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限定完封》 作者:阳光晴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放空阳光睛子 终于把“大男人小心眼”系列的最后一本书完成了! 常常,看到“终于”这两个字,好像是解脱了的感觉,其实不然,至少对晴子而言是如此。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好像是定完了一段路,也好像是看完了一个风景,但这不是结束,这条路、这个风景还是会持续下去的,偶尔会让人留恋,甚至想回头再去看看…… 晴子不太会形容,但完成了这个系列感觉既开心又不舍,唉,得跟男女主角们说拜拜了。 说真的,晴子不敢说自己有什么成就,只是很喜欢写作,也知足于写作,更感谢那些支持我的人。 而这个系列是在与其他作者们合作了不少套书后唯一一套个人系列,晴子很喜欢,当然,也勇于接受批评,毕竟批评、赞美是每个作者向前迈进的最佳原动力。 在写这本书之前,晴子去了一趟日本,旅游地点都是穷乡僻壤,呃——就是比较不是大都市的景点,但也因此,心灵得以沉淀,灵魂得以放空,在星空下泡汤,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活跃的。 当然,晴子还是要强调一点,在台湾也有这样的地方,要放下一些扰人的杂事,让心沉淀,是不必往外跑的。 至于晴子为什么年年往外跑? 嗯,我先去想想,想想……再告诉你们喽。拜~~ 楔子 一轮火红偏了西,跌落在群山间,逐渐暗沉的橘黄霞光隐隐映照着台北近郊的一栋双并豪华别墅,一声夹杂着怒火与悲恸的哭喊瞬间划破屋内凝滞的无边寂静。 “不要走!不要走!妈!妈……我求妳,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哭声无比凄怆,然而一阵急遽的脚步声后,后院的门仍被无情的甩上,一道窈窕身影仅在门后停留一秒,随即坐上等候多时的车子离开。 “妈!妈!不要走!呜呜呜……不要走!” 哭声中有着浓浓的不舍,男孩的脸上已布满泪痕,他哽咽的握拳怒槌着身旁一株高高的梧桐树,一拳又一拳,突地—— “好痛哦,别再打了啦!痛死我了。” 一道稚嫩俏皮的女娃儿嗓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男孩愣了下,飞快的抬头望向声音来处,这才看到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就坐在梧桐树上,一双脚在空中晃啊晃的。 小女孩长得清秀美丽,一双古灵精怪的明眸骨碌碌的转呀转,粉嫩红唇噙着一抹嘲弄笑意。 男孩深邃清澈的黑眸倏地一瞇,再恶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就走。 “羞羞脸,都是个大哥哥了,还哭得浙沥哗啦的!” 男孩十四岁了,小女孩这声“大哥哥”叫得并不过份,但她并不知道他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的划上一刀,更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赤裸的让自己的心绪完全暴露,而她竟撞见揭下面具的他。 他脚步一停,愤然转身怒视着她,“妳懂什么?!” “懂啊,就是你妈不要你而已嘛!” “而已?!” “是啊,这事很严重吗?” 男孩怒瞠着她那故装不解的狡黠美眸,“妳根本什么都不懂!” 美丽的眸子闪过一道不以为然,“又说我不懂,你跟你妈在屋里拉拉扯扯时,我就在这棵树上了,我什么都听见,也看见了,哪里不懂?你只不过是走了一个妈又来一个妈而已啊,再说了,你还有“同一个”爸爸呢!”小女孩的声音透着一丝羡慕,但盛怒中的男孩并没有察觉,他咬牙怒吼道—— “那又如何?” “很幸福了啊!” “妳——”他咬咬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妳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啊——”她嘟起粉嫩小嘴,侧着头想了想,那模样煞是可爱,“我的名字还没决定好耶,可能会叫“静棠”吧,因为院长说我太顽皮了。” “什么?!”都几岁了,名字还没决定? “至于姓嘛……也还没乔好,我可能会用射飞镖来决定吧!” 他脸色丕变,“妳在耍我!” 她愣了愣,“耍?没有啊!” “苏静棠、苏静棠!”一道带着焦急的声音在这个充满鸟语花香的后院响起。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惨了,蔡修女要我别乱跑的,她会打人耶!” 她一急,想也没想的就往下跳,还准备将长得高挺俊拔的男孩当成脚踏板,在抱住他后再往下滑到地面,没想到,姿势没乔好,她的膝盖K到男孩的胸膛,反应不及的他被她压着往后一倒,摔躺在地上,下一秒,她的脸就要跟草地玩亲亲了。 “不要啦!”她哀叫一声,突然一个急速翻转,她逃开亲上的命运,却碰到一个软软又温温的—— 她眨了眨眼,漂亮的眉宇几乎要打结了,她、她居然亲了他?! 而男孩,更是目瞪口呆的瞠视着眼前的状况。 他倒抽了口凉气,急忙推开她起身,怎么也没想到,她那一声哀叫让他直觉反应的将她翻转一圈,两张唇竟会吻在一起了! “呸呸呸……完了、完了,我会不会生小宝宝啊?”摔坐在一旁草地的小女孩拼命拭嘴。 闻言,男孩脸上一冷,正要开口时,一个修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一看到小女孩,她粗鲁的一把将她从草地上拎起来就开骂。 “我不是要妳别乱跑!”她气愤的打着小女孩的屁股,一下又一下。 小女孩狼狈闪躲却也不忘抗议,“我不要叫苏静棠啦,我不喜欢“输”,也不喜欢“静”,我要简单好写的名字,叫“一二三”,不然“四五六”也可以……” “胡说八道!呃……”突然注意到粗壮的树干旁倚着一名俊美少年,蔡修女先是一怔,随即弯腰行礼,“杜大少爷,对不起,我现在才看到你,这娃儿没有吵到你吧?” 蔡修女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见到小她好几轮的杜睿东,仍是戒慎恐惧,因为杜睿东年纪虽小,但浑身上下带了股冷峻气质,令人不由自主的胆战心惊。 一见他沉默不语,她急急的又道:“她是我们院里的孩子,因为她留在院里会带头惹麻烦,院长才要我带她一起过来,呃……院长她去请求一家企业募款,所以才由我来煮晚餐……”育幼院的财务状况不佳,一直靠老院长在杜家帮佣的收入支撑,万一惹得杜家小少爷不高兴,那…… 蔡修女拚命解释,一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但杜睿东的目光仍定在还叽叽喳喳的讨论自己名字的苏静棠身上。原来她是育幼院的孩子! “她为什么没有名字?”这个问题不自觉的就脱口而出。 蔡修女一愣,虽然不明白杜睿东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恭敬的回答,“她在小娃娃时就被丢弃在我们的院门前,大家全喊她“娃儿”叫惯了,也就没想到根本还没给她取名字、报户口,直到最近老院长突地想到明年她该入学念书,这才要帮她取名。” 她竟然连名字都没有?杜睿东凝睇着嘴巴还在嘟嘟囔囔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从这一天开始,苏静棠常常跟着院长或蔡修女到杜家别墅来,她总是张着一双精灵大眼观察着愈来愈不爱说话的杜睿东,也像个小跟班似的,在他身后喊着“爱哭哥哥”,一直到两年后的秋天,杜睿东赴美读书,那双灵活的美眸、烦人的昵叫声,从此都属于记忆…… 第一章 五月,第二个星期天,午后三点。 位于中山北路巷弄问的“罗德岛咖啡屋”,冲进来一名绑着一条长长马尾的美丽女孩,也不知她是跑了很长的路,还是跑得太快,只见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在膝盖上不停的喘着气,那双清灵慧黠的大眼,迅速的在这间以世界各地灯塔模型及大型海报装潢的咖啡屋里转了一圈,在瞥见走道后方房门微开的办公室后,吐了一口长气,正直起腰杆要跑进去,一名高瘦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萝卜头,一看到两人,她立刻大叫,“阿义、小衫!” 两个男孩闻言抬头,一见到她后嘴巴立刻往下一抿,随即“哇”地一声,哭着跑向她,“小妈、小妈!快救救我们!” 小妈?!咖啡屋里的客人一听到这称谓,全惊愕得瞪大眼,更加仔细的打量这个美丽的女孩。 她一头柔顺发丝黑得发亮,一张不见瑕疵的绝尘月容有着动人的清纯,还有那双澄澈灵活的美眸闪动着青春光彩,怎么看,都不像有两个八、九岁男孩的妈,最多,也只有二十出头吧? 舒适优雅的空间里,轻音乐流泄而出,空气中尽是浓醇的咖啡香,而每位客人的眼中都有着大大的问号。 苏静棠母鸡护小鸡似的将两个男孩护卫在左右,一双无畏的水灵黑眸定视着胸口挂着“店长”名牌的男人,“我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对,但店长可否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别将他们送到警局?” “不可能!我刚刚在电话中就说得很清楚了,小小年纪居然敢到这儿偷咖啡豆,日后长大……” 她急急的打断店长的话,“我懂,你要说的道理我都懂,但请你念在他们还是孩子的份上……” “不可能!”依旧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苏静棠看着他脸上的强硬神情,渐渐慌了。她想也没想的就拉着两个男孩一起跪了下来,“我请你饶了他们吧,他们偷咖啡豆全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二十多个人。” “这位——”店长原本要讲“女士”,但眼前明明是个女孩,偏偏她又是个妈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抿了抿唇,他索性直接嘲弄道:“二十多人?妳撒谎不打草稿啊!” 她抬头看他,“是真的!我上有两位八十高龄的老人家要照顾,底下还有二十个小娃儿要养……” 她的话还没说完,咖啡屋里突然冒出几声忍俊不住的噗哧笑声。这种台词是八点档或偷儿被逮时的专用台词,她会不会太瞎了? 苏静棠柳眉一挑,大眼一瞪,看着那几个笑出声来的客人,“我说的是真的,我家有一、二十个娃儿,最小三岁,最大也有十六岁了!” 这话更扯,她看来顶多只有二十岁,难不成她三岁就生娃儿?此话一出,大伙更是笑翻了。 而就在墙角一隅,以高高的盆栽形成的半隐密包厢里,几个大男人也不禁抿唇而笑,当中只有一个人例外,他透过嫩绿枝叶间的空隙,清楚的看到闹笑话的“小妈”长啥模样,深沉霸气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复杂的思索神色。 “我看这女孩是第一次当窃盗集团的首脑,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可笑的台词?”俊魅狂放的麦亚恩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她是当不了偷儿集团首脑的,她看来太青涩了。” 俊雅风流的范英奇是纵横黑白两道的“鸿兴帮”帮主,就他看来,她连当小混混的资格都没有。 冷凝孤傲的古南勋脸上也有笑意,“我有同感。” 粗犷俊俏的官皓钧则抚着下颚,他与杜睿东坐在同一边,自然也窥视到女孩的长相,“但那双眸子看来很认真,不像骗人。” “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是一、二十个孩子的“妈”?那她不是驻颜有术,就是老妖怪。”卓尔不凡的柯宸宇笑着说。 这家店是他旗下的咖啡连锁店,这儿的格调、宁静与隐密性,还有离天母棒球场不远的车距,都是他们“嗨六”在打完球赛后,选择其为聚会定点的原因,只是,今天“宁静”被大打折扣——两名小小偷儿竟然从后门溜进来,偷了两大包的顶级咖啡豆就要落跑,结果被逮了,联络而来的“大人”,怎么看都像黄毛丫头,居然已是“小妈级”的人物?! “嘿,你怎么看“小妈”这两个字,睿东?” 柯宸宇看向直到目前为止,尚未发表言论的杜睿东。 他抿抿唇,“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评论的,我想先离开了。”在她还没发现他之前他最好先闪人。 “砰”地一声,一个火冒三丈的拍桌声突地响起。 “你这个店长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我苏静棠从不跪人的,你知不知道?我都跪下来,也苦苦哀求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老师没有教过你这句话吗?” 杜睿东浓眉一拧,刚从座位上起身的他,视线无阻碍的看到苏静棠气呼呼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店长在骂人。 店长脸色铁青,“是妳的小孩做错事……” “是,他们是做错事了,但他们是因为对我及其他孩子的一份心才做错事的,他们已经够可怜了,没父没母的,连住的地方都要被人……” “这位小姐,妳不是他们的妈吗?” 店长打断她的话又出一言讥讽,苏静棠先是一愣,随即怒不可遏的吼道:“他妈的,我看起来像生了两个小孩的妈?!你没心没肝没肺,没想到也没长眼!” 大美人脏话出笼,客人中有的是目瞪口呆,有的却是爆笑出声。她骂人实在骂得很溜啊。 “睿东,这么好看的戏,不看太可惜了吧。”范英奇也站起身,拍拍好友的肩膀,其他几人纷纷跟着起身,六名大帅哥全部起身顿时成了全场焦点,店长的神色也瞬间转为惶恐。该死的,被这个女孩一闹,竟忘了“嗨六”还在店内。 他急忙撇下苏静棠,快步走过去,恭敬弯身,“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马上处理……” “我来处理。”柯宸宇觉得苏静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闻言,杜睿东浓眉一拢,就在苏静棠的目光移向他们时,他微微侧过身子,不想让她看到他。 店长则快步的走到苏静棠身边,“妳过去那儿,柯先生他……” “他的职务肯定比你大,而且还比你帅、比你有脑子、有爱心、有包容,对不对?”她边说边走到柯宸宇身边,她这句奉承的话再度引来几声大笑,但她不介意,只要阿义跟小衫能跟她回家。 只是,五名大帅哥全看着她,脸上都有笑意,但另外一个,为何侧对着她? 她略微探过身,瞄到他的侧脸。哇,一样是帅到令女人捉狂的美男子,不过,怎么面无表情的?而且,怎么有点眼熟? 率直的她想也没想的就一手拉开一旁的柯宸宇、范英奇,走到他面前,可是他竟然将脸转得更开了?! 有鬼!漂亮的眉宇一挑,她干脆侧过身好正视他的整张脸,她踮起脚尖,看着高她近三十公分的熟悉俊颜—— 杜睿东抿紧了薄唇,目光犀利的睨视着她。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有点困惑,但,下一秒,美眸倏地一亮,她欣喜若狂的看着他。 其他五人可是看傻了眼,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杜睿东那样冷冽的眸光下还可以幸存,通常是死的死、逃的逃,但这名“小妈”居然笑了,而且笑得灿烂如骄阳,整张丽颜熠熠发光,然下一秒的发展却更教他们错愕。 “爱——” 眉开眼笑的苏静棠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以下的字全被消音,她不解的看着杜睿东大手捣住她的樱唇,一手还扣住她的纤腰,瞬间,她双脚离地,被他架着以跑百米的速度离开咖啡屋。 这下其他五人是目瞪口呆,两个小萝卜头更是呆若木鸡,至于店里的其他人,表情也只有一个“呆”字能形容。 他们有不少是嗨六的粉丝,而杜睿东可是嗨六中,讨厌女人排行榜上的榜首,这样的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一名女孩? “噢!” 这声哀叫出自刚被丢到宾士车座位的苏静棠口中,而杜睿东立即坐进她旁边的驾驶座,在她还没坐正时,车子已经像子弹的冲了出去,她登时跌向椅背,在狼狈的拉了安全带扣住后,这才大大的喘口气,瞪了眼像是她欠了他几千万元的冷峻容颜,“爱哭哥哥……” “闭嘴!”杜睿东的声音冷若冰霜,车子继续疾驶。 “爱哭哥哥,我真的没想到会再见到你,都几年了……” “闭嘴!”冰冷的声音又降下几度。 但苏静棠完全不受影响,仍然笑嘻嘻的说着,“你都没什么变耶,不过,你出国时都已经十六岁了吧?就算想变也不太可能了,你说是不是?” “我说闭嘴!”杜睿东的声音里出现了微愠的火花。 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她继续滔滔不绝的说:“倒是你还记得我,我好讶异也好高兴哦,因为很多人都说我变漂亮了——啊!” 冷不防的,车子紧急煞车,她惊叫一声,身子往前倾又急急往后仰,她眨眨眼,不住抚胸。好家在,她刚刚系了安全带,要不她现在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他怎能这样开车? 她转头看向他,“爱哭——” 严峻没温度的寒芒定在脸上,“哥哥”两字硬是卡在她喉间出不来。老天爷,他那双黑眸那么冷干么?吓得人称“苏qi书+奇书-齐书大胆”的她身子一震,连呼吸都快停了。 “我警告妳,妳若再说出那四个字,那两个小孩绝对进警局!” 令人胆寒的怒意从他僵硬的身躯中进发,令苏静棠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寒毛直立的手臂,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怎么十几岁时冷飕飕,现在都二八、二九了吧?却又更冷了,爱哭哥哥。” “妳耳朵有问题啊!不要再提那四个字了!”他脸色益发阴沉。 苏静棠眉一拧,“我耳朵当然没问题,只是我喊习惯了嘛,要改哪那么容易?至少也该给我一点时间。” “妳的智商是停留在七岁吗?”会这么问,是因为当年的她也是这样死皮赖脸,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也许吧!反正你的“温度”也停留在十四岁,所以别计较了,爱哭哥哥。” 他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仍然笑意盈盈的她。 “对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那个朋友?阿义跟小衫不会被他送到警局吧?” “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俏皮的耸个肩,“早想到了,不过,我看那个柯先生,还有你那群朋友,不像是会为难小孩的人,所以,还算放心。” 这点,她倒是说对了,嗨六过去对女人是没啥好感,但是已经栽在爱情里的五位冰心融解,对小孩也多了份慈悲,的确不会跟两个小孩计较。 “爱哭哥哥——” “妳不懂人话?”黑眸危险的半瞇。 意思是别这样喊他?苏静棠有些失望,“你不喜欢我叫你爱哭哥哥喔,可是这一声叫来好有亲切感……”一见那双黑眸进出两道想杀人的阴沉之光,她识时务的一笑,“好嘛,爱……”顿了下,柳眉一蹙,她苦着脸道:“糟糕!我忘了你的名字,因为我都叫你爱哭哥哥嘛!” “妳!”他气炸心肺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她,“给我下车!” “什么?!” “下车!” “翻脸跟翻书一样,是你扔我上车的耶,现在又赶我下车,爱哭哥哥,你的行为很糟……”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手越过她,打开车门,吼道:“下车!” 闭嘴!下车!这两句是他的口头禅吗?在心中嘀咕一声,她还是乖乖下车了,因为他阴鸷的黑眸很强烈的在传递一个讯息——若是她不移动双脚,他绝对会亲手将她扔下车! 撇撇嘴角,她站在路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却忍不住做了个大鬼脸。什么嘛,相逢自是有缘,何况,当年他们处得挺好的,不是吗? 苏静棠回过身,正想着要怎么回慈爱育幼院时,另一头巷口竟走出三张熟面孔,她一双美眸倏地瞪大。 惨了!她急忙转身要跑,但晚了一步,其中两人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呵呵呵……到底是妳运气背,还是我运气好?苏静棠。” 身后那名俊秀男子嘲弄的声音响起。 杜睿东,你哪儿不让我下车,却在这儿让我下车,真是被你害死了! 苏静棠在心中叨念,却是不得不回过身,面对这段日子频频向她逼婚的何震凯,“我刚刚踩到狗屎,现在又遇到挡路的狗,当然是我运气背了。” 将他比喻为狗?何震凯脸色微变,但面对心仪已久的佳人,还是挤出了笑容,“咖啡卖得好吗?” “你说呢?”她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却专做见不得人的事。” “欠打!” “嗯?”何震凯白眼一瞪,身后出声的两名手下立即退后一步。 他微笑的唤道:“静棠……” 她双手环胸瞪着他,“怎么,想再打一架?” “不不不,上回伤了妳的脸,我可舍不得,而且,妳也抓花我的脸……” “那么,为了回报你恐吓那些咖啡供应商不供货给我的“恩情”,这一次,咱们就向下发展如何?” “向下?”何震凯还反应不过来,胯下就突然被偷袭,何震东一张俊脸倏地刷白,发出痛苦的呻吟,再见到她趁机逃逸,他更为火大。 该死的,这娘们就不能温柔点?“可恶!”狂吼一声,他瞪着身后两名手下,“还杵着干么?去把她给我逮回来!” “但若要逮她,可得动手……” “打!给我打!”他气得从齿缝问进出话来。该死的苏静棠,她就不怕她这一踢毁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就在苏静棠拔腿满街跑时,杜睿东已经驾车回到他位于市区的住处。 不意外的,一开门,五名好友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有的一手拿酒,有的仍在酗咖啡,一张张俊脸上全写着好奇及透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们全等着他好好解释咖啡屋那一幕。 这时杜睿东下禁后悔有将备用钥匙藏在住处门外的习惯。 “那两个小孩呢?” 他先提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边为自己倒了杯酒,这才在沙发坐下。 “你们前脚一走,我们在要了他们的地址后,便放他们走了。” 柯宸宇这话意思可清楚了,杜睿东要是不给他们个满意的答案,他们还是有办法找到人问明白,其他人则是点头微笑,他们实在好奇两人的关系。 杜睿东喝了口酒,痛快的招了,“我认识她时,她只是个小女娃。” 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就想蒙混过关?众友人互换一记打趣眸光,由麦亚恩打前锋,“她看来跟你很熟。” 逼供大会开始了。 “为什么她说了一个“爱”字就被你当场掳走?”柯宸宇接棒。 “她后面要接的究竟是“人”、“侣”,还是什么字?”范英奇担任第三棒。 “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古南勋接着问。 最后是官皓钧,“还是……” “够了!你们都知道我有多讨厌女人,更不想把宝贝时间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杜睿东面无表情的打断这场历时不过五分钟的逼供大会。 众友人当然清楚他多讨厌女人,平时根本不碰女色,跟和尚没两样,但这实在怪不得他,毕竟,在他的人生中,女人扮演的全是负面角色,对他,只有伤害,没有贡献、没有温暖。 不过,他们也没忘了谢总教头向他们交代的话—— “别遗忘了他,如果有好的人选时。” 杜睿东是他们嗨六里,如今唯一一个单身汉,身为他的好友,柯宸宇等人当然希望他早日觅得真命天女,好不容易看到有女人可以引起他的反应,所以就算没有谢总教头那番话,他们也不会眼睁睁让那个“候选人”溜掉。 “睿东……” “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以为是女人的专利。”杜睿东一句话就将众好友一肚子尚未发出的问题给逼回去。 只是,时效只有三秒钟,“我们也是基于关心,何况,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找得到苏静棠,届时,就不知她会跟我们说什么了。”范英奇很好心的提醒。 杜睿东眸光一沉,半晌一语不发,就在空气冰冷到几乎要降雪时,他才冷冷的开口,“她只是一个缠人的小鬼,当年她待的育幼院院长在我家帮佣,她下课或放假都会跟着到我家来,时间大约两年,如此而已。”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两年?众人迅速交换了记饶富兴味的眸光。两年可不短啊! 从他们认识他至今,他从重要干部到贴身特助、秘书等全是男人,除了他继母、杜老奶奶以外,他向来避女人如蛇蝎,而苏静棠竟然能在他身边缠上两年?! “当年你才四、五岁吧?!”麦亚恩挑眉一问。 “十四。”他没好气的回答,知道这话里多少带着戏谑。 麦亚恩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十四加二,天哪!你是十六岁的大男孩了。” “加法真好!”他出言嘲讽。 麦亚恩不介意的回以一笑,因为这个年纪可点出了更大的希望。 其他友人亦有同感,对苏静棠的兴趣也更大了。 杜睿东自然也看出好友们那过于发亮的眼神,但他太了解他们,他要是阻止他们跟苏静棠见面,他们反而更想去会一会她。 不如静观其变,反正他跟她绝不会再有交集! 第二章 傍晚时分,台北东区,一栋栋高楼大厦间,竟有间不协调的破旧平房,矮矮的围墙,老旧的木门边,一块掉漆斑驳的木板上写着“慈爱院”三个字,屋里不时传出孩童玩耍的嬉闹声。而就在右边矮墙的屋檐下,写着“静静咖啡小站”的招牌就挂在一旁的树上,小小的L形柜台上摆着一个年代久远的咖啡机,三张小巧的木桌椅就沿着矮墙边排列,一株株小小盆栽或挂墙面或随意的摆放在地上,让这个户外咖啡站多了股欧洲闲情。 咖啡站的店面虽小,但咖啡香醇平价,尤其“维也纳咖啡”更是人气首选,每天卖出两、三百杯不是问题,主要客源是附近办公大楼的上班族,这些客人也大都清楚,咖啡站的收入是“慈爱院”的主要经济来源,因此,来这消费还能奉献爱心,何乐而不为?再加上,这儿的服务生都长得很赏心悦目,自然吸引了不少学生族群,生意大多不差。 像这会儿,一群女学生就围在柜台边,看着忙碌盛装一杯杯薄荷绿茶的洪庆夫,十六岁的他是个中辍生,但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外貌俊秀,个性活泼好亲近,她们都很喜欢他,甚至常约他出去玩,但他都拒绝了,还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 她们也猜到,他喜欢的就是晚班那个漂亮女服务生,她同他都是慈爱院的孤儿,而且还大他四岁,目前是某国立大学的二年级生。 就在她们接过那一杯杯饮料后,教她们又羡慕又嫉妒的人物出现。 “静棠,妳总算回来了!不是说出去一下?怎么出去好几个小时?” 洪庆夫一见到“失踪”好几个钟头的苏静棠,先是松了口气,也笑开了嘴,但只有一分钟,注意到她脸上挂彩,他脸色丕变,快步的走出柜台,关切又愤怒的说:“又是他们,是不是?妳怎么不跟我说那通电话是……” “不是何震凯打的,我又不白痴,他打的电话我会出去?是冤家路窄!”苏静棠直接打断他的话,就是不敢透露那通电话是因为阿义跟小衫闯祸而打来的。庆夫的嘴巴不够紧,万一让蔡修女知道他们当了小偷,一定会将两人轰出慈爱院的。 “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就、就我同学啦,她跟他男友吵架,要我当和事佬。”为了两个小孩,她只好胡诌。 “但肯定是何震凯那帮人打伤妳的,上回他才伤了妳的脸。” “是啊,就是他们,我倒楣嘛。” 她边说边委屈的摸摸嘴角、脸颊上的擦伤,但总有些心虚,因为伤她的其实是“马路”。 说来,她也真是够倒楣,何震凯那两个手下一直紧追不舍,她连跑了好几条街就是看不见一家警察局,结果东张西望时,一个不小心跌了个狗吃屎,受了点小伤,幸好一辆警车正好经过,一名员警还好心的下车扶起她,那两名紧追不舍的讨厌鬼才肯放过她。 在她思绪百转间,洪庆夫仍不舍的关切她脸颊的伤,“何震凯太过份了,妳不答应嫁他,他就小动作频频,我们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那种混混世家的少爷,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她也颇为无奈。 何震凯是对面花园大厦地主的长孙,而慈爱院这块地是何震凯已逝的曾曾祖父无条件供给慈爱院使用的,而且还要后代子孙不得收回,但毕竟只是口头遗言,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所以,在台北寸土寸金的现代,何家便要甫从大学毕业的何震凯来收回这块地,没想到他竟“煞”到她! 先是条件相诱,说只要当他女朋友,他就不回收土地,见她不理不睬,他非但不死心,追求的攻势愈来愈猛烈,甚至威胁她嫁他,不然,就要把慈爱院铲平。 但她依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一脸无畏。 所以,在得知咖啡站的收入能支撑慈爱院的开销后,他就把脑筋动到上面,除了阻止供应咖啡豆的厂商进货给他们,还在附近开了几家咖啡店,就连她到附近超商、卖场买咖啡豆,也派人抢在她前面搜购,就是要咖啡站的营业额一月比一月差。 事实上,咖啡站的生意也的确受到影响,尤其在咖啡豆短缺下,她不得不贴上“咖啡暂停供应”的海报,只提供茶类饮料,让顾客们全傻了眼,尽管一些死忠顾客依然捧场,但嗜喝咖啡的顾客也只好琵琶别抱了。 这也是阿义跟小衫异想天开的跑到三条街远的罗德岛咖啡屋去偷咖啡豆的原因。 “对了,阿义跟小衫呢?” “他们一回来就被蔡修女关禁闭,因为他们擅自外出,没有知会她。” 那当然,他们可是去当小偷耶!她想了想才道:“你顾店吧,我去看一下他们。” “妳先去擦点药。”他一脸舍不得。 “好,但到底我是姊姊还是你是姊姊?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她开玩笑的瞪他一眼,随即走进慈爱院。 “谁当妳是姊姊,想倚老卖老,也不想想自己才几岁!个儿又有多高?”洪庆夫忍不住嘟囔,虽然如此,在他心中,她却是最完美的女孩,善良、积极、美丽,而且吃苦耐劳,从不喊苦…… 他谁也不爱,就只要她当他的女朋友,而且他相信近水楼台,自己的希望肯定是最大的。 苏静棠走进育幼院后,一大群院童就围着她又叫又笑的,吵着要她陪他们玩。 “你们乖,先自己去玩,待会我再陪你们。”她微笑的拍拍几个小鬼头的脸,再往禁闭室走去,它是老旧平房里的最后一间房间,隔壁是另外搭建的洗手间,但两间看来没啥差别,长长的藤蔓爬满墙,遮住了窗户的光线,所以,里面乌漆抹黑的,跟鬼屋无异。 她看了看四周,从头上绑着的马尾上抽出一根黑色发夹,往生锈的门锁进出几下后,“卡”地一声,锁开了,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只见阿义跟小衫的脸上涕泗纵横,她不由诧异出声,“你们——”怪了,这两个小孩一向胆子大,怎么这次被罚关禁闭会哭成这样? 两人冲出来抱紧她,“吓死我们了,小妈,我们以为妳被坏人捉走了!” “我们想跟蔡修女说,可是她重重掌了我们一人一个耳光,要我们闭嘴,我们好害怕,也好担心,呜呜……” 两个男孩哭得好惨。 她温柔的搓揉着他们的头发,“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而且,那个男人也不是坏人,我认识他很久了……” “谁准妳开门的?” 一道冷飕飕又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阿义跟小衫立即缩到苏静棠的背后,她则轻轻的叹气一声,再转过身,必恭必敬的弯腰行礼,“蔡修女。” 满头华发的蔡修女不悦的睨着她身后的两个小孩,他们便明白的点点头,乖乖的又退回禁闭室,将门关上。 面对这个从小打她打到大的蔡修女,苏静棠总有股无力感,因为她老跟她唱反调,为反对而反对。 “妳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麻烦?” “我?”苏静棠一脸困惑,“没有啊。”难道有人将阿义跟小衫偷咖啡豆的事传到这了? 蔡修女怒哼一声,“没有?那为什么会有五个男人找上门来?” “五个男人?”她吓了一跳。 “小小年纪就招蜂引蝶,既然这么哈男人,何震凯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只要妳嫁了他,院里要吃香喝辣……苏静棠!妳敢给我闪人,妳给我回来!”蔡修女大声怒吼。 拜托,她当然得溜了,再听蔡修女叨念下去,她耳朵不生茧才怪! 但苏静棠一溜到门口,就被五名高俊挺拔的男人给挡下,她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原来是爱哭哥哥的朋友啊。” “什么?!”嗨六五名成员还是头一回集体出现这种呆滞的神色,一回过神,他们忍俊不住爆笑出声。那个冷到吓死人的杜睿东竟然有这么好笑的绰号? 怪了,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苏静棠困惑的看着他们。 “苏静棠!”身躯略胖的蔡修女气喘吁吁的胞到这要骂人,却见五名男人围着苏静棠笑个不停,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你们……” “修女,苏小姐先借我们一下。” 也不等蔡修女回答,五人已架着苏静棠坐到外头小小的咖啡站,好整以暇的等这个能缠杜睿东两年的女qi书+奇书-齐书孩说明当年的故事,他们一致认为杜睿东必然跳过很多精彩的内容。 一个多钟头下来,那两年的事都被这五人给挖掘得差不多了,当然,也包括了当年十四岁男孩跟六岁女孩的初吻。 五人交换着眼神,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是后天,对吧?”麦亚恩先开口。 “没错,一个月固定来两次。”其他人同时点头。 打啥哑谜?她挑眉好奇的来回看着他们。 柯宸宇好笑的看着完全听不懂他们谈话内容的苏静棠,“妳店里很缺咖啡豆吧?”他的目光移到写着“咖啡暂停供应”的海报。 “嗯。” “待会我就请人送些咖啡豆过来,但妳得在后天到睿东家去叙叙旧,如何?” “到爱哭哥哥的家?”她眼睛一亮,“当然好啊。” 看她答得如此爽快,众帅哥交换了下眼神,由范英奇问:“妳不问为什么?” 她耸肩笑道:“有什么好问的?反正去找爱哭哥哥叙叙旧又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更何况看他现在还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其实也猜得到你们找上我的理由,你们不过是想让我去刺激刺激爱哭哥哥,看能不能让他挥别灰暗的过去,活出自己。” 虽不中亦不远矣!五人嘴角扬起,眸中尽是对她的赞赏。 “所以,如果我很努力让他的生命变得很精彩,咖啡豆的供应是不是就源源不绝?”慧黠的眸子愉快的扫过几个男人。 “一定。”除了供应咖啡豆的柯宸宇迟疑了一秒外,其他慷他人之慨的四人全爽快的允诺。 柯宸宇看着她询问,“交易成立,如果没问题,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嗯……你们带来的那几个白衣人可不可以借一、两个人给我用用。” 几个白衣人亦步亦趋的守候一旁,想必是为了护卫他们。 “什么?!” “因为有人会找我麻烦,所以,就算我有多得数不清的咖啡豆,万一这个小站被砸了,我也做不了生意,自然也不必吃饱撑着去跟爱哭哥哥叙旧,你们说是不是?” 真是古灵精怪的女孩。五人听了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为了好友的幸福,哪怕她的要求再不合理,他们也认了。 白衣人是范英奇带来的手下,但见他很阿莎力的说:“好,就这么说定。” “耶!太好了。” 苏静棠笑得阖不拢嘴。她宁愿去黏冷冰冰的爱哭哥哥,也不想被何震凯当成美味蛋糕天天垂涎,这下多了两个打手,多少可以吓阻他的不良意图。 爱哭哥哥真是她的幸运星! “第三个盆栽下……” 月光晈洁,一道小小的窈窕身影在杜睿东的独栋别墅前,数着摆放在镂刻大门前的几个盆栽,但不管她从左向右数,或是从右向左数,使尽吃奶力气的抱起那些重到不行的盆栽,还是摸不到五名大帅哥说的备份钥匙。 呿!这算哪门子的叙旧?那五人竟要她偷偷摸摸的摸进去,说是进了门,爱哭哥哥就算想轰走她,也得花番力气,这会连钥匙都找不着,她忍不住叹了一声。好吧,她从头上的马尾抽了根发夹下来,试着打开门锁,但试到手都酸了也打不开! 蓦地,不远处,两道车头灯照射过来,她急忙躲到暗处,在车子驶近时,她清楚的看到杜睿东就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侧脸不见任何温度。 她不禁摇头。这家伙都不笑的吗? 大门打开,她趁机压低身子,偷偷的跟在车子后溜了进去,再躲在一个高高的盆栽之后。 不久,杜睿东就从车库下车,手上还拎了个便当。 不会吧?这么大间的宅子难道没请半个佣人帮他煮晚餐?!黑暗中,苏静棠瞪大双拧睁奇的看着他,突然—— “出去!”低沉的嗓音响起,语调中有冰冷,也有紧绷的怒意。 见鬼了!她眨眨眼。她都躲在这月光照不到的浓密盆栽后,与一堆蚊子为伍,他背对着她也能看到?难道他背后有长眼睛? “我叫妳滚出去妳听见没有!” 哇咧,怎么可能?但听他的声音冷厉到可以杀人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乖乖的站出去。 “啪”地一声,原本黑暗的客厅突然大放光明,一名浑身只披了件薄纱的美女就横躺在沙发上,春光无限。 苏静棠瞠目结舌的瞪着她,而该名美女一见到沐浴在月光下的她,先是一怔,随即很快的坐起身,难以置信的瞪着杜睿东,“你带女人回家?” 女人稀奇吗?瞧她像看到异形的表情,苏静棠摇摇头,觉得她大惊小怪。 盛怒中的杜睿东眉头一拧,缓缓回头,在见到苏静棠时,他脸色丕变,“妳怎么……” “爱……” 第一个字刚吐出,两天前在咖啡屋的戏码再度上演,杜睿东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把捣住她的嘴巴,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压在他胸前。 拜托,她见不得人吗?火冒三丈的推开他的胸膛,苏静棠甚至用力的踩他的脚,但杜睿东更狠,原本捣住她嘴巴的大手竟然往上移,改捣住她的口鼻。是要杀人灭口吗? “眼前这情形,我还用得上妳?” 冷峻的话一出,横陈沙发的美女,立刻愤怒的从大背包里抽出一件披风,裹住火辣的身材后,快步走出去。 杜睿东转过头,看到她跳上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旋即车子迅速驶离。 很好,继母安排的第N个女人离开了,至于怀中这个胆敢闯进他屋里的——他松开手,看着苏静棠软趴趴的跌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她恶狠狠的抬头瞪他,正要开骂—— “滚!” 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拜托,她还没吭上半句话,他赶人倒是赶得挺快的,再见他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便当就往客厅走,她想也没想的起身跟了进去。 杜睿东倏地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他转头瞪她,她则转头瞪向门外。 “出去!”他冷冷的又道。 她耸个肩,转头看他,灿烂一笑,“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你不用再喊“出去”了。” 英俊的面容泛起肃色的铁青,“我说的是妳!” “我?那就不对了。”她很大方的走到沙发坐下,基于当年的经验,她很清楚“赖皮”是缠上他的不二法则。 “出去!”他咬牙怒吼。 “拜托,从我们再见面至今,你说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对那张冷到足以冻死人的俊颜,她是视而不见,还嘻皮笑脸的,而下场是——有人很差劲的步向前来,像在拎猫的将她从衣领提起,就要甩出门外。 “等等,如果我在嗨六部落格,写下我们认识的经过,还有“爱哭哥哥”……噢呜!” 苏静棠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扔到外面,屁股着地。痛! 她难以置信的边揉着屁股边瞪他,“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你真的不担心……” “妳要写就写。”网站上精彩的故事不知凡几,根本没人会当真。 是吗?她挑眉,五大帅哥把他们那支“编风棒球队”的丰功伟业及嗨六有多少球迷拥戴的事全讲给她知道了,提供这些情报,无非是要她可以快速融入杜睿东的生活,他们甚至还送了下星期六的球赛门票给她。 但这天之骄子软硬不吃,看来她得换个方式。 眼见门就要被关上,她迅速的从地上弹跳起来,冲了进去。 半瞇着黑眸,他瞪着差点跟门板相亲相爱的她,“妳到底想怎么样?” 安全上垒,她小小的松了口气,贴着门板笑道:“叙旧咩。” “不需要。” “爱哭哥哥,人都需要朋友……” “我有,妳可以走了。” “好啊,我走。”她笑得好开心,但不是往外走,而是往里面。 脸色变得难看,他走向前去,但她步伐加快,一下就来到饭厅,意外的是,眼前是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还有冰镇红酒。 “哇塞,这么丰盛的晚餐不享用却买便当来吃,你有没有搞错?” 她边说边咽着口水,但一双大手过来,毫不迟疑的将桌上的佳肴一盘盘的倒到一旁流理台的垃圾桶。 “嘿,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说着就要去抢他手上那盘香喷喷的牛肉。 “有毒。” 吓得立刻收回手,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将菜全倒进垃圾桶,又往外走,她惋惜的看了那堆成了厨余的食物一眼,这才急急的跟上前去,“怎么会有毒?这饭菜又是谁准备的?” “我继母。”杜睿东顺口一答,浓眉拧起,似乎对自己回答了她的问题感到不悦。 他面容紧绷的走到沙发坐下,打开随意扔在桌上的便当,一口一口吃起来。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抬头打量着这栋金碧辉煌的屋子,迭声问着,“你继母是想谋财害命?这里有没有装针孔?她怎么会在你的晚餐里下毒?你怎么不留下物证?我们可以报警——” 冷冷的黑眸一瞪,苏静棠未竟的话语全咽进肚子里。 她抿紧唇,一语不发看他吃晚餐,大约五分钟后,“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他冷冷的一挑眉。 苏静棠粉脸飞上两抹嫣红,她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埋怨起他,“我当然饿啊,我以为老朋友叙旧至少会吃上一顿饭的,哪晓得……”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地响起。 只瞟了眼显示萤幕的来电号码,他继续吃在她眼中看来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烩饭。 “不接吗?”她努力的挤出笑容。他若讲电话,她好歹可以抢几口饭吃。 但他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不久,电话自动跳到答录机的功能,在“嘟”一声后,一道听来就像住在北极的女性嗓音响起,“我知道你在家,睿东,听媚儿说你带一个女人回家,而且不是什么名门淑女,我说过了,你要的女人至少得顺我的眼,所以我仍会安排媚儿过去……” 他猛地拿起话筒,“我不当种马,妳死心吧!” 话筒被用力的甩到地上,苏静棠瞠目结舌的瞪着冷睇她一眼的杜睿东。这眼神够冷,她的五脏六腑顿时揪成一团。 “还不走?” “呃……可是……我……” “滚!”雷霆吼声劈出。 打雷啊!她瑟缩一下。耳朵都发疼了!好吧,今天肯定不是叙旧的黄道吉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起身离开。 只是,再回过头,却见别墅里灯光全灭。那家伙怎么回事?省电一哥吗?这么黑,吃饭不会吃到鼻孔去? 怪胎!她耸耸肩,走了出去,唉,出师不利啊。 第三章 “维也纳咖啡五杯……” “拿铁两杯……” 星期六,静静咖啡小站前,客人一个个上门,苏静棠跟洪庆夫忙得不可开交。 注意到她不时的偷瞄手表,待好不容易忙到可以喘口气,洪庆夫关心的问她,“妳有事?” “嗯,我跟人约好要去看棒球,可是根本忙不过来。” 她边回答边转转头、扭扭腰。继上星期出师不利后,这第二次出击,她当然要更加慎重,所以,这一个星期她什么攻势也没有,就是为了全力一搏,毕竟,空气中这浓醇的咖啡香可全是人情呢! 洪庆夫一脸古怪,“我以为妳看不懂棒球?” “我当然看不懂,但我是一定要去看的,不然……”她看向这一星期天天来站岗的白衣人,“他们会闪人的,那何震凯一定又会来找我们麻烦。” 说来,还真多亏这两个孔武有力的黑道份子,何震凯是来探过几次头,不过不敢轻举妄动,看来爱哭哥哥的朋友来头不小。 她再看了手表一眼,咬着下唇,“不行,球赛应该快结束了,我要再不现身,不只两个打手没了,咖啡豆也会没了。庆夫,你就先顶一顶。” 她将身上的围裙拿下来,塞到柜台里,拿起包包就要走,但洪庆夫一把拉住她。 “妳不打算告诉我,妳跟那五个男人谈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愿意提供我们咖啡豆又派人手……” 扯回自己的手,她开玩笑的瞪他一眼,“不是说了,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总之,我跟蔡修女报告过了,你就别啰唆了。” 她向他挥挥手,就跑去搭公车。 约莫半个小时,她来到天母私人棒球场,拿了票进场,问问一旁的球迷,这才知道赛事已经进行到第八局,她随意挑了个位置站着。 她看着座无虚席的球场,再看到那满场尖叫、拚命摇着手上加油标语的粉丝们,她忍不住摇头。这些人会不会太High了? 但下一秒,一看到正在球场上投球的杜睿东,她却是喊得最大声的一个,“加油、加油!爱哭哥哥!” 天啊,没想到他穿黑白色棒球服也那么好看! 爱哭哥哥?她周围的嗨六粉丝突地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他们手上五花八门的加油标语—— 有“嗨六,我爱你们”、“杜睿东,世界第一投!”、“麦亚恩,超强神捕!”、“官皓钧,金手套!”、“柯宸宇,打点王!”、“范英奇,全垒打王!”、“古南勋,黄金战士!”等等,但“爱哭哥哥”?他是哪一队?又是哪一号人物? “哇——”球场上突地响起一片兴奋的大叫声,加油棒的敲击声更是响彻云霄。 苏静棠是棒球白痴,她不知道大家在高兴什么,只是见到杜睿东离开投手丘,低着头往休息区走去,而这些人这么高兴,她不由猜想,是因为他退场吗? 可恶!眼内冒火,一转身,看到一名粉丝手上拿着扩音器,她很流氓的一把抢过来,大声的吼,“爱哭哥哥退场,你们怎么可以那么高兴?你们有没有良心啊?他都头低低的走进去了!” 这不平的吼声在扩音器的放送下,高达上千分贝,瞬间,大半的粉丝全静了下来,他们莫名其妙的看着还扯开喉咙怒吼的她。 “他很喜欢棒球,这可能是唯一让他热血沸腾的嗜好,你们这样对他不会太残忍了?” “她到底在说谁啊?” “我们对谁残忍了?” 众球迷交头接耳着就是没人敢问她,因为那张俏丽容颜正在喷火。 “他的人生很可怜!他继母准备的餐有毒,他只能关在黑暗中用餐……” 另一头,休息区内。 “到底是哪个天才拿着扩音器在说童话故事?咦?睿东呢?”总教头谢家威发觉他的先发投手不见了。 嗨六的其他成员在心中窃笑。那小妮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她这一吼,杜睿东的脸上顿时“上火”,人也多了些温度。 当然,因为上星期她闯进他家的事,杜睿东也一一打电话给他们这几人,以冷到不行的口吻道:“再找人来扰乱我的生活,就不是朋友。” 但嗨六的友谊坚若盘石,简短一句话,怎么可能让他们就此放手?苏静棠今儿要是不来,明儿,他们也会找人把她拖来!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谢家威一双法眼扫过几人,瞧他们都一副老好样。 “没什么。”众人口径一致。 见谢家威还想问,范英奇连忙补上一句,“对了,睿东请教练安排后援投手来投最后一局,他有事先走了。” 他一愣,马上开骂,“这个臭小子,一点都没尊重我!就这样走人?” 他哪来得及尊重?杜睿东一心只想逮到苏静棠将她带离球场,免得她的“大嗓门”让他的平静生活跟他挥手说拜拜。 五个大男人互视一眼,他们相信杜睿东的人生有希望了。 苏静棠被两名保全从观众席上给架到了警卫室。 两人将她扔进来后,便走了出去,而且将门反锁了。 “喂!你们干么关我?虽然我常被蔡修女关禁闭,但那是她找碴,我又……”猝不及防的,一个带着怒火的有力大手突然扣住她的纤腰,还一把将她推向墙壁,她不由痛呼一声,在头被撞得眼冒金星时,另一个手又掐住她的下颚,让她再度痛呼出声,“好痛!” “痛?怕痛就不该出现在球场上,怕痛就该聪明的离我远远的,因为我的生命中不容许任何女人驻足,妳听清楚了没有?!” 她眨了眨眼,喘着气,在少了金星扰乱后,双眼的焦距总算能定在眼前气得铁青的俊颜上,“臭美喔!谁要驻足在你的生命啊?你是大哥哥耶,我要男人不会找个年轻的?” “什么?”杜睿东脸一沉。意思是他老?! “痛死我了!”使尽吃奶的力气,她很努力的扯掉他掐住她下颚的右手,再揉了揉发疼的细嫩肌肤,“好心没好报,我是替你出气呢!” 他猛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替我出气?!”她在场上吼的每一个字可全入了他的耳,“我让打者三上三下,粉丝替我欢呼,妳出什么气?” “三上三下,啥玩意儿?” 她的回答让他的脸顿时黑了一半。敢情她根本是个棒球白痴! 真足够了!“妳可以走了。”恨恨的瞪着她,他转过身,大步的走到门口,敲敲被关上的门,两名维护球场安全的保全立即上前开门。 但下一秒,他们眼中美丽却夹带着火焰的俏佳人大步的冲向前来,当着他们的面又将门给甩上,两人的鼻子还差点被门打到。 “妳干什么?”杜睿东冷冷的瞪着她。 “我才想问你要干什么?”她真的很火大! 苏静棠双手叉腰的仰头怒视着他,“上一次是你把我掳上车又把我吼下车,这一次,叫人把我揪过来,故技重施的又想把我踢出去!拜托,你把我当什么?” 他抿紧冷硬的唇,“是妳多嘴!” “我多嘴?”她气得牙痒痒的,“我只是很高兴再遇见当年让我枯燥的生活变得有趣的大哥哥,我错了吗?” “我的生命中多了妳,可一点都不有趣。” 那当然,她的生活之所以变得有趣,是因为老是打她的蔡修女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那模[奇][书][网]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而且,杜家老家的别墅很大,她可以跟蔡修女玩捉迷藏,让她逮不到她,屁屁也就逃过一劫,不必天天享用“竹笋炒肉丝”。 接着,她不悦的盯着他,“我记得你到后来也不介意,甚至很习惯我这号小跟班,好几次,蔡修女要打我,整天不说上半句话的你还会开口要她别打我呢!” 他也记得那段亲生母亲离家、继母入住的岁月,他与孤单为伴,除了课堂上必要的开口,一整天,面对奶奶、父亲及那个讨厌的女人,甚至是疼爱他的老管家,他都不说半句话。 父亲打骂过,奶奶、老管家也好言相劝过,继母则想诱之以利,让他接纳她,但每个人都吃了闭门羹,他不开口就是不开口。 苏静棠的存在,却让他的脑海产生一团解不开的谜。她是孤儿,为什么能天天那么快乐?他给她脸色看,她为什么还能笑咪咪的跟前跟后? 就算修女打得她眼泪直掉,下一秒看到他,她也只是揉揉屁股,还给他一个真心的笑容? 对当年那个拒笑的青涩男孩而言,她的笑容的确让他短暂的忘却亲生母亲抛弃他的痛,所以,他开口不让蔡修女打她,只因她天真的笑容是他冰冷岁月中唯一的暖流,让他感到温暖…… 但当年的暖流在此时显然已化为熔浆,轻而易举的让他心中的活火山爆发。 清楚的看到那双黑眸逐渐变得黝黯,跳跃起几簇火花,苏静棠咬着下唇,“爱……” “妳不走我走!”他神情一冷,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因为他清楚她会扰乱他的平静生活。 他向前一步,她立即往前跑,还转身堵在门口,张开双手的看着他,“我们并不是仇人啊!” “妳再不让开就是了。” 她抿抿唇,一眼就望进他眼里那陈年孤寂,“听着,不管你怎么想,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 他冷笑,嗤之以鼻。 “真的,你知道的,我是孤儿,没有亲人,可那次看到你在树下哭得那么伤心,我真的觉得好难过,所以,才故意出声喊了你……” 闻言,杜睿东黑眸中的讥讽转为冷光,整个人又变得凉飕飕。 她为何要一再的揭开他那不曾愈合的伤口? 她难道不懂,那会让他心中的恨再度涌起,让他的生活不再保有平静? “其实,你一直比我幸福,何必把自己弄得像冰块?我爸妈长啥模样,我从不知道,他们只是像丢垃圾般把我扔在慈爱院门口,可你不同……”她的神情变得很认真,“你有两个妈、一个爸爸,你有名有姓,而比你更悲惨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还在不满什么?” “妳根本什么都不懂。” 继母进入他的生命后,他与父亲的距离愈来愈远,就连父亲病重,他也没被告知,自然也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奶奶还以为他故意滞美不归,对他非常不谅解,虽然事后误会尽释,但又如何,遗憾已造成了。 “我是不懂,但你可以跟我说啊,我懂了之后,也许就不来吵你了?” 她绽放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源源不绝的咖啡豆、慈爱院的经济来源,当然,还有给他一个有温度的美丽人生,她是说什么都要缠上他的。 面对绽放的笑颜,杜睿东有些无力,或者该说是无奈,“妳到底想干什么?”他怀疑她全身血液都加了“黏”这种特殊成份。 “叙旧啊。” 她答得俏皮,笑得天真无邪,一双美眸更是没有一丝杂质,看来清澈迷人。 然而,要叙旧也得你情我愿才成,若有一方始终不肯就范,昔日的“小跟班”当然得重出江湖。 幸好学校这几天放假,加上嗨六其他成员提供的超级情报,苏静棠要掌握杜睿东的形踪,一点都不难。 但对杜睿东而言,不管是在公司大门巧遇她,或是在例行聚会时看到她,甚至她再度在他住宅门口堵他,他都只有一种感觉——烦不胜烦! 当然,他也清楚她能这么准确无误的跟他偶遇个不停,他的好友们帮了不少忙。 而几个帮凶目前就坐在他的客厅里,个个跷着二郎腿儿,有的喝咖啡、有的品名酒,更重要的是,后面的厨房正传来乒乒乓乓、动锅动铲的声音,而“厨娘”刚刚才戴着花格子头巾,一身像开喜婆婆的穿著,低头经过他的身边,进入厨房。 他喝了口酒,扯了扯冷硬的唇角,看着几名好友,“你们是以为我的眼睛瞎了?” 众友人迅速交换眼神,一致推举“帮主”也是“情圣”的范英奇开口。 他洒脱一笑,举杯向他,“好吧,你看出她来了,但有什么关系,她说她有一手好厨艺,几次看到你买便当吃,当妹妹的她很舍不得。” “她什么时候成了我妹妹?”他没好气的反问。 “她说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又觉得你可怜,连继母安排的菜都有毒——噗噗……”说着,范英奇自己都忍俊不住的爆出大笑。 其他友人也跟着大笑出声,“哈哈哈……” 杜睿东当然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很不客气的瞪他们一眼。 “老实说,苏静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你这么瞎说,她竟然也信了!” 古南勋觉得她很真、很有亲切感,甚至有一抹难以形容的温暖,若她真的能成为好友的另一半,应该是件很完美的事。 麦亚恩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睿东,你也真绝,怎么不跟她说清楚那瓶酒跟饭菜添加了催情剂,目的是让你对你继母安排的女人开胃,好翻云覆雨一番?” “干她什么事?再说了,我很不喜欢你们这么强势的介入我的生活。” “我们只希望你好。”众友默契佳,异口同声。 “我已经够好了,别让她再来打乱我的生活!”杜睿东冷漠的从沙发上起身,步上二楼,“你们好好的享用她的厨艺,但吃完走人时,记得把她也一起带走。” 于是,一个钟头后,停在屋外的几辆名贵轿车一部部离开了,在黑暗中,静静的躺卧在床上的杜睿东这才起身,往楼下走去,习惯黑暗的双眸立即看到一个人仍窝在他的沙发上。 “妳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的口气严峻如冰,黑暗中的苏静棠却是笑咪咪的,“你起床了?我去把晚餐温热。”她边说边起身。 “不用!”她是听不懂国语?他问什么,她答了什么? “那我打开灯吧,你至少看看我的手艺,也许会有胃口。” “我说不用了妳听不懂?!”他从牙缝进出话。 “拜托,你不是大集团的总裁吗?不会连这点电费都要省吧……噢,痛!”在黑暗中走路的她,膝盖去撞到桌脚,她痛得往后倒靠在沙发坐垫上。 此时,灯倒是亮了,她的狼狈状也见光死! “你还真会选时间开灯!”她龇牙咧嘴的瞪他一眼,一边急着将半掀开而露出粉嫩大腿的裙襬给拉回去,但因为是半躺着拉,微开的前襟还露出性感的乳沟,她一看,一手抱着发疼的膝盖,勉强让自己坐正,一张美丽的容颜充满着滑稽的怒气,鼓着两团腮帮子边揉膝盖,边瞪着眼光紧盯着自己的杜睿东,接下来,很不可思议的,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是笑吗? “你在笑我?” 她这一说,那抹笑意稍纵即逝,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此时,大门又被打开了,一名香水味袭人、全身珠光宝气的贵妇,风情万种的走进来,身后一左一右还站了两个人,一名是白发苍苍的慈爱长者,另一名是似曾相识的性感美女。 杜睿东脸色骤变,“你们来做什么?” “大少爷,夫人是特意过来看你……” “你居然又带了女人回来?” 老管家魏德正的话被翁芫君的话给打断,她那修饰得宜的柳眉挑了挑,挑剔的扫过苏静棠那张在她眼里还算合格的容颜,只是,眼神再往下,她身上复古的开喜婆婆装,可就让人不敢恭维,她冷笑一声,“你的品味还真差!睿东。” 深不可测的冷峻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大自己十岁的继母,杜睿东不吭半句话。 苏静棠有耳朵,自然听得出她在贬自己,本想回话,但看杜睿东都不说话了,也就忍下来。 “媚儿,妳上回看到的就是她吗?还是咱们这个从不肯让女人近身的杜大少爷最近转了性,三不五时就带不同的女人回来睡?” 翁芫君话中带刺的回头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柳媚儿。 “是她,就是这个像乡巴佬的女人!” 柳媚儿的口气里有怨怼、有怒气,因为她可是翁芫君钦点的未来儿媳妇,更是“流川株式会社”的掌上明珠,但杜睿东对她非但不屑一顾,竟还找了个不入流的乡下人来羞辱她! 翁芫君正想接着批评—— “我认出妳了,妳就是那个忝不知耻把自己剥光躺在沙发上的浪女!”苏静棠说这话的速度超快,简直像是扫射中的机关枪。乡下人?她也只是穿小碎花上衣、小碎花裙,再加上条围裙而已,再说了,乡下人又怎样,瞧她说得这么不屑,她脱光光比她穿这样还难看耶! 柳媚儿脸色丕变,“妳、妳说什么?!” 翁芫君一手制止盛怒中要向前的柳媚儿,一边冷睨着继子,“你的女人嘴巴挺利的。” 杜睿东还是不说话,但眼神瞟向门外,逐客令非常明显。 这个眼神让翁芫君更感不悦,“怎么说我也是你继母,你不喊我一声就算了,连请我坐都没有?” “什么?!妳是他继母?” 苏静棠惊讶得叫了出来,一双瞪大的美眸上上下下的看着这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再转个两圈后,回到杜睿东身上才啧啧称奇的道:“看妳长得不错,怎么有一颗蛇蝎心肠?既然帮他准备了晚餐,何必还给他加——唔!” 她的樱桃小嘴被人给封住了,然而,这一次不是温厚的大手,而是软软的唇,她错愕的瞪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压根忘了要挣扎。 这、这太夸张了,他……爱哭哥哥怎么会吻了她? “杜睿东你!”柳媚儿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出去。 翁芫君柳眉一挑,表情也不太好,倒是看着杜睿东长大的魏德正,神情感动的看着这一幕。太好了,大少爷总算敞开心房让女人进到他生命,真是老天保佑啊! 很快的结束这个蜻蜓点水似的吻,杜睿东直起腰杆,冷漠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继母,“我身边已有女人,妳不需再安排柳媚儿或任何女人过来。” 这是他勉强自己亲吻他最厌恶的生物的主因。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会让这个女孩怀杜家的第三代?” “是。” “什么?怀?”苏静棠已回神了,但听到这件事,差点又昏头。 她倒抽口凉气,双脚一软,若非杜睿东的手够快,她肯定瘫软在地。 她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开玩笑吧?她可不想生一个小僵尸脸。 翁芫君轻蔑的瞟了一脸蠢样的苏静棠,再回到继子身上,“好,反正杜家人丁单薄,我不介意你找一个乡下村姑来帮你生孩子,但丑话说在前头,她充其量也只能当个情妇,孩子生下后,就由媚儿抚养,也就是,你还是得娶媚儿……” “那妳慢慢等吧!” 她冷笑,“你认为我没办法?若我真的没办法,我如何安排我的至友成为你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他脸色悚地一变,黑眸飙出两道怒焰。 “别忘了,我长你十岁,还是你的继母,我的安排永远都是为了你天上的父亲……” “死者已矣,妳干么打着死者的名号做爱……杜大哥不喜欢的事!”一道仗义执言的声音蓦地响起。 杜睿东黑眸闪过一道惊愕之光,因为这句话可是从还得他扶上一把才站得稳的苏静棠口中说出来的。 她不是吓得脚软了?怎么脑袋又可以开始运转了? 翁芫君冷冷的睨她一眼,“妳这丫头懂什么!” 脚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苏静棠拍着胸脯,“我懂啊,杜伯伯我见过的,倒是妳这继母我居然没在那大宅院里见上半次?” 那是因为她比较喜欢新居,也一直住在那,只是……她柳眉微蹙,“妳到底是谁?”听来她去过那间现在老太婆居住的大宅院! 苏静棠下屑的抬高下颚,“我是谁妳管不着,但我知道杜伯伯很爱他儿子,他要是仍在人世,绝不会强迫杜大哥去做他不喜欢的事!” “妳——”一向伶牙俐齿的翁芫君竟然语塞。 事实上,杜老头的确很疼杜睿东,也因此,她要他将儿子送到国外读书,他就是舍不得,一直拖了两年,因拗不过她,才将他送出国。 但即便杜睿东远在国外求学,杜老头总是会排除万难的将公司的事安排妥当,飞到国外去看他,只是杜睿东早已心寒,根本看不出他父亲对他的关爱,也因儿子的刻意疏远,老头子抑郁缠身,健康状况每况愈下,最后就去见上帝了。 苏静棠细细的打量翁芫君神情上的变化,最后,洋洋得意的笑道:“看妳接不上话,就代表我说的是真的了。”她开心的将目光移到杜睿东身上,却见他的脸色异常沉重,感觉到那双黑眸隐隐透露出的痛楚,她想也没想的就伸手给他一个拥抱,希望给他一点温暖。 他一愣,略微吃惊的低头看她,而她给了他一个时空不同却同样温暖的阳光笑脸。 “夫人,我想我们先回去吧。”魏德正微笑的看着大少爷脸上的冷意逐渐崩解,虽然未见笑意,但他很欣慰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如果能一直留在大少爷身边,一定能融化他那颗冰冻的心。 翁芫君虽不甘愿,但留下来也无意义,“那好吧,睿东,你就先尝点清粥小菜,上等料理我还是会替你安排好的。”撂下话后,她转身出去。 魏德正则眼泛泪光的跟杜睿东点了点头,再以充满感激的眼神看了眼苏静棠,这才快步的跟上前去。 第四章 “什么嘛,我是清粥小菜?你那个继母会不会太看不起人?” 苏静棠的反应是慢了好几拍,因为杜睿东居然默不作声拿走她摆放在一旁柜子上的几道小菜、一碗饭及筷子、汤匙,一一将它们全放到沙发前的桌子上,就坐下来大剌剌的吃起来。 她问是问了,但也不怎么在意答案,而且看他的表情,他也不打算回答她。 她咬着下唇,双手搁在桌沿,倾身向前,“杜睿东,你怎么敢吃?你不担心这里面有放毒哦?” “有毒的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跟女人一样,愈美的愈毒。” 这话是褒?是贬?不不不,明明是贬居多,意思就是她煮的菜不够色香味俱全,所以没毒!至于毒美人,他继母长得是挺美的,也真的很毒,尤其是那一句“爱哭哥哥,你的第一次真的给了你继母的朋友?”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因为这算是那个女的老牛吃嫩草,杜睿东好惨! 他脸色陡地一沉,冷冷的黑眸射向她。 她干笑两声,“呃,好,我没问,你吃、你吃。”她催促他动筷,但心里不免犯嘀咕,又不是她要了他的第一次,干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见他将目光收回,再一次的将食物一口一口送入口中,她身上的好奇细胞却是愈来愈活跃,忍不住又问:“我还是很好奇耶,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他停筷,又瞪她一眼。 “干么那么小气,男人惜字如金,很不大气的。” 苏静棠撇撇嘴角,边说边坐下来,再小心翼翼的碰触下一个话题,“那不说这个好了,我们……你跟你继母说的是笑话对不对?就是让我怀孕……” 他冷眼一射,她却笑开了嘴,一手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大大的吐了一口长气,“还好,你反应还是一样的,那代表这话不是真的了。” 但她的开心,却让他莫名的感到不悦,“怀我的孩子很悲惨?”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不然妳怎么这样高兴?” 呃……这人翻脸怎么跟翻书一样快? 她受不了的瞪着他,“我高兴是当然的,我才大二耶,青春正飞扬,怀个宝宝能做啥?” “妳以为柳媚儿几岁?她跟妳同年。” “厚,怎么那么倒楣?跟我同年出生的人怎么会剥光自己的衣服去勾……” “妳的意思是向我献身很不可取?” 苏静棠眨眨眼,看着俊颜紧绷的他。现在是怎样,她煮的菜有问题?是不小心加了炸药了?怎么她说什么都下对? 杜睿东冷冷的瞠视着眼前娇俏的脸蛋,他知道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她的每一句话听来都格外刺耳。他是讨厌女人没错,而女人虽然怕他的冷峻,却也喜欢他的外表,每双眼眸中的倾慕,他是清楚的,可是她,苏静棠,她的眼神及言语,却让他想起亟欲摆脱的心灵阴影! 她就跟他的亲生母亲一样,不想跟他有太多牵连,也像她一样,只想过自己要的生活,而且,她不要他……就是不要他! 天啊,那双没有温度的黑眸怎会突地射出两道仇恶的怒光?苏静棠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好!此时气氛诡异,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至于她还想要问下去的“意外之吻”,就算了吧,干脆当作没发生过。 “呃……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她连忙起身,可才走了几步,腰部陡地一紧,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杜睿东拖入怀中,她吓傻了,瞠目结舌的望进似乎想将她吞噬的阴骛黑眸。 “我没要妳走,妳就不准走。” 怎么反了?“你、你不是老要我走吗?”她很努力的从瘫痪的声带中挤出字来。 “我叫妳留下就留下,哪那么多废话!”他凌厉的瞪视她。 好凶!“好好好,我留,你放手嘛,这样才能好好的吃一顿饭。” 事实上,他也抱得太紧了,好像怕她逃跑似的,这样,她很难呼吸耶。 他终究是放开了她,但冷硬黑眸仍紧盯着她,瞧得她浑身不自在。 杜睿东阔步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及杯子,再走到沙发坐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她,她也很识相的没再移动位置,只是…… “喝酒伤身,别喝吧!” 其实她想说的是酒后会乱性,还是甭喝吧!但她是卒仔,不敢说。 杜睿东心情欠佳,不再动筷子,倒是酒一杯杯狂饮下肚。 他通常不会这样放纵自己的,但苏静棠勾起他记忆中那最不堪回首的部份,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远离被母亲遗弃的椎心之痛。 “你别喝这么猛,会醉的,我会很危险的……呃,我是说会很伤身的!” 苏静棠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脑中的警铃更是响个不停,可是看到杜睿东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她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当酒鬼的本钱,不过他要是醉了,她就有可能倒大楣了。 所以她努力的劝他别喝,但她愈劝他喝得更猛、更凶,眼见一瓶洋酒都见底了,他竟然还摇晃起身的要再去拿酒?她眼内冒火,真的火大了! “别喝了,你醉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尽吃奶力气的将他拖回沙发上坐下。 “妳会管我?愿意理我了?呵!”全身无力的瘫靠在沙发椅背上,杜睿东嘲讽一笑,但神情哀戚,有别于清醒时的冷漠,此时的他有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她眨眨眼,突然明白了,“原来你在借酒浇愁。”她真是后知后觉。 突地,他抱住她,吓得她尖叫一声。 “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一直都很听妳的话,我一直很努力的要讨妳欢心,妳怎么忍心走?怎么忍心丢下我……父亲说过只要妳愿意,妳也可以带我走的,妳带我一起走啊……”他紧紧的抱住她。 苏静棠知道他醉了,但这一席话—— 她拧眉,原来……她怜悯的看着他,原来当年那个十几岁的男孩一直没有离开,还藏在他心里。 她眼神放柔。真可怜,说来,也许下知父母是谁的她还比他车福呢,拥有后再失去,是最难承受的吧! “噢,”她突地哀叫一声,“嘿!你别压着我啊!”重得像头牛的男人居然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再见那张俊脸一吋吋的接近她,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她紧张的警告起他,“你可别藉酒装疯,给我乱来!我会尖叫求救的,杜睿东!啊呀——” 他整个脸压靠在她的右脸颊及脖颈间,她紧闭着双眸,动也下敢动,但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有一道平稳的呼吸搔痒着她敏感的肌肤。 “杜睿东?杜睿东?” 没回应?张开眼睛,她以眼角余光看着仍趴靠在她脸颊边的俊颜,而那双眼眸竟是闭上的? 救人喔!他睡着了?!“杜睿东,你给我醒来!你把我当床啦?你重死了啦,快起来!”她努力的狂叫、用力的推挤,但一个熟睡的男人,体重可不是普通的重,她压根推不动他。 好痛又好重,她的身体都要僵硬麻痹了,她真的好想哭…… 十点钟时。 “起来啦——杜睿东……”她还在做最后挣扎,但已经没力气了。 十二点时。 “起来——”她的眼皮愈来愈沉重。 午夜一点。 “呼……呼……” 熟睡鼾声响起。 “叩叩叩!” 一大清早,洪庆夫心急如焚的来敲老院长跟蔡修女的房门。 不一会,蔡修女臭着一张脸来开门,“干什么?” “对不起!”他忙弯身道歉,俊秀的脸上有清晰可见的焦虑,“静棠一整晚都没回来,我原以为她只是会晚一点回来,可我等了又等,也打了她手机,但一直是转语音信箱,等到天亮,我不得不……” “又来了!她到底要到哪时候才不会给我惹麻烦?!” 蔡修女怒不可遏的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老院长,“妳最疼爱的娃儿又给我找事做了,妳听到没有?!” 老院长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笑意,但那笑意无邪,恍若稚儿。 “院长是老年痴呆症的患者,蔡修女妳……”洪庆夫看不过去的开口。 “那又怎样?她倒好,一失智什么事都落到我头上来了,你们这些人,我前辈子到底欠了你们什么!”蔡修女愈说愈火大,顿了顿,看着洪庆夫,她不耐烦的又道:“你还杵着干么,叫那些娃儿都起床找她去!” 不一会,一大群院童全被叫醒,有的知道“小妈”不见,已经开始哭闹,有的认为“大姐头”不见,可能是被警察捉走了,也哭得浙沥哗啦。 哭声震天已经够吵了,外面又传来乒乒乓乓声响,接着是一阵冲撞声,最后,是汽车急驶离去的呼啸声。 蔡修女跟洪庆夫急忙走出院外,却惊见静静咖啡小站被撞得面目全非,所有的东西都东倒西歪、不见完整。 不久,两名鸿兴帮手下在追了该辆肇祸轿车一会后,无功折返,“你们放心,我们会逮到他们的。” “这事还是其次,重要的是静棠不见了,你们有看到她吗?”洪庆夫心急如焚的抓着他们的手问。 他们摇头,表示他们要去跟帮主报告刚刚发生的事后,便先行离开。 洪庆夫的心沉甸甸的,看着被撞得稀巴烂的咖啡站,更担心苏静棠的安危了。 “我们报警吧,蔡修女,也许她被何震凯那家伙给抓了!” 蔡修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向他,“他若真的抓了她,还会来砸烂我们的咖啡站?” 说的也是,可是静棠从不曾像这样,未交代一声就留宿在外头。 妳究竟去了哪里?静棠。 她居然没走? 杜睿东难以置信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在点点晨曦金光的亲吻下,她的脸颊更是白皙无瑕,美得动人。 他凝睇着她,忍不住的思索着,她为什么会二度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两人甚至接吻不只一次?他讨厌女人,不只是嘴上说说。 在二十岁那年,他被继母下药,与她的友人李琳发生关系后,他对女人再没产生过欲望,当时李琳那张贪婪亲吻他、喘气不休的嘴脸令他整整作了一个月的恶梦,但眼前的苏静棠,看来却如此的纯洁,隐隐挑起他心中的情欲? 他的唇离她的只有两公分的距离,他微微阖眼,轻轻印上她的樱唇,感觉到那诱人的柔软,一股悸动在他心房间浮现,随着心脏狂跳的节拍,他渴望更多,于是这个吻亦逐渐加深,更多的渴望唤醒沉睡的欲望,他的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在她凹凸有致的柔软身躯滑动…… “噢!”沉睡中的苏静棠突然哀叫一声,而这让被情欲占领理智的杜睿东猝然清醒,他急忙的离开她的唇—— “痛痛痛……”她却莫名其妙的叫得更惨了。 “我、我又没有做那种事,妳何必一直喊痛!”杜睿东的俊颜涨满难言的尴尬红潮,他不善于跟女人交往,而今居然趁她熟睡时占她便宜,教他既感困窘也觉得羞愧。 苏静棠睁开美眸所见到的正是这样的表情,“怪了,你看来怎么像是做错事刚好被逮到的小孩?” “妳为什么没走?” 他咳了声,连忙改变话题,试图平复难得脱序演出的狂乱心跳。 “我为……”她不解的重复,但下一秒,在意识到他的身体仍迭在她的上方,她全身被压得疼痛不已的关节、骨头、肌肉,仿佛也在瞬间苏醒,她皱得跟苦瓜无异的小脸顿时喷出怒火,“杜睿东先生,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你瞧清楚你躺在什么地方好不好?!” 他直觉的低头,在看到自己居然将她压成肉饼似的躺在沙发上,一张俊脸涨得红通通的,他慌乱起身,但这一移位,她又哀哀叫痛,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痛死了人,杜睿东,你可真行,把我当床,睡得还真好……” 她的身体真的很软、很舒服,他有多久没有这样一夜到天亮了?杜睿东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看到她那皱成一团的包子脸,他眸中笑意更浓,他虽然转过身,但还是让眼利的苏静棠瞄到了。 “你会笑的嘛。”她还以为他嘴巴的功能少了这一项。 他当然会笑,只是除了嗨六成员外,其他人没啥机会可以见到他的笑容。 “嘿,我爬不起来,你拉我一把。”看到他笑,她的心情变得不错,因为这样被当床也还有点代价嘛。 他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回身,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等一等,慢一点,好痛,全身都痛……噢呜……啊——啊——痛痛痛……啊!” “妳别这么叫行不行?”不知为何,她那哀哀叫疼的声音让他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渴望,他闷闷的睨她一眼,“像在叫春。” “我叫……”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哪天让我压在你身上睡你一夜,我看你会不会跟我一样“叫春”!” “也许真的有机会。” “咦?”怎么这话带了暧昧的意味,她诧异的瞪着他。 杜睿东却是定视着她的。依继母的个性,她绝不会放弃的,所以,与其要他跟柳媚儿在结婚证书上签名,倒不如找眼前这个至少让他看了不倒胃口的女人。 什么眼神?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苏静棠心想,她也装出很阴险的眼神给他瞪回去,意谓着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对她那像视神经抽筋的滑稽表情,杜睿东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笑?好笑吗?她狐疑的看着他,但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笑起来还真有魅力,少了脸上那层冰,看来更英俊了,她的心怎么开始乱跳? “铃铃铃……”电话铃声突地响起。 他看了电话一眼,笑意仍留在嘴角,走过去接起电话,他听了好一会,脸色却逐渐转为冷漠,“我明白了,我会带她回去。” 不管话筒另一端的范英奇还有一肚子的疑问要说,他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他站起身,“走吧,妳的咖啡小站被砸,慈爱院的人也四处在找妳。” 他走到门边从钥匙盒里拿了车钥匙。 “一定是何震凯那个臭家伙!”她气愤的从沙发上要跳起身来,但这一个大动作,让她痛得又倒坐回沙发,她呻吟一声,眼泪都掉下来了,“好痛啊,我根本不能走路。” 被一座山压了一整晚,她的骨头是不是错位了?痛痛痛…… 杜睿东站住不动,回头看着泪汪汪的她。 厚,还没啥表情?以为她在诳他?她愤愤不平的瞪着他,“我可没骗你,我全身骨头、肌肉都疼,我要是撒谎我就是小狗!” “那妳是不回去?” “开玩笑,我当然要回去,不过……”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背我好不好?” “什么?!”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想尝尝这种滋味,像是爸爸背女儿、哥哥背妹妹的画面,感觉就好温馨,但那种美丽画面立即被杵着不动,还臭着一张脸的杜睿东给敲碎了。 “什么嘛,说穿了,害我现在浑身酸痛的人是你耶,你都不必表示什么啊?”她要他负责。 他抿抿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去,转身背对她。 “你要蹲下来吧?不然,我怎么上去!”欺负她人矮? 杜睿东咬牙。真麻烦,他才觉得她勉强够格跟他结婚而已,马上又不及格了。 他蹲下身来,而身后那个哀哀叫疼的人可是折腾了好一会才趴在他的后背,只是他一挺直腰杆,她竟像坐溜滑梯似的又跌回沙发上。 “妳到底在干什么啊?!”耐心尽失,他火冒三丈的回头吼她。 她难以置信的捣着嗡嗡作响的耳朵瞪着他,眼内也冒火,“你还凶我?你到底会不会背人啊,你至少双手也得撑住我吧?我的手没力嘛!” 他脸色紧绷,突地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嘿,我不要抱,我要背。”腾空的苏静棠立即大声抗议。 他低头瞪她,“啰唆!还是妳要自己走?” 这话一出,她闷了。除了将就,还能怎样?她指指门口,示意他向前走吧。 这还差不多!他冷冷的抱着她就往门口走。 女人这种生物真的碰不得,不拿出魄力就给你得寸进尺。 他臭着一张俊颜抱着她往车库走,令她意外的,将她放入车内时,他的动作挺温柔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哼了几声,多少抗议他的独裁。 杜睿东坐上驾驶座,开车上路后,闪烁着危险寒芒的黑眸突地瞪向她,“妳的咖啡店被砸,慈爱院的人找妳这两件事,范英奇为什么会第一个知道?” 呃——她呆呆的看着他,代志大条的坏预感闪过脑海。 杜睿东也没要苏静棠回答他,在前往慈爱院的一路上,他只问了慈爱院的地址,就没再跟她说过半句话。 他问,只是要她知道,他不是一个让女人玩弄在手中的笨蛋。 至于答案,他自会找范英奇问个明白。 院前突地停了辆车窗乌漆抹黑、里头啥也看不见的积架时,正在处理咖啡小站善后[奇][书][网]的洪庆夫及蔡修女立即好奇的抬头看,另一边,悠闲的倚靠在双B跑车上的范英奇可是一眼就认出好友的车,他挺直腰杆定向前去,杜睿东正好开门下车。 “她呢?”他笑问。 洪庆夫跟蔡修女都见过范英奇,但对眼前这个冷酷到不见任何神情波动的男子可就陌生了,在看到他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里面的人抱出后,两人更是惊愕得大叫,“静棠!” “痛痛痛……你也怜香惜玉一下好不好?!”苏静棠痛昏了头,压根没想到这种出场方式有多暧昧。 范英奇一挑眉,看看好友,再看看浑身不见任何伤痕、五官却皱成一团的苏静棠,他打趣的问:“妳全身酸痛?” “你怀疑?全怪他啦,把我压得痛死了,我叫他滚开他就是不走,还压了我一整夜!”她瞪向罪魁祸首。 只是,被瞪的人表情依旧冷飕飕,另一边,两声抽气声猛地响起。 范英奇一脸惊喜的看向好友,笑嘻嘻的道:“一整夜呀,一次出清存货吗?真神勇。” 笨女人!说那种话竟连一点自觉都没有!杜睿东抿唇瞪着还皱着一张小脸的苏静棠。真是被她打败了! “苏、苏静、静棠!妳马上给我去关禁闭!” 蔡修女气得发颤的雷吼声突地从后脑勺劈过来,苏静棠飞快的回头,因扭动了脖子,忍不住又呻吟一声,但在看到蔡修女那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她一时忘了痛,直觉的问:“我为什么要关禁闭?” “还问!”蔡修女咬牙怒吼。 她就是不懂嘛,她再看着脸色铁青怒视自己的洪庆夫,“那你又怎么了?” 他咬牙切齿,突地扔下扫把,快步的跑开。 “苏静棠,妳快给我下来!不然我打死妳!” 蔡修女真的气坏了。她从小就爱惹麻烦,没想到长大后更变本加厉,竟然不知羞耻的谈她的风流韵事! “我、我下来了!可是蔡修女——噢!”刚被杜睿东放下的苏静棠痛呼一声,因为蔡修女不管她已是二十岁的小姐了,又痛打她屁股,“噢,很痛,别打啦!” 尽管她叫痛连天,蔡修女可是气炸心肺,一下又一下的尽打向她的手臂、大腿,让她疼得眼泪直掉,满场跑。 范英奇看傻了眼,但不忘用手肘敲敲昨晚“用”了人家一整晚的好朋友,没想到却敲到了空气? “别打了!”看不下去的杜睿东向前,一把扣住蔡修女的手。 蔡修女气急败坏的怒视这个英俊却阴沉的男人,慢慢的,她的眉头拧起,再眨了眨眼,她猛地倒抽了口凉气,吓得倒退一步,踉跄的跌坐地上。 “我的天啊,你——你是杜大少爷!” 第五章 “可恶!杜睿东,我恨你!” 黑暗中,苏静棠窝在禁闭室的棉被中大吼大叫。 那家伙被蔡修女认出来了,本以为他会让她逃过关禁闭的命运,没想到他反而要蔡修女赏罚分明! 哼,他根本就是要她关在这,不让她跟范英奇一起去找何震凯算帐。 “喀……喀……喀啦……” 门外传来开锁扯链条的声音,她心中一喜。有人来救她了!她急忙走向前,门开了个小小缝,她欣喜的看着两个小鬼头,“阿义、小衫。” “嘘嘘……我们上学回来,就听其他人说妳被关了,还闯了很大的祸?” 他们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好奇。 “别说了,我不知道在走什么狗屎运!”她走出门,边说边将门再锁好。蔡修女有时候很好骗的,这样子,她就以为她还被关在里面。 只是一大两小一回头,竟看到一旁树下站了个人,因为那块角落黑黑暗暗的,加上天色转黑,三人吓得同声尖叫,“啊——”见鬼了吗? 那人走出来,表情阴沉得让人害怕。 一看是洪庆夫,苏静棠抚胸松了口气,再低声骂了他,“你干啥?这样闷不吭声的站在那里会吓死人的。” “妳把自己给了那个杜大少爷?”他的声音饱含怒火。 她愣了愣,“给?给什么?” 他微微拧眉,“就是妳跟他做了……”他怒看两个小鬼一眼,“回房去。” “呃……好。”两人看看苏静棠,再看看他,有点不放心的先走了。 “就是妳跟他做了一整夜的爱……哎呀!好痛!”洪庆夫话语乍歇,比他矮了许多的苏静棠竟然跳起来赏给他一个锅盖。 “你脑袋在想什么?怎么这么邪恶?”她气愤的又捶他肚子一下。 他抱着肚子哀叫,再下平的瞪她一眼,“是妳自己说他压了妳一整夜!” “我说我……”她以食指指着自己,愣了下,旋即又踢了他一脚,怒道:“他是睡在我身上一夜没错,但只是“睡”,猪头!” “看,他睡了妳一夜,妳还说不是!”他脸色又绷了起来。 “他根本就睡死了,不,是醉死了,姿势一晚都没变,我被当成了床啊!”她气到不行,又给他一拐子,他又叫痛了声,但脸上尽是笑意。 他激动的突然上前用力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蔡修女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两人吓得迅速分开。 “苏静棠,妳到底要招惹几个男人才高兴?!”蔡修女的一指神功一再的戳着她白皙的额头,“先是何震凯,然后是杜大少爷,现在居然连比妳小的庆夫……” “冤枉啊,妳别没的也说成有的!”苏静棠左闪右闪,但守门失利,老是被她突破防线得分。 “我有眼睛会看,给我进禁闭室去!” 什么嘛!她苦着一张小脸,看向也急着想帮她解释的洪庆夫,但他哪有机会开口,蔡修女赏了他一巴掌,再叫他滚回房间去自省。 就这样,她孤伶伶的又回到黑漆漆的禁闭室,这会不只是全身酸痛而已,额头上又多了好几道新伤。 另一方面,范英奇的人在查到开车撞咖啡站的轿车是属于北区的“田侨大王”,也是道上小帮派何家所有后,范英奇跟杜睿东随即前往位在北投市郊的何家祖宅。 头发花白的何劲在听了范英奇登门拜访的原因后,立即明白这阵子他耳提面命的要孙子别去招惹鸿兴帮的一席话已被当成耳边风。 他不悦的瞥了总管一眼,“打电话给孙少爷,叫他马上过来。” “是。” 趁着空档,他好奇的打量着范英奇身边那名从踏进屋里至今还未曾说上一句话的男人,“原谅我是个不管事的老人,对外面的事也没啥注意,不知道你这位明友如何称呼?”他看向范英奇问。 “杜睿东,京润集团的总裁。” “京润集团?!”何劲倏地瞪大眼睛。难怪他气度如此不凡,京润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专营电子科技产品的制造与买卖,在国内及亚洲都有极高的市场占有率,然而,前总裁英年早逝,各大股东为争总裁之位明争暗斗、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是前总裁的儿子,以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重新掌舵,短短几年,就将京润的事业版图扩展到欧、美、澳三洲,营业额冲破千亿美金,他也成了商场上的传奇人物。 由于自己的长孙跟他同年龄,一整年却只忙着泡美眉、玩乐,也因此,在注意到这则新闻时,他一度很希望能透过管道将孙子引荐给他,最好是能在他身边安插个职位学习。 只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苦无机会,而今,人就在眼前,他笑开了嘴,正想开口,何震凯已经急急忙忙的走进来,额上还冒冷汗。 “爷爷!” “爷?!爷你的大头,还不快来跟范帮主还有杜总裁道歉!” 何劲大声训斥,何震凯吓得双脚跪下,再看向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两人,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闷声道:“对不起。” 这跟他想象的情形完全不同,他本以为在撞毁咖啡站后,苏静棠会主动来找他算帐,没想到来了这两个男的! “震凯,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找人去闹事时,我不是说过不行……” 何劲火冒三丈的念着他,何震凯却是想他自己的。 哼,全都是些没路用的家伙,他撒钱搬救兵,但每个人一到咖啡小站看到那两个站岗的白衣人,知道他们是鸿兴帮的人,全成了缩头乌龟,说什么这个帮的人惹不得,拿了钱也没命花。 所以,他只好自己出马。 何劲念了好半晌,也累了,他喝口水,看着杜睿东及范英奇笑了笑,“其实,我孙子只是心仪那院里的孤女,还说非她不娶,我是不介意,反正我们何家有钱,没嫁妆也无所谓,所以……” “对对对,爷爷,你求求他们帮帮我嘛,我喜欢静棠很久了,她嫁给我,我一定会很疼她的!她要什么钻石珠宝、名牌服饰,我全买给她!” “呵呵呵……你们听听——”何劲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在看向杜睿东后,笑意顿时僵在嘴角。他那双黑眸有着骇人的严寒,但就不知他是哪句话让他不悦了? 杜睿东倏地起身,目光仍是放在何劲身上,冷冷的道:“警告你孙子,那个女人是我的!” 范英奇挑眉,吹了记响亮的口哨,再看着直接往门口走去的好友。呵呵,一向讨厌女人的好友居然吐出这么有魄力的话。 “何老,别说我不敬重你这个长辈,如果不想你孙子缺条胳臂、少条腿,就找人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要他远离慈爱院。” 范英奇好心的丢下这句话,也起了身,步伐优雅的离开。 待走到外面,看着倚靠在积架车身的好友,他打趣的问:“昨晚过后,终于明白女人的价值了,是不?” “是,而那也是唯一的用途。”他知道好友想歪了,但他不想澄清,他比较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我们是好朋友?” “当然。”这点根本不必存疑。 “很好,请你回答我,为什么慈爱院出事,会是由你打电话来告知?你何时跟慈爱院这么熟?” “呃……”他的表情马上变得尴尬。 “女人这方面的事,我一直不希望你们介入,但你们介入得显然比我想象的要深。” 糟糕,他起疑了。范英奇硬着头皮回答,“我跟其他人不想你成为孤独老人嘛,何况,昨晚你不是“物尽其用”了?先由性事发展,再培养感情也是不错……”他倏地住口,因为杜睿东那双黑眸闪烁着两道慑人的寒芒。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虽然知道你们在帮她制造跟我偶遇的机会,但我一直没有想到另一个可能,她会缠着我,不只是因为我是她心目中的哥哥,而是你们提供了什么来堤高她接近我的意愿。” 若真如此,他就真的生气了,难道在他们心里,杜睿东就是这么悲哀?这么没人爱?需要他们付出代价来引诱苏静棠接近他? 他这话一出,范英奇的表情更尴尬了。 看来不招不行了。 原来他,杜睿东,这个天之骄子之于苏静棠,比不上几百磅的咖啡豆加上两个站岗人的价值! 而他的好友竟然容许这样的条件交换,这样,他到底算什么?他们又凭什么干涉他的生活! 这把熊熊怒火足足闷烧了好几日。 此时,在天母私人棒球场上,枫风棒球队正在大太阳底下练球,谢家威蹙眉看着各自练习挥棒、投球、跑垒的嗨六球员,想了想,他走近助理教练问:“那六个大男人也会闹别扭?” “怎么说?”助理教练一脸的不解。 谢家威瞪他一眼,“算了、算了。”没知觉的家伙。 他抚着下颚,目光在六人身上转了转,最后留在练投的杜睿东身上。这家伙怎么回事?目前的气温有三十八度吧,但一对上他那双冷到不行的黑眸,竟然可以让人感觉气温骤降到零度? 怎么回事?谢家威在思索,而场上的嗨六,除了杜睿东之外,个个也是思绪百转。 过去,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女人,妳的名字叫渺小。” 然而,在经过余婉儿、段薇瑜、角田芝馨、田蜜蜜、陈乃绮五个美丽聪明的女人的反证后,他们都清楚,女人一点都不渺小。 而,苏静棠的功力显然更高,二十岁的她竟然让他们坚若盘石的友谊之墙出现裂痕,不,甚至有了崩坍的危险,他们真的不敢再小觑女人的破坏力! 时间分秒的过去,练球完毕后,谢家威将嗨六全留下来训话,而其中,范英奇、古南勋、柯宸宇、官皓钧、麦亚恩像极丧家之犬,全都无精打彩的。 “你们干么?还有你,睿东,每颗球都跟你有仇?一个好的投手也要有一个好的捕手来配合,才能有一场完美的演出,你刚刚的练习可能毁了你的手,也可能毁了捕手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谢家威是全都骂。 嗨六没人吭声,但都明白他们的友谊需要修补。 谢家威叹了口气。他们可是飙风棒球队的核心,六人不同心,还打什么球? “去谈谈,去给我谈清楚。”他下了指令。 六人相互看了下,点点头,到休息室去冲个澡换了衣服,便各自驾车前往何宸宇位于东北角海岸的户外咖啡屋,期待在海天一色的美景下,杜睿东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听听他们的解释。 毕竟他们的出发点,不过就是希望他身边也有一个爱他、珍惜他的女人。 杜睿东不是不懂好友们的心思,扪心自问,他该公平些的,说来,也是苏静棠利用好友们对他的深厚情谊趁机勒索,要了咖啡豆还有免费的保镖,他若对自己再诚实些,他气的应当不是这群好友,而是苏静棠! 友情无价,几个大男人在波光粼粼的大海旁,啜饮着咖啡,聊心事,尽释前嫌,直到落日余晖染红大海。 在离去之前,范英奇这个情圣还是忍不住跟杜睿东提醒,“今天又是你的“好日子”,每个月都来两次,你不烦?” 他摇头,“我没感觉。” “你跟你继母这场游戏已经进行好几年了,我相信你是没感觉的,所以她才能玩到现在,但苏静棠出现后,你真的还是没感觉?”麦亚恩接着问。 “我想亚恩会这么问,是因为如果你对苏静棠像柳媚儿或先前其他的女人一样,都没有感觉,应该不会对我们的友谊有任何影响才是。”古南勋也跟着发言。 官皓钧跟柯宸宇也有同样的感觉。睿东这次反应这么大,绝对不是单纯气他们背叛友情,而是苏静棠的态度让他受伤,他会受伤就代表他在乎她,这点很难自欺欺人。 “我先回去了。” 杜睿东无法自欺欺人,但也还厘不清自己对苏静棠的真正感觉,他对她在乎,究竟是因为她曾参与他那段孤寂的年少岁月?还是只有她看到面具下的他? 无解,所以,他选择离开。 夕阳西下,台北一间国立大学门口,陆续走出一些学生,一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停在大门一隅,一名西装笔挺的老先生则站在一旁,不时看向那些步出校门的学生,似乎在找人。 蓦地,他眼睛一亮,迅速转身,打开车门,对着里面道:“老夫人,我看到她了,就是那位身穿白色帽T、牛仔裤,绑了马尾的女孩。” “嗯,老魏,你去把她叫来。”苍劲严谨的声音随即从车内传出。 “是。” 魏德正回头,却看到刚刚才走出来的苏静棠被好几个男孩子包围,其中一名身穿运动服的男人拉着她的手。 “你们别烦静棠,让老师先跟她说。” “刘老师,静棠不想加入田径队,你就别浪费她跟我们的时间好不好?” 拉着苏静棠的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刘轩明,他在学校的女人缘极佳,偏偏他看上的苏静棠却完全不鸟他,邀她加入田径队,也是想近水楼台,但,难呀! 苏静棠受不了的看着围着她的一大群人,决定先轰定刘轩明,“老师,我跑得快,是因为我常被人追着讨债,所以,我只有打工的时间,没时间跑步!” “比赛也有奖金——”刘轩明不放弃。 “老师,够了啦,我们要邀她去玩,好不容易考完试、放暑假了!”有人在一旁大声抗议。 怎么闲人这么多?她叹了一声,“对不起,去玩我也没空,真的,谢谢你们。”不管他们还七嘴八舌的游说着,她努力突围,挤出人群后,看到西装笔挺的老伯伯,她眼睛一亮,她认得他,“你不是……” 魏德正微微一笑,“是,我是杜家的管家。苏小姐,可以请妳上车吗?我家老夫人想见见妳。” “你家老夫人?” “是。” 回头看看那群还不死心要过来的老师跟同学,苏静棠决定上车。跟他点点头,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她坐进那辆名贵轿车。 但坐进后,她就后悔了,眼前贵气逼人的老婆婆有一双犀利的冷眸,一看就下是个好应付的人,她干笑两声,“妳好,老奶奶。” 宋庆萱利眼上下打量,“嗯,是个清秀佳人。” 闻言,她不知该笑还是哭。 “我是睿东的亲奶奶。” 她莞尔一笑,“我知道,因为妳跟他一样都长得一……”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后,她急急住口,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宋庆萱一挑眉,“因为我跟他一样都是一张僵尸脸吗?” 苏静棠只能干笑。老太婆好可怕,会读心术吗?她额冒冷汗。 但令她意外的,宋庆萱笑了,这一笑,感觉可就亲切多了,这点,跟杜睿东也好像呢。 “老魏,你说的对,这个女孩很适合睿东。” 闻言,开车的魏德正从后视镜给了宋庆萱一个微笑。 但有一个人却突然犯了口吃,“我、我适合杜睿东?No!我遇上他后,我就走霉运了,我要适合他,我这辈子不跟霉神当邻居了?”忘了跟谁在说话,她的嗓门愈来愈大。 “是吗?我倒想听听妳遇到睿东后,遇到什么倒楣事?”宋庆萱很感兴趣。 苏静棠以为把那些倒楣事仔仔细细的说清楚后,对方一定会明白他们有多么不适合,所以她口沫潢飞的说得不停,却没发现宋庆萱的眼睛愈来愈亮,甚至以眼示意,要魏德正转个弯,往孙子住的地方驶去。 “怎么会载我来这?” 一路上说得口干舌燥的苏静棠一下车,便困惑的看着已先行下车的宋庆萱,但她没理她,而是看着魏德正,“今晚是吧?” “是的。” 他们在说什么呀?她正想问,宋庆萱的目光突地定在她脸上,“妳说妳上次撞见柳媚儿,但我想妳不知道睿东他继母一个月两次,总会帮他准备一些佳肴,再安排“饭后甜点”的事吧?” 苏静棠很聪明,当然知道她加强语气的四个字代表什么,“我是不知道一个月两次的事,但我知道那些菜有毒,所以杜睿东都不吃,全丢进垃圾桶。” “是吗?真是浪费食物。” 虽然这么说,但宋庆萱却笑得很开心。翁芫君在赌什么,她很清楚,睿东的个性一向难以捉摸,这也是翁芫君心知他知道她准备的菜里有文章,却仍锲而不舍的准备的原因,哪一天,他火了或是累了,也许就吃了…… 但她的笑看在苏静棠眼里,简直不可思议,“浪费?有毒的耶,老奶奶,妳不怕妳唯一的金孙被毒死?”她怎么笑得出来?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层,“是睿东告诉妳菜有毒的?” “嗯。” “他诳妳的,要是翁芫君毒死他,后半辈子恐怕就得在牢里过,但若是达成我的要求,她将有一笔足以过好几辈子的奖金,她不至于那么笨。” 苏静棠一愣,“意思是菜没毒,可以吃?” 她点头,“是啊,他只是讨厌他继母才不吃的,今晚他继母应该也有准备,对了,妳刚刚在车内跟我说话时,肚子不是咕噜作响?” 苏静棠脸儿泛红。是吃晚饭的时间嘛,肚子唱空城计也是正常的。 宋庆萱慈爱的拍拍她的手,“我还有事,没法子陪妳吃饭,但我那媳妇准备的菜色通常是五星级的,睿东要是不吃,妳就别客气了。” “啥?老……”魏德正一听吓了一跳,急着想要提醒,但宋庆萱一记冷光射来,他顿时噤声。 “可是我不想进去耶……”苏静棠是饿了,但脑袋还清醒,不过,她也没注意到另两人的互动,咬着下唇,想了想,她不好意思的看向魏德正,“还是,请魏管家帮我进去打包,我拿回去给慈爱院的人一起分享,大家一定会很高……” “千万不行啊!”魏德正那张老脸满是惊恐。那会天下大乱的! “为什么不行?”苏静棠不懂。那一大桌子的菜,她一人吃会撑死的。 宋庆萱微微一笑,“我想魏管家是希望妳能留下陪睿东吃,他孤单太久了。” “可是……” 她仍在挣扎。最近嗨六那些人都不再出现了,她的生活总算恢复了正常。 而虽然何震凯最近不再上门找碴,但因咖啡小站无法经营了,她打算趁放暑假,找个全天候的打工,她实在不想再惹上杜睿东那个冷阎王,他带给她麻烦够多了。 在她犹豫不决时,宋庆萱已经坐回车内,魏德正也坐回驾驶座,车窗移下,宋庆萱握着苏静棠的手,将孙子房子的钥匙交到她手上,“算是老奶奶求妳,至少进去帮他个忙吧,柳媚儿应该还在里面,妳进去,她就没脸再赖着睿东了。” 也是,上回也是因为她出现,她才愤而走掉的,唉,心太软,她还是点头了。 “乖孩子。”宋庆萱笑得好灿烂。 苏静棠看着车子远离,再回头看着乌漆抹黑的别墅,没来由的,杜睿东那双脆弱的黑眸浮现脑海。 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害她关禁闭,还有那一大堆倒楣事就先拉倒了。 第六章 其实,柳媚儿早就被杜睿东给吼跑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个不停,面无表情静坐黑暗中的杜睿东仍不为所动。 “不在吗?” 苏静棠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喃喃低语。 她按门铃是在“通知”里面的人,万一有什么让她长针眼的镜头,他们可以把握时间,赶快结束,再说,她拿钥匙开门总不像个客人。 唉,她也不知自己在执着什么,好别扭! 但想到答应了老奶奶,她还是硬着头皮用钥匙开门进去。 刚刚外头还有路灯的光,这会一走进来,伸手不见五指,啥也看不到。 到底是没人在,还是省电一哥省钱省到这种地步?尚未适应黑暗的苏静棠完全不知道杜睿东就盯着她看。 他看着她笨拙的东摸摸、西摸摸,就是摸不到电灯开关。真是笨得可以!他觉得她又可笑又可怜。 眉头一拧,他想到盆栽下的备份钥匙早就被他换个地方藏,她哪来的钥匙开门? “呀——啊——哎呀!” 看她跌倒了,撞到鼻子,他忍不住摇头。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的苏静棠,这会已经可藉窗外微微透进的点点月光,看到有人就端坐在沙发上摇头。 好哇,有够烂的,在黑暗中等着她出糗?那就不要怪她了。 眸中出现恶作剧的眸光,她继续装笨的摸过来、摸过去,“怪了,怎么还是乌漆抹黑的,电灯的开关呢?” 她很有技巧的往杜睿东靠近,在离他还有一步距离时,突地踩上沙发,一脚还很有力的踩上他的大腿肚。 “噢——” 一声痛呼响起,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用力的往下扯拉,硬生生的跌撞在一堵厚实的胸膛上,她哀叫一声,杜睿东也闷哼一声,但灾难尚未结束,她的左手肘一举起,好巧不巧的K上他的右眼,这下打得真的不轻,他的痛呼声反应了这点。 再见她又急又慌的要从他身上爬起来,担心会有另一波灾情出现,他再也受不了的咬牙怒吼,“不准动!” “好、好……”苏静棠顿时像木头人,但她仍喘着气、全身香汗淋漓。 黑暗中的肉搏战实在太可怕了! 这一静下来,她才发现喘气的人可不只她一个,他也很喘呢! “噗——哧”她笑了出来。 “干什么,妳喷了我一脸口水。”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真凶。 “我的口水跟燕窝一样,可以养颜美容,还不用付费呢!” “鬼扯。” “比较扯的是这种状况吧,你干么老是把自己关在黑暗中?” “……” “这是,在黑暗中,你就不必辛苦的戴着冷面具?” 话语乍歇,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贴靠着的胸膛下心跳漏跳一拍,接着就失序狂跳。 杜睿东仍然不开口,但对她能够如此轻易的洞悉他的内心世界,他其实感到不安,他不喜欢被看透的感觉。 “不说话?其实我明白,你对你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耿耿于怀……噢呜——” 话到一半,她被粗鲁的推下沙发,好在地上铺有地毯,不然,这一摔下不鼻青脸肿才怪!“你干么……” “啪”地一声,室内突然灯火通明,适应黑暗的双眸被刺眼的光照得睁不开,苏静棠连忙以手遮光,在慢慢适应光亮后,这才瞧见杜睿东一张俊脸铁青得吓人,还怒视着她。 按理,她要害怕的,因为那双利眸有着可怖的阴沉,像要将她吞噬,可是她—— “噗——哈哈哈……”她忍不住的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她还笑得出来?!杜睿东清楚盛怒中的自己有多么令人害怕,就连几个好友都会有点惧意,而眼前的苏静棠……难不成有熊心豹子胆? “再笑,我就把妳大卸八块扔下锅去。” 冷冽的双眸再度射出杀死人的强光,可没想到她笑得更夸张,竟然笑倒在沙发上喷泪? “苏静棠!”他咆哮而出。他真的很火、非常火大!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了……我肚子好痛哦!”止不住笑意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她只好抱着肚子,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那张有着单眼熊猫却又充满杀戮气息的俊颜。 他咬牙瞪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气得将她推下沙发。 “我警告妳,那件事我早就忘记了,妳不许,也不可以再提到那个女人!” 苏静棠抬高头,美眸泪汪汪的瞅着他看,一个笑意再现,但她努力的抿紧嘴唇,很辛苦的把笑意给吞回肚子,这才揉揉笑僵的嘴角,“你说谎,上回我在这睡时,有人明明抱着我说不要走、不要走,我那么努力的听妳的话、讨妳欢心——” 他脸色悚地一变,“胡说!” “酒后吐真言,你说我有没有胡说?” “妳——” “其实想念自己的妈也是正常的。”她忍不住又说了。 他吼了她,“妳给我闭嘴!” 她横他一记白眼,“你不需要这么压抑自己,其实我觉得你生病了,你的心它病得好重。” “妳给我闭嘴!闭嘴!”雷霆怒声再次劈出。 死不承认!但既然说开了,她就一次说完,“你妈是伤害了你,但你的人生并没有因此结束,你比一些人拥有更多,至少比我拥有的还多,”她歇了口气,看着仍恶狠狠的瞪着她的杜睿东,“天天戴着一张面具,只在黑暗中脱下它,是你把你的人生搞得这么累的……” “妳什么时候成了心灵大师?”他咬咬牙,出语讥讽。 “拥有愈少的人愈懂得珍惜,小小的快乐就是幸福,慈爱院的孩子从不敢奢求太多,但也因为每个愿望都小小的,容易成真,也学会知足。” 杜睿东冷睨着她,“那妳又知道拥有很多的人其实只渴望拥有一份平凡的车福,就算丰衣足食,心灵贫瘠又有什么用?最平凡的幸福却是最遥远的梦,这是何等的悲哀。” “你也可以创造平凡的幸福。” “说得简单。”他冷笑。 她受不了的瞪他一眼,“我很聪明,听得懂你的意思,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就是你要的幸福?所以你可以结婚、可以生子,创造平凡的幸福,这都掌握在你手上,距离梦想一点都不远,笨的人是你。” 他诧异的瞠视着她。他没想过,从没想过…… 她微笑的看着他,知道自己帮他指引了条光明路!哈,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然而,几分钟后,他的表情又恢复一贯的冷漠,沉潜得不见波动的黑眸完全看不出任何思绪。不会又缩回壳里了吧?她拧眉看他,那她不是浪费唇舌了? 蓦地,电话铃声响起,杜睿东看了萤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接了电话,“喂……陈总裁希望见上一面?嗯,没关系,我现在有时间,你叫他到办公室去,我待会就过去。” 电话一挂断,就见苏静棠抚着下颚侧看着他。他一挑眉,她才万分认真的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他撇撇嘴角,“妳以为妳是谁?能干涉我的事?” “可是……”她欲言又止,说与不说都很挣扎。说了,他可能会回送一记熊猫眼给她,不说,他这一出去,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对了,我要妳留下来。” “什么?” “我去去就回,而回来时我要看到妳在这里。”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可是你的……”她忙追上前去,还一指指着自己的眼眶,但一见他回头时俊脸上的凶狠,她顿时噤口,也将手放到背后。 “妳要敢离开,我绝对有办法让慈爱院在地球消失!” 她一听怔愕的看着他转身出去,在听见车子呼啸而去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该死的,怎么每个人都知道慈爱院是她的死穴? 好野人又怎么样?真的是拿钱来压她!他以为他是她的谁? 可恶,她刚刚怎么忘了拿这句话顶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她摸着又发出空城计的肚子。算了,他活该,被满街的人笑或陈总裁笑都是应该的,谁教他老是不让她把话说完。 她边想边走到后面,果然见到一桌动也没动的山珍海味,但全都凉了。 她将菜温一温,舍弃了美酒,准备吃饱好应付他回来时的怒火。 因为给了他一记熊猫眼出去展示的是她啊,他回来不跟她大战几百回合怎会罢休。 哼!她吃,吃吃吃,用力的给他吃…… 杜睿东的确带了一肚子的火回来找苏静棠算帐。 不过并非他被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给嘲笑了,事实上,由于早过了下班时间,京润集团的办公大楼只剩留守的警卫,还有特别过来加班的特助胡瑞毅,但因为他的车子是直接开往地下停车场,又搭乘专属电梯上到高阶主管的办公楼层,所以,这一路上,他只遇见一个人——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在看到右眼竟然多了一圈黑轮,他差点被自己吓到,接着,才想到黑暗中被苏静棠K中眼的事,再想到他怒目切齿的咆哮着,苏静棠却笑倒在沙发上的一幕,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的确很滑稽可笑。 他咬牙切齿的驱车返回,打了电话给助理,要他通知副总裁代替他跟陈总裁会面。 只是,他一回到家,面对他的竟然是眼神迷蒙、满脸通红,带着勾人魂魄媚笑的苏静棠。 瞧着横躺在沙发上的她,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被捶了一拳后,视力受损,否则她此刻的神情怎么那么像柳媚儿? “来嘛!”她慵懒一笑,一边唤着他,一边还拉扯身上的衣服,“好热喔,你帮我脱衣服好不好?” “什么?!” “先帮我脱嘛,真的好热喔……”她浑身汗水,口干舌燥,身子更是莫名的燥热,她扭来扭去的,怎么样都不舒服。 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他走近她,一手抚着她发烫的脸颊,“妳喝酒?”不对,她身上没酒味。 “我才不喝呢!”她突地深吸一口气,“你好香喔。”说着就伸手抱他,“好香。” “妳——”眉头一拧,他瞥到餐厅的灯是打开的。难道……“妳不是吃了我继母准备的……” “喔,对了,好好吃喔,我留下一些给你吃,我吃得好饱喔。” 他脸色丕变,气愤的瞪着脸色酡红的她,“该死的!我不是说了有毒。” 她粲然一笑,“骗人,你奶奶说根本没毒,只是、只是你讨厌你继母,所以才不愿意吃,这样不对,你看不出来你继母在讨好你吗?”她打了个嗝,手不安份的摸上他的脸。 “妳见过我奶奶?” 杜睿东拉掉她发烫的小手,但下一秒,她的手又摸上他的胸膛,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媚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有钥匙进来,她说了,你不吃没关系,但我可以吃……”她无厘头的说着,一张诱人的唇轻轻的贴向他的脸颊,“我、我亲你一下,下次、下次,你别倒掉好不好?让我打包带回去,大家一定很开心……” “妳——”拉开她那撩拨欲火的小手,他的血液已从冷转热,逐渐沸腾。 “奇怪,”她突地笑了起来,样子娇俏可爱,“虽然你多了个熊猫眼,但我怎么觉得你这样比较可爱?”她笑嘻嘻的又抱紧他,双手无意识的在他的背上滑动起来,“你好香,我好热哦,而且,怎么觉得有一种痛……那是什么痛?有点难过耶,杜睿东,是我吃坏肚子吗?你带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医生也没用!但他要怎么跟她说。 “算了算了,看医生要钱的,我回去好了。”她倏地放开他,但没站稳,又跌回沙发上,“我怎么浑身没力的?”她有些懊恼的看着愈来愈模糊的杜睿东,他变成两个或三个影呢!她用力摇摇头,但头更痛了,“不行不行,你帮我打电话给庆夫,跟他说这里的地址,要他骑摩托车来接我。” 他拧眉,看着又躺回沙发上呻吟的苏静棠,她的表情有点痛苦,“好不舒服哦……我怎么想哭了?” 若是让洪庆夫带回去,那一定—— 不,他不想去想那个画面,深吸口气,他将她抱了起来。 妳说我可以结婚、可以生子,自己创造平凡的幸福,是不?他凝睇着她的眼神变得好温柔,“我让妳舒服些……” 他抱着她,上到二楼主卧。 黑暗中,一双温柔的黑眸凝睇着她,而柔软的唇正挑逗的亲吻着她的,一双带火的大手则在她裸裎的胴体上滑动,它们轻握着微颤的柔软,她气喘吁吁,感觉到他的唇离开她的,一路往颈项而下,取代他的手。 激情之火跟着燃烧到她,她的手在他平坦宽阔的胸膛滑过,在他另一手的指引下,经过有力的腰,碰到…… 她急喘一声,他轻声一笑,鼓励她继续碰触,他的唇则回到她的红唇,火烫的舌直驱而入,狂野的吻着。 欲火愈来愈烈,她渴望更多,她无助的低泣、无措的爱抚,他沉重的呼吸终于来到上方,一记强力一挺—— “啊!” 苏静棠尖叫一声,瞬间从春梦中吓醒。 她瞪大双眸,满身是汗的喘着气,呆呆的瞪着天花板,再转头看向右边,从窗外投射而进的金色阳光。 是梦!她松了口气,好在,好在是梦,“可是……”她喃喃低语,“太扯了!我怎么会作春梦?还是跟……” “妳作春梦?!” 一道带着熊熊怒火的嗓音突地从她的左边响起。 整个人一震,她吓得从床上起身,飞快的往左边一看,竟看到杜睿东全身赤裸的躺在那,猛地倒抽口凉气,她吓得飞奔下床却觉得身上凉凉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没半件衣裳,脸色一白,吓得又跳回床上,一把拉住被单裹住自己,又气又急的看着一脸火气的杜睿东,“你说!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他咬牙怒道:“的确是很可怕,妳跟我在一起,居然还在作春梦!” 他火冒三丈的下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睡裤套上后,气呼呼的走到她面前。 她吓得直往床头柜靠,“你别过来!” “该死的,妳在干么?!” “我干么?是你,你做了什么事?你……”看向少了被单遮掩的床上竟有点点红花,她脸色一变,低头拉开被单一看,正松口气时—— “我帮妳擦过了。” 她粉脸爆红,那个最隐私的地方吗?!“你——那个——那、那是我、我的……” “处子的证明。”杜睿东冷冷的瞟了床单上的红花一眼。 “不是!是、是我跟你,我们、我们上床了?!”她想尖叫、想大喊,但这句话竟然气虚得几乎成了呢喃。 瞧她面如死灰,他一双黑眸射出慑人怒焰,“该死的,跟我上床有那么悲惨?昨晚妳的表现可不是如此!”他走近她,霍地转身背对她。 这一看,苏静棠目瞪口呆,傻傻的瞪着他背后那一条条像蜘蛛网的长长红痕。是她抓的?不!她又不是疯子,也不练爪子功的,怎么会…… 他回转身子,瞧她眼珠都快瞪出来了,那表情甚为滑稽,让他都快笑出来,“妳一整晚要个不停、抓个不停,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还有力气作春梦?”话说到这,他又笑不出来了。 尴尬!她粉脸涨红,像要冒烟,不不不,肯定冒烟了。 她闷闷的道:“我、我是梦见跟你,就是因为是你,我才尖叫的。” 闻言,杜睿东不悦的表情消失了,甚至可见笑意,“很好,这我可以接受。” “接受个头,怎么会发生的?我不可能会……我不会的啊!”她跳下床,大步的走近他,再踮起脚尖,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近看他,“会不会我现在才是在作梦?” 他的反应是直接吻上她的唇,烫人的舌缠住她的丁香,大手扯下她身上的床单,爱抚她的柔软。 不是梦!这感觉比梦中更加激烈,她几乎无力反抗,然而,身体显然对他的唇、他的手是充满眷恋的,一股渴望的需求在她血液间流窜,她目眩神迷,理智早已被情欲占领。 卧室里,再次充斥欢爱气息,而这一次,杜睿东要她明白这不是梦,现实中的激情绝对比春梦要令人销魂。 第七章 杜睿东的确很努力的让苏静棠销魂,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一切都由情欲来主宰,快感是一波接一波,直让两人在春潮过后,相拥而眠。 殊不知,在外头大太阳底下,范英奇正数着盆栽找备份钥匙,但却找不着,他于是开始一个个的找,因为他相信杜睿东只是换个地方藏。 果然,没让他失望的,他在第十一个盆栽底下,找到备份钥匙。 他打开门进去,里面是静悄悄的,但都近午了,睿东怎么可能还在睡? 今早洪庆夫请他代找苏静棠,因为她又一夜未归,他怀疑苏静棠根本就是和杜睿东在一起,但打手机联络不到人,打到公司,他的特助抱怨他没进办公室,又联络不上人,也央求他赶快替他找到老板,再打到他住家也没人接。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存心想看好戏,所以范英奇故意不按门铃。 他像小偷般一路摸到二楼主卧,看到床上相拥而睡的男女,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但他多少还是有些诧异,随即满意的笑开嘴。 太好了!果真是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睿东的动作不慢嘛!不过,两人好像经过一场激战,怎么连黑轮都出来了?还只长一眼? 不管了!他得快去跟其他好友告知这个好消息,这极可能是睿东在被他继母设陷硬吞下李琳那个老女人后,第一次与女人发生关系。 范英奇开心的回头,没想到他的手机竟在此时响起,他急忙要拿出来按掉,但一个没拿好,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砰”地一声,那台结合了PDA功能的顶级手机就这么落地。 完了!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英奇?” “啊——天!” “呃……你们请随意,第二回合、第三回合都行,就当我没来过。” 很识相的蹲下身子捡起手机,范英奇连头也没回,就快步走出房门,但下一秒,他又倒退进房,背对着两人道:“我先跟你们说,你们现在都是失踪人口,所以如果我们是你们,我会先报平安,呃……就是一个要去慈爱院、一个要通知京润集团,如果你们还记得这两个地方。” 出言打趣,这才吹着口哨走出去。 他一出去,苏静棠就急忙从床上跳起来,抓了衣服就往浴室跑,但跑没几步奇QīsuU.сom书,便被杜睿东给抓回怀中。 “妳急什么?” 她真的没脸看他,昨晚昏昏沉沉的跟他上床就算了,但这一个上午,她可一点都不昏沉,知道自己表现得跟荡妇差不多。 “看着我。” “看什么?我要去换衣服,我要回慈爱院,我一定……” “看着我。” 这人是怎样!她咬着下唇,满脸红潮的抬头,眼神仍在闪躲,他干脆捏住她小巧的下颚定住她的脸,俊脸刻意接近她,让那双眼睛无处躲藏。 她吞了口口水。她真的没想到会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事实上,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跟他做爱? “妳去把衣服穿上,我联络一下我的特助后,再带妳回慈爱院。” “不用啦——呃……好。” 这男人翻脸还是跟翻书一样,前一句话还说得很温柔,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很危险,像现在,仿佛她不听话,她就会倒大楣。 于是,苏静棠进到浴室换衣服,但因为觉得身上有放纵情欲的味道,甚至还很敏感的感觉到他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所施的魔法,她咬着唇,又脱下衣服,冲了澡,这才将衣服穿上。 就在这段时间里,杜睿东已经跟胡瑞毅联系上,他告诉他的特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都不会进公司,所有行程全数延后,胡瑞毅自然哇哇大叫,但总裁最大,他也只能照办。 着装完毕,杜睿东看着连身镜里自己右眼的黑轮,他希望它一星期后就能消失,要不,他就得再休个几天假了。 “你是因为那一个黑眼圈,才一个星期不去公司?”苏静棠有听到他后半段的话。 他回身看她,“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第二个原因。” 他看着已经穿回帽T、牛仔裤的她,昨天的她还是个女孩,今天已经是个女人了,看来更加美丽动人。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呃……什么原因?” “妳学校放假了?”他答非所问。 “嗯,从今天开始放。” “时间上刚好,我们出去了。” 他拥着她的腰就走出房门,她尴尬的要扯掉他的手,但见他扬眉,她只好乖乖的让他抱。 两人坐进车子,车子上路后,她好奇的问:“什么叫时间上刚好?” “待会妳就知道了。” 干么卖关子?待会?待会回到慈爱院后,蔡修女不打断她的腿才怪,到时候她哪有什么心情听他说。 回到慈爱院后,他们面对的第一人当然就是气得跳脚的蔡修女,虽然顾忌着杜睿东,但一想到上回他要她赏罚分明—— “苏静棠,妳又给我彻夜未归,给我关禁闭去!” “不,这次关不得。” 杜睿东一手扣住乖乖的要走去禁闭室的苏静棠。 闻言,她的心一沉。认真说来,她还比较想去关禁闭,至少可以好好回想,她为什么会由一个在室女变成淫荡浪女? 他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妳就待在这,我们……”他看向蔡修女,“过去谈谈。”他示意她跟他走到另一边。 苏静棠看着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却见蔡修女突然一脸惊愕,嘴巴大张,眼看下巴就要掉下来了。 “妳又被当床了吗?”洪庆夫在阿义跟小衫的通知下,急急从打工的地方跑回来。 “呃……难以解释。”但她确定有好几次,杜睿东也当了她的床,还算公平。 他笑,“看来这次妳有反抗,他的眼睛挺可笑的。” 是吗?但看来还是很具威胁性,所以蔡修女连提也不敢提,当然更不敢笑了。 像是跟蔡修女谈好了,杜睿东走了过来,一见洪庆夫跟苏静棠靠得好近,他脸色一沉,“离她远一点,她是我的女人!” 洪庆夫狠狠的倒抽口凉气,脸色惨白的瞪向脸色同样刷地变白的苏静棠,“妳——” “杜睿东你!”她又羞又气。 他走近她,像在宣示所有权的将她拥入怀中,她羞愧的要挣脱,但他的手臂如铁环,将她箝制得动弹不得。 “放开她!”洪庆夫心在淌血,面无血色的怒吼。 “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此言一出,莫说是洪庆夫,连苏静棠都飞快抬头,呆呆的瞪着他,“你、你这什么意思?” 他微笑的低头看她,“妳不是说我可以创造平凡的幸福?我们要结婚了,妳跟我一起生儿育女,我们要共组家庭。” 啥?!是她耳朵坏了?她傻愣愣的看向蔡修女,却见她笑得阖不拢嘴,“嫁给杜大少爷,妳的好日子就来了,院里的孩子,杜大少爷也承诺会给他们更好的照顾。” “我……可是,不对,我、我还在读书。”头痛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仍定视着她的杜睿东。 “妳不用休学,除非妳怀孕了,不过我想,机会很大。”他的眸中有着殷切的期待。 发亮的深邃黑眸很吸引人,苏静棠几乎看痴了,但仅存的理智又提醒了她结婚一事,她忙摇头,嚷叫着,“这太扯了,你、你要创造平凡的幸福,每个女人都可以,不一定要找我啊。” “每个女人都可以,妳也是其中之一。” “可我不要!” 他脸色丕变,强拥着她坐回车内。 看出他生气了,她急着要下车,但他越过她,替她系上安全带,开着车子就往观音山去。 “杜睿东——” “妳肚子里可能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她顿时闷了。是啊,他根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可恶! “如果妳认为跟我结婚是件很悲惨的事,那我告诉妳,妳最好也认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要结婚。” 霸道!霸道!该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看他那双严峻的黑眸,她知道她就算抗议也不能改变什么。 观音山上一处较偏僻的别墅是杜睿东这个孤僻王的秘密花园,地点隐密,平时只有钟点佣人定时来整理家务,至于生活所需则仰赖宅配运送,这儿是他心绪烦杂时,沉淀心绪的地方,也是一年一度避暑的度假地。 而今年,这个地方将有新用途了。 他看着站在二楼阳台,望着淡水落日的苏静棠,从带她到这后,她就闷不吭声,以沉默来抗议他的结婚安排。 “妳说不说话,结局都是一样的。” 她咬咬牙,愤然的抬头瞪他,“不该是这样的,你无权擅自决定,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 “我们在性方面,应该很你情我愿。” “我——”粉脸一红,她生气的瞪着他,“谁规定那方面OK就要结婚?那我的一些女同学不都该休学结婚了?” “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但从今以后,妳的事就是我的事。” “杜睿东——” “叫我睿东,我不希望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学妳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 “孩……”她差点咬到舌头,“我根本还没有当妈妈的准备。” 他眼神一冷,“妳的意思是就算妳有了,也要拿掉孩子?” “我——”她是不会那么狠心,可是,她为什么要顺他的意?“我会——呃……”她的喉咙突地被他扣住,“咳咳咳——干、干什么……” “我警告妳,妳要是敢杀死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让妳痛不欲生。” 苏静棠怔怔的瞪着黑眸中的冷峻,她知道他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她脸色发白,快不能呼吸了。 这才发觉自己过于激动,杜睿东急忙放开手,看她拚命咳个不停,他转身离开,不久,端了杯温开水给她。 她接过手,静静的喝了几口,再以眼角余光偷瞄他,俊颜上竟有一股令人心动的温柔,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 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我知道我的决定唐突了些,但就算是我的请求,请妳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因为他将是我生命中仅有的。” 她凝睇着他,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好残忍。她怎么可以那样对他?拥有后再失去的痛,他受过的啊,她怎么能…… 她咬着下唇,“对不起。” 他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她深吸口气,“对不起,我刚刚说的是气话,我才不会去扼杀一个小生命,结不结婚是一回事,但如果真的有了,我一定会让他成为一个健康宝宝。” 杜睿东静静的凝睇着她,眸中有着感动,他知道,就是她,那会好好的陪伴他,用心去接纳他,而且愿意好好爱他孩子的女人…… 这样的眼神太专注,苏静棠被看得浑身不对劲,脸也一直红起来,“我、我说了,结不结婚……” “妳一定会跟我结婚,不,我一定会让妳跟我结婚!” “结——结婚?你要结婚?!” “结——结婚?你是嗨六的孤僻王杜睿东吗?” “你今天吃错药?还是灵魂错置?你一定不是杜睿东。” “我先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我的天啊,怎么可能是你拔头筹?薇瑜说过,除非我们六个办团体婚礼,那她才要套上我给她的戒指,如此一来,我们不都得办婚礼了?” 范英奇是嗨六中最不意外的一个,至于麦亚恩、柯宸宇、古南勋、官皓钧全都是一脸惊吓。 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杜睿东在今晚将他们请到别墅来,是为了结婚的事。 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一定会吓坏这群麻吉,但杜睿东没想到大家的反应如此好笑,他忍不住笑开了嘴。 “笑?真的是心情好耶,可是……就是苏静棠对不?你的黑轮是她赏给你的吧?她肯定有家暴潜力,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胡说,这只是意外。”他开玩笑的瞪麦亚恩一眼。 事实上,众人还没好好嘲弄他脸上多了个黑轮,就被他宣布的消息给吓呆了,这会重点重回他脸上,众帅哥仔细的瞧瞧这个一向冷飕飕,但脾气一来堪称暴君的好友,他看来可说是春风满面。既然新郎这么开心,新娘呢? “她在楼上睡觉。”好友们一个眼神投来,杜睿东就给了答案。 “她愿意嫁你?”麦亚恩又问。 “问这什么话,依我们嗨六的身价跟魅力有多少女人抢着要,你还不知道吗?”官皓钧瞪了他一眼。 “不,她的确不愿意,所以,我们还没达成协议。”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有着无限的包容与宠溺,对曾经说过不让任何女人进驻他生命的杜睿东,这种改变是很让人吃惊也不解的。 “她值得。”明白好友们眼神所传递的疑惑,他笑,“我们在下午有一场争执,当然,晚餐时又吵了一次,她说了,她不嫁我,因为追她的人有一箩筐,而她根本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所以,我要请你们帮帮忙。” 不会吧?!孤僻王要谈爱情!众人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我不懂得爱人,尤其是女人,你们都知道的,至于她说的那一卡车追她的男人,我得想办法不让他们上垒,当然,也不能丢分。” 闻言,大家全笑了出来,异口同声的道:“你要限定完封?” 杜睿东点了点头。好朋友就是好朋友,一点就明白。 这个夜,五名好友开起恋爱补习班,学生就是杜睿东,至于苏静棠,则抱着枕头甜蜜入梦。 翌日。 “妳说什么?睿东要结婚了?!”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翁芫君难以置信的瞪着宋庆萱。 宋庆萱微微一笑,“是啊,若不是要亲口跟妳宣布这个好消息,妳以为我会踏进妳家门一步,而且还是一大清早?”她边说边啜着魏德正为她准备的香醇咖啡,而站在一旁,刚听到这消息的魏德正则是感动的频拭老泪。欸,杜家有喜了。 翁芫君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问:“那、那妳答应给我的——” 宋庆萱一挑眉,“当初我开的条件是,妳若有办法让睿东跟任何女人有了杜家的骨肉,而且孩子生下来,验过DNA确定是睿东的,我会将我所持有的股份拨百分之五十给妳,但现在……”幸好,儿子没被这女人迷得忘了祖宗八代,还是把大部份的财产留给孙子跟她,不然这势利的女人早不把她放在眼里。 翁芫君脸色一变,倏地从沙发上起身,“妳的意思是就算我很努力,但这会什么都没有?” 宋庆萱抬头看她,“我知道妳很努力的在他的饭菜里加药,而且耐心够,看来钱的魅力真的很惊人。” “妳!” “说真的,睿东跟静棠能凑成对,妳也有功劳,所以,我会给妳一笔钱。”宋庆萱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给她,面额是一千万,“这笔钱,如果妳不挥霍浪费,后半辈子应该仍能过得舒服。” “什么?才一千万!”她不满的看着宋庆萱,但她已经从沙发上起身,示意谈话副比为止。 “老夫人——”魏德正欲言又止,老脸上有着期待。 她微微一笑,“对了,老魏服侍妳也够久了,当时,是妳硬向我儿子将他要来服侍妳的,但我记得妳也说了,只要睿东结婚,他就能离开这去服侍杜家的少奶奶,所以,这会他跟我走,妳应该没有异议吧?” 她脸色一白,“我——妳——” “老魏,走吧。” “是的,谢谢,谢谢老夫人。” 魏德正眼泪直流,跟一旁气得颤巍巍的翁芫君行个礼后,笑中带泪的跟着宋庆萱离开这个困守他近十年的屋子。 第八章 早上十点钟,杜睿东看着桌上早已凉掉的早餐,再抬头看向二楼,但依旧没任何动静。 “现在流行新好男人,要耐心点、温柔点、多爱她一点、多让她一点、千错万错,全都是咱们男人的错,女人永远是对的……” 昨晚,好友们叮咛的爱妻守则再次在脑海响起,但杜睿东已无耐心了。 他从早上六点等到现在,从微微晨曦等到阳光刺眼,这期间除了打电话通知奶奶他跟苏静棠的喜讯外,他亲手做了早餐,这破天荒为女人做的早餐已经温了又温,失了新鲜,而,苏静棠那只小猪竟然还在睡?! 他抿抿唇,从餐桌上起身,经过客厅,上到二楼客房门口,轻声敲门,“起来了,静棠,已经十点了。” 一片寂静。 他的唇抿成一直线,“快点起来,再这样,我们就只能吃午餐了!” 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妳再不起来,我就去拿备份钥匙,直接将妳从床上挖起来。” 回应他的是从长廊尽头透窗而入的夏日微风,他拧眉,转头看过去。那扇窗户鲜少打开的,怎么…… 他走过去,竟见到窗棂边绑了条白被单,探头往下一看,一条连了被单、窗帘布的带子竟然就这么垂挂到一楼—— 他脸色一变,咬咬牙,“该死!” 他快步的奔下楼,四处找了找,却不见苏静棠的身影,他回到屋内,拿了车钥匙直奔车库,坐进车内后,他戴上太阳眼镜,疾奔慈爱院。 而在车子呼啸离去后,二楼客房的门“卡”地一声打开了。 苏静棠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抚着胸口,“终于走人了,真是的,让我等好久。” 她往楼下走去,肚子咕噜咕噜叫着,而令她意外的,这空气中竟然有烤面包香及咖啡香! 她转而往餐厅走,还真的看到餐桌上摆放了牛奶、蛋、培根及香酥面包,甚至浓汤等食物。 她开心的坐下来,拿起一个面包张口要咬时,她拧眉,美眸骨碌碌的转了又转,“不会吧?这是杜睿东亲手做的?那个冷冰冰又霸道的男人?不可能!” 她摇摇头,大口要咬上时,想想又觉得不妥,便将之放回盘子里。 她疯了!今早她想过了,她会变成浪女,肯定是杜睿东口中那些“有毒”的佳肴惹的祸,那里面一定掺了春药,而这些早餐难保没有…… 她吞了口口水,“还是甭吃为妙!” 她起身又走回客厅,打了通电话给洪庆夫,要他到这来接她,不然,就她的印象,这里好偏僻的,万一走错路,在山中迷路不就惨了? 可想而知,杜睿东一定是到慈爱院去堵她,但她不可能因为他就不回慈爱院,既然如此,她就得多找些人壮胆,至少帮她说服他,结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杜大少爷,她真的没有回来,我不敢骗你啊!” 慈爱院里,蔡修女努力的压抑心中惧意,看着戴着太阳眼镜,气势依旧骇人的杜睿东。 她这一说,她身后的院童也跟着摇头,个个都一脸害怕。 杜睿东的眼睛迅速的扫过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洪庆夫呢?” “呃……庆夫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蔡修女忙回头问院童。 “洪大哥骑着摩托车出去好一会了。”其中一名忙指着外面道。 杜睿东抿紧唇,冷冷的看着蔡修女,“我在这等她。” “呃……那好吧。”她连忙拉了张椅子给他,又去端了杯茶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祈祷苏静棠赶快回来,不然,杜睿东给她的感觉像是要把慈爱院给拆了,令人心里发毛。 杜睿东的确有这样的打算,因为他在乎的女人居然再一次的从他身边逃开了,她不愿意爱他。 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她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她讨厌他!她不在乎他的心是否会受伤、会痛!她们—— 他的亲生母亲跟苏静棠都一样,她们伤害他,却无所谓。 好友们说的那些全是狗屎、废话!而他的行为更是可笑、白痴! 思绪百转间,他拨打手机给范英奇,冷冷的道:“帮我做一件事,钱不是问题,而我相信何老会卖你这个面子……” 听完好友所交代的“事”,范英奇道:“怎么回事?一定要这样做吗?” “是。” “那好吧,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我马上去帮你办,当然,你要的东西,我会先差人送过去的。” “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经过了晌午。 杜睿东虽然是坐在屋檐下的凉荫一角,但这里没有冷气,再加上气温高达三十八度,他身上的LV白色条纹衬衫几乎被汗水浸透了,而令蔡修女担心的是,他的坐姿几乎没变,像个雕像般冷漠冰冷。 这段时间里,还有一名白衣人送来一箱东西摆放在他脚边,她真的担心苏静棠回来,杜睿东会对她怎样。 蓦地,外面同时响起汽车、摩托车的煞车声,她拧眉,紧张的对杜睿东点了下头,便跑到大门外去瞧瞧。 这一看,可傻眼了。怎么各类型的男人同时齐聚在慈爱院门口,而且人人手捧一束大花束,全越过她走进慈爱院?她愣了下,急忙又追了进去,“你们、你们有没有走错地方?” “没有没有!她呢?”众人不甩她,眼神一直在梭巡佳人身影。 “她?谁?”她继续追上前问。 “静棠,她答应我的约会。” “胡说,她是答应我。” “错,是我,不然我怎么会来的?” “莫名其妙,明明是静棠亲自打给我,还叫我十二点五分来接她,而且早一分到、晚一分到,都不行。” “我也是!” “我也是!” 吵得热烘烘的这群男人中,有的是来这买过咖啡的小开、上班族,有的是苏静棠的同班或同校男同学,他们都留过电话给苏静棠,而她基于礼貌、也为了留住客源,都将他们的号码抄在电话簿里,这一次,她可是卯足了劲,打电话叫人来壮胆。 然而,吵翻天的众人完全没注意到端坐在角落屋檐下的俊挺男子,而他也没出声,他等着,等那个将后悔没有知会他而逃离他的女人! 苏静棠跟洪庆夫总算回来了,众男簇拥而上,团团包围住苏静棠,但她的眼神却东瞄西瞄,很快的,她看到他了。 但因为杜睿东戴着一副黑墨镜,所以,她看不出他任何的思绪,只是,看到他的衬衫因汗水而黏在身上,她竟有些不忍—— “你们全给我走!走!苏静棠,妳给我滚过来。”蔡修女气呼呼的要赶走那些追求者,但一道冷飕飕的声音突地响起—— “全找来了?” 吵闹声顿歇,因为这突然冒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冷峻得像无人气般阴森,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苏静棠要走向出声的杜睿东,但洪庆夫一脸担心的拉住她,她拍拍他的手,走到杜睿东面前,“还没全找来呢,不过,这里有欣赏我的体育老师、同学,还有一些很爱护我的……” 他突然站起身来,威胁戚立现,让她顿时住了口。 她知道他很高大,但此时此刻,他给她的感觉更高大、也更骇人。 杜睿东抿紧唇,冷睨着她,还有她身后的男人,“她是我的女人,我们要结婚了。” “啥?!”现场响起一片惊愕声。 “不是!”她又急又羞的大声抗议,“我不是!根本就不是!他要我嫁他,可是我不愿意,你们懂吗?” 众人又议论纷纷,眸中亮光再起。 洪庆夫鼓起勇气站上前,“静棠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噢——”右手突地被杜睿东反折至背后,他脸色一白,痛苦的哀号,“好痛!” “快放开他,你要折断他的手了!”苏静棠冲上前,努力的要拉掉杜睿东的手,但根本动不了分毫。 “杜大少爷,放开他,我拜托你!” 蔡修女也吓得上前哀求,杜睿东这才放开手,洪庆夫踉跄倒地。 苏静棠气愤的扶起他,一边骂人,“杜睿东,你有什么毛病?你差点把他的手给弄废了!你到底——我不愿意嫁你,你懂不懂?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你根本不爱我,这样就结婚,别说我不幸福,你也不会幸福……” “那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这——杜大少爷,静棠才大二,她还年轻,你要她嫁你……” “你是谁?”杜睿东冷冷的盯着突然站出来的阳光型男人。 刘轩明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是她的体育老……” “你们又是谁?”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杜睿东又转头问了其他人。 这些人面面相觑,再看向杜睿东,撇开那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不谈,从他的气势看来,他们也晓得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美人美虽美矣,但光看这家伙刚刚在瞬间就要废了洪庆夫手臂的身手,且面不改色…… 众人又互相看了看,竟动作一致的蹲下身子,将手上的花束摆放在地上,转身走人! 杜睿东的视线又落到刘轩明身上,他咽了口口水,也跟着放下花束走人。 苏静棠愣了愣,“这——这?”怎么全走光了? 杜睿东冷笑一声,“妳的眼光很差。”如果对手是这些人,他根本不需要投太多球就能完封。 “我——”脸微微泛红,她仍倔强的瞪着他,“杜睿东,好吧,说真的,我真的没有结婚的心理准备。” “妳可以现在就做准备。” “不是那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静棠亲爱的,对不起,我现在才来!” 何震凯甜得腻死人的声音突地从门口传来,手上一样也捧了束上百朵红玫瑰,只是一看到杜睿东,他脸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我、我可告诉你,这一次是静棠亲自打电话邀我过来的,你最好给我闪远一点!” 杜睿东没有回答他,而是冷睨着苏静棠,“妳的话是错的!” 她一愣,不懂。 “可以结婚、可以生子,自己创造平凡的幸福那一席话全是错的!” 不知怎的,他说这话时,她竟莫名的感到心酸,甚至一颗心有被揪痛、无法喘息的感觉。 她无言,想看看他那双掩藏在墨镜后的双眸可有透露些许心绪,但什么也看不见。 “杜大少爷,你别以为有鸿兴帮帮你撑腰,你就可以……”何震凯不想当隐形人,又急着出声。 “她要嫁给我,必须嫁给我。”杜睿东的声音有着不容辩驳的冷峻。 “你说了就算?”何震凯一脸的不屑。 “我不要!我不嫁他的!”苏静棠也赶忙表明自己的意愿。 “听到没有,她不要,咦,这句话听来怎么那么熟?对了,妳也常对我说这句话。”何震凯说着竟笑了出来,但身后两个手下立即上前跟他耳语。 他假意咳了咳,学着冷硬的睨看杜睿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我的,我才是她必须要嫁的人,听懂没有?” “不懂。”杜睿东冷冷的回答。 “还不懂?因为你脚下踩的土地是我家的,她要不嫁我,我就将这铲平!” 杜睿东冷笑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移到脸色大变的苏静棠身上,“他是妳找来的人,理应就是妳喜欢的类型,是不?” 她为难的看向洋洋得意的何震凯,停了几秒,才勉强道:“是。” 唉,骑虎难下,不说是也不成。 “很好,我想自己也很有潜力可以变成这样的人。”这话透着刺骨凉意。 她柳眉一皱,有种很坏的预感。 “我想,我该更正妳的话了,结婚不是为了创造平凡的幸福,而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教训一个女人,让别人说不得闲话。” 她蹙眉,这是哪门子的话?她正想驳斥,范英奇突然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这诡异的气氛,没多说,只是将一份上地买卖契约书交给杜睿东,“你的。” “谢谢你。”简单一句话,言明了杜睿东不想在这当下谈。 “我知道了!”知道好友的硬脾气,范英奇跟手下点了点头,外面一群白衣人全走进来,将何震凯、洪庆夫,还有老院长、蔡修女及院童全带到慈爱院门外。 “你到底要干什么?!”唯一被准许留下来的苏静棠看着杜睿东问。 大门被关上,她回头一看,再回过头来看着将墨镜摘下,走到一盒箱子旁的杜睿东,但见他弯身从箱子里拿出一颗棒球。 “你干什么?”她真的不明白,但一颗心却莫名的跳得好快。 他没有说话,手握了握球,直起腰杆后,手臂向后扭转,用力将球投出。 “砰”地一声,正前方一扇玻璃窗被打破了,“乒乒乓乓”,玻璃碎了一地,她愣了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拿起一颗球。 “咻”一声,再“砰”地一声,“乒乒乓乓”,又一颗球打中另一面玻璃。 她眨眨眼,回过神后,咬咬牙,朝他怒声咆哮,“杜睿东,你给我停止。” 然而,回应她的是他打破另一扇玻璃的声音。 可恶!她火冒三丈的要拦阻,但他一颗又一颗球的投出去,“乒乒乓乓”、“砰砰锵锵”的,飙风棒球队的先发投手力道惊人,再加上此时怒火在胸臆间燃烧,那一颗颗白球皆夹带着怒火,让杜睿东尽情的宣泄心中再次被遗弃的痛楚。 “不要再投了!该死的!我要报警。” 苏静棠吼得嗓子都哑了,但杜睿东吭也不吭一声,只用球来回应。 她气得跳脚,本想拉住他,但看他投球气势慑人,只得气呼呼的转身去开门,而门外,蔡修女跟洪庆夫正忙着安抚那些听到声音而吓得哭闹的院童,她想走过去,但范英奇立即上前挡住她的路。 “让开!”她蹙眉,“我要去报警。” 他摇头,“这个地方是他的了,他就算要烧了它,警察也管不着。” “什么?!”她脸色发白,这才注意到何震凯已经不见了。 “他不相信,所以回去找他爷爷,我劝妳还是进去,看怎么安抚睿东的情绪,不然,他是嗨六里的“暴君”,一气之下也许真的会找来怪手把慈爱院给毁了。”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气愤的问。 “问妳。” “我?” “不管爱不爱,光他在乎妳这点已经够让人震惊了,我是他的朋友,我请妳好好的珍惜这点,更请妳不要辜负他。”范英奇的脸上有着凝重,“那一颗颗投出的球代表的不只是愤怒,我请妳静下心来倾听他心里的声音,我担心他这样投下去,他的手臂会毁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苏静棠咬着下唇转身走进去,看着仍用力投球的男人,她完全不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的手臂会废掉的! 还有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会被毁,她不要,这儿是她唯一的家,是她唯一在乎的地方,她眼眶泛红,突然间,她听到了,听到两颗心在哭泣的声音,一个是她,一个是他的……是因为他在乎的人又丢下他走了? “别投了、别投了!该死的,我说别投了!我嫁你,我嫁给你,行了吧!” 她吼了又吼、叫了又叫,但已阻止不了陷入另一个世界的杜睿东,他是无意识的在投球的,他用尽每一分力气在投,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女人愿意真心诚意的爱他?他真的不值得爱吗? 苏静棠气愤的跑到他对面,本以为他看到她,就会停止投球,但她错了,在见到一颗快速直球往她头上飞过来时,她吓呆了。 “蹲下去!”杜睿东吼声一起。 她直觉的蹲下身子,“砰”地一声,她回头一看,老旧木门凹了一个大洞。 她身子一软,虚脱的跌坐地上,保住了,保住她的头了…… 慈爱院里的一间小通铺里,杜睿东跟苏静棠面对面的坐着。 这里,是他疯狂投球中唯一没让他破坏到的净土,也是苏静棠跟几个女院童天天睡觉的地方,但此时,只有她跟杜睿东独处。 她叹了一声,“为何要破坏慈爱院?” “我说过了,只要妳敢离开,我绝对有办法让慈爱院在地球上消失!”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她揉揉发疼的额际,再看看他,一手拉着他的手,却见他眉头一纠,抽回手,她皱眉,再次拉过他的手,翻开一看,他的手掌竟红肿到已见水泡,“你——” 也是!他像不要命的投了几百颗球,每一球的球速快得吓人,力道又强,手怎么受得了?! “你等一等,我去拿医药箱来帮你抹药。”她起身就要往外走,但他一手拉住她。 “妳说真的?” “什么真的?” “妳要嫁我?” 她咬着下唇,知道自己再一次伤到他,这张冷峻的面具下,有颗最脆弱的心,她怎么会忘了的? 她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抬头看着还是戴了一张讨厌的死人面具的他,俏皮一笑,“不然呢?你会毁了我最爱的慈爱院。” “就只有这个原因?”他的口气好沉重。 苏静棠深吸一口气,决定坦承,“老实说,我一直把你当成老院长以外,我在这世上另外一个亲人,从来也没想过要嫁给你,就算多年后我们再次相遇,在我心里还是当你是哥哥。” 杜睿东的唇抿紧,没有说话,但眸中的深沉又黯了一层。 “我知道你的心受了伤,所以,我不能给你希望,再让你失望,”她又做了个深呼吸,“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所以,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妳可以不爱我。”他突然开口。 她一愣。 “因为我不会,也不懂得如何爱一个女人。” 她拧眉。 “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爱他的男人,我根本没立场要求一个女人来爱我。” 这话听得她心都痛了!“你不该这样贬低你自己。” 但他笑了,却冷得她头皮发麻。 “话说回来,妳也没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爱。” 一席安慰的话顿时卡在喉间,她怔怔的看着他。 “妳答应嫁我,不也是因为担心我会毁了慈爱院?” 那并不是全部的原因,她很清楚,“可我不是……” 并不打算给她说明的机会,杜睿东再次打断她的话,“既然妳说得那么坦白,我也说白了,我只需要一个女人为我生儿育女,我们是互取其利。” 她脸色丕变,双眸窜出两簇怒焰,“那我可以不嫁你!” “那妳就是要我毁了这里?” “你!”苏静棠气得语塞。 语毕,他面无表情的将墨镜戴上,黑眸中闪过一道几难察觉的痛楚,他站起身,“这里我会找人恢复原状,婚礼将在一个星期后举行。” “一个星期?!” 她瞪着他英挺却显孤单的背影,颓丧的坐回床上。可恶!真是令人生气的家伙!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婚礼的相关细节如火如荼的筹备着,杜睿东要的是一个低调的婚礼,也因此,嗨六中的其他五名成员及其另一半,接手婚礼的大小事,至于邀请名单则由宋庆萱过目决定,翁芫君毕竟是杜睿东的继母,所以宋庆萱还是给了她一张红帖。 至于准新郎杜睿东,是最轻松的,这些杂事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正常的上班、加班,对好友找来美容师在晚上帮他敷脸,消掉他的黑眼圈,找了药帮他消除右手的红肿,一直到在结婚的前两天,找了专业摄影师帮他跟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苏静棠拍结婚照等事,他都是一张扑克牌脸。 明天,就是两人举行婚礼的日子,但看看已经在今晚搬进杜睿东别墅的准新娘,她先是翘高了一张红唇,然后气呼呼的窝到二楼客房,以吓人的甩门声表达她的不满,再看看现在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明天要上断头台的准新郎,坐在一边的余婉儿、段薇瑜、角田芝馨、田蜜蜜和陈乃绮五位大美人都忍不住频频向自己的阿娜答使眼色。他们是要办喜事吧? 五人明白的点点头,示意她们先离开,于是,将在明天担任女傧相的五大美女先行离去。 “睿东,说真的,如果你没有这么赶着结婚,我们六个应该有机会办集体结婚吧。” “说的也是,不过既然决定了,你至少也该当个快乐新郎。” 范英奇、官皓钧一人说一句,其他三名好友也跟着点头。 “我很快乐。”杜睿东闷闷的道。 骗谁啊!众人眼神流转,尽是不信。 “我想上去休息了。”空气太沉闷,他也觉得闷。 “嘿,今天可是你单身的最后一日……” 但大家喊归喊,杜睿东还是上楼了,众人叹息一声,也只好各自离开。 杜睿东来到主卧房,推门而入,新房妆点得喜气洋洋,一帧放大的新婚照是在前院拍的,阳光下,一身白纱的苏静棠一双璀亮黑眸隐隐可见火花,至于他—— 冷酷的俊颜不见任何情绪,深邃不见波动的黑眸只有一抹他自己看得见的落寞。 “那照片好看吗?”身后突地传来苏静棠的声音。 他抿紧薄唇,回过身,看着她将双手放在身后走了进来,却没回答她。 她挑眉看着闷葫芦的他,吐了口长气,“看看你,再看看我,我们像要结婚的新人?” “妳在抱怨?” “不是,只是希望你……” “我想洗澡睡了。”他转身就往浴室走。 她愣了下,随即气冲冲的跟在他身后,“杜睿东,你不要又来了!这几天我要好好跟你谈谈,你就逃!” “卡”地一声,他关上浴室门,不久,她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苏静棠咬咬牙,“好!不谈就不谈,要结这种婚就结这种婚,反正,我有什么权利说不!”她气呼呼的又回房去,再一次的用力甩门。 “砰”地一声,浴室里的水声也停止了。 杜睿东站在莲蓬头下,空洞的黑眸慢慢的浮现痛楚,他从不知道在乎就是爱情的开始,然而这几天,他懂了,她的一言、她的喜怒哀乐正在左右他的思绪,然而,她不爱他,他只有痛的感觉。 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爱他? 翌日,晴空朗朗的小周末,天空无云,受邀的贵客一个个盛装来到杜睿东的别墅。 婚礼在碧草如茵的后院举行,简单的玫瑰花道、简单的茶点,但有着不简单的宾客,嗨六的五名成员及其女友是男女傧相,帅哥们西装笔挺、美女们身着白色小礼服,双双对对,令人称羡。 一身喜气旗袍的宋庆萱和管家魏德正则忙着招呼亲朋好友,飙风棒球队的队员及谢家威当然也是座上嘉宾,另外,与京润集团生意来往多年、属于杜睿东父执辈的商界名人也都出席了。 婚礼虽低调,但算了算,宾客也有上百名。 吉时一到,新郎步出休息室,站在玫瑰花道尽头等着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院长牵着苏静棠步上玫瑰花道,但不习惯这么多人,老院长牵着苏静棠走到一半时,竟然害怕的跑去跟慈爱院的院童站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走了。 苏静棠尴尬的站在花道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蓦地,一个挺拔身影落在眼前,透过白色头纱,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杜睿东伸手握住她的,然后拥着她的腰往前走。 他今天好帅,虽然表情依旧像她欠了他几百万元似的,但设计有型的头发,加上俊雅的五官,还有一身罗伦斯白衬衫、白西装的王子装扮,他看起来很像她曾经梦想过的白马王子。 只是那个王子总是眸中带笑,含情脉脉的牵着她走向地毯的另一端,而不是——唉,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前行的身影一顿,杜睿东抿紧唇,冷眸冒出一丝火花。与他结婚这么悲惨?她需要长吁短叹? 他紧绷着脸,突地加快步伐,苏静棠愣了下,来不及反应,一脚竟踩上白纱裙襬,然而,杜睿东脚步未歇,手又牵着她的,这等于是拖着她往前行,问题是,她的平衡已经出了问题,他这一拖拉—— 不意外的,她这个刚刚在几分钟前让他人赞叹像天仙美人的新娘子就这么跌了个狗吃屎! 观礼的群众先是一愣,接着不知是谁先爆笑出声的,总之,一个又一个的笑声陡起,“哈哈……”笑声响彻云霄。 杜睿东眉头一拧,不悦的转身走回去,来到狼狈起不了身的新娘身边,虽然一手扶起她,但口气甚差,“再怎么不甘愿出嫁,也不必成为笑柄。” 这什么话?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他没回答,只是神情严峻的再次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气呼呼的甩掉他的手,一手拉起那长得莫名其妙、害她爬不起来的白纱裙襬,观礼的贵客这才看到新娘子脚下竟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范英奇瞪大眼,看着他亲爱的女友,“怎么会……” 段薇瑜苦笑,“没办法,她不会穿高跟鞋,所以只好将就她的旧鞋了。” 其他女傧相也跟着无奈点头。 但好戏未完,苏静棠不管众宾客吃惊的眼神,还有宋庆萱那双笑开了的眼眸,她就这么捧着纱裙大步的走着,还早了杜睿东好几步来到目瞪口呆的牧师面前,再侧身看着已经走到她身边的杜睿东,“看出我有多么迫不及待的要嫁你了?你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冷冷的瞪着她,“妳穿旧布鞋?!” “是吗?”她还刻意拉高了裙襬看了看,再看看他,“不然呢?难不成要我赤脚?还是穿拖鞋?” 他黑眸半瞇,“妳不知道有高跟鞋这种东西?” 她火大的瞪了回去,“谁规定新娘子一定要穿高跟鞋?!” 见小俩口吵开了,宋庆萱立即以眼神向牧师示意,他马上意会的念起爱的宣言,但新郎、新娘愈吵愈大声,范英奇跟柯宸宇飞快的交换一下目光,离牧师最近的柯宸宇马上贴靠到牧师的耳朵说了话,他立即明白,挑重点说了—— “苏静棠,妳愿意嫁给杜睿东……” “我愿意才有鬼咧!”火气正旺的苏静棠想也没想的吼出否定答案。 “啥?”众宾客的哗然声陡起。 “妳再说一遍!”杜睿东不见温度的黑眸冷睨着她。 她一愣,“我、我说“不”愿意才有鬼咧!” 众宾客松了口气,也努力的鼓起掌来。 唉,理智还是战胜了怒气,苏静棠知道自己没有不结的权利,但一只右脚倒是很不客气的用力踩在他那亮得刺眼的白皮鞋上。 他难以置信的瞪向她,她扬起柳眉,绽放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再用力的踩第二脚、第三脚……反正,白色的莲蓬裙完美的掩饰了脚的恶行。 牧师好不容易搞定了这个长得娇俏却行径古怪的新娘,先是松口气,这才微笑的看向新郎,但不看还好,这一看,却见新郎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眼神犀利得像要杀人。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头皮发麻的问:“呃……杜睿东先生,你……愿意……” “愿意!”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好好好……”牧师拿起手帕频擦额头的汗水。这一对新人是怎么回事?是结亲家还是结冤家? “交换戒指。”快快结束吧! 角田芝馨捧着放上男女对戒的天鹅绒长盒走上前来,杜睿东拿起女戒就要戴在苏静棠的手上,但她将手握成拳,角田芝馨愣了愣,诧异不解的看向她。 但苏静棠没看她,她抿紧了唇瞪着杜睿东,而他也怒视着她,还用手一根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但就在他要把戒指放进她的中指时,她却怎么也不肯将手指伸直。 他的唇抿咸一直线,略微使力的硬将她的手指弄直,她痛得皱了柳眉,再恨恨的瞪着他,而他已经顺利的将戒指套进去了。 “呃……换新娘子。”牧师看得满头大汗,也心惊胆战。 但杜睿东根本不给新娘子套牢的机会,他自行拿了戒指套进自己的中指,苏静棠难以置信,气得牙痒痒的。 居中的牧师只感到两道愤怒的电流在中间地带流窜,仿佛还有刀光剑影,他急急的退后一步,干笑两声,“太好了,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你敢吻我?!苏静棠气煞的美眸似乎在传递这样的讯息。 杜睿东冷笑一声,掀起白纱,俯身给了她一个令她意外的温柔之吻,但这个吻是有意图的,他逐渐加深、探舌而入,要她被吻得浑然忘我,要她忘却一切,只感觉到他的吻。 从这一秒开始,她是他的妻,永远都只属于他杜睿东! 白痴!笨蛋!猪头! 喜气洋洋的新房里,换上一件粉红色礼服的苏静棠一下子坐、一下子站,不变的是,她一直在心里骂自己笨蛋。 她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让他吻得忘了自己是谁?一想到刚刚她坐在化妆镜台前,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有着两抹嫣红、笑靥如花的花痴,她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叩叩叩!”急遽的敲门声陡起。 她吐了一口长气。还要出去见人吗?丢脸死了! “快出来了,静棠!” 是段薇瑜的声音,她看起来就是个温柔的人儿。她叹了声长气,走到门口将门锁解开,一开门,段薇瑜跟角田芝馨就忙拉着她往楼下走。 “怎么这么急?” “妳婆婆来了,而且,还有两个很特别的人也来了!” “什么特别的人?妳们别走这么快嘛!”好在她穿布鞋,不然,被她们这样拉着跑,她不跌个四脚朝天才怪! 她一到楼梯间,看向客厅时,立即就被一股充斥在空间里的诡谲气氛给震住,她困惑的看着嗨六中五名成员分站杜睿东左右,好像在护卫他,而杜睿东那张俊颜竟是苍白得不见血色? 怎么回事?她再看向翁芫君,她笑得很冷,甚至可说是邪恶的。 至于她右手边的柳媚儿,她是认得的,她穿了一身香奈儿洋装,眼神有哀怨、有愤怒,至于她左手边的女人,看上去有点年纪了,至少有四十岁,她一袭斜肩、微露酥胸的鲜红色礼服,风韵犹存的脸上一双勾引媚眼竟含笑的盯着杜睿东看—— 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让她很不舒服。 “瞧,新娘子下来了。”翁芫君马上注意到站在楼梯间的苏静棠。 杜睿东的目光也来到她身上,他深吸口气,目光回到继母身奇QīsuU.сom书上,“妳闹够了,该走了!” “可以啊,请我走就该给个走路费。” “妳太贪心了!”范英奇怒视着这个讨厌的老女人。 “怎么这么说?我到现在才出席我继子的婚礼,完全是为了把我这位好友找来啊,她对睿东可是有很特别的意义。”她给了李琳一个眼神。 李琳明白的往楼梯走,一到苏静棠的身边,她啧啧一笑,一手勾起她的下颚,再笑咪咪的回头看着杜睿东,“你的眼光不错,这女孩看来干干净净的,就跟当年的你一样。” “滚!”咬牙低吼,杜睿东紧绷着俊颜走向楼梯,欲将一脸困惑的苏静棠带到自己身边,但李琳却假装跌了一跤,还好巧不巧的跌入他怀中,她窃笑一声,再紧紧的抱住他,令苏静棠看得柳眉一皱。 杜睿东则全身僵硬,并没有推开她。 李琳娇笑一声,站直了腰身,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上面一阶的苏静棠,“抱歉,妳可别误会他,这孩子很乖的,不会跟女人乱来,这点,我可以证明,他是在二十岁……” “够了!”宋庆萱冷冷的怒斥一声,再看向翁芫君,“快带妳的朋友走,我们不欢迎妳们。”她很清楚翁芫君不满意她给的金额,故意带李琳来,就是要孙子心情大坏,也是刻意来羞辱他的。 “奶奶,今天新娘子最大,她都没吭半声,你们何必这么冷漠?”翁芫君笑容可掬的走到苏静棠身边,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道:“妳老公可是经过李阿姨的细心调教,所以我相信他在床事方面肯定让妳很愉快吧?” 原来!苏静棠终于听明白了。 她拧眉看着杜睿东神情紧绷却见苍白的俊颜。 真是的,连结个婚都这么秽气!她侧头想了想,突地笑了,她走下阶梯,伸手抱住杜睿东,他诧异的看着她那含笑的美眸。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她快速啄了他的唇一下,他冷漠的黑眸倏地睁大,甚至有了些温度。 但她没再看他,而是小鸟依人的将脸靠在他温厚的胸膛上,一双水亮眸子古灵精怪的盯着李琳,还娇笑的朝她挥挥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不疑有他,李琳再次走近,但听她附耳道—— “李阿姨,其实我跟睿东讨论过妳教的那部份,但可能年代不同,都LKK的,一点都不刺激耶!” 李琳脸色刷地一白。 “李阿姨,我觉得人老就要服老,不然像妳这样,虽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粉,还不是遮掩不了鱼尾纹、黑斑、雀斑及老人斑,我说这叫欲盖弥彰,让妳看来更显老呢!” 苏静棠这话可没压低音量了,李琳一听,尖叫一声,双手还急着捣住脸颊,看着嗨六那五名大帅哥爆笑出声的样子,她羞惭的转身跑了。 翁芫君冷冷的看着笑得更开心的苏静棠,“我知道妳嘴利,但没想到这么毒舌。” “多谢赞美,但我不这么厉害怎么保护我的阿娜答?连他的第二个妈都很喜欢欺负他呢!”她很大方的接受,还给了一记回马枪。 “哈哈哈……”范英奇等人再次爆出大笑,翁芫君则是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送客!”杜睿东的表情浮现了点笑意,他看了看魏德正一眼,他回以一笑。 “夫人——” “等一等,媚儿还有话没说!”脸色难看的翁芫君连忙将柳媚儿推向前,期望她能帮自己扳回一城。 柳媚儿一脸哀怨,却以极嫌恶的眼神看向苏静棠,“我真不知道她哪里比我好,我不甘愿,为什么是她?她根本没资格当你的妻子,睿东——” “因为我只要她!”杜睿东这几个字极冷。 柳媚儿咬白了下唇,伤心的看着他,但那双黑眸只有冷意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眼眶浮现泪水,转身也跑了。 “够了吧?妳该走了!”麦亚恩很不屑的帮好友撵翁芫君。 她咬着下唇,见眼前一面倒的情势,她勉强开口,“我是他母亲、新娘子的婆婆……” “妳不够格!”苏静棠冷静的声音再起。 翁芫君气愤的看着扰乱她整盘棋的黄毛丫头,“妳说什么?!” “做母亲的看到儿子结婚,应该是带着满满的祝福来的,而妳,带来的却是睿东最不堪的记忆,如此的妳够格吗?” 杜睿东黑眸半瞇,看着舒服的靠在他怀中却教训着他继母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顿时有了温度,它好温暖,他,并不是一个人。 苏静棠的眼眶泛红,心里装满对杜睿东的不舍。他是比她好命,他有两个妈,但也比她歹命,因为两个妈都不爱他! 她忍不住哽咽,“看看周遭的人吧!爱他的人那么多,妳要是不爱他,也别来伤害他,这太残忍了,妳是他第二个母亲啊。” 杜睿东听到她哽咽的泣诉,顿时心里暖烘烘的,眼眶也有些泛红,那曾被撕裂的心有股暖流缓缓的流进缝隙间,他忍不住紧紧的抱住她。 看看客厅众人闪亮的眼中都有着捍卫的坚定眸光,翁芫君突然感到有些羞愧,她低下头,慌乱的也转身出去。 宋庆萱看着相拥的小俩口,眼眶也红了,但她好高兴,真的是个好孙媳妇!“我们也出去吧,从早上至今,他们小俩口都还没有时间独处呢。” 这个提议没有人有异议,众人全回到后院去品尝茶点。 杜睿东低头凝睇着贴靠在他胸膛的苏静棠,当然也看到她偷偷的把泪水擦拭在他的西装上。 在确定眼中没有泪水后,她才敢抬头看他,但意外的对上一双专注又温柔的黑眸,她想移开视线,却像是被锁死了,怎么也移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浑身不自在,好几次试着想离开他的怀抱,但他把她抱得好紧。 她暗暗的吐了口长气,好压抑那股莫名的紧张感,“你……不要一直抱着我。” “再让我抱一会。”她好温暖,不只温暖了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她点点头,聆听着他的心跳,却发现她的心跳节奏跟他居然是一样的,好微妙啊…… “谢谢。” 她抬头看着他,“什么?” “不堪的记忆让我完全无招架之力,我很窝囊吧。”这是第二次,他在人前卸下面具,而且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苏静棠忙摇头,“怎么这么说,你霸道、狂妄、冷飕飕的,人又粗鲁,关于你的形容词虽然有一大堆,但就是没有“窝囊”这两个字。” “真的?!”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当然是真的,”她咬着下唇看他,“我们结婚了,这是事实,对不对?” 杜睿东点点头。 “那我们就试着去爱彼此好吗?” “爱”这个字像是会螫人,下一秒,他习惯性的戴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具。 她受不了的一翻白眼,瞪着他,“算我拜托你,你是我的丈夫了,而且说不定我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了,所以,我希望宝宝是在很多很多的爱中成长的。” “我会爱宝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不够,你不爱宝宝的母亲,那怀孕的我心情肯定不好,又怎么生得出头好壮壮又聪明健康的宝宝?”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去爱。”他真的很迷惑。 她长叹一声。真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确定会爱宝宝,却不知道怎么爱她?怎么点都点不明白! 算了!她推开他,“没关系,如果我们白头偕老,那时间就有很多,我会慢慢教你的。” 虽然她穿了一身长礼服,但还是拉高裙襬,就在阶梯上坐下来。 他抿紧唇,也在她身边坐下,她想也没想的就将头靠在他肩上,思索着要怎么教他爱。 因为她有家了,慈爱院是养育她的地方却不是她的归宿,而现在,她跟杜睿东——她童年时的爱哭哥哥已共组一个家,这感觉,其实不赖,如果他深爱着她就更完美了。 杜睿东的黑眸则专注的看着她。 “我们就试着去爱彼此好吗?” 他扬起嘴角,眸中露出温暖的笑意。她愿意试着来爱他了。 此时,心灵的平静与愉悦是不曾有过的,他轻轻的牵住她的手。他不想放开了,这辈子,说什么都不放开了。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而在后院可窥视客厅的一面大大落地窗后,挤满了嗨六其他成员及他们最爱的另一半、宋庆萱、魏德正、蔡修女,还有阿义、小衫等慈爱院的孩子们。 “怪了,怎么连亲亲都没有?”阿义小小声的说着。 “我也不知道,坐着发呆做啥啊?”小衫也有微词。 不意外的,他们的头各被捶了一记,蔡修女拉着两人离开。 范英奇、官皓钧、柯宸宇、麦亚恩和古南勋五人,则飞快的交换一记含笑的眸光。那对新婚夫妇身上正散发着一股静谧的光彩,很吸引人,也很温暖。 看来,他们送的新婚礼物应该可以让他们的感情继续加温下去。 深夜的酒吧里,何震凯一杯又一杯的仰头灌酒,坐在一旁的竟是拿着酒瓶,大口大口喝着的洪庆夫。 两人都没有出席苏静棠的婚礼,因为要他们去看自己深爱的女人嫁给别人,这太残忍了! “可恶,如果我有钱,静棠就是我的了!”洪庆夫已经微醺了。 “我有钱啊,但我爷爷却把地卖给杜睿东,说是给京润集团跟鸿兴帮一个面子!还说他狠狠的赚了他们一笔,但钱有什么用?他把我爱的女人给卖掉了。”何震凯也是大吼大叫,有七、八分醉了。 “我不甘愿!” “我也是!” 两人又吼又叫的,但因何震凯将酒吧全包下来了,所以也没人制止他们。 蓦地,何震凯醉眼朦胧的握住洪庆夫的手,“来,我们联手抢回静棠。” “好!没问题,我们联手!” 洪庆夫跟着大叫。没错,他们要把静棠抢回来,同声高唱,“妳是我的女人……” 第十章 英国·伦敦 灿烂的阳光,温煦的和风,苏静棠仰起头,美丽的脸孔漾着满足的甜笑,她一袭绑肩带的连身白色洋装,随风飞舞的乌亮发丝,窈窕的身影正吸引着船上许多英国佬的目光。 但他们的倾慕眸光在瞥向小心翼翼守护着她的东方男子后,便转为懊恼。 该男子有着英俊的五宫,长得高大英挺,天生的贵族气质及一身名牌服饰、优雅的举止,在在看得出他并非泛泛之辈,也因此,众人不好上前搭讪。 这艘豪华游轮在泰晤士河泛流而下,行经著名地标伦敦塔桥,两座仿哥德式建筑的花岗岩塔支柱分跨左右,全长两百六十六公尺的塔桥横跨其中,令苏静棠睁大了眼睛,一脸欣喜的欣赏着这壮丽的欧洲美景。 “天啊,我是不是在作梦?我居然可以来欧洲玩?” “妳是来度蜜月的。”杜睿东带着宠溺的声音响起。事实上,她这话问了好几遍,他也回答好几遍了。 她回头看着一直像个英国禁卫军守着她的丈夫,“你就不能放轻松点?你可以四处走走看看的,不必一直守着我,我不会乱跑的。” “没关系,我喜欢看妳的表情。” 她粉脸一红。来英国度蜜月的这几天,杜睿东的情话指数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有着淡淡柠檬草香的发丝,再看着蓝蓝的英伦天空。 好友们送的这份蜜月大礼是送对了,原本不打算度蜜月的他,居然也渐渐明白新婚夫妇为何会度蜜月,这样彼此相属、彼此为伴,一起创造回忆的日子真的很惬意、彼让人感动…… “睿东,你说,结婚是可以让一个男人理所当然的教训一个女人,这话你有没有要更正的?”苏静棠边问边回头看他。 “没有。” “没有?!” 他笑,“这“教训”还有另一层意义,只是地点要改在床上。” 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你在说双关语?那个冷飕飕、不会笑的酷哥竟然会说这种话?” 杜睿东脸色一变,“妳在取笑我?” 她吐吐舌头,“怎么敢,万一你真的在床上好好的“教训”我,那我不就惨了?” 闻言,他顿时沉默下来。事实上,他不太敢碰她,新婚夜,还有来英国的这几晚,他连碰也没碰过她,最多只有拥抱,甚至连亲吻也不敢,因为他对她有太强的欲望,若是擦枪走火,他很担心会伤到她肚子里的宝宝,也会伤害到她。 而他绝不能让宝宝或她有任何闪失,他不能在拥有后再失去,那种感觉他承受不了,说什么他也不愿再承受一次!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都来英伦七、八天了,他就是不碰她! 可问题是,她有宝宝吗?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但她毕竟是女生,总不能由她跟他说:嘿,我们该上床吧?新婚夫妻不是都卯足了劲在做爱的? 谈到这个敏感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风景虽然一样的美,但感觉却淡了许多。 船继续沿着泰晤士河顺流而下,约莫二十分钟后,抵达格林威治码头。 杜睿东拥着她下船,两人往格林威治公园陡坡上的皇家古天文台走去。 由于他曾在剑桥当了一年的交换生,那一年,让他将伦敦走遍了,因此这一趟蜜月,他是全程的导游,但却是一个不及格的丈夫。 不久,苏静棠就跟着游客站在分隔东西半球的子午线上,看着杜睿东拿起小小的DV为她录像,眼神好专注—— 她突地往边边移,此时,她是站在西半球,而他,只有一步之遥,却是站在东半球,这应该跟他们两颗心的距离等长吧? 透过镜头,杜睿东看到她瑰丽的脸蛋起了凝重,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他将DV放入口袋,快步的走向她,“人不舒服吗?还是渴了?饿了?” 她眼泛泪光,“我们的距离好远喔。” “怎么会?”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条划分世界时区的起始点,他们两人正好是一左一右。 “静棠?”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眸中微湿,“没事啦,我只是突然有点感伤。” 她不能给他压力,这男人一旦有了压力,如何学习爱她? “我先带妳回饭店。” “不了,今天的行程还没结束。” 他虽然担心但仍依了她,他带她到温莎古堡参观皇家御所、圣乔治教堂及迎宾大礼堂,只是镜头里的她,笑容减少了。 她不快乐吗?原因是他吗? 杜睿东驾着租用轿车载苏静棠回到萨佛依饭店时,已近晚上九点。 他拥着不再活蹦乱跳的新婚妻子回到河边套房,蜿蜒的泰晤士河夜景尽收眼底,但苏静棠仍如晚餐时一样安静。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也望着美丽夜景的妻子,“想什么?” 想什么?她在胡思乱想!她在想自己要是没有跟他发生关系,他会不会就不娶她了? 她在想,如果她肚子里是没有宝宝的,他还会这样温柔待她?还是像婚前一样的冷峻、霸道? “静棠?” 她抬起头来,看着走在伦敦大街小巷都让一大堆外国女人惊艳的英俊脸孔。扪心自问,看到她们很热情的跟他交谈、打招呼,她就像吃了好几缸的醋,喉间,心里都酸溜溜的。 当然,也有一些男人想靠近她,但一来,她英文不够溜,二来,杜睿东就像门神一样守着,所以,他肯定没有尝到她所尝到的嫉妒滋味,不公平! “静棠?妳别不说话,我会担心。” 她叹了口气,“我不习惯你这么温柔。” 闻言,他真不知该哭该笑,“我以为女人……” “都喜欢男人温柔?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不希望那也是你的面具之一,我要的是真实的你,你不需要在我的面前也戴面具。” 不用戴,那将会是赤裸的情欲,因为她就在他面前,他伸手可及,然而,他不能! 但她看到了,她看到那双黑眸一闪而过的欲火,“你为什么不碰我?你也想要的,不是?” 杜睿东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露骨。 “我们是夫妻,如果夫妻连这点话也不能说,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反问他。他那什么表情,好像她很饥渴似的! 他深吸口气,“我们是夫妻,这层关系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那是不是等我怀胎十月生宝宝后,你才会再碰我?” 他没说话,但他的确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那我算什么?做那种事就只为了传宗接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这两天是比较会闹别扭,有时情绪一来,就会不高兴,有时,又莫名的好开心。 “妳、妳想要吗?”他竟然有些脸红。 “我?”她粉脸爆红,恼羞成怒的道:“根本不是这样的,而是……天啊,叫我怎么说,算了,你干脆去买个验孕棒给我,我也好知道我们该怎么走下去。” 他浓眉一拧,“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那你就不必把我绑在身边了,如果我有,我就生下孩子,我们一起抚养他过一生……” “妳的意思是,有孩子,妳才会留在我身边?” 看他脸上突然出现“久违”的冷峻,习惯他近日温柔的苏静棠不禁有些无措,不知做何反应。 而杜睿东将她反应不及的沉默当成默认,他脸色阴沉,黑眸窜起怒火,霍地走到衣架旁,拿了外套及钥匙步出房间。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并将一盒验孕棒交到她手上。 瞧他一张脸臭到不行,是她破坏气氛吗?她也大为火大,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何况,他早就该去做这个动作,有没有怀孕,发生关系后的七天就能验出来的!她嘀嘀咕咕的走进浴室。 杜睿东面无表情的站在窗边看夜景。他不买验孕棒、不带她去看妇产科医生,不那么快的去确定她有无身孕,无非是想向她证明,他要她留在身边非关宝宝,只是因为她,但他显然太自作多情。 “卡”地一声,浴室门开了,苏静棠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实在让他看不出她到底有还是没有? 她咬着下唇,将验孕棒放到桌上,上面出现的线图很清楚。 她——中——奖——了! 沉寂的夜,苏静棠张开眼睛,略微转身,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丈夫。 知道她有了,他并没有很兴奋,为什么?他不是最在乎这一点? 而且最过份的是,他一整晚都没再跟她说过半句话,只叫了客房服务为她送来一份宵夜。 唉,她在心中轻叹一声,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床边,蹲下来,看着熟睡却仍拧着眉的丈夫。 连睡觉也这么不快乐?她摇摇头,回头看着自己睡的那张床。 嗨六那几个好友肯定不知道,在杜睿东的坚持下,他们从蜜月套房换成有两张单人床的豪华套房。 她站起身,小小声的走到柜子旁,换下睡衣,穿上一套休闲服,套上布鞋再拿了钥匙,地轻声的走出房间。 搭了电梯,经过饭店大厅时,柜台人员亲切的跟她点了个头,她回以一笑,再看向身后的时钟,这才发现仅十一点钟,但怎么她觉得好晚了? 她步出饭店,在TheStrand街上走着,夜风吹拂,她感觉有些凉。 吐了口长气,她无意识的走着,不久,一座有着蓝色时钟、雄伟圆柱的尖帽形白塔教堂突地映入眼帘。 这里,杜睿东带她来参观过,她记得叫圣马丁教堂…… 她仰头凝望着已有数百年历史的教堂,一手抚着平坦的腹部。 上天给了年轻的她一个生命,她明白这是种恩赐,她该感激的,如果,她再要求多一份爱,一份来自宝宝父亲的爱,是不是太贪心了? 此时,四周没有半个人,也没有任何声响。上天啊,至少让她吼一吼、叫一叫吧!让她此刻心中的抑郁能有个出口,待宣泄过后,她会心平气和的回到杜睿东的身边,好好的孕育两人的结晶。 在跟上天报备过后,她咳了咳,喊了出来,“杜睿东!大笨蛋!” “我很爱你的!你知不知道?你比我幸福上百倍,你又知不知道?从小时候遇上你的那一刻,在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喊“爱哭哥哥”时,”她的声音突地变得哽咽,“我就知道我遇上幸福了!” 她眼眶泛红,深吸了口气,继续大喊,“我把你设定成我的家人,现在我们真的拥有一个家了!可是你却不爱我,呜呜呜……” 她难过的擦拭泪水,“你有那么多人爱你,却舍不得爱我?你吝啬!你不知足!你自认孤单,那我不更惨?我只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你知不知道啊?大笨蛋!” 愈说愈伤心,她泪如雨下的蹲下身来,头靠在膝盖上痛哭失声。 突然间,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抱住她,她哭声顿歇,怔怔的回头一看,是杜睿东!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急急的站起身,退后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走向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她咬白了下唇,泪水再次溃堤,呜咽的哭出声来。 杜睿东的眼眶也是湿的,他忘了,她也是被遗弃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他愈道歉,她哭得愈伤心。谁要听这种话?他就不能说点让她不哭的话? “我爱妳!” 她一愣,抬头,而两颗晶莹泪水恰巧滚落眼眶,她怔怔的凝望着他。是她看错了吗?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好浓好浓的深情。 她眨了眨泪眼,也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对不起,你刚说什么?” “我爱妳,我知道我爱妳,也许知道很久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懂,”他深情凝睇,“在这方面我很笨拙,但我娶妳,绝不只是因为要一个孩子……” “我知道,你若真的要,你现在应该已经有好几打孩子了。” 他忍不住笑了,但看她满脸泪痕,他又不舍的道歉,“让妳这么难过,我真的很伤心,”他温柔的拭去她脸颊的泪,“但原谅我的怯懦,没有妳大声的向上帝告白,也许,我仍不敢说出对妳的爱。” 她知道,他害怕她根本不要他的爱,届时,他的心将再一次受伤。 她紧紧的抱住他,“我爱你、好爱你!” 杜睿东俯身温柔的吻了她,这个吻带着感谢,谢谢她爱他。 他知道,在未来的人生旅途上,他将有她温暖为伴,不再孤单。 尾声 三年后—— 阳光灿烂的星期假曰,天母私人棒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友谊赛。 飘风棒球队的粉丝们仍在球场上摇旗吶喊,加油棒的敲打声更是响彻云霄,然而,球赛虽然打得精彩,观众席上的一区却也是热闹非凡。 许多粉丝是边加油边跑到这一区,抢着跟小一号的“嗨六”拍照合影,甚至还跟这六个最大是五岁、最小只有一岁的男女宝宝要一张鬼画符的签名,当然,小嗨六也穿了飙风棒球队的迷你号球衣,他们原本就长得美丽俊俏,再穿上小球衣,更是可爱到不行! 而宝宝们的母亲段薇瑜、角田芝馨、陈乃绮、田蜜蜜、余婉儿和苏静棠一字排开,全是水当当的大美人,不过,几个妈妈都手忙脚乱,除了球迷上前要求合照外,几个娃儿有的拿棒球、有的玩手套,有的舔着塑胶球棒像在舔棒棒糖,她们捡球、捡手套,还得回应场上另一半投射过来的爱的眼神,真的好忙! “砰”地一声,杜睿东投下九局下的最后一球,对方三上三下,五比零,他完投九局,率队打赢这场友谊赛。 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抬头微笑的看着观众席上,一脸还搞不清楚比赛已经结束的妻子,瞧她那张美丽的脸蛋在段薇瑜向她说了什么后,这才笑逐颜开的用力跟他举起大拇指。 他温柔一笑,虽然有一个棒球白痴的妻子,但她分享了他的喜怒哀乐,有什么比这一点还重要? 接着,嗨六在跟着队友与对方球员握手行礼后,皆大步的往心爱的家人走去。 蓦地,洪庆夫挽着一名漂亮美眉走到杜睿东的面前,而另一边,何震凯携家带眷的,右手抱一个小女婴,左手牵着一名美丽的女人,也朝他走来,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们有三年不见了吧?杜睿东不解的看着这两人。 但意外的,他们不是找他,而是对着他身边的五名好友道:“谢谢你们,我才没做傻事,而且,现在也很幸福呢。” “我也是。” 洪庆夫跟何震凯一人一句,末了,还跟五人行礼,再跟他笑了笑,这才离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睿东发现自己是唯一状况外的人。 范英奇笑了笑,“没什么,三年前,你跟静棠结婚,我们五人当然都希望接下来你的人生可以平平顺顺的,所以,我就找了人去盯那些曾经想追静棠的男人,结果就只有刚刚那两个不死心……” 范英奇将他们想绑架苏静棠,还想找人砍他一事说了出来,接着由麦亚恩接力,说他们如何先下手为强,还以德报怨的介绍女球迷给他们。 “甚至威胁他们,三年内不准接近你跟静棠,一旦发现,有人就会少条胳臂什么的,到时就怨不得别人了!”官皓钧下结论。 难怪!杜睿东看着这些至交,这几年,慈爱院里不见洪庆夫,苏静棠也只知道柯宸宇安排了份可以半工半读的工作给他,地点是在南部的咖啡屋,她是联络过他,但每回他都说很忙,没空回台北…… “谢谢你们。”他真的好感动。 “谢什么,你忘了棒球是九个人追逐一颗球的运动,而那颗球……”官皓钧的目光移到看台上的老婆跟儿子,“其实是一颗幸福球。” “没错,在经过我们团队的护垒及支援动作后,我们嗨六的手中都有这一颗球。”范英奇也笑得好开心。 杜睿东深情的目光移到妻子手上,她正与自己相对—— “嘿,睿东,你儿子怎么打了我女儿?” “南勋,拜托,你女儿怎么亲了我儿子?” “嘿,是你儿子亲我女儿吧?” “干什么?你女儿跟我儿子在抱抱耶!” “英奇,你女儿抢走了我儿子的球,害他哭起来了!” “宸宇,你儿子跟我女儿打起来了,一个用球棒、一个用球……” “那几个妈在干么?怎么让他们打成一团?” 几个大男人很快的冲上观众席,拉开那吵成一团、抱成一团也亲成一团的小嗨六…… 阳光正烈,六个大男人左手抱老婆、右手抱儿女,一颗心暖烘烘的。 【全书完】想知道“嗨六”其他成员们情归何处吗?请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