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一个妻子》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南诏国的大理都城,长期汉化的结果,建筑街道都仿照中原,就连汉语在那儿也都能通行,只是熙来攘往的人群,依旧穿着属于自己民族的服饰。那蓝白红绿的鲜明颜色,强调着这里是西南边睡的一隅。 远方直插天际的苍山顶上积着白雪,初秋干凉的空气中还有些夏意,当徐和的微风吹过,尤其舒适清凉。 然而,骆沁雪根本无心于感觉周遭的一切。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这些日子她一路打探消息寻访名医,一心只想医好眼睛,其它的事都不再重要。 前阵子她终于打听到那位名震江湖的滇北神医,隐居在大理北方的山里,这终于给了她一线希望,说不定那位神医能医治她的眼睛。 此刻,她一脸疲倦,只想找个地方投宿,明天一早再继续往北而行。 耳际传来杯碗碰撞声,愉悦的人声谈笑,骆沁雪意识到她正走到一家客栈前,她跨足走进,站定等着伙计来招呼。 “姑娘要什么?” “一间干净的客房,待会送一碗面到我房里。” “一间房,一碗面,没问题。”伙计高声吆喝,转头对她说:“姑娘,请跟我来。” 伙计走了两步,回头发现骆沁雪手上握着一支竹杖,“笃笃”地敲着地板听音辨路前行,不禁讶异地半张着嘴。 “伙计,怎不带路了?”骆沁雪微蹙起眉。 伙计摸着后脑勺恍然醒觉:“哦,好的,请跟我走。” “唉!真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竟然是个瞎子。” 客席之间突然冒出几句话,充满惋惜之意,正好说出了伙计和许多人心里的话。 瞬间,骆沁雪轻移几步,就来到说话的人眼前,劈头竹杖就往那人身上打去;她身手迅捷,大家都没料到,那人当然也反应不及,连挨了好几棍,哀叫几声摔倒在地,便痛得昏死过去。 “怎么打人啊?” 周围有人惊惶耳语,都不敢大声发出异议,怕下一个挨揍的就是自己。 而骆沁雪早已收了竹杖,回到原来的位置,她脸上的神情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姑娘出手也太无情了吧?”一个身影突然挡在骆沁雪身前。 “让开!”骆沁雪轻哼一声。 颜宸眼神恣意地打量她,适才她一进门,他的眼睛就无法移开地直盯着她瞧。 这个姑娘体态婀娜,小巧的瓜子脸,红唇潋滟,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炯亮却无神,他心里不禁直叹可惜。不过她既然双眼失明,不正也让他有机可乘吗? “没错,你本来就是个瞎子,人长得也的确漂亮,人家又没说错话,你莫名其妙就出手wωw奇Qisuu書com网打人,太过分了吧?” 颜宸邪笑出口,说得一副像是打抱不平,但语气轻佻。 骆沁雪不高兴地蹩起眉,竹杖向前一戳,下手狠辣,直攻颜宸的喉心要害。 颜宸赶忙身子一偏,竹枝还是戳入了他的肩窝,听见“喀啦”一声,想是肩骨碎裂了。颜宸痛得脸色惨白,只是他这人一向好面子,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少主!”一名手下赶紧搀扶住颜宸,挺身挡在他和骆沁雪之间。 “脓包!”骆沁雪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跨过他。 颜宸的父亲颜斋心是大理州府的总兵大人,行事公正严明,颇受地方上的尊敬爱戴,周围的人也对颜宸十分恭敬客气,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来着? 颜宸恼羞成怒,逞强地甩开手下的搀扶,怒斥:“我没事,你们都一起上!把这个恶婆娘给我拿下!” 听见少主下令,手下们拔出兵刃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和骆沁雪动起手来。 掌柜紧张地冲了出来,乞求地望向颜宸:“哎呀,颜二少,你们别在这里打吧,我这小店可禁不得你们这么打呀……” 颜宸想起今天是父亲的五十大寿,绝不能惹祸,如果日后店家一状告到他爹那里,那他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但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可是堂堂总兵大人的儿子,竟给一个姑娘家一招就打得无法招架,还被骂“脓包”!想到这,他更是一肚子火,平时除了他父亲生气时会骂他脓包之外,外头还有谁敢这样骂他? “好,你有本事,就跟我们出去打,别殃及无辜的人!” 其实哪还有什么无辜的人,没等他们打起来,所有客人早就慌张结了帐,纷纷逃命去了。 颜宸奋力挺起胸膛,带着手下退出店外。 “到哪都一样!”骆沁雪轻笑一声,旋身踏出店外。 原本她也不想惹事,但这人竟敢对她轻佻,不杀了他怎能消她心头之气?而且自从她不谨遭人下毒而致双眼失明的这儿个月来,她胸口就积了有满怀的怒气无处发,现在有人自愿当她出气筒,那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骆沁雪和这群人交手之后,不过几招,她便在心理暗叫不妙,这些人井不像那人一样是个三脚猫,她太过轻敌了! 不久,骆沁雪手中竹杖和长剑都被震飞而去,就见二把剑交叉横在她颈前,威胁着她不可动弹。 “怎么样?看你还能凶恶到几时!”颜宸凑近骆沁雪脸前,得意地笑起来,几乎忘了肩骨剧烈的疼痛。 骆沁雪被箝制住,动弹不得,口气依然强硬:“哼!要杀就杀,干嘛那么多废话!” “不得对二少主无礼!”颜宸的手下闻言喝道,更把剑欺近骆沁雪颈项。 “别杀她!”颜宸赶紧出言阻止。 他见过不少美女,但骆沁雪的美却又冷又特别,仿佛有一种勾魂摄魄的气势。他深吸一口气,心想,要是一剑杀了她,那多可惜! “二少主,那该如何处置她?”手下恭敬地问。 颜宸想了一下。该把她藏在哪里呢?!嗯……除了带回家,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把她带回总兵府吧。” “是。”手下躬身遵令,押着骆沁雪跟在颜宸身后。 颜宸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这样以刀剑押着个姑娘回总兵府,似乎太醒目了…… 忽然心生一计,他露出诡邪的微笑。 “等一下。”‘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回身告诉押解的人:“把她的嘴撑开。” 手下闻言便紧压着骆沁雪下颚两旁,逼迫她张开嘴;骆沁雪极力挣扎着,无奈还有一把剑就横在她颈下,蓦然感觉到药粉已倒进了她喉中。 下额一被松开,骆沁雪就拼命想将喉中的药粉咳出来。 “别让她吐出来!”颜宸急声命令。 一名手下立刻出手紧接住骆沁雪的嘴。其实这是多此一举了,因为大部分的药粉早已吞人骆沁雪腹中。 “卑鄙的东西!你给我吃了什么?”骆沁雪厉声问。 颜宸微笑地扬起眉:“干嘛骂人!我也是为了你好呀,这样被刀剑押着多难看!” “你——”骆沁雪又急又怒。 不用问,其实骆沁雪心里也明白了,他给她吃的是蒙汗药,因为她已渐渐感到手脚发软、头晕眩起来,慢慢失去了神智…… 回到总兵府,颜宸从大门外瞄了一眼,看见大厅挤满了宾客,想必寿宴即将开始了。他于是要手下都先行离去,只留一名手下小路搀扶着已经人事不知的骆沁雪。 颜宸要小路跟着他,他蹑手蹑脚地绕道侧门,从后花园进去。 “今晚就先让她待在你房里吧。”颜宸小声地指示说。 “不把犯人带进大牢吗?”小路疑惑地问。 小路虽是颜府的下人,但却是从小陪着颜家兄弟一起玩耍、一起练功长大的。因为个性沉稳忠诚,颜斋心十分看重他,所以才要他跟在颜宸身边,如果行事卤莽的颜宸闯了祸,也好有个人照应。 “谁说她是犯人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她是你远房的表妹。” “我没有远房表妹呀!”小路为难地皱眉。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哪里会有什么亲戚? “哎呀,笨哪!你没说过谎吗?”颜宸蹙眉瞪了他一眼,想一想又不放心地回头提醒他:“小路,你千万别多嘴跟我爹提这件事!” “什么事别跟爹提?”忽然一个娇俏的嗓音问着。 “啊!” 颜宸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一颗心都快蹦出了胸口。 “可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 宁可心是颜宸的新婚妻子。 “我才要问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寿宴就快开始了,大家到处找不到你,娘都要急坏了!”宁可心嘟着红唇,蹙眉盯着他。 “知道了,我这不是就要过去了吗?”颜宸不耐地说,恨不得快点把她打发走。 见他不耐的样子,宁可心更加忍不住数落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只会这么说,成天在外头鬼混,也不晓得你在搞什么鬼!” “哎,真会唠叨!”颜宸小声嘟嚷。 “你说什么?” “没有。”颜宸赶紧说,唇边咧着个讨好的笑。 宁可心和颜宸新婚才两个多月,两个人年纪都轻,说是成婚,更像是办家家酒似的,成天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 颜宸是颜斋心的么儿,自小受母亲宠溺,本性不坏,但行事总是莽撞,又成天爱往外头跑,颜夫人于是心想他若早些成了亲,也许就能安定下来了吧,所以便成就了这门亲事。 颜宸本来也想成了亲,他就是大人了,他娘就不会成天管他,对他叨念个不停,但没想到的是这宁可心结婚前看起来是可爱天真,婚后却比他娘还罗嗦,什么事都要管,还管得比他娘还严,害他真是悔不当初! 他身上之所以会随时准备着蒙汗药,就是要给宁可心夜里吃的;她睡得沉,他才有机会偷跑出去玩。 “那就好。”宁可心满意地点点头,发现一旁的小路搀着一个姑娘。“咦?小路,这姑娘是谁啊‘!” “少夫人。”小路恭敬地行礼。 “她是你的朋友?她生病了吗?” “不,是二少主……” 小路见到颜宸在宁可心身后不断对他使眼色,于是住了嘴。 宁可心知道颜宸在她身后搞鬼,霍然转身质问:“她是谁?” “她是……”颜宸吓了一跳。宁可心凶巴巴地瞪着他,更让他支吾地说不出话,于是转头说:“小路,你来说!” “她是……哦,我的远房表妹。”小路想起之前颜宸的交代。 “对对对,是小路的表妹啦!”颜宸赶忙附和着。 “是吗?” 宁可心审视着小路。小路根本不会说谎,被她一盯着看,马上就心虚地撇开视线,胡乱点着头。 “胡说!小路从小就是个孤儿,连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哪还有什么表妹!”宁可心双手叉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副审问的语气。“小路,你老实说,她到底是谁?” “她是……这个……呃,我们今天在街上遇见她,她是少主……” 小路低着头,期期艾艾地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但一抬头看见颜宸正凶狠地瞪着他,他惊慌得又马上闭了嘴。 宁可心听小路话才起个头就煞住,转头又看见颜宸对小路挤用瞪眼的,她随即气得跺脚。 “颜宸!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该死!你竟敢在外而给我沾花惹草!” 宁可心见那女子轻合着眼,容貌秀美得脱俗,她心里更火,一拳就挥在颜宸受伤的肩上,就见他痛得抚肩哇哇大叫。 “少夫人别动手呀—一少主肩骨受伤了!”小路要出言阻止已然来不及。 宁可心这才发现颜宸肩上裹着布条,见他痛得脸色苍白,不像是作假,她焦急地柔声探问:“你受伤了?怎么搞的?伤得严不严重?” “别人伤我是伤得不严重,但我快被你揍死了啦!”颜宸直起身子,埋怨地斜睨她。 宁可心轻抚他的肩头,甜甜地笑起来。“才挥你一拳而已,哪可能揍死你呀。” “成天就会对我动手动脚的!” “谁教你老是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拈花惹草?”颜宸一副受了冤枉般的直反驳。 “那她是谁?” “小路说的少主又不是我,是大哥啦!颜宸情急生智,把事情全推到大哥颜崴身上。 “她是大哥的朋友,我们今天在街上遇到她,她生了病,想投靠大哥,看大哥能不能帮她。 宁可心灵活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思索着他话的真假。 “是吗?她不是你在外面拐骗回来的女人?” “不信你问小路!” 宁可心狐疑地望向小路,小路看了一眼颜宸,赶紧点了点头。 “嗯,她是大少主的朋友。” “以前大哥不是曾经去游历了江湖吗?她就是那时候认识大哥的。”颜哀愈说愈顺口了:“你瞧她这身装束,根本不是一般寻常人家的姑娘,一看也知道是个侠女。也只有大哥才会结交这样特别的朋友,我哪有可能呀!” 颜定拿出从小哄骗颜夫人的功夫来哄骗妻子。说谎不用打草稿,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这些谎话了! “哇!她是个侠女呀?”宁可心望着昏睡不醒的骆沁雪,不禁露出敬佩的眼神。“那她一定是遭别人陷害了!” “呃……大概吧。” “是暧,我还以为大哥除了歌妓舞女,对其他正经女人都没兴趣呢!” “你一个女人家胡说什么?”颜哀瞪着她。 宁可心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吐了吐舌头。“那你们是要先把她送到大哥房里喽,大哥知不知道?” “我一回来就被你缠着盘问,哪有机会告诉他?”颜宸埋怨地觑她一眼。 “那还等什么?小路,你快送她去,我们快到大厅告诉大哥去!”话还没说完,宁可心就兴奋地拉着颜宸直往大厅去。 颜宸回头见到小路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说:“先把她送到大哥屋里。” “是的,二少主。”小路点头领命。 在颜斋心的寿宴上,颜崴等父亲祭过祖先。听父亲说完一番致谢宾客的谦辞后,就趁大wωw奇Qisuu書com网伙儿不注意时悄悄回到房间。 寿宴开始前颜展和宁可心匆匆走进来,宁可心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他屋里有个朋友在等他;颜宸在旁边则一脸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决定回来看个究竟。 颜崴推开房门,房里安静无声,望着床上,赫然发现那里正躺着一名女子。 这一定就是宁可心所说的“他的朋友”吧!他心里想。 他坐在床缘,透过烛火微弱的光线,望着她紧闭的双眼。这个女人似乎已沉睡许久。 颜崴凝视着她,发现她五官长得十分细致,两排黑长的睫毛浓密地紧覆着,微挺的鼻梁配上潋滟的红唇……虽然她的双眼是闭上的,颜崴能想像她眼睛一定十分美丽。 她美得令人屏息……不过,很可惜的,她绝不可能是他的朋友。 因为他根本没见过她。 “喂!姑娘!” 颜崴试着叫她,轻拍她的颊,但她一动也不动的,颜崴觉得不太对劲,把手指探到她鼻下。 还有鼻息……看来她大概是中了什么迷药吧。颜崴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忍不住又回头望她一眼。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跑来总兵府?宁可心又为什么说她是他的朋友? 颜崴有一肚子疑问,想到大厅向宁可心和颜宸问个清楚,但他对那种场合实在没兴趣。虽说是父亲的寿宴,不过要陪着一大伙人吃喝聊天,他想着就觉得累。 尤其颜夫人一定又会拉着他到处跟人介绍。其实,颜夫人并不是他的生母,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了急病过世了,颜夫人是他父亲的继室,在颜宸成婚以后,她就仿佛觉得亏欠他似的,四处打听适合的对象,急着帮他撮合。 既然这次能轻松从宴会见脱身,他当然不会傻得再跑回去,他一人待在自己屋里至少还能图个清静。 仆役侍婢都在外头忙,他于是决定自己到厨房里找东西吃。 厨房里忙得鸡飞狗跳,仆役们见到他也不惊怪,因为每回府里宴客。大少主都会偷溜到后面厨房找吃的。他脾气怪,但全无大少主的架子,一个侍婢一见到他,便主动替他挑了他喜欢的酒食,先端到他屋子里去。 颜崴走出厨房后,脚步闲散地绕过后花园,远远地就见到颜宸在他屋外探头探脑的。 “你在干什么?” 颜宸回头一见到是他,劈头就抓着他焦急地说:“大哥,那姑娘是我的,你千万别动她!” 原来那名女子是颜宸的女人…… 颜崴心里莫名泛过些许遗憾的感觉。 太夸张了!不过是个昏睡的女人,虽然美得让人惊叹,但他们没说过话,甚至不算见过面,他为什么要觉得遗憾? 颜崴诧笑地挑起浓眉:“你又在搞什么鬼?你的女人干嘛放我床上?” “唉!都怪我那个凶婆娘,我搞不定她。”颜宸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别把女人带回来呀。” “她更难搞定!”颜宸气弱地小声说:“我根本打不过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颜宸懊恼地搔着头说:“她长得那么美,当时我只是舍不得放她走,想说带回家里来,就算多看她几眼也好……” “你打不过她,还敢把她带回家,我真是服了你了!”颜崴笑着轻拍他的肩头,发现他另一边的肩上里着伤,挑眉问:“那伤就是她弄的?” 颜宸低下头,尴尬地叹口气:“大哥,我真后悔小时候没跟你一样好好练功,唉!我哪知道长大以后会遇到武功高强的大美女!” 颜崴啼笑皆非地望着他这个唯一的弟弟O颜宸虽然已经年过二十了,但个性却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做事总是瞻前不顾后,随性得很。 “现在你要把她带回你房里?” “怎么可能?”颜宸瞪大眼惊喊。“宁可心那个母老虎铁定会把我撕成八块!”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算了,我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颜宸丧气地摇着头。“我刚才还要你别碰她呢。她这么美,还真难让我死心……” “过两天你就会忘了的。”颜崴笑着安慰他。 “这样吧!我就把她送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都可以。”颜宸一派大方地对大哥笑着说。 “送给我?”颜崴皱起眉。明明是个麻烦,竟然还说要送给他? “是啊,如果你能把她留在府里几天,那我还有机会多看她几眼呢。”颜宸期待地望着他。 “你真是没救了!”颜崴哭笑不得地摇头,他抬手推开门,笑看着颜宸:“那你现在要不要进房里去看看她?” “好啊——” “咦?颜宸,你在这里做什么?” 颜宸才刚要跨步进门,就听见宁可心的声音,才跨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在心里直叹倒霉。 “你不是说伤疼得厉害,吵着要回房休息的吗?”宁可心睁着大眼睛上下觑着他。 “噢!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呢?” 颜宸头痛地瞥她一眼。怎么他走到哪,这女人就跟到哪? “哼,我不跟你吵。”宁可心对他翻个白眼,转头笑盈盈地问颜崴:“大哥,你的朋友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应该还没吧。” “‘她是不是中了坏人的迷药啦?”宁可心天真地问,她脑中充满了对侠女的幻想和崇敬。 “也许吧。”颜崴特别瞥了颜宸一眼,在心里拼命忍住笑。 “要不要把她移到客房?我现在可以叫人去准备。”说着宁可心转身就要走。 “啊?不用了!”颜宸赶紧拉住她。 “为什么不用?”见颜宸一脸紧张的神情,宁可心不禁纳闷地盯着他。 “这要是给爹知道就惨了。”颜宸着急地脱口而出。 这道理还不简单,假如让那女子住进了客房,那他娘就会知道了;娘知道了,那爹也一定会知道。如果爹派人去查,那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就全穿帮了? “为什么?” 面对宁可心的质疑,颜宸一时想不出如何回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幸好颜崴及时代他回答:“爹一向不喜欢江湖中人,他知道我留江湖朋友住在府中,一定会生气的。” “也对喔,我差点忘了。”宁可心一副恍悟的模样。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别打扰大哥休息了。”颜宸赶紧拉着宁可心离开,深怕她会再生事端。 颜崴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不禁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颜崴在屋中前厅慢慢吃着酒菜,顺便等那女子醒来。餐毕回到房中,他将桌上蜡烛移到床边,竟见那女子依然沉睡不醒。 看来不是颜宸药下得过重,就是这女人太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他自嘲地挑起单边嘴角笑,一个美丽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他却什么事都不能做,甚至连想都不该想! 她可不是酒楼里的那些歌妓,事后她如果对他呼天抢地、哭着要他负责,他可受不了!况且她还不省人事,一个毫无反应的女人,就算再漂亮,他也没兴趣。 然而,盯着她沉睡的容颜,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仿佛中了魔咒一般,就这么呆呆地盯了她半晌。 也许曾经见过她?也许前几年他游历江湖时曾遇见过她?也许只是匆匆一面,印象不深?也许…… 颜崴浓眉微蹙,煞住脑中的思绪。 唉唉唉,他是怎么搞的?明明就是不认识的人,脑子竟胡乱想像起来! 等她醒过来就打发她走吧。因为不论她是谁、从哪里来,铁定都会是个大麻烦! 主意既定,天色又不早,颜崴决定先睡下,一切等她醒来再说。 不过他该睡哪? 他瞪着已经被那女子占去一半的大床,这才发现自己面临比刚才更妙的景况—— 和一名美丽绝伦的女子同床,但除了睡觉以外,他什么事都不能做! 看来今晚他只好委屈自己了。 叹了一口气,他和衣躺下,尽量忽略身边还躺着一个她。 第二章 半夜,骆沁雪忽然醒了过来。她双目失明,就算睁开眼睛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紧紧搂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人不仅一只手大胆地横放在她的胸部下方,腿还半跨在她身上;她伸手一摸,竟摸到一张粗犷、棱角分明的脸!她怒不可遏,猛力推开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不仅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她闻到他身上男子特有的气息,紧皱起眉头,不禁赚恶到极点。 为什么她会身陷这样一个困境?被这个无耻的男子紧紧抱着,她不会被怎么样了吧?盛怒中,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她开始搜寻着昏迷前的记忆…… 她记得……她和一群无聊的家伙打斗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她一再力拼,虽然伤了他们几个人,但最后还是寡不敌众,被他们给逮住,然后……他们强迫她吃了蒙汗药之后,她就不省人事……再醒过来,没想到已经在这里…… 骆沁雪愈想愈慌乱,那个男子突然一个翻身俯卧,胸膛压着她,她更加动弹不得。 其实,骆沁雪大可尖叫吵醒颜崴,然而从小的生长环境训练她,遇敌人只有冷静以对、全力反击,叫嚷或低声下气求饶都是无用的。 她只有右手被他身子压住,左手还可以动,于是她伸手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武器攻击。 终于在床边矮柜上摸到一把匕首,抖开刀鞘,她冷哼一声,便急刺向那人的背后—— 感到一阵刺痛,颜崴闷哼一声,所幸他在睡梦中依然有防御的本事,他反射性地翻身躲开,刀刃虽划破肌肤,但没有深人肌骨。 骆沁雪不再被他压着,整个人灵活地坐起身,听见他呼吸的声音,马上以匕首以击他,右手还狠狠要给他一拳。 颜崴眼前只感到银光一闪,直觉地避开它,胸前却挨了她一拳;他闷哼一声,这才痛得有些清醒,随即又是“啪”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他呆了半晌,透过从窗扉射入昏暗的月光,望着眼前美丽而衣衫不整的女人。她拿着匕首,较好的脸庞透着浓重的杀意。 这画面仿佛只是梦境,不过她接连不断的攻击,却再真实也不过了。 昨夜他等了半天,她就是不醒,偏偏要在半夜里醒过来,然后又二话不说地就跟他拼命了。 颜崴还是轻松夺下她手中的匕首,浓眉微挑斜脱着她:“颜宸说得没错,你还真的是很难搞定!” 匕首被夺,骆沁雪更加气盛,赤手空拳地就又和他打斗起来。 “你还没打够啊?”闪过她几拳,颜崴诧笑着。 刺他一刀、揍他一拳,再打他一巴掌,她还嫌不够,不甘愿就此罢手? 但一看她身手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刚才是他没有防备才会挨打,现在虽然她是全力攻击,招招狠辣直取他性命,他不得不认真拆招,这也才发现她招数丰富、变化无穷,但却非高手。 果然,骆沁雪眼睛瞧不见,渐渐就落了下风;颜崴却愈打愈轻松,到后来倒有点边打边逗她的意思。 “我已经好心把床分一半给你睡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你死!”她冷冷说道。 她冷酷的声音和脸上的杀意不禁使颜崴吓了一跳。这么认真?半晌,他笑了笑,又恢复惯有和女人打情骂俏的本事。 “同床一晚,你就爱我爱到极点,非杀死我不可吗?” 骆沁雪冷哼一声。 “你这只猪!杀了你也难消我的怒气,我要挖出你的双眼、割掉你的四肢,将你千刀万剐。在你伤口撒盐,让你活活痛死才甘心!” 他笑着说: “好狠啊!请问还有没有更狠一点的?” 她忿而挥掌向他,他还是从容不迫地挡下。 “这样就生气啦?”他眼底带笑望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 这时,他仔细一看,才发觉她双眼虽然美丽却显得无神,他不禁感到疑惑。难道她是个瞎子? 怪不得她出手狠辣,但觉得她反应似乎总慢了一步,现在仔细一瞧,她更是破绽大出,颜崴捉住她挥来的右手,凝视着她,不可思议地说:“你真的是瞎子?” 她右手甩不开他的钳制,左手依然不肯放弃攻击的机会,颜崴又轻松握住她的左手,语气嘲笑地说:“姑娘,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在床上这般打来打去,很好笑吗?这种气氛实在比较适合做别的事。” 她双颊蓦地羞红,更加气急败坏。 “你无耻到极点!” 他不以为意,反而好奇地问:“你天生双眼失明,到底是怎么练功的?一定学得很辛苦吧?” “谁跟你说我天生双眼失明?你这个白痴!”她怒骂他。 “不是天生?” 颜崴纳闷地想,颜宸不至于卑鄙到把她的眼睛弄瞎,那一定是她在被颜宸抓来之前就已经遭人毒手了。 她忿恨挣扎,喊道: “你还不放开我!” 他露出微笑,瞅着她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要求饶,态度不能这么凶吧?” “我在命令,不是求你!” “你落在我手里,凭什么命令?”他不禁感到好笑。望着她脸上冷酷的表情,又说:“如果你好声好气地求我,我也许可以考虑放开你。” “你作梦!”她咬牙切齿地骂道。“要我求你,我干脆直接下地狱算了!” 他突地点了她身上的穴道,见她无法动弹之后,颜崴才放开她,然后语气轻松地说:“一直抓着你,我手都酸了,现在天还没亮,我没有闲工夫陪你打打骂骂的。我先睡啦。”他说完,随即潇洒地躺了下来。 骆沁雪气得全身发抖:“你——哼!现在我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今后只要我还有存活的一天,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很好,你很有志气。”他一副取笑的口吻说。 她不理会他的取笑,冷硬地继续说:“你废话实在太多了,在杀了你之前,我一定要先割掉你的舌头!所以,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碰我!” 颜就眼底露出感兴趣的目光,凝视着她。 听颜震说她难搞,果然她真的又呛又辣,惹得他兴起了征服她的强烈欲望。昨夜他原本打算,等她醒来就送她走,现在他倒有些舍不得了。 他坐起身,揶揄地说:“我没有碰过你,要我怎么”最好不要再碰你‘?“ “真的?” 骆沁雪有些怀疑,不过她身上衣物完好,只是刚才被他压着又和他打斗,才弄得凌乱不整……也许他说的是实话? “我对睡得像死猪的女人没兴趣。”他笑着凑近她的脸。“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 她咬牙冷声说:“失望个头!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我会剁掉你的双手,顺便把你也阉了,统统丢去喂狗!” 他轻笑出声: “你的威胁有点吓人,可见想像力不错。你可以再说点更暴力的,我要是真的吓坏了。也许会考虑解开你身上的穴道。” “你简直比猪还笨!”骆沁雪知道再威胁也没有用,却还是忍不住低骂他一句。 “还有呢?” 知道骂他,他反而更玩世不恭,这次,她不再理会他,只是一声也不吭。 见她安静下来,颜崴好奇地问: “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骆沁雪冷哼一声:“你当我是傻子?我们非亲非故,你干嘛要帮我?”就连从小把她养大的义父,为了自己活命,都可以毫不考虑地牺牲她了,更何况是素昧平生的他? “所以我才说这是有条件的呀!” “什么条件?”她一脸防备的表情。 “嗯……这样吧,你和我同住在一起三个月,我就帮你。”他考虑了会,才说出条件。 “你下地狱去吧!”她怒骂道。 颜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穴道过几个时辰会自动解开,到时你可以自行离开,我绝不会拦你,不过……”他故弄玄虚地停顿住。 骆沁雪没好气地问: “不过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干嘛明知故问!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大理州总兵府。这宅院里有不下十个武功比你还高强的护卫,一旦你被他们擒获,擅闯总兵府的罪名你是逃不过的。先告诉你,大牢里可没有我这张舒服的大床哦!” “谁稀罕你的臭床!我宁死也不要待在这里!” “那随便你喽!你慢慢考虑,我先睡了。”说完,立刻闭上眼睛。 静下来之后,骆沁雪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在街上把她抓来的人已经武艺不低了,这府邸里不知还有多少的高手,而她双眼失明,一旦遇到强敌,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果答应他,也许双眼真的有复原的一天。她暗想,下一秒却斥责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这个家伙的话,你怎么能信?”她自语。 然而,不相信他,她还不是一样任他宰割?骆沁雪内心强烈挣扎起来。最后她终于不甘愿地说: “喂,你睡着了没?” 他睁开眼睛,望着她一副准备要豁出去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想清楚了?” “和你住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问。 “当然就是像现在一样,同床喽!”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要逼我当你的女人,我宁愿死!”她一脸绝决地说。 “放心,我对强暴女人没兴趣。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你;不过,要是你心甘情愿,那又是另当别论了。”说到这,他颇感兴味地笑觑她:“你反应这么强烈,该不是害怕有一天对我动了真情吧?‘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她笑哼一声,咬牙道:”哈!要我爱上你这个无耻淫徒,除非江水逆流、天地倒转!“ 听她骂他,颜崴仍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那好,我也担心你哪天爱上了我,缠着要我娶你呢。” “这一点你的猪脑袋根本不用担心!”骆沁雪孤傲地扬高下巴。心念一转,她忽然想到:“要是三个月之后,我眼睛没有复原呢?” 他坐起身,仔细察看她的双眼,她的黑眸虽然无神却十分明亮,没有外伤的迹象,想必是中了剧毒,得找到解药才能医治。不禁问她:“到底是谁弄瞎你的眼睛?你说出来,我才能想办法帮你找到解药。” 想起眼瞎的经过,骆沁雪脸色变得黯然,她撇开脸,完全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 “不想说就算了。”他望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露出十分体谅的表情。然后他想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个办法,你听过滇北神医秦一封吗?我和他有些交情,他医术精湛,也许他能找到医治你眼睛的解药。” 他说的神医秦一封不正是她这半年来苦心寻找的人?骆沁雪听颜崴这么说,内心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先决条件,她必须和他同住在一起三个月。三个月,咬着牙一晃眼也就过了。 望着她一副痛下决心的表情,他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取笑她说: “看你一脸痛苦的表情,怎么样?考虑完了没有,需不需要再给你多点时间考虑?” “和你这种笨猪型的男人一起住,我当然要多加考虑。”她不屑地讽骂他。 他笑了笑。 “那你再多想想好了,想好了就通知我一声。” 说完,他又轻松地躺下来,正要闭上双眼,随即听到她没好气地说:“好,我答应你。” “不会太勉强吗?”他逗她说。 “你少废话,小心我反悔以后,割下你的舌头!” 他忽然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将匕首交到她手上,潇洒地说:“有本事你就割吧!” 她猛然举刀要杀他,然而不出三两下又轻易地被他制伏。 “别费事了,就算你没有失明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他将夺过来的匕首随手丢在地上。 骆沁雪沮丧地不理会他,躺下来翻身背对着他。 她这样等于是默认服输了。颜崴躺在她身后。故意将手横放在她胸部下方,身体亲密地靠着她的背。 她忍不住挣扎起来,抗议说:“这样我睡不着。” 他轻声说:“不久你就会慢慢习惯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隔了一会儿,她没有回答,颜崴故意说:“不知道你的名字,那我只好叫你‘我的女人’喽!” “你敢!” “是你自己不肯说出名字的,可怪不得我。” “骆沁雪。”她没好气地说。 他也对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又好奇地问:“你父母为你取名为‘沁雪’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在深冬时节出生的?” 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不曾见过亲生父母,她早已习于压抑内心孤单飘零的感觉,她冷冷地说; “不知道。” 她不想说,颜崴也没有迫问下去,他只是拨开她颈后的发丝,突然将唇贴在她颈侧的肌肤上。 她身体整个紧绷起来。 他不顾她的反应,手还有意无意地隔着衣物轻抚她的腰侧,然后手掌干脆就贴放在她胸部上。 难道真的要忍受这只猪三个月肆无忌惮的碰触吗?今晚就已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三个月……她猛然翻身,要揍他一拳。 他突地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半压着她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吗?她当然是!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骆沁雪脸上闪过一丝惶惑的神情,颜崴看了有些不忍,但随即她的脸色又回复了原来的冷傲。 她傲然地撇开脸,语气强硬地说:“既然做了决定,我就不会后悔,但是三个月之后,我说什么也要杀了你!” 他嘴角露出微笑,放开她,然后侧身躺在她身边说: “那么这三个月,你就得忍受我的碰触了。” 她紧闭上眼睛,没有再理会他。 他笑了笑,唇故意在她额上啄了一下,她没有反抗,他也就不再继续逗她。 颜崴职司大理州总兵校尉,一早起来他便赶去处里公务,出门前他叮咛弟姐宁可心照顾骆沁雪。 宁可心欣然答应,带着她的贴身侍女小荻,来为骆沁雪梳洗。 小荻从小就跟在宁可心身边,宁可心嫁进颜家,小荻也跟着陪嫁过来,她们虽然是主仆,但宁可心有什么事都跟她说,把她当作贴心好友,所以骆沁雪住在府里的事,她相信小荻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小荻为骆沁雪梳洗时,宁可心在一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叨叨地说了许多嫁进颜家以后的事。 发现骆沁雪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宁可心笑着说:“你一定觉得我的生活很无聊,我自己都觉得无聊透顶,整天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 宁可心不禁语带埋怨地嘟起红唇。 “不会无聊。”骆沁雪淡淡地说。 骆沁雪个性一向冷漠,从不在意别人的事,但宁可心热情而亲切的态度,加上那些她谈起的家庭琐事,都是骆沁雪从未拥有的温馨人情,虽然刻意忽略,但她心里隐然流过一阵暖流。 “你行走江湖,一定到过很多地方、经历很多惊险,你说一点给我听好不好?”宁可心感兴趣地望着她。 “没什么好说的。” 骆沁雪的冷傲,正符合宁可心心中对侠女的想像,她不但不介意,心里反而更添几分欣羡。 “那个害你失明的人,一定是个大坏蛋!” “也许吧。” “我想那人一定很坏很坏,要不怎么会害你?”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骆沁雪唇边露出自嘲的笑。 “才不呢,我看人最准了,你一定是好人。”宁可心语气率真自然,说来一点也不做作讨好,但这反而让骆沁雪颇为尴尬。 骆沁雪从小就被训练成一名杀手,她才不管对方是好或坏,只要是义父的指令,她便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这样的她,怎可能会是一个好人?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好人? “只顾着讲话,我差一点忘了。”宁可心拉着骆沁雪的手,引她到桌前。“来,吃一点东西,我特别要厨房准备清淡爽口的小菜,吃吃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宁可心细心地将碗筷递到她手中,还一一解释各盘菜肴的材料和滋味。 闻见菜香,骆沁雪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很快地她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还要不要再吃一点?厨房里还有。” “我吃饱了。” “那小荻你帮我们沏一壶茶来。” 小荻领命离去。 “跟我说一点江湖的事嘛!”宁可心把椅子拉近,期待地望着骆沁雪。“就说那人是怎么害你的?拜托嘛,我好想知道喔!” 无法拒绝她天真的央求,骆沁雪于是简短地说: “那人想逼我当他的徒弟,我不从,于是趁我不备时,把毒药撒进我眼里。” “啊?竟然有这种事,太过分了!”宁可心惊讶地轻掩着嘴,然后义愤填膺地说:“应该把这种人杀掉才对广骆沁雪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 “那人不但深请毒物医理,而且行事诡异,武功高深莫测,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宁可心感兴趣地睁大了眼,好奇地问: “那你怎么会遇见他的?他既然这么厉害,你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怎么会惹上他呢?” 听她这么问,骆沁雪顿时脸色黯然,并没有回答。 见骆沁雪脸上难过的神情,宁可心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骆沁雪轻叹一口气:“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时我义父身受重伤,我们是去向他求医的。” ‘他那么坏,一定不肯救你义父广“不,他答应了,可是开出一个条件,要以我来交换义父的性命。” “啊?”宁可心凉诧地掩唇,整起眉头说:“那你义父一定很为难。” 骆沁雪抿着双唇,低头静默半晌,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不,我义父当下丝毫没考虑就答应了。但义父说得也没错,他养我这么多年,也该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从小相依为命的义父,竟在性命交关的时刻,心里毫不挣扎地就将她推出去——然而,她没想到现在对宁可心说出来后,竟让她释怀不少! “怎么会这样?” 宁可心听得很投入,想到骆沁雪如此被义父牺牲的心情,她不禁难过地红了眼眶。 她忽然握住骆沁雪的手:“‘对不起,都是我逼你讲这么伤心的事。我一直以为当侠女一定很威风,没想到……” 说着宁可心竟硬咽了起来,一颗泪水还滴落在骆沁雪手背上。 “你哭了?”骆沁雪讶异地抬起脸。 “‘对不起,我真没用。”她羞惭地拿着手中擦拭脸上的泪水。“不像你,眼睛被毒瞎了,还是能从那大恶人手中逃出来,要是我一定只会每天哭得惨兮兮的。” 骆沁雪最讨厌别人无谓的同情,可是宁可心唤咽的话音和滴落在她手上犹温的泪水,竟让她的心微微感动了起来…… “你……别难过了。”骆沁雪不太习惯地出声安慰。 “嗯,我们不提难过的事,来讲一些有趣的。”宁可心马上破涕为笑,轻拍她的肩说:“我告诉你,你来找大哥是对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的眼睛,他认识许多很有办法的人哦!” “是吗?‘ 宁可心认真地想了一下:“当然,他那些不正经的女人不算啦!” “他有很多女人吗?” 可恶!既然他有许多女人,干嘛还要她……骆沁雪想到颜成对她提出的条件,不禁红了脸。 “嗯,他有时会偷偷带她们回来,前阵子有个叫李姬的女人,就在家里住了两天,她好嚣张幄!以为大哥会永远喜欢她似的,她竟然——” 察觉到骆沁雪神情有些怪异,宁可心忽然掩住口。 “啊!我忘了你是大哥的朋友,我真不该讲这些话。” “我才不是他的朋友!”骆沁雪语气不屑地说。 “呕?你不是……” 宁可心疑惑地正待发问,小获端着茶走进来唤她:“少夫人,老夫人在找你呢!” 宁可心猛然想起:“啊!我忘了今天要陪娘去上香。” 她站起身,依依不舍地望着骆沁雪。 “我得走了,明天我再来陪你聊天。” 见骆沁雪对着她的方向点头,宁可心于是快步地走出房门。 第三章 骆沁雪独自果坐在房里。一整天不见颜岚的人影,她原是要逃出这里,但想到他答应带她医治眼睛,只好压抑逃走的冲动。 他一直到半夜才回到自己的屋里,骆沁雪虽然已经就寝,心里却仍担心他会趁她睡着时侵犯她,所以始终没有办法人睡。 听到颜就开门进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感觉他躺了下来,然后他突然横过来抱着她。 她全身立刻紧绷起来,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他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举动。 知道她是装睡,颜缴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故意将她紧紧拉靠向自己宽厚的胸膛。 感觉他身体温暖地紧贴着她,她心理愤恨地下定主意,要是他再敢有任何举动,她一定要他好看!她处在备战状态,随时准备要攻击他。 等了许久,他没有其它的举动,骆沁雪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他熟睡般沉稳的呼息,她不禁为自己紧张兮兮的模样感到好笑,整个人才敢放松下来人睡。 隔天一早,骆沁雪感到有人热情地亲啄她的唇,她在睡梦中轻轻推开他,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大胆地啮咬她的唇瓣,一路向下轻吻她细致的下颚,唇就停留在她颈侧的肌肤上—— 她蓦然惊醒过来,发觉这不是梦,那个男人真的这样对待她!她整个人不禁忿怒得紧绷起来。 她正要用力推开的同时,颜崴忽然先放开她,骆沁雪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隔了一会儿,听到门开启又被掩上的声音。 想到他那样碰她,骆沁雪脸上的红潮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加深,心脏也跳得好快。 “该死的家伙!”骆沁雪低声咒骂他。 忍受不了他这种亲密的碰触,骆沁雪顾不得自己眼睛还没医治,冲动得要离开这里,但才要走出这间厢房,就撞上中途又折回来的颜崴。 当她撞进他怀里,他及时拥住了她,露出兴味十足的笑意:“怎么了?你算准了我会折回来,所以跑出来迎接我?还是舍不得我出门,所以追出来了? 颜崴明知道她是想离开,他却故意这么对她说。 骆沁雪猛然推离开他的怀抱,撇开脸,口气不佳地说:“你别妄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带我去就医?” “急什么?离三个月还久得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唬弄我,骗我留下来?” 他轻笑出声。“你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我想不择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骆沁雪气得转身就要走,他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急着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他忽然将一支精巧的手杖交到她手中说:“我昨晚忘了拿进来。你眼睛看不见,这个木杖送给你。” 他故意送她木杖,分明是和其他人一样嘲笑她看不见。骆沁雪想到这里更加气急败坏,握着它猛然朝他身上一阵挥打。 “谁稀罕你的东西!” 颜崴反射性地退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不喜欢?” 骆沁雪打不到他,胡乱挥舞着木杖,循着他说话的声音追打他,膝盖却硬生生撞到石凳子,痛得她眼泪差一点流下来。 她痛得弯下身摸着膝盖,愈想愈气自己的无能,羞怒交加地将木杖摔到地上。 颜崴蹲在她面前,要拉起她的裙摆,她用力推开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以不容反对的语气说:“让我看你伤得怎么样。” 拉起她的裙摆,发现她整个膝盖都肿起来了。轻按一下,她痛得拧用却没吭声。 他在瘀血的地方轻轻按了几下,然后才说:“幸好没有伤到关节,敷上膏药,过几天伤就会消了。” 她满脸怒气说:“你说要带我去医治,却只是拿根拐杖来唬我,我根本不应该相信你说的话!” 他站起身,连忙解释:“这两天我有重要的事一直走不开身,明天一早,我就会带你去找那位神医。” “你最好说话算话。”她面容冷酷,心里想他要是再不带她去,她不论以任何手段都要杀掉他。 “我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他豪迈说道,接着温柔地要扶她起身。 她不领他的情,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最好是如此。” 颜崴被她拒绝,脸上依然露出帅气的笑容,语带调侃地说:“明几个一早就要出门,你别又像昨晚一样,苦撑着不睡觉。” 以为他昨夜睡得很熟,骆沁雪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就能睡了。”她厌烦地说。 “我们的约定里可没有这一条,况且不碰你,你还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干嘛要帮你医治眼睛?” “无耻!”骆沁雪恨恨地从牙缝迸出这两个字。 想到他在宁可心心里竟是个侠义心肠的英雄,更觉得他这个人的可鄙! “放心吧,我今晚不会回来,你可以好好睡觉。” “你今晚不回来?”骆沁雪有些吃惊,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颜崴脱口而出,自己也觉意外。 她骂过他太多难听的话了,他不但不在意,还觉得有趣,但这一次他心里竟然有些在意了起来…… 不可能!他只是连续忙了好几天,和以往一样想放松下来,去酒楼里玩玩而已。 戏谑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我不回来,你好像很失望?” “我高兴都来不及,干嘛要失望?” “我还有事要忙,你乖乖待在屋子里别乱跑,嗯?” 颜崴很快地轻抚她的脸颊,料到她会生气地挥开他的手,但在她还没动作以前,他便朗声笑着走出了房门。 前阵子传说中西南方那批势力庞大的盗马贼,首领目前已经被擒,正在押解途中,qi书+奇书-齐书颜崴无需亲自领兵征讨。原本周详的部署计划用不着了,颜崴也顿时无事一身轻,傍晚便来到颜宸邀约的酒楼。 他到的时候,歌舞己经开始了,他坐进颜宸为他预留的位置。 颜宸怀里搂着个歌妓,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表演的舞妓,人已经晕陶陶了,转头望见他,还不忘跟他说话: “听可心说你把那女人留下来了,大哥,还是你有办法!”语气中充满羡妒。 颜崴望着前方,微笑不语。 台前表演的舞姬,正是酒楼里的首席舞妓李姬。她见到颜崴,曼妙的身姿舞动得更加卖劲,挑逗的眼波不断投向他。 “怎么样?搞定她了?”颜宸问。 “没有,那天半夜里她醒来就砍了我一刀。” 颜宸酒醒了大半,吃惊地看着他。“啊?”我还以为大哥一定没问题呢。“话意中还有些遗憾。 想起骆沁雪,颜崴脸上不禁露出兴味的笑意。 “不过,她愈是刁蛮只是让整件事变得愈有趣罢了。” 这时李姬旋跳着坐进颜崴怀里,使出浑身解数撩拨着他。 “想我吗?”李姬凑近颜崴耳边呵着气,又旋跳开来,离去前还不忘朝他媚笑一眼。 颜崴看着她的舞姿,心思却不在这里。他不禁纳闷,白天他还想着过来找李姬,现下见到了她,竟一点玩兴也没有,甚至觉得索然无趣? 忽地—— “我先走了。”他站起身,低声对颜宸说了一声,便转身要走。 颜宸注意力全在李姬身上,只是愣愣颔首。 李姬见到颜崴要离去,顾不得舞跳到一半便追上他。 她轻拉着他,语音柔腻地说:“怎么才来就要走?” “我还有事。” “我不依,你不准走!”李姬撒娇地靠进他宽厚的胸膛。她这招一向有效的。 “有空我会再过来。”颜崴推开她,转身便走出去。 李姬气得直跺脚,对着他的背影喊:“下次我就不理你了,你别后悔又回来!” 颜崴走在街上,自嘲地笑了起来。当真要说后悔的事,便是他不该对骆沁雪说他今夜不回去。 他当然可以不管自己说了什磨,照样回到自己屋里去,反正他也不想在骆沁雪面前当什么君子,不过…… 算了!颜崴懒得再深究自己的感觉,今天晚上将就一下,还是找个客栈睡下吧! 天未破晓,李姬忽然跑到总兵府邸来,守门的人知道她和大少主的关系,不敢拦她,但私自放行又怕上面怪罪,只好通报宁可心。 宁可心不想见她,这点小事也不劳她亲自去解决,于是差遣小荻到大门前打发李姬离开。 “大少主不在,你还是走吧!”小荻挡在门前,冷淡地说。 “我不信,我进去看了才算。”李姬带着些微酒意,胆子和声量都特别大。 “你别惊动了老爷和老夫人!”小荻压低声音警告她。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进去!”她的话让李姬惊醒了些,声量降低,但语气依然蛮横。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大少主房里还有别人,你要进去做什么?”小获不耐地说。 “他房里有人?我才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告诉你,非但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哩,我们大少主对她可着迷得很呢!” 上次李姬住在这里时对她颐指气使,一副自以为是大少主夫人似的,小获故意这么说,有心要挫她的锐气。 听到有个姑娘住在颜崴房里,李姬更想一探究竟。她身子一矮,趁隙钻过小荻身侧,一路疾跑向颜崴的房问。 “喂!你……”小获气急败坏追着她,但又怕惊动其他人,不敢出声叫嚷。 追到颜崴房外,小荻气喘嘘嘘地说: “你再胡闹,我就叫人把你抓进牢里去!” 李姬不理她的恐吓,娇声对小获说: “人呢?你叫她给我出来。” 骆沁雪早已经起床,听见喧闹声,态度傲然地走出来,语气轻蔑地说: “是谁在叫嚷?” 李姬望着骆沁雪美艳万分的模样,久久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禁感到沮丧,又有股强烈的嫉妒。 李姬审视着骆沁雪,注意到她双眼无神,将手伸到她眼前挥了挥。 “你是个瞎子?” 小荻赶紧拉下她的手,焦急地出言警告: “你再不走,我真要去找少夫人来赶你走了!” “你去呀,我才不怕呢!”李姬自信有颜崴当靠山,就是总兵大人来了她也不怕,她转身露出得意的表情,还故意装作同情骆沁雪的样子说:“你眼睛看不见好可怜喔,一定很不方便吧? “你再罗嗦,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骆沁雪厉声威胁她。 李姬装作惊慌失色的样子,轻叫着说:“好可怕喔,你怎么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讲话真是粗暴。” 骆沁雪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转身要走回房里。 李姬掩嘴轻笑着,出言讥讽:“想必是颜崴看你可怜,才留你下来。瞧你,连走路都要靠拐杖,哪能服侍他呀!” 骆沁雪再也无法忍耐,她俐落地回身,拔下发上的银钗,循着声音方向,精准刺进李姬的手臂上。 回身、拔钗、攻击,骆沁雪简直是在一秒内完成,吓得李姬完全呆住,半天吭不了声。 隔了一会儿,李姬望着鲜血直流的臂膀,这才放声尖叫起来。 “啊——你……你居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刺伤的手臂,一时目瞪口呆起来。 小荻见情况已非她能控制,她慌乱地转身想去通报宁可心,可一转身却发现颜崴就站在她们身后。 小获正要屈身请安,颜崴点头示意她别出声。 颜崴一早走回自己的住处,正巧看到李姬取笑骆沁雪,他原本想出面斥责她,没想到骆沁雪这么俐落地刺伤李姬。 这时,骆沁雪面无表情地对李姬说: “下次,我不会只是伤你的手臂,我会直接刺进你的咽喉,识趣的话就别再来范我! 要不是她还有一点顾虑,担心杀了人会惹来麻烦,影响眼睛复明的机会,要不然李姬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望着她那股狠劲,颜崴站在门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李姬发现他,立刻泪如雨下,哭嚷着跑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刺伤了,留了好多血……” 她抬起梨花带泪的脸庞望着颜崴,没受伤的那只手还紧紧攀着他。 “我的伤口好痛喔,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颜崴露出不耐烦的脸色,拉下李姬紧缠着他的手。 “小荻,你帮李姑娘止血敷药,然后请人护送李姑娘回去。” “你……”李姬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冷淡,一时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李姑娘,请这里走。”小荻极力忍住笑意。 李姬不甘愿地瞪了骆沁雪一眼,跟在小荻身后走开。 颜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问骆沁雪: “你准备好要出发了吗?” 骆沁雪冷冷地说: “早就在等你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随便找个女人来应付我。” “你这么不信任我?唉,真教我伤心哪!”颜崴抚着胸口,语气夸张地说。 他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马厩的方向走。 她毫不领情地要甩开他的手。“我可以自己走。” 颜崴顾虑院子里高高低低的石砌会让她绊跤,却故意语带轻佻地威胁她: “你不让我牵你,那我只好抱你出门喽!”说着作势要将她拉近怀里。 骆沁雪担心他真的会这么做,只好任由他牵着她。 她语气带着不屑地问: “刚才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被你玩弄的女人之一?” 他看她一眼。 “你不也是?” “只有那种蠢女人才会甘愿被你玩弄,千万别把我算在内!”骆沁雪嗤之以鼻地说。 颜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沦落在我手上,看来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骆沁雪冷哼一声。 “等我眼睛好了以后,我马上就可以摆脱你了!” “没这么简单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只要杀了你,约定也就不存在了。” 颜崴兴味盎然地笑了起来:“哈……那我们就等着瞧喽!看是你杀了我,还是我让你乖乖履行了约定。” 颜崴安置骆沁雪上马后,他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骆沁雪失明无法控制马匹的方向,不得不委屈地和颜崴共骑乘一匹马。 此次北行去找的这位神医秦一封,以辈份算来,他算是颜崴的师叔,但个性孤僻,不像颜崴的师父那样愿意与官府的人打交道,一直隐居山林里,不问世事。 秦一封的脾气虽怪,却和行径放浪、不拘小节的颜崴特别投缘,两人名为师叔侄,实际上却和朋友一般称兄道弟。 颜崴自从任命总兵校尉之后,因为父亲不喜欢他再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便和秦一封甚少联络;而颜崴碍于父亲,此行当然不可过于张扬,只带了两名手下随行。 这天,天气十分晴朗,白色的浮云飘在湛蓝色的天空中,一路上风景十分优美,颜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亲密地抱着她的腰,不时在骆沁雪耳边温柔低语。 “要是你眼睛复原,三个月之后,你准备到哪里去?”他忽然好奇地问。 “只要能离开你,我去哪里都可以。”她不客气地答他。其实她根本无家可归,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到悲伤。 在一旁的手下发现这个女人竟敢态度傲慢地对待他们的大少主,而且大少主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微笑,他们不禁觉得万分惊讶。 行到傍晚时分,颜崴一行终于到达秦一封深山中的木屋,不料屋里却空无一人。 “师叔该不会是到山里采药了吧?”说着颜崴不禁皱起眉,惋惜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什么时候回来?”骆沁雪着急地问。 “很难讲。”颜崴老实告诉她,但还是安慰着说:“这一次没机会的话,下一次我们还可以再过来碰碰运气。” “你以为还有下一次吗?”骆沁雪冰冷的话音里隐含明显的怒气。 颜崴不以为意地笑觑她。“要求医的人是你,你不想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下次我可以自己来,何必再靠你?”她冷傲地说。 他嘲弄地挑起嘴角。“你以为你自己过来,我师叔就会帮你医治?” 知道他的话有道理,骆沁雪不再答腔,面无表情地摸索到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颜崴见她不理他,他也不再逗她,转身叮咛两名手下去生火准备晚饭。 这时秦一封刚巧回到屋子里,见到颜崴又惊又喜,急忙放下背上的药篮。 “兄弟,好久不见了!”秦一封朗声笑着,用力拍着颜崴肩头。 “是啊,师叔!”颜崴微笑着偏头想了一下:“恐怕快一年没见了。” “去!谁是你师叔!” 秦一封忽然语带怒意,放在颜崴肩头的手,向下一转戳向颜崴心窝,颜崴挡掉之后,他的手腕再一句、一扬,颜崴有默契地接下他的招式,两个高大的男人一来一往,就这样连拆了好几招。 最后两人气喘嘘嘘地搂抱在一起,相视一眼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 骆沁雪听见他们的笑声,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你老是改不了口!”秦一封搂着他的肩。“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理那些规矩俗套,我说你是兄弟就是兄弟!” “你说得对,大哥!”颜崴也朗声笑起来。 “太好了!今晚你得陪我好好喝几杯,咱们兄弟俩不醉不罢休!”秦一封高兴得合不拢嘴。 “酒是一定要喝,不过稍晚再喝,先办正事要紧。” “什么正事?还有什么事比我们喝酒更重要广秦一封疑惑地问,转头注意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骆沁雪。”这位姑娘是?“ “我是骆沁雪。”她站起身,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这次是专程带她来求医的。”颜崴走到她身边说。 “她怎么了?”秦一封走近她,注意到她无神的双眼,伸手轻按她的脉搏,秦一封微蹙眉心。“中毒了?” 骆沁雪点点头。 秦一封仔细检查骆沁雪的双眼,再探查她的脉象,不禁皱起眉头,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 “怎么样?她的眼睛有复原的希望吗?”颜崴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心急地问。 “你的眼睛是谁弄瞎的?”秦一封问。 骆沁雪老实回答:“大漠毒老苟不离。” “你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秦一封听过这号人物,传说他精通医理,但更醉心于毒物。 骆沁雪于是将她义父重伤求医的过程大略叙述一遍,说到那个医术高明的老人对她下毒,逼她拜他为师时,秦一封忍不住插话:“江湖传言果然不假,那个怪老头还在乱下毒逼人为徒!” 秦一封接着叙述他听到的说法。原来苟不离那老头行径诡诞,为了找寻天下珍稀药草,不惜在自己徒弟身上下毒,让他们去找寻解药。他精研的毒物都含有数十种材料,让毒性不致马上令人致命,却方便他对人的控制。 听见这么令人惊骇的事,颜崴不禁担忧地问:“你有办法帮她解毒吗?” 秦一封低头思索半晌,慢慢地微笑了起来:“算你们运气好,这趟我采了不少新药材,里面正巧有需要的几味药。”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哥你会有办法!”颜崴不禁喜上眉梢。 “颜崴,你也别净顾着高兴!这次你不能陪我喝酒,什么时候也该请我喝一杯喜酒吧?” “还早得很呢,大哥别开玩笑了。”颜崴有些尴尬地干笑着。 “说这什么浑话!现下你不就把骆姑娘带来了?难不成你不打算娶她吗?”见颜崴特地带她来求医,秦一封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非比寻常。 颜崴瞥了骆沁雪一眼,决定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那要看她的意思喽!”他含笑说。 “你胡扯什么!我和你根本毫无干系!” 骆沁雪一直仔细听秦一封谈解药的事,没想到颜崴话锋一转,竟绕到她身上,令她一时又窘又气,粉脸胀得通红。 颜崴笑睨着骆沁雪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表面却故作无辜地叹气。 “看吧,她根本不愿意。” 秦一封摇头拍着颜崴的肩:“兄弟,你怎么还是那个老毛病?既然喜欢人家,还管她愿不愿意的!上一次你和那个……” 他急忙打断秦一封的话。 “大哥,我陪你到后头去配药吧!”猜出秦一封要说什么,他并不想让骆沁雪听见。 “也好,咱们哥儿俩也可以趁空喝点酒。”“ 见泰一封点头,颜崴便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在药草房里,秦一封啜了一口酒壶里的酒,忽然说:“我刚才一直觉得那个骆姑娘有些熟悉,后来才想起她挺像你堂嫂柳尹姿的。”‘听见柳尹姿这个名字,颜崴脸色不禁一黯。“是吗?我怎么不觉得?”’秦一封把酒壶递给颜崴,偏头思索着:“她们是长得不像,一个温柔、一个冷傲,个性也南辕北辙,但骨子里那种硬脾气倒是同一个样。” 秦一封注意到他的黯然神情。 “不会吧?你到现在还没对柳尹姿忘情?”“ “你不提的话,我早忘了!”颜崴慨然笑着。 柳尹姿是颜崴的同门小师妹,颜崴一直很爱慕她,她也对他颇有好感,可是后来她却爱上了颜崴的堂兄颜时英,并嫁给了颜时英。颜崴因此黯然神伤了许久,一直无法释怀。 没想到就在他们成亲三年后,颜时英在一次讨伐山贼的任务中遇难,柳尹姿从此隐居,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只有在每年颜时英的忌日,才会出来和颜家其他人见面,一起祭拜颜时英。 “我只是遗憾没来得及和时英冰释前嫌,再过不久,又到时英的忌日了。”说着,颜崴嘴角露出凄然的微笑。 秦一封叹口气,拍拍他的肩。 “我真是不该提起这些伤心的往事,来,还是喝酒吧!” 第四章 在秦一封山上的木屋叨扰了两日,颜崴他们一行人才回到大理总兵府。 “解药呢?”一回到屋里,骆沁雪便急着问颜崴。 骆沁雪知道案一封整日埋首为她熬制解药,在他们要离开前,却没有直接拿给她,说是已经交给颜崴,并且也已告知他服用的方法。 没想到颜崴竟一头露水地反问她:“解药?你没有拿吗?” 骆沁雪气得想杀人,但仍极力耐着性子说:“秦一封说已经交给你了!” “是吗?”颜崴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忍住笑意。“啊!都怪秦大哥这两天老是找我喝酒,他给我的解药,我不知塞哪去了!” “你——” 骆沁雪忿怒得不知该说什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拿到解药,她是可以再回山上去找秦一封,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为她再重新炼制一份。 二话不说,骆沁雪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颜崴及时拉住了她。 “你要到哪里去?” “当然是离开这里!”骆沁雪咬牙切齿地说:“放开我!现在我没空理你,等我眼睛复明再回来找你算帐!” “你坚持要走,我是不会拦你。”颜崴放开了她,自己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笑嘻嘻地又说:“不过这瓶药我是不会让你白白拿走的。 忽然听懂了他的话,骆沁雪呆愣原地。 “你不是把解药弄丢了?” “我逗你的。” “你——”她一脸怒气,举手就要打他。 他驾轻就熟地握住她的手腕,揶揄地说:“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我才不稀罕你的解药!”她用力要抽开手,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嘴角露出微笑,觑着她倔强的脸庞,忽然抬起她的下颚合住她的唇,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着猛力挣扎。 他不顾她的反抗,霸道地合住她的红唇,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离开她的唇,笑着说:“这就当作是你对我的报答吧!”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要脸!”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他的手指轻刷她的红唇,邪气地笑瞅着她,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腰,让她坐在桌上;她挣扎要跳下来—— “别动。”他挡在她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想干什么?”她问。 “帮你敷药。”他拿出药瓶,打开瓶盖,各倒了一点敷在她眼睛里。 隔了一会儿,眼睛忽然痛得睁不开,她整个人不禁激动起来,双手盲目地捶打他。 “怎么了?”他抓住她的手,一脸担心地问。 “这根本不是解药。”她痛得紧咬住下唇,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我不该相信你,你到底给我敷了什么毒药?” 皱起眉头望着她情绪激动的样子,他安抚地说:“原本敷上解药就会有刺痛的感觉,你忍一思。”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要害我就坦荡荡地说一声,何必费心说这些假话?”她破口大骂,一口咬定他在说谎。 被她诬赖,颜崴脸色一黯,口气有些凶恶地斥喝:“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居然连这点痛也要大呼小叫的!” 经他这一斥骂,她的情绪反而稳定下来。 颜崴抽出她腰间的手绢,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擦拭她脸上黑色的泪水,安慰她说:“毒素已经混着你的眼泪流出来了,我听秦一封说只要连续敷药七天,你的眼睛就会复明,敷上药有刺痛的感觉也是正常的。我要害你,直接一刀杀了你就可以了,何必费事用什么毒药?你就别再疑神疑鬼的了。” 刺痛的感觉一会儿就过去了,骆沁雪忽然觉得眼睛有股清凉感,她这才有些相信他说的话,只不过嘴上仍倔强地说:“那不是眼泪,我骆沁雪从来不哭。” 他嘴角微扬,觑着她笑说:“这么好强会吃亏的。” 她撇开头,假装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他想起在马帮山寨里,她对秦一封叙述她中毒的经过。 “你从小就是孤儿,当你义父毫不犹豫就答应以你作为交换时,你一定很伤心吧?” “不关你的事。”她冷冷地说。 颜崴没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注意到她听见他的话时,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想必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极大,只是她好强的个性不愿承认罢了。 望着她纤弱的身影,他不禁觉得心疼。 “我可以明白你的感觉,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那颜夫人……” “她是我的后母,她嫁进我家的时候我已经七、八岁了,我父亲成天有忙不完的公务,我并不常看到他,我是奶娘带大的。年纪稍长一点,我就被送进师父门下学艺。”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所以,我可以了解那种蓦然被心上涌起的空虚寂寞给紧紧攫住的感觉。” 静静听他说的话,骆沁雪忽然觉得有一种找到知心人的感动。他虽然生长在豪宅大院里。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仍和她有着一样的飘零之感…… 但她仍硬着声音说:“你干嘛跟我说这些? 是啊!他干嘛跟她说这些话? 颜崴困扰地皱起眉,随即又戏滤地笑起来。“当然是为了打动你,看你会不会感动得对我投怀送抱呀!” “你无——” 骆沁雪挥拳向他,他俐落地挡了下来,同时接下她的话。 “无耻?你骂人的话得换新的了,老是那几句!” 骆沁雪冷着一张脸,索性不说话。 “刚敷了药,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说罢,颜崴便急急地走了出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乎是逃开的…… 夏夜,月光透过窗扉斜斜地照进屋内,颜崴坐在床缘帮骆沁雪敷药。这天已经是第七天,按照秦一封的说法,明天骆沁雪的眼睛应该就可以复原了。 她眼睛内的毒素大致上已经完全引出,敷上药也不像前几日会有刺痛的感觉,眼前隐约有些光影,但仍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光影真正的形象。 他凝视着她无神却美丽的眼睛,忍不住俯下头去亲她;她怔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猛力要推开他。 他自动放开她,一只手横过她的头撑在她背靠着的床柱上,轻松地笑说: “你眼睛好了以后,要偷袭你就不太容易了吧。” 她忍不住斥骂他: “无耻!我眼睛复原以后,一定要杀掉你! 他手指卷弄她的长发,完全不在意她的威胁。 “知道了,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知道你还碰我?”她忿怒地挥开他的手。然而他的手指还圈着她的长发,这样一扯,她自己痛得皱起眉头。 他眼底露出微笑,忍不住又低下头亲她,她直觉抵抗起来;他握住她挣扎的双手,将她的身子压向床铺,好整以暇地含住她的唇瓣,吸吮她口中芬芳的滋味。 她全身无法动弹,感觉他的热情狂野地向她袭来,她脑中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整个人好像茫然地跌入无底深渊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骆沁雪感到他粗糙的大手来回抚摸着她的身体,他的唇依依不舍地停留在她的颈侧,温柔地啃咬她的肌肤,她不禁轻颤了一下,被体内莫名涌起的情欲吓住了! 她猛然惊觉他早已不再紧抓住她,而自己竟柔顺地接受他的碰触! 骆沁雪无法容忍自己的行为,羞愤得挥手用力掴了他一记耳光! “你这头猪!还不放开我?” 颜崴抚着面颊,不禁感到有些错愕,原以为她已经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没想到她竟突然掌掴他。 他半抬起身子望见她脸上羞愤的神情,不禁笑叹一口气,翻身离开她。 这几天,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快要攻破她的心防,每一次她才有那么一点点驯服的迹象,立刻又防备起来。 “真是太可惜了,刚才有几秒钟你还满陶醉的嘛!” 这话让骆沁雪心上凛然一惊—— 这些天,颜崴总是和她形影不离,对她百般宠爱,只要她有些反抗他就会顺着她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他的计谋,故意让她掉入他温柔的陷阱而不自知? 骆沁雪想到刚才自已顺从的模样,不禁又愤恨地挥拳向他,颜崴轻松地抓住她的拳头,笑着说: “别打了,你还不想睡吗?” 明白在她眼睛复原以前,要打赢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她不禁气恼地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见她一声不吭,颜崴伸手去抱她,她又像过去的反应一样全身紧绷起来。他不理会她的反应,径自将她的头发拨至一旁,唇贴在她耳后敏感的地带。 她忍不住轻颤一下…… 她想推开他,他硬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放弃挣扎,忽然听到他说: “我要得到你是易如反掌,但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一定要你也对我动情。” “你作梦!”她怒斥他。 他笑了笑。 “你敢说你一点也没有对我动情?” 她愣了一下,忽然激动地一再否认: “没有!完全没有!”似乎不仅在对他说,也同时在警告自己绝对不可以对他动情似的。 他眼底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脸埋进她的长发里,鼻息全是她芬芳的香味。 什么君子风度?他实在后悔说要等她动情。原来他只是想驯服她以证明自己男性的魅力无法抵挡,现在他似乎反而对她愈来愈迷恋了。 只要他得到她以后,他相信对她迷恋的心情一定会慢慢减退。颜崴暗自决定,用尽任何手段在短时间内引诱她和他燕好。 另一方而,骆沁雪却不断提醒自己得快点脱离这里,一旦眼睛复明就立刻想办法离开,否则……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小心跌入他所设的陷阱里!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早晨,悠扬的鸟叫声吵醒了骆沁雪。 她睁开眼睛,望着纯白色的床罩、红桧木的床架……她以为是梦,无法置信地伸出手。 然后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脸上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的眼睛真的复明了! 她高兴得猛坐起身,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这重见的彩色世界。 转头忽然瞥见身旁的熟睡男子—— 他?骆沁雪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敛,眼底露出警戒又好奇的神情。 他就是颜崴?骆沁雪审视着他英俊的脸庞,浓密的眉毛、高耸的鼻梁、粗犷的下颚、厚实的胸膛…… 他的手……就是这双粗大的手老是轻佻地碰她,却又总是温柔地为她的眼睛敷药? 骆沁雪盯着他紧闭的唇瓣,她不禁好奇,他微笑时的嘴角会形成怎样的弧线?她眼底露出害羞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他就是用这两片唇瓣放肆地碰触她。 颜崴忽然睁开眼,直盯着她莹亮的双眸,她黑色的瞳眸正定定地瞅着他的唇,他眼底不自觉露出微笑。 “还喜欢你看到的吗?” 骆沁雪吓了一跳,慌张地撇开目光。 他坐起身,扳过她的脸要她看着他,她只好低垂下睫毛。 “你的眼睛复原了?” “你明知故问。”她没好气地回他。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杀掉我?”他开玩笑地问。 望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骆沁雪就有气,她瞥见墙上挂的宝剑,立刻下床,身手矫健地拔下剑,欺近他身边。 “一大早就动刀动剑,不太好吧?”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剑指着他,他丝毫不害怕就算了,居然还嘻皮笑脸的,骆沁雪感到怒不可遏,不容情地挥剑向他。 他轻踏几步,灵活地避开她的攻击。 她望着他的步伐,不禁露出惊叹的表情,好奇地问: “你这是什么轻功?” “你想学?” “谁稀罕!”她不屑地说,同时又挥剑向他。 他笑着避开,这时颜宸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见到这景象不禁吓得腿软,想赶紧跑开却一头撞上房门。 “颜宸?你有什么事吗?”颜崴回头发现是他。 “大哥,没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我要走了。”颜崴目光疑惧地瞥了一眼骆沁雪,赶忙就要走。 不料骆沁雪却先一步挥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用迷药把我掳来的人!”她记得他的声音。 “你的眼睛复原了?”颜宸惊讶地问。 “废话!你不会自己看吗?” 骆沁雪剑刃向前一送,延长感觉到脖子上渗出了血,不禁害怕得向颜崴求救: “大哥……” 颜崴早已拿起桌上的花生,以内力弹向剑刃,骆沁雪手中长剑顿时脱手。 颜宸惊魂未定,但还记得趁隙拔腿就跑,逃离开这间屋子。 “你该不会真的要杀他吧?”颜崴无法置信地问骆沁雪。 “为什么不?”骆沁雪高傲地抬起下巴。“我说过要杀他,难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只会开玩笑?”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你也杀得下手?想起她刚才狠辣的模样,他不禁蹙起眉头问。 “有什么杀不下手的?”她嘴角露出冷笑。“要不是你武功在我之上,否则我早就把你剁成八块喂狗,你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吗?” 颜崴挑起一边浓眉。 “你根本善恶不分,放你走恐怕只会到处滥杀无辜,我看三个月以后你还是继续跟在我身边吧!” 话说完,他蓦然被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震惊!因为除了柳尹姿,他从来没有要任何一个女人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过…… 骆沁雪却十分不客气地回他;“你休想!” “我随便说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嘛!也许不到三个月我就对你厌烦了,巴不得你快点离开。”他立刻变成一副揶揄她的口气。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忽然不高兴起来。但嘴上仍强硬地说:“如果是这样最好!就算你没有对我厌烦,我也会设法离开这里。” 他也料到她会设法逃离,早已暗中吩咐信任的手下注意她的行踪,现下听她这么说,他笑着回她:“你可以试试看呀。” “我一定会试的!”她瞪他一眼,转过身不理会他,坐在梳妆台前,梳整自己的长发。 颜崴正要出门,在前院颜宸忽然叫住他。 他观察颜宸颈项上的伤口:“你还好吧?” “没什么。只是皮肉伤而已。”虽然这么说,颜宸脸上却布满颇为忧虑的神色。 “骆沁雪认出了你,你以后还是尽量避开她比较好。” “同住在府里,我要怎么避开她?”颜宸蹙起眉头。“大哥,你还是叫她快点走吧!” “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她会再对你动手。”颜崴轻拍他的肩头安慰他。 “我不是担心这个,听可心说,娘已经知道她住在你房里的事了。” 颜崴沉吟半晌,微笑说: “是吗?就算爹知道这件事,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上次是在可心面前,我为了替你解围,才说别张扬的。” “我知道。可是如果娘和可心知道是我强抓她来的,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啦!”颜崴懊恼地抓着头。 “别担心,到时你就跟她们说是我要你这么做的。” “可以吗?”颜崴眼露欣喜。 他就是担心那件事败露,他一定会被凄惨得整治一番的,日后也会被她们看管得更严,那他以后就别想再出门去玩了。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颜宸明显地松口气,笑嘻嘻地说: “有大哥的保证,我当然放心了!”颜崴点头要走,颜崴忽然又问他:“大哥,你留那姑娘在你房里那么多天了还不想放她走,这不太像你哦!” 颜崴微笑着,却没有回答。 “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颜宸瞅着他的笑,笑意十分暧昧。 他这句话在颜崴心头掠过,怎么可能?他怎会这么容易地爱上人?他微笑着,轻易地就推翻了这句话。 “宁可心已经够你应付得团团转了,你还有心思管我的事?”他没有正而回答,挑起唇角笑觑着颜宸。 “我不是管你,只是提醒你,要是你真娶了那个凶悍的女人,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要惨! “多谢你的提醒。”颜崴朗声笑着,姿态潇洒地走了出去。 第五章 这天颜崴回到自己的房内,却不见骆沁雪的人影,他心里不禁感到纳闷,小荻正巧端了一盘水果进来。 “大少主,你回来了。”她满脸笑意地说。 “骆姑娘呢?”他问。 “不知道。”小获将水果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他躺在长椅上,将葡萄放进嘴里,他一边吃心里却想,骆沁雪大概又想试着逃跑了吧! 这两天她眼睛复明以后,总是处心积虑想办法要离开,但她武艺不及他安排的那两名手下,所以每次都被他们两个给逼了回来。 这么想的同时,就见骆沁雪忽然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身后还伴随着他那两名亲信。 其中之一态度恭敬地对颜崴说:“大少主,我们见到骆姑娘要出府,立刻拦下她,把她带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颜崴瞥一眼骆沁雪忿忿不平的脸庞,对他们说:“辛苦你们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 颜崴没有理会骆沁雪,舒服地躺着继续吃葡萄。 逃不出这里她心里已经有气了,望着他轻松优闲的模样,她不禁更加来气,猛然拿下墙上两把剑,一把丢到他面前,一把拿在她自己手上。 颜崴闲散地以手撑着头,笑瞅着她。 “决斗?” “没错!就算打不过你,大不了死在你剑下,也好过待在这里一点自由也没有!”她一脸坚决地说。 “我又不像你杀人不眨眼,要我一剑杀了你,这么野蛮的事我做不来。”他一副嘲弄的语气。 然后看也不看他面前的长剑,端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 “你到底比不比?”骆沁雪气急败坏地问。 “你求我也应该好声好气一些吧?”他抬眼问她。 “谁求你了?”她怒瞪着他,生气地要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颜崴猛然拉住她的手阻止她,一把抢下她手中的剑,然后顺势将她整个人拉坐在他的腿上。 她被他抱进怀里,不禁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要我和你决斗可以,放开你也行,不过,你要先帮我一颗一颗剥掉葡萄皮,温柔地放进我嘴里,等我吃完葡萄再说。”他一手横放在她胸部下方,紧紧搂着她,故意逗她说。 “你休想!要喂你吃什么东西的话,我也只会喂你吃狗屎!”她怒骂道。 “话可是你说的。”他突然粗暴地一手拉下她的上衣,一手伸进她的裙摆抚摸她的腿。 她先是感到错愕,接着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不管她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他的唇沿着她的颈项,一路移到她的胸部,含咬她的蓓蕾…… 她慌张地抬手推挡要阻止他,但他不理会她,态度依然十分霸道,一副饥渴地吸吮着… 他的唇是那么灼热地印在她的肌肤上,她难以抵御他的热情,她的心快要承受不住,她紧咬着下唇,以仅存的一丝理智,冷冷地控诉:“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他顿时停下动作,凝视着她脸上慌乱的神情。 “而你答应我要留在这里三个月。”他蓦然放开她,眼底露出冷峻的目光直盯着她美丽的眼眸。“你不守承诺,为什么我就应该守? 她跌坐在躺椅的一旁,急着拉扯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她瞅着他,眼底闪现一丝凄楚的神情。 “你说呢?”他挑起一边浓眉回脱着她。 她痛下决心,突然豁出去地说:“你无非要我陪你上床!今晚我依你的意思,明天你就放我离开。” “你确定?”他斜睨着她,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 为了离开这里,这么做也许不值得,然而她害怕再不离开,迟早有一天她会不自觉沉沦在他的怀中。 她唇瓣轻轻颤抖,始终说不出确定的话,她心里不禁挣扎真的就要这样答应他吗? 她根本不确定,她……好恨他! “我一定要杀了你!”她眼底闪现愤恨狂暴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说。 他笑了笑。 “我可不是在问你这个。”他眼底带着嘲弄的神情,直盯着她美丽的眼眸。“你想清楚了吗?今晚真的要陪我上床?” 望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她怒不可遏,眼角瞥见水果盘里的小刀,她猛然拿起它,刺向颜崴他反应灵敏,倒转过她的手腕,硬是要抢下她手中的刀,她不肯这么轻易就被他制伏,紧握着不肯放。 他只好在她的手腕上施加压力,逼她非松手不可。 她感到一阵疼痛袭来,眼泪差点要痛得掉下来,却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开。 他用力一扯,虽然抢下她手中的刀,但拉扯间却硬是在她的手掌上划开一个伤口。 她痛得蹙起眉头,低下头望着鲜血淋漓的手。 他慌忙丢下沾血的刀,拉她的手要看她伤得重不重。 她不肯让他看,另一只手握着受伤的那只手,眼里充满恨意瞪着他。 他皱起浓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受伤了,让我看你伤得重不重。”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她眼里不禁闪现一丝脆弱的神色,不自觉要松开手—— 不,她突然警觉地双手紧紧交握。他分明是想引诱她投入他的怀抱,她抬眼怒瞪着他说:“你何必在意?你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死我?” 他好心好意关心她,却换来她的怒骂。喜欢他的女人多得是,他何必一定要得到她的青睐?颜崴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怒火。 他冷冷瞥她一眼,态度十分强硬拉开她紧握的手,发现伤口不深不须要缝合,他从抽屉拿出金创药,不顾她的挣扎,为她伤口敷上药,然后抽出她腰间的手绢为她包札。 这期间,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宇紧蹙,一句话也没说,脸上明显有着一股强烈的怒气。 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骆沁雪不禁有些呆愕,静默地让他为她裹伤。 他包札完之后,随即放开她的手,转头凝望着窗外,也许真的是该放她离开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对她迷恋之前。颜崴心里这么想。 他眼底不含任何柔情地瞅着她说:“好,明天我会放你走。” “我……那么今晚……我……”她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猜到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和他上床,看她一副慌乱的模样,他露出嘲笑的眼神瞥她一眼,冷冷地说:“你不必伤透脑筋去想该不该对我投怀送抱,我已经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了。” 她突然气急败坏地拿起桌上整串的葡萄砸到他脸上,他反射性地抬起手挥开。 “你以为你是谁?”她怒瞪着他叫道。 他感到好笑地挑起一边浓眉觑她。 “你生什么气?!难道你要我对你感兴趣吗?” 对呀,他对她不感兴趣不是更好,她为什么还要生气?她背对着他想,怒气顿时平息,冷冷地回他说:“哼!谁要你对我感兴趣?” 颜崴笑着拉她面转向他,望着她冷漠却美丽的脸庞,忍不住又想逗她,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我对你感兴趣似的?” 她仰望着他带笑的眼眸,冷漠地说:“你在作梦。” “是吗? 她开口要抗议,话还没有说出声,他忽然低头覆住她的唇,知道她又会挣扎,他熟练地捉住她不让她挣脱。 他灵活的舌尖在她口中翻搅,双唇吸吮她红嫩的唇瓣…… 她动弹不得,只希望他能自动放开她,然而他的热情却一波一波不断直扑过来,她理智愈来愈薄弱,整个人忽然摊软下来,只是无助地靠着他…… 直到快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放开她,瞅着她迷蒙的眼神,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瞥见他脸上得意的表情,骆沁雪顿时清醒过来,瞪着他说:“你不要忘了,你已经对我不感兴趣,你答应我明天就让我离开。” 他嘴角露出狡诈的笑容,直瞅着她慌乱的表情。 “我后悔了。”他说。 她猛然要推开他,他却紧捉着她不放。 望着她眼底怒气冲冲的神情,他忽然狐疑地问:“你一心要离开这里,到底急着想去哪里?” 其实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这个世界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正等着她回去,她只是想离开他。现下听到他这么问,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悲哀神色,他盯着她说:“你身世飘零。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离开?”‘他温柔的话音让她心里有着异样的骚动,令她不禁静默地垂下眼睫。 不料他忽然语气一转,戏谑地笑看着她:“我就知道这样说你一定会感动的!” “你——”她生气地举起手要打他。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眼神忽然直勾勾地瞅着她说:“我对你还感兴趣,怎么舍得放你离开?” 她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 “你呢?” “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你真的舍得离开?”他眼神温柔而且深邃。 她抬眼看他一眼,遇上他的目光,慌忙又避开。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低头说,因为口是心非,眼底不自觉飘过一丝心虚的神情。 他抬起她的脸,以拇指轻刷她的唇瓣,突然微低下头—— 她蓦然捂住他的嘴,嗔骂他说:“不准你再亲我。” 他眼底露出微笑望着她。 她冷冷地斜瞪他一眼,放开手,然后转身坐在床缘。 “我要睡了,不想理会你这个色狼。” 他走到她面前,一手撑着床柱,眼底一径带着微笑瞅着她。 她完全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要换衣服,你转过身去。” 颜崴转过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就是这么难驯服却又这么吸引人?刚才还以为自己已经对她完全失去耐心,没想到忽然又对她产生浓厚的兴趣。 难道他已经对她动了真情?这么想的同时,他整个人忽然警戒起来,立刻否认这个想法。 他怎么可能对她动真情?只不过是因为一心想得到她却始终得不到她,心里才会一直对她留恋不舍吧!他想。 大雪覆盖天地,模糊的光影里,骆沁雪见到义父的身影,他的脸忽然在她眼前放大,充满怨怼和不屑的眼神瞪着她。 “你是一个不祥的人,你的母亲一生下你就死去,是你害死她的!” “别丢下我,义父!”她哀痛地紧抓住他的衣角。 “滚开!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受重伤!所有接近你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他忽然拔出长剑愤恨地刺向她。 “不……”感觉长剑深深刺进她的身体里,那剧痛痛彻心扉。 “啊!”骡沁雪在梦中惨叫出声,忽然惊醒过来,一摸脸颊全是泪,她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却怎么样也无法停下来。 隐约听到啜泣声,颜崴突然醒了过来,低头望着在怀里哭泣的骆沁雪。 “怎么了?作恶梦?”他的手轻碰她泪流满面的脸,低觑着她。 她挥开他的手,把脸埋进枕头里面。 知道她好强,硬是不肯让他着见她哭泣的样子,颜崴没有强迫她,只是不断轻抚她的背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止住啜泣,颜崴扳过她的肩,以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 她睫毛湿湿的,还沾着晶莹的泪珠,神情显得有些脆弱,不知道为什么颜崴突然感到十分心疼。 骆沁雪瞅着他温柔的目光,想到自己像小孩一般哭了起来,脸上露出羞惭的表情,不禁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早晨,骆沁雪睁开迷蒙的双眼,发觉自己全身赤裸地和颜崴紧紧相拥,昨夜激情的画面霎时映入脑海,她眼底露出慌乱不安的神情望着他的睡脸。 回想他昨夜激情却带着温柔的模样,她无法容忍自己竟然像一朵脆弱的花如此渴望他的滋润,她心情慌乱到极点,她不能在他这样占有她之后,依然留在他身边。 骆沁雪轻轻移开他拥着她的手,离开他的怀抱,穿戴好服饰,她拿走墙上的剑挂在腰间。她要踏出厢房,却忍不住回头凝望着他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在他怀里她竟不自觉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她知道这样一来,他对她只会愈来愈重要。 骄傲的她绝不容许因为渴望他的爱而变得软弱!她不要爱上他,她不应该继续留下来,她非离开这里不可。 这么想的同时,她眼底却有着一闪即逝的不舍,然而她仍狠下心转过头不再看他,猛然踏出厢房。 但她才刚走进后院,那两名受命看管她的手下也已追了上来,硬是挡住她的去路。 “没有大少主的命令,骆姑娘不准离开。”他们一脸严肃地说。 每次她要离开,总是受到他们两个人的阻挡,骆沁雪想到就有气,她冷冷地说:“你们恁什么不让我走?” “没有大少主亲自下令,我们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他们一脸顽固地说。 骆沁雪露出一脸坚决的表情,抽出腰中的剑指着他们。 “今天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非要离开这里不可!” 听她这么说,两名手下相视一眼,也只好拔剑相向。 知道武功不及他们,骆沁雪不待他们拔剑;手上长剑向前急刺,一副豁出了性命的打法,他们也使出全力拼斗,花园里一时刀光剑影,铿锵作响。 斗了数十回合,骆沁雪已明显地体力不支,但她心意以决,除非她死,否则此回她是不会罢手的。 两名手下受命只能阻挡她,不能伤她分毫,长剑划过她的衣襟便赶紧收了回来。他们武艺虽在她之上,却久久无法将她制伏。 “住手!”忽然一声娇声斥喝。 宁可心一早陪着颜夫人到后院,欣赏新开的茶花,没想到却见到这样的画面。 “骆姑娘是大少主的客人,你们怎可如此无礼qi书+奇书-齐书?”宁可心横身挡在他们之间。 “老夫人、二少夫人。”两名手下倒转长剑,抱拳躬身请安。 “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手下为难地说:“我们是受了大少主之令,阻止骆姑娘出府。” “你要走了?”宁可心转头诧异地问骆沁雪。 骆沁雪倚着长剑,微喘着气,勉强地点点头。 “为什么?你眼睛才刚好,为什么不再多住几天?”宁可心不舍地握住她的手。 “我必须走。” “有什么要紧事,你要赶着去办吗?” 骆沁雪不会说谎,她眼中露出迟疑的神色。 “既然没有,那你就留下来嘛!” “不,我非走不可!”骆沁雪坚决地说。 她非离开这里不可,他们不明白,她不能再回到颜崴的身边,因为下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舍下他离开。 “为什么非走不可?大哥他不是也不愿你走?” “别再提他!” 骆沁雪断然地说,眼中明显流露着痛苦的神情。 宁可心疑惑地望着她的脸:“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大哥……” “那块玉佩!”颜夫人忽然出声,打断了宁可心的话。 骆沁雪低下头,这才发现刚才在打斗之间,一直挂在颈项上贴放在衣服里的王佩,此时已显露在外头。 颜夫人目光惊诧地直盯在骆沁雪胸前,忍不住走近她,仔细地看着她胸前的那块玉佩。 “没错!就是它!你……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她望着骆沁雪,表情又惊诧又激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从小它就在我身上。” 骆沁雪不明白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见到这块玉石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娘,你怎么了?”见到颜夫人激动的样子,宁可心不禁关心地望着她。 颜夫人没回答,只是抖着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玉,竟和骆沁雪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骆沁雪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你也有?” “你的母亲是不是骆莲?”颜夫人神情复杂地紧盯着骆沁雪,眼中渐渐露出惊喜的笑意,没等骆沁雪回答,便说:“一定是的!你和骆莲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样子!” 骆沁雪呆愕地望着颜夫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她从小就是义父带大的,义父除了曾经语带责备说她娘是为了生她而难产致死外,从来也没提过她的父母,而她也从来不敢问。 没想到现在一个陌生的妇人,竟然斩钉截铁地说出她的母亲是谁,而且身上还有着和她完全相同的王佩! “快看看!你的玉佩后面是不是刻了一个”晴“字?” 颜夫人催促着她翻看玉石的背后,但骆沁雪不必看也知道她说对了,她一直以为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翻过玉佩,颜夫人见到那上面的字,泪水不禁流下,她紧紧握住骆沁雪的手。 “那是我的闺名!我的玉佩上则是刻着你母亲的名字,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交换王佩时我们说好,即使以后嫁了人,也会永远惦记着彼此,但自从我嫁进颜家,就失去了她的音讯,她……你娘现在还好吗?” 骆沁雪怔仲地摇着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怎么会?她……” 仿如青天霹雳,颜夫人难以置信地摇头,不禁又红了眼眶。 “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要不是为了生我,她也不会死,都是我!是我害死她的!” 骆沁雪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泪水难以遏抑地不断落下。 颜夫人紧紧拥住她,心疼地说:“你说什么傻话!”她轻轻拭去骆沁雪脸上的泪水。“你娘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又长得这么好,她不知会有多欣慰!” “是吗?娘不会怪我?”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凄楚地望着颜夫人。她一直以为她娘一定是恨她的…… “真是傻孩子!你娘爱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怪你?”‘颜夫人慈爱地望着她,又将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的背脊,柔声说:“你娘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她怀着你的时候,一定对你的出世充满期待……真是苦命的孩子,打出娘胎就没见过你娘…” 说着,颜夫人将她搂得更紧。 骆沁雪依偎在颜夫人的怀里,那温暖得就像母亲的怀抱,是她从未体会的。 “太好了!”宁可心见到她们相拥的画面,眼眶不禁也湿了。“娘,你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还是先到屋里去吧。”又转头对那两名手下交代:“骆姑娘不会走了,你们可以退下。” 手下不敢确定地望向骆沁雪,骆沁雪脸上有着犹豫的神情。 “我……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你不能走!”颜夫人紧握住她的手,坚持地说:“一定是老天冥冥中安排让我们见面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走呢?” “可是我……” “你不想多知道些你娘的事吗?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颜夫人不舍地望着她的脸,感慨地叹了口气。“你长得可真像你娘!” “我……”骆沁雪咬着下唇,内心交战着,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暂时先留下。” 她不确定是否做了对的决定,但她已顾不得许多了!能够知道她亲娘的事,对从小就是孤儿的她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第六章 颜崴早晨醒来,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习惯性地伸手要抱住身旁的骆沁雪,却只摸到微温的床铺—— 他整个人突然弹跳起身,呆望着身边的空床,立刻掀开棉被起床。 她消失了?她走了?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了?他胡乱穿上衣服,脑中一片慌乱,闪过种种疑问和不解。 他冲动地猛然推开门出去,却撞倒了正要推门进来的小荻。 她硬生生被他握跌到地上。 “大少主,你急着上哪里去?” 颜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随即飞奔出去,他忙乱地在宅院到处乱转,始终不见骆沁雪的身影。 然后他冲到马厩里,抓住一个正在打扫马厩的小厮,着急地对小厮说:“快给我一匹马!” 小厮二话不说,赶紧牵出一匹马来,颜崴根本等不及他备上马鞍,他迅捷跨上马背,骑上马便匆匆飞奔出去。 找遍了整个大理城,都不见骆沁雪的身影,他驱马奔出城外,在郊区顺着山径乱找了大半天,依然丝毫不见她的踪迹。 他是怎么了?发现骆沁雪离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竟让他的心如此慌乱? 不!她不可能就此消失,他安排的手下武功绝不在她之下,他们一定会尽力把她拦下来。 他真是糊涂,说不定她现在人还在总督府里!想到这,他终于冷静下来,掉转马头,向大理都城的方向疾驰。 回到府里时天色已暗,颜崴急急走回自己的厢房,推开房门,他失望地发现房里竟空无一人。她并不在屋里。 他颓丧地抱着头。她到底到哪里去了?怎会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他非找到她不可! 他又冲出房外,想找那两名手下问清楚,却在房门口遇见了颜宸。 “大哥,你要上哪去?” 颜宸见他神色匆忙,不禁好奇地问。 颜崴没回答,却焦急地抓住他问: “你有没有看见骆沁雪?” 颜宸摇摇头。“她不在你房里吗?” 颜崴颓然放开他,想走却反被颜宸抓住。 “大哥,爹叫我来找你,要你到他书房去一趟。” “有什么事吗?”颜崴不耐地蹙起眉。怎么这么不巧?他急着找骆沁雪,爹却忽然要见他。 “不知道。不过刚才爹问了我有关骆沁雪的事,我就照着你上次说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要我把她带回府里的。”颜宸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看事情不太妙,爹的表情好严肃喔!“ “是吗?你跟爹说我晚点再过去,我现在有急事。” 颜宸为难地说:“不行唉,爹说了无论如何要你马上去见他。” “好吧。”颜崴无奈地说,便快步离去。 颜宸推开门走进来,语气恭敬地说: “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颜斋心盯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坐下后,颜斋心直截了当地问: “听说有个叫骆沁雪的女子住在你房里半个多月了?” 颜崴老实地点头。“是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 “之前我们并不认识。” 颜崴有些疑惑。父亲从来不会过问他和女人之间的私事,这回忽然这么关心,令他十分不解。 “听颜宸说是你要他把骆姑娘带回府里的?” “原是一场误会,我以为她是我以前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颜崴搬出了预先想好的说辞。 “你听好!不论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一定要和骆沁雪成亲。” “啊?”他愕然呆望着父亲。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办了。”颜斋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颜崴一头雾水地问: “我不懂,爹怎么会突然要我成亲?” 颜斋心冷冷瞥他一眼,语气严厉地质问他: “你知不知道骆沁雪的母亲是你姨娘的挚友?”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一脸震惊的表情。 “你姨娘非常生气,你和骆沁雪没有婚娶,却孤男寡女同处一间房里半个多月,你要如何向人家交代?” “我不知道她是姨娘挚友的女儿。”颜崴错愕地答道。 “这件事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搪塞过去的。“颜斋心一脸坚持地说:”你一定得娶骆沁雪。“ 娶骆沁雪?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他承认今早当他发现骆沁雪离去时,他的心确实是慌乱极了,也许他比想像中更喜欢她些,但被迫娶她却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连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颜崴叹了一口气说:“就算我愿意娶她也没用,她人已经走了。” “谁说她走了?”颜斋心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于是微笑地说:“你姨娘已将她安顿到客房里了。” 怪不得!他今天找遍了大理都城内外,都不见她人影。 “原来她一直在府里!”他一直悬挂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这么说你是愿意娶她了?” 真的要娶她?颜崴不禁犹豫起来。 “那还得看她愿不愿意。” 颜斋心沉下脸。“你这像是男人说的话吗?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有办法说服她,否则她为什么愿意和你在一起半个月?” “就因为她是姨娘挚友的女儿,所以我就必须娶她?”他心里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错,你姨娘非常坚持,而你刚才听见她仍在府里,不是也一副高兴的样子吗?”颜斋心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那是两回事。”颜崴不以为然地蹙眉。 “我不管那是不是同一回事,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骆姑娘那边就由你自己去告诉她,免得她觉得你是心不甘情不愿娶她的。”颜斋心做下结论后,便示意他可以离去。 颜崴推开门进去时,宁可心正和骆沁雪聊着天,宁可心不知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惹得骆沁雪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里!”颜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眼中只看见她一个人。 回头遇上他的视线,骆沁雪不太自在地撇开脸。 宁可心以女人的直觉,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特殊的情悻,故意笑嘻嘻地问:“大哥,你怎么不敲厂]就闯进来了?” 颜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般,举步直接走向骆沁雪,旁若无人地搂住她的肩。 “我还以为你走了。”他叹息般的说,视线仍一径停留在她脸上。 “别这样。”骆沁雪霎时红了脸,尴尬地瞥了宁可心一眼,直想躲开他的拥抱。 宁可心识趣地抿嘴笑着说:“骆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很快地离开。 “喂,别走,你……”骆沁雪连忙出声拦阻,但宁可心早已旋了出去。 现在房里只剩他们两人,她极力回避他的目光,心想如果宁可心也在场,她就不会那么难堪。 “今天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 颜崴忽然头一低,唇攫住了她的,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但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子,不顾她的抗拒,他吮着她口中甜美的滋味,就像记忆中的一样…… 骆沁雪心里却拼命地警告自己,不能再误人他柔情的陷阶,一待他放松手臂的力道,就猛力推开他。 “不管我和你约定了什么,你再敢碰我,我马上离开这里!”她恨恨瞪着他,猛力抹拭着唇。 他要笑不笑地直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 “那个约定已经不算数了。” 骆沁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所以我随时都可以走?” 他对她摇头。“虽然没有了约定,你还是不能离开。” “为什么不能?”她蹙眉瞪着他。 “新娘子跑了,我该找谁成亲去?”他瞅着她,脸上的笑意十分神秘。 “成亲?” 骆沁雪无法置信地望着颜崴。“你这是在跟我求好吗?” 颜崴睨着她一脸震惊的表情,眼底露出揶揄的微笑: “这么讶异?我还以为你很期待呢!”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她之所以愿意留下是为了颜夫人,但她知道内心有一部分是对他有所留恋的,才使得她离开的意志这么不坚定。 她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感,冷冷地瞄他一眼: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望着她冷漠的表情,语气有些无辜地说: “又不是只有我不让你离开,连我姨娘也要留你。” “该不会是颜夫人要你娶我?”骆沁雪微怒地斜睨着他。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怎么能把他被逼婚的事说出来?只好转移话题,故意问她: “你不愿意?” 瞅着他深邃的瞳眸,骆沁雪不自觉想起昨夜他也曾以这样的眼神望着她,那时候他们正缠绵……她脸颊猛地羞红起来。她不禁撇开脸,不敢看他。 望着她害羞的模样,颜崴心里突然有一种娶她也不错的感觉,之前在父亲书房里那种不情愿的感觉竟忽然消失不见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骆沁雪脸上的红潮褪去,望着他发呆的表情,她问: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娶我?” 她心里猜测可能是颜夫人料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所以逼迫他来娶她。这么想的同时,她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不高兴。 他回过神来,咧开嘴角冲着她笑说: “因为你美丽。” 瞅着他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她正要转身不理他,他却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 她还来不及骂他,他的唇已压在她红唇上,她挣脱不开,只能瞪大双眼瞅着他。 他突然离开她的唇,笑望着她明亮的眼眸说:“我又想来你了,你还不闭上眼?” 话说完,他知道她会挣扎,突然把她压抵向墙,两个人不禁贴得更近—— 感觉他厚实的胸膛抵着她,瞅着他黑亮的瞳眸,骆沁雪又不自觉想起昨夜,突然心跳得很快;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他却猛然低头,舔咬她的唇瓣,吸吮她唇中的滋味,仿佛故意不让她忘记昨夜似的,要她永远刻在心上。 他眼底带着激情直勾勾地盯着她呈现迷蒙的眼眸。 “嫁给我。” 她一时之间变得无法思考,只能微启着双唇,讷讷地说: “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你不肯答应,我只好再亲你了。” 睨着他脸上邪气的微笑,她没好气地说: “我有什么理由非要嫁给你?”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嫁给我还需要什么理由?”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白他一眼。 “和你有关系的女人你都要娶她?那你怎么不娶上回那个女人?” 他知道她指的是李姬。 “你吃醋了?”他笑着问。 “我干嘛要吃醋?”她微拧眉瞪着他。“别以为经过昨夜,我就会乖乖跟着你一辈子,你别作梦了。” “好呀,没想到你这么随便。”他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她猛然举起手来要打他,他笑着捉住她的手,她怒瞪他说:“分明是你轻佻!” “你这么凶,不嫁给我,以后也没人敢娶你了。”他握着她的手不放,斜睨着她笑。 “谁说我非要嫁人不可?” “不过我是非娶你不可。” “为什么?”她盯着他微笑的眼眸,蹙起眉生气地说:“如果是别人逼你娶我,那实在太可笑了!我才不要这种婚姻。” 她这么骄傲,如果他承认是因为他爹逼迫的关系,她永远也不会答应嫁给他。他笑了笑说:“我不愿做的事,谁能逼迫得了我?” 然后他微抬起她的脸,以清澈深邃的眼神低觑着她。 “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我对你有一种难舍的情愫,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听他这么说,骆沁雪不禁怔然瞅着他温柔的眼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你就这么舍得离开?”他直勾勾地望着她,没有等她回答,他的大手突然覆住她的小腹。 “万一你怀了我的孩子,难道你要一个人扶养他长大?到时候你一定会怪我对你始乱终弃。”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脑中顿时慌乱成一片。 “我……”她咬着下唇,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望着她眼中犹豫不决的神色,他低头,唇贴在她颈项,轻咬她光滑的肌肤,她不禁露出迷醉的神情。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颜崴笑瞅着她害羞的模样,一时之间无法移开眼神。 第七章 颜崴的堂兄颜时英的忌日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举行,颜家所有亲族站在空旷的荒野共同举杯遥祭他的亡灵。 骆沁雪第一次看到颜崴这么严肃,他眼里经常露出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却说不出的哀戚。 她凝望着他的侧脸,夏日的凉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袖。 最近她经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看他,好像想捕捉他每一刻不同的心情,脸上显露出不同的表情似的。每回想起自己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她心里便会忽然涌上一种甜蜜的感觉—— 颜崴转过头看见她正凝视着他,他眼里深刻的痛苦消失不见,清澈的眼眸微带着疑问。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事,然后直视着前方。 祭典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颜家人只剩下颜崴还留在原地,他望着柳尹姿独自仁立在墓地前的背影,忽然走上前去。 骆沁雪看着他走近那个女子的身边。那女子身上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衫,身影落寞,神情更透着几分哀愁,骆沁雪站在他们身后,只见颜崴好像对她说了什么,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柳尹姿回头朝她望了一眼,美丽的脸上忽然露出动人的微笑,不知道对颜崴说了什么。 后来,回宅院的路上,骆沁雪忽然好奇地问他:“那个女人是谁?” 他看她一眼,以平淡的语气说:“我堂哥的妻子。” 她喔了一声,他没有主动说出和他堂嫂聊了什么,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颜时候忌日过去以后,颜府开始为颜崴和骆沁雪的婚事积极筹办起来,府中顿时充满着欢乐的气氛。 尤其颜夫人更是成天笑逐颜开。对她来说,这场婚礼不单是娶媳妇,也像是嫁女儿。 骆沁雪身边常有宁可心的陪伴,和颜夫人像母亲般的疼爱,她顿时像拥有了家人般,拥有她从未感受的家庭温馨气氛,有时候她不禁担心这样的幸福只是一场梦境,等她醒过来,一切都将消逝无踪…… 她搬到客房以后,和颜崴私下单独相处的机会变少了,她无须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兮兮,老是担心他会对她动手动脚的;只是他常隔着人群远远盯着她,脸上挂着那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神秘难解的,也令她难忍心悸。 这天颜家人难得一起共进晚膳,骆沁雪也受邀人席,餐毕颜崴忽然趁隙绕到骆沁雪身边,低声对她说:“等会儿你是不是又要回房里绣花?” 她抬脸看见他眼中闪着揶揄的笑意,知道他在取笑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要做什么干你什么事?” 这几天颜夫人热心地教她做一些女红,她平时玩刀拿棍惯了,这些姑娘家从小该会的事,她却一项也不会,为了不让颜夫人失望,她只得耐着性子学,但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性子一点都没变嘛!姨娘让你绣了这好几天的花,我看是一点用也没有。”他笑觑着她。 “你——”正要开口骂他,她意识到厅里还有好多人在场,不便发作,于是冷声睨他一眼说:“就算没有剑,我照样可以拿针扎你!” “好吓人!”颜崴故意装出十分害怕的表情。“你绣花的时候,我还是别在你身边出现比较好。” 见他夸张的神情,骆沁雪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知道害怕就好。” “过了今夜,明天你就是我的妻了。”颜崴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说。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际,骆沁雪羞赧地低垂着眼睫,嘴上却故意不屑地说: “净说些废话!” 喜欢看她害羞又矜持的样子,颜崴笑着逗她: “待会儿我就不陪你了,别太想我呀。” “谁会想你!” 她斜嗔他一眼,心里却闪过一丝甜蜜的滋味。 骆沁雪微带怒意的眼睛,显得更加明灿动人,她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好看……颜崴一径笑觑着她,默然不语。 她被他凝视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美丽呀!”他不正经地笑着。 “无聊!” 趁没人注意,颜崴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便旋身走开。他走到父亲和姨娘面前躬身告退之后,便踱了出去。 骆沁雪视线追随着他走出厅堂的身影,颜崴有感应似的忽然回头,对她暧昧地眨了下眼睛。她霎时红了脸,赶紧将视线移开,半晌后她再望过去,他高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前。 她愣愣地望着门廊,许久以后才发现自己脸上竟不自觉微笑了起来。 从不放过任何可以玩乐机会的颜宸,今晚邀了一大伙人到酒楼喝酒,借口要为颜崴最后的单身自在生涯告别。 李姬听说颜崴要成亲的消息,当然是无法置信,她闷闷不乐地坐在屋中一角,一见到颜崴走进来,便凑到他身前。 “你真的要娶亲了?”她伤心地看着他,一副欲泣的样子。 颜崴微笑不语,倒是一旁的颜宸抢先说:“当然是真的,以后大哥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今晚你可要好好表演,好让大哥高兴啊!” “我哪还有心情跳舞!”李姬不依地都起红唇,更加贴近他的身子,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怀里。 颜崴微笑地说:“你不跳舞,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好嘛!你可要记得,今晚我是专为你一个人跳的。”李姬临走前不忘狐媚地瞥他一眼。 “我知道。”他敷衍地说。 李姬这才满意地走到酒楼中央,乐音响起,她卖力地随着乐音舞动,但她注意到颜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他只是偶尔瞥她一眼,便继续和其他人喝酒聊天。 一曲舞罢,李姬再也没兴致跳,她生气地故意走到颜宸身边,想惹颜崴吃醋,但没料到他根本不在乎她。 李姬气呼呼地坐进颜宸怀里,表面却媚笑地搂着颜宸颈项。 “好端端的,你大哥为什么忽然要娶亲?” “你舍不得?” “真没良心!”李姬纤纤玉指点着他的眉心。“你们兄弟都结亲了,不是存心要让我伤心吗?” 说着把脸埋进他胸口,一副委屈伤心的样子。 颜宸觉得受宠若惊,讨好地说:“我哪舍得你伤心?娶了亲以后我不也是千方百计来找你吗?” “那你大哥呢?” “放心!大哥结了婚一定更想来找你了,他又不是心甘情愿娶亲的……”颜宸猛然住口,想起母亲说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让他未来的大嫂知道。 “他不是心甘情愿,那是被逼的唆?”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这我不能说!”颜宸为难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你不说,那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李姬瞪了他一眼,作势要站起身走开,颜宸不舍地又把她拉进怀里。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你别说出去就行了。” “我要说给谁听呀?”李姬故作无辜地说。 颜宸想想也有道理,李姬和骆沁雪毫无干系,告诉李姬,骆沁雪也不可能知道,于是便将颜夫人如何认出骆沁雪是她昔时挚友的女儿,又强迫颜崴必须娶她的事都说了出来。 哼!原来如此,颜崴并不是真想娶骆沁雪!李姬心里不禁高兴地想。 表面上她却装出同情的样子。 “你们兄弟都好可怜,不得已要娶那种凶悍的女人!” 她已经听过不知多少次颜宸抱怨宁可心的罗嗦了。 “那你可要好好安慰我们啊!”颜宸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前。 “那是当然。” 她娇媚地伸指在他脸上轻勾了一下,目光却瞥向在另一头喝酒的颜崴。 李姬在心里得意地想,她一定要破坏他们,再度把颜崴的心抢回来! 骆沁雪端坐在梳妆台前,小荻细心地为她上妆,其他几个仆妇则打理着她身上的大喜红袍。 屋外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宁可心忽然推门进来,望着骆沁雪一袭红色的新娘服,她不禁露出喜悦的笑容。 “好了吗?大家都在等着呢!”宁可心兴奋地问。 小荻笑了笑说: “就快好了。”望着镜里美丽的骆沁雪,她不禁赞叹地说:“大少夫人好漂亮呀!” 宁可心嘴角也露出赞叹的微笑。 “是呀,骆姐姐真是美极了,看起来好温柔端庄呢!” 骆沁雪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也觉得好像和以往的她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亮丽的脸庞有一种即将为人妻的羞赧,不再像以前总是以冷漠的表情掩饰自己的心情。 “再把头冠戴上,就更完美。” 宁可心为骆沁雪带上头冠,披上红色的头纱,领着她走出房门。 骆沁雪听见四周传来的欢呼声,她望着自己的鞋尖,逐步走进颜府的大厅。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嫂子。” 她听见宁可心在她耳边说,然后宁可心移步走开,就见一个也是穿着红袍的颀长身影来到她身边。 她知道那是颜崴,想到他即将成为她的夫婿,她心中漾着异样的感觉——幸福得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们行礼如仪,婚礼终于在热闹的气氛中完成,将新娘送回洞房,颜崴却又被兄弟好友们簇拥着去饮酒,一时走不开身。 骆沁雪带着沉重的头冠,披着红纱端坐在床缘,突然听见门轻轻开启的声音,她以为是颜崴进来,却听见一旁陪伴着她的宁可心娇声斥喝:“这是新房,你进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祝贺的呀!”李姬含笑嘲讽地说。 “怎么是你?”骆沁雪掀起头巾一角看见是她,不禁蹙起眉。 李姬笑了笑。她今天混进贺客的人群里,一直冷眼旁观婚礼的进行,最后终于趁着颜崴被众人缠住无法脱身,这才得以悄悄走进新房。 “你还在等新郎?我看呀,颜崴酒兴正浓,恐怕连新娘正在等他这件事都忘了呢!” “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出去!”宁可心不客气地要撵她出去。 李姬不以为意地笑着说: “不用赶我,等我把想说的话说完,我自然会走。” “没人要听你说话!你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宁可心语带威胁地瞪着她。 李姬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踱步到骆沁雪身前,慢条斯理地说: “你别以为颜崴是真心想娶你,谁都知道他会娶你,是因为你和颜老夫人的关系,他根本是被逼迫非娶你不可的。” “你说什么?”骆沁雪惊愕得猛然扯掉头纱,瞪着李姬。 “你别胡说!”宁可心同时出声斥喝。 李姬斜瞥骆沁雪一眼,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 “原来你真的不知情呀。”同情地望着她。‘你怎么会这么好骗?“ 颜崴当真是被迫才娶她的?骆沁雪茫然自问。 “不可能……” 她讷讷地摇头,但心里对这个答案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望着骆沁雪无法置信的神情,李姬故意扯谎说:“刚才颜崴对我暗示,就算结了婚他还是对我有意思,毕竟他是被迫才娶你的,也真难为他了。” “你太过分了!你给我滚出去!”宁可心气得跳脚,她一向是大家闺秀,这时却也忍不住指着李姬鼻子骂。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李姬笑了笑,继续对骆沁雪说:“他是不可能爱你的,谁都知道他永远只爱柳尹姿一个人。当初柳尹姿嫁给他堂兄,只有你没看到他有多痛苦、多难过,你要是不相信就亲自去问他,这件事总兵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柳尹姿?”骆沁雪听完不禁呆愣地望着她,又望向宁可心:“她不是……” 宁可心满脸慌张的神情。“大嫂,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因为嫉妒你,才故意这样挑拨……” 宁可心惊慌的样子,更加证明李姬说的是真的。 骆沁雪脑中忽然浮现那天颜崴凝视柳尹姿背影时,脸上严肃而又复杂的神情。如果他不是一直爱着柳尹姿,他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骆沁雪心里不禁产生强烈的怀疑。 他爱柳尹姿? 骆沁雪眼底闪现痛苦的神色,茫然若失地望着前方。 李姬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她就是要让骆沁雪尝到痛苦的滋味,哼!谁教她要当上颜崴的妻子! “好啦,我话说完了,你识相的话以后就别管颜崴太多呀,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李姬冷冷地瞥她一眼,拉开门扉走了出去。 骆沁雪似乎没有听见李姬的话语,她完全陷入自己混乱的思绪中—— 我对你有种难舍的情感…… 想起他说这句话时温柔的神情,骆沁雪眼底突然显现愤恨的表情。他居然骗她?难道他真的因为被逼娶她,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哄骗她成亲? 她嘴角露出自嘲的苦笑。她竟然这么傻?他用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她晕头转向,轻易就答应嫁给他…… 望着骆沁雪茫然神伤的模样,宁可心不禁担忧地说:“大嫂,你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 “你也出去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骆沁雪忽然出声截断她的话,目光果然地盯着空中某一点,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宁可心还想说些话来安慰她,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安静地走出去,轻轻掩上门。 好不容易摆脱众人劝酒的纠缠,颜崴一脸笑意地拉开门扉,将那些还不愿放过他的人挡在门外。 门外随即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其中就以颜宸的声音最大,颜宸叫嚷着要他出来,非要他喝完七大坛酒不可。 颜崴拴上门不理会他们,望着骆沁雪一脸呆愣的表情坐在床缘,她头上的红巾已经掀开,就连头冠也拿下来了。 他眼底带着微笑,揶揄她说:“哪有新娘等得不耐烦,自己扯掉头巾的?” 骆沁雪回过神盯着他。此时看着这张笑脸,她真恨他脸上的笑意,她恨他一副温柔的模样,她恨他…… 她真是傻,她居然傻得去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再践踏欺骗她的情感?她一脸冰霜地审视着颜崴。 他走到她面前,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他正要坐在她身边,她却突然站了起来。 颜崴不禁拉住她的手臂,笑望着她问:“等太久,你生我的气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如十二月结冻的湖水,她冷冷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答应颜夫人娶我?” 颜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他抬眼瞅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她猛然甩开他的手,怒瞪着他。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逼你娶我的?” 逼问他,她心底却仍留有一丝希望,希望他并没有骗她。 颜崴望着她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想她大概已经知道真相了。颜崴自觉没有继续欺瞒她的必要,他以轻松的口吻说:“现在是不是他们要我娶你的根本不重要了,我还满喜欢娶你的感觉,你何必一定要追究以前的事?”说完,他轻抬起她的下颚。 骆沁雪挥开他的手,微抬高下巴,极力忍住心中的悲伤,孤傲地瞅着他。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你真当我是傻瓜?” “我怎么会当你是傻瓜?”他嘴角露出微笑,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仿佛有一股魔力,就是这样的眼神哄骗她嫁给他,她差一点又要被骗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希望能够压抑心里的难过。她克制自己不要泄露任何受到伤害的表情。 望着她冷漠的脸庞,颜崴忽然感到有一点不知所措。 “我如果老实说,你一定不肯嫁给我。” “所以你就骗我?” “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你答应嫁给我吗?”他站起身,温柔地瞅着她笑。 就是这样的笑,打动了她的心,也骗得她好苦! 她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情,眼底闪现着怒气,突然抬起手想要打掉他脸上的笑意—— 他愣了一下,反射性地捉住她的手。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吗?”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生气,颜崴睨着她,眼底闪现疑惑的神色。 “我要杀掉你!要你从此消失在我面前!”她怒瞪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冷意。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胁,反而还露出一副感到好笑的表情。 “你怎么又开始想杀我了?还是这句话只是你的口头禅?” 望着他微笑的眼眸,骆沁雪忽然感到好伤心。她曾经有一刻还渴望能成为他的妻子,她要自己值得他疼爱,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始终是一个人,可是他对她却只有谎言,他根本就不爱她…… 他可以温柔地对她微笑,他可以狂炽地抚触她,他可以激情地和她缠绵,可是他心底爱的人终究不是她……想到这里,她眼眶不禁盈满泪水。 她彻底输掉了她的心,她已经爱上这个只会哄骗她的男子。 她知道渴望他爱的女人会有多可怜,她不想成为一个向他乞讨爱情的女子;她恨自己,也忍不住恨他。 骆沁雪强力克制不让眼泪滴下来,她抬起莹然的双眸盯着他,忽然幽幽地说:“你不会知道我多希望你死在我面前,虽然我杀不了你。” 感觉到她浑身散发一股强烈的恨意,颜崴露出不解的表情,惊讶地瞅着她冷冽微带悲伤的眼眸。 “我不明白……就因为我没有对你说实话,所以你就恨我恨到要置我于死地?”说完,他不禁蹙起浓眉。 是他践踏她的情感,他却还不明白,她眼里有着认真的神情。 “你不会明白我有多恨你。” “这听起来不像新娘在新婚之夜该说的话。”嘴里嘲笑地说,眼神却深邃地凝视着她。 “我们本来就不是相爱的新娘和新郎。”她声音带着一丝凄楚。 他低觑着她,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你希望我们相爱吗?” “我知道你爱的是柳尹姿。”骆沁雪盯着他突然说。 他脸上笑容顿时凝住,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重要吗?”骆沁雪撇开眼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不是常得意自己擅于玩弄女人?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你的惩罚,让你永远也得不到心爱的女人。” “是吗?”他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她的话刺伤了他,为了掩饰心情,他嘴角露出嘲弄的笑:“你也算被我玩弄的女人之一?” 骆沁雪冰冷的眼神凝向黑暗的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颜崴瞅着她冰冷却带着一丝悲伤神情的侧脸,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吓了一跳,他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笑着说: “新婚夜不适合谈这些烦人的问题。” 然后低头要亲她—— 她撇开脸躲掉他的唇,语气冰冷地说: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他似乎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似的,突然将她推靠向床,低头,唇轻落在她的颈项。 她用力推他的肩,他完全不为所动,感觉他的唇贴着她肌肤,她心里好怕会再度迷失自己他怎么可以一面心里爱着别的女人,一面却激情地和她缠绵? 为什么他可以这样? 感觉他厚实的手掌抚摸着她胸前,她背抵着红色的床单,眼角瞥见枕头上鸳鸯的图案,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他抬起头,赫然发现她流泪的模样,他露出惊讶的神情,突然放开她。 “你怎么了?” 他用指背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眼底带着关爱的神情。 “不要碰我!” 她挥开他的手,猛然坐起身瞪着他。 “我不想假装这是一场幸福的婚姻,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你驯服的女人。” 他睨着她生气却依然美丽的模样,忍不住以手指玩弄她的长发。 “我没有这样以为。不过,你是我妻子总不会错吧?” 望着他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骆沁雪眼底突然露出绝决的表情。 “在你爹和颜夫人面前我不会为难你,在别人眼里我可以是你妻子,可是请你不要再碰我,你听见了吗?‘”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他不禁松开缠着她秀发的手指,表情有些无法相言。 骆沁雪眼里有一抹悲伤的神情。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说了你不会明白我到底有多恨你。” 他眼里不禁露出茫然失措的表情。 她恨恨地说: “如果我杀得了你,我一定会在你身上戳上七八个大洞,这样才能了结我对你的恨意。” 她心里却明白自己根本无法下手杀他。 他怔怔地瞅着她,无法理解,她话音里为何充满这么浓重的恨意? 她幽幽地说:“我杀不了你,只好希望你早点死去,好摆脱你的纠缠。” 他无法置信,浓眉紧蹩瞪着她。 “当我的妻子真的有这么痛苦吗?我还以为你多少对我是有些感情的,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和平相处。你是真的希望我早死?” 她抬起莹亮的眼眸瞪着他。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碰我,我受不了你肆无忌惮地碰我!”说完,她眼泪突然扑瑟瑟掉下来。“我甚至无法忍受和你在同一个屋子里……” 颜崴望着她,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彻底地嫌恶过。 他很想安慰泪流满而的她,但是他明白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安慰,她只要他别碰她就可以。 我希望你快点死去,好让我摆脱你的纠缠……她是这么说的,他没听错吧? 颜崴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应该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在新婚之夜听到新娘这样的诅咒吧! 他突然想起柳尹姿拒绝嫁给他时曾说的话你根本不适合婚姻。 柳尹姿似乎说对了。 每次在他开始认真的时候;每次他开始觉得在意对方的时候,事情总是会弄拧…… 算了,就当这只是权宜之计的婚姻,他原本就不应该大在乎骆沁雪的反应。 望着她哭泣的面容,颜崴压抑心里受伤的感觉,他以无所谓的语气笑说:“早死晚死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我不碰你,这倒是比较容易一点。” 说完,他开门走了出去。 骆沁雪伤心地瞪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第八章 夏季的踪迹慢慢远了,空气里隐约有一股秋天萧瑟的感觉,午|奇+_+书*_*网|后的阳光灿亮地照进屋内。 杨妈泡了一壶茶进来,望着坐在桌前发呆的骆沁雪。 杨妈是个中年妇人,个性稳重又仔细,在骆沁雪婚后,由颜夫人特别指派来照顾她的。 杨妈注意到新少夫人总是心事重重,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哀愁。 杨妈不知道她和大少主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新婚不久,感情应该很浓蜜才对,但她却见大少主也总是早出晚归,成天不见人影的。 杨妈把茶放在桌上,然后倒了一杯放在骆沁雪的面前,她笑了笑说: “大少夫人,喝口茶吧。” 骆沁雪回过神瞥她一眼,微点头,没有说话。 空气里沉默的气氛让杨妈有些不知所措,她微笑着又说: “没有事的话,那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要走出去,骆沁雪突然把她叫住: “我要到花园练剑,麻烦你准备好热水,回来后我想净身。” “好的。”杨妈以恭敬的语气说。 杨妈离开以后,骆沁雪侧头望着墙上的双剑。这两把宝剑是颜斋心特地送给她和颜崴的成亲礼物。屋里到处都是新婚时布置的东西,她看着这喜气洋洋的气氛却感觉十足的讽刺。 自从新婚夜以后,颜崴每晚不到深夜不会回来,他不再像以往搂着她人睡,他总是一副避免碰触她的模样,尽量躺离她远一点。 通常天还没亮,颜崴就出去了。成亲到现在快一个月,他们两个人之间居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颜崴不碰她,她应该能够安心人睡才对,然而她却经常翻来覆去没有办法睡着。她知道自己心里依然存有得到他的爱的渴望。 每次这么想,她只有更责怪自己。 她拿起两把剑中比较轻的那把,想起每天早晨她去向颜斋心和颜夫人请安,他们总是问她过得好不好。 “很好。”她通常这么回答,心里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强装快乐。府里的人都应该知道了这不是一场幸福的婚姻,她实在没有伪装的必要。 只是望着颜斋心和颜夫人慈爱的脸,她便忍不住说谎。 要是以往,她早就不顾后果设法逃出这里。但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继续当颜崴名义上的妻子。 她知道自己变得懦弱而且脆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没有办法改变。 只有每天在专心练剑时,能够让她短暂地忘记忧愁。想到这里,她握着剑走出屋外。 骆沁雪站在花园里的草地上,一招一式专心地舞弄手中的剑。过了一会儿,颜夫人突然走了过来。 发现是她,骆沁雪停了下来,她抬起衣袖抹掉脸上的汗。 “娘。” “你这孩子还是喜欢玩刀舞剑的?”颜夫人疼爱地望着她,拿起手绢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水。 “我太笨了,女红的事学不来。” “傻孩子,没兴趣的事当然勉强不来。”颜夫人宠溺地笑盯着她,忽然她脸上的笑意隐去:“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 “有吗?”她不自在地抚着自己面颊。 颜夫人微蹙眉,望着她有些忧郁的脸庞。“颜崴要是没有好好待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她望着颜夫人,嘴角勉强扯出笑容。 “他对我很好。”她又说谎了。 “平常有旁人在,我知道你不方便说,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尽可以告诉我实话。颜崴他有没有欺负你?” 她愣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实情,没有必要让颜夫人操心。“没有,他对我还不错。” 颜夫人其实已从杨妈那里知道些他们的情况,但骆沁雪不肯说,他们夫妻的事她又怎么好干涉? 她心疼地轻抚骆沁雪的脸。“有什么烦恼尽可以来跟娘商量,别只往心里搁,知道吗?” 骆沁雪感动得点点头,望着颜夫人离去的身影,莫名发起愣来。 如果当时颜夫人没有执意要颜崴娶她,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了……但这样的话,她怎能忍心对颜夫人说出口?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的颜夫人一定会伤心极了。 颜崴和颜宸一起狩猎回来,他满身尘土翻身下马,马厩的小厮立刻跑过来接过缰绳,笑着问:“大少主今天一定又猎到不少东西吧?” 颜崴表情严峻地瞥他一眼。 颜崴站在旁边开口说: “把马牵进去吧,少说一点话。” 小厮望着颜崴面无表情的模样,不敢再吭声,默默牵马进去。 这次是猎到不少东西,但颜宸却见颜崴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一路上绷着脸,看见猎物就射,一副不愿和他们多谈的样子。 平常颜崴为人潇洒风趣,对人总是有说有笑,但自从成亲以后,他脑海里一直盘旋新婚夜骆沁雪哭诉拒绝他的表情、她诅咒他的模样,他心情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大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是我娘的寿辰,咱们今天晚上可以大玩一场。”颜宸忽然对他神秘地眨眨眼。 “姨娘寿辰,不过就是请正经的戏班唱几支曲罢了,会有什么好玩的?”颜崴兴味索然地说。 “你不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把李姬她们偷渡进来,在后院里面我们可以自己玩,娘不变发现的。”颜宸眼底闪着兴奋又得意的笑。 “‘你确定?连可心都不会发现?”颜崴并不觉得他这安排可行。 “放心啦,她们在前院隔得这么远,而且今天可是娘的寿辰,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娘的。”颜宸一副没问题地拍胸脯保证。“担心这么多做什么?你最近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太久没玩乐了,记得嘱,晚上一定要到后院来。” “好吧。”颜崴点头。 “好,晚上见喽。” 然后颜崴走回自己的住处。想起最近一个月他总是早出晚归,尽量避免碰到骆沁雪,府里的人纷纷传言他是被迫成亲,所以故意冷落新娘,殊不知道被排斥的人其实是他。 有家归不得。这就是他婚姻的写照。 由于苍山上那群马贼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颜崴忙着和各将领会商对策,可以暂时不去想骆沁雪,然而脑子一空闲下来,他不自觉就会回想起新婚夜的情景。 她哭泣控诉的模样、她诅咒他的神情,似乎已经深深映人他的脑海里。 每天他借由外出打猎暂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夜晚和颜宸、手下们饮酒,深夜回到屋里,一躺在她身边,他常常不自觉透过微亮的月光,专注地望着她的背影。 好几次他有股抱住她的冲动,但一想起她诅咒他时的神情——他便压抑下拥她入怀的冲动,背转过身,不再看她。 被她彻底嫌恶,他居然还有和她缠绵的欲念,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叹口气。他是怎么搞的?该不会是他太久没有碰女人了? 他推开门扉走进去。 静悄悄的,她大概不在吧。他心里想,然后,推开卧房的门,想进去把身上满是尘土的衣服换掉。 “杨妈,你进来得正好,快把椅背的布巾拿给我。”骆沁雪听到门开启的声音,她坐在浴盆里,头也不回地说。 望着她微湿的长发技散在赤裸的背部上,颜崴不禁愣住。 没听到反应,骆沁雪微拧眉。 “杨妈?是你吗?” 颜崴拿起椅背上的布巾走过去,听到脚步声,骆沁雪站起来,纳闷地想杨妈干嘛一声不吭的? 她突然站起来,颜崴盯着她赤裸的身体,感觉心跳莫名地加速——该死!他突然又有强烈和她缠绵的冲动。 她回头发现是颜崴!他黑亮的瞳眸直瞅着她,她脸上不禁露出震惊的神情,慌乱地坐回浴盆里。 她跌坐进浴盆,有些水花溅起来落在地上。有些洒到他衣摆上,水面刚好到她胸部,她酥胸半露,赤裸的身躯浸在水中若隐若现。 颜崴瞅着她妩媚的模样,勉强自己转移注意力,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布巾还要不要?” 她现在是站起来不是、不站起来也不是,美丽的脸庞涌上害羞的红潮,她怒瞪着他。 “你怎么会进来?” “真奇怪,这是我的房间,我记得我比你还早就住在这里了,为什么我不能进来?” 见她害羞的神情,他嘴角微扬,露出揶揄的笑容,低觑着她。 望着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她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紧蹙起眉。 “布巾到底要不要?”他笑着又问。 她站起身去拿也不是,不拿又不能一直坐在水里,她进退两难地瞪着他,他偏偏又是一脸得意的笑容,她生气地低斥:“你转过身拿给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他硬是不肯背转过身,拎着布巾站在浴盆前面,揶揄的笑觑着慌乱的她。 她不愿意移开胸前的手去接他的毛巾,仰着头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他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睨着她,两个人相视半晌,他突然弯下身,伸手撩拨盆里的水。 她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睨着她微启双唇,眼神有些无辜的模样,他突然想拥住她,但他猛然记起新婚夜她说过的话。 他警告自己不应该迷恋她,是故,以淡漠的语气说:“放心,我不会碰你,我知道你最讨厌我碰你,我只是试一下水温,小心不要着凉了。”说完,他把布巾搁在盆缘,然后背转过身要走出去。 他一下子转变得好快,骆沁雪蓦然有一种失落感,不禁呆望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开启门扉走了出去。 美丽的夏季夜晚,这天是颜夫人四十岁的生日,颜夫人坚持不需铺张,晚宴上只请一些至亲好友,餐后女眷们在前院欣赏戏班唱曲;年轻的男人不感兴趣,便各自纷纷退席。 在后院里则是另一番天地。 四周充满热闹的谈笑声、乐音弹奏的声音,颜崴脑中却一直浮现骆沁雪全身赤裸娇嗔的模样…… 他面前的酒杯不停地被斟满,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不管他怎么喝,脑海里她的身影却只有愈来愈鲜明。 颜宸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大家突然笑闹起来,颜崴根本没有注意听,只是饮尽杯里的酒,可惜他们的笑声还是没有办法成功地把他脑中的骆沁雪挥开。 偏偏他不是容易喝醉的人,要是喝醉什么都没有知觉也好。院子里有好几个人已经醉倒,他带着羡慕的眼光瞥着醉倒的人们。 这时,李姬刚跳完舞,大家纷纷央求她继续跳下去,但她却笑着婉拒,朝颜崴的方向走来。 颜崴仰起头看她,他需要一个女人驱走他脑中的骆沁雪,他一把拉下李姬,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狐媚地望着他,一脸娇笑。 望着李姬姣好的面容,他脑海却映着骆沁雪美丽的模样——他一定要忘掉她!他把脸埋在李姬的颈侧里。 可是为什么他却感到李姬头发的香味不对?他抬起脸疑惑地望着她。 李姬情不自禁轻啄他的唇,他碰到她丰厚的唇瓣,他直觉有些不对劲,整个感觉都不对劲了。 他该不会爱上骆沁雪了?该死,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他诅咒着,强要自己把注意力把注意力放在李姬身上。 李姬感觉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他放开她以后,她不禁心驰神醉地睨着他英俊的脸庞。 然后,她的唇贴在他耳边道: “到没人的地方去。” 颜崴没有异议。他真的需要一个女人,好让骆沁雪从此消失在他脑中。 听着优美的乐音和歌声,骆沁雪却显得心神不宁,整个晚上她心里有股烦躁的感觉,在晚宴上她几乎吃不下什么。 她觉得十分抱歉地看向坐在前方的颜夫人。今天是颜夫人生辰,而她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几次接收到颜夫人关心的眼神,她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表示她没事。 她脑海里全是颜崴的影子,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想他,他的身影却不断索绕在她心头。 到现在骆沁雪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闯进屋里,随后又匆匆走掉,好像故意戏弄她似的。 他走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好冷淡,不管有没有她的存在,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凄然的神色。 “颜宸他们怎么都不见了?”宁可心忽然凑近她低声问。 骆沁雪茫然地摇头,她一直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哼!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了!”宁可心蹙眉自语着,转头对骆沁雪说:“我去看看好了…” 她说着要站起身,骆沁雪拦住她。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陪着娘。”反正她也没心思听这些乐曲,一个人走走也好。 “也好。”宁可心点点头。 骆沁雪并不是真心要找颜宸他们,只是信步沿着厢房前的走道,接近后院时听见那里一阵阵笑闹和音乐声,她好奇地走近—— 颜崴搂着李姬正巧向她走来。 骆沁雪呆愣地望着他们亲密的样子,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颜崴醉眼望见她—— 是她?脑中的影像怎么突然在眼前出现?他表情有些茫然。 远处传来热闹的声音,他们却沉默地僵在原地,只有李姬以挑衅的神情瞥着骆沁雪。 半晌,颜崴终于认清眼前是骆沁雪本人,她正以冷若冰霜的目光瞪着他。 是她先拒绝他的,她应该很高兴他投人李姬的怀抱,不再碰她、彻底地远离她。 颜崴嘴角带着嘲弄的微笑。 然后,他面无表情瞥骆沁雪一眼,故意拥紧身旁的李姬,两个人亲呢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她应该觉得无所谓才对,他要抱哪个女人根本不干她的事,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的爱欲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她突然觉得好生气,她眼底闪现狂怒,一整个月抑郁的心情猛然在这时爆发开来,她似乎陷入连自己也不明白的疯狂状态,她失去所有的理智,忍不住跟在他们身后。 颜崴和李姬根本不知道她跟在他们身后,一走进树丛的暗影里,李姬身体主动贴上他的,双手圈握在他颈后,踮起脚尖热情地送上自己的唇。 骆沁雪走到凉亭旁时,赫然望见他们紧紧拥抱的身影,垂睫发现凉亭的石桌上一片杯盘狼籍,仆役尚未来得及收拾,她突然从桌上抓起一只杯子,猛力砸在地上。 乍然发出一阵碎裂声,颜崴和李姬不禁吓了一跳,转头惊然望着暴怒的骆沁雪。 她手上又抓起另一个杯子,一副要往他们身上砸去的态势。 颜崴蹙眉盯着她。她没有理由生气,尤其她在新婚夜说出那些话以后。 李姬眼底不禁冒着怒火,她瞪着前来找碴的骆沁雪,不客气地说: “你凭什么权利生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颜大夫人吗?你还要不要脸呀!你给我滚……” 李姬的话顿时令她惊醒! 她到底为了什么站在这里?望着他们,骆沁雪突然觉得自己好狼狈。是啊,她凭什么阻止他碰别的女人? 可是,望着他拥着别的女人,她心里好痛苦;那种痛苦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形容,就像尖锐的刺不断扎在她胸口上一般。她紧握着手里的杯子,强压下心中的苦楚—— 痛苦的感觉却一波一波猛烈袭来,紧箍着她的心,令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紧咬着下唇瞪着他们,她只想转移这种椎心的痛苦,在无处发泄的状况下,她竟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啊!” 在皎洁月光下,李姬望着她鲜血淋漓的手掌,不禁尖叫出声。 颜崴无法置信地瞪着她,有内力的人要捏碎瓷杯不伤害自己非常容易,她这样分明是在伤害自己! 骆沁雪恍惚地瞥一眼自己的手掌,有些碎片刺进了她的手掌里,她只想分散心里的痛,这种外伤的刺痛反而带给她一种麻木感。 她对流血的伤口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扫过他们一眼,蓦然转身走了出去。 颜崴猛然推开李姬要追上去。 李姬拉着他的手臂,不肯让他走,叫说:“别理她,她根本是疯了!” 他紧皱起浓眉,语气严厉地说:“放开我!” 李姬依依不舍地睨着他。 “你对她已经不感兴趣,她伤害自己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别理她。” 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这句话撞进他心里! 骆沁雪震怒而疯狂的反应是因为他? 颜崴难以理解地想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一丝惊喜…… 他毫不理会李姬的抗议,挥开她紧缠着的手,赶紧追了过去。 “少夫人,你怎么了?” 杨妈望着骆沁雪失魂落魄地冲进屋里,露出疑惑的表情。 骆沁雪没有回答她,她一脸茫然地推开她的身子,走向卧房。 “少夫人,你的手怎么了?”杨妈刚开始只注意到骆沁雪惨白的脸色,这时才发现她鲜血淋漓的右手。 骆沁雪走进卧房,似乎没有听到杨妈慌乱的问话,她突然失去精力一般坐倒在床缘。 杨妈望着她失神的模样,眼底露出担忧的神情,察看她手掌的伤势,发现有好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伤口上还布满了瓷杯细碎的碎片。 “我叫大夫来看你的手伤。”她赶紧冲出去找府里的王大夫。 过了一会儿,王大夫走进来,望着眼神空洞的骆沁雪,忧虑地问: “发生什么事?少夫人怎么失了魂魄似的?” “我也不知道呀!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妈忧心地看着骆沁雪,但骆沁雪只是眼神怔忡地望着黑暗的窗外,仿佛没听见他们的问话一般,一声都不吭。 王大夫拿镊子小心取出伤口里的碎片,大部分的碎片嵌在伤口的深处,杨妈在一旁看他翻开鲜红的伤口夹出碎片,她好像可以体会那种刺痛,不由得眉头紧皱。 骆沁雪却无动于衷,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这时,颜崴走了进来,杨妈望着他就好像望着救星一般,她叫说: “大少主,你快过来!夫人不知道怎么了… 王大夫停下动作,恭敬地望着他说: “大少主。” 颜崴微点头,走了过去,凝望着骆沁雪沉默的侧脸,然后他问: “她的伤还好吗?” 看见她手上的伤痕,他忍不住感到心疼。 “取出碎片就没事了。”王大夫回答,低头专心地取出她伤口里的碎片。 骆沁雪听到颜崴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望着他,但她的眼神恍惚,好像根本不是在看他,她的焦距似乎是凝在他身后的某一点上。 颜崴凝视着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的眼神似乎这么问。她眼底闪现脆弱的神情,痴痴地凝望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不久,王大夫终于将碎片清理干净,把她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他起身告退。 颜崴略微点头,专注的视线从头到尾地凝在骆沁雪脸上。 这期间,杨妈注意到大少主和夫人默默地凝视彼此,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气氛。 似乎他们只在乎对方,其他的人、事、物都不存在似的。 杨妈什么话也没说,体贴地跟在王大夫身后静静走出去。 然后杨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的目光依然凝视着彼此;她笑了笑,轻轻将卧房的门掩上。 第九章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颜崴站在骆沁雪面前,望着她美丽却显得脆弱的模样,不禁打破沉默。 他的眼底像清澈的湖面,她突然想抬起手碰触他直挺的鼻梁。她忍住没有这么做,她也不想回答他的问话,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疯狂爱上他的事实…… 她的眼睛忽然变得莹亮,然后她低垂下眼,他望见自她浓密的睫毛滚落的泪珠,心底蓦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疼惜。 颜崴突然俯首含住她的唇,舌头探进她口中…… 他温热的鼻息令她的颈项感到一阵骚痒,她忍不住轻颤起来,睁开慵懒的双眼斜脸着他。 他嘴角露出微笑,轻触她受伤的手,问说: “还痛不痛?”她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一直不吭声,舌头被怪物咬掉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传人她耳中。 骆沁雪不想说话,她怕一说话会破坏像梦境一般甜蜜的现刻,她只是伸指轻触他的鼻梁—— 他不会明白他带给她的感觉是多么地特别!她不像他可以对每个女人都这么热情,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发觉她眼底有一丝凄然的神情,他疑惑地瞅着她。 她笑了笑,温柔地轻触他的脸颊。不管怎么样,她不愿意破坏这美好的一刻。 他不禁亲啄她笑着的嘴角,然后温柔地合住她的唇瓣,柔腻的碰触渐渐转为激情,两个人的身躯又紧紧交缠…… 颜崴喘着气放开她,手依然不舍地逗留在她胸前,她不禁露出迷蒙的神情睨着他。 “我又想要你了。”他说。 “恩……” 她握住他的肩臂,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忍不住主动地轻咬。 他嘴角微咧笑了起来。他决定这一次要对她更温柔一点…… 晨曦从窗扉射人,骆沁雪睁开朦胧的双眼,发觉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摸一摸颜崴睡过的地方。 一片冰凉,他似乎起床很久了。 骆沁雪抱着棉被,心情有点落寞。她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原来发誓只当他名义上的妻子,却违背了。 明知道他爱柳尹姿,她却还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好下贱啊她……原来爱上一个人之后,竟然让她变得不认识自己了。她望着红色的帐幕呆想。 突然颜崴开门进来,一脸笑意地走到床边。 发现他一身军戎整齐的装束,她露出讶异的神色坐起身。 “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微弯低身子轻啄她一下。 “睡饱了?”他眼底带着笑意。 “你为什么这身打扮?”她疑惑地问。 苍山的马贼一直隐藏实力,前去剿乱的将领陈朝阳竟然反而被擒,颜崴一早接获这个消息,他必须带人马赶去营救他们;情况很紧急,他必须立刻出发,只是来对她说一声的。 “我奉命要去擒苍山那批马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多保重。”他简短地说。 “什么?”她露出疑惑的表情,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时间对她多做解释,只笑了笑说:“情况很紧急,大家都在等我,我不跟你多说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骆沁雪急忙拉住他问:“怎么会这么突然?” “怎么?舍不得我?”他挑起嘴角笑觑着她。 望着他不正经的模样,她带着怒意瞪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眼底甚至还露出笑意。 “你不是希望我早死?也许这次可以实现也说不定。”一副揶揄的语气。 她怔了怔,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见他背转过身,她忍不住冲动地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好后悔曾这么诅咒过他。 他不禁楞住。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平安回来,他紧握着她的手,猛然转身,唇重重地压向她的唇,吸吮她口中甜蜜的滋味两个人一时难分难舍,他好不容易才克制自己放开她,然后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 她眼神迷蒙望着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走了。”他瞅她一眼,突然转身离去。 望着他推门走出去的身影,她表情有着浓浓的不舍。 秋天的感觉愈来愈浓,枫树的叶子也跟着转红了,空气里萧瑟的气氛一旦加重,冬天似乎随时都会来临似的。 颜崴一直没有回来的消息。 骆沁雪后来听说那群马贼十分熟悉苍山的地势,人数又比料想的多很多,就算颜崴他们一举攻破马贼山寨,但他们若分头逃窜,以游击的方式对抗,便足以令颜崴他们防不胜防,所以这趟任务实是凶险无比。 骆沁雪在等待的过程,心里的忧虑也跟着一天一天增加。 她不是有意要诅咒他,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呢?骆沁雪想起新婚之夜的情景,她不禁感到悔恨,她心底从来不希望他有任何意外。 也许经常处在担忧的状态下,这个月来她发觉身体似乎有些异状,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今天午后,她在花园里练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居然差一点晕倒了。 还是宁可心经过花园时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赶紧把她扶回房里,让她躺在床上。 宁可心找来府里的王大夫,他为骆沁雪把过脉,发现骆沁雪怀了身孕,不禁带着笑意说: “恭喜少夫人。” 骆沁雪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少夫人有身孕了。”王大夫笑说。 骆沁雪惊讶地望着她,茫然地哺声自语: “我怀孕了?” “太好了!”宁可心兴奋地低呼。 “真是天大的喜事!”一旁个性一向稳重的杨妈也笑得合不拢嘴。 王大夫临走前对骆沁雪叮咛: “少夫人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我开个安胎的药方,你务必要定时吃。” 送走了王大夫,宁可心握着骆沁雪的手,喜不自胜地笑着:“你就要做娘了,而我呢,马上就要当现成的婶娘了呢!” 骆沁雪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禁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大哥要是知道,他一定会高兴极了!”宁可心不禁欣羡地笑望着她。 会吗?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高兴,他心里爱着柳尹姿,这场婚姻对他来说是一个束缚,他怎么可能还会高兴她怀了孩子? 望着她脸上忧郁的表情,宁可心以为她担心颜崴的安危。这一次就连颜宸也跟着去了,宁可心平常和他打打闹闹,这时心里却异常挂念着他,不禁对骆沁雪说:“放心吧,我想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骆沁雪抬睫看她,没有说话。 杨妈忽然想起,拍了一下掌,笑嘻嘻地说:“对了!我得赶紧去告诉老夫人这天大的好消息!” “对呀,娘听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呢!”宁可心附和着,拉住杨妈:“我跟你一块去。” “不!你们先别说——”骆沁雪突然急急发话阻止她们。 “啊?为什么?这是喜事呀!”宁可心一脸不解。 骆沁雪为难地低下脸。 府里关于她和颜崴的耳语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在颜崴知道以前,就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根本不确定颜崴想不想要这个小孩。 “请你们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她抬起脸,恳求地望着她们。 杨妈想了一下,体贴地笑了起来。 “我懂了,夫人是想给大少主一个惊喜吧?” “原来是这样!”宁可心恍然大悟地点头,但又觉得可惜地叹口气。“”我开心得直想敲罗打鼓、大肆宣扬呢!“见到骆沁雪紧张的神情,宁可心顽皮地朝她眨眼。 “放心啦,大嫂!在大哥他们回来以前,我一定会用力闭紧嘴巴的。” 杨妈倒了杯热茶递给骆沁雪。“要是大少主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乐坏的!” 她见到他们夫妻俩自成婚后的冰冷关系,好不容易转变成亲密,大少主却又不得不离家,现下有了孩子,她心里不禁为他们感到高兴。 “是啊,好希望他们快点回来,现在你一定更期待了!对不对?”宁可心双手按在胸口,露出就像小女孩期待过节般的兴奋神情。 期待?骆沁雪怔忡地想,她心里的确深切希望颜崴能平安归来,然而……她低头抚着小腹。这个孩子的降临,真的能受到颜崴的欢迎吗? 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深夜,窗外下起绵绵细雨,空气中充满温冷的气息,骆沁雪正要就寝,突然杨妈一脸兴奋地推开门。 “大少主他们回来了!” “真的?”骆沁雪无法置信。 “听说他们已经在大门外了。”杨妈赶紧帮她披上衣服。“夫人,你快去迎接大少主,这种天气大少主一定又冷又累,我去烧点热水给……” “他还好吧?他没有受伤吧?”骆沁雪穿戴好衣饰,抓着杨妈着急地问。 见骆沁雪紧张的样子,杨妈说:“我也只是听其他下人说的,还没见到他们人呢……” 没等杨妈说完,她心急地推开卧房的门冲了出去。 “天冷再披件衣服吧,夫人……” 杨妈拎着衣物追出去,但倏忽间骆沁雪的身影已消失在走道上。 她笑叹着摇头:“真是的,急成这样!” 骆沁雪赶到大厅外,却听说颜崴他们还在马厩那儿,还没进来,她心里着急得慌,一心想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的,根本没法和颜夫人她们一起安心地等,于是又急急跑到马厩去。 远远看见了颜崴的身影,她怦怦急跳的心仿佛就要跃出胸口了!再走近一些,眼前的景象令她霎时停下脚步—— 颜崴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竟是李姬? 李姬从一个也在总兵府当差、常到酒楼的熟客那得知颜崴今夜要回来,便赶紧混进颜府的马厩前等待,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给等到了。 骆沁雪缓步走近一些,便听见李姬以柔媚的声音对颜崴说:“到我那里,我教人准备热水给你洗澡。” 李姬所有的注意都放在颜崴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骆沁雪。 颜崴正要拒绝,抬眼发现骆沁雪,不禁笑着对她说: “你怎么还没睡?” 听他的问话,仿佛是说她不该出现…… 骆沁雪怒瞪他一眼,立即旋身走开。 颜崴露出错愕的表情,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李姬拉着他的手臂,娇柔地说: “别理她,走嘛!到我那里去。” “我自己有家,干嘛去你那?” 颜崴不以为然地瞥她一眼,便往自己厢房走去。穿过回廊,他远远瞧见骆沁雪关上了房门,他走过去要拉开门,却发现被拴上了,他微蹙眉用力敲了敲门。 没想到李姬一直跟在他身后,还加油添酷地说: “这哪是做人妻子的样子?竟然把夫婿关在门外!”她拉住他的手。“她不肯让你进去,你就别理她了嘛!” 颜崴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很累,别缠着我。” 这时,杨妈把门打开,颜崴回头严正地瞥了李姬一眼。 “这么晚了,你根本不该到这里来,快回去吧。”然后,他不理会李姬,径自走进去。 杨妈见颜崴冒雨连夜赶路,身上沾着湿泞的泥巴,看起来十分狼狈肮脏,不禁问: “大少主,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待会儿要沐浴吗?” “麻烦你了。”他有些疲惫地说,然后问:“夫人呢?” 杨妈无声地指了指卧房的方向,便退开了。 颜崴嘴角露出微笑,拉开卧房的门。 见他进来,骆沁雪坐在床缘怒瞪着他。 “有李姬陪你,何必还回来?” “这么容易就吃醋了?”他站在她面前,觑着她笑说。 “谁吃醋!”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他手指勾起她下颚,眼底带着微笑凝视着她问: “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呀?” “谁会想你?”她生气地挥开他的手,不小心打了他胸膛一下。 “啊!”他眉头微皱,一副很痛的样子。 骆沁雪回眸担忧地睇着他。 她出手没有很重呀! “怎么了?”她问。 他脸上忽然露出帅气的笑容睨着她,揶揄地说: “还说没有想我,看你一副担心的模样。” 她怒瞪他一眼,发现他全身淋湿了,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抽出一条布巾抛给他。 “还不快擦一擦?小心着凉了。”她说。 “这么关心我?”他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擦湿发和身上。“我还以为你会失望咧!‘他瞅着她说。 “什么?”她一脸不解的表情。 “我回来,你成为寡妇的愿望不就破灭了?”他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骆沁雪听了他的话不禁怔住,瞪大双眼呆楞地望着他,半晌见她眼底闪现着泪光。 他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她早已后悔曾诅咒他了,他偏要嘲笑她,惹她伤心不可…… 颜崴错愕地望着她泪眼莹然的双眸,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骆沁雪猛然背对着他,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觑着她沉默的背影,轻触她手臂问: “怎么了?” 她不肯说话,也不肯转头看他,只是紧咬着下唇。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纤细的身躯,脸贴着她的脸颊,才赫然发现她泪流满面。 “为什么哭了?”他惊慌失措地将她面转向他。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哽咽地说:“以后不准你再这么说……”她紧紧搂着他。“我不要你死。” “傻瓜。”他不禁露出笑容,轻抚她的秀发。“我是开玩笑的。” 然后,他抬起她的脸,以指背抹掉她颊上的泪。他凝望着她明丽动人的脸庞,和他这些日子以来脑中不断浮现的影像重叠着…… 终于见到她了! 他在心里不禁满足地叹口气,他缓缓压下他的唇,就要触着她的,这时卧房的门却响起几下轻敲。 他不舍地放开她,前去应门。 是杨妈和两个小厮,他们将木制的澡盆放下,井倒入烧好的热水,杨妈调配好水的温度后,便和小厮一起离开。 颜崴正要脱下衣服,瞥见骆沁雪一脸沉思的模样,他说:“累的话,你就先睡吧!” 骆沁雪心里一直犹豫该怎么启口对他说怀孕的事,心里猜测着他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到他说的话,她回过神来瞅着他。 “我还不累。”她说。 “真的吗?”他赶了这么多天路,倒是显得十分疲惫,他睨着她,语气一副可怜兮兮地说:“我倒是累坏了,好想睡喔!如果同情我,你就过来帮我擦背吧?” 骆沁雪不禁抿嘴微笑起来,当视线触及他赤裸的胸膛时,她脸上的笑容霎时凝住。 “你受伤了?” 他的胸前赫然有一道尚未结疤的伤痕,她蹙着眉,一脸心疼的表情。 难怪刚才轻轻碰他一下,他便一副很痛的模样。她想。 “死不了的。” 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能够顺利救回陈朝阳那匹人马,还擒获马贼首领,这么一点小伤他根本不以为意。 骆沁雪却十分在意,低头察看他的伤。 “谁弄的?我一定要他好看!”她忍不住生气地说。 “马贼。”他瞧着她微怒的表情,不禁感到好笑,坐进浴盆里说:“他们人数多得要命,你怎么不也杀不完的。” 她拿起布巾轻抹他的背,他突然回头觑着她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愈来愈在意我了?” 她呆了一下,凝照着他。 “什么!”语气有些警戒。 望着她美丽的眼睛,他开玩笑地问:“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她听了楞住,瞅着他深邃的眼眸,手一松,布巾突然掉人水里。 她猛然站起身,见她要走,颜崴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开玩笑的,你怎么又这么认真?” 她没有回答,眼里有一抹黯然的神情。 他捡起水里的布巾,递给她。 “算我没说,别生气了。嗯?”一副讨好的语气。 她这才又蹲下身帮他擦背。过了一会儿,她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抹前胸;他则一脸舒服的表情,头靠在盆缘。 她舀了一些温热的水倒在他身上,突然问他: “为什么……”才说了三个字,她蓦地又止住。 “什么为什么?”他轻甩头发,有些水滴洒在她身上,笑觑着她。 “你既然爱柳尹姿,为什么不娶她?”她一脸严肃地问出口。 他却是一副轻松的语气回答: “我已经娶了你呀!” “我是说没娶我之前。”她没好气地说。 他突然一把将她拉近,轻啄一下她的唇;|奇+_+书*_*网|她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拉离开身子,但他的大手紧托着她后颈,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说: “谁说我爱柳尹姿的?” 感觉他熟悉的温热鼻息呼在她脸上。 “谁都知道你爱她。你看她的是眼神那么地不同……而且新婚夜的时候你自己也默认了。”她眼底露出黯然的目光。 他对柳尹姿的感情早就过去了,他们一年也才在颜时英的忌日见上一次面,他不懂骆沁雪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禁露出纳闷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看她了?” 她瞥他一眼,站起身说: “你堂哥忌日的时候,你还笑着不知道对她说什么。” “这么久的事你一直介意到现在?”他突然站起身,披上衬衣,笑觑着她。 “是又怎样?”她眼底带着怒意瞄着他。 “我那时只是对她说我要成亲了。”他老实说。 “是吗?”她却有些不相信。 望着她一脸怀疑的表情,他笑说: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可爱?” 她瞪他一眼,想走开,他却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洗?”然后,扯下她的衣带。 “我早就洗过了。”她打掉他的手,阻止他。 他轻啄她颈项柔细滑嫩的肌肤,低沉磁性的声音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睡觉吧!”一只手伸进她衣襟里抚摸她的胸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她微蹩起眉抗议。 “要回答什么?”他轻咬她的耳垂,低声问。 “你为什么不娶她?”她感觉到一阵酥麻,忍不住轻颤起来,笑着推他的肩说:“好痒哦!” 他拨开她的衣服,推着她倒下床,然后不急不徐地舔舐她的唇瓣。 她脑中顿时昏乱成一片,不禁忘了继续追问他。他的唇一路向下滑过她赤裸的肌肤,然后停在她的胸部上轻咬着…… “你……”她逸出一句呻吟,不禁轻扯着他微湿的头发问:“你不是累了?” 他没有回答,唇轻柔地在她胸前徘徊,逐渐变得狂热起来,忍不住探手伸进她双腿之间,抚摸她柔细的肌肤…… 她微启双唇,不自觉露出迷醉的模样…… 第十章 颜崴顺利救出陈朝阳并一举擒获马贼首领,这天总兵府特别举办晚宴庆祝。 今晚他是风云人物,大厅里人人谈论他的英勇事迹,争相前来向他进酒。 看着他被大家热情地包围着,骆沁雪感到与有荣焉,但在座全是总兵府的同僚和夫人,宁可心又陪着颜夫人待在家里,没有出席。 席间没有几个认识的人,骆沁雪不禁觉得无聊,,里有些后悔不该答应颜崴陪他来。 也许是人太多喧哗声太大,空气中又充满着刺鼻的酒味,她怀了身孕,对周遭的环境特别敏感,这更令她坐立难安。 颜崴虽然坐在她身边,但他一直忙着和别人谈天喝酒,根本没有察觉她的异状。 而且场中李姬一边跳舞一边挑逗颜崴的眼神,让骆沁雪觉得难堪而不自在,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 她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一抬眼竟望见李姬妖娆地拿下嘴边衔着的花,突然抛到颜崴的怀中,整个厅堂顿时发出鼓噪欢笑声。 骆沁雪转头望着颜崴不以为意微笑着的侧脸,她觉得不舒服到极点,猛然站起身走出大厅。 颜崴发现骆沁雪一言不发地走出大厅,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想追出去,却又一时脱不开身。 骆沁雪急急走出大厅,走到屋子前的银杏林中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赶紧靠向身边的一棵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颜崴这时刚好追出来,见她脚步踉跄的样子,不禁担心地问。 “我没事。” 她冷冷地说,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吗?”颜崴拉着她的手臂,低头觑见她紧蹩眉头的模样,不禁有些着急:“怎么会没事?你脸色好苍白!” “不用你关心我。” 她怒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想转身走开,却又被他拉住。 这次她想甩开他却挣脱不了,不禁激动地挣扎:“你不去找李姬,拉着我做什么?” 颜崴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宴席。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他不肯让她挣脱,紧抓着她认真地说。 “谁都知道她和你的关系,不要骗我你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骆沁雪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放弃挣扎,撇开脸幽幽地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瞅着她的侧脸问。 “我不懂,为什么你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女人?”泪水难以抑制地流了下来,她话音哽咽地问。 “我和李姬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一脸严肃地解释,心疼地将她紧搂进怀里。“你别哭呀。”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一时无法止住啜泣。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瞅着她的眼睛说:“你要相信我。” “你教我怎么相信你?”她抹掉脸上的泪,却又忍不住哭着说:“我好几次看见你们亲密的模样。” 他还能怎么说?颜崴不禁觉得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对女人解释的经验,通常他总是懒得去解释,然而望着她这么伤心,他怎忍心不理她,只好耐着性子说:“这只是她自己还不死心,我早已经对她没有感觉了,你到底要不要相信?我没有隐瞒的必要,我干嘛对你说谎呢?” 她抬起泪湿的睫,突然激动地问:“那么我呢?你有一天是不是也会对我没感觉?” 真是的,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她不是要他解释吗?怎么说她都不满意?他真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颜崴挑起一边浓眉睨着她。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能要你怎么样?”她低下头,脸上露出凄楚的表情。她要他怎样呢?她只要他爱她,只爱她一个人啊。 他伸指勾起她细致的下巴。 “看着我。”他语音低哑地要求。 她抬眼凝视着他,见到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猛然一纠。就是他温柔又霸气的样子,令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她眼底泛着莹然的泪光,哀然说:“要是我们没有成亲就好了。” “什么?”他表情一楞。 “束缚彼此只有增添痛苦。” 他神色一凛,紧张地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骆沁雪不自觉伸手摸着小腹,脸上露出矛盾挣扎的表情—— 她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他,她知道自己舍不得离开他,但是她更不要他为了责任留在她身边,她的爱情容不下一丝勉强。 她忽然语气坚决地说: “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说什么?”他一脸呆楞,无法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 她退开他的怀抱,忍住心里的难过说:“你不是爱着柳尹姿吗?李姬不是喜欢缠着你?随便你去娶她们哪一个都可以!” 话说完,她猛然转身,匆匆离去。 颜崴瞪着她在黑暗中消失的背影,突然失控地握着拳,用力捶打身边的树干。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他发现自己爱上她时,她却给他这样的一个结局? 这么想的同时,他蓦然停下动作,无视周遭纷乱飘下的银杏,他呆愣地瞪着前方—— 这一次他再确定也不过,他真是该死地爱上她了! 午后,小获陪着杨妈到街上药铺,按着王大夫的药方去抓药,从铺子里出来,正好遇到李姬正迎面向她们走来。 李姬一脸笑嘻嘻地对她们招呼:“你们大少主还好吗?” “很好呀!”杨妈客气地回答。 小获懒得理她,拉着杨妈就想走开。 “咦?”李姬觑见她们手上提的药材,一脸好奇地问:“谁生病了?” “你才生病呢!一张嘴净胡说!”小获讨厌她假惺惺的样子,想起以前她高傲得要命,现在大少主不理她了,她竟来讨好她们。小获扬起下巴故意说:“你不知道吗?我们大少夫人怀孕了。” 希望呕死李姬最好! 杨妈连忙阻止:“这不能说……” “有什么关系?大少主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他一定早就知道夫人怀孕的事。” “啊?”李姬一脸惊诧的神色。“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获得意地说。 李姬冷哼一声。“真卑鄙,居然想靠孩子绑住颜崴的心!” “你怎么这么说话?”杨妈蹙起眉,不高兴地觑着她。 “本来就是呀!”李姬不觉得自己有说错。 小获轻蔑地瞥她一眼,拉着杨妈的手说:“我们走,别理这女人!” 李姬瞪着她们的背影,不甘心地咬牙自语:“我就不信她真能绑住颜崴!” 李姬知道颜崴刚从苍山回来一定没有什么公事可忙,靠点关系到总兵府探问,得知颜崴正在不知哪个酒馆里喝酒,她很幸运地找了三间酒馆就找到了颜崴。 见到颜崴一个人喝着问酒,她心里不禁暗自高兴,走到他桌边坐下。 颜崴抬眼瞥见李姬,一脸不耐烦地问:“你来干嘛?” “怎么了?谁惹得你这么心烦?”她以令人酥麻的声音问道。 就是你,还会有谁?颜崴心里想,斜睨着她冷冷地问:“到底有什么事?” “我知道是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她上身倾靠近他,自以为聪明地说:“你一定在心烦骆沁雪怀孕的事吧?” 颜崴刚举起的酒杯又重重放下,酒都溢出来了,他惊讶地瞪着她。 “你说什么?” 她笑了笑。“有什么好惊讶的?” 睨着他一副震惊的模样,李姬误以为自己猜中他的想法,脸上的笑不禁更得意。 “我最了解你的个性了,你这么讨厌束缚,一定在烦心该怎么打发怀了孕的骆沁雪吧!”她斜脱着他说。 他突然紧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地逼问她说:“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抓痛我了啦。”李姬抗议地发出娇嗔。 他放开她,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你还不快回答我!” 望着他,李姬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地问:“什么真的假的?” “骆沁雪怀孕了?”颜崴逼问她说。 “你不知道她怀孕了?”李姬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真的怀孕了……”他愣住,哺哺自语地说。 “连丫头都知道了,怎么你会不晓得?”李姬露出万分错愕的表情。 他眼神蓦然凝向窗外。她怀孕了,为什么他从没听她提过?没想到他的妻子怀孕了,他居然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李姬望着他沉默的侧脸,不怀好意地猜测:“难不成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最好小心你说的话!”颜崴瞪她一眼,眼里布满浓重的杀意。 李姬不禁吓坏了,讷讷地说:“我只是猜测嘛,要不然她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眼神黯然,不明白骆沁雪为什么瞒着他,难道她真的有意要和他离异,才不肯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自从那次在银杏林里骆沁雪说要和他分开以后,颜崴担心她又提起,总是避免不和她谈话,只有在夜晚紧紧搂着她和她缠绵时,他才敢把心中的爱意用行动表达出来。 他眼底有着一闪即逝的伤心神情,李姬却没有发现,兀自还在打她的如意算盘,一副替他打算地说:“既然她没告诉你,你就装糊涂吧,趁早叫她离开。” “滚开!” “你——”李姬不解地望着他冷酷的面容。 颜崴突然怒气腾腾地瞪着她吼道:“我叫你滚!你有没有听到!” 李姬吓得腿软,踉跄地后退,她从来没有见过颜崴这么生气,神情这么恐怖过。 “我……”她害怕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她吓得半死,赶紧跑出酒馆。 望着桌上的药,骆沁雪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是又苦又难喝。 杨妈走进屋里来,发现药汤在桌上摆了两个时辰,骆沁雪还是没有喝下它,不禁说:“药都凉了,夫人,你怎么还没喝呀?” “每天都得喝,我都快烦死了。”她没好气地答。 杨妈摇了摇头,规劝她说:“王大夫吩咐过一定要你按时喝的,为了肚子里的胎儿好,你就忍一忍吧!” 骆沁雪不禁蹙起眉头。 杨妈接着又说:“这样好了,我先去把它热一热。” 她还来不及阻止杨妈,杨妈已经端起药走出去。 骆沁雪呆望着窗外。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屋外叶子落尽的树林,磷峋的枝干萧瑟地伸向天际,秋天好像早已悄悄逝去了,在不知觉间,她在颜府居然快住了半年。 仔细一想,这半年在她身上发生了好多事,其中大概就属爱上颜崴最不可思议吧,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强烈地爱上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杨妈把药端到她面前,望着她说:“夫人,你就快趁热喝下吧。” 要是以往有谁不顺她的意,她一定一刀挥过去,而她现在愈来愈没有伤人的冲动,也许她渐渐学会了看见人性美好的一面了。 望着杨妈,她忽然这么想。 “怎么了?”杨妈不解骆沁雪为什么突然盯着她出神。 “没事。”骆沁雪回过神来。她虽然不想喝,还是勉强自己轻啜一口,尝到药的苦味,她忍不住啜眉。 这时颜崴突然一脸怒气地冲进来,望着骆沁雪捧着汤药的模样,眼底不自觉露出关心的神情。 “为什么吃药?你哪里不舒服?” 骆沁雪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她该怎么说出口? 瞅着她难以启口的模样,他不禁往最坏的方面猜想。她该不会在喝打胎药?想到这里,他忿怒得浓眉紧皱、脸色铁青,猛地挥手打翻她捧着的汤药。 骆沁雪和杨妈露出惊讶的神色,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突然抓住骆沁雪的手臂,粗暴地拉她起身。 “大少主?”杨妈不禁惊骇地叫出声。 颜崴瞪她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你退下去。” 杨妈慌乱地呆立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又怒吼地说:“叫你退下去你没听到?” 杨妈慌张失措地赶忙退出去。 骆沁雪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脸色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望着他。 “你怎么了,好像吃了炸药似的?” 他瞅着她,神色严厉地问:“你是不是在吃打胎药?”想到她竟能这么狠心,他不禁伤心得语音暗哑。“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你在说什么?”她拧眉。 “你不用再装傻,我知道你怀孕了。” 他知道了?她心上猛然一撞,紧张地望向他。 “你怎么会知道?” “你准备瞒我多久?”颜崴盯着她,突然咬牙切齿地说:“还是你想偷偷打掉它,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你在乎吗?”她凝睇着他,忍不住问。 “你问的根本是废话,我当然在乎!”他神色激动地说。 “你又为什么在乎?”她眼底闪现凄然的神色。“只因为那是你的孩子?” “那是我们的孩子。”他更正她说的话。 “我们的孩子?”她垂下睫毛,幽幽地说:“我不想用孩子绊住你。” “所以你就想打掉它?”他不禁又激动起来。 “我没这么想。”她激动地反驳。“我从来没这么想!” “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脸快被她逼疯的神情。 她望着颜崴激动的面容,她眼里泛着泪水。 “我一直找不到好时机告诉你。” 他们天天见面,怎么可能没有告诉他的时机?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这根本是借口吧!” 听见他的指责,她想到这些日子的无措心慌,黯然的眼神里有着深切的悲伤,她低下头说:“我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望着她脸上凄然的神情,他好怕她说要走、要离开他……他不禁害怕得慌张失措起来,他捧起她的脸要她看他。 “什么怎么办?” 她莹亮的眼眸似乎对一切都绝望了。 “我不要因为权宜之计或是因为孩子,你不得不留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心里没有一丝勉强。”他凝视着她说。 她无法相信他的话,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就怕告诉你有了孩子,你会这么说。” “你不相信我?”颜崴睨着她。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她从来不要自己是爱情的乞怜者;她不要低声下气地求他爱她,可是她再也压抑不了心里的渴望…… 她忽然激动地低喊:“我只希望有个正常的婚姻,我只想要我的丈夫爱我……”她泪水盈眶,双手掩住面颊,痛苦地说:“我要的不只没有一丝勉强,我爱你,我要你也爱我……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人啊…” 他听了满心感动,不禁完全呆愣住。 久久他拉下她的手,认真地望进她眼底,出声说:“傻瓜,我是爱你的。” 她抬睫,莹亮的双眸不禁露出惊诧的神色。 “你骗我。”她拧眉瞪着他,一脸无法置信。 “怎么我说的话,你没一句信的?”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有些难过地问。 想起他曾用甜言蜜语哄骗她成亲,她猛然转过身背对他。 “你曾骗过我,我不会这么容易上你的当。 他拉她的手臂要她转身看他,她始终不肯,他无奈地说:“那么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 骆沁雪带着嘲讽的语气说:“柳尹姿呢?李姬呢?你该不会同时爱她们也爱我吧?” 他突然把头轻靠在她肩膀上,她身于震了一下,蓦然听到他低声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了,我满脑子只有你的影子,只有你一个人的影子,我曾经爱过柳尹姿,李姬曾经是我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她愣然呆立,仿佛全身都无法动弹。 半晌都没听到她回答,颜崴忽然感到沮丧,有些生气地说:“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吗?” 她转过身凝睇着他,眼中的泪水不断滴落下来。 “这次,你没有骗我?” 他露出微笑瞅着她,心疼地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要是骗你,我就让你捅十刀。” 含着泪,她不禁笑着嗅骂他:“就爱乱说话。” 他拥住她,轻捏她的兵头。 “你呀,却愈来愈爱哭了。”取笑她说。 “爱哭还不是因为你!”她瞪着他,委屈地说。 他嘴角弯成好看的弧线,笑睨着她。 “我怎样?” “你没心没肝没肺。”想到自己爱他那么深,她忍不住骂他。 “你诅咒我?” 她白他一眼。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笑,抬起她的脸要亲她,她却突然抬手掩住他的唇,眼底带着认真的神情问他:“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偏要我先说,你才肯表白?” 他拉下她掩住他双唇的手,把它稳稳地握在掌心里。 “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你根本是故意给我出难题。”他微蹙起眉。 “我看你是随便说说,根本不是真的爱我。” 骆沁雪生气地撇开脸。 他偏头想了一下说:“前三天在银杏林里。”低头要亲她,她硬是闪躲着。 “原来你才爱上我三天。”她不太高兴地抗议。 “我话还没说完——” 他笑觑着她又说:“一直到那时我才忽然发现自己爱上你了,那种感觉好像被闪电击中一样,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愿意你离开。” 她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还有呢?”她斜睨着他。 “还有什么?” 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她怎么还是不满意? 瞅着她抿嘴微笑的模样,他不禁低头要含住她的唇瓣,她竟然还是躲开,瞪着他说:“你还没有说会永远爱我。” 他挑起一边浓眉觑着她。“你也没说会永远爱我。” 她美丽的眼眸露出深情的目光,凝睇着他。 “永远爱你。” “好。”他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唇终于攫住了她玫瑰色的唇瓣。 什么“好”?她轻推他一下表示不满,可是唇却舍不得和他分开。 他尽情吸吮她口中的滋味,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离开她的唇,痴醉地望着她迷蒙的眼睛,他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永远爱你。” 她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头缓缓地靠在他肩上。窗外暖黄的月光撒落屋内,也落在两颗企盼永恒的心上。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