,但除了轻功了得外,由于其他功夫她老爹都不许她学,因此,无师自通的她也只练到了一些三脚猫的程度,连点掌风都谈不上,徒被讪笑。 “哼,何必自暴其短?”这掌风软绵绵的,比女人还不如!朱元骏边说边跟想上前携阻这一掌的李伯容摇头。 “那又如何?而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才——才子,竟被你贬得一文不值?!”为了咽下到口的女字,侯念煶还差点皎到自己的舌头。 朱元骏挡得轻松,连口气都很佣懒,“瞧你自个儿说得多心虚?‘才’字都说得打结。” “我——”她顿时语塞。 “女子无才便是德,瞧你的外表跟脑子,若真是个女子,至少还赢了个‘德’字。”他这话可毒了。 侯念煶听得气到快得内伤。“哼,无才女子多半唯唯诺诺,不可取!” “那叫顺从、温柔。” “也叫没主见、愚蠢。” “也对,以侯公子这等弱男子而言,是需要有主见、聪明的女子为伴,否则怎度此生。” 这一席话可真讥讽,听得她眼内冒火,胸口燃起一团熊熊怒火,她气得左右出招,但瞧人家似乎动也不动的就全数闪开,她不认输的再下几招,打得喘吁吁,奈何他还是气定神闲,仅以身形轻栘,还可举杯喝酒,真是气煞人也! “技不如人还不住手?侯公子,难道还不够难看?” 他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睨着侯念煶。 “哥,你别净欺负人嘛,人家本来就是个书生,能打几拳也是护身嘛,又不是要打武状元的。”朱韵瑜心疼,又忍不住的开口。 “呵,我家妹子配你倒绰绰有余,至少她有你要的主见及聪明。” “哥——”她粉脸酡红。 “你!”侯念煶简直快气疯了,偏偏她这一肚子墨水,遇到这个狂傲讨人厌的家伙,居然找不出个字来驳斥。 头一次,她发现自己这么窝囊,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火冒三丈的再次上演甩袖离去的戏码,但小鱼还是慢了一步,于是急步跟上。 朱韵瑜也想跟上去,但被哥哥阻止了,而朱元骏则又给了李伯容一个眼神,只见他点头后,施展身形出去。 一直到朱元骏与心不在焉的妹妹用完了丰富的晚膳,李伯容才回到河山园,向他禀报,“侯公子往浙江、安徽中界而行,与我们的路线相同,主仆俩步行,若主子不更动路线,明日极有可能再度遇上。” “你看他们知道我的身分吗?”这一路微服出巡,有些异端份子埋伏暗杀,有些则伪装亲近,但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禀主子,看来不像。” 他点点头,想起妹子在回房前跟他说的话,他思索一番,“罢了,过上便遇上吧,”他看着李伯容继续道:“杜老爷有差人温些热食在你房里,你去休息吧。” “谢主子。”李伯容退了出去。 朱元骏站在窗前,凝望着一轮明月,一想到又要回京当个没有自由的皇帝,这烦燥的心绪还是让他彻夜难眠。 第二章 第二次狭路相逢,对朱元骏而言,已是预料中事,真的遇上了也就算了,然而令人光火的是,那名斯文的说书人居然一副倒了八百辈子楣的模样,还仰天长叹! “小鱼,你陪公子我去一趟庙里。” “庙?做啥?”小鱼不解的看着频频叹气的小姐。 “当然是去庙里拜拜,去去霉运!”她故意扬高音调,再给了从金碧辉煌的马轿里走下来的朱公子一眼,意思很明显了。 “侯公子,我也陪你去好不好?” 朱韵瑜开心的走向侯念煶,一点也没有少女该有的矜持,但身为天之骄女的她,从来就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不好,朱姑娘的哥哥与我犯冲,咱们还是别凑在一块儿比较好。”她马上拒绝。 朱韵瑜脸色丕变。她还是头一回被人拒绝。 “小鱼,我们进去吃个东西再上路。”侯念煶跟小鱼点点头,即先行走进这家人声鼎沸的客栈。 主仆俩先行走了进去,身后则跟着噘着红唇的朱韵瑜及朱元骏、李伯容等人,迎向前来的店小二,错将他们看成同一群,忙着并桌—— “不,我们跟他们可不是同路人。”侯念煶马上提出异议,店小二尴尬的连声道歉,再招呼他们分桌坐。 好不容易坐定了,店小二暗吁一口气,但遇到谁先点菜时,两桌又杠上了。 “是我先踏进来的,当然由我先叫。”她就是不平。 “也罢,疯狗已经饿得乱吠,本公子就慈悲为怀做件善事,店小二,你就先喂狗吧。” 店小二左右为难,他没想到这名猖狂的俊美男子说话如此难听。 “你——”侯念煶气得粉脸煞白。 好,要毒大家一起来,第三回合了,她还不长进吗? “不必了,店小二,让他先点吧,给他多吃些、多喝些,看那张阎王脸会不会有血色些,脑袋里能不能塞进些养分,说些像个人应该说的话。” “你说什么?”朱元骏脸色一沉。他从未遇见这么口不择言、这么“想死”的蠢才,竟敢公然冒犯他。 看出他动了真气,身为妹子的朱韵瑜知道皇帝哥哥脾气不好,要真火大了,也许就叫人办了侯公子,这怎么成呢?她还想带他回宫呢。 “哥,怪不了人家,是你先说难听话的。” “妹子,你还真‘公平’。”他出言嘲讽。 她低头,有些羞怯,但也有些不平。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接下来,两桌因用餐而有了片刻宁静,但桌上的菜色可是一寒酸、一丰盛,贫富立见。 朱韵瑜一见心上人只吃馒头配样小菜,实在心疼,于是频频跟哥哥使眼色,奈何他就是不理她。 她昨晚还跟他说,要他帮忙查查侯公子的底,只要不是什么叛乱份子,希望他能帮帮她的忙呢,没想到皇帝哥哥真差劲。 一见主仆俩随便吃完就上路,她又急又气的看着哥哥。 但失元骏还是好整以暇的用餐,仍然不理她。 一整天,她闷闷不乐,附近好山好水也无心欣赏,看向皇帝哥哥的眼神,更是充满哀怨。 夜晚,一行人乘坐的马轿来到一处偏僻山区,小小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但由于这儿多是一些跑单帮的商客行走的捷径,所以客栈里还是挤了不少人。 在靠窗的一桌,坐着两名头戴黑色斗笠的黑衣男子,一见他们走进来后,先是低头不知说了什么,再瞥向俊美的朱元骏。 李伯容注意到这眼神,立即警戒,却只见两名黑衣男子又低头不语,专心的咬着馒头。 就在他们坐定用餐时,一天走走停停的侯念煶及小鱼也走进这家客栈,看到那甩都甩不掉的朱公子等人,主仆俩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在她们来这儿的路上,就有人跟她们说,过了此站,就得露宿在荒郊野外,而刚刚,她们就已看到他的轿子停在外面。 两人又饿又累,但还是先跟店小二要了房间,而对走向前来打招呼的朱韵瑜仅是淡漠的点点头。 “呃……客倌,就只剩两间上房,但一晚不便宜。”店小二看主仆俩一脸疲累,又见两人足靴上都沾满了泥土,遂好意提醒。 “这……”侯念煶可挣扎了,她这一路要上京城找奶奶可还有好长的路呢,虽然尽量走捷径,靠说书挣些盘缠,但路途遥远,还是得省着点花。 “店小二,那两间房我们都要了。”朱元骏淡漠的声音突地响起。 “哥!”朱韵瑜眉头立即一拧。 这家伙!侯念煶半眯起美眸,睨视着这愈看愈讨厌的男子,但话却是对着店小二说的,“是我先问的,所以,店小二,我就要一间房,多少银两,我付。”可恶,瞧不起人嘛。 “呃,这……”店小二有些为难。 “我愿意付两倍价钱。”朱元骏又说了。 “哥啊!”连朱韵瑜也讨厌起哥哥来了。他明明知道侯公子是个说书人,他打算拿钱压死他吗? “小——公子,别啊。”小鱼太了解小姐脾性,是禁不超人家激的,但—— “我也付双倍,小二,这些够不够?” 侯念煶火冒三丈的将钱袋里的钱,一古脑儿的全倒了出来。反正这时拚的是面子,再说,凭她的能耐,只要一进到大城市,她就能挣到银两了。 “够是够了,可这位客倌——”店小二很清楚这名气势不凡的俊美少爷是惹不得的。 但他顾忌他,她可不怕,“店小二,是哪一间?我们要先上去休息。” “小二,这些银两你收去吧,但两间房我还是要,可本公子愿意退让一步,就是我跟这位侯公子同一房,我家妹子一间房。”朱元骏边说边喝了口茶香,一派轻松,像在谈论天气而已。 但,这哪是什么轻松事? “要我跟你一间房?!”侯念煶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个钱太多,还自以为是的家伙。 “若不愿意就弃权,荒郊野外或是柴房、走道,任你打地铺。” 好哇!她明白了。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的用意就是要她打退堂鼓,但她偏不顺他的意。 “好,就这么说定!” “好。”他也爽快。 朱韵瑜也笑开了嘴}轻轻的跟哥哥说声谢谢,因为如此一来,她的心上人就不必露宿荒野了。 好?!小鱼听小姐气愤的说了个好字,简直傻眼,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将小姐拉到另一边,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小姐,不行啊,你是姑娘。” “那又如何?难不成就认输,我们去住荒郊野外?万一有什么野兽,我来得及用轻功逃,你呢?” “可是……公子!”她急死了,小姐就是这不服输的个性让她担心。 “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自己会小心的。”这是客栈,他敢吃了她? 一间上等房进了两笔帐,店老板是笑得阖不拢嘴,所以在侯念煶主仆先行上楼后,他还要店小二免费送了份茶点上去。 而这段时间,李伯容也注意到那两名黑衣男子,曾将目光停在他家主子跟侯公子身上,还不时的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相当可疑。 朱元骏自然也将那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但脸上神情未有一丝波动,看着妹妹起身上楼后,他也起身,在妹妹想踏进小鱼守在门口的房间时,他立即轻咳一声。 “我只是——”朱韵瑜皱着眉。 他摇摇头。 她抿抿唇,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她只是想跟侯公子聊聊嘛! 小鱼见到他推门而入,一颗心忐忑不安,就怕出了乱子。这孤男寡女嘛…… 她今晚绝对不能睡,她要守在门前直到天亮,但真的好困啊…… 朱元骏一踏进房间,将门关上后转身,就看到有人急匆匆的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就跳上床,拉起被子盖上,侧身背对着他装睡。 “这床不是先抢先赢的,侯公子。” 他先在椅子坐下,挑眉看着那背部绷紧的男人。 哼,她才懒得回应,自己当然得先抢床睡嘛,她也付费了,不是? 但下一秒,她突地被人往后一揪,力道之大、动作之粗鲁,让她来不及喘口气,就连人带被的被拖得跌坐床下。 她咬咬牙,抬起头来,气愤难遏的瞪着这个与蛮人没两样的家伙,“你——” “侯公子尚未沐浴更衣吧?” 这突然迸出的一句话,让她一肚子的怒火顿时熄灭,傻愣愣的问:“什、什么?!”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及李伯容的声音。“主子。” “进来。” 门一开,李伯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店家的人,他们扛着一个大木桶进来后,接着来回几趟的送进了八分满的热水。 门口的小鱼早吓呆了眼,怔怔的看着同样呆呆的看着她的小姐。 一直到那扇门被关上,小鱼回过神来的惊叫声才起,“等一等——” “你叫小鱼吧?店小二好心将他的房间让给我们睡,我们过去吧。”李伯容说。 “什、什么?!”小鱼吓白了脸。她这下子可顾不得小姐了,直觉想逃,但眼见这个凶巴巴的脸直瞪着她,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垮着双肩,跟着他去。 小姐,我被你害死了,呜呜呜…… 其实房间里的侯念煶也好想哭啊,尤其看到朱元骏当着她的面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 “侯公子,你是打算张着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的嘴巴,直到我沐浴完成吗?”这话调侃味十足,因为他的表情太滑稽,堂堂一个男子竟然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裸体似的。 而一见他要解开裤裆,侯念煶才在二次惊吓中再吓回魂,“我……你慢慢洗,朱公子,我、我先到外面赏月去。” 她头皮发麻,喉咙干涩,急着要走,但冷不妨的,他突地拉着她,纵身就飞到床上,还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她脸色一白,“喂,你不是说要洗完才能上床——” “嘘,安静。” 看他俊脸上无一丝邪气,她才稍稍喘口气,只是仔细端详此时的情况,他的手臂是整个横过她的腰际,她的头更被压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这男性的体味及体温都包围着她—— 她的心头小鹿莫名其妙的乱撞起来,一张粉脸更是涨得烧红。 “闭气。” 他突然又命令她,但她呼吸混乱,莫名喘息,这闭气可没那么好做, 朱元骏可没空察觉身旁的“男子”有何异样,他深邃的黑眸紧盯着从窗棂下方缓缓吹进的袅袅白烟,约莫过了一会儿,只见门轻轻的让人推开,那两名在用餐时就盯上他的黑衣男子,正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抓了人就走。” “当然,这儿可不能久留。” 两人低声交谈,但还没有走到床铺,身后就传来强劲掌风,两人惊觉不对,猝然转身,“砰、砰”两声,他们胸口皆中一掌,踉踉跄跄的跌飞在地。 勉强起身想跑,没想到床上也有两道掌风袭来,他们互视一眼,急忙破窗而去,但一人飞身出去,一人却晚了一步,被人硬生生的扯回房间,还被猛踹了一脚,口吐鲜血。 “好大的狗胆,竟敢夜袭我家主子,还用这下三滥的迷香!说,是谁派你来的?!” 李伯容的脚就踩在黑衣人的胸膛上,口气极狠。 “算了吧,让他走,会派这种角色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朱元骏气定神闲的坐在床沿,而身后还有捏着鼻子看着这一幕的侯念煶。 这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那黑衣的中年男子挺眼熟的?蓦地,她认出来了,吓得赶忙背对着他。 天啊,怎么合申武馆的何大叔会在这儿? 不!他跟她老爹情同兄弟,一定是她老爹派他来将她逮回去的,这下可惨了! “谢……谢公子不杀之恩,但本人何——” “朱公子,这人用迷香想迷昏我们,肯定是鸡鸣狗盗之徒,我很困了,朱公子也未沐浴,何必浪费时间听他说啥,拉他出去就是了。”一听他开口,侯念煶连忙阻止,总不能让何大叔说出她是女儿身吧。 “没错,你滚吧,我的确没空听你说什么。”朱元骏跟李伯容点点头。 李伯容立即揪住那黑衣人,粗鲁的将他拖了出去。 侯念煶眉头一蹙,心里对何大叔觉得好内疚,但若这会儿被逮回去,那这阵子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所以对不起了,何大叔, 房门重新被关上了,朱元骏一回头,竞见侯念煶一手掐着鼻子一边以嘴巴呼吸,遂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样有什么差别?何况迷香早散了。” 经他一说,她才尴尬腼觍的放下手,但也在心中暗骂自己,她怎么那么蠢?! 再看他以眼神示意,先瞄向她坐着的床铺,再瞟瞟床下的地板。 她似懂非懂,但还是下了床,先走到另一边椅子坐下,然后背对着他,不一会儿,就传来水波喷溅的声音,她抿抿唇,瞪着窗外,不去想、不去听。 没多久,“我好了,换侯公子洗吧。” 侯念煶一愣。换她? 她呐呐的道:“免了,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 “我想也是。”这口气带着嘲笑,意指他太矫情了,又不是女人。 朱元骏上了床,闭眼假寐。但从眼角细缝看到他缓缓的转过头来,一见自己上床了,似乎松了口气,但见他还走近床来细看,自己也马上睁开眼睛,“甭过来了,你的床就在椅子上。” 她眨眨眼。这是什么态度?!虽然她只是想拿个枕头,顺便将他身上的被子拿走。 侯念煶双手环胸,“我也付了银两。” “付多付少总有差别。” “呃——但床还是要分享吧。” “分享的是房间,要睡不睡随便你。”他闭上眼睛,但深知自己是不可能熟睡的,尤其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同处一室,要格外小心。 然而,他似乎多虑了。朱元骏半眯着眼,看着侯念煶念念有词的走到椅子坐下后,右手肘支撑着头,没多久就摇头晃脑的打起瞌睡,不久,更是整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蹙眉,突然觉得有一股笑意涌上心坎。 认真说来,跟这名说书人唇枪舌剑实在很浪费时间,但不知怎的?那人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可以让他忘了那股恼人的烦躁,那股一回到京城后又要当个失去自由的皇帝的烦躁…… “小姐——呃,公子、公子,起来了。” 晨曦的金黄色光芒跃入房间,小鱼边抱着包袱边摇着小姐,但心里可真佩服小姐,跟个男人共处一室,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连朱公子出去了,她还睡得不省人事。 侯念煶累坏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一脸惊慌的丫鬟,吓得以为自己怎么了,连忙低头察看自己。但还好啊,她衣着整齐,仍坐在椅子上呢,只是……噢,腰酸背痛。 “小姐,刚刚我打这儿来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我,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何大叔啊,他受了伤,但他说无大碍,要我劝你回家去,说他是受老爷之托要来把你抓回去的,这你到京城沿路,他也都派了武馆的人守着,还说……” “还说什么?”她急了。 “谭公子在新婚当夜愤怒出走,但谭府迟迟找不到人,听说谭员外火冒三丈的找了杀手,说能活逮你就逮回去,若不行,也要见尸首,因为你害他们的独生子失踪了。” 侯念煶闻言吓得面无血色。惨了!惨了!这可怎么办?老爹猜到她要去找奶奶,所以沿途派人守株待兔,可以想见的,谭员外一定也打听到她侯家只有奶奶那一房亲戚在京城,这一路上一定也派了不少杀手,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小姐,我看我们别去找太夫人了,这沿途危机重重,好可怕。” “那怎么行?只有奶奶才能改变老爹的想法,我才能退了那门亲事。” “可是又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们。”她好想哭哦。 “保护?”侯念煶一愣,一想到昨晚—— 这朱公子是练家子,而那个一脸凶相的随侍更是个尽责的武功高手,若跟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他们走在一起,不就有免费的保镳可以保护她们?! 她眼睛倏地一亮,“呵呵呵……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 “朱公子他们一行人呢?”她忙问。 “我看他们已经用完早饭,可能要离开了……” 话还没说完,小鱼就看到小姐连脸都没洗就往楼下跑,她也急忙跟着追。 然而侯念煶下楼却没瞧见人,忙着再往外跑,便看到正在耍大小姐脾气的朱家妹子不肯上轿,与李伯容僵持不下,但看了看,却没见到跟她同处一室的男人。 刚好!她连忙吸口气,缓步走过去,再以眼角使使眼色,要身后拿着包袱的小鱼快跟上来。 “小鱼,这一路离京城还很遥远,你走快一点。” “是,公子。” 一见到侯念煶,朱韵瑜脸上的不悦之色尽扫,笑咪咪的看着她,“侯公子,你们要上京城吗?太巧了,我们也是要回京城呢,一起同行如何?一来有伴,二来步行路迢迢,你们要走到何时呢?” “可是我跟你哥——”侯念煶故意装出一脸迟疑,但又有些心动。 “其实我哥人不错,只是一开始你说的故事令他听了不悦,不然他人是傲了些,但还不至于难相处。” “可我跟你们同行,他没有异议?” “他都愿意跟你同房了,又怎么会有问题?我想我哥一定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试着要跟你好好相处,因为我哥跟家人最疼我了。” 侯念煶露齿一笑,刻意忽略她的“心意”二字,“那既然没问题,接下来这一段路,就要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的,对了,你叫我韵瑜如何?我哥叫朱元骏,侯公子要怎么称呼呢?” “我看你们还是以公子、小姐相称吧,日后一到京城就分道扬镳,毋需知道名字。”一个冷冷的声音突地在轿内响起。 朱韵瑜噘起红唇。哥哥已让步,她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坚持。 但侯念煶可没想到他已在轿内,尤其她们都谈了那么久,也没听他哼半声。 想必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也好,这样她也不必多费唇舌。 她看着拉开轿帘走下来,换了一袭蓝白紫绸的他,看来更加俊美且贵气逼人,但表情一样讨人厌就是了。 不过,接下来得巴望着他,所以神情可不能如先前太过不屑,她逼自己至少挤出一个不卑不亢的表情。 “哥,那你是答应了?!”朱韵瑜好开心。 “我答应,但只要他别再说那些难以入耳的故事。” “放心,朱公子。跟我说话就要付钱,这‘谈天费’呢,是以两计费,因为我是靠这一张嘴赚钱的。”侯念煶还是忍不住的驳斥回去。 “是吗?本公子承蒙祖先庇佑,有好几座金山银矿,即使将侯公子一生所说的话都买下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痒,但与其将这些钱付给侯公子,我宁愿拿去投海,至少那落海的声音要比侯公子的声音来得悦耳些。” 这话暗讽意味如此浓厚,她听得懂,行吗? 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四溢,看来这结下的梁子,要化解可得等到下辈子了。 第三章 一只信鸽飞过湛蓝天空,展翅越过林梢,慢慢的飞入“紫丁山庄”这一栋金碧辉煌的宅院,“咕咕”几声,它站在窗枱,拍打一下翅膀。 “怡静、怡静,快来,何兄弟的信鸽来了,快来啊!” 兴奋不已的侯正丞边喊妻子边拆开信鸽脚上的纸环,只是拆开览信后,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脸色也转为一阵青、一阵白。 听到丈夫叫唤,急忙从房内出来的赵恰静一见丈夫脸色难看,连忙拿过他手中的信一一细读,这愈看到后来可愈傻眼。 信中内容是——何兄弟找到了念煶,但心知她会抗拒,故以迷香想将她迷昏带回来,但却遇上两名高手相护,不仅没有顺利带走念煶,反而身受重伤。 由于沿途仍有安排馆中人员想试着带走她,但因她与两名高手同行,多日来,手下们回报皆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谭员外所派的杀手已有了动作,庆幸的是他们也近不了她的身,都让两名高手先行除之,因此,他们也只能等待机会,更要他们耐心等候。 此外,他曾在第一晚,目睹身着男装的念煶与其中一名高手同床,此事也一并告知,并将该名男子的外貌做了一番叙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侯正丞气得全身发抖。 “正丞——” “你看看这成何体统?她跟谭少爷拜堂不洞房,却跑去跟个陌生男人同床?!” 赵恰静蹙眉道:“我相信念煶,她不会乱来的。” “那何兄弟看到的事又如何解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想了想,突然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拿起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正丞,你不会是想……”追进去的赵恰静怔愕的看着他。 “没错,我自己去将那个死丫头抓回来!” “这……可是家里没男人,而谭家的宝贝儿子不见,他们三天两头的就过来咱们这儿扔鸡蛋、撒冥纸,要我们赔他们一个儿子,这……我可怎么办呢?”说着说着,她坐到椅子上,拿着绣帕,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闻言,侯正丞一肚子怒火才静了下来。妻子说的也是,谭家人三天两头就过来胡闹,这件事也挺棘手的。 见丈夫冷静下来,赵怡静忙将那勉强逼出眼眶的几滴泪水轻轻一拭,握着丈夫的手,“女儿是我教的,我相信她有分寸,更何况,何兄弟的人一路守着,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一定会告诉我们。” “可是……”他就是放心不下啊,一个闺女带了一个丫鬟女扮男装的四处跑,要是被发现是女儿身,这会发生什么事,谁料得到? “正丞,我们就按捺着,也许在那两个高手的帮忙下,念煶能一路平安的抵达娘那儿呢。” “但就怕那个高手发现女儿是女的,万一伸出了魔掌……” “这……”她也不好说什么,但从何兄弟的叙述,该名男子俊美、气质不凡,绝非什么泛泛之辈,若真发生什么事,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了。 侯正丞没有妻子的豁达,他只希望那个令人头疼不已的女儿能快快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朱元骏等人加上侯念煶主仆这两个拖油瓶同行的日子,已经进入第九日。 这一路上,还算相安无事,朱元骏等人以游历为主,有时经过大城市,有时则刻意走小城镇,而他们往一些名胜古迹定时,侯念煶主仆就找个地方说书挣旅费。 虽然跟他们同行,吃、住皆在一起,但为了面子,侯念煶坚持付钱,或是就干脆不与他们同桌吃饭,只跟小鱼叫个简单的包子、馒头便成,住的方面,他们住上等厢房,主仆俩则住小房间。 当然,由于朱元骏的交游甚广,不管走到哪儿,总能找到请他吃大餐又住华宅的有钱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形,她也是主动的“有福同享”便是。 而这一路上,一切都不错,只是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半夜埋伏,但都被揪了出来,有的聪明跪地求饶逃了,有的就搞不清楚状况,死缠烂打,最后只能去跟阎王报到。 今晚,看着马轿错过了客栈,继续往前行,经验告知,又有免费食宿了。 “侯公子,今晚将在我哥的朋友家过夜,但一定又会安排些无聊的歌舞余兴,咱们别看了,吃饱后,就找个地方赏月好吗?”朱韵瑜期待的问。 “好。” 侯念煶一口答应,但坐在前方鞭策马轿的李伯容身旁的小鱼一听到她答应,马上回过头来,一脸惊愕。 但她只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因为要她看那些穿得清凉的姑娘跳彩带舞,再慢慢的跳到某个冷面猪哥身上,甚至是她身上,上次她已经吓到了,二择一,她宁可陪着老黏着她不放的朱韵瑜还好些。 马轿一停,朱元骏仅是瞟了她一眼,便直接下轿,而侯念煶也已经很习惯的往内缩,因为这个狂傲到让人受不了的男人是上轿他第一,下轿他也第一。 一行人陆续下轿,一名呵呵笑得下巴直打抖的中年大胖子,身着绫罗绸缎的直说欢迎,他身后还有一名漂亮的中年妇女、三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有一排长长的家丁、丫鬟。 侯念煶发现,每到一处这种吃住免费的地方,阵仗是一个比一个还大。 瞧这宅院豪华无比,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东西厢、前后院,一看就知财大气粗。 一整晚,山珍海味更是摆满桌,朱元骏看着主人找来了七、八名姿色上等的舞娘在前面助兴,抿紧了唇,瞥了李伯容一眼。 李伯容只能苦笑,虽然已告知主人旅途劳顿,但他还是安排了余兴节目。 朱元骏一边听着主人罗唆的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边看着早早与妹子落跑的侯公子,他与妹子的身影正越过亭台,往花园而去。 他听妹子说,侯公子为了不激怒他,坚持以公子、姑娘相称,不道名字。 这一点实在令人玩味,从认识他至今,他跟“顺从”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然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那家伙在“谈天费”上倒是落实得很彻底,而且只针对他。 他跟他点头、摇头,但绝不说话,一副他不付费,他也不开口的倔强模样,令他每每见状便发噱想笑。 “好了,何大人,我想回房休息了。”他不想再听对方啐啐念了。 “呃?!也对,也对,李侍卫有说了,我——” “没关系。”朱元骏点点头打断,遂在主人的带领下往豪华的“典法楼”而去,行经一池睡莲旁赏月的妹子及侯念煶两人,他仅是点点头,脚步未歇的离去。 “侯公子,明天我们四处走走逛逛好不好?” “明天?我得找个地方说书。”侯念煶边回答朱韵瑜边看着那伟岸的背影。 “那就说给我听就行了,好不好?这一次,我哥会在这儿停留几日。” “我们要在这儿停留?” 侯念煶一愣。这怎么成呢?他们是游玩,她可得赶路呢,何况,这几天下来,他们以龟在爬的行进速度朝北,已经让她够头疼了。 “嗯,因为——”朱韵瑜连忙住口,差点说溜嘴了。 母后有交代,何大人家中的三名闺女,琴、棋、书、画及貌相皆佳,何夫人跟母后又曾是干姊妹,因此,这一次特地要皇帝哥哥路过时,好好瞧瞧三女,若觉不错可宣进宫去伺候皇帝哥哥呢。 “因为什么?”侯念煶好奇的问。 “没有,没事。”这事说不得的。 “那我想回房了。”跟一个黏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赏月是很累的。 “可是——”她还不想走耶,月光如桥,多美啊,而身边的男人更俊哪。 但侯念煶已经起身,朱韵瑜只能不满的跟在后面。 若不是皇帝哥哥叮咛她绝不可以泄露自己的身分,否则她一定拿公主之势来压这个人在福中不知福的侯公子。 “那是干什么?”侯念煶好奇的看着何家大女儿在母亲的催促下,红着一张脸怯生生的进入了典法楼。 “要她进房去伺候我哥喽!就是那一回事,你懂吧?”朱韵瑜早已习惯了,反正总是有些想飞黄腾达的官商会做这种事。 侯念煶咋舌,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副没啥了不起的她,“直接将闺女送到你哥房里去伺候他‘那个’?有没有搞错?” “没有。”朱韵瑜没再搭话。那可是她们的荣幸,日后可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天啊!侯念煶眨眨眼。她还真是大开眼界了,但心里怎么怪别扭的,老觉得有个地方怪怪的? 这一晚,她躺在房里,还莫名其妙的睡不着。 真不知道那么狂傲的男人跟姑娘翻云覆雨时是什么模样? 犹记那天他拉她上床时,大手就扣着她的小蛮腰,那双黑眸深邃得发亮,其实挺吸引人的,还有那又宽又壮的赤裸胸膛更是光滑有弹性…… 天!侯念煶粉脸涨红。她在想什么?还是闭上眼睛睡觉妥当些。 但周公迟迟不来,倒是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在脑海盘旋,久久不去。 一大清早,朱元骏便步出房间,没想到他起得早,那位侯公子起得更早,而且一大早就在神游。 他走进亭台,坐在他的对面,却发现他除了双眸呆滞外,还有严重的黑眼圈, “侯公子?” 见他神游未回,他再唤他一次,“侯公子。” 侯念煶眨眨眼,模糊的视线一定焦,看清面前坐着的,就是折腾她一夜的家伙后,她先是一愣,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他与她并躺在床上,还有他脱衣的画面,瞬间,她的粉脸涨得红通通的。 朱元骏直接伸手越过桌面,抚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怎么整张脸——” “放开啦!”她直觉的打掉他的手,觉得他很脏,不想让他碰。 他蹙眉,但随即挑眉出言嘲讽,“我愿意碰你,那可是你的荣幸,虽然你是个男的。” “是吗?那昨晚伺候你的何家大姑娘不就更有荣幸?能将清白给了你,她应该去烧三炷香谢谢她家的列祖列宗?”她话一出口,火气就旺得吓人。 失元骏先是一怔,但立即气定神闲的大方点头,“那是当然。” 厚!还真是……他当他是皇帝老子啊?她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侯公子是因为昨晚没姑娘陪,辗转难眠,因而虚火过旺?” 他的风凉话在身后响起,她闻言,脚步急煞。 见状,朱元骏嘴角扬起。多日来,这小子身边老黏着妹子,再加上他惜字如金,自己好久没跟他“练习”口才了,今儿应该有机会。 果然,侯念煶怒不可遏的转身瞪着他,“是啊,哪像你,有人直接将闺女送到你房里。” 他优雅耸肩,“这是身分不同。” “你——” “但话说回来,我家妹子对你极有意思,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以你一个说书人的身分,你是配不上她的。” 呵,原来他愿意开金口是为了这一点! 她抿紧了唇,一字一字的道:“配不配得上,我不知道,但黏着不放的人是令妹,不是我。” “是你的态度暧昧不明。”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不能不理她啊,若是他妹子生气,不让她跟他们一起同行,那她上哪找免费的保镳?!这京城之路还很遥远哩。 她学他优雅的一耸肩,“那又怎样?碍你的眼。” “是碍我的眼,所以,在何家大姑娘确定会成为我的侍妾之一后——” “侍妾之一?!”她难以置信的扬高音调,“敢问朱公子,你讨了几房妻妾?” 朱元骏莞尔一笑,“我家只有我这么一名独子,刚好家境富裕,所以我的娘亲希望能人丁旺盛,因而讨了不少房媳妇。” 闻言,不知怎的,她喉头发酸,心情大不好。 “原来,不只享齐人之福,朱公子,你身体挺好的嘛。”这口气够酸了。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是啊,侯公子尚未娶妻吧?”因为醋意太浓了。 侯念煶虚假一笑后,咬牙切齿的说着,“是啊,我家跟你家刚好相反,家境不好,兄弟十多名,所以养活这几张嘴都难了,因而在下的娘亲,莫不希望我们都能去当和尚,别再增加人丁,她养不起了啊。” 他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跟他说话果然是件很愉快的事,而究其因,实在是因为没有几个人敢用这种鄙夷的语调跟自己说话。 虽然他配不上妹子,但许个官家之女,也许日后在无聊的宫中岁月还能添些趣味。 “侯公子,这么吧,今晚何家二姑娘也会进房伺候,要不,我就帮你个忙,跟何家人说一说,让你——” 她一愣,想也没想的就打断他的话,“二姑娘也去?那三姑娘?” “当然,不过,那是明晚的事儿了。”他还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他、他一次就要了三姊妹,那个何大人是头壳坏了,还是傻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全送给他? 好,就算他俊了点嘛…… 错,他很俊!心里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好,他是俊,也有钱了点…… 不,他应该是富人中的富人,所以养得起一大群妻妾。 天,她的太阳穴隐隐抽痛,心里竟然冒出个声音来跟自己唱反调?! 她咬咬牙,瞪着眼前美如冠玉的俊脸,“三位姑娘你全包了吧,至于我、我还不想讨老婆呢!”她气冲冲的走了。 但为什么这么气?她实在也说不上原因,又不是要她去伺候,她气什么?!还气得血气翻腾,想吐! “公子,你起得这么早?”从仆人院走出来的小鱼,没想到会一早就遇上小姐。 “小鱼,我跟你说,我——” “咦?公子,你的脸色怎么一阵青一阵白,再加上这黑眼圈——” “别管我,来。”她附耳在小鱼耳畔交代些事。 小鱼脸儿一红,尴尬的道:“这……这太羞人了!” “照我说的去做!他现在可是我们的金主、保镳,我们当然得照顾好他,免得他一命呜呼,咱们还得另外找金主、保镳呢。”她火冒三丈的下令。 “呃,好吧。”但买那种东西实在太羞人了,她家小姐实在看了太多不营养的书籍,连这种事儿她也想得出来。 但心中念归念,小鱼还是认命的拿了银两去买“牛鞭”。 午膳过后,阳光正烈,朱韵瑜不愿跟着皇帝哥哥及何大人出外览胜,只想跟意中人谈情说爱,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跟小鱼窝在厨房里的侯念煶。 “哇,好香啊,侯公子,你在做什么?” “炖补。”这地方她也跟进来了?本想落个耳根清净的侯念煶实在很佩服她。 “真的?我也想喝看看。”她巧笑倩兮的看着那一小锅黑黝黝的汤。 闻言,满头大汗的小鱼先是一愣,但随即笑了出来。 侯念煶则忙瞪她一眼,再看着朱韵瑜道:“这可不是女子可以喝的。” “有分吗?”她不明所以的问 “有分。” 看他专注着那锅汤,这厨房虽然干净,但与她的身分总是不搭,“侯公子,我们出去走走嘛。” “不行!呃……不是,我得轮流帮着小鱼,不然,万一干了,那就白费我们这几个小时的熬煮了。” “哦——那好吧。”朱韵瑜无聊的踱出厨房,心里着实哀怨。她的美貌难道比不过那一锅汤? 直到夜暮低垂,朱元骏一行人才回来,但餐桌上,却不见另一人,“妹子,侯公子呢?” “听说昨晚未睡,一整个下午又在熬炖汤品,因此困了,先回房歇着了。”她闷闷不乐的回答。 朱元骏点点头,这才蓦地发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已习惯他的存在。 这丰盛的佳肴尝起来,莫名的没了胃口,见妹子心情不佳,吃没几口也回房,这顿饭是吃得更没兴致,他遂也起身。 何大人一见他起身,惊慌道:“朱公子,难道是今日菜色不合您口味?” “不是,只是有些事要处理,你陪我一日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呃?!好……” “对了,今晚我想好好休息。” “呃,是,我听明白了。”看来皇上嫌弃他家的二女儿!他垮下双肩。 朱元骏进房后,小鱼则执行了小姐在呵欠连连时交付给她的重责大任,将那碗以小火炖煮了好几个时辰的菁华补汤,送到他的房里。 “这是我家公子特地为朱公子熬的补汤,请公子品尝,小鱼先下去了。”红着脸儿的小鱼话一说完,人也跑了。 朱元骏蹙眉看着那碗黑汤,随即笑了出来。 随侍的李伯容则先行上前,拿了银针试了试,才跟主子点点头。 “那你也下去吧。” “是。” 补汤吗?朱元骏眸中带笑的看着那碗香味四溢的汤,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找人一起分享。 第四章 皎洁的月色中,朱元骏端着一碗牛鞭精力汤,从豪华的典法楼一路走到相邻的樱花楼,这地方栽了几株樱木、少了份豪气多了份风雅,看来侯公子这一路同行,连住的房间也跟着升级了,而这全拜他那位为他着迷的妹子所赐。 迳自推开了一间有着晕黄烛火的房间,将汤放在桌上后,他走到床沿,看着那张熟睡的俊颜,“侯公子、侯公子——” 侯念煶觉得好吵。她好困啊……但在一声声低沉好听的男性嗓音,一句句的贯入耳膜后,她倏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大了眼睛,看清在床沿的高大身影后,她倒抽了口凉气,急忙揪紧被子瞪着他。 “朱公子半夜不睡,来我房里意欲为何?” “嗯,容我先更正,侯公子,现在还不到二更天呢,再来则是,我夜访是为了与你分享你费时费力熬煮的补汤。” 补汤?!她眨眨眼,视线越过他,看到桌上多了一碗汤药。难怪,她老觉得闻到一股味道,一股已经闻了一下午让她快作恶的味道。 她看着他,“多谢朱公子,但那是特别为你熬炖的牛鞭精力汤,你一连三晚都有女人陪,侯某怕你体力不支啊——” 虽然早猜到这人要说什么,但朱元骏还是感到有一股笑意涌上,“我不知道侯公子对我这么好。” “总得回报一下,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 口是心非!他勾起嘴角一笑,“我看你是担心日后没有我照顾,因此迫不得已得帮我补身,除此之外,也藉此嘲讽一下,渲泄些妒意。” “就是——呃,不是这样的。”侯念煶蹙眉,突然生起闷气来。这家伙怎么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然而,这喝与不喝,都有问题。”他又说了。 “什么问题?”这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朱元骏装出一脸的懊恼,“我若喝了,铁定精力旺盛,可今晚我又婉拒了二姑娘,这你说,该如何是好?” 他婉拒了?!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突然心情大好。 “但不喝就是拒绝侯公子的好意,这……我看你不妨好人做到底,”他开玩笑的挑眉看他,“扮个女装,让我转移注意力大笑几声,这欲火自然就熄,也能消耗些体力。” 什么态度呀?意思是她扮女的很爆笑?! 拜托,她本来就是女的,而且美若天仙、国色天香,这不长眼的男人居然……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若不是功夫太弱,若不是胸前的“防备”尽卸,她一定不会饶了他! “不过,侯公子,你长得不错,又少了一丝男性气魄,扮起女人来应该很吸引人吧!” 这话虽是开玩笑,但朱元骏却发现自己很认真的在打量眼前的人。 他长得甚至比一般国色天香的女子还要吸引人,双眸如子夜星辰,灿烂迷人,小巧的鼻子多了一抹娇俏,而那张引人一亲芳泽的唇更是鲜艳如初绽樱花,肤白若雪,没有半点脂困却细腻粉嫩,风华绝代…… “看什么看?本人跟你一样是男子汉!”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莫名其妙的又动不了半分。 朱元骏突地俯身,俊美的睑与她的相近只有咫尺,两人呼吸交融,轻轻的吹拂着彼此的脸。 “你的长相真的不输女人呀,侯公子,这老天爷实在是给错了性别,暴殄了天物……” 侯念提浑身僵硬,却又脑袋发昏,因为他太靠近她了,近到她都闻到他身上的男儿味,而他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她僵若雕像。 他伸手贴靠在她脸上,“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那么烫?跟个女人一样害羞?” “你、我、你的手,啊——我怎么会习惯有个怪男人摸我的脸?你让开!” 双颊烧红的她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就怕他再靠近一步,届时他的胸膛若贴着她的柔软,那可会露馅的啊。 因为只有睡觉时,她的柔软才可以挣开那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放个轻松。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错,这室内的空气莫名的变得燥热无比,两人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一股不可言喻的亲昵感在两人尚未惊觉时已包围了他们。 朱元骏因这样的奇异氛围而拢起两道浓眉,更为近在咫尺的俊颜所诱发的蛊惑感到不可思议。 “主子,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地传来李伯容的声音。 而这声音也让此时的奇妙氛围瞬间消逝,他直起腰杆,她也连忙坐起身,拉着被子往后面靠,不再让他的手碰得到她。 失元骏蹙眉的看着她,“朱某有练武强身,这补汤还是侯公子自己享用。” 在他丢了这句话出去后,侯念煶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粉脸酡红,一颗心也是卜通卜通狂跳。 “怎么回事?”一出房门,朱元骏就对着上前的李伯容问。 “主子,又有两个不长眼的杀手潜进府来,但随即被我打跑了。” 两人本是边走边交谈,但一听这消息,朱元骏遂停下脚步,拧眉道:“这一点很不寻常,以我的身分,若隐身幕后的人真有心杀我,就该知道你是皇宫武功第一的御前侍卫,而我自小习武,功夫更是不弱,反观这些杀手,不仅功夫差,人数也太多了。” “所以我认为他们的对象根本不是主子。”这是李伯容的结论。 “你指的是——” 他点头,“我强烈怀疑是侯公子,所以,与他同行反而让主子身陷危险之中,我认为我们应该跟他分道扬镳。” 朱元骏想了想,觉得极有可能。侯公子只有三脚猫功夫,那些被他们摆平的杀手,不论任何一个,都能够杀了他! 但他是惹上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让一大群人追着他不放? “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伯容点点头,“还有一事,就是刚刚看到主子出来时,表情古怪,有事?” 朱元骏很难解释,眉头因而蹙得更紧,“我不知怎么的,竟然对——” 他在想什么?这话若说出来,眼前这个御前侍卫肯定吓呆了。 “没有,”他摇摇头,“没事!你回去睡吧。”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难道他有断袖之癖?! 朱元骏这个疑问,在接下来几天,甚至离开何府后,仍挥之不去,而且,更诡异的是,他每天一早见到侯公子,就有一种想靠近他的莫名冲动,甚至想捉弄他、跟他唇枪舌剑,若是没见着他,自己还会觉得日子无聊。 他后宫佳丽三千,还没有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他很清楚那叫“心动”,问题是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对一个男人动心?! 还是,他潜意识中,就对男人有兴趣?所以即便是宫中美女如云,也没有一人能触动心弦?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许他该认真的考虑李伯容的提议,与他就此分道扬镳。 但从不优柔寡断的他竟也迟疑不决,连该问侯公子是否曾得罪人之事,也都闭口不谈,就这么放纵的一日过一日。 这一天,一行人来到了河南郑州,由于坐了一天的马轿,众人皆下车行走,活动筋骨, 夜暮低垂,华灯初上,这个城镇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群莺莺燕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百花院。 “进来嘛,客人。” “来嘛,公子,我们这儿可包你通体舒畅,不虚此行。” “这两位公子真俊,来嘛,让我们姊妹俩好好招待招待……” “这群胭脂俗粉真令人作恶,侯公子,我们走快点。” 一见眼前这些穿着暴露的妓女们,像豺狼虎豹似的要扑向她的意中人,朱韵瑜也顾不得羞,拉起意中人的手,快步的就往前跑。 倒是侯念煶好奇的放慢脚步,任由她拖着走。 这一路北上,虽看过妓院,但由于走的都是捷径小镇,从没见过这么大间的,就不知道里面长啥模样? 看着看着,连朱元骏走到她身边都毫无所觉,直到那张俊俏的容颜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来侯兄弟挺有兴趣的,还是我们进去——” “不不不,不必了。” 她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万一被剥衣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她快他一步向前走时,一双犀利的邪魅黑眸突地对上她的眼,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的脸,满脸落腮胡,自右眼角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划到人中再到左脸颊,虎背熊腰的体形穿了件露出半个结实胸膛的斜肩虎皮,而那一双眼突地精光一闪,视线从她的脸一路往下,延伸到她脖项再继续往下…… 侯念煶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害怕的口水,急忙别开脸,不敢再对视。 好可怕的眼光,好像看穿了她是女儿身的感觉。 朱元骏也注意到这名粗莽男子那不怀好意的眸光,但在他的目光对上他后,粗莽男子即转身进入灯红酒绿的屋内。 朱元骏也不再多想,继续前行,由于街道路人不少,以致没去注意到那名粗莽男子又再现门口,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后,唤了一名属下,要他跟上去。 “林总管,任夫人有找。”另一名下属前来禀报。 他点点头,转身再次进了屋内。 空气中飘着浓浓的困脂味,男人左拥右抱,跟女人打情骂俏、饮酒作乐,好不快哉。 百花院一向是男人的天堂,但与过去相比,客人少了四、五成。 林虎上了二楼,走到粉红薄纱布幔的房间,任艳娘一身红色薄纱的半坐卧在贵妃椅上,酥胸微露。 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肤白似雪,这风情可挑逗着林虎心痒难耐,但已升格为百花院老鸨的任艳娘,除了几名尊贵的老客人外,已不接客。 “林虎,你到底找到好货没有?百花院少了坐镇的花魁,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你难道要我关门吗?” 打扮精致的粉脸上只见悍气,风情顿减,林虎不敢再想入非非。 “我刚刚就看到一个好货。” “很好,我立刻要人。” 这些日子,她力捧的花魁居然逃了,找了好些时日也找不着,她这一头黑发都快给急白了。 他一脸为难,“但那个好货身边有高手,可能得费些时日。” “我等不及了,”她抿嘴,挑眉看他,打算给些甜头,“这样吧,三天内若能帮我把人弄到手,我就跟你温存一夜,如何?” “成交!”他猛咽口水,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林虎很快的退出房间,等待刚刚尾随的下属回报,计划着如何逮到那名好货。 夜色如墨。 投宿客栈的朱元骏等人,有的早早入睡,有的却辗转反侧。 朱元骏踱出房门,由于住的是上等厢房,这一出来就是一处绿意亭台,而他甫在亭台的石凳坐下,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踱了出来,不过,才见到他,那人先是一愣,转身就要走回普通房。 “侯兄弟,怎么?今日看了太多莺莺燕燕,欲火旺,又睡不着了?” 这句话很有效,朱元骏马上见对方猝然转身,怒气冲冲的走奇#書*網收集整理到他身旁,“你以为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眼睛一见女人就有欲望?” “这不叫‘男人本色’?‘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竟找不到话来回嘴,而碍于上回两人独处时,那诡异莫名的奇怪氛围,这几日,她总是尽量避免两人独处,要不,至少也要有小鱼在旁才行,但这会儿两人竟又独处了, “我要去睡了。”还是离开比较安全。 “等一等。” “我要睡了——”她再一次强调,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侯公子,有个问题我早该跟你谈却没有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有一大群黑衣人,和一些来路不明的杀手要围剿你?” 已经走到房门前的侯念煶一听这话,脚步急煞,飞快的回头看他,脸色微微发白,“你说什么?” “你耳朵没坏,应该听清楚了。” “我、我不明白。”她只能装蒜。 “难怪,我一直想不透,一开始我们两人相看两相厌时,你竟然愿意跟我们同行,如今想来,你图的就是免费的保镳,是不?” 侯念煶痉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没、没有的事。” 明明心虚,“没有?其实要证明这事是实是虚相当容易。” “什么意思?”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明天开始,分道扬镳。”他酝酿了多日、也挣扎多日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此时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 她内心大骇,急着嚷叫,“这不行啊!” 朱元骏挑眉,“不行?那请说个好理由让我参考,看看需不需要改变主意?” 这怎么说呢?她咬着下唇,一脸无措。 他摇摇头,“既然不说,那今晚一别,就道再见。” “怎么这么无情……”她忍不住嘀咕。 “朋友相交贵在一个‘诚’字,侯公子这一点不仅做不到,还利用我与伯容的功夫护身,是谁无情应该不必我多说了。”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朱元骏心里其实是希望他能给个答案的,但就此分手也好,这种畸恋是不容于世人的。 侯念煶站在原地,瞪着那伟岸身影消失在门后。 好了,这下怎么办?护身符要走了。 罢了!罢了!与其跟他们像只龟的爬到京城,倒不如各走各的,她也许能早点到奶奶那里,也能摆脱那张俊脸的纠缠。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那张俊颜已经从看得极不顺眼变成愈来愈顺眼了…… 嗯,就这么办吧,他过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翌日,朱韵瑜随着哥哥上了马轿,却见李伯容要策马离开,但侯公子主仆还没上轿呢,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为什么?哥。” 她的心情变得非常低落。难怪,用早饭时就没看到他们了。 朱元骏看着一脸落寞的妹子,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一大早梳洗好去用餐时,店小二就拿了封信给他,他才知道他们走了。 从店小二口中得知,天泛鱼肚白时,他们就走了,仅写了封极简单的感谢函,这让他的心情大大的不好,甚至怒火沸腾。 但他需要这么生气吗?是自己要他走的,但不告而别?毋需用这种方式吧! “哥——” “甭提了,走吧。”他使一下眼色,李伯容随即了解的点点头,策马前行。 但才刚起步,后面就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朱公子,等一等,朱公子!” 李伯容停下马轿,看着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小鱼。 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苍白的顺口气道:“不——不好了,我家公子被拉进妓院啦!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她吧。”她急得都快哭了。 朱元骏兄妹分别下了轿子,看着眼泛泪光的小鱼。 “哥,你去——” “不用了,妹子、小鱼,”朱元骏看着两人,“我看这几日,侯公子的欲火就挺旺的,也许是他自愿进去的。” 小鱼频频摇头,“绝对不是的,是我跟公子行经那里时,一个大汉突地冲了出来,就把我家公子给硬架进去。” “那叫拉客,小鱼。” “哥,别说了,快去救人!”朱韵瑜可不想侯公子待在那里。 “救?也许他这会儿正在快活,我们去不是打断他的好事?” 想到他不告而别,朱元骏也不明白自己胸口那股闷火怎么会愈烧愈旺。 从来只有别人巴望着他,可没有人这么急着摆脱他的! 快活?小鱼有些困惑,但会意过来后,马上焦急叫道:“不可能快活的啊,朱公子,我家公子她不行的!她不能那个的啊!” “他不行?!”朱韵瑜猛地倒抽了口凉气,“这……那怎么成呢?” 她还打算回宫后,请母后作主,取消她帮自己找的婚事,让他们配成对呢! “妹子,”朱元骏瞪了她一眼,“你是女孩家。” “可是……”她噘起红唇。这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嘛! 小鱼左右为难,“哎呀,总之公子叫我不可以说的,但怎么办、怎么办,朱公子,请救救我家公子吧,小鱼给你们跪下了。”她双膝一跪,猛磕头。 “你家公子要你不能说的事,你就说了,我保证不会泄露一个字儿。” 瞧小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朱元骏倒好奇,有什么事是他家主子不准说的? “可是……”她不安的看着另外两人。 “你们——”他以眼神示意,要妹子跟李容伯走远些。 “不要,哥,我——” “去。”朱元骏不容怀疑的命令。 朱韵瑜噘起红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右移几步,但在皇帝哥哥的眼神下,她又气冲冲的走了好几步,身边还站着像押解犯人似的李伯容,她生气的瞪了他好几眼。 就这么点时间,小鱼已经踮脚在朱元骏的耳畔说了些话。 朱元骏震慑的瞪着她,下一秒,他很快的走到马轿旁,解开一匹马的绳子后,飞快的翻身上马,策马疾奔。 第五章 百花院里,林虎将到手的好货押到任艳娘的房里,一脸的邪淫表情。 他林虎要出运了。 本苦思不出好法子,可以从那一眼就知内力深厚的俊美少年手中抓走这个女扮男装的好货色,没想到,好运一来,连城墙都挡不住。 天还蒙蒙亮,街上不见行人,却见他要的好货色就在路上行走,而身边就只跟着一个软脚虾而已。 “放开我,你们怎么可以当街掳人呢!简直无法无天!” 侯念煶愤力挣扎,但这名粗汉单手就扣住她的双手,令她动弹不得。 “就是她吗?嗯,的确很棒,这小脸,这吹弹可破的肌肤……”任艳娘的手沿着侯念煶的脸往下延伸到脖颈,直到平坦的胸前。 侯念煶一见她的手就要探入衣服,吓得惊声尖叫,“你想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 突地,一个身影飞身进来,才一晃眼,她就看到原本还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老鸭竟然已被朱元骏掳了去,他一手扣住老鸭的颈项,表情阴沉。 仔细想想,她似乎好久没看到他这种表情了。 “朋友,有什么话好说,可别伤人。”任艳娘不愧是老江湖,身陷危险,看来还是一派轻松。 “叫你的人把我的人给放了。” 他的人?侯念煶怔怔的看着他。呃,也对,就目前状况而言,他跟她是同一国的。 任艳娘看着女扮男装的侯念煶,话却是对身后的男人说的,“朋友,如果你愿意静静的离开,我任艳娘愿意给你百两黄金,今天你在这儿,就当没见过这位‘兄弟’。” “百两黄金我没兴趣,你再不放开她,我会先让你去见阎王。” “你——” 习惯以金钱收买人心的任艳娘,这会儿从眼角余光往后瞄,才发现押着自己的是一名俊逸不凡的年轻人,贵气甚重,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你、你才放开任夫人,不然,我就先让她去见阎王!”林虎手中也押了个人质。 朱元骏冷冷的看着他,“你想比谁的手快?” “呃——” 侯念煶怔愕的看着他那一脸严峻。这……这种事哪能比?有没有搞错?万一一个不小心,她们两人就得全见阎王啦。 林虎看着那对犀利冷眸,心里竟不由自主的发毛,手微微颤抖。但反观那名俊俏的少年,他抵着艳娘咽喉的手不动丝毫,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阴鸶之气更是慑人。 “算了,放了她吧。” 光看这情形,任艳娘不得不放弃这个上等好货,毕竟命只有一条。 “这——”林虎舍不得。放了,他不就没有机会跟她温存了? “放了。” 林虎只得放开她。 侯念煶急忙跑到朱元骏身边,看到他放开了那个姿色冶艳的老鸭,连瞟她一眼也没有,随即扣住她的手纵身而出,直接落坐在马背上,驰骋而去。 “艳娘——”林虎想追出去。 “罢了,那年轻人不是泛泛之辈,我们惹不得的。”她摇摇头。只是可惜,没机会伺候他…… 朱元骏策马奔驰,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看着僵坐在他前面的“侯公子”,嘴角忍不住提起一抹笑意。 “你走桃花运了。” “什么意思?”侯念煶反问。 “难道不是那老鸨心仪于你,所以直接将你押到她房间?” “不是这样的。” “那是如何?” 她会回答就好了,再说,她坐在他怀中随着马儿奔驰,两人的身体时有接触,她那心头小鹿狂跳的老毛病又犯了,外加一张滚烫得像要冒烟似的烧红脸颊。 “侯公子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她找人将你劫去,舍不得放弃外,还要给我百两黄金封口?” 提到这事,她还挺感激他的,算他有良心,没有被金钱所惑,但……她念头一转。他是有钱人,所以不缺钱,也或许是金额太低…… “侯公子?”见她—一度不开口,朱元骏再问。 她烦躁的回答,“我哪知道?也许我长得俊嘛。” “我想比外貌,朱某应该不输你?” 也对,那——“也许她看得出来你功夫高,我功夫差。”事实也是如此,她曾跟那名粗汉对打,但打不过,想要以轻功逃嘛,又被扣住双手,哪里飞得了? 朱元骏但笑不语,看她能撑多久。 两人不说话,一切突地静默下来,而一股奇怪的气流又在两人之间流窜。 朱元骏抱着这个折腾了他好一段日子的“假男人”,想着要如何回报她。 但暂时是不行了! “小——公子,你没事吧!”一见朱元骏策马而来,守在马轿旁的几人立即迎向前来,尤其以小鱼跔得最快。 “侯公子,你还好吧?”朱韵瑜关心的问。 她也好担心他,但更气小鱼不肯跟她说他的秘密。 “我没事,不用担心,多亏了朱公子。” 她看到身后的男人下马后,随即也跟着下马,但朱元骏却立即上前贴在她的后背,她不着痕迹的往前一步,却发现他也不着痕迹的又上前一步。 “侯公子,你还是跟我们走吧,瞧你才出去一会儿就出事。” “不,我想我们还是——” “我也这么觉得。”朱元骏难得附和,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朱韵瑜更是眼睛一亮,“看,侯公子,我哥也这么说,你就别坚持了。” 侯念娓狐疑的回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却见他笑得灿烂迷人。 好像笑里藏刀…… “侯公子,反正我们也一道走了大半的路,顶多再一个月就抵达京城,届时再分道扬镳也不迟,是不?” “呃,好吧。”有免费保镳哪里不好?但她怎么觉得很不安? 于是,一群人又上路了。 只是,小鱼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闭口。她实在不敢跟小姐说,她已经透露了她的女儿身,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侯念煶也惊觉到朱元骏变得很奇怪。 他看她的眼神怪,有时还会勾肩搭背,甚至揽她的腰故做亲密状。 一张俊脸动不动就离她只有咫尺之距,呼吸的气息还直往她的粉颊吹,弄得她浑身不自在,而一颗心更是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腔,几次惊慌失措的往后退,都差点狼狈跌倒,但就是不知这家伙哪根筋不对? 瞧这会儿,抵达一处美丽宅院,大家才刚休息,他就要李伯容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朱韵瑜出去买些什么礼物,连小鱼也要同行。 一群人出去后,他就紧跟着她。 她往花园,他也往花园,她往九曲桥走,他也往九曲桥去,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你有我可没有!”憋了一肚子火的她,不客气的赏给他一记大白眼。 “很好,我们都没有。”他笑得狡黠。 侯念煶急煞脚步,心却“咚”地一声漏跳一拍,失速狂奔。 不会吧?难道他发现她是女的?不可能的!但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们都没有断袖之癖,刚刚路过的那家怡红院,站在二楼花枱揽客的‘四大金钗’姿色都不错,基于上次不愉快的经验,我已经私下交代伯容去打点,等一会儿,那四大金钗都会到这儿,一起伺候我们。” 她听了差点没昏倒,“你开玩笑——” “当然不是,侯公子,咱们这一路上七、八天下来,都没有女人伺候,我有些……不舒服。” 这话说得含蓄,但侯念煶听得懂。 她红着脸儿,又气又羞,“不舒服是你的事,我、我没有让女人‘定期’伺候的习惯,你就一对四吧!” “那怎么成?今儿个又没有牛鞭精力汤。” 侯念煶顿时脸红语塞。 “侯兄弟,莫非你连一次都没有?” 她脸上的酡红又深了一层,呐呐的道:“我、我……你管我有没有,你温存你的就是了。”说完,她再次要离开,但人家一眨眼又挡住她的路。 朱元骏眸中笑意甚浓,“一起享受,费用我付。” 哪是那个问题?!她咬咬牙,“我没兴趣。” “又非柳下惠,见到美女哪有不动心的?” “我就是没兴趣!”她说的是共通语言吧?!他怎么听不懂! “那兄弟就是有断袖之癖了……” “我没有。”烦!怎么又绕到这点来。 “没有就对了,那你先回房休息,待会儿,我会叫人找你过来。” “好。”先脱困再说,到时,她就装睡,才不理咧。 朱元骏勾起嘴角一笑,知道那张气冲冲的丽颜上,正嘀嘀咕咕的念着,但快了,他绝对要她在他面前“现出原形”。 事实证明装睡假寐这招太烂,尤其在某人胆识不够、过于心虚的情形下。 当李伯容一开房门,侯念煶以为是朱元骏时,她就吓得浑身一颤,马上露馅。 “请侯公子起身跟我来吧,我家主子在等你了。” “我不去。”她决定耍赖皮。 “那也请侯公子自己去说,别让我为难。” 唉!侯念煶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其实她连衣服也不敢脱,就怕那家伙使用蛮力,万一让她的女儿身暴露,那岂不是更惨! 她跟在李伯容身后,头低低的、咳声叹气的跟着前面的脚步走,直到进了房间,关门声传进耳膜,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朱元骏的房间,而李伯容早就出去了,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目瞪口呆。 一个宽阔裸露的肩膀,赤裸的健壮胸膛……天,朱元骏居然在沐浴! “侯公子,我们先共浴,待会儿就有女人来伺候我们。” 侯念煶脸红心跳。老天,与一个男人共浴?!那不杀了她还快些。 “不用了,我、我突然觉得不适。”她急忙背对着他。 “侯公子,男人一扭捏,就像个娘娘腔。” “像娘娘腔就娘娘腔吧。”她今天愿意当娘娘腔,好不好? 她想走,但身后一道掌风袭来,在她惊觉想避开时已来不及,她的衣领仿佛被人揪住了般,整个人往后飞,“砰”地一声,水花四溅,她满眼金星,一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跟他一起坐在大木桶里了。 她脸色倏地一白,急忙起身,他也跟着起身,一见他赤身露体,她吓得连忙坐下,看到他也坐下,她稍歇口气,竟又看他欺身向她,她紧急往后靠,但这个桶子再大,挤下两人后,也没啥空间,她是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她的眼睛充满戒备。 朱先骏邪魅一笑,“洗澡要脱衣。” 她心一紧,脸更白,“我不洗。” “可你身上湿了……”他边说,一手也在水面下点了几下。 “还不拜你之赐。”她突然不能动了,只能以那双灵活的黑眸怒视着他,“你为什么点我穴道?!” 他优雅耸肩,“看你这么不合作,一定不会让我替你脱衣的。” 脱衣?!她猛地倒抽了口凉气,“我不准,你不可以!” “是吗?通常别人跟我在一起时,只有我能说不可以。” 话语一歇,他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脸。 侯念煶想避,奈何连头都动不了,“你这轻浮的登徒子,我要喊救命。” “喊啊,届时冲进来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这两个俊俏风流的‘少年郎’?”他饶富兴味的黑眸笑问她。 “你——” 朱元骏勾起嘴角一笑,抚摸她细腻的脸庞后,手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继续往下,来到衣领间。他可以看到她的喉间猛咽口水,这让他更觉得兴味盎然。 “不行,我拜托你。”她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 “因为我……我是……”她说得支支吾吾。 “你是?”他挑眉。 “我是女的!”她的声音低如蚊蚋。 “是吗?”他笑得更狡黠。虽然小声,但也够了。 侯念煶先是一愣,随即失声叫道:“你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笑,没有说话,双手专心的在脱她的衣服,一件外衣被褪了,一件丝绸白衫也让他给脱了,至于那一圈又一圈系住胸口的白布条也被一一拆掉,就快春光尽现…… 她又急又气,“朱元骏,你别乱来,我不准你再——” “不准?!”他挑高浓眉,手用力一扯,就将剩余的布条全扯了下来。 她倒抽了口气,神情惨白,奈何身子无法动弹,什么都做不了。 “你,你太过分了,我、我还是冰清玉洁的闺女……”天啊,她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阖上眼睛。 她是闺女?!他想也是,而这是应该的,只有他才能拥有她! 他灼烫的黑眸凝睇着她那半露在水面上丰盈柔软的双峰,一双手则探入水底,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以及浑圆的臀部和如丝绸般的光滑大腿…… 侯念煶急喘着气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她血液里流窜。朱元骏他怎能如此狂肆…… “你、你不该碰我的,你不可以——” “我可以,天底下只要是我想要的女人,我都可以要……”喃喃的说了这句话,他倾身吻住她丰润的樱唇,另一手拉掉她头上的纶巾,让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瞬间获得自由,使原本娇艳欲滴的她更添了一抹女性柔媚。 朱元注视睇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娇颜。她真的好美,美得让人心动,此时的柔媚若让任何男人见了,定都去了三魂七魄,忘了自己是谁…… “看着我,念煶。”但她得记得他。 她一怔,倏地睁开那双迷人星眸,“你知道我的——” “侯念煶,你的名字。” 她喉头一紧,看着他那浓密睫毛下,一双狂肆的黑眸闪烁着炽烈光芒。 他竟看得她心慌意乱,一颗心不按规则的卜通狂跳。 “你要好好的记住今晚。” 她当然记得,这可是她第一次被个男人剥得精光,但她可以感觉到他话中有话,于是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今晚你将成为我的女人。” “不——” 她拒绝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唇中,他狂烈的欲望表现在强行霸占的吻间,而那一双燃烧着欲火的黑眸,像要吞噬她的意志似的。 在他将她拥入怀中,肌肤相亲的刹那,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再僵硬,他已解了她的穴了。 但她仍无法思考,当她的柔软被迫紧贴着他坚硬强壮的胸膛时,理智已远。 他以熟练的调情技巧在她的唇、身体四处游走,用灼热的呼吸、魅惑的黑眸一一撩拨她身体生涩的反应,将她的抗拒意识变得薄弱后,终于忘却一切,仅由最原始的欲望去主宰她的感官,两人在缠绵的缝蜷下,陷入最狂野的激情…… =====心栖亭制作===== 第六章 荡妇! 当激情褪去,理智一点一滴的从九霄云外归位时,侯念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像个荡妇般的回应了朱元骏,而且……还让他在木桶里要了自己。 她怎么会? 噢!让她死了吧!这种事不该发生的! 哪里有洞?她真的想钻下去! 她羞惭得无地自容,但朱元骏却一把将她抱上了床,桶子里的水早变凉了,她的身体有一丝微温的凉意,在他拿起柔软的毛巾替她擦拭时,他满足的黑眸仍在粉嫩的胴体上一寸寸打量。 她真的好美…… 此时,外头突地起了一阵骚动,朱韵瑜气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别拦我,李伯容,你最好搞清楚你是什么身分,胆敢揽我?” 完了!侯念煶吓得连忙起身要找衣服穿,没想到朱元骏却愉悦的凝睇着她,这一看,她根本忘了动,只能看着他拉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眨眨眼,急道:“你干什么?我要穿衣服!” 他微笑,“你不急——” “什么叫我不急?”有没有搞错?! 朱元骏起身穿了衣裳,门外还是一直听到朱韵瑜气愤的叫嚣声。 “哥,你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心仪侯公子,为什么还带妓女要——” “伯容,让她进来!” 他坐在床沿,笑看着听到他这句话而杏眼圆睁的侯念煶。 “砰”地一声,门被用力打开,他看到她吓得拿起被子从头蒙住,便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 朱元骏,该死的家伙!我诅咒你。闷在被子里的侯念煶听到他还笑得出来,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咒声不断。 “哥,侯公子人呢?”跑进来的朱韵瑜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问。 “在床上。” “床上?!” “那、那些莺莺燕燕呢?”她明明有听到李伯容要妓女过府来伺候的。 “也在床上。”他指指床上。 朱韵瑜咬咬牙,“好啊,侯公子,你——”她一个上前,气得去拉扯那被子,但里面的人也揪得紧,她居然拉不起来,于是更加用力拉扯,但里面的人也抓得更紧,你来我往,就像在拔河。 眼见那条被子还是扯不起来,朱元骏坏坏一笑,“妹子,哥帮你吧。” 他拿捏了下力道,扯高了被子,而这高度刚好让他的宝贝妹妹看清她心仪的对象,究竟是男是女? “天!”朱韵瑜花容失色的瞪着又羞又怒的侯公子——不,她、她竟是个姑娘! 怎么可能?不可以,这不行啊,她那么喜欢侯公子,还想跟“他”成亲、她已…… 她眼眶一红,泛起了泪光,“我、我恨你!”伤心的她捂着嘴,但一声来不及掩住的呜咽仍逸出口,随即泪如雨下的转身跑出去。 “伯容。”朱元骏喊了一声。 “是。”站在门口的李伯容先将房门关上后,立即追上去。 侯念煶气呼呼的抱着被于遮住胸前风光,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男人,“你有病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优雅耸肩,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妹爱上个假男人,身为她的哥哥,我当然得让她认清楚你是雌、是雄?” 她咬牙迸射,“你可以不必用这种方法!”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眼见为凭。” “你、你去死吧!”她抱着被子,怒气冲冲的下床,但才走一步,整个人便连人带被的又被拖回他怀中,她气炸了,“朱元骏,我警告你,快放开我。” “不放会怎样?” “不放会——”会怎么样?看着他又欺身而来的俊颜,她喉间干涩得居然说不出话来。 见状,他露出一个可恶笑容,“看来不放也没事,那何必放。” “放开我,算我求你。”她消失的声音突然出现,而且还可怜兮兮的,乍听之下,她还没听出那是出于自己的声音。 朱元骏蹙眉,这才看到她连眼眶都红了,泪眼婆娑的,“念煶?” 她哽咽,“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但我是良家妇女,用这种方式让你妹知道我是女儿身,她是心碎,可我却是失身——”虽然从没想过要有个婆家,可现在成为残花败柳,以后也甭想了。 “我会负责的,傻瓜。” “负责?”她忿忿不平的瞪着他,但晶莹的泪水却一滴一滴的跌落眼眶,“你要娶我吗?我还不想嫁你呢!” “你——”朱元骏突地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么美丽,像只母狮子,但裸着细肩、酥胸微露,闪烁着泪光的秋瞳更是迷人。 “这事不急着讨论,你好好休息。”他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 由于这动作太快,侯念煶压根来不及躲开,就让他偷了一个吻,但她仍气愤的擦拭红唇,怒视着他走出房间。 “小、小鱼!”那丫头去了哪里?这儿发生这么大的事儿,竟不见她的人! 不一会儿,被李伯容调去熬汤的小鱼急急忙忙的走进来,一见小姐赤裸香肩,加上刚刚才走出去的朱公子。这…… 她瞪大了眼,倒抽了口凉气,“小姐,难道你……” “甭说也甭问了,你快去弄些水来……不,你先将那桶水给我倒了,再加些水来,我要好好洗洗身子。” 是该好好的洗,她这身子有那个恶劣家伙的味道,那是股阳刚味,可恨的是,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侯念煶要逃了。 清洗好身于后,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她跟小鱼两人拿着包袱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间,但一个黑影突然闪到两人面前,她们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侯姑娘想去哪里?” 一听,是李伯容的声音,主仆俩这才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定眼细看。没错,黑暗中的那张脸的确是李伯容! 两人同时吐了一口长气,“吓死我们了。” “是你就没关系,小鱼,我们走。”侯念煶拉着小鱼要走,却发现李伯容又挡了过来,“你干什么?” “对不起,侯姑娘,我家主子早猜到你会逃,所以要我守着你。” “什么?!”她目瞪口呆。 “还是请侯姑娘回房休息吧。” “这……莫名其妙,他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他人呢?你去把他叫来!” “我想侯姑娘不是真的要见我家主子吧?” 唉,被发现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用得真烂!她叹了一声,“李叔叔,我必须走啊,我有事,而且,我离开家里可不是要找男人的。” “我明白,不然,侯姑娘就不会女扮男装了。不过……”他笑了笑,“我家主子的女人不少,但却看不出‘侯公子’是女扮男装。” “那是因为我家小姐的扮相俊秀,不输真男儿。”小鱼忍不住插话。 他笑了,“那也是原因之一,但真正的原因该是我家主子从没正眼瞧过女人,且在主子身边的女人,不是努力的将自己打扮得国色天香,要不就是脱得身无寸褛,像侯姑娘这样伪装的女子还是头一人……” “有什么差别?还不是让他给吃了!”侯念煶没好气的道。 李伯容摇摇头,“我家主子有多少姑娘家垂涎,侯姑娘难以想像。” “那是别的姑娘,但绝不包括我在内,请李叔叔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喳喳呼呼的又说了一大堆哀求的话,要不就是利诱,再不就是出言威胁,这软硬兼施,奈何李伯容就是不为所动,让她不得不认栽。 “回房吧。” 她苦着一张脸,回房补眠养足精神,明天再找那个占她便宜还得寸进尺,又限制她自由的朱元骏算总帐! 一大清早,鸟语花香,空气沁凉,这天气入秋,可见凉意。 此次住宿的地方其实是朱元骏的行馆之一,因而也没有闲杂人等得应付交际,所以,他早已唤了仆人将早膳移到红瓦白柱的亭台,等待佳人。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劝慰坐在身边、一声不吭的妹子,但她什么也不肯回应。 “为兄再说一席话便不再罗唆,侯姑娘是女人这是事实,你若不看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朱韵喻咬着下唇,阻止自己说出驳斥的话。 说的当然简单,可是她喜欢她那么久,她不甘愿嘛,她好伤心…… 刚在心中吐口长气,她就看到李伯容“请”过来的侯念煶主仆,一见那张动人的俊颜,又看到小鱼手上的包袱,她心儿一酸,眼眶又湿了。 “昨晚睡得好吗?侯姑娘。” 朱元骏看着仍着一身白绸男装的侯念煶,神情愉悦。 “还是叫我侯公子吧。”她没好气的先瞪他一眼,再看着抑郁的凝睇着她的朱韵瑜,见她眼睛红肿,想必哭了一夜。 才想上前道歉,她却突地起身转身就跑。 “朱姑娘——” “让她去吧,”朱元骏太了解这妹子,短时间要她放下,可能也太难了。“伯容。” “我明白,我这就叫下人准备早点送到小姐房里。”他恭敬的领命而去。 李伯容也走了,这开得花团锦簇、气氛甚佳的亭台就只剩三人。 朱元骏看到小鱼手上的两个包袱,却故意视而不见,“侯姑娘,坐。” “坐?不,我们不坐,我们连包袱都准备好了,朱公子眼睛挺大的,不至于看不见吧?”她话中带刺。 “我没说你们可以走。”这是肯定句。 光听这一句话,她就知道这个应该是在土番国出生的番人,是绝不会在乎她有没有意愿?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小鱼,跟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倒不如省了,咱们走。” 她气呼呼的就吆喝小鱼前行,没想到两人朝大门走去,他非但没拦阻还跟着她们同行,她狐疑的从眼角余光瞄他。 “侯姑娘,你已是我的人了,你这一走,我怎么为昨晚的事负责?”这话带了抹懊恼。 小鱼低头想笑,因为朱公子这语调分明带着调侃。 侯念煶也听出来了,“你不必负责,只要别拦着我就行了。” “可是——” “朱公子,你该庆幸我没有缠着你不放,我们就此告别,再见!”她打断他的话,一脚跨出大门,这才发现一大清早,这条大街上的行人已不少。 “但我希望你能缠着我不放。”他无视于她的拒绝。 她咬牙,按捺着最后一丝耐心,瞪着眼前这张俊过头的容颜,“朱公子,我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若不跟你分道扬镳,难保不会被你啃得尸骨无存,昨晚的事,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再见!” 她说到粉脸涨红,因为一提起昨晚……唉,羞啊。 但她想走,就真的可以走吗? “可是你要跟在我身边伺候我呀。”他还是阴魂不散,走在她身边。 “大白天你作什么白日梦?我又不欠你!”他以为他是谁?皇帝老子!嗟! 他笑了出来,“错了,我要你伺候,你就得伺候,这是命令。” “哈!我懒得理你。” 她送给他一记不屑的白眼,转身就走,但往前的身子马上被人向后一揪,一张粉脸就压上一个坚硬宽广的胸膛,她咬咬牙,抬头要怒骂,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张俯下的俊颜,虽惊觉他要做什么,但要转开脸已来不及。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在大街上吻了她! 天啊,众目睽睽耶,而且在他们看来还是两个男人—— 街上的行人瞧见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惊愕到眼珠子都差点弹跳出来。 可朱元骏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有批评耳语入耳,他也不管了,经过昨夜的温存,他很明白如何让这个美人儿头昏昏、脑钝钝。 他狂野又带着温柔的吻在那张红艳的唇上来回吸吮、纠缠,他吻得她忘了自己是谁,吻得她迷迷糊糊的答应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你答应会好好伺候我了,念煶。” “我……”她眨眨迷迷蒙蒙的美眸,在视线变清楚时,被吻得混混沌沌的脑袋也恢复了运转,“不,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你问问小鱼。” 站在一旁的小鱼猛点头,一脸憋不住的笑意。 “不可能!”她觉得有点虚弱,呃——也有点头疼。 “那就再来一次。” 她漂亮的眉宇一拧,“再来一次?” 他的眼神落在她红肿的樱唇,“没错,日后只要你想逃离我身边,我都会在大庭广众下吻到你改变主意。”这算是某种威胁,虽然对其他女人而言,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原来——这人城府这么深,没拦阻她出来,就是看准了她的脸皮不够厚,不想再被他的吻坏了心思,好,她认栽了!暂时栽了! “不必再一次,我跟着你就是!”只是,怎么他一吻她,她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像着了魔似,他说什么她都愚蠢的答应?! 看出小姐的懊恼神情,小鱼贴心的附在她耳边道:“小姐,老实说,你已是朱公子的人了,本来就要跟在他身边,一旦到了他家,就要他给个交代,两人才好成亲——” “闭嘴!”侯念提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不知道旁边有多少人竖直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这小鱼真是欠扁! 不,欠扁的其实是她,她招惹了命中克星,从此小姐没得做,沦为丫头命。 时序来到九月,朱元骏发现有人在庸人自扰。 因为他要的“伺候”是指床上的事,但侯念煶居然搞错,当起真丫鬟。 白天,她还愿意在他身边晃晃,但晚上一定不见人影,若他去找她,还会发现小鱼被她拉上了床,二女并躺在床上假寐,让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然,有了她,日子不再无聊。 但想拥有她的欲望却也一日胜过一日,只是考虑到妹子日益沉默,谁也不理,他也不好过于热络,刺激到她。 因而他只得压抑情欲,也暂时让侯念煶继续当个真丫鬟。 今日,他们已进入河北边界,舍弃了官道取小径,爬山越岭的经过蓊郁森林、一池明镜湖泊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在看到一栋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般的房子坐落在林区时,那才真叫侯念煶主仆咋舌。 这里是朱元骏避暑的夏宫,虽为秋日,但夏宫宫女、太监不少。 为了不惊吓到侯念煶,朱元骏在前一天夜里,已嘱咐李伯容先行到这儿打理,他希望将她带入皇宫后,才让她知道他的身分。 所以此时出来迎接的只有几名丫鬟、家丁打扮的奴才。 在众人各自回房后,他还是将侯念煶留在身边,没想到她却突然没头没脑的迸出一句话—— “你不是普通百姓,是不?” 他笑而不答。 “你一定是什么皇亲国戚,是不是?”她再问。 “算吧。”他不否认。 “我想就是,不然怎么有人可以闲闲没事的四处游山玩水,啥事也不必做,就有人四处招待、有华府可住,而今日这个更是——”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儿,但在书本里才描绘得出的金碧辉煌都在她眼前了。 朱元骏凝望着她,他很想回答她,他绝不是一个游山玩水的闲人。 相反的,要能微服出巡的前提是,他在宫中日以继夜的批阅奏折,思索如何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如何安定边疆邦国、不起战事,此外,他还得应付宫里三千佳丽、文武官员枱面下的你争我斗,皇亲国戚间的权力斗争…… 这些事可不是一个闲人做得来的,而且,“高处不胜寒”啊。 位在高位的人,没有诉苦埋怨的权利,一切都只有“责任”二字。 思索此事的同时,他也发现侯念煶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 她漂亮的眉宇一拧,“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严肃,还有很威严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那是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给她一种很遥远的距离戚。 他笑了出来,不想提那繁重责任,“你还是不肯跟我说你的身分?为何要离家千百里?” “那是我的事,反正,我这丫头做到京城就自由了,大家一到目的地就各走各的,多谈无益,我可以下去休息了吗?主子?” 针对身分这个问题,她是绝不说的,也要小鱼发毒誓不再说出任何有关她的事,那丫头已经跟她坦承,是她泄了她的底。 朱元骏点头,“你先去休息,晚一点儿再来。” “是,主子。” 基本上,这话他是随便说说,所以她也随便应应,因为两人心知肚明,一到晚上,她是绝不靠近他的。 第七章 天空积压着厚厚的乌云,灰蒙蒙的,像是要下大雨了。 就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一名衣衫褴褛、满头杂乱脏发的乞丐,跪坐在地上拚命乞求。 “好心人,行行好,给点赏吧。” “大少爷、大小姐,老爷、夫人,叫花子已经几天没吃了……” 乞丐边磕头、边求助,可破碗公里就是连一个子儿也没有。 其实京城里住的非官即富,就算是做些小本生意的平民百姓也都有小康程度,尤其在年轻的“御德皇帝”执政后,这日子更好过了。 御德勤政爱民、减税又奖励生产,所以物阜民丰,连乞丐都消失了。 而这突然出现的叫花子又非手断、脚断,好好一个人不做事,就当叫花子,百姓们经过时,好心的帮他介绍跑堂、染工或木工等工作,但他还凶人呢。 所以他明明就是懒惰,不肯做事! “好心人,行行好,给点赏吧。” 此时,一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乘轿经过,唤了声,“停轿。” “侯奶奶,别管他啦!” 随侍在轿旁的小丫鬟一翻白眼,就想阻止这个人称大善人的老婆婆再施善举,因为这个乞丐的事她可听她娘说了好多遍了,他就是个懒惰鬼而已嘛。 但一脸慈祥的侯奶奶还是下了轿,走到叫花子面前,“你跟我回去吧,年轻人。” 叫花子错愕的抬头,“你——” “侯奶奶,别理他!”小丫鬟还想劝她。 “丫头,每个人都该有重生的机会,尤其是年轻人。” 虽然侯奶奶这么说,但唇红齿白的小丫鬟仍凶巴巴的睐了那叫花子一记白眼。 “我娘说,年轻不做工,老了就只能喝西北风。” 叫花子怒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嘿,还凶人耶!” “丫头,别这样,”侯奶奶先跟丫鬟摇摇头,再慈祥的看着他,“你餐风宿露总不是办法,我那儿有空房,你过来住,想一想怎么过未来的日子,如何?” 叫花子看了一脸慈祥的老婆婆,又想起这几个月来盘缠用尽,也看尽世人脸色的悲惨日子,他点点头,低低的吐出一声“谢谢”。 “脆松糖、玫瑰西瓜子、白糖杨梅干、椰白糕点……” 夏宫的一隅,巧夺天工的凉亭里,侯念煶念念有词的将一盘盘茶点放上桌。 唉,这儿都入河北,离她奶奶家也不远了,若赶个路,应该也不过十日,但有人就是赖在这儿不走,天都半黑了,他还有雅致喝茶却不用晚餐,真会折腾人! 正当心里直犯嘀咕时,她看到朱韵瑜远远的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手上似乎托着一套套锦服的丫鬟。 “这是我哥要我交给你的。”朱韵瑜直接说明来意。 那一看就是女装,侯念煶摇摇头,“可我还不想穿。” “那你就跟我哥说吧。”朱韵瑜绷着一张美颜,要丫鬟将衣服放下后,转身就走。 “请等一等,朱姑娘,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从她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后,就都不曾跟她说过话,而她其实是很内疚的。 朱韵瑜冷笑,“你在乎吗?你若在乎,当初就不该诳我了。” “我是逼不得已的。” “是吗?” “嗯,其实我是逃婚。”对她,她的确是欠她一个解释。 “你什么?!”朱韵瑜蓦地转身,但想了一下,很快的又斥退了身后的两名丫鬟,再认真的看着她道:“你真的逃婚?” 侯念煶点点头,但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那么大? “因为逃婚,所以……”她将家人及夫家那边所奇#書*網收集整理发生的事全部娓娓道来,“我想朱姑娘也知道我的功夫不好,所以,若有你哥跟李叔叔跟在身旁,我是安全些——” 朱韵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怪你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侯念煶不明所以,但更惊讶的是,她居然笑咪咪的拍拍她的手,“那你忙吧,我要回房了。”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离开,侯念煶是一头雾水。 其实对朱韵瑜来说,她这一次坚持要跟皇帝哥哥出游,就是为了抗议母后作主的那门婚事,那个男的根本是木头,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就怕一回去就得面对现实,心情也因而烦乱,但侯念煶这事可给她一个好主意了。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朱元骏这时走了过来,就瞧见侯念煶双眼瞪着前方。 “呃?!”她忙摇头,“没有,喏,东西都备好了,你慢慢享用吧。”她指了指满桌的茶点,但对丫鬟放的两套衣服视而不见。 他却故意问:“这衣服你不喜欢?” “不喜欢。我可以走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决定暂时不逼她穿回女装,“我想先洗澡,反正这些茶点冷热无碍,你就先帮我提些水。” “提水?!”这男人有没有良心?她手无缚鸡之力耶! “有何不可?是你坚持要这种服侍法,而不要另一种比较舒服的。” “你——” 她就知道,他迟迟不肯离开这儿,就是想多些时间驯服她,但她绝不会趁如他的意。 “主子要洗澡吗?提水其实太慢了,也不用那么麻烦,这水啊,往后院出去就有了,主子要洗澡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往后定,一副爱来不来随便他的样子。 朱元骏对这里熟,一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他黑眸闪过一抹玩味,跟在她身后,来到眼前这一池碧绿湖水。 “喏,水,现成的水,好多好多的水。”侯念煶睨了他一眼。 她还真敢讲。他眼中带笑,“可这水冷冰冰的。” “我知道,但主子年轻气盛、身强体壮,难道洗不了冷水?” 见她一脸嫌弃,他是又好气又好笑,脱掉外衣后道:“那好吧,你也年轻气盛,就一起来吧。” 一起?!不好的预感顿起,她忙叫,“等——” 但下个等字还卡在喉间,朱元骏已经抱起她往湖里跳。瞬间,水花四溅,她不仅浑身湿透还呛到了水。 “咳咳咳……你……”该死的,他真的很可恶! “好舒服。” 舒服个头!冷得全身发抖的她转过头来要骂人,却见他已在湖里游起泳。 不行了!好冷,她双手环抱着抖个不停的身体,举步维艰的走到岸边。 朱元骏游了一圈回来,见她的脸发青、发白,“想不想来点温暖?” “不、必!”这话抖音严重,因为她的上下贝齿忙打颤,浑身也直发哆嗦, 他走上岸边,靠近她,“来吧,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 但这个男人从不接受“否定”的答案,她突地意识到这一点,而且,他予取予求,绝不客气…… 朱元骏强势的将她拥在怀中,他的唇攫取了她的。 她应该要抗拒的,但不容易,真的不容易,这冰凉的唇相触的同时,竟有股莫名的热流从唇间散了开来,而这股暖意一直延伸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暖了起来,而且还想要更多、更多…… 最后,在朱元骏的引诱挑逗下,一切又脱序演出,她再一次的,又被他给吃了! 她闷闷的躺在他身边,微微喘着气儿,却是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他。 唉,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怎么那么笨! “我、我跟你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朱元骏没说话,仅以一双炽烈的黑眸凝睇她紧闭双眸的酡红小脸。 日后,他会以行动向她证明,谁才是决定他们能有几次温存的主子。 清晨,鸟声啁啾,昨儿强行将侯念煶带回房里暖床的朱元骏,看着睡在身旁的美人,心中只有满溢的幸福及难以形容的平静。 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他决定了,不管她到京城的目的为何,都不重要了,她得跟他进宫,当他的宠妃…… “不好了,不好了!” 蓦地,外面传来丫鬟仓皇失措的惊叫声,随即是李伯容严肃的遏止声,“不得大声嚷嚷,你已扰了主子的睡——” “我知道,李总管,可是出事了,大小姐她留书出走了。” 闻言,房里的朱元骏脸色丕变,他立即下床,披件衣裳出去,李伯容立即将丫鬟交给他的信转给主子。 他看了后,龙颜大怒,“胡闹,竟说除非母——”瞥见身后一个娇小身影也走了出来,他立即改口,“她说除非我母亲退了李公子那门亲事,她才肯回去。” “啊——”身后的侯念煶惊讶的逸出一声。原来昨日……她明白了! “念煶,你知道什么是不是?”朱元骏质问着。 “我……呃,嗯。” 虽然对他昨晚硬要她陪的事很不开心,但不能否认的,她睡得比自己想像中还要香甜,而朱韵瑜的事,她更该负一些责任,所以她还是将两人昨天的交谈一一道来。 他蹙眉,看着慢一步赶来的小鱼吩咐,“你去看看你家主子的衣服,有没有少了?” 她有点不明白,但还是很快的去而复返,“朱公子,我家小姐的男装的确有一大半都不见了。” “那就是了。”他怒不可遏的瞪着侯念煶。 妹子一定是依样画葫芦,学她逃婚了。 但侯念煶没注意到他愤怒的眸光,还看着小鱼道:“怎么办?她那么骄贵,又不似我至少还有轻功,还有你陪……” “但她跟你一样愚蠢。”他火冒三丈的吼了她,“你根本不该跟她说那些事的!” 她一怔,但眸子随即窜出两簇怒焰,“是,我不该说,而我更不该遇到你,因为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我为什么不乖乖洞房就好?!” 真是太气人了,若不是他,她现在哪会不敢正视李叔叔和那些丫鬟,他们全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了,她算什么! 闻言,他才惊觉到自己的口气冲了点。 他抿抿唇,不看她而转向李伯容,要他先去追公主,而他们随后搭马轿跟上,毕竟一个公主只身在外,实在太危险了! 然而,就在他们先后都离开夏宫后,穿着一身男装的朱韵瑜笑咪咪的从厨房里踱了出来,身后还跟了好几个胆战心惊的太监、丫鬟。 “太好了,我自由了。” “公主,可是万一皇上知道了我们知情不报,一定会砍我们的头的。” “不会的,我会一肩揽下,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啊!好了,你们去忙吧。” 斥退了下人,朱韵瑜悠哉的回到花园赏花。 其实她仔细思量过,她若真的离开,一来她不会武功保不了身,二来若像侯念娓一样遇上哥哥那样的男人,虽然有保镳在侧,但人也被吃了,这也不行。 因此,虚晃一下,她还可以留在夏宫纳凉,等好消息,多轻松啊。 朱元骏等人一连追了好几天,在与李伯容会合后,仍然找不到妹妹。 自此,他开始怀疑,一个让人服侍惯了的娇娇女,这样的脚程未免太快而且也太会隐匿了,不仅他们找不到她,即使问路人,也不曾有人见过她,而这一连数日的接连赶路,他们也已来到京城近郊。 时间也不过入夜,这座迷你小镇,居然不见行人,整个街道静悄悄的,宛若一座死城。 朱元骏每年一次的微服出巡,从没见过这等光景,客栈、店家全部大门深锁。 “小姐,好怪喔,这里怎么阴森森的,连点说话声也没有。”小鱼觉得毛骨悚然。 一身紫绸长衫的侯念煶撇撇嘴角,“不会有事的,反正有人艺高人胆大,就算有鬼,也不会找我们这两个愚蠢的人下手。” 这话中带刺,因为自从朱韵瑜失踪后,她跟朱元骏就相处甚差,她是落得轻松啦,不必担心他又占她便宜,但她想走人,他还不准,真是莫名其妙! 朱元骏仅瞟了她一眼,并没回应她的讽刺之词,而要李伯容去敲敲眼前这问客栈的门,但见他连敲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答。 就在他们打算放弃时,门才伊伊呀呀的开了个小缝,“呃,谁啊?” “老店家,我们要住宿。”朱元骏上前,从小小的缝隙中看到开门的是一个老丈人。 “还是不要吧,客倌,你们是外来客吧?这些日子,每到晚上,林家旧宅里老是闹鬼,大家都不敢出门。” 他蹙眉,“鬼怪之说,哪能尽信?” “是真的有人看到鬼啊。”老丈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官府的人呢?” “这儿是三不管地带,但一向平静,居民也相互照应,没出过什么乱子,但这会儿出事,邻近的衙门不是说这是无稽之谈,就是互踢皮球,我们也没辙。” 他抿紧了唇,黑眸里有着危险的澎湃暗潮,“老店家,就让我们住一晚,有什么事我们会自己担待。” “这——”从门缝中跟他们交谈的老店家,上下打量他们一群人,迟疑一会儿,还是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不过,发现他们打听林家旧宅的位置后还要去夜探,老丈人可吓得频频摇头。 “万万不可啊,这有人吓到生病,有人更是吓得疯癫……” “店家,不必担心,我们可以自保。”朱元骏沉着一张脸看向李伯容,“你留下来保护念煶。” “不,我也想去。”她马上拒绝了。她当然要去,她才不信有什么鬼,有也是人在搞鬼。 他眸中浮现一抹温柔,“你的胆识太大,我挺失望的,若你担心受怕,我还可以当名护花使者。” “护花?对我而言,你是摧花之人!”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这朵花不就是被他强摘的嘛。 他笑而不语,看向李伯容,明白他也想跟,但他摇头,“你就留着吧,我跟念煶一起去,她不会拖累我的。” 什么嘛,这话什么意思!她有点不开心。 可李伯容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但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忐忑不安的看着两人离开。 由于林家旧宅离客栈并不远,朱元骏施展轻功而行,但因考虑到侯念煶,所以缓下速度,好让她跟上。 不久,两人抵达林家旧宅的屋檐,往下一探,才发现这根本是间荒废的林园宅子,树枯花萎,一片漆黑,若非此时有弦月之光,可能还无法视物。 蓦地,夜风中,有些轻微的声音飘送过来。 “你待在这里。” 朱元骏身形一旋,往声音处而去,但侯念煶何曾是个听话的人。 她一下子就来到他身边,跟着他隐身在一株大树后,看着四、五名壮汉拿着圆锹拚命挖土,而最离谱的是一旁还坐着两名披着长发的白衣青面鬼。 “老大,这儿的人都相信这里闹鬼,全躲在家里了,也许等我们要运走这井里的黄金时,还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呢,我们别再装鬼了,好不好?” “叫你扮就扮,小心点总是好,别忘了,这可是我们这些年抢来的珠宝、黄金,我们的后半辈子全靠它们……” 一脸落腮胡的老大瞪了一名青面鬼一眼,继续要手下们开挖。 当初埋得深,是怕被发现,而今要拿出来,还真是累人。 原来是这些盗匪在装神弄鬼!朱元骏抿紧了唇,锐利的眼神扫向那几人。 这几人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就连那个老大也不过是贼头贼脑之人,武功尔尔,但也是因为如此,才不得不扮鬼吓退他人。 “你们,加油一点挖,挖好了,留下东西就可以走人了。” 朱元骏声音一出,人也从黑暗中窜出,身旁的侯念煶也想依样画葫芦,但一想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还是作罢。 “你是什么人?!” 落腮胡老大见这名俊俏的年轻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近身,吓了一大跳,但他是老大,所以连忙恢复镇定的大喝一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们这些盗匪所有。” “那又如何?我们兄弟的事,连皇帝老子都管不着了,你凭什么管?” 朱元骏眸中冷光一闪,“凭我就是你口中的皇帝老子。” 落腮胡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就凭你这嘴上无毛的俊小子?若你是皇帝老子,那我就是你这皇帝老子的老子了,哈哈哈……” “哈哈哈……”众喽罗也哄堂大笑。 “找死!” 这一句毫无温度的冷峻声一起,一记虎虎生风的掌势就击向落腮胡老大,“砰”地一声,他“哇”地惨叫后便吐出一道刺目的血箭,整个人飞到墙上摔下后,一命呜呼。 见状,其他盗匪吓得忙作鸟兽散,但两个扮鬼的还是被朱元骏给揪了回来,点了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后,又道:“出来吧,伯容,你去找居民们过来瞧瞧,什么叫做鬼?” “呃?!是。”偷偷跟来的李伯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他尴尬现身后,领命离开。 而朱元骏走回大树后,这才看到侯念煶双眼呆滞的瞪着他, “怎么了?” 她摇摇头,还在消化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回去吧。” 她点点头,心神不宁的跟他回客栈后,朱元骏又说有事就出去了。 小鱼吓得抱住了她,说什么李伯容也放下她跟他们去了,害她吓死了。 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鱼,终于发现小姐不对劲,“小姐,你、你不是撞鬼了吧?怎么像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侯念煶揉揉眉心,“不是的,而是——” 客栈外突地传来欢呼声,一时之间,外面的街道突然亮起,老店家也跑到外面一探究竟,一会儿就回来告诉她们,原来是李伯容找人去参观“鬼”的民众回来后奔相走告,一群人也直往林家旧宅去。 得知没有真鬼,小鱼是松了口气,但她发现小姐的表情还是怪怪的。 “小姐,你怎么了?” “没有,先别吵我,我要想些事情。” 朱元骏是皇上……侯念煶的整个思绪还很混乱。 但可能吗?她跟一个皇上混了好多个日子,还跟他行了周公之礼…… 一直等到天泛鱼肚白,朱元骏才跟着李伯容回到客栈。 彻夜未眠的侯念煶一听到两人回来的声音,连忙走出房间,一眼就瞧见两人仍在交谈,听来像是去找了衙门来办人,还派了快马回到他们曾住过的豪华宫殿一探,因为朱元骏强烈的怀疑他妹子根本没离开那里…… 两人结束了谈话,朱元骏才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二楼走廊的她。 侯念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问个清楚。 她走下楼,来到朱元骏的眼前,表情凝重的问:“你是皇上?” 李伯容一愣,飞快的看向主子,却见主子点头承认了。 她脸色刷地一白,而楼上却传来惊呼声,随即看到小鱼跌跌撞撞的冲了下来,直接跪地,吓得说不出一句话,而一旁替两人开门的老店家也吓得哑口无言,一见小鱼跪下,他也忙得伏身一拜。 但侯念煶没有反应,她浑身僵硬。 “再来,我们将直接回宫,朕要你也跟着去。” “我?”她的声音虚弱, “没错,至于最早前,你曾提过的谈天费,你要多少,朕就给你多少,你说的每一句话,朕全要了。” 这话隐藏着承诺,但侯念煶仍处在他是皇上的震撼里,他的话,她只听到前半段,就陷入沉思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羊入虎口! 何况,她轻功虽好,但听闻皇宫的宫墙极高,她飞不飞得过也是个问题呢…… “我不去。”她拒绝,拒绝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朱元骏蹙眉,“朕说去就去,你根本没有表达意见的资格。” 瞬间燃起的怒火,让她迟钝的脑袋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 她一脸不悦,“皇上不顾我的意愿,就叫强抢民女,这消息传出去能听吗?” “有谁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他挑眉看向屋里的几个人。 每个人都低头,包括小鱼。 侯念煶瞪向她。真是的,可恶,墙头草! 她瞪完小鱼,再瞪向眼前这个俊逸狂妄的男人,“皇上,其实要去也可以,”反正她也没看过皇宫长怎样,“但最大的问题是,咳咳——”她咳了两声,粉脸酡红的问他,“皇上得保证不会再……不会再……”那件事怎么公开谈啊! 但他明白她的意思,“朕后宫佳丽就有三千,你说呢?” 也是,她想了想,应该挺安全的。 那这门生意可以做,她直捣龙穴,这出宫后,她在说书上就更有料了! 也许,待几日后,还可以请朱元骏帮帮忙,让谭家撤了绝命追杀令。 “对了,还有一件事,进了宫,不会不准外出吧?”她总得见见她奶奶。 “当然,皇宫可不是监牢。” 朱元骏这话说得有些不诚实,连李伯容眸中都进出笑意,引来他一记白眼。 “好吧,那就当皇上邀民女进宫逛逛、聊天做伴,这谈天费就以批发价计算,所以,既不是零售价,皇上是否可以在民女进宫后,一次付清?” 现在谈钱是绝不伤感情的,要是她能衣锦荣归,她老爹也许会怒气全消吧。 而他是皇上,一诺千金嘛,她一定要先将话说清楚、讲明白。 朱元骏眸中带笑的点点头,“行!成交。”他实在爱极了她说话的方式与她的直率。 侯念煶莞尔一笑,在她心中,他是头肥羊。 然而,在朱元骏心中,她可是待宰的羔羊。 第八章 在晴空万里下,朱元骏一群人抵达京城。 但由于马轿直奔皇宫,侯念煶只来得及拉开轿子的窗帘瞥了繁荣的街道几眼,就进入高高的城墙,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大苑。 甫下轿,一大群臣子、妃子、宫女、太监哈腰行礼的跪了一地,朱元骏被簇拥着走,她跟小鱼则被遗落在人群后,小鱼显得无措,但侯念煶看着那一个个盛妆丽服的美丽妃子,心情也大不好。 三千佳丽……她现在尝到一股很酸很浓的苦涩感。 “看来你一定是皇上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了。” 瑞妃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起这名美若天仙、却身穿男装的女子。 侯念煶看着这名表情极冷,但也极为冷艳的美人,“你知道我是女的?” 她嗤声一笑,“皇上只爱美女,所以,不可能带个男人回宫。” “他……很爱美女?” “这里的妃子,哪个不美?”瑞妃反问她。 侯念煶突然觉得自己怎么会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往回走的李伯容一见到瑞妃就要行礼。 “免了吧,李侍卫,你去办你的事。”瑞妃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又笑道:“恭喜你进入一座最豪华的监牢。” 李伯容蹙眉,“瑞妃——” 她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侯念煶不明白的看着一脸凝重的李伯容,“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能说呢?他没回答,而是请她们主仆俩跟着他走。 他带着一脸困惑的主仆走进这雕梁画栋,有城河、有池塘、有曲桥,一堆亭台楼阁、宫殿群立的内苑。 这地方之大,简直让主仆俩傻眼,而一路左弯右拐,上了小桥再走曲桥,侯念煶实在怀疑自己就算要逃离这儿,可能也找不到出口。 终于,李伯容领着她们来到一个写着“御月斋“三个字的地方,一处巧致雅丽、有池水、杨柳、假山的宫院。 两名太监、两名宫女也已迎身行礼,“奴才们参见侯姑娘。” “哇,这……起来吧,这很怪耶。”她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谢侯姑娘。”几人又起身。 李伯容看着她道:“日后就由他们伺候你,有什么事或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们说。” “我有小鱼了。”她答得直接。 “那不同,何况这里是皇宫,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的,他们比较清楚。”他顿了一下又道:“侯姑娘,皇上微服出巡回来有许多国事要处理,短期内,可能无法来看侯姑娘,再加上已确定公主人在夏宫……” “懂了,懂了,我知道了。”她一把无明火顿时烧了起来。 既然他没空,干么硬要她进宫?还是……对了,一定是三千佳丽等着他二临幸,所以他才没空理她! “李侍卫,既然皇上没空理我,那我去见我奶奶总行吧?” 他摇摇头。 她一愣,“可是朱元骏说我可以出去的。”欺人太甚,她火大的连名带姓的喊他。 李伯容眉头一皱,“这……得等皇上恩准。” “恩准?!”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然后,她突然明白了瑞妃的话。 这个地方就是个监牢,朱元骏骗了她! 李伯容光看那张粉脸丕变,眸中窜起两簇怒焰,由经验得知,她火大起来可是连皇上都照骂不误的,所以,他连忙告退,不想让耳根子受苦。 只是,他走了,可还有其他人啊!火冒三丈的侯念煶连珠炮的骂着朱元骏,那流畅的速度、用词之丰富,让四名奴才傻眼,惊愕的瞪着她看…… 夜色如墨,静寂的“翊心殿”里,一身黄金龙袍的朱元骏仍低头处理政务,只见他偶尔揉揉疲惫的眉心,又专注的看着奏折。 “皇上,都三更天了,请皇上就寝吧。” 一旁的李伯容及服侍的太监小顺子,不舍的看着这个从回来至今已忙碌了半个月的皇上,他天天早起上早朝、晚上批奏章,虽然御膳房那儿天天熬汤补身,但也太辛苦了。 “不碍事的,你们先去休息吧。”他头也不抬的说。 “若皇上不休息,就让我们陪着吧。”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他笑了笑,抬头看着睡眼蒙胧的小顺子,“你先去睡,我有事跟李侍卫谈。” “是。” 小顺子一走,李伯容即道:“皇上是想问侯姑娘吧?” “嗯,她能适应吗?” 闻言,李伯容想笑又不敢笑。 “说吧,让朕也笑一笑。” 他点头,“皇上,听服侍的奴才们说,侯姑娘是一天三餐外加点心,应该总共四次吧,她没大没小的直批皇上是骗子,拐她入宫、害她被困,呃……当然,还有一些,连宫女们也不敢重复的话……” 朱元骏勾起嘴角一笑,“很像她的作风,那,她是否已改穿女装?” “这皇上要臣送去的华服、珠宝,她是收了,但没穿戴,她说,谢谢皇上,但东西送了她,就是她的,她要穿不穿由她决定,而她决定不穿。” 他笑了出来,“好样儿的。” “不过,皇上——” “她想出去。”朱元骏直接接下。这事儿李伯容不说,他也猜得到,看着剩下的三本奏折,他想着,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什么时候有闲,也说不准。 还有,日前母后过来,说她身子不佳,而他问过御医后,御医言明她只是无口欲、睡意浅,因而体虚。 但他太了解母后了,最主要是因为无趣……念煶也是觉得无趣,才想出宫吧? 思忖再三后,他看着李伯容道:“明日,朕会与母后共进早膳,朕会跟她提念煶的事,稍晚,你再带侯姑娘去跟母后见个面,两人也好做伴。” “这……可是皇太后与其他嫔妃们一向处不来。” “我相信念煶的魅力会让母后喜欢她的。” 李伯容点点头,先行退下了。 朱元骏处理完奏折,已近午夜。 但一颗想见侯念煶的心,还是让他步出寝宫,示意守在外面的太监止步,他单独离去。 但两名太监仍好奇的看着离去的皇上,就不知这阵子没空没闲的皇上,会去临幸哪一个妃子? 半晌,朱元骏来到御月斋,守夜的两名太监正要行礼,立即被制止了。 他轻声的步入屋内,转过厅堂,来到侯念煶的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的可人儿,他有些失望,因为她睡得很熟,很甜、气色也甚好。 难道……她除了骂他是骗子外,对他没有一丁点的思念? “朱元骏,你这个臭皇上、大骗子!我要离开!” 床上的她突然发出呓语,但听来似乎有一种无力感。 这声音惊动了睡在隔壁房间的小鱼,她急忙走进来,见到站在房间的朱元骏,她吓了一跳,急忙要跪下行礼—— “不必了,小鱼,你先去睡。”他的声音极轻,就怕吵醒床上的人儿。 “不叫醒小姐吗?”她也压低声音回答。小姐等着见皇上已经好多天了。 他一挑眉,“这一叫醒她,她不会骂人?” 小鱼的脸蓦地一红。看来皇上也知道小姐将他骂得臭头的事。 “我懂了,那小鱼先下去了。” 朱元骏回头看着熟睡的侯念提,坐在床沿,轻抚着她粉嫩的脸颊,柔顺的发丝,没想到她突地皱皱挺俏的鼻子,一个翻身,背对着他。 他一愣,笑着摇头。看来梦里的周公还是比他有魅力。 他无限依恋的凝望着纤细的身影,终于还是忍不住的俯身,轻轻的在她肩头印上一吻才离开。 “小鱼,你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一大清早,御月斋里就传出侯念提气急败坏的大吼声。 好后悔啊!被指名的小鱼头垂得低低的。早知道就不跟小姐提昨夜的事了。 “小鱼!” “我……是皇上不给叫的嘛。”她一脸委屈。 “可你明知道,哎呀!气死人了!”她真的快被这丫头给气死了。 这个地方,她不想待了啊,就算漂亮、豪华,但举步维艰耶,她走一步,她身后那一串奴才也走一步,还一下子说这是什么妃的住所,要进去得先请示,一下子又说这边不能走、那边不行去…… 可天知道,她走来走去,还不就是想见朱元骏! 她要问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软禁她一辈子吗?! “侯姑娘,李侍卫来——”宫女话未说完,就看着这名坚持穿男装的大美人咻地一声,冲到厅堂。 “李侍卫,你家主子是怎么一回事?人都来了,叫醒我一下会死吗?那他来干么?!” 李伯容一愣,“皇上昨晚来这儿?” “就是,莫名其妙,难道他不知道我有要事找他?还是李侍卫,你没有将我的话转述给他听?”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呃……我说了,但皇上咋儿来了?” “难道我骗你?!”她杀气腾腾的反问。 他连忙陪笑,“不、不,不敢,只是昨晚皇上批阅奏章到极晚,所以,侯姑娘,皇上是真心对你,你要感激圣恩。” “哈,等他放我走,我不仅会感激圣恩,还会一天烧三炷香请神明保佑他健康平安、多子多孙多福气,好不好!” 他哈哈笑了起来。她的直率实在令人莞尔,难怪皇上舍不得放开这个宝。 侯念提眨了眨眼。她都气炸了,这个凶人脸的倒笑得开心。 “侯姑娘请先换装吧,我要带你去见皇太后。” “皇太后?皇上他娘?” “呃?!是。”他低头憋笑,只有她敢这么称皇太后。 “好,但我穿这样就行了,走吧。”等见到皇上他娘,她一定要跟她晓以大义,要她这个娘做些善事,放她走。 风和日丽,微风徐徐,皇太后毕芸坐在景和宫的花园亭台,看着惟一的亲生儿子匆匆用完早膳离开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虽然贵为皇上的娘亲,富贵荣华尽享,但孤单难熬,尤其皇上久久才来一次,微服出巡时又不见人,这一回来又忙国事,至于那些后宫嫔妃则忙着梳妆打扮,等着皇上临幸,这个景和宫安静得只有风声、鸟声,甚至连叶片落水声都听见了, “启禀皇太后,李侍卫带着侯念煶侯姑娘请求晋见。请看小说网提供”一名侍卫走进行礼。 侯念煶?今早,皇上有提到这名字,她点点头,“宣见。” “是。” 一会儿,李侍卫带着一名让人眼睛一亮的姑娘远远走来,但她一身白绸男装,看来俊秀不凡,若不是知道她是名姑娘,她还真看不出来。 “民女参见皇太后。”侯念煶正要行礼—— “免了,哀家一听到那长串的话就头疼,还有你,”雍容华贵的她看了看李伯容,“你下去吧,哀家想跟这个女娃儿好好聊聊。” “是。” 毕芸上下打量这名桃腮杏脸、唇红齿白的女娃儿。她看来挺有她的缘,让她是愈看愈顺眼。 “韵瑜留在夏宫不回来,硬要哀家将那门婚事解了,不然就要跟你一样女扮男装的浪迹天涯,但哀家看,她跟你一比,可绝对不一样。” 她扮相俊秀,韵瑜却是娇气十足,骗不了人的。 闻言,侯念煶笑得很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娃儿,说一说你的历险记吧,我正感枯燥呢。” 话题转到这儿,侯念煶是自在了些。 “皇太后,说那个没关系,我本来就爱说书——” 毕芸眼睛一亮,“这倒新鲜,你一个女娃儿竟然爱说书。” “嗯,但先别提这个,我们可不可以先谈正事?” “正事?难道哀家跟你说的不算正事?”这丫头有趣,她的话可跟圣旨无异呢。 “不算,我想说的是你儿子骗人……” 侯念煶叽叽喳喳的将朱元骏拐她入宫的事一一道来,而原本听到“骗人”二字大感不悦的毕芸,听到最后,还是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常常戏谑的说这皇宫是个大监牢,因而需要微服出巡、透透气? 皇上的确诳了她!看来,皇儿对这娃儿的感情的确不同,而这娃儿也与一般姑娘不同,皇上恩宠居然还大声抱怨。 “皇太后……这儿已经有太多怨女了,怨气太重,对皇上的健康不好,对国运就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事儿,还是侯念煶骂朱元骏骂累了,要宫女跟太监们说说宫里的事,结果他们说的全是哪个妃子已经几年没让皇帝临幸、独守空闺的事。 毕芸看着她是又笑又摇头。这娃儿的论调真新鲜! “好吧,哀家答应你会跟皇上好好谈谈你的‘意愿’,那这会儿‘正事’谈完了,是不是可以说说哀家想听的故事了?” 一听她愿意帮忙,侯念煶是松了口气,随即笑道:“皇太后,你比你那个儿子更讨人喜欢呢。” “这话听来真悦耳,呵呵呵……” 她是真的喜欢上这女娃儿了。 于是,侯念煶开始说着自己的历险记,但也适时的跳开皇上跟她之间的亲密部分。 只是那么长的日子,一天哪说得完? 所以,从这一天开始,她也成了景和宫的常客,说完了历险记,再说说书,日子倒变得愉快些。 景和宫多了侯念煶这位舌灿莲花的娇俏说书人后,是愈来愈热闹了, 尤其是什么神话故事、历史故事、民间传奇,甚至古代宫廷野史在她说来,更是生动活泼、引人人胜,一些日子无聊的嫔妃更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全以跟皇太后请安为由,留下来听书。 众人随着剧情起落,揪着一颗心,如痴如醉的,好不入迷。 皇太后的脸上也不见抑郁之色,不闻咳声叹气,倒是笑声不断。 但对侯念煶而言,仍未见到朱元骏,这心里着实想念。 今儿个,故事说完了,嫔妃们也都离开景和宫,就剩她跟皇太后时,她终于忍不住的问了,“怎么……老是没见到皇上呢?” 她总不能在这儿当一辈子的说书人吧,是不?总得跟他谈谈…… “你想他了吗?”其实毕芸已经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过来,但由于侯念煶是背对着他,所以并未发觉。 她脸一红,“不是想,而是有事要跟他谈。”皇太后说“意愿”那事,皇上会找她谈的嘛。 “那就留给你们谈吧。”皇太后说了这话后,就要身边的宫女们跟她离开。 侯念煶尚未反应过来,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就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后拉进宽阔的胸膛,修长的手指同时执起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过来,俯下头,直接迎向那想念的红唇。 她看到他了,原本想挣扎的手顿时无力,在他的吻愈来愈火热时,她也心跳加快,粉脸羞红。 太久了!朱元骏将她转过身来,让他可以将她抱得更紧,但封印的唇不曾离开她诱人的唇瓣,他吻得更炽烈,深邃的黑眸燃烧起欲火,奔腾的情欲更是在他的血液间流窜,在他离开她的唇时,随即往她的颈间亲昵滑动、吸吮…… “嗯……唔……放、放开我,我快……无法呼……吸了……” 他将她搂得太紧,她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光似的,再加上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热情,还有他那魅惑的阳刚气息,在在都让她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闻言,他稍微的放开她,但仍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后,才扬嘴一笑。 “好笑?放开我!我有要事跟你谈。” 她气呼呼的推开他,这一次他倒是识相的放开手,但却直接走到亭台的石凳坐下,她一愣,气冲冲的也走过去,站在他身前,“皇上——” 他迷人一笑,“你可以叫朕的名字。” “不必,我跟你又不亲,也不想那么亲。”她没好气的拒绝了。 “那刚刚那个吻不是亲喽?”他故意打趣。 她的粉脸蓦地又红通通了,她呐呐的道:“不谈这个,你答应我可以出去的,但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空陪你出去。”朱元骏答得理所当然。 她一翻白眼,“我是大人了,不需要你陪。” “那可不成,我不陪着,你一定溜的。” “我、我不会。”她干啥答得这么不干脆?! “你会。”他非常肯定。 “不会!”呼,有力多了。 他看着她那张凶巴巴的小脸,笑道:“才怪,你一定会。” 她抿抿唇的坦承,“好,就算我会好了,那不也是应该的?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 朱元骏挑眉,“你不是收了一大堆金银财宝。”那是他交代李伯容送过去的。 “那又如何?那可是说书费用,我在这儿天天说,本来就该收的,我有付出劳力。”她也说得理直气壮。 “那好,你就留在这儿说书。” 她咬咬牙,“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儿的,我想家,也想回家,更想去看看我奶奶。” “可以,等我忙完,我陪你去。” “那是哪时候?”她告诉自己再忍一下下。 “暂时还无法告诉你是哪一天。” 看着这张俊颜上的可恶笑容,她知道是不可能的,她被骗了,她永远也无法离开这座城墙高筑的“鸟笼”了! “我要回御月斋了,再见,不,不、见、了!”她火冒三丈的甩袖离开,心里直骂着暴君……暴君…… 他看着那气呼呼离去的身影,脸色转为凝重。 他知道她会生气,也有权利生气,但他得让她习惯这儿,直到确定他拥有了她的心,她再也离不开自己时,他才有可能让她独自出宫。 第九章 侯念煶病了,不,该说是装病,好抗议那个暴君。 但因为装病,就没去说书了,可她没想到御月斋竟取代了景和宫,那些嫔妃们天天来看她,还送来上好补品,反让她不好意思。 连皇太后也常常过来,当然,罪魁祸首也来了好几回,但每回她都装睡,故意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只是接连数次,这个的被她排拒的暴君也火大了,看他今天特地拨空过来看她,她还装睡,他是毫不怜香惜玉的就将她从床上拖进自己怀中。 但她仍倔强的闭眼,就是不理他。 看着她,他按捺着最后一丝耐心道:“如果我坚持一辈子不让你出宫,难道你这一生就要装病躺在床上,避看朕吗?” “是!”她张开眼睛瞪着他,因为他终于说到重点了。 “留在朕的身边不好吗?” “不好。”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压抑那股无奈及怒火,“朕不会让你走的,朕将赐你为贵妃。” “我不要!”她才不希罕。 他的黑眸再次窜起两簇火炬,“念、煶。” 见他变脸,她聪明的将口气放柔,“算我求你了,皇上,我要真的是一个听话的人,早在数月前就嫁为人妇了。”总得软硬兼施,试试。 “你对朕难道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没有。”她说得直接,但很心虚。 “没有?!”他心中的怒火直接窜向四肢百骇,神色大显阴寒。 “皇上,请记得你说过的话,这里有后宫佳丽三千,你不需要我的。” 她看得出来他有多生气,但她的耐心也濒临崩溃边缘了呀。 朱元骏半眯起黑眸,咬牙迸射,“需不需要是我说的。” 又来了!她受够他的猖狂了。她眼内冒火的瞪着他,不再软声软调。 “是是是,反正你最大,谁能反抗你?谁又能对你怎么样?皇上,但你贵为一国之君,强将一名违反她意愿的女人留在身边,这很光采、很光荣?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她怒不可遏的一一反问他。 话语乍歇,空气瞬间凝结,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他抿紧了唇,双眸冒火的怒视着她,但她也毫不认输的回瞪回去,双眸同样冒火,还忿忿然的从他怀中退到床上,两人四目对峙,火花四溅。 “皇太——” “不必行礼了,你们全下去吧!呼,这儿烟硝味怎么这么浓啊?” 皇太后打趣的声音一起,众侍们可是松了口气,因为室内的空气凝滞,他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朱元骏咬咬牙,站起身,回头看着一脸笑意的皇太后,“母后。” “陈大人说有事商议,皇儿先去吧,这儿,让我跟念煶谈谈。” 他抿抿唇,回头瞥了还敢直勾勾瞠视着他的美人儿。 朱元骏咬牙切齿。真是恨极了她个性中这执拗的一面!他气得甩袖离开。 见状,侯念煶也在心里轻哼一声。气吧气吧,天知道她比他更气。 但一看慈祥的皇太后,她连忙下床要行礼。 “不用了,哀家看你的病应该是好了,瞧你气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的。” “皇太后,别糗我了,都是让你儿子……呃,皇上给气的,当然,我是装病。” 她无奈的承认了。 毕芸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刚刚跟皇上的对话,可能几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侯念煶脸红,知道两人到后来几乎是用吼的。 “其实,皇上贵气十足,能当他的妃子是最大的恩宠。” “贵气?不,他是骄气十足、傲气十足,最重要的是霸气十足。” 在惊觉自己说得太过后,她脸又一红,忙低头。 “不打紧的,念煶,哀家不会介意的,只是……”她笑笑的看着这名粉雕细琢的娃儿,“哀家说个实话吧,这宫里的嫔妃们都无趣得紧,若是有你这么一位敢怒敢言的说书妃子,哀家的日子就不无聊了。” “这——”侯念煶低垂粉项。她不要,她不要成为第三千零一位的后宫佳丽,她无法跟那么多女人分享朱元骏,她不能…… “别拒绝啊,孩子,难道你看不出来皇上有多爱你?多想拥有你的心吗?” 她眨眨眼,惊愕的抬头看向皇太后。 不,她看不出来,他若真的爱她,不是应该要顺从她的心意,让她离开这里? 皇太后又劝了她一大堆,但她听不下去,也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若被一名君王爱上的命运就是得困居在皇宫一辈子,这算幸还是不幸? 位于南方的紫丁山庄,一颗颗鸡蛋又从天而降,纷纷落在围墙、大门,破了一地,一群谭家家丁在门口叫嚣,谭家夫妻就站在最前面,铁青着险要侯正丞、赵怡静夫妇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门开了,侯正丞走了出来,几个飞掌,就将往他身上丢的鸡蛋全打飞到这两个亲家当不成,反成了仇家的邻居身上,看到两人蛋黄、蛋白洗身,又朝他气得破口大骂,他再也受不了的发出雷霆怒吼,“你们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把我儿子还来!”谭家夫妻怒道。 “那我女儿呢?她也是不见了大半年。” “那是她自找的!” 侯正丞一脸沉痛,“是,是我这当爹的一意孤行害了她,也害了你们的儿子,若能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逼她做任何一件事,”说着说着,他声音哽咽,“我现在只求她能平安的回到我身边,这种心情,相信你们能了解的,我们都是伤心的父母啊,何必继续恶脸相向?!” 两人无言,谭母更是哽咽拭泪。他们不甘愿啊,一个儿子就这么不见了。 “请你们回去吧。” 侯正丞疲累的转身进去,谭家夫妻泪眼相对,神情凄凉的率人离开。 一进客厅,就看到妻子手中拿着一个刚收到飞鸽传书,兴奋的跑到他面前,“有消息了!” 他老脸一亮,“真的?念煶有消息了?” 何兄弟几次传书回来,都说他们跟丢了她,最诡异的是,连跟她在一起的几个人也一同消失了,完全没了踪迹。 “不,不是女儿,是政儒有消息了。” 政儒?他连忙拿过妻子手中的信,快速浏览。 来信的是定居在京城的母亲,大约简述她在京城拾了一名乞丐,只觉似曾相识,直到乞儿住宿月余,他才说出家乡所在,名为谭政儒,她这才想起他的长相为何似曾相识,原是老乡友之孙。 谭政儒将他离家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但由于这月余的相处,他与她家的丫鬟成了欢喜冤家,遂在她作主下,让丫头与他成亲,小俩口将一起返乡。 政儒特地请她将这个好消息转给他父母知悉,至于念煶,她不曾见到,相当忧心,若有消息,尽速告知…… 阅毕,侯正丞凝睇着妻子,喜的是谭政儒没事,忧的是女儿仍不知去向。 “我们先到谭府通知这个好消息吧。” 赵静怡握着丈夫的手,看着忧心忡忡的丈夫,露出一抹鼓励的笑容。 母女连心,她有感觉,女儿还好好的活在某个地方,她这么相信着…… 侯念煶的确还活得好好的,她住在皇宫里,天天跟皇上呕气。 两人的对峙仍旧持续着,而她的抗拒也让朱元骏的火气持续蔓延,甚至延烧到整个宫廷。 大家说话主动降低音调,嫔妃们能待在寝宫就待在寝宫,大臣们没重要事,上了朝就早早离宫,因为这个明理的皇上已被侯念煶逼得失了理智,动不动就吼人,吓得大伙是能闪就闪。 “皇儿啊,最近的日子大家都过得好紧张啊,连这空气也变得又闷又稀薄,你觉不觉得?” 毕芸从不知道大家这么器重她,以前她被晾在景和宫,整天不见个人来,后来还是侯念煶进宫,她那儿才变热闹的,但那也是因为大家想听她说书。 可这一回,嫔妃们几乎全涌进她那儿,说什么皇上就算临幸,也不是去疼惜她们的,而是火爆的办完事就走了,甚至有的还没办事,就这么闷着,让人伺候也不是,不伺候也不是。 在过去,皇上要临幸是莫大的恩宠,最近,可反了。 所以她们央求她这个皇太后出马,看看如何消了他的雷霆怒火。 至于侯念煶那儿,就由她们轮番上阵去说服,要她好好伺候皇上…… 毕芸思绪百转,但儿子仍臭着一张俊颜,不吭半句。 “皇儿——” “母后甭说了,儿臣很清楚自己近日思绪掌控不当,自会改进,请母后别再说了。” “好吧,最后一句话,好好的去跟她说清楚,她若想出宫透透气,你就陪她去吧。”她顿了一下又道:“她跟你很像,这座皇宫是困不住她的,你该明白的啊。” 他懂,他也不想困住她,他只要她的心! 但就算贵为天子,他能以权势将她强留在身边,却无法强要了她的心。 朱元骏听了母后的劝,往御月斋去,见到小顺子跟李伯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头也不回的道:“都离朕远一点。” “是。” 两人互看一眼,对皇上好心疼,因为皇上爱得好辛苦。 朱元骏才进御月斋,就听到笑声传来。 他神情一沉,一见宫女、太监见到他要行礼,立即被他以眼神制止。 他要瞧瞧谁有那么好的兴致。 原来是一群嫔妃跟侯念煶正在玩蒙眼抓鬼的游戏,而当鬼的正是侯念煶。 不错嘛,还挺愉快的!他抿紧了薄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幽黯。 嫔妃们见到皇上,吓得要行跪礼,但他一使眼神,大家全噤声的退了出去,却担忧的看着惟一留下的侯念煶。 其实她是因为被她们劝烦了,不想听了,才硬要她们陪她玩游戏,也藉此让她们不会再围着她七嘴八舌的劝着。 但皇上不知情…… “咦?怎么这么静?你们至少要出个声音,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哪?” 侯念煶知道大家玩得很勉强,其实她也没心情玩,但玩这无聊游戏总比被她们轮番上阵的念经要好一些些。 朱元骏看着蒙着黑巾的她,双手用力的在空气中抓啊抓,渐渐的来到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唉,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可是皇上他真的很差劲……” 她边晃手边将他过去欺骗她的事一一道来,这愈说是愈生气,因为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可见大家还是全站在皇上那一边。 “我知道你们全爱他,在你们心中,他是明君,但在我心中,他跟过去一些君王没什么差别,噬血、桀骛、狂妄、冷酷、放浪……是个自我的暴君……哈,我抓到了!” 她拉到了袖子,开心的扯下黑巾,但下一瞬间,她的脸色倏地一变,黑了。 而她眼前的男人,一张俊脸更是黑到不行。他的眼神冷硬,严峻的睑上只有阴森的怒火。 惨了!不,该说是死了!她的心头开始发毛。 “你刚刚说朕如何?”他的口气冷得吓人。 “我、我……” “你说我噬血、桀骛、狂妄、冷酷、放浪……还说我是什么?” “我……”她困难的吞咽着口水,背脊发寒。 “说。” 他的黑眸不带一丝波动,但却深沉得让她不寒而栗。 “自……自我的暴……暴君。” 她交扭着十指,指关节处都泛白了,瞪着这张刻划分明的脸,那一双像要吞噬她、如鹰隼般犀利的冷眸,她真希望这是一场恶梦。 “既然朕是暴君,那朕就不需要耐心,朕爱你,你就非得爱朕不可!” “不……我不爱你,也不想爱你。” 现在的他看起来太可怕了,她就算想爱,也不敢爱,也不愿意爱啊。 “好,很好,既然不想让朕爱你,那就让你恨朕!” 他那双冷眸黑得邪气,嘴角甚至扬起一抹令她心寒的笑意。 她不由自主的颤栗,也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边缘,但她手足无措,眼前的朱元骏并不是她熟悉的朱元骏。 “来人啊!” 朱元骏冷冷的看着快步进来的小顺子跟李伯容,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似是听到他们的对谈了。 “将她拖出去抽二十鞭。” 闻言,她脸色刷地一白。 两人更是一惊,急忙上前求情,“皇上,请三思。” “她忤逆我,明白吗?拖出去!”他狂吼而出,布满阴寒的俊颜有着吓人的铁青。 两人不敢多说,却见侯念煶面无血色的自动走出去,他们也只好跟上。 虽然执行鞭刑时,小顺子跟李伯容皆小声的嘱咐下手的执鞭手,要“声大力小”,但在利鞭抽中侯念煶身子的刹那,她的心仍碎了。 伴君如伴虎,她懂了。 朱元骏动了鞭子的消息一出,皇宫便陷入一片阴霾,即使难得冬阳露脸,天空晴朗无云,但也无法舒缓宫中凝窒的气氛。 御医奉命送上冰镇凉药、上等补品进了御月斋,众人皆明白皇上仍是不舍,但两人这种紧绷关系,实在也让大家替侯念煶捏了把冷汗, 而就在这种低落的时候,人在夏宫的朱韵瑜回来了,因为她得到消息,母后已取消婚事。 只是她兴冲冲的回来,没想到迎接她的是这种低迷气氛。 在了解所有的来龙去脉后,她立刻去找皇帝哥哥替侯念煶大抱不平,结果却被轰了出来,气得她去看侯念煶时,一张小嘴噘得老高。 “皇帝哥哥变了,他从不吼我的!”她气呼呼的看着侯念娓道。 由于伤在臀部,侯念煶只能趴在床上,听她这么说,只好摇摇头,“我们不谈他,好不好?” 朱韵瑜叹了一声,看着病撅撅的她,“好吧,谈皇帝哥哥,你是不好受。” “那你就出去,别影响她休息。” 朱元骏的声音突地响起,房间内的两个女人同时一怔,但朱韵瑜还是很快的有了动作,她闷闷不乐的起身,随便行个礼就走了,走时,还不忘给在床上的侯念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小鱼却坚持站在一旁。她知道自己也该走,毕竟连公主都走了嘛,而她只是个下人,但她好担心小姐跟皇上独处。 “你也下去,小鱼。”朱元骏面无表情的下令。 “可、可皇上……”她眼眶红了。 “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突地双膝跪下,“除、除非皇上答应小鱼,绝不再伤害小姐,不然,小鱼就算拚了这条命也不离开小姐。” 闻言,他的怒火全消,从他气到失了理智伤害候念煶后,不论是母后、或是嫔妃,她们几乎都守在御月斋,就怕他又—— 他摇摇头,不再想下去,“你放心,小鱼,朕不会伤害她了。” “谢谢皇上,小鱼马上出去。”她拭去脸上害怕的泪水,急忙退出去。 朱元骏的目光回到侯念煶的脸上,这才发现侧趴着的她,脸上也挂着两行无声清泪。 他的心揪痛,连忙上前,“很痛吗?” 她看着他,对他脸上的不舍感到不解也感到愤怒,“痛不痛,你说呢?!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要我恨你!” “念煶,朕——” “反正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将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鞭刑算什么?再激怒你,你甚至可以喊声‘拖去斩了’,不为什么,只因为你高兴,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她忿忿的截断他的话。 他知道她生气,也知道她有权生气,天知道,他有多内疚。 “念煶,所有的人都得臣服于朕,但那不包括你!朕只要你爱我,因为朕从来没有爱得这么深、这么苦、这么不知所措……” 侯念煶哽咽的说:“你的爱太多了,皇上,我没办法……我没法子跟那么多妃子分享你,你放过我吧!” “朕的爱太多?”他苦笑,“朕十五岁时,母后就给了朕三名妃子,再来有多少妃子,朕是不清楚,但你说的爱,若问朕可有爱上任何一名妃子?没有,这点朕很清楚。” 她怔怔的看着他。可能吗?那些嫔妃都那么美……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吗?你与一般的官家千金不同,你直率、真诚,敢言他人所不敢言,你征服了皇宫里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朕。念煶,朕是被你征服了,而非征服了你。” 她无言,眼泪迅速的盈聚眼眶, 她也迷惑了,她能爱他?可以爱他吗? 自己身上还带着他给的伤,而心里的创伤还能再承受一次吗? 朱元骏倾身轻轻的吻了她的额际,这吻极轻但却停留极久,仿佛要将他心中的愧疚、不舍与深情的爱,透过这一个吻传达给她知道。 她哽咽、无言,任由泪水一滴一滴跌落眼眶。 “好好休息,我的爱。” 他深情的凝睇着她久久……久久……才转身离去。 第十章 数日后,侯念煶的伤好了,为了补偿她,朱元骏特别带她出宫去透透气,但对她想探望她奶奶一事却婉拒了。 因为他知道,若届时她不肯跟他回宫,自己是无法强行押她回去的。 侯念煶知道他有心补偿,但这种自由是自由吗? 走在京城的街道,不管往哪儿走,身边都有一群侍从,连到客栈用餐,还都得将客栈净空……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小女娃的哭声乍起,“不要嘛,爹,我不要当童养媳,让我跟着你,我不要娘了,我没有娘没关系的,我不会再跟你吵着要娘了……爹……呜呜呜……” 街角,有一名小女娃紧抓一名中年的瘦小男子哭得好伤心。 “傻丫头,李妈是好人,她会疼惜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 纵使小女孩哭得凄惨,但终究还是让人给拉进了房子里,留下低头拭泪的老父。 听着、看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凄楚袭向侯念煶的心坎。小小娃儿的未来就这么被定下来了,而她的未来同样也是被别人定下来的…… 她的眼眶泛红,可见泪光,朱元骏注意到了,他先是对着她凝望的方向看了一下,再对李伯容使了一个眼神后,便温柔的看着她问:“怎么哭了?” 侯念煶忙将泪水压回,“没事,只是沙子吹进眼睛。” “我看看。” “不用了……” 但朱元骏的手已滑进她的发丝,按住她的头,倾身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徐徐的轻吹气儿,这举止太过亲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闪动着两簇火炬的黑眸紧锁着她的秋瞳,这眼神看得她喉头紧缩,什么话都吐不出来。 “还好吗?” 他怎能这么温柔? “你伤心是因为吹进眼里的沙,还是不舍那女娃儿?”他的眼神越过她,看向街角,李伯容正将那哭得满脸泪痕的女娃儿带出来,交给那名老父亲。 她眨眨眼,惊喜的看着破涕为笑的与父亲拥抱的小女孩,再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个狂傲霸气的男人,“是你——” “高兴吗?”他只在乎她的心情。 “嗯。” “那该感谢朕一下。” 她愣了一下,甫点头,他已经拉着她进了后面的轿子,帘幕一放下,他即低头攫取她的红唇,这个吻极其温柔,温柔中又带着深情,“念煶……” “嗯。” “我们回宫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的唇抵着她的唇低语时,那低沉佣懒的语调隐含着压抑的沸腾欲火,而在他那双深情黑眸的凝睇下,她竞不由自主的点头了。 月明如水。 重回朱元骏怀抱的侯念煶,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发现他眉宇间仍有一抹挥不去的愁。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她试着要起身,但才轻轻一动,他放在她腰间的手便搂紧了。 她枕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没安全感?他是位高权重的君王啊…… 他们两人是相爱的,爱得极深,她也承认这一点,但她可完全付出,她也可以只拥有他切割了好多份的爱,但……一旦他临幸别的妃子,她可否承受? 老天,她在想什么?她怎么变得这么哀怨多愁? 她该做的是赶快让自己从这份莫可奈何的情爱中解脱才是…… 这一晚,她一夜未眠,思索如何跳脱目前的困境,而相反的,朱元骏则因为能够重新拥抱她,才有了多日来的惟二次好眠。 只是一早醒来,看到她眉宇间有着不同以往的淡淡愁云,莫名的,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脑海。 “皇上。” “嗯?” “我可不可以跟你要求个公平?” “什么公平?” “只要你开个金口,任何女子都可以是你的妃,但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妃子是你不曾临幸而默默的任由年华老去的?” 他抿紧了唇,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我可以退一步,但请你也答应我的请求,若你不想被我列入那昏庸愚昧的君主之列,我答应你再留在这儿三个月,但三个月后,请你还我自由。” “不可能!”他脸色一沉。 “可——” “这事没得商量。”他毫不考虑就将她的请求驳回。 早猜到他会这么说的,她突地从他的怀中钻出来,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你干什么?” 她挑眉看他,“皇上不答应,我也没辙,但日后,我就与其她妃子一样,皇上临幸时,我就来,没事时,我就待在御月斋,其他的什么也不谈、什么也不说。” 在穿戴好裙装后,她俏生生一笑,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朱元骏很快就发现她不是说着玩的,她学习其他嫔妃们天天盛妆丽服,没事就串门子聊天,努力的将自己变得跟其他妃子一个样,让自己不再与众不同。 若他问她爱不爱他?她还会回了句,“当然爱啊,谁不爱皇上。” 他知道她在撑,等着他对她失去兴趣,但他会让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烦!侯念煶瞪着池塘里的水,真不知道朱元骏哪来那么多耐心? 瞧瞧倒映在水中的影像,她跟哪个妃子不像?头上插了些珠花,身上穿着云裳华服,虽然国色天香,但还不就是个女人,然而他每天忙完了,晚上仍一定找她服侍,众嫔妃们嘴巴虽说不介意,但那是口是心非。 “你、你是谁?” 小鱼的惊呼声突起,她这才发现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就站在曲桥对面,一脸惊艳的看着她。 “对不起,在下是吐番国王子,此次是为了进贡而来,但一时迷了路,要前往翊心殿却误闯进来,真抱歉。”他拱手道歉。 “迷路?那很正常。”侯念煶露齿一笑,看着已经将这儿摸熟的小鱼,“小鱼,你带这位王子去吧。” “是,小姐。” 小鱼忙将这名看小姐看得掉了三分魂魄的王子,带到翊心殿外就走了。 而吐番国的两名同行使节一看到他,全松了口气。 “王子,你总算到了,我们刚刚已被宣进去晋见皇上,还将这次进贡的事也说了。” “很好。” 夏鲁王子随后也在太监的宣召下进殿,一见到坐在金銮殿上的皇上,一惊,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年轻俊逸。 “夏鲁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夏鲁王子,就你此次进贡前来,你父皇希望由朕作主,迎娶一名中原女子为妻,同回吐蕃好发扬中原文化一事,朕也觉得可行,会替你妥善安排的。” 夏鲁想到刚刚那位女子,再次拱手道:“中原女子美丽娇小,实为倾心,尤其是刚刚巧遇一名姑娘,有着颠倒众生的国色天香,若夏鲁能得此佳人,实为皇上给予夏鲁此生的最大荣耀。” 一想到那些嫔妃们,他当场应允,“好,朕准了。” 他眼睛一亮,“多谢皇上。” “皇上,这皇宫之大,王子遇见的不是嫔妃,就是皇亲国戚之女……”一名大臣上前提醒不想多费时间在通婚一事的皇上。 朱元骏蹙眉,也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但君无戏言。 “无妨,历代君王将公主或自己的爱妃送至他国通婚之事已不是奇闻,若真是朕的妃子,只要王子不嫌弃,朕定作主。” “那先谢谢皇上了。”夏鲁王子满心欢喜。 “殊不知夏鲁王子在皇宫内巧遇的是哪位姑娘?” “我是迷路走到那里,记得那是御月斋,那名姑娘有名侍女唤‘小鱼’……” 夏鲁王子说得兴奋,脑海里都是那名美女的倩影,并没有察觉服侍的宫女、太监,甚至连坐在他对面的皇上,神情都变得僵硬。 大家怎么也没想到,夏鲁王子看上的,居然是皇上最钟爱的侯念煶,这可怎么办?后宫佳丽三千,成群的宫女不算,也还有公主及一些皇亲国戚的闺女进宫,怎么会这么巧? 夏鲁王子发现自己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后,这才不好意思的道:“一切恳请皇上帮忙成就此一美事了,夏鲁先谢谢皇上。” 无法收回承诺的朱元骏,只能点头应允。 三更天时,他要李伯容找了御医来私下会面,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只见御医脸色发白的离开。 “小姐,快来,这是皇上交代御膳房,特地以吐番国进贡的珍贵药材烹煮的,说是什么可以延年益寿的人间美味,”小鱼一边端着那盅冒着烟的热汤,走到房间一边说道:“连皇上都舍不得喝,特地要人送到这儿给你呢。” 侯念煶实在没心情喝,但那味道还挺香的。 她从床上起身,轻轻的尝了一口后,感觉挺不错的。 “小鱼,你也喝看看。” “不行啦,连皇上都舍不得喝了,小姐哪承受的起呀,你还是别辜负皇上的美意,喝完它吧。” 她笑了笑,再准备勺些汤来喝时,视线突然一片模糊,而且浑身无力,她手上的汤匙掉落桌上,一股恶心感也涌了上来,胃部痉挛抽痛,她冷汗直冒,嘴唇发紫的跌卧在地上。 “小姐,别吓我,来人啊,来人……” “念提?你怎么了?” 甫踏进门的朱元骏一个箭身的窜到她身旁,扶起她,却见她的嘴角流出黑色血液, 他神情大骇,狂吼而出,“来人啊,来人,快,宣御医!” “痛……好痛……痛……”浑身匆冷匆热的侯念煶已陷入昏迷状态,发出低低的呓语。 气若游丝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唇却黑得吓人,坐在床沿的朱元骏看得心也跟着发痛。原来……原来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头发花白的老御医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将手中那碗黑黝黝的汤药拿到床边。 “朕来。”朱元骏接过手,发现老御医的手还微微颤抖,他睨视他一眼,老御医连忙低头不敢迎视。 他随即将侯念煶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把汤药一口一口的喂入后,再将她轻轻的放回床上,回头看着老御医,“她要是救不回来,你很清楚你的下场为何?”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老御医提心在口,忐忑不安,但他已经尽了全力了。 “下去吧。” “臣告退。” 约莫过了一盏灯的时间,床上人儿的唇色才渐渐恢复原色,脸色也有淡淡的微晕。 昏睡许久的她终于逸出一声低吟,缓缓的睁开了眼,而映入眼帘的就是朱元骏那张温柔不舍的俊颜,“还好把你给救回来了。” “我、我怎么了?”侯念煶挣扎的要起身,但浑身无力,且胃腹之间还隐隐抽疼,整个人很不舒服, “你中毒了。” “我?!” 他倾身,在她的额间印上柔柔的一吻,“你好好休息,这笔帐,我要去找人算一算。” 她还想问他事情,但他一转身已唤了小鱼及两名宫女进来伺候她后,就先行离去。 “小姐,真是吓死我了……”小鱼双眼红肿,看来哭了好一阵子了。 而皇上……为什么?侯念煶不明白。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温柔与心疼外,居然还有一抹满意闪过?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吐番国进贡来的药材出了问题,吐番国王子哪敢再提亲事,这脑袋瓜子会不会与脖子分家还是未知数呢,好在朱元骏独排众议,相信他绝非有心,也许是什么异端份子栽赃,他才得以逃过死劫。 但东西是他由吐番国带来,他也有责任,所以这一趟来中原,变得来去匆匆,也无缘再见美人一面。 而朱元骏在确定夏鲁离境后,才松了口气,但也立即前往御月斋,叫所有的奴才都下去后,他疲惫不堪的坐在床沿,看着在床上熟睡的侯念煶,久久……久久。 侯念煶睡醒时,已是二更天了。 “皇上一直坐在这儿吗?”她的声音虚弱。 “嗯,有一下了。”他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不去休息?”而且,四周好安静。 “朕要跟你说一件事,其实这次你会中毒,是朕的主意,惟有如此朕才有理由让吐番国王子打退堂鼓……”他将自己处理不当的通婚一事娓娓道来。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皇上不怕我就此香消玉殒?” “老御医没救回你的命,也得满门抄斩,所以他在下毒时的分量,一定会下得很小心。” “你、你太恶劣了!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她倏地住了口。她想说什么? “朕是想过自己来喝。”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一怔,瞠大眼睛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他。 “我想过以自己当饵,但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对你的爱足以让我倾其所有也要将你从阎王的身边抢回来,但你对我有那样强烈的爱吗?若我中毒,仅剩一口气,你会怎么做呢?念煶?” 他认真的看着她,想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如何?看她因他这狂肆的主意痛苦、虚弱,他其实是很恨自己的,而这更让他明白他有多爱她,也知道自己该为她安排什么。 “若你中毒,我、我会很高兴。”她说出了违心之论。 但没想到他却回答,“意料中的答案,因为朕差点害死了你。” 一双沉潜得不见一丝波动的黑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正思绪,但他的嘴角有一抹苦笑,“好好休养,等你病好了,你就自由了。” “什么意思?”闻言,她的胸口突地一痛,喉头泛酸。 然而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从那一天起,侯念煶再也没有见过皇上,一直到她身体痊愈,李伯容也仅传他的口谕,说她可以自行离宫了。 站在这座高高的宫墙外,她内心矛盾的想着:她是被他遗弃了吗?还是她拥有了她想要的自由? 奉命一路护送她回家乡的李伯容也感到难过。 “皇上真的很爱你,侯姑娘,这是我头一次看到皇上对一个女人用情这么深,他给了你一直想要的自由,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 她的幸福在哪里? 她的心沉甸甸的,眼眶泛红,漾起了泪光。 坐在一旁的小鱼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其实她最清楚,小姐也是很爱皇上的。 “侯姑娘想先去见你奶奶再离京吗?”李伯容细心的问。其实这也是皇上交代的。 侯念煶摇摇头,“不了。” 她的心情太沉重了,奶奶若看到此时的她,也只会担心而已。 于是,她头也不回坐上马轿,经过半个多月披星戴月的赶路,终于回到了她当初离开的家。 看到了久违不见的爹、娘,她的心里涌上更多的酸涩,因为再多的喜悦也填补不了心中那块冰冷的空虚。 爹不再禁止她说书,也不再逼她成亲,而谭政儒更在绕了一圈后,反而得到了一名美娇娘,侯、谭两家也恢复旧日交情,邻里乡亲更是欢迎她的历劫归来。 她仍是他们簇拥着要求说书的最佳人选,这一切的一切请看小说网提供都是如此美好、如此圆满,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快乐?! 因为他!她的心底冒出另一个声音。 但又如何呢?两人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当他的皇帝,她只是平民百姓。 可就是放不下,怎么办? 而在皇宫也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皇儿确定要这么做吗?” 皇太后一想到昨天看到那些泪眼婆娑离宫的三千嫔妃,再看着眼前这一脸淡漠的皇儿,她就想叹气。 “留着她们只会蹉跎她们的青春,放了也好,反正,女人的味道都一样,平淡无奇。” “不尽然吧,念煶的味道不同吧?还是太重了?” 朱元骏抿紧了唇。是,重到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母后,我先去看奏章,您早些歇息吧。” 在他离开景和宫后,朱韵瑜则踱步走出来,“母后,皇帝哥哥真不诚实,明明只要侯姑娘一人,为什么不去找她?” “感情的事,怎么说呢?” “难道我们都不管吗?皇帝哥哥从侯姑娘离开后,就变得好安静,连背影看来都好孤单。” “也对,我想我们该鸡婆一下了。” 她笑得猛点头,母女俩讨论一番,立即达成协议。 “砰砰……劈哩咱啦……” 纯朴的城镇突然响起了震耳的鞭炮声,还有远从京城来的太监总管一路乘轿,敲锣打鼓的来到紫丁山庄的门外。 看热闹的邻里乡亲们全挤到侯家门外,一听到侯家人跪下听旨,得知那太监总管是代当今圣上宣传圣旨,御赐侯念煶为“说书状媛”,以证其风采及才智卓然,不输男子汉时,周遭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鼓掌声。 这一赐名,街头巷尾燃放鞭炮三日不绝于耳,皇上更派了皇轿千里而来,只为迎接女状媛前住京城。 只是众人都有疑问,这皇上怎么知道她很会说书?连侯正丞及赵怡静也和大家一样不明所以,最后还是小鱼跳出来,将小姐的历险记说给大家听了。 带着一颗期待的心,侯念煶站在景和宫里等候皇上。 此时,朱元骏走了进来,虽然他不明白这会儿仍是早朝时间,母后却直接将他从那儿拉了来,留下一大群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可一到前殿,又说临时有事,要他先进来等她,让他万分摸不着头绪。 然而,当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如遭电殛般,只能怔怔的瞪着她看。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不是她期待听到的第一句话,而且,他的表情为何如此震惊? “不是皇上召我进宫的吗?” 他困惑的摇头。 见状,侯念煶原本雀跃的心顿时萎靡,美丽的明眸也浮上一层水雾。 她喉头一酸,“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我先回去了。” 她拉起裙摆往外跑,但左手立即被他拉住,“等一等,你为什么会来?” 她不是极度厌恶这个没有自由的豪华监牢? 侯念煶闷闷不乐的回答,“皇上的圣命,我能不来?” “那除此之外呢?”他知道她一向“不听话”的。 因为她想他,因为那折磨人的爱、浓稠得化不开的相思都让她日夜难熬,她想见他,但这番话怎么出口? “念煶,呵呵呵……哀家御赐你这女状媛,感觉如何?” 本来躲在门后的皇太后瞧见两人还是站得老远,连忙走进来“乔一乔”。 “哦,对了,我说皇儿,念煶年已十六,萧王爷府上的小少爷长得一表人才,哀家想趁念煶进宫来的这几天找他进宫,让小俩口见个面……” “小俩口?”朱元骏的脸色一凛。 “是啊,让两人培养感情,哀家想赐婚!” “赐婚?!”他的心猛地一揪,想也没想的怒道:“母后,她是我的人。” 皇太后一脸狐疑,“还是吗?不然,可不能蹉跎姑娘家的青春啊。” “她当然是!” 侯念煶粉脸一红,感受他用力的将自己搂进怀中。这动作虽粗鲁,但她的心却甜极了。 “是就好了,那应该没有哀家的事,哀家就先退出去了。”皇太后低头窃笑,转身离开。 侯念煶抬头看他,“皇上不是想给我我要的自由吗?” “就算我霸道好了,我才不让别的男人拥有你。”母后动谁的脑筋都成,怎么可以动到她身上,实在令他怒不可遏。 “那幸福——” “你的幸福当然只有朕给得起了,所以你留在这儿也是应该的。”他一副理所当然,不,是没得商量的霸气。 “好自大。” “朕就是自大。” “但我就爱你这一点。”她笑得灿烂。 他原本怒气腾腾的俊颜突地一怔,缓缓的笑开了嘴,黑眸中洋溢着得意与爱意,“真的?” “嗯。” “那其他的宫娥妃子?”朱元骏挑眉问道, “有人通风报信说,全都走得一个不剩喽。”说这话时,她可得意了,这是皇太后告诉她的。 他笑了,“难怪你这么甘愿没了自由,因为你独占我了。” “那当然,我的一颗心全给了你,哪有理由你的心可以分为好多个?” 凝睇着她娇俏的容颜,他发现自己的心是完全的被她收服。 “念煶,你真傻,我的心从来就没分过,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能伴我一生的,舍你其谁。” 这话听得她陶陶然的……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再公开说书好吗?日后一个皇后拿着响板说书总是滑稽,对不?” 她笑了出来,在他攫取自己的红唇时,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正两人的日子还很长……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