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堺》全集 作者:涵雨渲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歌 盛大的流光与异彩 倒映在海面 浮现出你我精致的华年 失落的殇鸟 掺杂着大地凄美的悲歌 放飞 在只属于你的世界 风 跃动着 灌满我回忆的流年 我清晰的记得 你微笑的弧度 在永恒中做短暂的停留 白色,黑夜,黑色,白天 繁华的奢想,空幻的都城 想 溶化了冰川 念 蒸腾了海洋 命运转轮在天空中吱吱作响 寂寞着重生 壮丽着死亡 迷离溺亡光影 我 回不去曾经 你 找不出未来 思念 湿了眼眶 泪水 断了河堤 追忆的童年画面 扯碎了 丢散眼前 找不到 看不到 猜不到 不敢回忆 不愿回忆 不再回忆 想就这样 遗 忘 ----------涵雨渲 关于西界 林俊杰2007年全新大碟 06/15-06/28《西界》炫亮预售五万限量版 15日开始预售的《西界》除了包装与印刷和正式版截然不同之外,所有参加预售的歌迷还可以获赠一张从未曝光的林俊杰海报及精美限量版挂表一只。为了使这批预售唱片增值,海蝶决定在内地市场仅发行五万张,并在销售当天用特别快递的方式运往全国各个正版零售点。在29日唱片上市当天,歌迷就可以凭借预售卡到购买地点领取限量版唱片。 首支主打单曲《杀手》灵感来源惊悚动作片!!!! 离6月29日发片的日子越来越近,可JJ林俊杰却还是像个空中飞人,为了忙碌的工作频繁来往于各地。专辑首波主打曲《杀手》便是诞生在飞行途中的作品。这首作品是林俊杰看完电影《关键密码》后得到的灵感,之后他谱出了曲,然后把自己的概念告诉老板林秋离并请他写词。林俊杰表示:“我的歌曲很多都是从电影中得到的灵感,歌曲是需要近人的,所以越是接近身边事的音乐就越有感觉。”这张新专辑融合了多样的音乐曲风,为了让J-Fusion的概念更加完整,整张专辑的音乐走向是由JJ主导,这样更清楚地表达了他自己的音乐理念。 配合造型林俊杰苦练健身拒绝美食!!! 在造型上,JJ这次走上带点神经质又有些使坏的路线,看起来利落洒脱。而为了秀出好身材,他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积极健身、瘦身,禁食所有含淀粉食物,这一切的努力就是想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 (花絮:宣传照拍摄当天,林俊杰只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色拉。拍摄工作直到半夜才结束,收工后,工作人员开始享受晚餐,面对美食诱惑,林俊杰却不为所动的说:“你们慢慢吃。”便转身走到一旁。公司同事都怕他会体力不支,劝他至少吃一点肉,才会有体力继续工作。JJ却说:“都这么晚了,还是不吃好了,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专辑名称:西界 演唱歌手:林俊杰 唱片公司:海蝶音乐 发行时间:2007年06月29日 专辑语种:国语专辑1CD 专辑介绍: JJ林俊杰*西界第5张全新创作专辑 非常JFUSION年度必杀专辑! 东方古典+南欧浪漫+美西灵魂+北非热情 ☆☆☆☆☆06/29全亚洲盛大跨界发行☆☆☆☆☆ 首批限量加值航空版3D套卡 每个人心中都有西界,通往那个未知的自己 在爱与恨之间在黑与白之间在善与恶之间 名曲曹操作词大师-林秋离神来之笔创西界之说 罗比威廉斯&MR.Children&Glay都崇拜的 日本艺术大师信藤先生“双J与鸟“概念之作 让这张专辑视觉充满想象力 一年一度跨界盛事JJ新专辑收集世界大师精髓绕著地球跑! !日本艺术大师信藤三雄献出华人处女作 日本歌姬米希亚闻乐慕名求合作! !美国舞蹈电影宗师DaveScott首度为亚洲歌手编舞 日本Top5Dancers现身尬舞! !国际古筝大师王勇揭开序幕 金钟影帝王传一跨刀以声相许! !香港电影道具高手特制奇幻视觉道具空运来台 新马中港台四海音乐才子共聚一堂三千万大制作! !JJ写歌谱曲编曲制作全创作专辑! 这个节奏让你摇摆, 这个旋律打动你, 这种音乐给你灵感, 这才是我要的J–Fusion…林俊杰[/blue][/size] <西界专辑精彩曲目介绍> 1.杀手 JFUSION之GFunk篇 华人MV界的第一部唯美惊悚片JJ突破个性大胆演出 一场极致完美的爱,人性集善恶于一身却因爱而入魔,因情而得到 国际古筝大师王勇,金钟影帝王传一口白演出 一位是暗藏多重性格的才华作家,一位是甜美单纯的女大学生, 一场异想之外的末世婚礼; 是占领?亦或是爱情?因爱而入魔的杀手到底是谁? 剧情华丽唯美,却处处充满紧张玄机,筹备2个月,耗费500万台币,远赴香港制作人体道具,逼真呈现惊悚电影的氛围。 精心设计多重视觉桥段,呈现想象空间,让人目不转睛惊讶声不断! 2.大男人.小女孩 JFUSION之Unplugged篇 (新加坡新传媒电视剧《手足》插曲) 无敌夏日轻音乐JJ展现完美实力唱功精彩刻画情侣间微妙的心里变化 3.西界 JFUSION之异域Ballad篇 充满异国色彩的编曲象征人心中的海市蜃楼 林秋离大师的神来之笔创造“西界神话之说“ 日本艺术大师以黑鸟为喻象征黑暗势力每个人心中都有西界通往那个自己也不认识的自己 只有爱与光明能救赎缺乏爱的小孩 4.K-O JFUSION之BeatboxBattle篇 第一位带动中国Beatbox风气的JJ再次精彩示范赛 真假音转换如臻化境中国麦可杰克森传人 年轻人街头音乐P.K.嘻哈说唱中日西大混血音乐共和国 美国舞蹈老师的老师DaveScott+日本streetdanceTop5舞者加持 5.发现爱 JFUSION之圆舞曲对唱篇 小甜心金莎温柔对唱冰淇淋广告主题曲甜蜜消暑KTV对唱金曲 6.BabyBaby JFUSION之校园摇滚篇 (2007《管制药品管理局》反毒广告主题曲) 自由不变FREEDOM(动画电影《东海战》主题曲) 专辑曲目 01.独白 02.杀手(2007新加坡SAMSUGWGG活动主题曲) 03.杀手@续 04.西界 05.无聊 06.单挑 07.K-O 08.大男人·小女孩(新加坡新传媒电视剧《手足》插曲) 09.L-O-V-E 10.发现爱-林俊杰/金莎(中国内地《可爱多》广告歌曲) 11.不流泪的机场 12.BabyBaby(2007“管制药品管理局”反毒广告主题曲) 13.自由不变(动画电影《东海战》主题曲) 西界 词:林秋离 曲:林俊杰 演:唱林俊杰 专辑:《西界》 阳光越过窗沿 我在阴影里面 才过正午十三点 就漆黑一片 没有人看得见 我心深处的阴暗面 只能眺望东边 你的世界太远 撑到想象的极限 幸福有多甜 可黑夜已吞噬我 就是拉不到你的手 因为我活在西边 只拥有半个白天 一到午后夜色就蔓延 虽然和你面对面 却看不到我的脸 感觉到你不安的视线 在西界的那一边 只能有半个白天 暗自祈祷上天的垂怜 在长夜的边缘 给我一丝光线 让你能多看我一眼 JJ林俊杰《西界》第5张全新创作专辑 非常JFusion年度必杀专辑 东方古典+南欧浪漫+美西灵魂+北非热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西界,通往那个未知的自己 在爱与恨之间在黑与白之间在善与恶之间 名曲曹操作词大师-林秋离神来之笔创西界之说 罗比威廉斯&MR.Children&Glay都崇拜的日本艺术大师信藤先生"双J与鸟"概念之作让这张专辑视觉充满想象力 日本艺术大师信藤三雄献出华人处女作 日本歌姬米希亚闻乐慕名求合作 美国舞蹈电影宗师DaveScott首度为亚洲歌手编舞 日本Top5Dancers现身尬舞 国际古筝大师王勇揭开序幕 金钟影帝王传一跨刀以声相许 香港电影道具高手特制奇幻视觉道具空运来台 新马中港台四海音乐才子共聚一堂三千万大制作 JJ写歌谱曲编曲制作全创作专辑 花絮 ⊙林俊杰魔鬼瘦身‘杀手’难为 JJ林俊杰收起阳光笑容,当起了‘杀手’。为了这次的专辑,不仅在音乐上有所突破。JJ这次的造型偏向成熟,带点神经质又有些使坏的感觉,看起来上较为俐落洒脱。感觉JJ已经开始从阳光男孩,慢慢走出自己的个性味道,在视觉的造型变化上,不同以往。在大陆、星马奔波忙的不可开交的他,写歌的时间只能在飞机上或旅馆抢时间完成,首波主打‘杀手’是林俊杰在看完电影‘关键密码’后得到的灵感,之后就谱出了曲,他马上把他的概念告诉老板林秋离并请他写词,林俊杰:“自己的歌曲很多都是从电影中得到的灵感,歌曲是需要靠近人的,所以从最接近身边的事,其实是最有感觉的。”这次的新专辑,融合了多样的音乐曲风,他想让J-Fusion的概念更加的完整,所以整张专辑的和音乐走向是由JJ林俊杰主导,更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音乐理念。 而为了维持好身材,JJ林俊杰半个月前,就开始积极健身、瘦身,禁食所有淀粉的东西,这一切的努力就是想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这天,林俊杰到摄影棚拍摄宣传照,一整天的工作时间,他只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沙拉。当天拍照工作,直到半夜才结束,收工后,工作人员正吃着晚晚餐,食物的香味四溢,林俊杰却不为所动的说:“你们慢慢吃,我不吃。”大家都觉得太夸张,男生的活动量大,怎么可能这样忍耐,尤其他今天又工作了一天,唱片公司同事都怕他会体力不支,劝他至少吃一点肉,才会有体力。JJ却说:“都这么晚了,还是不吃好了,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靠着过人的耐力和意志力,他让自己在发片前,回到最佳的状态。日前,林俊杰像个空中飞人一样,频繁的来往于星马大陆之间,忙着拍广告、商演和代言活动,人气指数扶摇直上。由于林俊杰新专辑‘西界’是全亚洲同步发行,所以海蝶唱片的各区分公司,也展开了抢人大战,台湾还没正式展开宣传活动,林俊杰的时间已经都被排到年底了。 对于很快就要面临的金曲奖颁奖典礼,林俊杰:‘很感谢评审的肯定,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歌,我会继续唱好歌,作好音乐。’当然林俊杰很希望自己可以拿到这个奖,但他也表示:“能够跟这几位优秀的歌手一起入围很荣幸,而且陶喆又是我的偶像,是我很尊敬的音乐前辈,很矛盾的心情,也希望他可以得奖;另外,我很欣赏李玖哲的声音,我觉得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神秘感,浑然天成的磁性,很吸引人。” ⊙林俊杰玩色计变身视觉系 “JJ”林俊杰大改造,突破尺度变身视觉系艺人,涂蓝色眼影、接紫色头发,成为不折不扣的“美”型男! ☆大胆画眼影化身美型男 JJ“曹操”专辑大受好评,入围本届金曲奖“国语男演唱人”,唱片公司乘胜追击,JJ六月推出新专辑“杀手”,还大手笔赴日本做造型、拍封面,短短6天花费300万台币。此行号称是“杀手级”效果,向来给人阳光形象的JJ,竟突破个人尺度,改走“视觉系”路线,他在造型师的巧手下,不但尝试接上紫色的假发,还大胆在眼睛画蓝眼影,JJ照镜子时,当场吓了一跳:“哇,化这么浓的妆呀!” ☆不担心太娘反感觉邪恶JJ表示,为了求新求变,他不断做尝试,而做出这个另类的造型,他事前除了心里再三考虑,也跟工作人员一再讨论,JJ说:“不太习惯去扮演这样的角色,不过拍封面一下子还可以,但不会这样去跑通告啦。”看到拍摄结果后,JJ觉得效果不错,他不担心被说“很娘”,只忧虑歌迷不会接受,JJ说:“不会很娘,只是看起来有点恐怖,眼神和表情很邪恶,跟我以前不太一样。” ☆见到米希亚直呼超感动帮JJ操刀拍摄的大师信藤三雄,是Glay、Mr.Chrildren、米希亚的御用摄影师,透过信藤三雄的牵线,JJ拍摄封面的过程,米希亚专程前来探班。JJ跟米希亚的第一类接触,米希亚礼数周到,带了球鞋坠子的项链、皮带当做见面礼,让JJ直呼:“好感动!”JJ见到米希亚乐得雀跃不已,乐得雀跃不已要合照留念,两人还相约有机会一起合作。 ⊙林俊杰西门町宣传预购BOLG留言盼歌迷支持改变 JJ林俊杰日前到西门町唱片行举办新专辑的预购活动,他抱着一箱预购赠品走进唱片行,预购赠品是林俊杰在杀手MV的赠品。他把在MV的用的杀手道具作成项链送给预购专辑的歌迷,店家也很贴心的送给林俊杰一个‘金曲杀手’的祈福御守,希望他明天可以一举夺下金曲奖最佳男演唱人的奖项。林俊杰从小就对绘画有浓厚的兴趣,所以这次特别在预让我的朋友感觉非常的毛骨悚然。怎么在生气的时候会有这么诡异的表情出现。” 林俊杰对于参加金曲奖的心情,他表示:“我就是去参加Party。去坐坐,带着轻松的心情去参加,演艺圈的好朋友平常都很少机会碰面,可以跟很多朋友见面,满开心的。这两天心情上的确比之前紧张一些,也还没准备好要说什么,今天会好好的想一想。” 而对于杀手被一些电视台,退带、禁播,林俊杰:觉得很可惜,很多人没办法看这支精彩的MV,但是我不后悔去做这个新的尝试,就像是在拍戏一样,多去尝试不同的脚色变化而已,恐怖片惊悚片只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类型而已。”而林俊杰也在前两天,回应现在已经分成两派的歌迷,有的人非常喜欢林俊杰做的大胆改变,有的歌迷则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林俊杰。以下是林俊杰在部落格给歌迷的留言: 没有成长,就是退步。我的新专辑还要2个礼拜才发行。到时候,大家记得回想起今天。有些人判断了我,怀疑了我的专业?有些人力挺我,说我够大胆。这一切我都接受了。但我很开心,因为我的改变是对的,这样的惊喜,才算真实的。有没有进步,我自己最清楚。这是我4年来付出最多的精神在做的一张专辑,你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但是一定要去听啦! 角色扮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惊悚片,应该都看过吧?人是有不同层次的,这次选择先给你们看到比较阴暗的挣扎,从中才能了解西界真正的意思。我答应你们的惊喜,一定做到,接下来就慢慢用歌声感动你咯!让你捉摸不到,让你不断期待,让你心灵满足,也让你流泪,微笑,这才是林俊杰的音乐。 ⊙杀手太血腥喷雾仍被禁 林俊杰的“杀手”音乐录影带里有杀人、肢解尸体的情节,即使已经做了“喷雾”处理,还是被部份电视台禁播,就连歌曲在北京电台DJ介绍时,都得改名叫“爱情杀手”。林俊杰新歌“杀手”的灵感来自电影“关键密码”,当初在拍摄时,就已有心理准备,可能会面临了禁播的命运,但当TVBS-G和ChannelV确定不能播出时,林俊杰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可惜。“杀手”音乐录影带的剧情描述一位内向、安静、会弹琴的男孩,爱上了对街的女孩,但在这位钢琴男孩乖巧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分裂的人格,某天他迷昏了暗恋的女孩,不但让她扮成自己的新娘,最后更肢解她,做成骇人的装置艺术,彻底zhan有。 “要求修剪?宁被禁”这支以电影手法拍摄的音乐录影带,因画面和内容都十分耸动,当初林俊杰就有预感,一定无法顺利播出。因此唱片公司在送给各大电视台时,就已经将针筒、肢解尸体,甚至林俊杰捂住女主角口鼻等敏感画面,做了“喷雾”处理,还在音乐录影带一开始就打上警语,提醒以下画面孕妇、老人和心脏病患者不宣观赏,但还是被某些电影台打了回票。TVBS-G就表明即使是“喷雾版”,仍是无法播出;ChannelV则将带子退回来后,还注明那些地方该修剪。不过,若照ChannelV的要求修剪,整支音乐录影带将面目全非,唱片公司和林俊杰宁可选择被禁播,也不愿更改原有的概念。 “KTV版本也喷雾” 对自己的心血结晶被禁播,林俊杰并不后悔,他觉得就像拍戏必须尝试不同角色一样,“杀手”音乐录影带播出后评价两极,有人歌迷无法接受这样的林俊杰、也有人赞赏他的勇气,他也在自己的部落格中回应,“有些人怀疑了我的专业?有些人力挺我,说我够大胆。这一切我都接受了。我很开心,因我的改变是对的,这样的惊喜才算是真实的”。 未来“杀手”音乐录影带在KTV里,也会以“喷雾”版出现,因整支音乐录影带不但以电影手法拍摄,还长达15分钟,为了让歌迷能有机会一窥整支音乐录影带的全貌,唱片公司正考虑是否要在电影院办场试映会,当然现场会以“限制级”电影的规模处理,18岁以下禁止观看。不只音乐录影带被禁播,“杀手”这个歌名在大陆也行不通,虽然CD上印的还是“杀手”,但北京的电台DJ在介绍这首歌时,必须要改称是“爱情杀手”才过得了关。 西之殇 优雅与谎言交错的西界 是幸福?亦或是死灰般绝望 是等待?还是选择离开 沉寂 泪水中隐忍千年的独自 冻结? 属于我琉璃般透明的思念 西界,西边? 半个白天的柔情 是否能让我在落寞的夜幕里 拥有继续生存的勇气 渴望发现爱的翅膀 翱翔 自由不变 第一章 江南 三月 灵动的江南春意盎然,草长莺飞.芬芳的氛围中处处流露出暖春精致而华丽的曲调.风中沉淀出的浓郁花香,与灿漫的花蔟中翩飞的彩色蝴蝶彼此交拥,融绘成为一副绚美而温馨的画卷.繁华似锦的都城,让每一个经过这里的文人雅客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都城的西面,天宇中飞翔的殇鸟遮盖了西边的半边天幕.结群的殇鸟展动着黑色的羽翼傲然面对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飞翔,斜斜地插入漂浮在天际间那抹淡淡的流云.周围是决裂般如同泼墨般的黑,金色而盛大的天空,早已失去了白云的伫足之地.面前只剩一群轻舞的殇鸟穿行在黑色如矢一般安静而惨然的风.传说中,殇鸟是一种灵鸟,是用离人的眼泪幻化出的飞鸟.然而它们的一生却很短暂,殇鸟的生命,只能有半个白天 烟都的西城.沿着主道一直走,在最繁华的街市坐落着一家修建的极为奢华的酒楼.酒楼的匾额上用烫金的古体字端端正正的印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醉生梦死”。从正门进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当属正堂柜台后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字画,画卷的两端格是一排绿郁的青竹,连绵起伏的山峦环拥着一座古桥。古桥下面,汩汩流淌着的河流清澈见底。芳草河畔,碧绿清香。 微风,画情,诗意。几只飞鸟掠过高远的天空。桥上,伫立的青衣女子眺望着落寞的夕阳。画工细腻得体,仿佛出自一位少女之手。整幅画的留白很大。在画面留白的部位题着一首小诗。 独赏樱花雨, 自听凤凰鸣。 悲饮消愁酒, 伤感舞今生。 诗的落款是这家酒楼老板的名字——南宫隐。笔体苍劲,大气。 南宫隐已过不惑之年,可单从容貌上来看不过只是三十多岁出头。岁月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南宫隐没有结过婚。多年来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两个徒弟。大徒弟叶涵,年过二十。年纪虽小,却早已成为江南四都十六城的剑主,剑法精妙使得江南各大门派的用剑高手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二徒弟颜姬,年满十八,自幼父母双亡。精通用毒,弹得一手好琴,其舞姿与歌声同样悲众人推捧为江南一绝。 酒楼的生意十分红火。没有一丝冷淡的迹象。酒楼的厨子和伙计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整个酒楼里最闲暇的人唯有南宫隐。他对酒楼的生意从不过问,似乎整家酒楼与他没有任何干系。而叶涵每天痴于练剑,关于酒楼账目的核算自然便落到颜姬身上。每过一段时间颜姬便会向南宫隐报一次酒楼的账目,南宫隐总是漠不关心的回应着,一副完全不把酒楼当回事的样子。 颜姬在大多数时间里都在酒楼帮忙,但只要一有闲暇的时候就会跑去后院看叶涵练剑。在颜姬的心底,对叶涵的爱意犹如一粒倔强的种子,静静的吸取时光的养料,破土萌发、 南宫隐终日坐在椅子上喝茶,上等的贡茶,几十两银子一两的价钱恐怕也只有富贵人家才喝的起。南宫隐整天闷声的坐在酒楼中品茶,读书。品茶倒是真的,只是读书······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不经意间南宫隐便会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像回忆,却又像似在策划着什么。每天他都是一副严肃的申请。只有当他看到城西的天幕间那群展翅飞翔的殇鸟时,他才会真正的流露出一丝表情,嘴角微微牵动一下,仿佛在笑,而且时从心底间刻意嘲讽自己的苦笑。这一切全被细心的颜姬看在眼里。但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包括叶涵。颜姬隐约的感觉到那或许时师傅曾经印在心里的一块伤疤。颜姬清楚,对于以个心里曾经受过伤的人,任何方式的追问都会触及到那个人尘封在心底的痛楚。无论那个人把这份回忆埋藏的有多深,只要他还未忘记! 生活如水般平淡,似乎连春季也无法忍受这种单调的氛围,于是选择在一个喧吵的午后,连同人们倦怠的梦呓,逃逸在透彻的天空里,无影无踪。当初夏温热的风摇醒人们朦胧的睡眼时,这些人才恍惚的意识到春guang的短暂,而人们对于春天的记忆,仅仅也只剩那场缠mian在花香中几天几夜的微雨。 近几日,南宫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这期间叶涵收到了从雾都发来的请帖,发帖人是江南第一大帮派“雅风阁”的掌门人月弦。邀请江南各大门派的掌门七月初九聚于雅风阁商议结盟一事,叶涵无门无派。因此对于这张请帖有些犹豫不决。想听听师傅的安排。终于,在一个阴郁的午后,南宫隐走出书房。满是疲倦的脸上毫无表情。南宫隐只随意的瞥了一眼请帖便给出了回应“去吧,带上颜姬。” 七夕夜,雾都彰显出一种迷幻的暧mei。喧嚣的街市,演绎皮影戏的江湖艺人随处可见。从皮影背后流映出泛黄的光亮渐次的温暖了每个街头,融入行人的 眼睛。揉成幸福的模样。 出进雾都,叶涵与颜姬便被空气中洋溢的浓郁的七夕气氛深深感染。颜姬手上拿着刚刚买来的糖人,笑眯眯的望着叶涵。 “你说他们像不像一对” 说着把手里的糖人举在叶涵眼前轻轻的晃了晃。叶涵安静的点点头。 “我们像一对吗?”颜姬轻声的问。 叶涵没有回答,把头转向深远的夜空。 忽然,颜姬发出的一声赞叹夺去了叶涵的全部注意。颜姬对着一边空地上绽放的烟火赞美不已。叶涵凝视着颜姬被烟火映亮的绝美容颜,心中不禁泛起一《奇》丝细小的涟漪。迎面拂来一《书》缕温润的暖风,把他的心拨《网》动的摇摆不定。叶涵望着单纯的如同小孩子一样的颜姬。脚步,缓缓的向她挪去。 七月初九,他们到达雅风阁。偌大的楼阁与厅台沉寂在一片静默之中。这着实叫叶涵感到有些以外,门虚掩着,叶涵轻轻一推,门开了一条缝儿。叶涵用力推开门,眼前的一幕使他惊呆了。被血染红的庭院里横尸满地。而使叶涵感到疑惑的是庭院四周的布置很整齐,似乎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 “这些人都中毒了”颜姬在对几具尸体检查后肯定的说。 “什么毒?”叶涵回过头问着。 “还不清楚,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剧毒。不过,如果一个人若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让这么多的高手死在自己的手下,那这个人固然是高手,除非······” “你是不是想说除非下毒的并不只是一个人”叶涵接过颜姬的话问。 “嗯”颜姬点点头“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一个人能躲过这里的这些高手下毒已经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了,何况······”颜姬没有说下去。 叶涵紧锁双眉,他不仅为雅风阁被毫无声息的灭门而感到震惊。更让他吃惊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江南居然出现如此厉害的人物。短暂的沉思间,平静的空气里忽地掠过一阵疾风。那扇厚重的铁门被风紧紧吹合。发出的声响激荡在庭院中挥之不去。 “啊!”颜姬惊叫一声指向叶涵的方向。叶涵转过身,只见从地上站起来六具死尸。叶涵镇静的伫立在原地,手中的“落夕剑”随时出鞘。颜姬定了定神说“这是起源于东瀛国的傀儡术。”叶涵冷笑着“那么说,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傀儡师了?” 已经是午后了。炙热的日光让人感到有些晕眩。而在烟都的西城,穿过市集的繁华向西边看,可以看见成群的殇鸟在天空中纷纷坠落。南宫隐侧着头,神情有些哀伤。手中端着刚刚冲好的香茗,细细的品味。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互相交谈着。酒楼里的伙计忙上前恭敬的询问着他们需要什么。三个人中一个身后背着一柄长斩刀的人用中原的语言说“天命手卷”南宫隐微闭着双眼,从茶杯里上升的雾气将眼前的世界涂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南宫隐对着伙计摆摆手。一副闲适的样子。淡淡的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雅风阁。 叶涵与六俱傀儡拼杀的难解难分,暗红色的血液,从落夕剑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如同一片片衰败的枫叶。叶涵从容的抵挡着傀儡的进攻,另一方面又在竭力的找寻着傀儡师的藏身之处。叶涵反身一个快速的挥刺斩断了其中一俱傀儡持剑的手臂。从那俱傀儡暴露出的空隙中冲出去,直奔内殿。纵身飞起一剑刺穿殿内悬挂着的巨大匾额。里面一个身影飞速闪过。一袭黑衣,指尖上还残留着迸断的丝线,厅外六俱傀儡骤然倒地。 就是你了”叶涵冷冷的说。那个人沉默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涵。叶涵被这种目光看的浑身不自然。刚要出手便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倒在地上。紧接着从庭院的角落站起一个人。飞快的翻上墙头,微笑着,逃离庭院。颜姬看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缓缓的说“是傀儡双杀术。”叶涵走出内殿回应着颜姬,忽然间恍然大悟般的喊道“不好,师傅!” 烟都,"醉生梦死".酒楼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杀气刚刚还很喧闹的酒楼顿时安静下来,仿佛真空的世界,容纳不下任何声哗.阳光,沉析在寂静的时光中,强硬的闯入人们的眼眸,从禁闭的双眼传出隐隐的刺痛感,如同染料,投入水中徐徐荡漾开来.南宫隐放下茶盏,慢慢的说"动手吧" 另一边,叶涵与颜姬骑着马飞一般的赶往烟都.不出两日,两人终于站在了醉生梦死前.尽管如此,落入他们眼中的却是一座烧毁的孤楼.颜姬瘫坐在台阶上不知所措,叶涵同样的慌张,逡巡着走进酒楼. 里面的一切凌乱不堪,叶涵伸出手抚mo着被火熏黑的墙壁,心情沉重.叶涵相信凭师傅的能力是绝不会轻易遇害,可两天前雾都一战却又使叶涵十分担忧,对方的实力真的很难估测.究竟是什么人?深思间,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银色的铠甲,金丝绣边.一头干净的碎发为他凭增几分霸气,手中一把用寒铁锻造而成的锐利尖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叶涵转过身,疑惑的望着他,"怎么是你?" 第二章 杀手 不过两日,雅风阁被灭门的消息便在江湖上不胫自走.江湖上关于这个事的评论也是沸沸扬扬.在雾都的茶坊里坐者一个沉稳的刀客,银色的长发铺散开,遮盖了他的大半张脸.从他进入茶坊的那一刻起他的手便从未离开过他的刀. 茶坊里最显眼的位置聚满了一群人.人堆里一个粉面油头的小生讲述着当天叶涵与那六俱傀儡打斗的场面,那小生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那天啊,我路过雅风阁的门前,发现平日里都很喧吵的雅风阁却异常的安静.于是我就趁人不注意翻上墙头.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你们猜?""你看到了什么?"人堆里不知是谁心急问了一句,紧接着人堆里又传出一个声音"吴三,你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还来这套." 那个叫吴三的人忙说道"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看见啊,一大片的死尸横躺在地上,呦!当时把我吓的啊!" "算了吧,吴三.平日里你都敢在坟地里挖宝贝,大白天的,你还会怕几俱死尸不成?" 被人揭穿的吴三有些不服气,叫嚷着"我吴三背地里是干过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说到鬼,我吴三也从来没怕过,只是那天的情景......"说到着吴三顿了顿,目的是想勾起人们对这件事的兴趣.吴三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接着说"我当时也不是怕,只是好奇来着.怎么昨天还活得好好的人,今儿个就全死了?于是我就悄悄的爬下去." 人堆里又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喂,吴三.你不是又去死人堆里摸宝贝去了吧?"说完,那些人大笑起来.吴三红了脸生气的说"别打岔,你们到底听不听?不听我可不说了."那些人见吴三生气了忙说"听,听" 吴三闭上眼,作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吴三这么做无非只是想让那帮人对他说的话更加信服而已.不一会儿,吴三又开始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我刚落到院里就听见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我急忙躺在地上装死.隐约间看见有一个人从门外进来,在他背上还扛着一个死人.那个人进了前厅半天才出来.然后他顺着墙根躺了下去.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看见那扇门又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四称十六都的剑主--叶涵.忽然间,平静的空气里吹过一阵凉风,只见从那些死人堆里站起六俱死尸.我吴三平日可是不信鬼的,可是那天......"吴三如后怕般按了按胸口. "那后来呢?"那些人迫不及待的期盼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吴三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然后叶涵就与那群死尸厮打起来,那场面,哎呦!被砍的血肉模糊的死尸是不顾一切的往前上啊.你们当时是没看见.这把我吓的.连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那叶涵果然好武功,在砍掉一只死尸拿剑的手之后冲进前厅找出了操纵死尸的人,可没想到,那厮也是假的.真的那个是随我之后进来的那个人."那帮人被吴三的话唬得一楞一楞的.半响才有一个人小声的问了句"那后来呢?" 吴三叹了口气,接过他的话"后来那人翻墙跑了,叶涵也没有去追."那些人又陷入沉默之中,不一会儿,在人堆里冷不防的又冒出一句"我说吴三,那你这回在死人堆里一定又摸了不少宝贝吧?"说完那些人又一起笑起来.又一个好热闹的问"吴三,平日你就爱说这些不着影儿的事,这次不是你又编个故事来蒙我们的吧?" 吴三端起茶杯狠瞪他一眼,赌气似的说"我吴三今天说的要是有一句假话,一会儿出门就让野鬼把我的魂儿勾走."众人看他说的信誓旦旦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各自喝完茶便全散了.刚刚的热闹劲儿也随着那些人的离开而消散的没了影儿. 茶坊里只剩下那个刀客和一些打磨时光的人,茶坊外,雾都的天空悬挂着些许阴霾.有风轻轻的掠过树丛,一丝凉爽沁人心脾.刀客付过钱牵马离去,空气中往复穿行的风吹乱他散落开的长发,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孤傲. 飞奔的马蹄不时的惊起路面两旁觅食的飞鸟.阡陌小路,他似乎有些迷失与自己想去的方向.思虑间,一个中年壮汉向他走来.刀客询问他去往烟都的路.刚要走,却被壮汉从后面拉住了缰绳.壮汉伸出手向他索要问路费,刀客无心与他纠缠,随意的丢给他几块碎银.可那人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刀客微微有些发怒,手轻轻的按在刀柄上,眨眼间手起刀落,再看那壮汉捂着自己被刀斩断的手臂嚎啕大叫,刀客一扬手鞭,徜徉而去.不出百余仗,却被埋伏在路口的二十多个强盗团团包围,刀客肆意的笑着,笑容诡异而冰冷. 烟都.叶涵和颜姬已被刚刚身披银色铠甲的人请到别处.刚一入座,叶涵便开口问道"太子,你怎么来了?"太子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说"近日朝廷接到线报说东瀛国最近正竭力的招揽兵将,储备军粮.看情况有谋乱之心.父皇差遣我来江南打探军情.没想到刚来到这儿就遇到了你们." "哦,原来你也是刚来."叶涵有些失望的回应着."不过......"太子又接起刚才的话柄."不过什么?"颜姬焦急的问.太子对颜姬笑了笑继续说"在官兵整理酒楼时并未发现尊师的......""师傅还活着!"沉默了两天的颜姬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空阔的房间,叶涵躺在床上.眼睛凝望着写满苍白的墙壁.想师傅究竟会去了哪里?或许当时情势危急,师傅不得以被迫离开这里,而对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到底会是谁呢?抛开种种迷团,劳累了几天的叶涵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叶涵仿佛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故乡,浅蓝色的天幕,金色的阳光肆意的铺展在广阔的天宇.欢愉的飞鸟掠过天空,朝着南方低低的飞行.清浅的流云沉寂在天际中被愈发明亮的金色线条映照的渐渐失去了温柔的轮廓,余下的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淡雅色调.白色的雪国,花落入雨,雪落如花.漫天分飞的雪花,与流云拥有相同的底色,落寞的纯白让更多人渐渐感到一种被叫做"心酸"的味道涌上心头.雪国的冬天一向如此--暧mei而黯然. 记忆掠过氤氲的忧伤,一幅幅映射着炫美而寒冷的精致雪景飞速的闪过叶涵茫然的眼神.终于,跳过一片辽阔的蓝天定格在温暖的除夕,宽敞的屋子灯火通明,一家人和睦的欢笑着.叶涵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候母亲给他端来热腾腾的饺子.叶涵凝望着母亲的脸,那是一张堆满了关怀与呵护的脸.母亲微笑着,笑容轻盈得恍若清澈的雪绒花,一朵一朵随风飘落,融化在叶涵的心间.成为凡世间最甘甜的糖蜜,父亲背起自己出去放鞭炮,叶涵第一次感到父亲的肩膀是那么的结实.父子俩笑着点燃鞭炮,刚一点着,就听到"啪,啪"的声响.叶涵看者鞭炮一挂挂减少,满地散落的碎片堆积起喜庆的色彩--鲜红.浓郁的喜气.而对于儿时的叶涵而言却是死亡前枯槁的凋零,叶涵还很清楚的记得那夜挂在父亲脸上温暖的弧度.只是自己不知道,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再对他笑了.等到叶涵明白时,却看见了父亲胸前殷红了一片.空气里鞭炮过后的硝磺味还未散尽.渗入了猩红的血色光泽.融合成为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叶涵永远记得那种气味,苦涩的,带着一种可以让人心痛的哀伤,无理的掠夺着叶涵的幸福.叶涵看着自己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的死在自己面前,那是一种叫人无法忘却的痛楚,而叶涵,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十五年. 叶涵从忧伤中觉醒,四周弥漫着从枕头里散放的干花的清香.他的枕边湿了一片.风,轻轻的在他脸颊划过,眼泪在浑浊的空气中迅速的风干.与身边交错的风逃逸着不留痕迹.窗外,艳丽的晚霞悄然隐去,停留在叶涵脸上的只剩下黯淡的失落. 傍晚,雾都城外的小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多俱死尸.血液在空气中凝固,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术士路过,见到此景,嘴角边不由浮起意思冷傲的笑容,他凝望着前方的路默不出声. 夜晚,月亮孤单的悬挂在南方的天空.刀客坐在一堆火旁暖手,寂静的夜幕,偶尔掠过一两只轻盈的飞鸟,展动的双翼发出"簌簌"的声响."出来吧"刀客漠然的说,远处的草木丛中一阵躁动,刚才的术士漫步般从里面走出来."把刀留下,你走"术士轻佻的说.刀客没有理会,继续用布擦拭着刀,冷清的月光,刀刃折射无比的寒意.术士被他的举动惹得恼火"那就别怨我了"说着双手在胸前快速的结印.口中念动古老的法咒,术士把手指指向夜空"唤灵术,鬼魅"眨眼之间百十来个幽魂被他从地下召出,集结在一起. 刀客站起身,右手紧握住刀淡然的说"你知道这把刀为什么叫'鬼斩'吗?"术士看着他遥遥头,刀客粲然一笑,"因为它能斩断鬼魂"语罢,持刀而上. 第三章 追忆 几日后,为了找寻南宫隐的下落。叶涵与颜姬一起跟随太子同往金都。一路上三个人彼此间都很沉默。仿佛各自都拥有无法搁浅的心事。 烟都。青色如同柳叶一般的城壁。通缉令上黑色的墨渍赫然勾勒出几个“喆体”字:杀手,竹伤。悬赏,黄金三千两。刀客浅笑着用极为轻浮的语气说“原来我才值这么几个钱。” 烟都西城。醉生梦死。竹伤有些发呆的注视着眼前的废墟不禁皱起眉头。随后匆忙的转身离去。无意中一片近似枯槁的枫叶从他的衣襟里掉落。叶子上用毛笔潦草地写着两个字“叶涵” 盛世金都,繁荣似锦。街市两旁盛放的艳丽海棠随处可见。海棠--金都帝王的象征红粉色的温馨,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才子骚人。叶涵骑着马驰骋在幽静的小径。火热的七月,蒲公英的花种在风中忘情的飞舞,释放着他们短暂的青春与华年。 这段时间,叶涵一面等候师傅的消息,一面在御花园中潜心练剑。皇帝曾郑重的找见过他三次,每次谈话皇帝总是在话语中多少流露出加封叶涵的想法。而每次都被叶涵婉言拒绝。在叶涵的意识里并不喜欢过这种有过多拘束的生活。 九月初九。黄昏过后在皇宫内举行了隆重而盛大的祭奠礼。美轮美奂的皇朝楼阁,白银修葺的地面上铺满了盆栽的*花。散放出的香气泄落在整个宫殿。面对此景,叶涵不免有些失落,师傅已经是失踪个月了,而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江南是不会有的。而金都似乎也没有师傅的消息。不经意间,叶涵忽然想起了两个月前做过的那场梦。雪国,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见雪国的风景了,叶涵闭上眼,任凭思绪被拉回儿时的家乡。 次日,叶涵与皇帝辞别。尽管皇帝再三挽留,却依被叶涵含婉言谢绝。所有的繁华在叶涵眼中都不过是午夜静放的昙花;稍纵即逝的星雨;绚美迷离的烟火。只有短暂的一瞬,繁华不是与他,从来没有过。叶涵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他追求的知识祥云一样拥有着简单的幸福和自由,随便风会牵着云飘去哪里,放任的自由会让他感受到生命里真正的充实和快乐。 雪国,苍茫的冬天。空寂的雪原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的纯白。和着眼中轻轻划过的风,好似一只绵长悠远的古色筝曲缠绕在叶涵的心房。白雪漫过,在山峦间拉起一道偌大的屏风,虚幻之间若隐若现。风动,景动,心动。童年的旧梦仿佛又在耳旁响起“雪国,我来了” 柔软的雪地,印下了过往的商队那些亦深亦浅的车辄。竹伤骑着马飞奔死的往雪国的方向赶去。天空是冰蓝色的,一尘不染的透澈天幕端正的覆盖着雪地上粉彩的异枝奇葩。偶尔会有一两只洁白的雪狐懒散的四处觅食。越往北走,可以看见雪地上绽放的冰ju花,醉人的芬芳,沁人心脾。而这一切在竹伤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留恋之处,竹伤的目的是叶涵--雇佣金,黄金五万两。 白色的雪国。宁和的雪都夜不闭户。叶涵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家酒楼落脚。酒楼的排场很奢华,绝不次于“醉生梦死” 天字阁,叶涵躺在软软的丝褥里辗转反侧。最终拗不过清醒。披上衣服爬去屋顶。莹白的琉璃瓦在月光的直射下熠熠生辉。叶涵伫立在屋顶,眺望着遥远的北方,雪都昏暗的轮廓尽收眼底。 街边,吵杂的人群。做生意的小贩正忙着收是摊子。叶涵施展轻功飞身下楼,在人群惊异的目光中走向小吃摊,摊主惊讶的看着叶涵递来的银子。“把你这里最拿手的点心给我包一点”叶涵不以为然的说。半响,摊主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的“哦”了一声,随后麻利的给叶涵包起点心。 叶涵边走边解开纸包,一股素雅的清香扑面而来。是ju花糕,叶涵小时候总是在街边缠着娘亲买的小点心。 叶涵拈起一小块ju花糕放入口中,淡雅的花香立刻蔓延开来。那些尘封的记忆零落版浮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十五年前,儿时的叶涵沉睡在母亲温暖的笑靥中,依偎在父亲宽广的胸怀里。还有那只父亲从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拥有一双蓝色眼幕的波斯猫。长大后才渐渐懂得那叫做“幸福”,可是这一切都已在宿命的沙漏中风化,消失不见。像叶子一样,再秋天的季末无端的飘零在风中,慢慢的被时间放逐在遥远的天际,再也找不到了。 梦中,叶涵已是泪流满面,回想起两个月前还在与师傅饮酒阔谈的情景,叶涵不免有些心酸,十五年前,自己亲眼看着亲人为了保护他而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如今,他不想再一次让自己的恩师从他的身边消失,叶涵呆呆的伫立在街角,北风轻轻的拔弄着他的发丝,叶涵感到眼睛有些干涩,在街上随意的转了一会儿变回去了酒楼,不知何时,在叶涵的背后,一双锐利的眼神定格在他的身上,在他走进酒楼的同时一起隐退在纯黑色的夜幕。 几乎同一时刻的金都,当疲惫的夜色拉下人们欲睡的眼,宏伟的皇宫,在兵部的会议中异常清醒,朝廷的武将们神色有些慌张,起初大家还只是互相对望着,后来,人们把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太子身上,太子理了理桌面上散乱的奏章,沉思片刻说:“东营对我国已是垂延已久,而且,据证实在东瀛国的武士会方面也有一大批武士潜入中原,我推测,战事必不可免,为今之计……”说着,太子从右手边的奏章中抽出一本,在那本奏章空白的部分用毛笔飞快的勾勒几笔,随后传递给参加会议的每一个人,阅览以后,太子把那本奏章投入火炉。 叶涵来到雪国已经些许时日了,他依靠自己儿时的记忆找到了从前居住过的府宅,青色的墙壁被一层寒霜渲染的语法纯净,叶涵用手轻抚着褪色的墙垣,来自手心的温暖融化了白色的冰霜,凉丝丝的,体会不到人和情感,陈旧的铁门,黑色的漆剥落的地方斑驳在空气里好似一颗颗残碎的珍珠,透过耀眼的眩光,残酷的折射出一幕幕凄美的忧伤。 叶涵在门外徘徊,十几年来想必这里也应该换了新的主人了,正疑惑着,铁门忽然从里面被缓慢的拉开,从门里走出一个老妇,探着头凝望门外伫立的叶涵,眼神在空气中无规律的游离,隐约间包含着一种深深的期盼。 雄浑的楼阁,即便经历数载风雪依旧支撑着迷人的自豪。叶涵走在用大理石铺贴的小径上。傲雪的梅花。落寞的青竹。一切仿佛和十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过多的只是融入了落叶枯黄的老旧色调。不!或许是变了,变的是重游故地的心情与思绪! 书房里,叶涵安静的靠在椅子上,书房的四周挂满了他父亲的字画,叶涵仔细的端详着,不多时,那老妇端着茶走进来,嘴上亲切的喊着“少爷”。 傍晚的金都云霞满布,血色的流光。天空被涂上了一层枫红的光晕。下一秒,粉色的云层便被天宇间落寞的小雪花渲染的愈加空灵。零落的玉瓣好似扬州三月的飞花。颜姬独自守着窗儿静静的发呆。温柔的心房被孤独上锁“叶涵,你在哪?能听到我对你的思念吗?” 夜,总是让某些人更加孤独。竹伤牵着马艰难的行走在突如起来的暴风雪中,夜幕间流淌的乌云紧紧的贴附在雪山之巅。无意中给予竹伤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竹伤不禁回忆起五年前冥都那场充斥着太多血腥与悲伤的选拔。当年最优秀的二十名杀手为了夺取仅有的一个生存的名额而互相残杀。竹伤清楚的记得当他从从前最要好的同伴手中强到那块沾满鲜血的刻印着“生”字的木牌时,同伴对自己的微笑,竹伤无法忘记同伴在临死前对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 那夜,竹伤接受了冥都杀手领袖的嘉奖,悲伤的他带着写满难过与迷茫的眼神在嗜灵湖浅哭泣一夜。同样,也是在那一天让竹伤开始冷漠,或许从那天起,原来属于竹伤的温柔已经开始向残酷的暴戾渐渐的靠近并沦陷。竹伤的情感已经消亡,死在用苦涩的滴泪与甜腻的血伤交织而成的败花之上。 竹伤抬头望了一眼阴郁的夜空中纷落的白雪似乎今晚并没有停止的迹象。竹伤缓缓的停下脚步。风,从他的指尖划过,呼啸着从他的耳边飞奔而逃。咆哮的怒吼犹如一支悲壮的乐曲--骄傲并孤独着。 破晓的天空,微露的晨曦刺透黑色的暗影,叶涵走出那间简陋的庐冢,这已经是叶涵守在陵墓前的第八天了。叶涵沉默地跪在父母的墓前。许久,叶涵站起身子离开,到达雪都已是午后,街市上人声鼎沸。叶涵找到一处僻静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暗自思考着自己今后的打算。举茶间,一个令叶涵为之一颤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幽静的街角走去。叶涵往桌子上拍了一锭银子便匆忙的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疾走在风中。在远离开雪都繁华的市集后,前面的人明显放慢了脚步。而任凭叶涵怎样努力的追赶,两个人之间仍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叶涵站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叶涵似乎已经觉察到自己已经掉入了这个设计精巧的陷阱。叶涵镇定的观察着周围的变化,白色的冰峰,空气静谧的可怕。 忽然,一片深红色的暗潮从山峦之间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恐怖的暗流,激烈节拍的水浪,浪花汹涌澎湃,如同舞蹈一般。波浪环涌围绕着叶涵,看起来他仿佛就是即将要被黑暗吞噬的猎物。叶涵傲然伫立在暗潮之中,神情自若。巨大的浪涛迎面打来。叶涵手中的落夕剑隐隐的散发出光芒,叶涵轻松的一挥剑,从巨浪中央斩出一条裂缝,叶涵沿着这条窄窄的空隙往外跑。没多远缝隙两旁的“水墙”倾泻而下,在将要接触到叶涵的身体时忽然凝冻成为锐利的冰刃。叶涵持剑做着严密的防御,灵快的剑招斩灭数道疾飞的冰锋。 坚硬的寒冰在落夕剑的光辉中从新化为水流淌在纯洁的雪地上。暗红的河流,仿佛时叶涵儿时常常在睡梦中出现的血海。深红色的液体沸滚般翻腾。忧伤在那里面恣肆的发酵。苍白的悲伤在叶涵年幼的心房里无限的生长。蔓延在叶涵所能接触的每一寸土地。那是沉淀在叶涵心中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痛。糜烂的忧伤,让本应该在很久以前便要遗忘的回忆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叶涵的视线中。一次又一次的迷失在自己纯白色的心跳里无法自拔,关于那个惨白的除夕。或许叶涵要用一生去淡忘。 叶涵像似再一次被回忆触痛,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的冷漠与孤傲。落夕剑仿佛叶感受到了主人情绪上的渲染。幽深的剑气一直延伸到地面。叶涵拖着剑反身向浪潮里奔去。燃烧的剑身片刻间站碎了凝结的冰壁。叶涵走向雾气中隐匿的阴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个与南宫隐装素一模一样的木傀儡。 叶涵刚要离开,只听见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话语“我找你好久了” 叶涵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年骄傲的伫立在离自己不远的雪丘上。风,安静的抚弄着他的银发。他看自己的眼神冷傲中稍带一份轻佻。叶涵疑惑的望着他,嘴里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竹伤” 第四章 思念 风,安静的挟带着几片晶莹的雪花。在午后沉寂的宫殿中毫无声息的飘落在颜姬的闺房。颜姬孤单的坐在梳妆架前发呆,铜镜里,一张因相思而变的愈加憔悴的脸。风越吹越大,更多精致的白雪从外面被卷进来。停落在她的肩上,沾湿了她柔软的发丝。纤细的手指轻压在一张白纸上。 窗台前,用线系着的纸鹤随风飞舞,颜姬在心中默念着纸鹤的数目“1.2.3······32.33.33?叶涵已经离开33天了吗?”颜姬无奈的苦笑着。双手折叠起手中的白纸。然后用一条红丝线轻轻地捆系,悬挂在落雪的窗台,颜姬轻抚着这样用思念折成的纸鹤,心情止不住的凋零。 白色的雪线,晶莹的藤蔓筑成的山谷。素净而曼妙的歌声起伏在山间的每片地域。一对父女坐在雪橇上。前面,四只雪犬欢快的奔跑。女子唱这歌,婉转的曲调。仿佛唤醒了山谷里一季前明媚的阳光,四周变得温暖。 女子唱得累了便依靠在父亲的肩上。“爹,这次进山收获还真不少哩!这么多的药材,回去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女子看着雪橇上满载的竹筐不禁露出欣然的笑容。她的父亲脸上也颇有几分喜悦之色,高兴地说“是啊,百合。这些药材不仅能卖个好价钱,而且还能就好多人哩” 谈话间,雪橇忽然改变了行驶的轨迹。雪犬向着断崖的方向奔跑,四只雪犬同时朝着一个突起的雪丘狂吠。百合跟随着父亲走下雪橇。百战蹲在雪丘前用手轻轻的触摸着面前的白雪。转过头急忙对百合说“快去拿铲子,里面有人。”经过一个黄昏百战父女终于找出了被白雪深埋的人。那个人右手紧紧的窝着剑,剑身上用细腻的笔工雕刻着“落夕” 夜,仿佛一只浩大有力的手。从背后缓缓地拉动着黑色的帷幕。淡淡的悲凉,无言的忧伤。颜姬在梦中哭泣着醒来,闺房的一切仿佛被夜晚束缚住了生气。寂静的如同灰烬。不知何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凝视夜空,月亮四周一片模糊的蓝。月光洒在颜姬身上,似乎猜透了她的心事。颜姬害羞的关上窗,不让自己再去抚mo那片昏暗的月光。夜空是冷漠的,没有过多的温情,孤独在上面放纵的唱歌。华美的星群,在今夜,为你而划落。悲寂----星陨如雨。 安逸的雪国,五个身着黑衣的刺客匆忙的穿梭于暗夜之中。密林的另一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在哪里悠然的等候着。五个人一见着他的面立刻半跪在雪地上。身后背着一柄长刀的刺客恭敬的说“主公,那件事已经办妥了。”主公转过身去,抬头望向天边冰冷的苍月,银色的假面下一双深邃而迷茫的眼神。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会是这样的表情。半响,他扭过头缓缓地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叶涵自从被那对父女救走之后,昏迷中他的手从未放开过他的剑。百战用银针在叶涵手臂上的“曲池穴”上,霎那间落夕剑掉落在地上。置地铿然有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回荡在屋子里挥之不去。百战从地上拾起剑仔细的端详一番,赞叹着果然是把好剑。借着明亮的烛光又把昏迷中的叶涵细细打量。百合煎好药从外面走进来,扶起叶涵,小心翼翼的把药匙送到他嘴边,叶涵服过药后,百合抱起琵琶坐到门口悠然的弹起小调。 两天后,叶涵终于苏醒。两天来叶涵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梦境。冗长悠远。梦中经历的一切,叶涵却丝毫没有记忆。 百合看到叶涵醒来,忙对外面正在劈柴的父亲喊道“爹,快来啊,他醒了。”百战从外面进来看到苏醒的叶涵高兴地说“小伙子,你总算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叶涵茫然的环顾四周。百合笑着说“这里事我家,我跟爹前天进山采药时发现的你。”叶涵沉默半响,开口问道“晚辈叶涵,请问前辈和这位姑娘怎样称呼?”百战笑了笑“山野之人,谈不上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叫百战,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一声大叔就好了。这是我女儿百合,生性善良。却顽皮的很。”百合嘟起嘴假装生气地说“我哪里有啊?”说完对着叶涵莞尔一笑。百战挥了挥手说“快去煮饭吧,你叶大哥一定饿了。”百合答应着高兴地跑开。百战摇摇头自语道“这闺女,真是的” 吃过饭,百战给叶涵把脉。百战深思片刻才缓缓地说“你中毒了,而且事慢性毒药。依我推测,这毒你至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中了。”叶涵慢慢的回忆起两个月以前的情景,那个时候应该还在金都。更早一点还在江南吧.那时候整天都在师傅身边,而且从未遇到过什么人。莫非······对!一定是在雾都,雅风阁被灭门就是被人投得毒。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偏偏被人施下慢性毒药?施毒者又会是谁?那个傀儡师?不像。还有,那些人究竟和自己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一定药针对自己?许许多多的谜团几乎在一瞬间塞满了叶涵的脑海。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叶涵闭上眼暂时不去理会那些纷乱的思绪,房间里,明亮的烛光给予叶涵一种无法言及的温暖。叶涵这一觉睡得很甜,只是在梦中经常会见到一双深邃的眼睛,迷惘的瞳仁无比忧郁。 隐戾的冥都。竹伤牵着马缓缓的走向杀手工会。在那儿,竹伤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佣金--原本雇主给出佣金的四成,黄金两万两。竹伤我这钱票,没有目的的游走在市集上,忽然他相似想起了什么,骑上马,奔向另外一个方向。 暮色四合,竹伤赶到冥都的南城,四周很安静,空旷的街市只能听见从自己脚下传来的“簌簌”的声响。竹伤默默的骑着马。银装素裹的长街,偶尔有风掠过,吹落那些停留在树梢上纯净的白雪,一大片一大片落寞的雪花飞进或飞出竹伤的眼睛。末了,竹伤站在一扇高大的铁门前,竹伤犹豫很久最终还是鼓起上前敲门的勇气。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她看见竹伤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忧伤。却很快便被洋溢在嘴角的笑容所替代。她拉着竹伤的手叫他进门。转过身向院子里喊道“哥,快出来,你看谁来了?”话音未落,穿过长长的走廊,一个少年向这边走来。嘴里亲切的喊着“竹伤哥哥”。 第五章 竹伤 温馨的晚餐,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竹伤微笑着接过从那对兄妹加来的菜。此刻,是竹伤忧愁的命途中最惬意的一刻。只可惜,似乎此时他的身边缺少了一个人。自己曾经最要好的玩伴。在五年前的“暗幕战”中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面前这对年少的兄妹的姐姐,那对两鬓早已花白的夫妇的长女--风焰。 翻开记忆的封面,竹伤依稀可以看见五年前风焰温柔的身影。这种情景,既不是那种绚烂的能够让人忘掉一切阴郁悲伤的明媚朝阳;也不是渲染了明朗与清澈的雨霖甘露。那是一种自然的恬淡素美,一种竹伤休憩时纷扬洒落的阳春白雪。而有些事情总是太过突然,以至快到叫人心痛,快到让人要忘记了呼吸,刹那之间倾塌了整片世界。 竹伤清楚的记得五年前当自己以那年暗幕候选人身份得到参加暗幕战的资格时自己心里有多么兴奋。这在冥都时莫大的荣耀。谁都知道,如果能在这场战斗中生存下来的人,不仅能够得到工会领袖的嘉封而且还可以拥有“暗幕”的身份。其行动直接由翾支配,除翾以外,拥有绝对的行动自由, 当竹伤把这个消息告诉风焰时,风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开心。相反,竹伤见到的却是沉溺在风焰眼中一道道碎裂的哀伤,风焰转过身只留下一句话“命运对我们总是太过残忍”竹伤并不懂风焰为什么会这么说。当他想要追问时,抬起头却猛然发现风焰已经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之后的很多天竹伤都没有再见到过风焰。曾有几次,竹伤有意或无意的路过风焰家门前时,竹伤叩门找她,只是她都不在。竹伤并没有想太多,毕竟即将临近的暗幕战才是自己当前需要花费心思去考虑的问题。暗幕战前夜,当竹伤又一次想起风焰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时,竹伤躺在硬冷的木床上久久的失神。其实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只要能撑过明天。风焰,等着我。 刀,贯穿了参加暗幕战的最后一个杀手的胸膛。伸出手,竹伤揭开了戴在那个人脸上的面具。一瞬间,竹伤全身呆在了原地,混乱的思绪占据了竹伤的身体。风焰望着竹伤的眼神亦如从前般安静。笑,延伸在嘴角。风焰艰难但是固执地说“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恬淡的笑容宛若天边素净的浮云,淡淡的浮云总会有被风吹散的一刻。而这一刻,竹伤痛彻心扉。 竹伤无聊于夜色的幽静,转过头望向另外一边,竹伤已记不清这是入夜后第几次醒来。他只知道在晚餐后自己的心情就变得莫名的忧伤。竹伤披上外衣,想用散步的方式来消磨这漫长的夜色。 幽暗的长廊,竹伤停驻在走廊的尽头。微闭双眼,有一种说不出的快然流入竹伤的生命。风?好快的风,隐约间竹伤感觉一道苍劲而强烈的风掠过星夜,仿佛健硕的苍鹰。锋利的齿牙撕裂空洞的夜空。竹伤睁开眼,映入眼睛的时一张华丽的弯弓。蓝色的弓身,弓间无弦,取代弦的部分是一片片虚幻浩渺的星光。星坠持着弓,气息异常平稳。一身洁白的弓衣,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胸前。明亮的眼眸,锐利的眼神如同闪耀的星光般刺破黑色暗影的留白。 一阵风掠过,白色的弓衣猎猎作响。星坠拉开闪烁的如同冷熠星光的炫丽弓弦,动了动手指便在空气中抓住一大片黑色的疾风。星坠放开手,风箭从弓弦上极速飞离。毫无偏差的命中靶心。箭靶被猛烈翻飞的风之箭击穿。风箭顺势飞向后面的墙壁。坚硬的青砖被风箭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竹伤听到身后有人对他说“星坠哥哥同样也被选去参加今年的暗幕战了。”竹伤转过身,出现在他面前时依莲温柔而惨慢的笑容。竹伤点点头肯定的说“星坠他真的很优秀,或许有一天能够超越我。”竹伤抬起头望向耀眼的北辰星,沉默许久。又开口说“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然后竹伤笑着看向一脸疑惑的依莲。“太晚了,我要回去睡了。”竹伤扔出这句话迈步离开。 “你真的很喜欢我姐姐吗?”看着竹伤离开的背影,依莲忽然问道。听到依莲的话,竹伤身体不自觉的停顿一下。竹伤低下头,银色的长发从他脸上披下来如同一水绝望的瀑布,隐匿在发丝下面是一张让人无法猜到表情的脸,竹伤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其实姐姐她一直都很喜欢你,她对你的情感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存在” 竹伤站在原地。心,像是陷入一场永无止息的暴风雪。 “你也一定很喜欢姐姐的,对吧”依莲凝望竹伤失落的背影,他的双肩无力的抽动着。竹伤缓缓的转过头,泪流满面。泪水顺着竹伤的脸颊忧郁的倾泻,落寞的面容苍白到让人有些心疼。 沉默,接踵而至的是如同深夜的寂静。许久,依莲才一字一字的说“其实姐姐并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过!”竹伤抚着墙眼睛里夹杂着无数纷飞的阴郁,浑浊的泪滴沉重的砸落到地面,飞溅四散。如同一片片枯萎的花瓣在秋天瑟瑟的悲风中无端剥落。竹伤茫然的看着依莲,不断重复的说着“对不起······” 星坠收起弓,看到长廊里面对面站立的两个人,缓缓的向那边走去。竹伤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星坠的肩膀,坚定的说“暗幕战你一定要胜出。”星坠吧无弦弓举到竹伤面前“它现在越来越听我话了。”竹伤浅笑着。抹不去的忧伤,仿佛连笑容也褪去了原来的天真。竹伤感到自己眼前忽然出现许多美丽的景致。许许多多铭刻着幸福色调的记忆恍若溪涧一般缓缓的流过竹伤脚下柔软的土地。天空是冰蓝色的,纷落着不知名的花瓣,与天空中过往的飞鸟展动的白色羽翼渐次融合,交织在天际间美丽的如同风焰甜腻的笑颜。竹伤尝试着伸出手拥抱这些温暖的画卷。摊开手,却看到手心中失去血色的苍白。竹伤再也支撑不住,眼泪放肆的在他忧郁的面颊蔓延,如同空幻的舞蹈。舞曲戛然停止的瞬间,得到的却是散落在心房里数不尽的哀伤。竹伤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渐渐失去了知觉。 第六章 暗幕战 竹伤醒来时,依莲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竹伤明显的从她眼里读取到一种深深地忧虑。竹伤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依莲的每句话。忽然,从上从床铺跳起来。对着面前被吓了一跳的依莲焦急的说“我的回工会。” 杀手工会,宽阔的街道被拥挤的人群围堵的水泄不通。人潮中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知名的商贾。片刻间便自发组成的赌局井然有序。工会内堂,翾安静的坐在冰翼椅上,冷峻的面容好似极北之地千年不化的寒冰。内堂中央,工会第二把交椅怒镰正宣读着暗幕战的规则。宣读完毕,怒连回到自己的位置。翾 依然安静的坐在一角。 内堂里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动作。人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翾。 一只飞鸟飞进内堂,嘶哑的低鸣,打破了原有的沉默。翾扭动身躯,换了另外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双眼微闭着。却让人深深地感到从他眼中迸放出的浓烈的杀意。那只鸟停落在冰翼椅上装饰的一层华丽的羽毛上,翾睁开眼睛,侧着头凝视着这只不谙世事的飞鸟,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个高傲的弧度。一扬手,那只鸟被吓的重新飞起来,凝没有再去看它。那只鸟展动着轻盈的双翼,即将飞往天空的瞬间,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直直的坠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样,不!或许那只鸟已经死了。在人们惊讶的同时,更加肯定了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坐在冰翼椅上的,所有杀手的王! 在那只鸟死去的同时,整个工会又陷入了深深地沉默。几乎所有人都在回想着刚冈的一幕。毕竟从那只鸟飞入到离开之间没有任何人看到翾出手,或是出手了,动作隐秘到没有人发觉,翾端起桌子上的茶盏,若无其事的问“谁能告诉我,那只鸟是怎么死的?”翾低沉而带有雌性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已久的内堂。 翾的话音落下许久,仍然没有人回答。翾轻轻的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没有人能够回答我吗?真的很失望呢!” “够了吧?你不认为在一只鸟的身上施用那种高等的咒术是一种浪费吗?”星坠迈出几步针锋相对的说。“从那只鸟飞入内堂的时候,看起来你没有任何举动。而且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这些却丝毫无法掩饰你眼中流露出的杀意。在你扬手时从袖口里散落毒。但并不是类似于孔雀胆的剧毒。这也就意味着。现在那只鸟还没有死。而是被你施用的结界封印了它的行动,包括它的声音。在别人看来你一直无视于那只鸟的存在。这不过是你伪装出来用于迷惑我们的眼睛的。不然你为什么要用左手来端茶杯?那是因为你施咒的手是右手吧?能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吗?” 翾肆意的笑着,轻佻的说“哦?是吗?原来时这样。不过,如果我仍是要固执的再强调一次,那只鸟已经死了呢?” “呵”星坠浅笑着。忽然从一直被在身后的手中甩出一支黑色的风箭,划向翾的右手边。翾从容的把茶杯里的水泼向空中,左手猛击出一掌,在水与风接触的霎那凝结成为锐利的冰凌。把空气中那道黑色疾风结结实实的包裹在凝冻的寒冰中。而使翾没有想到的是在拿到苍劲的风里竟然还藏着一支实体箭矢。尖锐的箭矢轻易的击碎凝封的冰壁,飞速的划向翾的右手。翾不得以伸出右手在自己面前幻化出一面冰镜。把那支箭矢挡在外面。几乎同一瞬间,失去了禁锢的鸟重新展动双翼,破空飞翔。然而在下一秒却被极速飞驰的风箭贯穿胸膛。星坠放下弓平静的说“毒性已经漫步到全身。” 翾凝望着星坠,视线中略带一份赞赏,翾缓缓的站起身子,对着内堂等候多时的人说“今年被选拔参加暗幕战的杀手都要蒙住双眼。直至暗幕战结束。而且,今年暗幕战中胜出的人不只会是一个人。而是,三个。其余的就要看你们在这场暗幕战中的表现了。胜出的人将会与我对战。只要能接过我三十招的人就可以进入暗幕。相反,则是死。”翾浅笑着“另外,今年暗幕战我也会参加,希望你们不要在结界中与我相遇。”狂傲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内堂,对于即将开始的暗幕战开始,或许这笑声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人残酷的殉葬曲。 当竹伤到达工会时,翾以击杀七人的战绩在已在中途退出了比赛。此时被封在翾设下的结界中存活的只有四个人。巫乐家族的女乐师迟雪,击杀两人。璃漠,星坠,云霜各击杀一人。迟雪被翾以胜出者的身份提前分离出结界。结界内的三个人此时只要有任何一人死亡,将会结束这场暗幕战。 三个人,在结界中小心的移动着,都不敢冒然妄动,星坠已不再频繁的施用疾风箭,而是选择了实体的弓矢。虽然杀伤力会小很多,却不易被人发觉,尤其是在所有人都被遮住了双眼这种特殊的情况。璃漠与云霜同时有意的拉远了与星坠的距离,退到很远的地方对峙。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向接近星坠都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更何况对他发动进攻。 璃漠持着刀一步一步向云霜逼近,云霜明显感觉到危险的迫近,小心翼翼的寻找合理的走位,等待适当的时机。 时间缓缓的流逝着,漫过幽暗的结界,一寸一寸逃往未知的世界。星坠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了击杀的yu望。慢慢的靠近两个人战斗的区域。当移动到有效射程的范围时停住脚步,手指不断变换着复杂的手印。 结界外,翾仔细的观察着星坠手上的动作,“今年就这么结束了。”翾淡然的笑着。顷刻间,翾精心布置出的结界轰然倾塌。云霜痛苦的表情一直僵硬在脸上,身体往前倾倒。云霜的背后,星坠射出的利剑狠狠的贯穿了他的心房。翾转身淡淡的问竹伤“一共多少支箭?”“十四支。”竹山坚定的回答,翾面对竹伤笑着并且很满意的点点头。 杀手内堂,用冰玉铺成的地面此时也仅剩三人。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改变,却比刚刚更让人感到空旷。“谁先?”偌大的内堂回荡着翾的质问,空旷的内堂忽然传出几缕琴音。迟雪抚弄着琴弦,淡定的回答道“我。” 一瞬间,迟雪仿佛被带到一个唯美的梦境中。四周开满绚烂的如同火焰舞动般的璀璨樱花。弥漫出清扬的芳香,怒放的无边无际。迟雪坐在落英缤纷的世界里。挥一挥手,面前无尽的花海迅速向她翻涌而来,汇聚成一张清雅的琴桌。迟雪把琴横铺在桌子上。视线如水一般温柔,悠扬的乐音在她指甲华丽飞舞,交织进空气里沉淀的花香。幻化成一只只艳丽的彩蝶。翾坐在她面前微笑着不语。精巧的冰翼椅高高在上。迟雪依旧在身边幻化着更多纷飞的彩蝶。翾开口说道“动手吧。”声音穿过精妙的乐律。迟雪周围的蝴蝶大片大片的坠落。迟雪变换一下手指的姿态,曼妙的乐章再一次响彻天地。迟雪谈起头淡然的说“第一招。” 金都。辽阔的天幕沉淀出夕阳壮丽的辉煌,颜姬轻抚着素雅的琴弦。丝线一般的琴弦恍若风中飘扬的黑色长发。房间里弥漫着颜姬从花园采撷来的花香。浓郁的幽香,衰败的悲凉。 冥都。破碎的结界。迟雪躺在地面上,嘴里吐出的血液覆盖了断裂的琴弦。翾轻声的说“带她去疗伤。”星坠看着迟雪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眼中,转过头望向翾“下一个,是我。” 翾微笑着。带着星坠走进一片华丽的夜空。浩渺的银河,繁星重叠在一起,温柔的线条辉映整片夜空。翾伸出手轻抚着眼前空灵的光线。浅笑着“我很欣赏你。” 星坠沉默着,眼睛里飘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你。”翾依旧在笑,笑声掠过长空,变得无法让人轻易触及。星坠笑着把手里的无弦弓举起来在翾的面前轻轻摇晃着。“只有三十招,不是吗?” “出招吧”翾的眼神异常坚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星坠在胸前结起繁杂的手印。结印终止,在星坠的面前升起一大片紫色的光环。翾向着星坠走去,眼中根本无视星坠设下的光阵。当翾即将走到光圈的正中央时,星坠对翾发起攻击。紫色的光阵,箭矢如雨一般撕裂长空。极飞着射向翾。翾在自己四周设下防御结界,雨一般的箭矢在接触结界的一刹那纷纷偏离原有的轨迹。星坠扣动手指,从无弦弓上射出三道疾风。翾毫不慌张的在防御结界的边缘筑建出一面坚固的冰墙。把三支风箭阻隔在结界外。 星坠向后退出几步,重新做出结印的手势。星坠仰望夜幕中的星群。一扬手,无数星光划落。闪耀的星光顷刻间便把翾设立的防御结界击打的支离破碎。晶莹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好像透彻的琉璃。面对失去结界保护的翾,星坠再一次唤出箭雨。翾展开手臂,口中快速念动咒术,一瞬间翾的身体化作一只白色的飞鸟,高傲的飞翔在夜幕之中。 结界外,竹伤焦急的守在一旁,怒镰走过来轻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放心吧,星坠时不会有事的。”竹伤看着怒镰,用力的点点头。 结界中,只几次的交锋星坠便完全失去了攻击的主动权。在面对翾一次又一次强烈的攻势下只能被动的防御和闪躲。在躲开翾的一次攻击后,星坠后退出一大步及时唤出箭雨。翾完美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猛地抖动一下羽翼。空气中散落数支白色的羽毛。瞬间变幻成许多只飞鸟。这些鸟展动着近似透明的翅膀横铺在翾的上空,用生命抵挡着箭雨的攻击。翾傲然的掠过箭雨的攻势,朝着星坠的方向俯冲而下,在将要接触到星坠的身体时忽然恢复了原本的形态。在星坠刚要躲避时,翾的一只手已经紧紧的扼住了星坠的喉咙。那里是星坠温润而急促的呼吸。星坠满眼失望的说“我输了。” “不!”翾松开手对着一脸茫然的星坠说“刚好三十招,加上之前在内堂时你接我的两招。” 翾收起结界,竹伤看到星坠脸上轻松的神情,终于笑了。 “该到我了吧?”璃漠走向翾。 “嗯?”翾笑得一脸诡异。不久,翾与璃漠之间的战斗便结束了,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正大口吐着血的翾。而璃漠,已经死了。他的脸上因为痛苦而变的极度扭曲。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可是他现在已无法再开口说任何一个字。这一战翾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而这其中的状况,除了翾。再没有人知道。翾的目光有些涣散。一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当所有人即将退出内堂的时候。翾突然叫住了竹伤“我有话药和你说。” 第七章 叶涵 黄昏,精美的云霞如同烟火一般舞蹈在静寂的天边。郁郁的竹林,竹叶上停留的白雪把竹林点缀的愈加空幻。两个人伫立在落日的光泽下,夕阳跃动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悠长。其中一个人衣着工丽的服装,脸上戴着一层银色的面具。在他眼里充斥着太多无光的深邃。 “主公,凝已经顺利通过暗幕的选拔。”另外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人恭敬的说。 “很好。”主公浅笑着,“一切按计划进行。” 雪国,叶涵在百战父女悉心照料下身体不断的恢复。只是百战对于叶涵身上中的毒仍是无可奈何。“雪国没有解毒的药材,这些药多是邻国每年向朝廷上贡的珍贵药材。”百战摇摇头一脸的无奈,叶涵只是浅笑着,不再多说什么。百战在自己家的旁边盖了一间小木屋让叶涵住了进去。每天的大多时间,叶涵都会躺在屋子里静养。偶尔会陪着百合一起逛一次集市。购买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有时叶涵也会和百战进山采药,每次回来饭桌上总是可以出现许多山里的野味。这时百战总是会取出珍藏多年的老酒与叶涵共饮。每当这时,百合便会从旁边跳出来阻止。然而这种阻拦是无功的,百战和叶涵也总是能够想出许多的理由来搪塞叶涵。 除夕一点点渐近,叶涵也一天比一天更加寡言少语,百合早就觉察到叶涵的变化,只是一直都没有开口。每次百合在午夜中醒来,凭借月光总是能够看见叶涵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屋顶。百合不想看到叶涵这样子。她终于鼓起勇气,与雪地间悄然绽放的菊香一同爬上了用干草铺满得屋顶。 四周是一片麦浪般的金黄,在寒冷的月光下与空气里交错过往的风融合成为孤独的底色。视线中缓缓摆动的草黄如同明亮的火焰,静静的点燃这漆黑的夜幕。百合安静的凝望着叶涵的背影。孤单的背影恍若皑皑的白雪中依旧守望再麦地中的稻草人。面前早已失去了麦子金黄般的幸福与温暖。可悲的是他并不清楚这一切。可怜的稻草人依旧执着的守护着自己的麦田,以及麦田上方遥远而沉寂的星空。百合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好陌生,好陌生。或许从一开始百合就没有认真的试着了解过他,了解这个内心静寂如空城般的剑主--叶涵。 残败的空城,内心在落英中觉醒。如梦初醒的叶涵缓缓的转过头。发现身后正在发呆的百合。百合回过神默默的坐到叶涵身边,小心地问着“为什么总是坐在屋顶?” “这样子可以离星空更近一些。”叶涵淡淡的回答。 “你很喜欢星星吗?” “不,与星星相比我更喜欢思念。我的师傅······”叶涵沉默一下又开口说“还有我的师妹,” 百合笑着,笑容在十二月的冷风中变得莫名的尴尬。百合并不清楚为什么当叶涵提起他师妹时自己会从心底浮现出的那种失落和不自然。或许在这凡尘中总有些事从始至终都仿佛空气中空幻而虚渺的风、无法叫人猜透。百合忽然觉得叶涵就是一个迷失在风中的精灵,永远都不能为别人而停留。或许有一天,叶涵会默默的停下来,可是当风停滞的瞬间也就意味着风无息的死亡。 “要喝酒吗?”百合简单单是认真的问。 “呃?”叶涵看着百合的眼睛,轻轻的点头。 不过一会儿,一顿丰盛的菜肴就摆在了叶涵的面前。百合坐在叶涵身边安静的笑,笑容掠过夜空,轻灵的像有飞鸟展翅翱翔。夜幕的色调很好看,深灰色的冷静掺杂着落雪的空灵,像平静的湖面静静的融化开思念的独白。叶涵结果从百合手中递过来的酒杯。透明的液体在叶涵手中不安的晃动。叶涵一饮而尽。 “可以陪你一起喝吗?”不等叶涵回答,百合就已经吧自己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才一杯酒百合的脸上就出现了些许微红的色晕。叶涵看到百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知道吗?其实你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百合轻声地说。 叶涵低下头不再说话。忽然在两个人的面前划落一片璀璨的星雨。夜空中溅落的光芒沉默着围绕在两个人的身边,静静的,没有声息的幸福。 远处雪地上冰菊在午夜安静的绽放。寂寞的花簇,如用孤独的叶涵。 “帮我采束花吧?”百合眺望着雪地里的冰ju花问着。 叶涵沉默着站起来,为百合采撷盛放的冰菊。一瞬间身体仿佛陷入了怒放的花海。浓郁的花香入侵着百合身上的每一条神经。 百合小心的撕下一片完整的花瓣放到嘴边,吹奏起唯美的旋律。音色单薄虽比不上琴筝的飘逸。但干净的音色足以把一个人带入另一片虚幻的天地,感受灵动的悦然。叶涵闭上眼,用心倾听这首轻灵的乐曲。嘴角边不禁扬起一个让人感到温暖的弧度,淡定的笑容肆意而温柔。 “叶涵。” “嗯?” “可不可以答应我?” “什么?”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喜欢你可以像这样子一直笑下去。” “嗯。”叶涵轻轻的点点头.“呵,像这样。‘没心没肺的笑’” 雪国的市集,渲染了一种新年的喜庆与喧嚣。天空中不断的飘着雪。如鹅绒毛一般柔软的白雪一片一片静静的遮盖了华美的屋群。叶涵随着涌动的人潮缓缓向前游走。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空气里一片起飞的黑色羽毛。叶涵觉得眼中的一切仿佛是一扇填满回忆的窗。开打窗子,同样的人潮涌动,同样的愉悦欢庆。同样喧嚣而冗长的巷末。叶涵发仿佛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时光。 七月,流光,烟火。 凝固的画面一幅幅飞快的掠过叶涵的视觉,落寞的如同天空中飞扬的黑色羽毛。安静的停落在叶涵宽阔的肩膀,最后又以同样的姿态,随风飘扬。 叶涵望着墙角边无声逃逸的风默默的叹息,吐出的白色雾气氤氲在这个寒冷的雪城,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如同一个涂满黑色的梦,叶涵昏睡般走入其中,眼中一片茫然。叶涵微笑着,笑容邪气。恍若天宇中升起的黑色残忍的侵蚀着落日的流光与异彩。 一只鸟飞起来,穿越黑色的苍穹。周围静止的时光重新流动。 喧闹,光亮,繁华。 一瞬间硬生生的闯入叶涵瞳孔,跳跃激扬。叶涵停住脚步,对着身后流动的人群漠然的说“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第八章 突围 金都,美轮美奂的宫殿沐浴在阳光中迸放出耀眼的光芒。大殿之上愁歌身披金色战衣,寒天枪被紧紧握在手中。圣殿内文武百官无一不对眼前这个孤傲的太子敬畏三分。愁歌转过身,眼睛中充溢着太阳金色的光芒。愁歌走出大殿,殿外侯命的两千精锐齐声大喊“太子出征,战无不胜。”愁歌脸上绽露出自信的笑容。的确,愁歌的存在确实是金都的一个神话。从他十五岁驰骋沙场至今已有十年。十年间愁歌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百余回,从无败绩。 愁歌俯视下面整齐的军队,高高在上如同一个骄傲的王。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只倔强的孤鸟拼命地挣脱着天空的牢笼。愁歌把寒天枪高举过头顶大声地说“明日出征,平定叛乱!” 淡蓝色的天空,雪国的天幕万里无云。叶涵笔直的站在雪地上。面前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 “我叫水月”那个少年漠然地说。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叶涵反问道。 水月摇摇头说“对于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而言,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事情。” 叶涵沉默着,把落夕剑拔出剑鞘。 冥都,刚刚加入暗幕的两个人已分别接到了翾指派的第一次任务。迟雪真是轻轻一瞥卷轴上的内容就把那张写着任务的羊皮纸丢进火中。她只要牢记地点和那个人的名字,至于其他的。拥有暗幕身份的人无须顾虑。当漫天纷飞的蝴蝶变幻成为一道道锐利的冰凌刺死了坐在高堂之上的那个府邸的主子时,迟雪笑的满脸暧mei。看着那些家眷惊慌四逃,迟雪轻蔑的笑“你们生前住在这里,便是这里的奴。既然主人已经死了。你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迟雪一抚琴弦。金色的天宇中出现更多的蝴蝶。 白色的冰雪,残忍的覆盖着戾泣的忧伤与悲凉。叶涵按着手臂上的伤口。红色的血液不断流淌,在叶涵眼中水月虚幻而冰冷的笑着。 恍惚间,叶涵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童年那些无忧的时光,甜美的如同糖蜜般的幸福。温柔的景致,从油纸上贴满的窗花中渲染。明亮的厅堂,传来了母亲亲切的呼唤“小涵。回家吃饭了。”叶涵望着母亲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小涵最听话了”婉转的话语在温馨的烛光中缓缓的回荡,穿过厅堂,穿过叶涵长长的发丝,散落道叶涵幼小的心房。叶涵笑着向母亲的方向欢快的奔跑。忽然叶涵像被什么东西牵绊住,狠狠的摔在地上。叶涵起身欲往那个方向挪动,可是身后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拉扯着。隐约间叶涵听到有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微小的,含糊的声音说着,不要过去。叶涵感到有一线强烈的光渗入进眼睛。明晰的,干净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叶涵睁开眼,看到百合忧伤的眼眸里流淌出的晶莹泪珠以及百合从身后死死抱紧自己的那双手。 面前是一场空幻而凄美的盛大乐章。天空中隐忍着不知名的惨烈忧伤。在雪国白色的流光中,在午后异彩的阳光下。伴随着上千朵花的精魂在风中轻灵舞动。像蓝天中数千只断线的纸鸢,在阳光里欣然的寻找自己的归宿。叶涵听见来自天空中的欢唱。那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从一开始就使叶涵毫无防备的沉陷进去,没有挣扎,没有抵抗,甘愿的,坠向谷底。 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厉喝“御术,风睡沙镜。”一瞬间,出现在叶涵眼前的华丽幻境荡然无存。 风,揭开了空气中尘封的忧郁与伤痕。叶涵感到四周有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心。百战从后面走来,拦在水月面前,问“你是巫族人?”水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肯定的默认。 “是的,水月是巫族仅存的六百一十人中幻术最强的人。”一个人影从雪坡顶端缓缓走来,身上的衣着显得特别厚重,却行走如风。从雪谷的另一边游荡而来。他走到百战面前轻佻地说“我是花魂,傀儡师。” 水乡江南,虽然已如冬季,但明媚的阳光却丝毫没有让居住在这里的人感到太多寒意。星坠一袭单衣,跟随拥挤的人潮慢慢移动双腿。在下一个巷口停住脚步。星坠仰望天空中那抹淡淡的流云,视线迷茫。手中握着的羊皮卷轴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扭曲变形。星坠回想起刚刚的情景,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画面令他感到深深厌恶。“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杀手。”星坠默默的想。 雪谷,数个回合的打斗。面对两个人的联手,百战已渐渐处于劣势。叶涵在一边冷静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灵巧的移动脚步,试图在花魂操纵的两具木傀儡身上插入从雪地上采撷的冰莹草,然后转过头对百战施加一个眼神。百战会意的点点头。从地上拔起一束冰莹草插在水月的腰间。同时叶涵用力向后一跃,抓住百合的手。下一秒,晴朗的天空骤然变为漆黑的夜幕。叶涵牵着百合小心的回避着冰莹草发光的地方,与百战一起奋力的突围。 百战躲在黑暗中念动咒术“御术,冰晶花遁。”叶涵仿佛觉得身边的冰雪迅速的熔化,一阵温热的风迎面袭来。叶涵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大口大口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吐出来。流淌在雪地上慢慢冻结。叶涵意识到自己陷入进一个梦境中。可无论自己怎样挣扎,也无法从梦里释放出来。叶涵隐约看到远方的山巅山伫立着一个人。看不清表情,那个人只是安静的凝望着那片幽蓝的夜空。 “你醒了。”睁开眼,叶涵听到百合关切的询问。叶涵支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努力的回忆着刚才的梦。“那个经常出现在我梦境中的人,究竟是谁?”叶涵默默的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你···还好吧?”百合看见叶涵发呆的神情小心的问。 叶涵回过神,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荒凉的雪地。身边百合正在用采来的野菜煮饭。迷离的光影,映红了百合满是忧愁的脸。 “百战大叔呢?”叶涵焦急的问。百合安慰似的说“放心吧,我爹没事。”“后来···”叶涵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残存的记忆。“你身体内的毒复发了,是我用幻术把你拉入了我为你施展的梦境。使你出现了假死的状态,从而暂时封住了你的气。所以才骗过那些人的视线。” “哦。”叶涵轻声回应着,转而望向闪耀的夜空。不久,叶涵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有些吃惊的问“你也是巫族人?”“嗯,我娘···”百合没再说下去,只是依然向火堆里继续添加树枝。 隐约叶涵听到了百合低泣的声音,叶涵走到她身边,看到百合脸上满是泪水。“你怎么了?”叶涵着急的问。百合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爹说···你身上的毒··不出··不出一个月就会蔓延到全身。到时候···”百合不再说话。眼里不停的地落在雪地上。叶涵伸出手抚去残留在百合脸上的泪珠。沉思了许久说“看来,我们只能去那里了。”说着,视线转向南方的天幕。 第九章 亚瑟 百合乖巧的坐在叶涵身边,刚想开口却被忽然吠叫的雪犬夺去了所有的注意。两个人,疑惑的对视一下。转而紧张的望着那个方向。雪地间传来的脚步声距离两个人越来越近。叶涵紧握落夕,等待着随时来临的危险。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接踵而来的沉寂,让人甚至怀疑刚刚简直是一场虚空的幻听。百合躲在叶涵身后,手里变幻出一道尖锐的冰凌。顷刻间,脚步声再一次响起。 “不是一个人。”百合紧张的望着叶涵。叶涵缓缓的往那个方向靠近。面前枯草从上积雪纷纷落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影,接着树林里投入的微亮月光,叶涵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拥有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英俊的外表。眼睛是如深海一般幽邃的蓝。银色的外衣,腰间佩带一把锋锐的长剑。那个人很大方的朝叶涵的方向走来,并用一口不大流利的中原语对身后草丛大声喊道“贝恩,蒂斯。你们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话音刚落,从衰败的苦草丛堆里又冒出两个人。一个有着亚黄色的发色,而另一个则戴着钢盔。三个人,都拥有着白皙的肤色。但很明显,后出现的两个人肯定是随从。从他们的表情和举止上就很容易分辨。何况在他们身上还背负许多东西,相比之下,那个红发少年倒是一脸轻松的神态。红发少年走到叶涵面前郑重的伸出手,诚恳地说“你好,我叫亚瑟。”叶涵面带微笑也伸出手“你好,亚瑟。”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亚瑟吩咐贝恩拾些木材,之间那个拥有亚黄色头发的人站起来往树林深处走去。而蒂斯则坐在一旁一声不响的从行囊里拿出一整块煮熟的牛肉用刀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加入先前百合炖煮野菜的锅里。做完一切,蒂斯又默默的起身去搭建帐篷,动作显得十分老练。 从锅子里不断翻涌出的气泡一碰到液面上的空气便破碎的飞溅四散。亚瑟盯着锅子,缓缓地说“我是另外一个国度的人。”叶涵眨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响才抬起头问“你所在的国都离这里很远吗?”“从哪里走到这儿,我们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亚瑟回到道。蒂斯低着头不断地向火里添加树枝,“可以吃饭了。”整晚一直都很沉默的蒂斯堆亚瑟说。 亚瑟接过蒂斯递来的餐具,百合望着那副餐具好一会儿,才缓慢的自语似的说“真的很奢侈呀。”亚瑟淡然一笑“这些不过是王室里最普通的物品罢了,可相比于地大物博的中原而言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有,偶尔使用一次东方的餐具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说着对百合晃了晃手里用象牙打磨的筷子。百合这才发现其余的两个人手中使用的都是用冷金属打造的刀叉。 “我的母亲是东方人,所以这次到这里来是想亲自感受一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和风情。”亚瑟淡淡的笑着,笑容让人多少感到有一些伤怀。“这里真的很美,温柔的如同河流一样的月色,天空中自由欢翔的飞鸟,山谷中汩汩流淌着的清澈溪涧。而且,不只是风景,就连这里的人也很美呢。”说着有意的看了百合一眼。百合心里一阵莫名的害羞,转过头望向天边的星星。“怪不得母亲生前总是想要回到家乡看看。”亚瑟忧郁的说。叶涵受到亚瑟情绪上的感染,放下手中的餐具。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亚瑟轻轻的叹息着,沉默着点点头。 吃过饭,亚瑟对叶涵说“今晚你们夫妻就住在那件帐篷里好了。”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人说“前半宿贝恩负责守夜,后半宿是蒂斯。”亚瑟的那句话使百合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得羞涩。叶涵轻咳一声随即拉着百合走进帐篷。背后传来亚瑟他们起哄般的坏笑。 帐篷里的空间很宽敞,在帐篷的一角整齐的放着这一套被褥,百合铺好被褥,走出帐篷道雪橇旁边。从包裹里取出两张厚实的草席送去亚瑟的帐篷。“雪国冬天的夜是很冷的,小心着凉。”百合对亚瑟莞尔一笑。“还有,其实今晚是不需要人守夜的。”说着轻轻瞥了一眼不远处拥挤在一起睡觉的雪犬。亚瑟转向火堆旁边的贝恩说“多去拾些木材,把火烧的再旺一些然后也进来休息吧。” 百合刚回到帐篷,叶涵指着铺好的被子说“只有一套被褥,今晚你好好睡吧。”百合钻进被子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叶涵依然坐在一旁,从帐篷细微的缝隙里流淌进来的星光落到叶涵的头发上,感觉无比失落。许久,百合如同梦呓一般的说“我们看起来真的很像夫妻吗?” 记忆回闪。 叶涵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师妹颜姬,还记得她曾经仿佛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深夜,叶涵抱着双膝在一阵悠长的笛声中苏醒,叶涵倾听着悠扬的笛乐,睡意全无。站起来走出帐外。火堆中火势依旧旺盛。迸放的火光映亮亚瑟英俊的面容。火红色的发丝飞扬在风中。仿佛黑夜中升起的炫色朝阳。每一缕柔软的发丝似乎都能灼伤人的双眼。亚瑟安静的站在火堆旁,动听的旋律从他指尖欢快的跳跃着,恍若一个个舞蹈的精灵。一曲结束,亚瑟放下手中的风笛对这身后伫立的叶涵问“你也失眠吗?”叶涵没有回答,反而淡定的说“真的很好听。”“什么?”亚瑟并没有意识到叶涵正凝视着自己手中的风笛。 “你的笛子,吹奏出的曲子真的很好听。”叶涵浅笑着,笑容温暖的如同轻灵的月光。“是我祖母教会我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亚瑟回答说。过了一会儿叶涵又接着问“你的童年一定也很有趣吧?”亚瑟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炙烈的火焰。沉默了半天,缓缓的说“我没有快乐的童年。”叶涵也陪着亚瑟一起沉默。叶涵感觉到亚瑟在某些方面都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叶涵清楚地感受到从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深深的孤独感。“你的剑呢?”亚瑟问道。“在帐篷里。”叶涵回答说。“我们来比试比试吧?”亚瑟试着问道。“嗯。” 温暖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立著。影子在火焰的拉扯中忽明忽暗。亚瑟拔出一直佩带在腰间得骑士剑。叶涵仔细的观望着,奇异的造型。剑柄两端雕刻着精美的花饰,剑柄是中空的,中空的部分镶嵌着一颗晶莹的紫水晶。剑身用上等的寒钢铸造,清月下剑气逼人。 亚瑟先行主动进攻,骑士剑在他手中宛如一道密封的墙,凌厉的招式拥有着浓烈的西方格斗底蕴。剑招张弛有度且灵动多变。灵巧的剑法配合精准的走位,简直将西方格斗的精髓展现的淋漓尽致,天衣无缝。叶涵凭借轻功的优势,用更为灵活的步伐努力寻找亚瑟暴露出的破绽。然而让叶涵感到惊讶的是亚瑟的动作竟然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叶涵躲避着亚瑟的攻击,集中念力在落夕剑身附上一道炽热的火焰。亚瑟微笑的望着叶涵,以近乎同样的姿态让骑士剑包裹在一道耀眼的电光中。两把剑纵横在静谧的树林中,溅落的火花熔化一地洁白的冰雪, 连续的挥刺,使叶涵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叶涵退出几步,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依靠在树上重重的咳嗽起来。亚瑟见状忙跑来“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早说。如果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呵,我只是不想坏了今晚的雅兴。看,今晚的月光。”叶涵浅笑着望向天边的苍月,皎洁的月光周围泛着夜色暧mei的蓝。 “叶涵?”亚瑟忽然问道。 “嗯?” “你相信宿命吗?你相信有些事情一旦注定就真的无法能够改变吗?” “我······”叶涵支吾着说不出答案。 亚瑟接着说“如果有一天当你发觉自己可以左右命运的时候。你又想去做什么呢?” 叶涵默不做声,眼睛久久的凝望着亚瑟,那个英俊但是却伴着隐忍的忧伤的男子。伫立在白色劲风中的身影此时显得无比落寞。火红色的短发沉溺在安静的黑夜如同一簇独标傲世的红色蔷薇。 “亚瑟?······”叶涵在心中不禁的默念。 第十章 愁歌 晨曦,金都辉煌的王殿。愁歌披上了十年来一直穿戴的战甲--游光凯。麾下三万兵将个个斗志昂扬。愁歌跨上吉光马,“驾”的一声飞跃殿外高大的雕花围栏。嘴角边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伴随着天马行空般的傲气,徜徉而去。 雪国,明媚的光线一条一条覆盖着树影的斑驳。“好朋友,我们即将要分开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伤能好起来。”临行时,亚瑟恋恋不舍的说。“嗯”叶涵笑着答应。 函月关。随着一个士兵“报”的一道冗长的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愁歌抬起头望着跑进军帐中的士兵。“禀报太子,前方侦察营派出探子无一生还。”“什么?”愁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一遍“你说什么?”“回太子,前方侦察营遣派出的三个探子尸体皆被发现在距离军营不到五里的树林中。”愁歌皱着眉。“下令侦察营。再探,再报。”“是。”士兵匆忙的离去,偌大的营帐中只有愁歌一个人独自发呆。 “太子,已经快四更天了。”副将炎洛走进军帐小说的说。愁歌摇动一下身体,站起来。忽然听见军帐外又传来一声焦急的“报!”一个士兵匆忙的闯进营帐。“禀报太子,军机处刚刚传来的消息······”那个士兵停顿一下,转眼偷偷的瞥了一眼愁歌才接着说“派出的第二批探子无一生还。”“这是怎么回事?”愁歌完全不能相信这是事实。再愁歌还在感到惊讶的同时,又一个士兵神色慌张的闯入营帐,看他的样子仿佛连“报”都忘记了。结结巴巴的说“禀报太子。我军储备营遭袭,大批粮草被烧。”军帐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极点.三个人相互对望着。只有愁歌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若干条青色的纹路清晰可辨。愁歌深知这将是一场不好打的仗。但一时的怒火中烧却使他放弃了原本拟定的计划。“那我的寒天枪来。”营帐内另外三个人皆是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使副将炎洛,炎洛快步取来寒天枪递到愁歌手中。愁歌低头整理着游光凯。“传我命令,大军集合。火头军造反。二千精锐先锋外加五百弓手,一千步兵天亮时随我冲锋。其他人等留守营地待命。”“可是,太子······”炎洛在一旁担心地说,话刚出口就被愁歌硬生生的拦回去。“是,太子。”炎洛小心地退出营帐。 朝阳,日光安静的投泄在树林里,一大片一大片被树枝割裂的光影棱角分明。愁歌骑着马疾走在军队的最前端。树林中残留着昨日探子流溢的血迹。周围安静的诡异,有风抚过,树林里却不发一丝声响。“拿我的弓。”愁歌淡淡地说。端详了半响,愁歌才缓缓的拉开弓。一直锋锐的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入树林。林中没有丝毫回应。寂静的氛围漠然的观望着树林缓缓地说“原来是这样。” 愁歌再一次拉开弓弦,箭矢以近乎声速的状态接二连三的被射放。直到第七支箭离手时。愁歌忽然结印,嘴里念动“御术,幻矢冰封。”面前涌动起轮回的四季交替。那些郁郁的树木飞快的褪去色彩。灰色,白色,白色,灰色。最终画面静止于一道断裂的悬崖。愁歌下马面对眼前的绝壁冷笑着。用力一踏脚,一大片莹白色的光晕从他脚下扩散开来。一瞬间,悬崖的裂缝化为平坦的道路。远远地,愁歌看见了自己最开始时射出的那支箭矢谢谢的嵌入在坚硬的地面。 “步兵营,出击。”随着愁歌一声命令,一千名步兵铺展开冲向前方。愁歌紧随其后。身边时从一开始就一直紧守在自己身旁的副将炎洛。在距离敌人军营二百丈时愁歌下令步兵营停止冲锋,弓箭手准备放箭。然后自己在手里快速的结印。“攻术,王之疆域。”之见在敌军军营的四周出现一层金色的光晕,把面前的军营完全笼罩。与此同时,得到命令的弓箭手也如落雨一般不停歇的向地方军营里射箭。金色的光圈仿佛一个坚固的牢笼,哀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愁歌骑着马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忽然,愁歌仿佛想起了什么。急忙下令停止放箭。愁歌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几滴血在地面上。历喝一声“御术,血祭之伤。”眼前的景象微微的晃动一下立即消失,重新出现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惊颤不已。 面前时残败不堪的军营,军营内死伤的兵将血流满地。一面用金丝纹绣的“愁”字的战旗在悲风中孤展。愁歌默默的低下头,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深深自责。来不及停歇,东瀛国的刺客已经对愁歌发起攻击。顷刻间空气中沉淀出的雾气便迷住了兵将们的双眼。越来越多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加入这场早已被判定出胜负的战役。不多时,三万人的军队已仅剩不足五百人。 “太子。你快走。将士们为你开路。”空气中传来炎洛坚定的声音。“炎洛······”“快啊,没有时间了。”愁歌感到自己眼中有一股温暖的暖流将欲落下。愁歌猛然抓住炎洛的手臂。“我要你和我一起走。”愁歌大声喊道。炎洛冷漠的甩开愁歌的手,扬起手鞭对这愁歌骑乘的马背就是狠狠一鞭子。愁歌的马受惊似的飞奔起来。背后是炎洛刚毅而愤怒的吼叫“兄弟们,我们跟他们拼了!”炎洛持着刀和少数的士兵阻挡在愁歌离去的方向。炎洛转过身看着迷雾中消失了的身影不禁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太子,保重。” 黄昏。夕阳的晦影浮动在雏菊的暗香之中。愁歌骑着马缓缓的行进在失落的风中。银色的游光凯沾满了同伴的血液。凝固在空气里有一种忧伤的韵味。有关战事的消息仅在短短的几天里几乎传遍了全国。皇帝微微的叹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不安与焦虑。愁歌已记不清究竟是怎样回到的皇城。愁歌觉得自己昏昏的感觉仿佛是一场梦,一场叫他无法轻易摆脱的噩梦。愁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离死别的战场。弥漫的白雾,涌动在风中刺客脸上的黑色面纱。天空中洋溢的流火般纵横纷乱的箭雨,翻滚在长空中恣肆骇人的残忍血伤······ 除夕这天,愁歌在侍郎的搀扶下艰难的漫步在落雪的王城。一些人在门*默默的挂着灯笼。依旧如同往昔。但在愁歌眼中今年的除夕却格外凄凉。再快来到颜姬住居的宫苑时愁歌支开了身边的人。独自朝那个方向走去。在屋外伫立了好一会儿才上前轻轻的叩响屋门。 “不在吗?”愁歌在心中默默的想。轻轻的推开门,颜姬果然不在屋子里。愁歌看见桌子上平铺开的一张宣纸,走上前身体顿时呆在原地。愁歌呆呆的望着上面颜姬留下的清秀字迹。颜姬走了,离开了这座辉煌的都城。 第十一章 颜姬 金都,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雪、大雪厚厚的覆盖了繁华的市集。叶涵缓缓的走在冗长的巷末。脸色苍白如雪。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余下的大多是来不及回家的商人以及根本就没有家的浪人。 “喝水吗?”百合有些担心的望着叶涵,叶涵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虚弱的他似乎连说话得力气也没有。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百合递过水,眼神中隐含着融化一切坚冰的温柔。周围四只雪犬安慰似的舔着叶涵的脸颊。有些安逸,有些幸福。颜姬伫立在不远处默默的凝视这一幕,视线里弥漫出厚厚的大雾。颜姬羡慕的看着她,甚至有些嫉妒。失落的心房,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狠狠的痛。 王城,叶涵见到了愁歌,愁歌的样子比几个月前削瘦不少,严重中恍若阳光般明亮的自信已不复存在。憔悴的面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失意的神情。从雪国到金都一路以来关于东南方面的战事叶涵略有耳闻。现在看到愁歌不振的样子。自己也更加肯定了那些传闻的真实性。愁歌仿佛看穿了叶涵的心事。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向人们默认着什么。愁歌带着叶涵去了颜姬的闺阁。一推开门,叶涵边让窗前悬系着的纸鹤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叶涵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片刻间风灌满了整个房间。成群的纸鹤强烈的展动羽翼。骄傲着,如同飞翔。叶涵轻轻的触摸着纸鹤,来自指尖的感觉,仿佛是颜姬残存的体温。叶涵望向落雪的天空。眼睛里充溢着清澈的思念。 冥都,杀手工会。偌大的殿堂内只有三个人。星坠向翾回复着任务。大殿的一角,伫立着同样孤傲的竹伤。“你下去吧。”平静的言语,略带冷漠的语气。星坠不再说话,恭敬的离开内殿。死寂的内殿。摇曳的烛光模糊了翾的影子。迷离的光感一点一点吞蚀在翾脸上冷峻的轮廓。西沉的暮色停留在工会的屋顶。像一幅画,被时光涂上了一层神秘的古老色泽。 “差不多了。”翾收回了停留在夕阳中的目光。“该结束的终究会结束,不是吗?今天是除夕,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不过在明天又会升起新的朝阳。”竹伤听到翾的话似乎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小心地问“王是说,这轮太阳已经要陨落了?”翾轻轻点头“我要你去刺杀一个人。朝廷的丞相,铭书。现在他就在烟都,初四之前。”竹伤接到指派后沉默着退出大殿。四天,时间确实有点紧。但对于竹伤而言已经够用了,翾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竹伤哥哥,去我家过年吧。依莲天天吵着要见你呢!”等候在工会前的星坠一看到竹伤便高兴地说。“不了,我还有事。”竹伤有些歉意地说。“是又接到任务了吗?”“这次是指派。”竹伤为难的看着星坠。星坠笑了笑“那完成任务后一定要去我家啊!”“呵呵。” 奇?金都,醉人的星空。闪耀的烟火照亮每个人动人的笑颜。繁华的街市,叶涵和百合正坐在一家酒楼里观赏外面的烟花。明天又要是新的一年。想到这里百合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这是我度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叶涵静静的看着百合。刚想开口,却重重的咳嗽起来。百合担心的看着他,叶涵随意一笑。这种被人用关切的目光包裹着的感觉真的很温暖。“百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听到叶涵这么说,百合居然感到自己的脸上微微的有些发烫。我这是怎么了?百合掩饰着自己紧张的心情,有些局促的回答“哪里有?这么多天以来似乎都是你在照顾我哦?”两个人静静望着对方,任凭思绪放飞在幸福的天空。知道伙计端上了热腾腾的饺子,两个人才缓缓的回过神,百合不好意思的笑着。叶涵却对着桌面上的饺子顽皮的说“从明天开始就该吃药了。所以今天我要把你们全部吃光。”外面,从夜空中泄落的五光十色的烟火辉映着两个人灿烂而幸福的笑颜。 书?正月初七,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新年的愉悦中时,在王城的大殿里。一本由东南传来的加急奏章让朝中的每个人安静下来。整个早晨朝廷中的气氛异常静默。皇帝正襟危坐于王朝之上。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视着下面伫立的朝臣。“诸位卿家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话音未落,从排列整齐的官臣中走出一位武将“圣上,现金东瀛国如有神助。连战连捷。现在能做的只有节节防御,为驻扎在西北和西南的军队撤守争取时间。微臣请命。由臣率领驻守在江南的四万兵将进行抵抗。”皇帝略微沉思一下,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网?“恕臣愚昧,臣以为此计不妥。”排列在文武百官之首的人走上前。微微施一礼接着说“以普通的军队去抵抗身怀妖法的东瀛术士。无非是以卵击石,臣在位多年。结识不少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各个身怀绝技。而今朝都遭此大劫,朝不保夕。正是报效国家之时。如同能请他们前来助阵,歼灭瀛敌便指日可待。”“好,铭丞相次计甚妙。”皇帝从早朝起第一次露出笑容,铭丞相接着说“臣还有一事。不知······” “丞相请讲。” “臣斗胆,能否从皇城禁卫军中抽取两个营协助这些人抗击瀛贼?” 话音未落,下面的人全部低声议论起来。“那可是护卫王城的一半兵力啊!”“铭丞相怎么可以提出这种要求?”“你说皇上他老人家能答应吗?”龙椅上,皇帝微闭着眼,沉思一般。半响才作出答复“就按丞相说的办。如今大敌当前,无数百姓处于水火之中。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天下黎明百姓。何况现在金都尚且不会受到什么威胁。准奏,退朝。” 江南,颜姬毫无目的的游走于这座繁盛的烟都。曾经熟悉的街道在她眼中统统蒙上了一层物是人非的韵味。陌生的感觉,恍如隔世。颜姬孤单的漫步在街边。抬眼望去,西边天幕中殇鸟成群的坠落天宇。只有零星的几只殇鸟还在挣扎着,忍痛飞翔。和自己一样,孤独的,流浪。 颜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总是会想起叶涵,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叶涵身边已经有了她,不是吗?叶涵应该不会再和以前一样感到难过了吧?颜姬戴着刚刚从商贩手中买来的面具,心情沉重的走过街角。远处,一个骑马的人正向颜姬的方向疾奔而来。在经过颜姬的时候,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颜姬感觉到那个人看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深深的忧伤,和叶涵一样。颜姬仔细的大量眼前的这个人,飞扬的银发,英俊的面容。颜姬忽然想起自己除了叶涵,还是第一次细心的凝视别的男子。颜姬摘下面具,对他莞尔一笑。 竹伤牵着马,跟在颜姬身后。颜姬并不会想太多。于此相比她更相信她的容颜--倾国倾城。颜姬转过身,接触到竹伤的视线。“真的很像。”颜姬默默的想。嘴上却问“跟着我做什么?”竹伤沉默着,忧郁的望着颜姬。 安静的茶坊,竹伤与颜姬相视而坐。“你的家在什么地方?”颜姬好奇的问。 “家?”竹伤思索着,最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 “你是一个人长大的?” “算是吧。”竹伤的视线无意中掠过星空,无数温柔的星光泄落在竹伤眼中,支撑着迷惘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当眼睛习惯了黑暗,是否连心也会遗忘孤单?“我是个注定要漂泊的人。”竹伤的笑容无比失落。 为什么?究竟我是怎么了?颜姬凝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间自己仿佛陷落到一个梦境中。同样忧郁的目光,同样飘零的心伤,同样无法言及的凄离。太多太多的相同。在一瞬间,竟让颜姬会认为他就是叶涵,颜姬默默的回忆起和叶涵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眼泪无声的从她脸颊滑过。竹伤局促的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正月十五,银花火树的金都。叶涵牵着百合的手在闹市中肆意的游逛。无数精致的花灯迷住了百合睁大的眼。百合感受着来自叶涵手心里的温暖。幸福的如同有一千朵冰菊化在雪地里渐次绽放。 金都的边缘,翾漠然的面容如同天边悲寂的苍月。身后的七个人,是暗幕七年中选拔出的冥都最优秀的杀手。翾淡定的说“这次你们的任务是尽全力协助朝廷,拖延东瀛国侵略中原的速度。为我们攻下王城争取时间。”“是!”七个人异口同声的回复。 深蓝色的海。竹伤和颜姬并肩坐在海边。浓烈的光线一寸一寸覆没在辽阔的深海。唯美的黄昏,两颗心跳动着不安的节拍。“我喜欢你。”竹伤认真地说。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渐渐的暗淡。颜姬沉默的望向天边燃烧的云霞。站起来走向夕阳沉落的方向。海水拍打在她的脚背。颜姬微笑着捧起一把海水,用力的抛向天空。淡蓝色液体瞬间幻化成为一只飞鸟。执着的飞掠苍穹,冲向日落的海平线。脆弱的流质,自由的欢翔。 江南。凭借暗幕的七个人和皇城禁卫军的加入,让本应在顷刻间溃败瓦解的守军作出的已不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抵抗,不少战役成功逆转格局。 正当江南的战事即将转入一片良好的局势时。在金都,一场由翾蓄谋已久的叛乱突然间爆发。不计其数的杀手将皇城围困的水泄不通。由于一半的皇城禁卫军被投入到江南的战场。皇城,局面从一开始就倾向了翾的一面。当这个消息传到江南战场上守军的耳朵中时。暗幕的七个人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在西南和西北两支回防的军队中,士兵大批量的中毒,军医束手无策的叹息着。军队全部处于瘫痪状态。 翾高傲的站在王城的屋顶。微笑着俯视整个王城。“找到了。”一个全身黑色义衣服的杀手双手呈上一件泛黄的手卷。翾沉默着,眼神凝视向纷乱的江南。 江南的古战场。当全部的军队溃散四逃之时。位坐杀手工会第二把的怒镰一个人出现在守军的大营,挡在一个戴着银色假面的男人面前。语气极为轻浮的说“亡祭。”那人摘下面具崭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怒镰伸出右手“把它交给我。”亡祭轻蔑的看着他,针锋相对的说“如果你有本事拿到的话。” 海,渐渐苏醒的明媚朝阳迸放出金色的线条渗入进辽阔的海面。与竹伤伫立在海边的同样还有他的“鬼斩”。“我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竹伤低着头,眼神忧郁。颜姬底下头双手拨弄着如丝般的琴弦。海鸟沿着阳光的轨迹紧贴在海面上低低的飞行。颜姬忽然抬起头。眼睛中是满溢的担忧,“我等着你。” 第十二章 叛乱 金都,当亡祭冲破皇城的大门时,落入在他眼中时翾如小孩子般澄清的笑容。“不愧是东瀛国第一咒术师。你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了四个时辰。” 亡祭牵动着嘴角,淡淡的说“我听说冥都的杀手之王最擅长的幻术。是把对手封印在自己设下的结界中。可是,现在这里施展不出任何结界。你说,今天我们谁会赢呢?” 翾举起酒杯,看着皇城四周忽然升起的黑色暗域微笑着不语。平静的品尝这杯子中的酒,“和血液相比,究竟哪一种会令我更加兴奋呢?” 翾从王座上起身,缓缓的走下圣殿。琉璃盏中的火光映亮了翾冷峻的面容。翾左手托其一团炽烈的火焰。亡祭则沉默这独自玩弄这手中的紫色光球。“北极光星印?的确是幻术师的噩梦呢!不过对我而言······”翾只说到一半,围绕在皇城四周的黑色暗域忽然凭空消失,酒在这短暂的一瞬,翾支起了玲珑结界。亡祭惊骇的望着翾。亡祭的手下五个支撑“北极光星印”的人中有一个倒在地上。嘴角边溢出的血液蔓延在明亮的地面上。翾望着那个人轻声的说“迟雪。” 那个人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迟雪?” 翾浅笑着回答“你不是。”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迟雪的?”她继续问。 翾依然笑着说“我从一开始酒知道你不是,因为你弹琴的手,巫乐家族的人是不会用你那种手势弹琴的,纵使你的琴弹的再好。在我看来你不过时精通某种类似于古筝一样的乐器。” “的确时这样。我从小时学的一直都是伽倻琴。而不是古筝。你为什么那么清楚巫乐?” “因为,我的母亲是一名足以让巫乐家族感到骄傲的乐师。” “只凭这些你就断定我不是迟雪?” “当然不是,你应该还记得我和你过三十招时的那个结界吧?樱花,真是美丽呢!不过那些都不是我制造出来的。而是你,那个结界的名字叫做‘梦’。里面的一切都是由被施咒者虚幻出来的。试想,一个一直以来从没离开过中原的人怎么可能会虚拟出那么真实而又精致的樱花呢?”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喝了我给你端去的茶。” “你认为现在还问这个还有意义吗?”翾淡然的说。 “一个已经暴露身份的人,她所有的行动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作用。”亡祭看着翾,冷冷的说。 翾转过头望向亡祭问“既然你已经从南宫隐手中得到了风之手卷。你为什么还要追杀叶涵?你究竟知道什么?” “因为叶涵碍到我的事情,所以我要杀他。”亡祭回答说。 “哦?真的时这样吗?或者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叶涵根本死不了?”翾有些嘲意的笑着。继续说“对于一个优秀的咒术师而言,占星应该不会时什么难事吧?更何况你手中也已经有了拥有‘预知’属性的风之手卷。”翾依然在笑。“你算出今天属于你的结局了吗?” 亡祭沉默着不语,只是手中紫色的光球逐渐变大。 “唤灵术,罪天神虎。”战斗刚一开始亡祭便在自己的身边召唤出一只巨大的白虎。水月则趁机用幻术在结界中布置出一层厚厚的水雾。六个人围绕在翾的四周快速的旋转,奔跑。翾站在原地,冷静的戒备着四周。翾无需担心什么。因为在玲珑结界中无论敌人怎样隐匿,自己都可以把对手的动作观察的一清二楚。翾只是在等待这对手靠近自己。 第一个对翾出手的人时龙邪。锋利的刀刃朝翾飞快的斩去。翾向后撤出一步,从袖口里掉落出一把短刃,顺势甩向龙邪。短刃深深的刺入龙邪持刀的手臂。紧接着翾又将左手托着这火焰甩向龙邪。亡祭挡在龙邪前面,双手飞快结成手印“咒术,哲理天空。”将火焰吞噬在蓝色的幻境中。翾扣动手指“幻术,死亡之海。”一转身消失在雾气中。“他不见了,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水月惊慌的喊道。“不,还没有。”亡祭大声的说。忽然他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不见了。“死亡之海?”亡祭疑惑的重复着,在他身后,是翾无比邪气的笑容。 所有被困在幻术“死亡之海”中的人终于随着龙邪愤怒的施用“攻术,牺牲。”而消失。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瞬间爆发出全身攻击力的攻术。玲珑结界也在牺牲这种具有毁灭性的攻术效果下破碎。而使这些人感到绝望的是在玲珑结界外居然还有一层结界。 “双重结界?”亡祭感到无比震惊。“这种只有在上古魔术中才有记载的古老咒术。居然······” “你别忘了,冰之手卷的属性是‘束缚’”翾轻浮的笑容在王城内徐徐荡开。 白虎已经倒在亡祭的面前奄奄一息。亡祭转过身,他的手下全身伤痕满布。“我输了。”亡祭无奈的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放过他们。”翾沉默着,眼神中游离这若有若无的光。亡祭将手中写着“风”的那本手卷抛出去。在即将接触到翾的手指时,亡祭突然扣动手指“风书,绝破。”在翾面前,手卷忽然爆裂。结界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亡祭用仅存的一点气力施展出“唤灵术,巫翼。”一刹那在皇城天宇中一只巨大的黑色飞鸟横空出世。带着亡祭几个人逃离皇城,翾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双手在胸前结印。一百条冰冷的蔓藤破地而出,紧紧的困住天空中的飞鸟。 竹伤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飞快的向皇城方向奔跑。在飞鸟被围困的同时一个人影从巨鸟上飞身而下。努力的依靠这手中的匕首割断冰藤。翾单膝跪在地上。血,渗透了他白色的幻术长袍。翾抬起头,无力的望着飞鸟渐渐消失在悠远的天幕。地面上还有一个人人抱着伽倻琴微笑着望向亡祭离开的天宇。 鬼斩刀,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她的心房。黑色的面纱随风吹落。竹伤看清了她的脸,心中不禁猛烈的颤抖。居然有着和风焰一模一样的容颜。“风焰?”竹伤迷惑的望着她。 “杀了她。”身后时翾冰冷的语气。“不!”竹伤茫然的喊着。 “你竟然违抗的我命令?”翾的口吻严肃的不容侵犯。 竹伤沉默着从地上抱起她,风一般的逃离这座孤独的王城。 竹伤凝视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决裂的哀伤。“你走吧。” “为什么救我?” 竹伤转过身,没有回答。只是说“这里不适合你。”然后缓缓的离开。 身后,空旷的天幕回荡着她的声音“我不是风焰,我叫凝。” 第十三章 翾 皇城,翾下达了退回冥都的命令。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离火的残阳,燃烧着西边的半片天幕。浩大的皇城,空无一人。 翾的这次叛乱给朝廷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而天命手卷被夺取的事情,也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短短的几天时间,皇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或许宿命真的无法改变吧。”这是皇帝临终前对愁歌说的最后一句话。七天后,愁歌以太子的身份继位。叶涵接受了愁歌的请求,暂任将军一职,愁歌将金都一半的兵权托付给叶涵。 竹伤在违抗了翾的命令后一直没有再回冥都,他清楚背叛翾的下场。几个月以来一直和颜姬漂泊在外。“我累了,好想有一个安定的地方。”颜姬说。竹伤点点头,牵着颜姬回去了那片他们相恋的海。“我们就在这里盖一间房子吧?”竹伤安静的望着颜姬。 傍晚,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伫立在海边,颜姬欣然的微笑着。紧紧拥抱竹伤。阳光一寸一寸融化进幸福的海洋。“海边的日落真的很美。”颜姬开心地说。“那我以后就天天陪你看。日升,日落。直到高山变为平地,大海化成桑田。”“听”颜姬闭上眼睛“是风声,大海的声音,海风是蓝色的吗?”颜姬单纯的问。竹伤浅笑着不语。“喂,你还没告诉我呢!”“呃?”“风焰啊?她是你从前的恋人吗?” 竹伤忧郁的点点头,眼睛中尽是落寞的无光色泽。 “那我呢?”颜姬轻声问。“你是让我想用一生时间去保护的人。”竹伤坚定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的话,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生活。”颜姬有些哀伤的说。海风,扯乱了她细柔的发丝,覆盖在脸上。竹伤感到一阵莫名的难过,伸出手把颜姬抱得更紧。“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呵,那我们说好。一辈子都在这里。”“嗯,一辈子。我们,不弃不离。” 金都一战,亡祭几个人虽然从死亡线上挣扎着逃脱,但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凝也一直下落不明。亡祭安顿好其他人,便只身离开江南。 龙域,异国风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商队在这里逗留部给。亡祭走在干燥的地面上,身体感受着从天空中迸放出的火热日光。那些波斯商人聚在一起向人们展示着新的发明。冶金术,能够相互吸引和排斥的巨大磁石,浑浊的玻璃珠,涂抹在皮肤上可以感受到凉爽的绿色神油。相比于中原而言,这里的集市异常的热闹。 王殿内,伫立的侍卫看到亡祭随意的样子不禁非常愤怒。“见到王,竟敢不行礼?!”亡祭没有理会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卷拓本。侍卫生气的从亡祭手中接过拓本递给王。王在接触到那卷拓本时眼睛忽然一亮。匆忙的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你是谁?”亡祭露出一丝笑意。“我是谁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东西。而我,清楚它的下落。”“你想要什么?”“什么也不要,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黄昏,水月一身商人的打扮随着一支商队进入冥都。寂静的工会,水月安静的站在怒镰面前。夕阳的光线一点一点没落在天边灰色的云层。“你找我有什么事?”怒镰有些恐惧的看着水月。“你知道的。”只四个字便将怒镰推进幽深的谷底。水月瞥了一眼天边的残阳。“别忘了你身上的毒。”“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怒镰诺诺的问。“杀了翾。”“你?······”怒镰愤怒的说“如果我说不呢?”水月看着他,充满轻视的目光。“你知道后果。” 怒镰沉默着不再说话。静静的望着水月消失的方向。怒镰忽然感到自己如同死过一般的空虚。有一些迷幻的色彩快速的在他眼前闪动。再一次睁开眼睛,却惊讶的发现夕阳才刚刚开始下落。那刚才呢?都是幻觉吗?为什么一切竟是如此真实?怒脸看着脚下放置的一个密封的瓶子。似乎就是这个了吧?怒镰颤抖着拿起来。“怒镰大人。”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怒镰像一只受惊的猫儿,眼睛死死的盯着音声传出的方向。那个人被怒镰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然。半响,才想起自己来找怒镰的目的。缓缓地说“时王找您。” 杀手大殿,怒镰走进去的时候空无一人。冰翼椅上,一盏浓郁芳香的茶徐徐冒着热气。怒镰把那瓶毒药倒入几滴在翾的茶杯中。慌乱的回到座位上。不久,翾从外面进来,看见怒镰直截了当的说“有件东西,我要你送去江南。”说着端起冰翼椅上的茶盏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怒镰不安的看着翾,翾看着他“你不舒服吗?”说着把茶杯送向嘴边。“不要喝!”怒镰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喊道。翾不解的看着怒镰。怒镰紧张的说“茶杯放在那里久了。怕是有灰尘落入杯里。我让人再给您换一杯。”直到怒镰把茶杯放到一边,怒镰才轻松的喘了一口气。 怒镰独自走在冷风吹拂的街道上。手里提着翾交给自己的木匣。盒子的包装很精致。怒镰一直猜想着里面放的是什么。纵使足联非常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却不敢打开来看。 六天后,怒镰赶到隐都,战后的江南处处流露出萧条的迹象。怒镰走上前轻轻的叩门。低沉的声音肆意的游荡在空气中。一个老头从门里探着头出来。“你是······?”“有人托我送一件东西。”怒镰回答说。“是这样啊,那你把东西给我吧。”老人缓缓的说。“那个人说,让我务必把盒子送到你家主人手里。”老人抬起头看他一眼说“那你跟我来吧。” 穿过几条回廊,老人在一扇古旧的门前驻足,走上前敲敲门小声的说“主人,有客人来了。”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怒镰推开门走进去。房间的布置很有讲究。无论是设计还是从摆放的物品中都遵从着典雅这一点。房间里有两个很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奇珍异宝。单从价值而言,“价值连城”这四个字随意的搭配在哪一样物品上都会不只是一种单纯的夸耀和比喻。房间的东面方位伫立有一扇偌大的屏风。样式很古典,上面绘着一只高飞的凤凰。羽翼之下是数以百计不同种类的飞鸟。怒镰穿过屏风,后面是一张檀木打造的桌子。强烈的阳光流转在桌面上散放出细碎的木香。桌子前是一把倒放的黄花梨木椅。从椅子的色泽来看至少也应该有五十年了。 “把东西放下吧”说话的人一直背对着怒镰坐在椅子上。怒镰虽然不满于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但因为翾的关系使得他压住怒火。更何况这个人的家业也不是凭自己就能轻易招惹的起的。怒镰把盒子搁在桌子上转身往外走。还有没走出门口就听到从屏风后面传出一声惊骇的叫声。屏风一下子被掀翻,重重的飞向怒镰,怒镰双手由拳换掌,以手刀劈开屏风。却被藏在屏风后面一只极速飞行的袖箭划伤手臂。怒镰定神向那边看去,不禁惊讶的叫出声音。盒子里盛放的,居然是水月的首级。断裂的部位纷翻着一层白色的腐肉。参差不齐的伤口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扯下来。盒子里凝固着一层厚厚的血脂。残戾的血伤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里绽放出腐烂的气味。而这家主人的脸。肉皮一片一片的剥落。出现在怒镰眼前是一个木制的人偶。“你是······”怒镰吃惊的望着它。“花魂”声音从背后响起。怒镰转过身,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三个人,花魂牵动着手中的丝线,愤怒的看着怒镰。 迷幻的光影,四个人混乱的厮杀在一起,花魂手指上系着的几缕细长的丝线。熟练的操纵着木傀儡的动作。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暗示了结局。怒镰虚弱的依靠在木门上,看着龙邪手中的刀锋却已无力逃离。怒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却忽然感到由一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怒镰睁开眼,接触到翾冰冷的目光,翾浅笑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寒意。 残阳如血,当翾的手指穿透龙邪的胸膛时,翾的脸上浮起往日放肆般的笑容。花魂凭借龙邪在最后一刻不顾自身的掩护下逃脱。翾轻舔着指尖上温热的血液疯狂的笑着。转过身,手指轻轻的按在怒镰的喉咙。“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怒镰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直视翾。翾把手移动到怒镰的胸口,触摸着怒镰剧烈的心跳。“我没有.”怒镰故作镇定的说。“你应该庆幸你没有让我喝下那杯茶。不然的话,你认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翾冷笑一声,收回了停放在怒镰胸前的手,翾没有杀他的意思,至少现在。 冗长的梦境,星坠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奔跑,和着耳边飞掠的风,穿越一座又一座荒凉的城池。星坠看见身边的人一张张冷漠的脸。没有人理会自己。星坠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小孩孤独的迷失在黑色的森林中,找不到出口。找不到,那些温暖而明亮的色泽。没有目的的。一个人,游荡。有鸟儿从天空极速掠过,展动着白色羽翼,在天空里划出一道道并不好看的痕迹。如同伤口一般,涌出太多太多黑夜的孤独。四周的一切仿佛被涂上落寞的色调。仿佛连飞翔也失去了自由。 明晰的,光。 温柔的亲吻着星坠的脸颊,星坠趴在桌子上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梦? 星坠懒懒的沉思着。 “当,当,当。”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星坠走出院子开门。“没有人?到底谁会这么无聊?”星坠关上门,在心里暗自想着。没出几步,敲门声又一次响起,缓慢的节拍回荡在空气中,一声一声叩击着星坠的心房,星坠在手中集结一支风箭,小心的大开门。映入眼睛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暗幕的杀手不过如此。”星坠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星坠急忙转身,看见面前伫立的亡祭不禁到吸一口冷气,风箭被牢牢的握在手中随时释放。“没用的,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亡祭浅笑着,眼神中拥有一种贪婪的阴谋。“你想这么样?”星坠平静的问。“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可能!”“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你不想知道条件吗?”说着,亡祭从袖口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瓶子放在星坠面前。“禁灵瓶!”星坠失口喊道。“你一直都在寻找你姐姐的灵吧?现在,她就在这里。”亡祭得意的说。“我知道,其实你是很讨厌成为一个杀人工具的。你逼迫自己努力的成长无非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找回你姐姐的灵吗?杀了翾,拿回他手中的三本手卷。她就是你的。”星坠安静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亡祭离开的方向,茫然的点头。 在翾手上已经有三部天命手卷了。只差最后一部,翾坐在冰翼椅上静静的思索着。白色的虎皮软软的,靠上去很舒适。翾有些想念竹伤了,毕竟那件事自己也没有真的动怒。而且六年前的暗幕战也是翾刻意安排风焰和竹伤在同一年入选的。竹伤,一直都是翾最欣赏的人。竹伤的存在,超过工会里的任何一切。杀手之王?甚至整天天下的王座在翾眼中都是那么的一文不值。翾浅笑着“我想得到的,超越天下的一切!” 第十四章 征歌 正当朝廷的政权日益稳固的时候,从西北忽然传出战报,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团入侵中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分布在江北的二十一个郡县已失六个。“才刚刚安定的人心又乱了,或许父王真的看错我了。”愁歌忧郁的说。叶涵依靠在大殿的立柱上,阳光照不到他的脸。阴暗的角落,传出叶涵微微的叹息。叶涵望着一脸失落的愁歌。“我们还没有输。至少我还活着。”说罢,头也不回径自走出大殿。 西北,由叶涵亲自率领的一支仅有两千人的军队,奇迹般的穿越敌军一道又一道坚守的防线。叶涵手持战旗。旗面上一个端正的“叶”字在风中纷飞着金都最后的尊严。叶涵独自一个人走入敌军守营。将手中的战旗用力插入这片他热爱的土地。 敌营内的战士纷纷给叶涵让出一条路。在他们眼中,叶涵的确可以称的上是英雄。守营尽头,叶涵终于见到了骑兵团的统帅。“亚瑟?”叶涵感到不可思议。而又漠然的说“原来你从一开始就预谋着侵占中原。”“我只是想找回龙族遗失的自由。”亚瑟坚定的望向天空。“自由?!就是建立在其他民族上无尽的伤痕吗?”叶涵嘲笑的反问着。“如果你那么认为的话!”亚瑟的眼神有些无奈。“没有的,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已经开始趋向沦败。” “不!还有我。还有千千万万热爱这片土地的人民。这里,有着最优秀的民族。”叶涵拔出剑冷冷的说。“我们决斗吧。如果你赢了,在你面前将是整个中原。而你输了······你永远都不能在进犯中原。”亚瑟尊敬的看着叶涵,手中的王剑上已经覆盖着一道紫色的炫光。 两个人,在此刻仿佛都已忘记了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友谊。每一剑都隐匿着彼此间深深的敌意与杀机。守护与自由,两种最为执着的纯真充斥着他们各自骄傲的心。 阴霾的天幕,一眼望去天空中只剩灰黑色的流云低低的覆盖在颓败的战场。叶涵左手死死的握住亚瑟挥来的剑锋。血,沿着手臂缓缓蔓延。而落夕剑,已经指在亚瑟的心口。“你输了。”叶涵淡淡地说。王剑上炫紫的电光渐渐隐退。亚瑟收起剑,脸上充溢出无法言喻的悲伤。“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一生将不再入侵中原。但是我会让我的子孙来实现龙族的愿望。”亚瑟骑上马有些担心的问“叶涵,我们还是朋友吗?”叶涵难过的点点头“永远都是。” 只剩几百个人的军队。叶涵受到了将士们热烈的迎接。叶涵倦了,敷衍几句便独自回到军帐中。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吧?而在战争中究竟又有谁对呢?叶涵终究想不通,或许叶涵根本就不曾想要看透这个问题。在这场所谓正义的杀戮中叶涵已经感到厌倦了。叶涵不断的回想起临走时亚瑟那忧郁的眼神。一个勇敢的追求自由的人真的有错吗?而一个连希望都被现实无情剥夺的人,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自由,一个执着的宣言。而亚瑟,应该会感到绝望吧?“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百合站在叶涵身边小声的问。叶涵望着百合,活到嘴边却欲言又止。许久,叶涵才缓缓的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百合有些失望,但她能够理解叶涵现在的心情。百合默默的走出军帐。下一刻,叶涵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有生以来叶涵第一次为对手的失败而感到惋惜。或许在一开始就不存在对与错吧?亚瑟,愁歌,甚至翾。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的主角,在各自的世界中掌控这部族的命运。走进或走出别人的视角。他们,都只是在努力的追求属于自己的梦,用各自的方式,输或赢。 叶涵努力的是自己平静下来,想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带着百合一起远离这个变换莫测的世界,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生活。简单的一生,温馨而多彩。 天色微亮时,叶涵被人从睡梦中摇醒。带着几分倦怠。睁开眼却看到焦急的百合,跪在地上的参将开口说道“禀报将军,据探子回报亚瑟在衫之镇遇袭。龙族骑兵死伤惨重。”“什么时候?!”叶涵猛然清醒过来。“回将军,是二更时分。”“下令军队即时出发--衫之镇。” 午时未到,叶涵随军队已赶到衫之镇。衫之镇内一片狼藉。往日繁华的村镇如今已是残败不堪。民居已坍塌的所剩无几。熊熊的烈火疯狂的蔓延着,浓烈的阳光流淌在明亮的火焰中,让整个画面异常惨烈。 叶涵面对突如其来的境况反而无比镇定。“会有如此能力的人,除了他。中原不会再有第二个。而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禀报将军,前方发现一个生还者。”一句话打断了叶涵的思绪。叶涵随着那个人的视线走过去。贝恩见到叶涵吃力的说“叶涵,亚瑟被一个···叫··翾的人抓走了。求你,快去救他。”叶涵大声喊道“军医处,快点来人。”转身跨上马,却被众人拦住。众兵将单膝跪倒在叶涵面前。“将军,我们也去。”叶涵拗不过他们只好下令“军医处全体留下,继续搜寻存活人员。其余将士随我出发。” 日食。翾痛苦的抱着头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击在冰翼椅上。星坠手持无弦弓出现在殿外。手中十四支箭矢整齐的排列在弓弦上。阳光,一点点没入暗影。星坠将箭矢对准了翾,却颤抖着久久不能离手。星坠终于还是放下弓。他做不到,并不是畏惧眼前的这个人,更多的是出自内心的一种纯净的本性。 当星坠打算离去的时候,内殿里忽然传来翾的一生召唤。星坠缓缓的走进内殿。翾凝视着他,没有丝毫表情。“刚才为什么不对我出手。你知道的,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置我于死地。”星坠低下头不语。“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做杀手。和竹伤一样。”翾轻轻的叹息。“你走吧,在我还有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永远不要再回来。”星坠伫立着不动,看着翾。“你能帮我拿回我姐姐的灵吗?”“不!”“那我去找竹伤哥哥。”“没用的。”翾浅笑着。“能从那个人手里抢回瓶子的人,只有我。” 第十五章 幻落 冥都,虚幻的伤城。沉淀着死一般孤戾的沉寂。空气里凝固的血的味道缓缓的向外流溢,仿佛一条找不到源头的河流忧郁的流向看不见边际的远方。翾孤独的坐在工会的屋顶。指尖优雅的拨弄着古筝的琴弦。黄昏的落日沿着夜提前设定好的轨迹缓慢前行。有一些夹角的,落寞的,光。被黑暗渐渐吞噬,安静的,没有喧嚣。一切仿佛在静止中不断变幻着色面的格调。 亚瑟被吊在工会的大门上,神情恍惚。“你对他做了什么?”叶涵愤怒的质问着翾。翾没有理会,乐章从指尖流出。华丽的星群,翾的轮廓在黑夜中逐渐模糊。忽然间,一根琴弦迸断。乐曲戛然而止,余韵被决裂的丝弦推向更深远的夜空。 翾微笑着说“上古流传着一首乐曲。它是世间最精致的旋律。然而······”话音未落。叶涵面前出现一片幽深而沉郁的大海。深蓝色筑成的孤独一直延伸在视线的尽头。沉寂的夕阳,跃动的流光。海浪猛烈的拍击着黑色的坚硬礁石。叶涵感觉自己仿佛是坠落在海中的一朵冰ju花。不由自己的随波逐流。没有方向的,独自漂泊。 翾看到被自己带入幻境中的叶涵那双变得忧郁的眼神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翾轻轻的捻动手指。又一根琴弦迸断,原来五弦的古筝现已只剩三条弦。 另一边,叶涵感到有一道明亮的光从眼前快速掠过。呼吸之间,出现在叶涵眼中的是一片宁静的夜空。纯紫色的星光温柔的洒落在地面上。翠绿的草原掺杂进一些冷色的光。没有云,晴朗的夜空一层不染。皎洁的月色仿佛少女的情怀,宣誓着爱情的全部。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覆盖在草原上不留一丝缝隙。叶涵坐在山丘上。一群白色的羊跑进他的视线,婉转的牧歌饱含了牧羊人对于草原的无限热爱。叶涵听着歌声忽然有些还念自己的家。记得小时候母亲也常常给自己唱歌,同样充满温情的歌声。叶涵轻声唱起儿时母亲常给自己唱的歌。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自由的轻舞。唯美的音符,背上仿佛长出一双透明的翅膀,飞翔在整片星空。 带着一些追忆的思念,叶涵走进翾为他准备的第三幅画面。宏大的战争,悲壮的死亡。无情的火焰吞噬着所有的一切。厮杀声,叫喊声。起伏在战场上连续不断。一柄长剑孤独的伫立在风中,流淌着的血液交汇成为一条狭窄的溪流环绕在战火的四周,慢慢烘干。所有的声感默契的在一瞬间消失。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在叶涵疑惑的同时。翾手中的古筝也只剩下最有一根琴弦。翾纤长的手指在最后一丝琴弦上来回捻抹着。弹奏出的乐章依然精致如初。叶涵呆呆的站在工会门前,瞳仁逐渐缩小。此时叶涵面对的是自己在无数次梦境中见到的雪国。依旧是那个落寞的除夕,叶涵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节奏完美。叶涵看见儿时的自己骑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开心的笑着。小孩子的笑容,单纯可爱。父亲已经点燃了鞭炮。轰隆着,变为一地红色的碎片,声音止息的刹那,从围墙外面飞入的短剑刺入了父亲的胸膛。叶涵叫喊着想要制止,可剑却从叶涵虚无的身体中穿过。叶涵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翾设下的幻境中。可曾经真是发生过的事还是让叶涵忍不住的难过,一种真切的悲痛从叶涵的胸膛涌出来。紧紧的卡在喉咙。叶涵哽咽着,泪水无声的划落心脏。 当翾的指尖划断最后一根琴弦时,叶涵笔直的倒在地面。翾一摊手,琴筝从屋顶的高空黯然坠落。摔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百合哭着扶起受伤的叶涵,叶涵的眼神和亚瑟一样,如同充斥着大雪一般,没有丝毫光彩。叶涵终于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多么的不可战胜。翾站起来,身后妖娆的夜幕泛着月牙般的银白。翾的笑声缓慢的铺散在整个都城。“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冥都?工会?杀手之王?从今天起这一切我不再需要。”翾恣情的笑着。辉煌的城池顷刻间火光漫天。大火疯狂的蔓延在冥都的每一寸地域,嘹亮的火光映红了叶涵的脸,叶涵站在原地无奈的看着翾消失在夜幕之中。 究竟翾得到了什么?甚至能够让他甘愿放弃了拥有着百年基业的冥城。叶涵苦苦的思索着,而亚瑟一时清醒,一时昏迷。看来亚瑟在精神上受到的伤害也不是轻易能够抚平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海边,竹伤摘下颜姬的眼罩。柔软的沙滩,用蜡烛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心”的形状。里面是蜡烛摆成的“颜姬”两个字。淡蓝色的海水与零落的烛光交辉相映,星星点点。“生日快乐”竹伤从背后缓缓的抱紧颜姬,颜姬开心的笑着,如秋海棠般动人的笑颜。 之后的许多天,亚瑟的精神开始好转。亚瑟终于说出了关于手卷中隐藏的秘密,使一切事情的发生终于有了可以被解释的理由。使得一直堆积在叶涵心中厚厚的谜团霎那间涣然冰释。 亚瑟所在的龙域从上古以来就是受到诅咒的民族,龙族所有的人在刚出生时便与死神签下了永恒的契约书。这种契约时无条件的,而代价就是自己的灵魂。龙族的人一生都没有自由。杀戮,鲜血,死亡。是构成龙域的一切。而唯一能够改变龙族的方法就是收集到四本天命手卷,走入西界。那里存有一部记载着从古至今的命运的法典。得到它,改变它。而几百年里在西欧的大陆上,龙族的骑士只找到了一本上面印有“雷”字的手卷。 “这么说,你的那本已经被翾夺走了?”叶涵问着。 “不只是雷之书,其余的三本。也在翾手上。”亚瑟摇着头无奈的叹息。 冥都。大火连烧了一个月。安静的火焰撕裂往日喧嚣的城池。江湖上异常的平静。那天过后再没有传出翾的任何消息。杀手工会,似乎就此解散了。 金都。国力逐渐陷落衰败。愁歌因为分过的抑郁终日久病与床。太医们叹息着,心病,只依靠药物是无法医治的。愁歌躺在床上沉思着,是否当初父王把王位交给自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金都?王朝?天下!或许是自己真的没有能力去支配的吧?愁歌苦笑着,笑声中饱含着对于自己的一种深深的嘲讽。 第十六章 祭恋 恋纪元53年,在愁歌继位不到半年的时间后最终让位给自己的弟弟愁燚,国号改为金池。愁歌让位的当天便如空气里凭空蒸发的雾气一般消失的没有踪迹。对于愁歌的消失,皇城内众说纷纷。有人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人则直接认为他死了。凭空的猜测谁也拿不出半点证据。只是刚刚登基的愁燚每天都是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对于愁歌的去向或许只有他知道,而且整个天下,只有他。 在愁燚继承王位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叶涵的辞呈。而那些在纷乱的战事里由叶涵创造出的奇迹,也都已经烙印上回忆的标记被人们小心的珍藏。 愁燚继位后,一切重归于平静。平静的几乎要让人忘记过去。亚瑟和贝恩回去了龙域,上万人的骑士团到最后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存活下来。亚瑟,可怜的王。 愁燚几乎每天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他和愁歌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人。朝廷里的文臣武将也愈益忠于这个每天用以微笑待人的王,这个仅仅在三个月时间里便能把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出色的王。 龙域。有人凭着亚瑟失败的借口发动政变。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涌入王殿。而就在那晚龙域的王殿里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出现彻底宣告了这次政变的失败。当晚涌入王城内的叛军无一生还。然而在第二天亚瑟也神秘般的消失了。一切,似乎是命运早已安排好的局。却又仿佛在这一幕一幕的剧情背后一支存在着某个人在刻意的操纵着。 竹伤终于还是见到了叶涵。开始的时候竹伤确实有一些惊讶,随后却又笑着轻轻的摇摇头。竹伤认为叶涵能活下来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是凌驾于江南四都十六城之上的剑主。一个曾经被无数快马平剑的侠客认可的神话。而竹伤,试图要打败这个神话,成为除翾之外最优秀的杀手。 六月的盛夏,绿郁的树影映出斑驳的光影。热辣的地面上洒满一道道被树叶分割的不均匀的阳光,一片一片不完整的光。竹伤带着面具出现在树林中。在那儿,是等待多时的叶涵。叶涵的身后,百合默默的依靠在一棵大树上。虽然百合曾劝过叶涵许多次,但叶涵却始终没有放弃面对竹伤的念头。或许,至始至终有些事情是真的无法改变的吧。 阳光,安静的流转在两个人的身上。竹伤沉默着,眼睛不停的变换着情感的色调,有些怒意,有些茫然。竹伤提起鬼斩刀跑向叶涵,刀刃在半空划出一条落寞的弧线。叶涵站在原地,冷冷的望着竹伤。 日落的海边,渔民纷纷从海上归返。平静的海面忽然掠过一群不知名的海鸟。黑压压的,平铺在蓝色的海域。展翅,飞翔。 血,缓缓的滴落在地面。伴随着面前蓝色的海风,和黄昏陷落颓败的光一同隐逝在无边的忧伤。叶涵的第一剑,竹伤竟没有闪躲。落夕剑深深的刺入竹伤的胸膛。叶涵茫然的看着竹伤,隐约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竹伤没有言语,缓缓的摘下面具。叶涵的瞳孔一刹那惊慌的放缩,呼吸在胸口剧烈的起伏。“颜姬,为什么?”叶涵的手无端下垂。忧伤在他心中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或许叶涵早该知道,一个在接触到自己的视线时努力逃避的人,一个看见自己和百合在一起而有些不安的人,一个在面对自己时眼神会变得无比失落的人。真的是颜姬。颜姬扶着一棵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颜姬微笑着望着叶涵。叶涵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灵魂般站在原地,心底不断翻涌出大片大片空洞的苍白。远处的树林,传来竹伤绝望的呼喊。 竹伤从后面抱起颜姬。“你说过的,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你忘记了吗?”颜姬浅笑着“记得···永远。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受伤。因为你们,是在这尘世中对我最好的人。”颜姬努力的喘息,微笑着凝视竹伤的眼睛。“竹伤,我··喜欢····你。”笑容缓缓的静止于一瞬间。 竹伤的世界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的,轰然倒塌。竹伤橡似被时光一下子拉回到六年前的。风焰同样时倒在自己的怀里艰难的呼吸着,却又逞强般的微笑。竹伤抱起颜姬缓缓的走向海边。 冷夜。竹伤把颜姬放到一张用树木捆成的筏子上。竹伤推着木筏,一步一步走向深海。颜姬的额头上时竹伤编织的花环。身后,起落的海鸟发出忧郁的悲鸣。沉寂的海面掺杂着太多月光的悲凉。竹伤看着颜姬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泪默默的落入大海。竹伤把小木屋一并推进海里。忧郁的点燃木屋。温暖的火光点亮寒冷的海域。跟来回过往的潮汐一起奔向遥远的大海。 叶涵低着头,泪水沉重的打在沙滩上。绽放开来如同落英的凋败。百合站在叶涵身边,用一片树叶吹奏起夜的祭歌。忧伤的旋律飘荡在海面上,有一种无法挽留的决裂。 竹伤在厚重的石碑上刻下“亡妻颜姬之墓。”用力的把墓碑打入地面。竹伤依靠在墓碑上,凌乱的画面一幅一幅飞掠过竹伤的眼前。伤痕,无法搁浅。 颜姬死后的第四天,叶涵带着百合离开了眼中这片溶入太多阴郁和悲伤的海。临走前叶涵去看过竹伤。竹伤失神的站在墓碑前。叶涵想说的话一直没有开口。叶涵刚想离开。竹伤忽然叫住了叶涵“谢谢你一直以来对颜姬的照顾。”叶涵沉默着,眼神里浮起一丝忧伤。海风,穿过树林。温柔的抚过两个人落寞的棱角,轻灵的如同颜姬荡漾开的笑颜。“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临走时叶涵对竹伤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叶涵转过身。听见身后竹伤认真的说“我会的···为了颜姬。”叶涵没有回头,泪水在脸颊肆意的蔓延。 叶涵在回到烟都后不断回忆起亚瑟说过的那部能够改变命运的法典。西界?叶涵默默的想。 百合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叶涵。窗子敞着,有风从外面吹进来。百合走过去,忽然看见桌子上一本书页上用楷书刻印着“异界,烟都之西。”一阵风猛然从窗外灌进房间。被风翻乱的书页,好似凡尘间不停转动的命运。 “已经决定了吗?”百合平静的问着叶涵。“嗯。”叶涵回应了一声。“我陪你去。”“可是···”叶涵望着窗外的柳絮,不再说话。午后的浓烈阳光从外面直射进来,明亮的光线却无法照亮叶涵忧郁着的眼。 第十七章 四季乡 烟都。西边竹林。叶涵牵着百合疾走在月夜溢彩的流光中。幽静的竹林,涂满骇人的色调。仿佛秋天的候鸟羽翼之下泛出的点点苍白。 司南在百合手中无规律的旋转。“我们迷路了。”百合皱着眉说。叶涵看看旋转飞快的司南刚想说什么却被百合拦住。“听。”百合小心的吐出一个字。叶涵听到从那一边传出的细小声响。叶涵和百合缓缓的向着生源的方向挪动脚步。眼前出现的画面不禁使两个人为之一颤。在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前,三个丑陋的生物正贪婪的吸食着腐肉。“食尸鬼。”叶涵附在百合耳边轻声的说。“想不到这种只有在古书上记载的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忽然叶涵像似想起了什么,拉着百合小心的向后退。但还是晚了。低沉的吼叫穿过竹叶的空隙掩盖了整片竹林。叶涵带着百合飞快的逃离。叶涵清楚如果不快一点摆脱这些食尸鬼,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食尸鬼王。据说鬼王拥有很高的法力。 成群的食尸鬼从西面八方涌出来。顷刻间便把叶涵和百合团团围困。“现在怎么办?”百合紧张的问。“没有办法了吗?”叶涵抽出剑冲进食尸鬼群。凌厉的剑锋斩断的食尸鬼一段段在地面上蠕动着。“还是不可以吗?”叶涵在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食尸鬼时努力让自己冷静。叶涵发现这些食尸鬼似乎畏惧落夕剑上附着的火焰。叶涵回过头对百合施了一个眼神,又指指剑上燃烧的火。百合立即心领神会,双手放在胸前快速的结印。“幻术,迷失。” 刹那间挡在面前的这些食尸鬼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叶涵抓住这个机会。把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快点,要支持不住了。”身后传来百合焦急的声音。叶涵紧锁双眉,手指不断变动着复杂的姿态。在幻术效力消失之前终于结印完毕。“攻术,落日烈焰。”一大团炽烈的火焰从落夕剑上迸裂着爆发。火焰掠过的区域。食尸鬼痛苦的尖叫声连成一片。 在叶涵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间所有明亮的火焰一瞬间消失,仿佛被黑暗的夜色活生生的吞噬一般不留丝毫痕迹。一个形态完全不同于食尸鬼的生物在月光中隐现一下,随即与火焰一起退入魅影黑暗的苍穹。叶涵看见一团黑色如同烟雾一样的气体在自己周围缓缓的浮动着,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怪笑。叶涵感觉自己的双手逐渐失去知觉,无法动弹,后来是整个身体。叶涵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叶涵可以听到自己的骨骼被慢慢压紧的“咯,咯。”声。身后百合痛苦的呻吟着。叶涵咬紧牙关拼命的挣扎,却不见丝毫松动的迹象。 突然间横空飞出三支箭矢,直直的刺入黑色的烟雾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沉的悲鸣。在树林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声音“魔法,冰冻术。”那团围绕在叶涵四周的雾气凝结成一块块坚冰落到地面。随后叶涵又听到一声“魔法,魂噬。”那些散落到地面的寒冰爆裂开来。一瞬间,叶涵回复了知觉。回过头,只见一个红发少年傲然的伫立在黑夜之中,叶涵惊讶的喊道“亚瑟!” 亚瑟微笑着走向叶涵。叶涵看见了和亚瑟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你怎么会来这里?”叶涵不解的问。亚瑟对叶涵提起了那场在王殿发生的政变。“你是说,最后有一个的出现。而他的到来完全扭转了局面?”“嗯!”亚瑟肯定的点点头。“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叶涵问道。亚瑟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会是谁呢?叶涵在心中默默的想。 “怎么了?”亚瑟在一旁小心的问。叶涵笑着说“没事。”“哦,忘了给你介绍了。”亚瑟指着身后的一个老者说“龙域最伟大的祭司,魔翼。擅长魔法。”叶涵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不由惊叹魔翼的实力。魔翼对这叶涵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亚瑟又把目光对准另外一个人“杰伊,猎魔人。龙域王殿守卫队队长。”杰伊安静的笑着,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杰伊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只比亚瑟大了几岁。“还有最后一个。”那个人从亚瑟身后走出来。“贝恩。”叶涵一眼就认出了他。“贝恩,龙族骑战士。”贝恩自己介绍着。 六个人,依靠魔翼手中星象图的指引,一路上几乎没有在遇到什么危险。进入竹林的第七个清晨。当六个人穿过竹林中屹立的碑界之石时,叶涵亲眼目睹了殇鸟的起落。 无数花的精灵流下眼泪,每一滴,坠落到地面上都幻化成一只殇鸟。结群的殇鸟缓缓的飞翔在阳光中。浅蓝色的天空恣肆着殇鸟华丽的转身。当时间的光流逝过中午时分。漫天纷舞的殇鸟成群的坠落。只留下黑色的影子和落寞的线条。纯黑的如同夜幕一样的羽毛飞扬在天空里遮云蔽日。消亡的殇鸟跌落到地面上变成一片片五彩缤纷的花瓣。一阵风穿过,传出一阵衰败的浮香。 “殇鸟其实是死去的人对尘世的依恋,世上的每个人都有对他而言值得依赖的人。无论那个人把这份情感隐埋的有多深。在死去的一瞬间这些由思念构成的画面会浮出人们的记忆,飘向天空。这些思念和依恋就是殇鸟。”魔翼语气深长的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再言语。似乎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对于这个世上最依赖的人。 第十三天,一行人终于传越过竹林。 宽阔的城池。“四季乡”三个楷体字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城市中人流涌动街市两旁弥漫着轻扬的樱花香味。“这里······”叶涵的语气有些疑惑。“没有错。这里的确时三月。”百合证实了叶涵的想法。“银灵草只有在三月才会绽放。”百合走到一株小花儿前面说。“还有蛇兰,铸造银弩矢最好的毒液。”杰伊指着路边一簇开的旺盛的花簇说。“不过还真是奇怪呢,这种花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杰伊的第二句话相似在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叶涵听到了这句话。 让叶涵感到好奇的是这座城池大的惊人。走了三天,才远远的看到都城的另一扇城门。当几个人以为已经要离开这里时,却忽然发现走出这座三月季节的都城时。又来到了另一座相连的城池。六月,温热的暖风一扫春季的那么冷清。火热的日光,狠狠地照耀在脚下干燥的地面。绿郁的棠梨树四处可见,繁茂的枝叶横纵交错穿插在清爽的斑驳地域。“夏吗?”百合有些感到不可思议。来到这里几天了,他们也终于对这儿有了一些了解。绵亘相连的四座都城,每一座都只有用一个季节。这些节季,恒古不变。 在他们走进秋之都后。叶涵竟以外的遇见了愁歌。“你终于来了。”愁歌望着叶涵笑着说。 愁歌牵着马,缓缓的走在落满黄叶的街。“这里一只都是金都王朝的秘密。任何活着的帝王在离位后都必须到这里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我会来这儿?”叶涵跟在愁歌身后问。“确切的说是在两个月前。”愁歌回头对叶涵说“莎四季乡唯一的预言师。”“能带我去见她吗?”叶涵问。“不,除了四季乡中各个城池的城主。她谁也不见。”愁歌喃喃的说。“为什么?”“因为······”愁歌停驻脚步,眼睛望向远方明澈的天宇。 “其实,叶涵。”愁歌收回了停留在天空中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叶涵。“没用的,西界是个太过神秘的地方。那里拥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势力和危险。我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里。一点关于那个地方的消息也没有。更何况······还有翾。”愁歌忧郁的说。“翾到过这里,就在一个月前。他现在的实力真的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我知道。”叶涵淡淡的说。“可我也知道,我和你说的这些依旧无法改变你想进入西界的想法。”愁歌轻轻的笑着。 短暂的停留,叶涵他们离开了四季乡。临走的那个清晨,愁歌笔直的站在秋之都的城垣上面。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清晨的雾气围绕在她身边。远远的,看不清样子。愁歌望着渐渐消失在大雾中的叶涵。不禁为他感到担忧。“他们需要你。”那女子轻描淡写的说。愁歌缓缓的低下头。“可是,莎。我不能。”“还是忘不掉过去么?”莎看着愁歌。愁歌沉默着站在城池之上,眼睛里铺满了秋末叶落般昏黄的哀伤。 孤独的海面。大海倒映出蓝天自然的背景使沉寂的海面愈加蔚蓝。竹伤孤单的坐在沙滩上。夕阳在海平线仓促的下落,在竹伤眼中却仿佛缓慢到几个世纪。竹伤难过的凝视着黑夜覆没了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忽然间竹伤好像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猛地回过头。却看到翾站在距离自己不足十尺的地方。周围的气氛一刹那变得莫名尴尬。半响竹伤才回过神,有些羞愧的说“王······”“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翾看着他,没有语气。“我可以帮你。” 竹伤叹息着“我要的,任何人都给不了。” “我可以!”翾的语气异常坚定。 竹伤抬起头惊愕的看着翾,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但我需要你。”翾说。 “好!”竹伤急切的看着翾。 “你不打算考虑一下么?”翾把视线定格在那片夕阳陷落的天空。“要知道,如果失败的话。你和我都逃不出死······” 第十八章 遗忘森林 离开四季乡之后,六个人又花了几个昼夜才穿过脚下那一片空旷的丘陵。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前方阴郁的森林。尽管是午后,浓烈的阳光却无法洞穿面前弥漫的雾气。“这里就是遗忘森林了吗?”叶涵自语似的说。在秋之都,愁歌嘱咐过好多次关于遗忘森林,这个用多重幻术和堕落构建成的黑色亡林。意念薄弱的人走入其中很容易受到幻觉的迷惑。 “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小心。”魔翼在每个人身上都释放了魔法“抗浠咒。”而杰伊扣动手指,又在每个人身上施下“集中术。”一种增强被施法者意念力的古老魔法。“快走。魔法的效力只有一刻钟时间。”杰伊说。 六个人用一条绳子拴在一起,缓缓的向密林深处行走。眼睛在雾气的阻隔下连半米之外的距离都看不清。刚开始的时候,在这些人的身边会出现一些幻听。再往里走可以看到许多的人形雕像。这些雕像的表情或悲伤,或忧郁,或绝望,或迷惘。“这些都是受到诅咒而被石化的人吧?”走在最前面的魔翼暗自思索着。当魔翼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的人时,一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声音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封印了。而使魔翼更为感到吃惊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身上拴着的绳子也断了。魔翼把绳子拉到面前,绳头断开的地方十分整齐,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切断的。魔翼没有时间多想,在自己身上释放魔法“神之保护。”在魔翼的身后出现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羽毛接触到的地方,雾气飞快的驱散。魔翼希望其他人能够发现羽翼绽放出的明亮光芒。 亚瑟在进入森林后,也在不知不觉中与其他人分开。夜色抚mo着被石化的人形雕像,逡巡者往前走。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丝微量的光芒。亚瑟小心的想着那丝光亮的方向走去。穿过浓厚的雾气,亚瑟走出了密林。 野玫瑰绽放出的红色铺满了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尽头,险峻的山峰,一座高大的古城堡隐约的浮现在亚瑟的视野中。亚瑟将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根蔓藤斩断,终于看清了这座城堡。一群人在城堡周围做着粗糙的农活,火热的阳光下,汗水侵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各自脸上却依旧洋溢出对生活顽强不息的热情。 眼前的一切是亚瑟从未体会过的。似乎从一出生亚瑟就被那个古老的诅咒注定可终生的命运。一直没有理由的杀戮,只因自身拥有着死神赐予的黑色力量。亚瑟是那些无辜的人中不幸的不幸。龙域?王?一个背负着祖先诅咒的枷锁的王。亚瑟真的很难过,他的这些岁月正如他迎着月光吹奏出的笛乐一样,虚幻而脆弱。没有幸福的童年,没有可以让他感到快乐的回忆。只有一柄孤独的王剑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漫长的黑夜。“我,或许真的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亚瑟心中默默的想。 来到古堡门前,亚瑟礼貌的上前敲门。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位家仆,弓着身子,似乎有点驼背。亚瑟跟随他来到一处旋转式楼梯。仆人用沙哑的嗓音说“我家主人就在上面。”亚瑟径自走上楼梯。 另一边,当叶涵发现和其他人走散之后。便开始在森林中奔跑,依靠着剑者敏锐的直觉。寻找着其他人留下的踪迹。叶涵绕过一颗粗大的古树。听见不远处有细微的哭泣声。叶涵放慢脚步,大声喊着“百合,是你吗?” 没有回应,叶涵缓缓的向生源的方向行走。看见了一直蹲在地上哭泣的百合。“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百合说。叶涵也蹲下身子在她身边安慰着说“不会的,我们说好的,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百合忽然冷笑一声。“一辈子。真的会那么久吗?”叶涵抬起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翾。 翾浅笑着。手中凝结一柄紫色的光剑。“剑主?”翾依旧在笑。“多么辉煌的称呼啊?这可比杀手之王要好听的多。如果我现在杀了你,那我会不会成为江南新的剑主呢?亦或是,金都天下的君王会更适合我?”翾轻浮的说。“你根本不是翾。”叶涵冷冷的看着他。在他脸上多了一份沉郁,不甘心的问“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没有翾那种肆意的眼神。”他听完一笑“我的确只是一个复制品,但我依旧可以轻易的掌握你的生死。” 叶涵忽然感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叶涵困难的喘息着。就在这时,从树上跳下一个人,锋锐的剑锋,毫无偏差的刺入“翾”的心房。一瞬间,“翾”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流淌到地面上。贝恩走过去,扶起震惊中的叶涵。 古城堡,亚瑟被困在旋转楼梯里。亚瑟疲倦的依靠在墙壁上。墙壁的那一端传来精致的风笛吹过出的华美音质。亚瑟闭上眼安静的倾听这首动听的旋律,那是在他还小的时候,祖母常吹给他听的乐曲。亚瑟仿佛被这风笛一下子带回了遥远的龙域。蔚蓝的天空,飞鸟印落悠扬的欢歌。 盛大的晚宴,轻灵的华尔兹舞曲。舞池里王爵贵族们脸上凝固的笑容。只为庆祝--亚瑟生命的成人礼。 亚瑟的母亲微笑着坐在王后的座位上对亚瑟说“亚瑟,你是龙族的骄傲。”然而这份幸福和荣耀却成为了第二天黎明时的祭礼。父王,母后,祖母。都死在王殿的寝宫中。知道很久以后的一天当亚瑟不经意翻开一本落满灰尘的羊皮法典时,才惊奇的发现里面记载着的一个预言。“当诅咒的鲜血铺满沉睡的黎明。宿命之歌将在龙界重新响起。花与泪穿插交错的瞬间。是亡灵的善意复活的永恒。”亚瑟才缓缓的意识到他们的死都是为了自己。亦或是,整个龙族。 亚瑟睁开眼。凝视着写满苍白的天花板。心底有一种无法压抑的愤怒涌上来。亚瑟手握王剑,纵身跃下高大的旋转阶梯。在剑锋接触带地面的一瞬间,整座城堡忽然消失不见。后身,风笛的乐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魔翼已经找到了昏迷中的百合。“集中术”释放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魔翼感到有一点疲倦。收回了附在身体上的金色羽翼。周围仅有的一丝光明与魔翼一同隐逝进大雾中。 亚瑟回过头,眼睛中忽然掠过一丝惊愕。亚瑟看见面前居然出现一个和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亚瑟定了定神问“你是谁?” “我是亚瑟,龙族的王。”说话的那个人脸上浮出意思邪气的笑意。“我是你的另一面。善良的一面······”他继续说。边说边向亚瑟的方向走来。“他们对你,只有恨。你这个恶魔。” “我没有!”亚瑟痛苦的喊着。 “是你,夺取了他们生存的权利。你要知道,他们对你是多么的憎恨。” 亚瑟茫然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尽是空洞的光。忽然,那个人对亚瑟出手。亚瑟依旧绝望般的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当刀锋刚刚要触及到亚瑟的身体时。亚瑟胸前佩戴着的紫水晶挂坠一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使刀子变成沙粒,流逝在地面。亚瑟凝视着他,异常坚定的说“他们是爱我的,他们会在我无助时给我最大的帮助,这时因为爱;他们会在我迷失目标时为我指引正确的方向,这是因为爱;他们会在我感到孤独时尽全力给我关怀和希望,这是因为爱。他们是爱我的。纯洁的爱,无处不在!”一刹那,面前所有的幻觉消失不见。而亚瑟,已站在遗忘森林的出口。 其余的人也陆续的走出遗忘森林。百合还昏迷着,魔翼举起法杖在百合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大片银色炫光在百合脸颊一闪而过。百合醒来的时候哭的很难过“刚刚我看见你们全都变成了石像。无论我怎么叫你们,你们都不理我。”叶涵心疼的把百合抱在怀中。温柔的说“没事了,没事了。”叶涵抬起头,望向西方遥远的天幕。眼神中有一丝难过。“究竟还要走多远?” 第十九章 精灵之乡 金都,阳光破晓的城池。愁燚依靠在王座上,手里玩弄着一颗夜明珠。朝野上下一片肃静。愁燚扬起嘴角。骄傲的笑容,蕴藏着并吞八荒的野心。 精灵之乡,蔷薇花把这里的一切妆饰上粉色的浪漫和温馨。华丽的亭阁,精致的宫殿。叶涵见到了这里的王,是个美貌的女子。女子抚着琴,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到来。异样的音质,迷幻的风格。比起中原要更加优美的多。叶涵认真的聆听从她指尖中流淌出的旋律,不免再一次想起颜姬。叶涵眼中浮起一丝失落。带着些许感动,带着自己曾经近似支离破碎的心。这一切,仿佛一场演出的落幕,戏子在台后默默的回忆着辛酸的戏词。 “我是抚乐,精灵之乡的王。”她笑着,站起来迎接他们的到来。叶涵却意外的发现抚乐双膝下面空荡荡的。她的身体一直漂浮在半空中。不只是抚乐,在这座王宫中的每个人都一样。抚乐看出了叶涵的想法,笑着说“这里是风的古国。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是风的孩子。作为精灵,一生都与风相伴,追随。即便死去。我们依旧游荡在风中,永不落地。” 叶涵低下头沉思着。“一辈子都存活在风中吗?这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叶涵有些迷惘。但面前坚强的抚乐却以她精灵善有的笑容为叶涵解答了一切。 “我们要去西界。”叶涵认真的说。 “还有很远呢!”抚乐笑着回答。“不过你们必须要等待一个月。因为通往西界的异界之门只会在每个月的第一天开启,而上一次开启的时候是昨天。” “我们愿意等。”叶涵有些遗憾的说。 抚乐点点头热情的说“尊贵的客人,现在就请你们住在王殿吧。” 在叶涵等待的这段时光里,王宫中接二连三的有人死去。第一个死在王宫里的人是贝恩。他被一根银铸的长钉钉在洁白墙壁上。当亚瑟赶到那里时。贝恩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干了。亚瑟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把贝恩从墙上抱下来,穿过围观的风精灵。叶涵一直跟在亚瑟身后,知道看着他把贝恩埋葬在一处幽静的树林中时,才缓缓的走过去轻轻拍着亚瑟的肩。安慰着“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亚瑟凝视着贝恩的墓碑狠狠的说“我一定要找出凶手。” 就在贝恩死后的第三天,又有第二个人的死讯从王宫里传出来。死者是一个风精灵。用近乎同样的杀手手法。之后的几天里,尽管抚乐加强了对王宫的戒备。但仍不能阻止凶手的杀人行动。 在第五个人死去的那晚,抚乐一个人去找过叶涵。惊慌的神情,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是他回来了。”百合对抚乐使用了“定心术”抚乐渐渐安静下来。“到底时怎么回事?”叶涵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真的是他,他回来了。”抚乐稍微平静的说。“谁?”叶涵小心的问,怕再一次引起抚乐的恐惧。“是他,那个在七年前背叛风都的精灵,现在他又回来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因为······”抚乐叹了口气,接着说“他杀人的手法。”抚乐努力的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七年前,在精灵之乡。曾有人用过这种方法。这是一种叫做‘风魔戾’的秘术。在两次异界之门开启间的那段时间中。只要用银铸的利器连续杀死七个风精灵。就能够拥有那七个风精灵的法力。” “这么说,只剩下两个人了?”叶涵问。 “不,是三个。因为贝恩不是风精灵。而且···”抚乐面露难色的说“第七个人,必须是风精灵的王。” “我会找出凶手的。”叶涵坚定的语气使抚乐有一种可以依赖的安心。 在抚乐来找过叶涵的第二天,又有一个风精灵死在王宫。“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到了晚上,叶涵独自坐在伏案前思考着。忽然,屋子里的灯盏一下子熄灭了。叶涵在第一时间狠蹬桌子一脚。身体惯性的猛然向后倾倒。紧接着一支箭矢紧贴着叶涵的脸颊划过。叶涵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追出去。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往东边逃走,叶涵跟着那个人一支追到寝宫。忽然在一个走廊拐角的地方消失了。 叶涵看着对面的三个房间。先走到魔翼的屋前,屋子里没有掌灯。叶涵轻轻的叩门,半天没有丝毫回应。“不在吗?”叶涵缓缓的推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叶涵转过身走向第二个房间。刚抬起手臂,门从里面被打开。杰伊看见叶涵微微一愣,随后热情的拉着叶涵进屋。叶涵站在门口没有动,只说“不了,今晚月色不错。所以随处走走。”杰伊笑着说“对啊,今晚还是满月呢。”叶涵抬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幕,一轮圆月泛着几缕冷魅妖艳的光。似乎一个盛放祭品的玉盘,上面洋溢出血腥的味道。“刚刚又看到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吗?”叶涵问。“没有,从吃过晚饭。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子。刚才听到有脚步声所以才打开门看看是谁。” 叶涵告别杰伊,最后来到亚瑟门前。敲了门,半天亚瑟才醉醺醺的出来开门。叶涵看见亚瑟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难过。“还是忘不掉贝恩吗?”叶涵默默的想。 第二天清晨。叶涵来到魔翼的屋外。门敞开着,叶涵看到魔翼弓着身子,似乎在地上找寻什么东西。“有东西掉在地上了吗?”叶涵走进房间问。魔翼直起身说“没什么。只是昨晚我在起夜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地砖。可是怎么有没有了呢?”“起夜?你是说昨晚你出去了是吗?”叶涵谨慎的问。“没有,只是口渴。所以起来喝点水。”魔翼回答。叶涵有意的观察的魔翼的表情,之后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为什么魔翼要说自己没有出去过呢?可是昨晚···”叶涵努力的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景。“他为什么要说谎?” 叶涵回到住处时正巧遇到了抚乐。“要去赏花吗?”抚乐的嘴角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嗯。”叶涵点点头,算是答应。 花园中,许多种花香掺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而谁又会想到,这么美丽的地方却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起凶杀。 叶涵漫步在花园的小径。一段时间以来紧张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松弛。“呀!”叶涵走到一簇花前不自觉的惊呼一声“蛇兰不是只有在三月里才会盛开的吗?怎么会?···”抚乐笑道“其实那不是蛇兰,而是和蛇兰外形很相似的一种花。叫做雪樱。如果是对这两种花不熟悉的人还真是一定会弄错呢。虽然这两种花在叶子上存在一些细微的区别。不过从远处看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一模一样的花?”叶涵闭上眼睛轻声的重复着。 “怎么了?”抚乐担心的问。 “哦,没有。只是忽然间我想其了还有一些事没做。所以···”叶涵不好意思的回答。 抚乐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似乎又有些说不通。”叶涵沉思着,百合从外边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布偶。装出一副小孩子的声音说“叶涵哥哥。下午有空吗?陪我一起去逛市集吧?”叶涵看到百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忽然叶涵停止住笑容“对啊,如果说有了那种东西的话,就应该很容易做到了。难道······是他?”叶涵额头上渗出一些冷汗。紧张的对百合说“下午我们出去找一些东西。” 第二十章 迷 黄昏,叶涵在晚餐时谈起了魔翼早上对他说过的事。“魔翼还真的是老了呢.”杰伊忧伤的说。叶涵则安静的坐在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晚餐时每个人的表情和举动。而亚瑟,时晚餐上唯一一个一直沉默的人。 夜,终于在叶涵的期盼中降临。琉璃盏绽放出的明亮光焰在黑暗里独自舞动着,如同秋天中候鸟遗落在天空中的羽毛。叶涵爬上屋顶,揭开一片瓦。然后默不做声的守在那儿。许久,寂静的空气中传出门被打开的声响。叶涵屏住呼吸,紧张的从那片瓦的空隙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伴随着渐进的脚步声,叶涵看清了那个人。“亚瑟?!怎么会是他?难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亚瑟悄悄的把镶在地面上一块活动的地砖换掉。然后离开房间。 叶涵紧跟在亚瑟身后,看着他走进一个宫女的房间。叶涵转过头,却发现魔翼正在自己的身后伫立着,手中的大法杖隐隐的散放出魔法元素的光芒。 远方,未知的地域。月光沿着峡谷之间的裂缝缓缓的流淌在白色的谷底。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安静的坐在一个银制的水盆前独自笑着。如梦呓一般的说“该是时候了。” 精灵之乡,叶涵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触着落夕的剑柄。叶涵清楚自己如果和魔翼交起手,自己很难有胜算。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忽然从那个宫女的房间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个人同时跑向那个方向。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亚瑟手中握着一柄银制的剑。剑的另一端已经深深的刺入一个风精灵的身体。在叶涵还处于极度震惊中时,魔翼忽然对叶涵出手。暗处,一个人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幕,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王殿,抚乐独自坐在精灵王座上,指尖流出安定的音符。殿外,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迈动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王殿,对着王座上的抚乐诡异的笑。“王,把你的力量交出来吧,交给我。我可是会很欣慰的。”抚乐苍白的面颊逃避着那个人的目光。 抚乐扣动手指在自己面前伫立起一道密闭的风墙。却被眼前的这个人轻易的破解掉。他渐渐逼近抚乐,在将要走到王座时。忽然间抚乐淡淡一笑,一道白光从地面升起。把他死死的囚禁在这个光的牢笼。抚乐从王座上起身淡定的说“一切结束了。” 叶涵,魔翼,亚瑟,百合。四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叶涵平静的说“你输了,杰伊。”那个人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另外一个身份--花魂。我说的没错吧?”“是我”花魂冷冷的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确切的说实在抚乐找过我的第二天。抚乐告诉我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她的力量。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凶手杀死贝恩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我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凶手一定在我们这五个人之中。因为从贝恩来到这里,除了我们,他一直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对!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我杀了他。”花魂说。 “而在贝恩死时我和百合在一起。所以我认定凶手一定是你们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过魔翼,因为那晚我追刺客到寝宫时,你们三个人中唯一不在房间里的人就是魔翼。但在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他时,他却说自己从晚上开始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子。所以我认为魔翼在说谎,有意的掩饰着什么。但这个想法却因为他说的那一块能活动的地砖而被驳掉。因为我和抚乐在一起赏花时,见到了一种叫做雪樱的花。这种花在外观上几乎和蛇兰一模一样。所以我设想,或许魔翼并没有说谎。他说的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时对的。只不过那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和他房间布置的一模一样的房间。而当我问过百合那天早餐时有谁不在。百合说时杰伊。” “仅仅凭这些你就开始怀疑是我?”花魂不甘的问。 “当然不止。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今晚还是满月呢’吗?你房间的窗户时朝北开放的,你是不可能透过窗户看到月亮的。所以那天晚上你一定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叶涵针锋相对的说。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花魂的?” “因为刺杀我的那个人是穿的是黑色紧身服。而我从推开魔翼的门再走到你房间的这段时间根本就不够你换衣服。但是,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有了那种东西的话,就可以办到。就是类似于百合手里布偶的傀儡。而且,蛇兰这种植物在龙域是不生长的。蛇兰的产地是······” “东瀛。”花魂平静的说。“真正的杰伊。在叛军进入龙城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花魂沉默了一下又说“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你们···” “看到我们三个人自相残杀,对吗?”叶涵看了一眼百合。“那不过是幻觉,包括那个宫女的死。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而亚瑟夜并没有真的被你控制精神。” 花魂把目光对准了百合。略有些惊讶的问“你是巫族人?”百合点点头,算是回答。 “现在怎么办?”亚瑟问。叶涵走过去拍拍亚瑟的肩,“既然他是风精灵,就把他交给抚乐吧。”“可是······”亚瑟紧握双拳,指尖嵌入手掌。“我相信抚乐能够做好这件事的。抚乐···”叶涵转过头望向抚乐。 抚乐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然呆在原地。“抚乐。”花魂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我只想在临死前做完最后一件事。”花魂忧郁的说。“你能帮我吗?”抚乐点点头,神情复杂。 “我想···”花魂的话只说了一半,忽然在黑夜中窜出一个影子。飞快的奔向抚乐。当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股鲜血已飞溅在半空。魔翼念动魔法,飞射的白光把那个人击出很远。被抚乐囚禁在光的牢笼中的人刹那间到地。是傀儡?魔翼把法杖再次对准他。 花魂望着最后一把银制匕首刺入了挡在抚乐前面的百合的胸膛,不禁自嘲的笑着。然后愤怒的对着百合大喊“傻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百合按着伤口身体向后倾倒。叶涵从后面抱住百合。花魂冷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一饮而尽。从他手里滑落的瓶子摔碎在地上传出阵阵幽香。“蛇兰毒。”抚乐迷茫的看着他。“戾,七年了。你究竟为什么仍不放弃夺取我的力量?这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花魂漠然的说“我只是一直都在寻找风精灵存在的意义。对于这些,你永远都不会了解。还有你们!”花魂把目光移向另外几个人。“你们这些无知的人,还在一旁展示着你们的聪明?!你们时无法了解作为一个风精灵内心会是多么的孤独与痛苦!你们永远都不会懂得风的哀伤。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风中诞生的精灵时多么的渴望生命最初的纯洁与自由!” 抚乐忧郁的嘴角牵动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戾,还在狠我当时驱逐你出精灵之乡吗?我一直都想让你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去卷入西界残乱的纷争。这七年来,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很认真的喜欢你啊。真的喜欢你啊!戾。” 花魂苍白的脸上表情僵硬在空气中。血,从胸膛剧烈的涌上来。花魂伸出手艰难的说“抚乐···真的··是·····我··错··了吗?错··了···”冰冷的手指倔强的停止在半空,又如死去一般无力的垂下来。“抚乐···原谅···” 落寞的葬礼。风中,流浪的精灵哀伤的悲歌。叶涵看着百合一点一点没入黑色的土壤。直至夕阳融入暗夜。“该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抚乐在叶涵身后说。叶涵依旧沉默着站在原地。“不要忘记你们来到这里的意义?”抚乐接着说。 异界之门,抚乐内疚的对这叶涵挥手说再见。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抚乐就没有处理好。叶涵,亚瑟,魔翼也一起同抚乐告别。在夕阳完全隐退在天际之前走入异界之门。 抚乐安静的站在那儿,直到异界之门消失在自己面前。再见了,叶涵。 第二十一章 落雪城 虚幻的空间,混乱的光感。一整片阳光倾泻铺满的水色琉璃。有一种明炫的冲动。倾斜这适宜的角度,倒映在天空明亮的光影。叶涵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树影斑驳的夜。亚瑟和魔翼不在附近。怎么会这样?叶涵读着夜幕里星星的位置往西行走。 第四天,叶涵到达一座城池。空寂的都城,雪地上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喧嚣的踪迹。叶涵在落雪的街道缓缓的步行。身后,偌大的都城只有自己孤单的足迹。天空中飞鸟匆忙的掠过这座盛大的城池,不做丝毫停留。 远处,有一个人孤独的站立在高耸的屋顶。空洞的目光,久久的凝望着头顶惨白的天空。叶涵走到宫殿前,那个人漠然的说“我是风寻梦。落雪城孤独的城主。” “这里的其他人呢?”叶涵问。 “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嗯”风寻梦轻轻的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有些固执的语气。 “等?”叶涵有些不解的问。 “一个人。”风寻梦收回了停留在天空中的视线。 “等了多久?” “一百年。” 两个人沉默的前对面,直至大雪落满了肩头。 “这是宿命。”风寻梦缓缓的说。 “这里的雪什么时候会停?” “从她离开的第一天起,雪就一直在下。一百年了。雪,在这里孤独了一百年。” “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呢?”叶涵问。 “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风寻梦沉默着不再说话。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限么?”叶涵忧伤的自言自语。 风寻梦没有回答。而是说“如果你要去西界的话,你必须先去找一个人。那个性情古怪的老头。”风寻梦想了想又说“离开这座都城,西北方向。玄天谷。找一个叫‘巫斫’的人。他会告诉你关于西界的一切。” “我已经不想再往下走了。”叶涵摇摇头说“从我第一眼见到这座白色的雪都时我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里。” “爱上这儿的人,并不是因为都城的景致。你爱上的不是美,而是孤独。”风寻梦忽然又变得冷漠。 叶涵望着他,平静的问“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吗?” 风寻梦淡然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落寞的雪城,叶涵每天都会坐在宫殿的屋顶好一段时间。伴随着天空中飘落的白雪,俯视落雪城盛幻的迷情。 风寻梦在他身后轻轻的叹息。“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叶涵有些茫然。 “想就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吗?”风寻梦走到叶涵身边坐下。叶涵沉默着不语。 风寻梦望着天空淡淡的回忆着“从前,有一个小孩子被困在一片宽广到没有边际的密林。有人告诉小孩儿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够找到出口。小孩却固执的对那个人说‘不会,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不久后他真的走出了密林。他以为他坐到了。而事实上是他错了。他依然还要寻找,寻找他生命中的出口。只不过他从寻找变为了单纯的等待。等待自己生命的出口。因为这是他的宿命。而你······”风寻梦转过头看着叶涵缓缓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风寻梦浅笑着“相比于孤独,你更应该学会坚强!”风寻梦站起来,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好久都没有活动了,也该是动动的时候了。”说着指向插入雪中的落夕。“陪我活动活动吧?” 叶涵拔出剑,走到风寻梦前面。风寻梦笑着从身后抽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剑。“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力。” 比斗从一开始叶涵便被风寻梦的剑招压制住。并且叶涵也明显的意识到风寻梦并没有用尽全力。“你要学的东西还真多呢!”风寻梦笑着说。 在西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这是我度过的最落寞的一个新年吧?”叶涵安静的回忆着。风寻梦依然每天都很耐心的教导叶涵剑术以及一些配合剑术的咒术。“你需要这些。”风寻梦总是很认真的说。 除夕夜,风寻梦换上了一件华美的白色王袍。“每一年的除夕我都会穿,一共穿了一百年。”叶涵望着风寻梦笑而不语。 “不过今年不一样,一百年来唯一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过。”风寻梦笑着说。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叶涵也一直在笑。 “礼物吗?是什么?······”话只说到一半,忽然风寻梦匆忙的往外面跑出去。“雪停了,雪真的停了。叶涵你还来看啊。” 叶涵从里面缓缓的走出来。两个人同时听到远方渐进的脚步声。 “水灵?真的是你吗?”风寻梦急切的喊。 一个年轻女子缓缓的向这边走过来。“风,我好想你。” 叶涵悄悄的离开风寻梦,独自爬上了屋顶。那里,一排烟花整齐的摆放着。“新年快乐”叶涵点燃烟花。一瞬间,阴暗的天幕烙印上缤纷的光彩,映亮了雪地上相拥的两个人。风寻梦抬头看见叶涵站立在屋顶上祝福般的笑容,心中一阵感激。“叶涵,谢谢你。” 一夜之间,落雪城中堆积的厚厚的白雪消融不见。露出了青山连绵起伏的优美线条。“风,我打算离开了。”叶涵站在王殿上和风寻梦告别。 风寻梦浅笑着。“叶涵,保重。” 第二十二章 玄天谷 茫茫草原,亚瑟艰难的寻找着出路。魔翼的魔法在这里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效力。淡水已经所剩不多,亚瑟望着漫无边际的草原轻轻的叹息。 当叶涵到达玄天谷时,峡谷中的雨霖葩刚刚绽放。馥郁的花香弥漫在整个山谷。山谷两边各是一道危耸的断崖。玄天谷处于一线天的地理位置。从玄天谷里抬头望向天空,只能感受到不多的几缕阳光,山谷中零星的居住着几乎人家,炊烟袅袅的升上天空。 叶涵走进村子,向这里的人打听巫斫的消息,那个人对叶涵说“跟我来吧,刚好我也有事要去他那里。” 叶涵跟着他走进一个花园,花园的路被蔓藤层层分割,如同迷宫一般。那个人在前面缓慢的行进,手里的竹篮不小心掉在地上。篮子里装着的桔子散落满地。叶涵蹲下来帮忙拾桔子,再抬起头时却发现刚刚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叶涵在葳蕤的花丛中寻找道路。 天色随着夕阳的下沉逐渐变暗,黑色繁杂的花影迷惑着叶涵明亮的眼眸。道路两端仿佛时干涸的河床。河床尽头传出湍急的洪流爆发的声音。叶涵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只,一百只,一千只······ 数以万计的殇鸟迎面飞翔。 叶涵还未来得及在身上设防就被这群殇鸟托起来飞向夜空。在翅膀接触云端的一刹那,殇鸟纷纷坠落,无数黑色的羽毛在风中旋转着下落,叶涵如同羽毛一般平静的落在地面。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派繁荣的景象。喧嚣的街市,拥挤的人潮。 忽然叶涵意识到有人拉他的衣角,叶涵转过头看见一个只有四五岁光景的小男孩。“大哥哥,帮我把纸鸢取下来好吗?”顺着小孩子手指的方向,叶涵在一颗落满雪的槐树上发现了纸鸢。“是那个吗?”叶涵问。“嗯”小男孩用力的点点头。叶涵运用轻功只一纵便轻易摘到纸鸢。“喏,给你。记住哦,下次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小男孩笑着接过纸鸢。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小涵,回家吃饭了。”“娘在叫我了,我要走了。谢谢你大哥哥。”说着朝那个方向跑去。叶涵看见小男孩的母亲,不禁十分惊讶。那不是······? 叶涵跟在那对母子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落雪的街巷。叶涵看着两个人走进一间宅府。叶涵伫立在门前。匾额上“叶府”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叶涵走上前轻轻的叩门。男孩的母亲打开门,看到叶涵。 “你找?” “娘,是大哥哥。”小男孩在门后说“娘,让大哥哥一起进来吃饭吧,好吗?” “那,请进来吧。”说着把叶涵请进庭院。 晚餐,叶涵安静的接过小男孩夹来的菜。“怎么称呼?”对面一个文雅的男人问。“我叫叶······”叶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改口说“叶子。”“大哥哥的名字好好听。娘,我也要叫叶子。好不好?好不好嘛?”母亲温柔的笑着“好,好,好。小叶子。” 叶涵笑着问男孩“小叶子,你以后想做什么啊?”男孩认真的说“我要像我爹一样,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母亲微笑着看着“小叶子”转过头对叶涵说“明天就是年关了,就在这过吧?”叶涵答应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叶涵洗漱后。收到叶母送来的一套新衣服。“这是昨晚我熬夜裁出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叶涵接过衣服走进卧室。换上了衣服,叶涵抚mo着衣料,一种细腻的温暖顿时把他包裹起来。叶涵走进房间,接触到叶母满意的目光。“还挺合身的嘛”叶母笑着说。 叶涵隐约的知道今天将会发生什么,走到街上。在铁匠铺买下一把铁剑。很普通的剑,仅仅只是锋利。 临近子时,叶涵渐渐的感觉到不安。叶涵时不时的摸一下藏在身后的剑。叶父背起“小叶子”出去放鞭炮了,叶涵寸步不离的跟在两个人的身旁。当炮竹点燃的那一刻一支短剑从墙外飞进来。叶涵第一时间抽出剑挡住短剑,保护着两个人进入房间。然后独自一个人走出房间。“等一等”叶父在后面叫住叶涵。“拿上这个。”说着递过一部天命手卷。叶涵接过手卷插入腰间。庭院里暗淡的星光勾勒出南宫隐冷峻的轮廓。怎么会是师傅?叶涵心中不禁一颤。“把手卷交出来。”南宫隐冷冷的说。“除非你杀死我。”叶涵针锋相对。 叶涵手持铁剑与南宫隐拼杀。几个回合下来,叶涵手中的剑已经出现不少缺口。“落夕”,叶涵盯着南宫隐手中的剑。叶涵终于知道南宫隐潜藏的实力,即使自己在落雪城学会了很多的咒术,即使自己手中拥有着提高能力的天命手卷。可面对十几年前的南宫隐却依然处于下风。叶涵仔细的观察着南宫隐结印的手,那是一种不同于幻术合咒术的另外一种法术。叶涵被南宫隐牢牢的束缚。 围墙外,又跃出几个人影。叶涵一眼认出了亡祭。之后,叶涵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叶涵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所有苦楚的痛感一瞬间涌进叶涵的意识。叶涵仿佛觉得自己被生生的扯碎一般,被风丢弃在黑色的疆域。 血液,光线,呼吸。 真实的触感,一切都变的如此清晰。 叶涵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那个人。巫斫笑着“‘今生镜’可以让你回到从前。” “从前?”叶涵吃惊的问。“那刚刚的一切?” “的确是真的发生过。”巫斫回答道。“但是你无力改变,和所有人一样。” “为什么?”叶涵不甘心的问。 “因为那是注定。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结果都还是一样的。”巫斫看了叶涵一眼接着说“其实你不应该憎恨南宫隐。因为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活到现在。宿命中的事有些是早已预定好的,而有些则能够改变。南宫隐就是改变你命运的人。不仅如此,他还能在某些程度上预知未来。在亡祭的手下找到烟都时,他提前支开了你和颜姬。而凭他的能力即使遇到亡祭依旧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却故事使手卷被亡祭的手下夺走。因为他知道无论过程怎样,最后手卷一定会落入翾的手上。而翾,就是改变这次命运的主角。西界,是一个用无数幻术交织而成的世界。那里使脱离宿命的幻境。一旦走进去,就无法回头。除非可以解开西界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除非···就是死。”巫斫故意拉长了最后一句话。 “让我去。”叶涵坚定的回答。 “真的已经决定了吗?不过我劝你,即使你能够改变自己的宿命。但还要像风寻梦一样等上落寞的百年,你觉得值吗?” “与生命相比,我更不想遗憾一生。” “呵呵”巫斫笑着“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说着“今生镜”发出一股强烈的光。“光的另一端,就是你要去的世界。” 叶涵沉默着走向那束光。 “等一下。”巫斫说“你的朋友也到了。” 叶涵回过头,看见了失散已经三个月的亚瑟和魔翼。 第二十三章 西之都 西都,金城汤池。这里的一切仿佛披上了一层尘世的韵彩,但要比凡尘多了[奇]一份流光的色彩。亚瑟火红色的头发[书]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人们不时的回头望[网]向并肩行走的三个人。 在经过一间铁匠铺时,叶涵被里面传出的嘹亮的军歌所深深吸引。叶涵走进去,仔细的打量着眼前铸剑的这个男人。亚瑟想上前搭话却被叶涵拉住。“还差最后一道工序。”叶涵轻声说。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在一旁等待着。大约半个时辰,铁匠才缓缓的回过头。叶涵走上前恭敬的问“老人家,请问您知道有关‘幻天冰境’的事吗?”铁匠抬头随意的瞥了叶涵一眼,淡淡的说“又是一群不要命的。”“哦?为什么这么说呢?”叶涵问。 “哼,小娃娃。我劝你还是早一点放弃吧。免得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铁匠有些轻蔑的说,忽然惊讶的指着叶涵手中的落夕剑失声喊道“你的剑?”随后又摇头独自笑着“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竟还能再见到这把剑。” 叶涵举起剑问“老人家,您是说您曾经见到过这把剑?” 铁匠苦笑着“何止见过?它本出自我手。” “在我年轻时,曾是出云城的武将。我一直都很坚信,只有一身戎装的我驰骋在战场上才是我一生的追求。于是,我决心铸造出四种兵器。为了寻找铸造兵器的材料,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而我临走时,女儿才刚刚满月,当我找到了所有的材料后。对武器痴迷到失去理智的我最后竟要以妻女的血来作为铸剑的祭品。我······”老铁匠停下来。神情无比的哀伤。“或许这就是我的命。”铁匠无奈的说“当时,悔恨的想把这些武器毁掉。可就在第二天却被人盗走。”说完铁匠怜惜般的凝望着落夕剑。 “您是说这把剑只是那四种兵器的一种吗?”叶涵问。 “嗯。”铁匠回答。“其余的兵器分别是寒天枪,鬼斩刀和无弦弓。” 铁匠的话不禁使叶涵为之一颤。在中原,四把被誉为“神兵”的利器竟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铁匠默默的走进屋里,转身出来时手里托着一把剑“这把剑叫‘怨’。你拿上它去找出云城城主剑无双。他会告诉你关于幻天冰境的一切。”老铁匠哀伤的凝视着落夕剑,难过的叹息。 叶涵递过落夕剑。“既然使先生的,理当归还。” “而我却从未真的想拥有过它啊”铁匠轻轻的抚mo着剑身。“不如,就先放在我这里吧?等你们回来时,再取走。” “好”叶涵答应着。 离开铺子,叶涵背起‘怨’和亚瑟与魔翼一同走在街上。天色流动着缓缓变暗。三个人,迎来了西之都的第一次日落。 西界,只拥有半个白天。 走了很久,亚瑟忽然有些疑惑的说“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我却说不上来。你们难道不觉得刚刚的那个铁匠有问题么?” “能有什么问题?”叶涵不以为然的说。 “你没有发现么?他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镇定。即便当他提到妻女死去时,他有的却也仅仅只是忧伤,而完全没有······” “或许是过去很多年了吧。”叶涵打断了亚瑟的话。 “不,不是的。我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魔翼接着说“刚刚他说过因为妻女的死,自己受到的打击很大。可是他为什么还要继续铸造兵器呢?而且,在他想要毁掉兵器的第二天就被盗了。这未免也有些太巧了吧?我认为这些都说不通。” “叶涵,我们应该回去问个究竟。”亚瑟认真的说。 当三个人回到那条接口时,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失火”。“好好的怎么会失火呢?”叶涵自言自语的说。“不好!”亚瑟大喊一声急忙的向失火的方向飞跑。叶涵看到亚瑟匆忙的样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紧跟着跑去。失火的屋子正是那间铁匠铺,而那个老铁匠和落夕剑早已不知踪影。叶涵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身后亚瑟愤怒的喊道“该死,我们被骗了。” 微凉的夜幕,一个人影沉默的伫立在月光之下,手中拿着落夕剑,像似在等待着什么。不久,一个男子从内堂中走出来。 “主人,任务已经完成了。”说完大步走上前递出落夕剑。 男人淡然一笑“做得很好,‘千鬼’。那件事呢?” 千鬼恭敬的回答到“回主人,已经派杀手去四季乡了,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够取来寒天枪。而且,我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叶涵他们现在已经在去出云城的路上。” “嗯。只要他拿着那把剑······”男子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你先下去吧。”他对着千鬼说。 千鬼离开后,他独自走回内堂。对着一面墙壁结印,墙壁消失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木架。木架上摆放着无弦弓和鬼斩刀,以及其他四本不同属性的天命手卷。他把落夕剑放到架子上“只差寒天枪了”男子满怀希望似的说。然后重新设下结界。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的走向地牢。 坚固的地牢。分布着许多修为高深的刺客守卫者。男子走到地牢的尽头。刚刚露面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厉喝“怒镰,你这个叛徒!” “哎呀呀。”怒镰满是嘲意的笑着“王?哦,不。是翾。你还以为自己是冥都那个坐在冰翼椅上高高在上的王吗?哼,你现在不过只是我的阶下囚,连一条狗都不如。” 翾愤怒的对怒镰施展咒术。 “真是不死心呢。”怒镰轻浮的笑着。“不要白费力气了,在这个用禁幻冰玉筑建出的牢房里。你无法使用任何咒术。现在我想让你死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谁让你当初放过我呢?你不知道吗?一个能背叛你一次的人,同样还会背叛你第二次。你想不到吧?一直跟随在你身旁二十年的人会是堂堂‘寂云阁’的主人。而你,也仅仅只能知道这么多了。”说着怒镰扣动手指,一道白光从他的手掌飞出。重重的打在翾的胸口。 “王···王···”星坠和竹伤同时扶住翾。翾心口剧烈的起伏,一大口血从口中喷出。 “怒镰”竹伤咆哮着。怒镰完全没有理会竹伤。而是轻佻的对翾说“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你。我要你能亲眼看到我打开‘宿命法典’。”怒镰转过身对手下说“看好他们,如果敢有人耍什么花样的话,就立刻把他们杀了。” 西之都。“现在我们怎么半?”亚瑟问叶涵。“去出云城。”叶涵肯定的回答。“你真的打算去哪?”亚瑟又问。“嗯,我觉得整件事多多少少分和那里有关系。”“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亚瑟说。 第二十四章 怨 柔美与残戾筑成的迷幻天空。凝抱着迦耶琴,在日落醉人的云烟,划伤一大片一大片飞翔的殇鸟。殉葬,在午后的时光。接踵而至的黑夜。星光流转成点,时光漂移成线。 出云城,叶涵握着剑伫立在大殿上,城主剑无双缓缓的走向王座。目光一寸不离的凝视着叶涵手中的剑,剑无双刚刚入座便一挥手“拿下。”未等叶涵开口,周围已有数十个侍卫蜂拥而上。这些侍卫迅速组成了剑阵。每一招都有致叶涵于死地之势。叶涵挡住这些人的攻击,从容的找寻突破口。忽然阵势一变,露出一个缺口。叶涵欲从那里突围,却正中对方下怀。叶涵脚步未定,隐约间只见一个人影向自己飞来,动作之快令叶涵乍舌。剑无双拦在叶涵面前,剑阵又是一变。亚瑟和魔翼被结结实实的围困在里面。 四季乡,愁歌高举寒天枪,脚下踏着染血的枯黄落叶,一个人做着拼死的抵抗。周围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刺客。愁歌最终无力突围,倒在落日昏黄的孤风中。 亚瑟和魔翼在叶涵的掩护下逃离出出云城,向南来到一个偏僻的村镇。亚瑟背后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断流溢着血液,魔翼举起法杖默念医愈魔法的咒语。 叶涵被侍卫押入地牢最后一间由全部都是岩石筑成的牢房。打开门,侍卫冷冷的把叶涵推进去,叶涵愤怒的用双拳砸击石壁。 “没用的,玄花岩筑成的监牢,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叶涵转过身,才发现在牢房的角落还有一个人,叶涵坐到他身边仔细的大量他。消瘦的双肩,高高的颧骨。花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浑浊的瞳仁仿佛失明一般。全身用铁链紧紧的锁着,叶涵依靠着墙壁,无望的望着牢门。 “因为什么原因他们会把你关进这儿?”老人特别加重了“这”字的字音。 心不在焉的叶涵并没有意识到老人刚刚的语气,过了很久才缓缓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背着一把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老人问。 “这···说不清。只知道那把剑的名字叫做‘怨’。”叶涵回答着。忽然又像似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哦,好像有。刚刚在和他们大都的时候只觉得剑每划开一个人的皮肤剑锋便长一寸。” “哦,呵呵。”老人转移话题“他们总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 “那您呢?是因为什么而被他们关在这里的?”叶涵有些好奇的问。 “我嘛,从一开始就被关在这里的。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他们用锁链锁着我,生怕我会逃跑一样。其实他们不知道,就算他们肯放我走,我这老头子也不会走的。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每天都有好酒好菜的,我一个瞎老头子才懒得走呢。呵呵”老人话语未落。有人从外面打开门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放在老人面前。叶涵想要与守卫一搏。却被老人随意抛过来的酒杯震麻了手臂。“陪我喝一杯如何?”老人笑着说。直到守卫把牢门锁上。老人才微微收敛一个笑容。对叶涵说“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打不过他?”叶涵不服气的反问道。 “如果你要出手的话刚才就已经出手了,不过你没有。这就表明你的手臂被我扔出去的酒杯震麻了手臂。就凭你这种程度的人哪怕是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偷袭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何况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防备着你。” “可是他并没有什么戒备的行为啊!” “你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吗?每走一步都是按照你刚刚的动作而设定的。这么精准的走位,是建立在无数次训练上的。”老人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有些东西并不单单是可以用眼睛去衡量的,比如幻术。眼睛看到的不过只是表面。而真正深层的事务必须依靠心才能感受到。心,是永远都不会欺骗自己的。” 叶涵有些明白的点点头。 “不仅如此,你缺少的还有速度。”老人说。 “速度?”叶涵不解的问。 “你之所以体会不到要领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理解速度的含义。真正的速度是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的。” “什么意思?”叶涵疑惑的看着老人。 “那是密术,只能依靠你自己去领悟。” “那您知道西界隐藏的秘密吗?”叶涵问。 “秘密?”老人笑了笑。“西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幻天冰境’的存在是每个人都知晓的。幻天冰境原来只是一句诺言。是一个倾注了守望者的精魂支撑起的完全脱离于西界的幻境。能找到入口的人这世上屈指可数。” “您能找到吗?” “我能。”老人坚定的回答着。“而且易如反掌。”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没有名字。”老人沉默了一下,又说“从我一出生就没有。你就叫我‘老头’吧。” “这······”叶涵为难的说。 “没什么,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何必要讲那么多礼数?” “是。老···老···老人家。”叶涵吞吞吐吐的说。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老人在心里默默的想。“你现在向左转半圈,走七步。草堆里有一把剑。”玄花岩打磨的剑拿起来特别的沉,叶涵单手勉强可以提起来,却难以挥动一下。“从今天起,我要教你所必须掌握的速度。”老人认真的说。 当怒镰得到最后一把寒天枪时,他抬起头看着远方天幕中四个方位的月亮渐近圆满的形状,嘴角边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刚刚好来得及。” 出云城,叶涵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在老人的引导下领悟速度法则。“差不多是时候了。”老人对叶涵说。“呃?”叶涵疑惑的看着老人。“杀了他。”老人淡淡的说。叶涵转过身,看见被缓缓打开的牢门。 地牢外面,亚瑟和魔翼依靠隐藏术小心的潜行,巧妙的躲避开一道又一道严密的守卫线。当两个人找到地牢时,玄花岩打磨的剑已经深深的嵌入守卫的胸膛。叶涵回头对老人说“老人家,您也和我们一起走吧。”老人摇头道“不必了,这里很好。况且我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说着站起来。叶涵看到老人漂浮在半空的身体不禁大吃一惊“风精灵”叶涵矢口喊道。 老人淡然的说“上次你和我说你拿着‘怨’所以被他们关押在这里。其实那把并不是怨,而是用三千个巫衣祭祀的精魂铸成的一把血剑。真正的怨······”老人展开手臂,顷刻间身后的玄花岩墙壁轰然倒塌。 烟尘散尽。出现在叶涵面前的是一把玄色利剑。 “带上它,把它交给真正的主人。”老人嘱咐道。 “谁?” “翾!” “翾?您认识他?”叶涵惊讶的问。 “嗯。”老人轻轻的点头。“而且,在整个西界。能带你走进幻天冰境的人。只有翾。” “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老人嗅了嗅四周流动的风,接着说“快走,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一定要在四个月亮同时满月之前赶回西之都。那是你们唯一的一次机会。” 叶涵抬起头望了一眼西边阴郁的天幕,四个月亮渐渐的向西靠拢。 第二十五章 星坠 四个月亮同时满月的夜,怒镰按四个方位顺次摆放物品。 东位,冰之手卷,寒天枪。 西位,风之手卷,无弦弓。 南位,炎之手卷,落夕剑。 北位,雷之手卷,鬼斩刀。 怒镰面向东方默默的念动咒决,厉喝一声“东之封印,破!”一刹那,升起在东方的月亮黯然失色,一条青色的巨龙横空出世。分布在祭坛四周的寂云阁刺客无一不惊骇的望着天空中巨龙腾飞的影子。 怒镰一跃向前,飞快的从地上拾起冰之手卷,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冰之书,凝冻黑雨。”一瞬间,在天幕中凭空出现十二道尖锐的玄色寒冰。结成一个巨大的矩形囚笼,把青龙牢牢的困在其中。怒镰从地上拔起寒天枪,枪尖集结一束耀眼的炫光。“攻术,决裂。”光芒划过幽暗的天空,十二道冰柱顷刻间支离破碎。碎裂的冰刃成为无数把锋利的冰剑深深的刺入青龙的身体。悲沉的吼叫响彻天地。怒镰面带笑意的走向奄奄一息的青龙。用寒天枪剖开青龙的胸腹,取出龙之心。 怒镰走到无弦弓旁扣动手指“西之封印,破!”静谧的树林中忽然出现一双充溢着白色幽光的眼睛。怒镰从容的拉开无弦弓,十四支风箭蓄势待发。怒镰沉住呼吸,眼神一刻不离的凝望着树林。一阵草木的颤动伴随的是十四支风箭的脱轨离弦。怒镰随身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瓶子。走入树林,取走一滴白虎的眼泪。 随后的时间里,怒镰依次轻易的击败朱雀和玄武。从它们身上分别得到了雀焰羽毛和玄武冰甲。怒镰把四样东西摆放在祭坛上,神情凝重的结印“幻天冰境······”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深深的疼痛。怒镰回过头,接触到千鬼诡异的笑容。 “其实,我也很想拥有那本掌控宿命的法典呢。”千鬼笑着说。 “你这么做,寂云阁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怒镰瞥了一眼四周伫立的刺客。 “你以为你离开寂云阁二十年,这些人还会听你的吗?”千鬼反问着。 “哈哈······”一阵笑声在两个人身后响起。“你们以为寂云阁真的还有很多人吗?” 千鬼猛然回头,看到面前伫立的翾,吃惊的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认为那个脆弱的牢笼真的能够困住我吗?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又怎么会知道打开幻天冰境的方法呢?” “那地牢的守卫呢?”千鬼睁大眼睛问。 “凡是阻拦我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 千鬼倒吸一口冷气“是我小看你了。”说着拔出佩剑。 “血剑?”翾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千鬼转过头对着地上艰难喘息的怒镰说“你不用等了,剑无双已经死了。”说罢,提剑而上。四周寂云阁的刺客也一起紧紧的困住翾。翾冷冷的望着那些人“不知死活的东西。” 星坠和竹伤从地上拾起武器,却被漫天飞舞的彩蝶围困。竹伤抬起头看见凝抚着迦耶琴安静的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姐姐?”星坠不禁失口喊道。“她···不是。”竹伤的神情无比冷漠。 另一面,亡祭也加入了战局。亡祭有意的帮助千鬼一同与翾对抗,却也在细密的寻找千鬼暴露出的破绽。三个人,建立起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当叶涵赶到西之都时,翾正与亡祭争斗的难解难分。叶涵抛出‘怨’。在翾的指尖碰触到怨的一刹那,四周忽然升起一片盛大的梵乐。声音湮灭了凝弹奏的琴乐。 千鬼被梵乐侵入身体,痛苦的如同被扯碎一般。亡祭快速退到一边,从衣襟里取出禁灵瓶打碎在地上。流动的灵被亡祭阻隔在自己面前,风焰的灵被梵乐撕扯的扭曲变形。“要杀我,先让她的灵破碎。” 翾停止咒术,亡祭却依靠风焰的灵的威胁对翾发动攻击。翾手持怨消极的防御。 “王!”星坠和竹伤两个人心中同时泛起些许感动。 “王···”星坠望着手中的无弦弓,忽然笑了。带着一种小孩子般特有的固执与平静。星坠独自走向亡祭,拉开虚幻的弓弦。 “你真的想让你姐姐死吗?”亡祭问。 星坠沉默着,面对风焰的灵温柔的浅笑着。淡定的笑容让亡祭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亡祭”星坠忽然开口“你知道隐藏在无弦弓里真正的秘密吗?” 亡祭不说话,神情恐惧的望着星坠。 “第一支箭,断魂箭。”箭矢仿佛透明般穿过风焰的灵。深深的嵌入亡祭的胸口。一刹那,星坠的眼中失去明亮的色泽。 “第二支箭,摄魂箭。”星坠恍惚的望着射入亡祭身体里的第二支箭,嘴角边扯出一丝倔强的笑容。 “第三支箭······” “不要!”翾在星坠身后大声喊道。星坠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此刻在他眼中,只有他的姐姐,风焰! “封魂箭。”箭矢飞离的一瞬,星坠身体重重的倒在地面。“王,求你让我姐姐··重生。” 凝久久的望着亡祭倒下去的方向。眼神中有一些哀伤。凝抱起琴走过竹伤身边“亡祭死了,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竹伤低着头,莫名的紧张。 “竹伤······”迦耶琴掉落在地上,竹伤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凝胸前殷红的血液。一把匕首刺入了凝的心房。凝温柔的眼睛接触到竹伤隐忍的目光。“能叫我名字一声吗?我叫凝···不是··风··焰。”“凝···凝!”竹伤抱着凝,呼喊着她的名字。 千鬼伫立在翾面前,漠然的说“你们是无法得到宿命法典的,我要你们全部都死在这里。”手中的血剑划开自己的动脉。“血祭,毁灭。”血剑四射出锋锐的光芒疯狂的吞噬着四周的一切。没来得及逃走的刺客甚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翾静静的站在原地,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空间之术,断面。”在翾四周的土地。光芒绕过那片地域。千鬼不敢相信的望着翾,却终究没能开口。想说的话随着甜腻的血伤一同被埋葬进光的墓冢。 翾手里握着风焰的灵,左手扣动手指。“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魔翼从后面走来。“不,我答应过星坠。”说着双手结印“转灵术。”风焰的灵缓缓的升入夜空,最终消失不见。翾沉重的呼吸着,神情疲倦。 翾走向祭坛,和怒镰一模一样的结印手势。开启了幻天冰境。夜空中四个褪去光芒的月亮连成一线,渐渐融合在一起,沉入西边天幕。东方,一轮染血般的朝阳从山峦之间冉冉上升。翾回过头平静的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半个白天。” 第二十六章 王『结局』 空幻的大陆,冰与雪相连的万里都城。空气中,一群残翅的蝴蝶痛苦的挣扎着,准备起飞在天空下做最后的翱翔。无数只黑色的殇鸟轻佻着迷离的憧憬,降落在琉璃瓦明亮的屋顶,等待飞翔。 宫殿的王座上,一个身穿白色落地王袍的男人手中玩弄着一颗清亮的夜明珠,眼中略带一丝笑意。俯视殿外几个人的到来。“愁燚!”叶涵一眼就认出了冰殿之上骄傲的男人。愁燚站起来,浅浅的笑容仿佛一簇黑色的曼陀罗花在叶涵眼中无限的盛开,蔓延,迷幻但是致命。“你们过不去我这里。”愁燚肆意的说。翾没有理会愁燚,径自走向王座。愁燚冷哼一声,随即扣动手指“御术,紫薇之亘。”在翾的四周布下四面高大宽厚的城壁。翾被关在里面,眼前仿佛面对着绵亘千里的围成。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愁燚再次扣动手指“攻术,翻涌之潮。” 宫殿内,空气如同静止凝固一般融化在寂寞的暗潮之中。一次一次拍击着华丽的宫殿,翻涌的气浪让魔翼的神之保的光芒护逐渐析淡。魔翼苦苦的支撑着。忽然在宫殿外面射入一道寒光。刹那间平息了巨大的浪潮,一个身披银白色铠甲的男人以同样高傲的姿态出现在宫殿中。 “哥?”愁燚吃惊的喊道。 “愁燚······”愁歌温柔的喊着弟弟的名字,却在下一秒冷漠的把手中的寒天枪高举着对准愁燚。“哥?”愁燚茫然的望着愁歌。“我们来决斗吧,胜者将得到一切。” 愁燚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忽然放声笑起来。“既然我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也就意味着我随时要准备面对放弃事业外的一切,包括亲情。”愁燚脱下长袍。风,游移在宫殿的周围。愁燚的长发纷飞在聚风中。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剑。 翾被困在愁燚的“紫薇之亘”中找不到出路,眼前尽是一片重栾叠加的梦境和回忆。童年时追逐阳光和彩蝶的情景历历在目。累了,便在斑驳的树影下睡觉。童年的梦总是单纯而美好的。翾的父亲是家族中最优秀的杀手,同样亦是支配冥都出色的男人。而翾,不是。作为他的儿子。翾是如此的仇恨鲜血和杀戮。而自己却别无选择,当翾亲眼目睹父母死在别人手上时。翾懦弱的只想逃避。纷飞的白雪覆盖在伤口流出的血液。翾伸出手,触摸到的是失去温度的鲜血。血,在失去任何情感后都会变冷的吧? 固若汤匙的冰封之墙。在失落的宫殿中突然爆裂。四散的碎片划过宫殿的冰壁,留下数道深深的痕迹。“怎么会?”愁燚无法置信的望向翾的方向。瞬间的失神,寒天枪便已经抵在了愁燚的喉咙。愁燚扔掉手中的剑,闭上眼接受死亡。 愁歌沉默的转身,愁燚却趁着这个机会从衣襟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愁歌。在刀刃刚刚接触道愁歌的铠甲时忽然停止了任何动作,笔直的倒在地上。胸前,一道尖锐的冰凌融化在愁燚温热的心房。 “弟弟,哥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你争过什么。要怪,就怪我是皇族的长子吧。” “愁歌”叶涵走到他身边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 “叶涵,我打算回去了。回到金都。和莎一起。离开这儿。”愁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如果没有莎,在四季乡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说着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前面只有最后一个人了,希望···你能成功。”宫殿外,一个身穿紫色法衣的女子对这愁歌轻轻的微笑。愁歌挽起她的手,渐渐的消失在白皙晶莹的雪色中。 最后的王城,南宫隐乘着一只巨大的殇鸟等待在阳光中。黑色的羽翼展动出一大片一大片绝望的风。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翾站在他面前。 “这是注定。”南宫隐漠然的说。 “注定?”翾冷笑着。“我要杀了你。”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宿命法典。”南宫隐瞥了一眼其他人“还有你们。”南宫隐抽出剑,一柄纯白色的剑。剑刃周围聚合着一层虚渺的光。“我会拖住你们的,在日落以前。” 南宫隐纵身跃下殇鸟“时间之术,静逝。”手中的剑掠过时间的光影缓缓的刺向翾。翾扣动手指在心中默念“空间之术,扭曲。”南宫隐原本下落的轨迹被移出很远的一段距离。翾趁机结印,一扬手浅蓝色的天幕一块块断裂开,揭下来的流层拼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死亡空间。 结界外,殇鸟黑色的羽毛抖落在天空中幻化成一支支玄色的利箭。雨一样划向结界外的四个人。亚瑟看到被箭矢划伤的同伴,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王剑闪烁着耀眼的光,亚瑟一跃而起。灵巧的躲开空中交织的黑羽。重重的把剑插入殇鸟的眼睛。却被殇鸟锐利的爪子贯穿了身体,与殇鸟一同坠落在地面上。血,顺着坚固的石阶流淌而下。 “殿下!”魔翼跑过去,亚瑟把手指固执的指向天空,眼神中流过一道灰色的绝望。魔翼忍住悲痛,站起来。法杖高举过头顶。以魔翼为中心,四周出现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光阵。魔翼默默的吟唱着咒术。眼中逐渐失去生命璀璨的光泽。“魔法,灵魂交换。”亚瑟的伤口逐渐愈合,而魔翼却仿佛一下子老去几十岁一般。原本黑色的发线变得如冰雪般苍白。“殿下,请您一定要改变龙族的命运。”魔翼闭上双眼,安静的神态如同一个沉入梦境中的睡婴。 破碎的结界。无数块晶莹的琉璃划破翾白皙的皮肤。伤口里,指缝中涌出大量红色的血液,翾绝望的凝视着西边昏黄的天空。忧郁的光线缓缓的逃离着落日的束缚。天空中交织着成群的殇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飘落的黑色羽毛降落在翾的肩上“真的,结束了吗?” 竹伤难过的望着翾半跪在地上的忧伤的背影,竹伤第一次见到翾绝望的神态。 “还没有结束!”亚瑟从后面站出来。左手变换成结印的手法。右手紧握着王剑,低声的喊着“南宫隐!” 南宫隐紧张的看着亚瑟把手中的王剑狠狠的此如自己的胸膛。 “复活,黑色死神的善意。”在亚瑟的背后忽然长出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泄落的暗影贪婪的吞噬着整片天空。亚瑟冷冷的看着他。无数黑色的亡灵剑一般贯穿南宫隐的胸膛。 亚瑟扭动着身躯,单膝跪在叶涵面前。蜷缩的翅膀掩盖住亚瑟阴郁的眼。“叶涵,快点。杀死我。不然我们都会死。”叶涵握着剑茫然的站在那儿。“快啊,已经控制不住了。”“不!亚瑟,我不能!”叶涵摇头喊着。亚瑟对准剑刃,极速的俯冲过去。落夕,穿透亚瑟的身体“叶涵,请你帮助我改变龙族的命运。”叶涵迷茫的望着西边的落日,不知所措。 “小心!”身后是竹伤急切的呼喊,叶涵躲闪不及,一柄冰剑从背后刺穿。叶涵痛苦的转过头,看见又两个竹伤厮杀在一起。叶涵闭上眼,安静的聆听着殇鸟掉落的羽毛在风中旋转。“心,是永远都不会欺骗自己的。心······”叶涵猛然对着虚空刺出一剑,随着无数只殇鸟的起飞翱翔,一剑封喉。叶涵睁开眼,看到南宫隐惊讶的表情。南宫隐嘲讽的笑着,临死前扣动手指。含糊不清的喊出“时间之术,幻灭。” 叶涵在第一时间推开了身边的竹伤。而自己的身体却如同陷落流沙般飞快下沉。竹伤转过身拉住叶涵的手。“不要管我!”叶涵甩开竹伤的手臂,消失在竹伤的面前。 竹伤转身跌跌撞撞的奔向法典。天空中,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山川。阴郁的天空恍若被生生撕裂开一道伤口,无尽的黑色流光从口子中涌出来。蔓延着,覆灭着。 竹伤在最后一瞬间打开法典。光,从法典中游离释放,支撑起幻天冰境中最后一缕明亮。竹伤双手紧紧的握着光。神情无比哀伤。“让一切挣脱宿命的束缚···让一切获得自己的重生······” 残垣,伤落,风。 竹伤忧郁的站在西都的边缘。在那儿,除了有一片幻境的废墟,周围又多了几座坟。竹伤走过墓碑,一个个用血雕筑成的名字,触目惊心。 “叶涵,星坠,亚瑟,魔翼,亡祭,凝,愁燚,南宫隐,翾。” “翾,翾,翾······” 竹伤伫立在翾的墓碑前,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翾的名字。 尾声: 多年以后的雪国依旧繁华如故。 一个小女孩走失在拥挤的人群里着急的哭起来。 “喏,给你。” 女孩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孩手中递来的手绢,男孩温柔的对着她笑着。明亮的眼眸如风一般清澈。 女孩从男孩手中接过手绢。“谢谢你,小哥哥”女孩害羞的说。 “我叫叶子,你呢?”男孩好奇的问。 女孩闭上眼,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忽然间露出一个灿漫的笑容。 “我叫百合” ······ 全剧终 风寻梦メ雪歌 沉睡的雪城 眼泪陷落在悲凉的大地 冻结成诗 而你动人的笑靥 却仿佛候鸟离开的冬天 柔软的羽翼 划出一道道夏天温热的暖风 一百年 对于一个离开的人而言 这时间究竟算不算太远 亦或是依旧无法忘记一个人 哪怕是她生命中最微笑的细节 闭上眼 依稀还会记得她微笑的弧度 一百年前 我为我孩子般的诺言而感动 一百年后 我为我能坚守这份孩子般的执着而顽强 一百年 北风吹乱了我整齐的鬓角 一百年 时光覆灭了我落泪的心伤 一百年 白雪弥漫了我清澈的瞳孔 一百年 玫瑰凋零了我忧愁的哀思 失落百年 思恋百年 凝メ樱祭 好想就这样 站在你的面前 静静的 静静的 分担你的忧伤 我叫凝,我的名字在东瀛国的语言里被译作“死去的樱花”。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偷东西,跟比我大很多的男孩打架。因为他们骂我,很难听的言语。 我喜欢站在高大的八重樱下看粉艳的樱花安静的盛放着迷人的笑颜。在我眼中,樱花总是给我一种寂寞的情感,如同孤单。我就在这三月的季节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默数着绽开的樱花,想知道有多少寂寞的如同和我一样的生命,直到我遇见亡祭,那个成熟的男人。有些高傲,也有些冷漠。他对我很好,是他教会我如何在伽倻琴的音弦上弹奏出华美的乐章。是他教会我如何用这些零落在天空中的音符变幻成一只只炫舞的彩蝶,他使我原本暗淡的生命重新披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 当我第一次用自己幻化出的蝴蝶穿透了曾经欺负过我的人的胸膛时,我得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一种被久久压抑在心底等待宣泄的情感。我憎恨他们,憎恨那些曾经用放肆的口吻轻视过我的人。 竹伤,是我第一个喜欢的而且也是唯一喜欢的男子,依偎在他的怀中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悸动的心跳。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羞涩的不安。为了救我,他背叛了翾的指令。从那一刻起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子。我感激他救了我,却讨厌从他嘴里不断喊出的“风焰”。 颜姬的死,我是唯一能够改变那件事的人。是我给了她那种可以使头发短暂的变成银色的药剂。是我亲眼看着她戴上竹伤的面具走进了那片树林。我以为这样可以使竹伤爱上我,可最后换来的结果却偏偏是他为了颜姬而甘愿以生命作为代价闯入西界。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当亡祭死在星坠以灵魂作为代价而射出的那三支箭下时。似乎我也已经失去了继续存活的理由。可我却真的希望在最后的时候竹伤能够叫我留下来。直到我走到竹伤的面前接触到他眼中深深的思念。不是我,而是颜姬,颜姬!我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 转身,只能选择离开。我只希望在最后竹伤可以叫我一声“凝”,再多看我一眼。哪怕在他下一个转身就会彻底的忘记我,我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 我爱你,竹伤。 竹伤メ隐忍 许多事情再我的生命中都来的台湾了 而却又总是离开的悄然无息 我没有绚丽多彩的美好青春 又的,只是用哀伤和孤独拼凑而成的 黑色年华 我是竹伤,一个为了生存而举起鬼斩的杀手。 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居住在冥都最贫困的街区。那里并不繁华,只有零星的几座草屋。我们救居住再其中的一间。 我没有父亲,从一生下来就没有。他是歌不负责任的男人,可母亲却叫我不要恨他。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那么说。甚至再母亲去世的那天还念念不忘的提起他的名字。 十岁的冬天,母亲因为患病而过世。家里没有任何的亲戚。才十岁的我在浩大的冥都里真的成为了孤儿。我被一个财主领回家做小工,每天都要做恨多事,却吃不饱。有天我是在很饿便来到街上,在瑟瑟的北风中毫无目的的游荡。在经过以歌路边摊时抓了两个包子转身就跑,却被他们拦住。他们打我,取笑我。我一直沉默着把包子往嘴里填。他们从我手中抢过另一个包子扔向了对面街巷里的狗。他们把我拎起来还要打我。最终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停手。在那些人和他说话的语气中,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崇高的尊敬。他们放开我,推我到他的面前。他只是随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却深深的感受到从他眼中泄落的那种锐利的光芒。临走时他给了我一把金子打造成的小刀。而我深深的记住了他的名字——王!或许直到翾死时也不会再想起,我就是那个曾经被他施舍过的小孩。 风焰时我在十岁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伙伴。我喜欢看她微笑的样子,喜欢被她拉着手,躺在夏天芳香的花丛中对着布满星星的天空许愿。喜欢那种简单的已经成为习惯的生活。所有的美好却终因风焰的死而改变,从鬼斩上缓缓滴落的血如同飞鸟折翼的眼泪,在时光浩大的荒漠中风化不见。只留下我独自一个人对着夜空流泪。 我,是唯一一个从幻天冰境存活下来的人,似乎这意味着,我将会孤独的度过我的一生。之后的许多年只有愁歌探望过我一次。看他的样子已经老了,但是仍然威严。他终于在有生之年一统中原,完成了他父亲生前的心愿。他,应该是幸福的吧? 江湖上不断的涌现出一批有一批新人,他们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无数辉煌的神话。而我,则会在他们遗忘掉某些记忆的同时选择离开,到另外一个世界。忘了我吧,忘了曾经还有过一个叫做竹伤的杀手。我倦了,真的好累啊。 闭上眼,让泪水流淌进孤寂的心房,我喜欢来生我还可以再遇见你们。那些曾在我生命中保护我,爱过我的人。 亚瑟メ诅咒 当诅咒的鲜血铺满沉睡的黎明 宿命的歌将在龙界重新响起 花与泪穿插交错的瞬间 是亡灵的善意复活的永恒 我是亚瑟,死神黑色的亡魂。龙族的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而我却一直固执的相信,自由曾来过这片坚硬的土地。 我是龙族的依靠,一个建立在无数杀戮和鲜血上的王。一开始,我是为了追求生命的自由而与龙族骑士并肩作战。后来我是为了创造这份自由而执着的披上王之铠甲。直至当我发现这种自由对我而言是那么遥不可及的时候。要么,我升上天空变做流云。要么,我坠入谷底成为死海。 我总是喜欢伫立在城堡的屋顶上吹奏风笛,听鸟儿展动翅膀从我的耳边飞过。让那些明亮的如同宝石一样的星光亲吻我的眼睛。身后是深邃的海洋,不知疲倦的翻涌着蓝色的海浪。回忆起手中的剑在敌人的身上扯开一道又一道足以致命的血伤。然后微笑着,欣赏着他们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肆意扭曲的脸。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却深深的记住了他们的样子。每个人的,痛苦的脸。 在我成人礼的第二天,是我一生之中最难过的时候。站在海边,久久的凝望着我的父母和我饿祖母一同被埋葬在冰冷的深海。蓝色的尽头,是龙族精魂数百年不变的忧伤。我知道,当我继承骑士王冠的那一刻起。带领龙族的骑士找回曾经属于龙域的自由便成为了我孤独的命途中最大的,同样也是我唯一的责任。 叶涵,是我在中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却也是我进军中原最大的敌人。而我,败在了他的剑下。我为我辜负的父王的遗愿而深深羞愧。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吧?可是我错了,当贝恩死在精灵宫殿时我才明白自己心底间那种深深的无奈。龙族的王,居然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父王,母后,祖母。以及那些跟随在我身边的最勇敢的龙族骑士。原谅我没能好好的保护你们,甚至没能在你们活着的时候体会到什么是快乐。请你们,原谅我。 现在,我为了保护我的朋友。而不惜用生命作为代价。他们是值得我去保护的人,当我带着死神善意的复活和来自于胸口间那巨大的疼痛走向死亡时。忽然间,我仿佛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面,是寂寞的风飞快的逃逸在坚硬的大地。澄清的微笑,欢快的河流。天空中沉淀出鲜艳的如同幸福的花蕊盛开在龙域静默的土地,灿烂的无边无际。 龙域,自由······ 翾メ孤戾 血,在失去任何情感后都会变冷的吧? 我叫翾,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的母亲曾伏在我的耳边低声的告诉我,翾的另一种含义是“飞翔”。温柔的口吻,迷幻但是清晰,像似逃避冬天的候鸟。翱翔在秋末昏黄的光线里,留下模糊但却真是的痕迹。我曾经单纯的认为,在天空中起落的飞鸟划出的错宗纷乱的痕迹里,曾有我引下的一条。在远离繁华的城镇,在天空落寞的边缘。如同初升的明媚朝阳,固执而乖戾地刺破灰色的苍穹。当我隐约地意识到自己明亮的如同阳光一样的生命火焰已缓缓的沦陷颓败时。我只想闭上眼,安静的回忆起那个落雪的寒冷冬天。 我是翾,一个喜欢在宁谧的午夜在周围所有的人都沉沉睡去后偷偷爬起来溜出殿外,安静的躺在绿郁的如同绽落出无尽希望的草地上数星星的男孩儿。我喜欢看那些深邃的星光,那些泛起如涟漪一样清辉的光,有时却又忽然黯淡的星。一道道璀璨迷人的星光倾泻在我的四周。美丽的恍若水晶般透明的童话。直到后来,当所有的一切都已离我远去的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水晶,原来如此易碎,童话也是!我一直以为这些华美的星夜能够支撑起我幸福的命途。而那不过是星星编造出的一个唯美的谎话。而我,曾固执的相信这个谎言。 我的父亲是冥都最出色的杀手,可我不是。尽管我在家族中是第一个领悟出空间之术的人。但我却非常讨厌那种充斥着罪恶感的红。我一向都是喜欢深蓝色的,没有理由的,深深的喜欢。像似那些星星在深夜里不经意绽放出的光。 直至那一年冬天,我仍是习惯的偷偷跑出去看星星。尽管缺少了夏天里那抹象征生机的草绿。但是星星却依旧存在,在我心里星星永远都不会褪色。凌晨,我缓缓的向家走去,和以往一样爬上高大的围墙,眼前的一幕让我深深的感到震惊与恐惧,我的父亲死在他的手上。我恨他,恨那个会使用时间之术的人。我发誓要亲手杀了他! 我收集天命手卷并不是为了想要得到什么。如果说有,也只是要让他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父亲,母亲以及我的家族!可当我面对他时,我才真正的意识到他的可怕。尽管我已经能够轻易而熟练的掌控空间之术,尽管到最后我已经用尽了我生命的全力。但,我还是输了。输的那么彻底,输的那么绝望。 南宫隐!南宫隐! 南宫隐メ守望 独赏青山雨 自听凤凰鸣 悲饮消愁酒 伤感舞今生 我是南宫隐,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守望一个承诺,一份早已在年华的洗濯下枯萎渐败的爱! 我是幻天冰境的主人,我可以轻易的改变宿命法典上那些记载着的古老文字。我能够轻易的判定一个人的生死。我不受时间的限制,因此我永远都不会苍老。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她约定中的归来。为了她,我可以不顾一切。 我需要的是凡尘中的人能够开启幻天冰境,然后杀死他们。这样西界就不会只有半个白天。也只有这样我爱的人才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是我用宿命法典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是我杀死了翾的父母。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在凡世中能够走入幻天冰境的人,只有他。 我引导翾一步一步走进我预定好的轨迹,包括叶涵和竹伤。他们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配角。而真正的对决,是我与翾。我只要把他拖入黄昏后黑夜的复生。我以为我做到了。却意外的输掉了这个被称作“宿命”的结局。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劫。而我已无法转日回天。那一刻,我真的很难过。不是因为死去,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见到她。哪怕只是凡尘中的千万瞬之一,我都会很开心。 可是,一起都已结束。风,吹落了停留在我肩上的幻想。我只能接受宿命的安排,在纯黑色的天空下迷失。 也许我们会在那个只有无尽的黑夜而永远都不会有一缕星光的世界相遇。也许我们会彼此擦肩而过,也许那个时候我们已不会在记住对方。 也许,我们会重新相识。也许,我们依旧会彼此深爱。也许,我还会固执的想要为她去支撑起一个孤独而华丽的幻境。 也许······ 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吧? 而现在,我只想说,我不后悔。 因为你的名字 是我今生最美的依赖 ----涵雨渲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