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三春》

作者：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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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春

韶华坐在画堂春的靠窗雅座上，瞪着面前华丽的点餐本，一个劲的在心里问候裴久的母系氏族。一边问候一边不忘对等在旁边的服务小姐傻笑。

几分钟的僵持后，笑容完美的服务小姐很得体的上前弯下身子，对韶华轻声说道：“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韶华堆着一脸笑容，指着面前的空座位很窘迫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服务小姐微笑着说了声“没有关系”，就很自然的去拿桌子上点餐本，准备退下。韶华看着她的动作，头脑一热，伸手压住点餐本。服务小姐一愣，随即又是微微一笑，收回手来，甜美的说：“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唔，没，可以把这个先放在这儿吗，我想看看。”韶华脸上一热，窘迫的说。

“可以。”

好不容易服务小姐走了，只剩下韶华自己对着点餐本的华丽封面瞪眼。她摸出手机给大姐发短信，心里无比怨恨。怨恨大姐随随便便的就把她抛弃了。

大学毕业后，寝室姐们们聚会，韶华看大家一个个都带着“家属”的照片过来了，她内心的小宇宙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各位姐姐都一脸桃花灿烂，只剩下她自己一脸哀怨。寝室大姐是最幸福的一个，已经嫁人了，夫婿那叫一个才貌双全。韶华苦着脸搂着大姐的脖子说“把你的桃花都给我吧”，把大家都逗乐了。

饭毕，一起去唱歌娱乐。大姐拉住韶华说：“小六儿，你怎么现在还单身呢，要姐给你介绍个吗？”

韶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从来没有想过，像相亲这么恶俗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这有违她的人生价值观。

“那行，你先想想，想好了再告诉姐。不过我说小六儿，你也得抓紧了啊，虽然说你不着急，可时间不等人啊，再迟，好男人都被别人拐走了。”大姐一脸正气的说，她在上大学期间没少教育韶华。可那时韶华是六个人中最小的一个，总觉得在感情上，她还没开窍。按理说，这毕业也好几年了，韶华也该开窍了，她这个做大姐的总要负起责任来。更为重要的是，现在她手头上还真有几个好男人。

韶华那天回家还在博客里义正言辞的写道：“我这个新时代的高素质女性，怎么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可事实充分证明，人算不如天算，她韶华还真走上了这条恶俗的道路。她用大姐的话来安慰自己——相亲怎么了，古今中外有多少佳偶伉俪不都是相亲而成的吗？比如那谁谁，再比如那谁谁……其实她还真不知道有谁谁。

走上这条路的原因有二，韶华自己总结一下。

其一就是李歪歪同学的急速恋情。

李歪歪本名叫李婉，是个很秀美的名字。可惜本人形象严重与名字不符。她自己曾经也说过“我这么一个霹雳风行的女人，怎么能用这么哀怨的名字！”加之后来大家都“婉婉”“婉婉”这么叫，速度一快不小心就叫成“歪歪”了。

李歪歪的恋爱观一如她这个名字般奇特。和正常人相比，都歪到火星外去了。她总是以光速看上某个美男子，然后以声速追上去，最后以风速将其踢开。她和韶华卧聊的时候常说：“我们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点！”

可韶华一直没看出来她对自己好在哪里，整天在男人中间飘啊飘的。拜她所赐，一度韶华都以为爱情其实就是那么一会儿的事，时间一长就没了。所以在后来韶华找不到喜欢的男人时，就扭着李歪歪的胳膊大声嚷着，让她赔自己一个正常的恋爱观！

可是！这个奇特恋爱观的女人，竟然告诉韶华，她也要结婚啦！这简直让韶华怒火中烧，怒发冲冠！她蹭蹭蹭的跑到歪歪住的小公寓里，一脚踢开卫生间的门，将躲在里面的歪歪揪出来，按在地上，在她身上一顿猛哭。把歪歪吓坏了。

韶华是真想哭了，她发现她越来越没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连歪歪这个恋情从来都不会超过两个月的人，也有厮守终身的人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后来，歪歪请她吃了大餐。晚上两人窝在她的小公寓里推心置腹。过程就省略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吧，这年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歪歪就推荐她去相亲，说这是最能充分利用人力资源的一个模式，省钱省力！

原因二：在网络上和韶华暧昧了快半年的某才华男忽然发来一张照片，里面郎才女貌，好不甜蜜。

这个让韶华最郁闷，也是直接刺激她去相亲的原因。她虽然还没愚蠢到去相信网恋，也谈不上多喜欢那个才华男。可再怎么说，两人也是暧昧了挺长时间的了。由网络相识，然后随便聊了聊，结果一拍即合，引为知己，相见恨晚！此男外貌不咋样，可满腹才华，谈吐和见识都是上乘。韶华也挺喜欢和他聊天的，平时有什么事总喜欢去找他问一问。才华男也暗暗的表示过挺喜欢韶华的可爱体贴。

可怎么一眨眼，一切都变了样了呢？韶华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她觉得很郁闷。才华男后来发消息来说：他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总要安定下来了。他不会忘了韶华的。

经过这件事，韶华开始深思。的确，自己也二十五了，漂泊的时间也够长了，也该安定下来了。可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压根没有人能让她安定下来啊。

扳着指头数身边的异性，要么就是发小，总也不来电的；要么就是些狐朋狗友，他们也不拿她当女人看；要么就是普通同事朋友。不是有句话说：喜欢她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不喜欢她。

可韶华惊恐的发现——她没有喜欢的人！

再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时的记忆翻出来，她真的傻眼了。俗话说，晚三春晚三春，她的爱情就彻彻底底的晚了三春了。

第一春，那个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青梅竹马时代，她因为一心想念着玩耍而晚了一春

第二春，那个山盟海誓，抗争师长的中学早恋时代，她因为恪守只读圣贤书又晚了一春

第三春，那个花前月下，甜蜜温存的大学光明时代，她因为不知名的杂七杂八晚了一春

痛定思痛，韶华综合歪歪的相亲理念，又考虑了大姐提供的方案。她决定——相亲了！

当晚，她就在博客上写下一句另自己羞愧的话：“相亲这么恶俗的事竟然都发生在我身上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转头想想，又把这句话删了，换成下面这句话：“我们不说相亲，这叫会晤，没听过什么高层会晤吗？”

她是这么考虑的，既然恶俗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只好尽量降低它的恶俗度，所以咱不叫“相亲”，咱叫“会晤”。

短信发过去，大姐还没有给她回复。韶华无聊中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可爱小笔记本，翻开精美的点餐本，开始摘抄菜名。她这么做不是无缘无故百无聊赖的，是有依据的。

当初决定要相亲了，就给大姐打电话。大姐一听说她愿意了，开心的不得了。忙前忙后的安排见面。可没等她安排好呢，韶华就反悔了。

其实这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也是有根据的。韶华干过这样的事，多了去了。大学时，见别人谈恋爱甜蜜的很，她就回来满口嚷着羡慕要谈恋爱。几位姐姐也就义不容辞的给她介绍学长学弟认识。可是，晚上她还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要见面了，她忽然就反悔了，说自己不想去了，然后就死皮赖脸的躺在床上哭着不起来。经常把姐姐们气的半死。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大家就明白了：她就是一时兴起嘴里说说的主儿，真要她动刀动枪的上阵，她就不行了。

这一次又是这样，大姐这次态度强硬的很，一句话：必须去！不去就宰了她！

其实也不怪大姐放狠话，这次她介绍给韶华的男人的条件真是千里挑一。样貌学识品行家世没有话说，本人又是留洋归来，在某企业任高管，简言之：黄金单身汉一个！而且，这人可是她夫婿的好友，这个面子，韶华怎么也得给。不能像以前说不去就不去了。

本来如果只是威逼，韶华还可以哭泣着耍赖，撒撒娇打打滚就躲避过去了。其实她挺鄙视大姐的介绍。什么样貌，现在又不是花美男的年代了；什么家世，她又不想走灰姑娘的路线；什么留洋什么海龟，早都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土龟！

可是大姐威逼完了之后就开始利诱，大姐熟知韶华的品性：以食为天，以懒为荣。她就把相亲见面地点选在本城最典雅奢华的“画堂春”里。果然，韶华一听在画堂春，立刻就开始犹豫了。她曾经一度怨念自己薪水不够，去不了画堂春。现在免费的机会来了，她确实不想放弃。

大姐最后劝她说：“实在不行，你就当是免费去吃了顿饭。”

经过深思熟虑又征询过歪歪等人的意见，韶华心一横，跑到了画堂春来。还对歪歪显摆，说到时候把画堂春的菜名抄回来让她过过干瘾。

现在她心里无比悔恨啊，第一次来画堂春就丢人了。

她进门后报上订餐号，就有侍者领她到二楼小雅座上。她对随后跟上来的服务小姐说，十二点半也就是十分钟后开始点餐。那时她就蠢了，她以为她自己不迟到，别人就不会迟到的。可等到十分钟后，服务小姐拿着点餐本上前的时候，就出现了，本文开始时尴尬的一幕。

“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何处金衣客”、“谁巢井上桐”……这都是什么啊，随便翻着餐单，菜名都是纳兰的词。让韶华好一阵鄙视，她对画堂春的印象直线下跌。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附庸风雅！真是糟蹋了纳兰！

扔开菜单，拿出素描白纸，开始一阵乱写乱画。边写边骂裴久迟到不守信，边画边怪大姐介绍的什么破男人，边想边恨自己这么没骨气，一点小饭就收买了自己。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肚子越来越饿了，可相亲对象还没有来。韶华真是欲哭无泪，脑子里的怨恨最后全都变成了一个念头——我需要一个男人来陪我吃饭！

为了节省力气，她开始趴在桌子上，嘴里小声的念叨：“神啊，赐给我一个男人吧，让我好好吃一顿饭吧！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她怪异的动作总算引起了服务小姐的注意，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忙上前来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韶华当时脑子一片糊涂浆，头也不抬的大声说：“我需要个男人！”

过了一两秒种才她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随后，她成为了焦点。服务小姐再好的职业修养也掩饰不了惊讶，周围雅座上的人全都诧异地转头注视着她。

更为窘迫的是，全场震惊了几秒后，一个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她面前坐下来，嘴角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二春

裴铮刚上到二楼就看到预定位置上趴着的韶华。其实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韶华的名字，裴久一个劲地催他来，连对方的名字都忘了告诉他。

当时韶华是侧着脸趴在桌子上，窗外的阳光射在她脸上，竟然让裴铮生起“青葱年华”的感觉。可刚生起的美好感觉就被她的“豪言壮语”给打碎了，原来是个狂放女。他顺便又把裴久在心里骂了个遍。

中午他正开着车带着小姑娘兜风准备去吃饭呢，裴久一个电话打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他到画堂春替他见一个相亲对象。他趁机将裴久给嘲笑了一通，这个工作狂连相亲都能忘记。他不乐意去，裴久就威逼利诱。最后他还是屈服了，以一个月的替上瞒报为筹码，替临时出差的裴久相亲去。等他把小姑娘安抚好送回家，再开车冲到画堂春，怎么大半个小时也过去了。本来裴久给他打电话就晚了，等他到的时候还想，迟到这么久，人家姑娘应该早走了。

所以在第一眼看到韶华时，他还赞叹这姑娘修养真不错。现在他无奈了，想着等会儿一定要记着自己是裴久，觉不能让这个狂放女赖上自己。

韶华见到裴铮坐下来，一脸震惊,随即在心里百般哀怨。她死活没想到，自己最窘迫的样子竟然被相亲对象看到了！她发誓等会儿吃完饭，她立刻就走人。从此，和此人，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现在，她倒也不用顾着形象了，就像平时她和朋友开玩笑的时说的：早都没形象了，还顾个头啊！

裴铮只顾着笑了，忘了和她打个正式点的招呼。刚想着要不要现在站起来握个手介绍下什么的，就看到对面的韶华有准备伸手。他想，怎么也不能让女士先伸手啊，所以他迅速的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伸出手。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韶华是对服务小姐招手的，压根就没想和他握手。

服务小姐走过来，看着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尴尬样子，有点掩饰性的低下头。韶华看看对面裴铮动作，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握手。只好匆忙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手，以示礼貌。

等裴铮坐下来后，韶华就一脸笑容的说：“可以点餐了吧？”

裴铮暗想，这小丫还挺会装！表面上他也笑的云淡风轻，绅士的将本来就在韶华面前的点餐本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韶华刚才摘抄点餐本里菜名的成效体现出来了，她看都不看点餐本，稀里哗啦的点了一通，一口气都不喘。这一下又把裴铮镇住了。他来过画堂春，知道这里的菜名都是些诗词，拗口的很。第一次见人能把这些菜名一口气念出来，流畅的可以媲美央视主播。

末了，韶华把点餐本递给他让他点的时候，他还停留在震惊中，只好摆摆手示意他不用。

等餐的时候，裴铮理了理思路，觉得怎么也要体现一下自己的风度和魅力。他一挑眉梢，弯起他那双桃花眼，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韶华很自然的说，脸上表情很安逸，没有一点不耐烦和不高兴，甚至眼睛都没在看他。她慢条斯理的将摊在桌子上的可爱小本子和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素描纸收起来，放进包里。然后就开始浏览窗外的景色。完全没有想搭理裴铮的意思。

裴铮愣了下，反应过来，开始在心里冷笑：在他面前玩这样欲擒故纵的手段，太小儿科！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招。

可韶华硬是扭着头看着窗外一直到上菜，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菜上来后，她就开始埋头吃。她吃相很好，不紧不慢的，偶尔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像个猫科动物。

裴铮就奇怪了，这小丫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理说玩欲擒故纵，也不会一直按兵不动，是时候该出手了啊。要不是一开始她那句“我需要个男人”被他听见了，他没准还真以为她是个修养良好的好姑娘。于是，他又耐着性子往下等。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着吃着。上的菜吃了大半了，韶华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裴铮。裴铮用余光看到，在心里开始笑：果然忍不住了。他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装模作样的吃饭。

韶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只好抬起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韶华眯起眼睛，脸上堆满笑容，用她最甜美的声音说：“我能再点几个菜吗？”

裴铮本来故作惊讶的表情真的变成了惊讶，他下意识的去看桌子上还算很多的菜，心里嘀咕：莫非狂放女还是大胃王？可韶华灿烂的笑容还在他面前，他只好故作潇洒的说：“可以啊”。

韶华叫来服务小姐，有噼里啪啦的说了好几个菜名。说完之后，冲裴铮甜甜一笑，再转头对服务小姐说：“打包！”

“打包”这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清脆响亮！顿时把裴铮震住了，他看着韶华又恢复为安逸的表情，直觉自己被耍了！他心里再次把裴久骂了个遍，当下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就让这小丫吃饱喝足还打包走人。

裴铮丢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扯开嘴角，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不如一起走走吧。我知道‘阳光浴场’环境不错，我们去那儿休息休息，怎样？”

当然不怎样了！韶华在心里一声大叫。歪歪还在等着她打包的菜呢！不过心里也有点惋惜。

其实吃上饭之后，韶华觉得画堂春的饭菜，虽然菜名起的有点雷人，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心里对裴铮的迟到的怨气早已经退去了。只是最丢人的事都在他面前发生了，她完全没有心思再往下发展了。不然，这个相亲对象的样貌还真挺顺眼的，一双桃花眼真是够勾人的。可惜，再满意也没用，他们注定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韶华正色状，用最无辜的表情和最真诚的语言说：“实在不好意思，下午还要去医院看望我大爷，有机会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

说完后在心里啐了一口歪歪，又便宜她了。其实这个借口是她和歪歪共用的。最早发明这个借口的是歪歪，有一次，她和某男在吃饭时，某男邀请她等会儿去看电影。她脱口而出她要到医院去看望她大爷，其实她压根没大爷。可不巧的是，刚说完，韶华就打电话给她，让她速度来医院，她发烧了。从此，这个借口在两人之间流传了下来。

裴铮暗地里笑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借口一看就很烂，可韶华偏偏弄出一副确有其事的真诚表情，真让人不好意思揭穿她。他好不容易才让面部表情放松点，也极其真诚的说：“那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韶华愣了一下，忙说：“不用，不用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不麻烦。”裴铮坚持，他在心底笑开了花。今天他就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看这小丫最后怎么圆这个谎。

“很麻烦的！”

“不麻烦！”

“真的很麻烦的！”

“真的不麻烦！”

……

无限循环，两个人无止尽的进行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更为搞笑的是，谁也没有疲惫的意思，一个比一个有耐心。

无数次后，韶华怒了，她真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他陪她一起去见她大爷？笑话！她有鬼的大爷给他见！她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她也不笑了，猛地拍了下桌子，冲着裴铮嚷：“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很麻烦了，那就是很麻烦！你怎么不懂呢？！”

裴铮再次被她吓到了，前一秒她还保持着微笑和他进行拉锯战，下一秒就怒气冲天的拍桌子了。不过他还是很得意，他了解到韶华的一个弱点了，这小丫经不起挑拨。他觉得还是先不惹毛她为好。笑着环视四周，把一些奇怪的眼神逼回去，转头开始走怀柔路线。他用深沉磁性的声音诱惑着说：“我当然懂了，可我们这是在相亲吧？”

可惜韶华盛怒之下，并不受诱惑，她还是皱着眉，豪不客气的说：“相亲怎么了？你以为我想来相亲吗？”

这下，裴铮也有些生气了，又在心底冷笑：不想相亲还来相亲？不想相亲还等了一个小时不走？不想相亲还叫着自己想要男人？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可他不是韶华，不能随便就把话不经大脑的就说出来，他只能用婉转点的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所以他很沉着淡定的说：“不想相亲？可以，走吧。”

韶华顿时沉默了。她真想摔桌子走人，竟然遇到这样的男人！可是她一想到歪歪勒紧裤腰带，眼巴巴的等着她的打包饭菜呢，她就不敢真摔桌子走人。她胆子小，怕歪歪会杀了她。

所以她说：“那还是相吧。”

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丢人，可她丢过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一次。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裴铮在说完“走吧”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韶华摔桌子走人的准备。一般女孩子都受不了这样的话吧，可他万万没想到，韶华竟然就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他无奈了，准备回头好好问问裴久，从哪弄来的这么个极品。

“那就好好相亲。”裴铮得意的笑，把“好好”两个字特意加重音。虽然觉得韶华像是缺了一根筋，可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成就感。

韶华咬牙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在心里把他丑化成一只乌龟昂着脖子得意的左摆右摆的样子，然后心里好受了点。她能想象出来裴铮在心里怎么嘲笑鄙视她呢。其实她非常非常想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以为我稀罕你吗？我稀罕的是你的饭！你得意什么！”

可她还是不敢。只好耐着性子等打包的饭菜上来，她想着一拿到就立刻走人，从此和此人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后来事实充分证明，人，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在韶华怨念半天之后，她终于等到了希望的曙光——服务小姐拎着一个精美包装的标有画堂春华丽LOGO的袋子过来了！她苦难的日子终于到头了！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宰歪歪一顿大餐，安慰安慰自己这个脆弱的小心肝。

正在她展开甜美的笑容，站起来对服务小姐伸出手的时候，一只强健的胳膊横插了进来，硬生生的打碎了她脆弱的小心肝！

第三春

裴铮见韶华一脸灿烂的准备伸手迎向服务小姐时，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借助身体和地理优势，伸手提前接过打包的饭菜。果然，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韶华怒气勃发的小脸。他觉得愉快极了，甚至很想像小少年那般吹口哨来表达自己的欢乐。

他故意把袋子放在自己面前，用双手环在前面形成一个包围圈，一脸正色的等着韶华的发飙。

韶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袋子就这么轻巧的被裴铮夺了过去，她简直想直接冲过去将裴铮打倒在地上，然后拎着袋子从他身上踏过去！可是她不敢，她只能深呼吸一次再深呼吸一次，平复下自己快要爆发的小宇宙，尽量用平稳的声音提醒裴铮，说：“那个是我要的。”

“我知道。”裴铮若无其事的回答，环着袋子的手坚定的一动不动。

“那还给我吧。”韶华极力压抑住怒气，在心里反复念叨“冲动是魔鬼……”

“咱们的亲还没相完呢，相完了我自然会送你回去的。”裴铮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准备逗小丫玩。

“相亲”这个词再次刺激到了韶华，她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一个小时等待的怒气到后来的窘迫再到现在的愤怒，一起翻滚着，即将冲破海平面了。她使劲咬了咬下唇，决定摔桌子走人，大不了回去被歪歪揍一顿！可在摔桌子走人前，她决定不让裴铮好过，反正形象早没了，不如毁得彻底点。她开始环视四周，没有发现有认识的人，才呼了口气，准备实施她毁人毁己的计划。

她又招手叫来服务小姐，想着菜单里最贵的那些菜，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裴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服务小姐惊讶的看了眼韶华，眼神很奇特。

等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走了之后，她低下头开始酝酿酝酿感情，等再抬起头看向裴铮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这把裴铮又吓了一跳，他今天被这小丫吓到了好几次。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了。

没等他想明白呢，韶华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动作很大，发出的声响也很大，成功的吸引了周边的目光。韶华透过泪水，从眼角模糊的视线中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觉得很满意。她眨了眨眼，让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对面一脸不知所措的裴铮，用颤抖的声音哭诉：

“你！你！你混蛋！”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巧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裴铮震惊，他不过是拿了她的菜而已，怎么就成了混蛋了呢？！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和她结婚？那我和宝宝怎么办？”韶华边哭边用一只手抚摸着肚子，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子。

周边一片哗然，虽然这么狗血的剧情常出现在电视剧里，但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人们还都是很有兴趣的。一些看客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低声小语了。

裴铮也明白过来了，他蓦然挑眉：这点小把戏也敢在他面前卖弄，他在红尘浪里翻滚的时候，她连毛都没长齐呢！不过看她表演的还挺逼真的，他决定陪她好好玩上一场。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她一只颤抖的手贴在自己心上。一脸痛苦的说：“不是，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不爱她，我最爱的是你和宝宝啊！”

这下轮到韶华傻了，她压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配合自己演上这么一出。她本来只是打算装装样子指责一下，因为围观后，哭着跑掉的。这下完了，眼泪真的要凝固在眼眶里了，她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

裴铮一边压抑住心底的狂笑，一边故作痛心和哀怨的看着韶华，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说：“相信我，她的事我会解决的。我会永远爱你和宝宝的，不要离开我！千万不要离开我，我爱你。”

韶华本来混混沌沌的脑子里轰然一响，裴铮最后半句话说的深情无比，一双桃花眼带着闪电直直冲进她的眼底，炸开了一片白光。她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凝固的眼泪仿佛又解冻了，快要流出眼眶了。

周围的人免费看了场痴情怨女浪子回头的戏码，得到了心理满足，还不忘再次低声小语。

裴铮看着韶华傻傻的样子，在心底笑翻了天：真是太嫩了，一点点小手段就让她傻眼了。毛都没长齐呢，还想出来混？！他觉得既然开始了，就要有个完美的结束，这样才符合他的人生价值观。

他紧握着韶华的手，走到她身边，很体贴的拎起她的包和袋子，低声的说：“我们先回家吧。乖，别生气了，对身体和宝宝都不好。”然后他还冲周围笑了笑，带着还没缓过神的韶华施施然的离开了画堂春。

到了外面，被风一吹，韶华猛然回神。她挣开裴铮的手，怒视着她，半晌没说出来话。心里一片悲伤：他竟然牵她的手，竟然占她便宜！她这么多年都没让人碰一下手，今天第一次相亲就被占便宜了，她真想哭了。

这时裴铮还得意的大笑几声，故意将头凑到她面前，捏着嗓子的喊了声：“小娘子？”

韶华忽然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拳冲上了裴铮凑上来的右脸。她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一般女孩子打架都是又抓又挠的，可她从小和男孩子混在一起惯了，所以打架向来都是用拳头的。

这一拳虽然说力道不是很大，但对于没有防备的裴铮来说，冲击力还是有的。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韶华一拳打了上来后，还不解气的对他的小腿骨踹了一脚|Qī-shu-ωang|，临走前甚至没有忘了把她的包和画堂春的袋子抢走。

等裴铮反应过来，她已经瞪着高跟鞋蹭蹭蹭的跑了很远了。他只好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弯下身去抚摸被踢到的小腿骨。

真TMD疼，这死丫头！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这是裴铮此时脑子中唯一的念头。

好死不死的，这时候裴久的电话打过来了，裴铮算是抓到了出气筒。接通后二话不说就是问候裴久的“二大爷”。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裴久冷静的声音传过来：“不好意思，我二大爷好像是你爸。”

“靠……”裴铮被噎得半死，他总也不是裴久的对手，虽然裴久只比他大了几天。

“我明天早上回去，先到你那儿去，记得给我换新的床单。”裴久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凭什么啊？”裴铮怒从心头起，刚想拒绝，可忽然想到相亲事件的账还没和他算呢，只好又改了语气，“好吧好吧，你过来吧。”

“那好，就这样，挂了。”裴久没等裴铮回应，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电话刚断，裴铮就想起来忘了问那丫头叫什么名字了。他又看向韶华跑走的方向，牙根恨的痒痒的。

韶华跑出一段路后，也是一脸怨恨，也有点后怕。她刚才真是恶从胆边生啊，竟然打了相亲对象！不知道大姐知道后会不会把她骂死，一边忐忑一边招出租车。她决定给歪歪送完饭，然后哭诉一番后就会自己的小公寓，好好睡一觉，安慰安慰自己。

等韶华赶到歪歪那里时，歪歪正捧着一晚香喷喷的老鸭粉丝汤喝的正开心呢，桌子上堆着一摊啃完的鸡骨头。韶华两眼快要冒火，她冲上去使劲盯着老鸭汤看。歪歪被她的嚣张气焰打击到了，忘了半个小时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回来的韶华剥皮抽骨。

“你！你竟然背着我吃黑食！”韶华看完老鸭汤后，转头严厉的对着歪歪尖叫。

“我……”歪歪再一次被吓到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啊啊啊啊！你这个死女人，我恨你！亏我不要小命的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你竟然背着我吃黑食，我恨你啊……”韶华将画堂春的袋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大叫着扑倒歪歪身上，扭来扭去。

歪歪顿时反应过来，她才是受害者，白白的饿了一中午。她也不甘示弱的反扑到韶华身上，哭诉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差点没被你饿死！你怎么说的，你说最多一点半就回来了的吧？现在都几点了几点了？你想饿死我啊，我恨你……”

“那能怪我吗？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我被人占便宜了，呜呜呜……”韶华抱住歪歪一阵嚎啕。

歪歪一听到“占便宜”三个字，眼睛里顿时冒出亮光。她和韶华大学四年的室友，看着她过着小尼姑似的生活，很多次为她感到遗憾。

“啊啊啊啊，你咋被占便宜的？被强吻了？”

韶华一脸惊恐的看着像是被打了鸡血的歪歪，半天后木然的回答道：“我看你更想我被强 奸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太不好意思了。”歪歪故作娇羞的躲进韶华怀里。

韶华嫌恶的把她推开，坐在地上，抱住椅子腿开始哭诉：“那个烂桃花！竟然敢占我便宜！”

歪歪不死心的也爬过来抱着另一个椅子腿，急切的问：“他到底占你哪儿的便宜了？”

“他哪儿都占了！身体上的，还有语言上的！”韶华一脸悲愤。

“快说快说！”歪歪一听，顿时精神百倍！

“他拉我的手，揽我的肩，还搂我的腰！而且还喊我小娘子！啊啊啊，我不活了不活了！”韶华拍着椅子，大声的嚷着。

“靠……”歪歪瞬间泄了气，站起来踢了一脚可怜的椅子腿。她早该想到，不能相信有艳遇之类的事情发生在这小尼姑身上。拉个小手都能被她叫成非礼。她早就不该抱希望。

“啊，歪歪，你不替我感到气愤吗？”韶华不解的看着歪歪，也跟着站起身来。

“悲愤个鸟！那样就叫占你便宜了？”歪歪只甩给她一个斜眼。

“怎么不叫？怎么不叫？！哼，你个没良心的小死人！”韶华哼哼唧唧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折腾了半天，韶华都快变成金钱豹了，歪歪只好给她顺顺毛，听她详尽叙述了今天自己悲惨的经历，和她一起鄙视诅咒那个据说还很英俊的烂桃花。听到最后韶华将烂桃花打了之后，歪歪略有点小惊恐：虽然韶华有那么点粗神经，言语上偶尔有些小彪悍，但从没见她打过人。

安抚完毕后，韶华将拼命抢下来的打包饭菜分了一半给歪歪，另一半自己带回家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怎么也不能全给了歪歪。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韶华看着画堂春漂亮的袋子，还是觉得有点小委屈。她真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从来都没有哪个男人敢那么亲近她，除了亲人。她和歪歪不一样，歪歪可以和各种男人暧昧调笑，可她不行。她拒绝任何没有感情的触碰。她喜欢腻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朋友或亲人，那是因为有发自内心的喜欢。

大姐晚上还打电话来问相亲，韶华趁机又哭诉了一次。大姐非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韶华口中的那个烂桃花就是她认识的裴久。经过韶华深情并茂的激动描述和申诉，大姐暂且站到了韶华这一边，和她一起痛诉烂桃花。最后安慰韶华说下次再给她介绍个好男人。

发泄完毕，韶华上网去写自己私密的一个小博客，再次痛痛快快的骂了裴久一次。写完后，韶华觉得舒坦多了：好像裴久的坏都被数落完了，她竟然想起裴久那双桃花眼，以及偶然流露出的深情。她又继续写了一段话：

“歪歪有句名言是：敢占老娘的便宜？那老娘就占回去！其实，今天我应该借鉴下她的风格，不能白让那个烂桃花占便宜。”

第四春

距离上次相亲事件已有半个月了，韶华的生活过的很平淡，淡的都可以养鱼了。

歪歪快要结婚了，整天和她未来老公腻在一起，弄的韶华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其他姐妹们离的比较远，也没处骚扰。她只好老老实实的上班，做好自己的小会计，间或听同事小巴哥八卦。

小巴哥是同事八笙的外号，因为她每天都有说不尽的八卦，上到BOSS的，下到扫地小妹的，她是无所不知。不过可信度有待考证。韶华每天都会给她捧场，一天不听她的八卦，一天都会不舒服。

“平淡的日子里，就需要涮一涮别人的油盐酱醋来给自己的生活添加点味道。”这是小八哥的人生信条。韶华第一次听她说起的时候，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她觉得这句话无比有道理，就像她整天描绘着朋友们的幸福生活来给自己的生活添一点幸福味道。

这几天小巴哥的八卦主题都是男婚女嫁，这让韶华好不落寞。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成了一双一对的，她还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形单影只。她在心里默念着“生活中到处充满着刺激”来催眠自己，埋头到繁杂的账务处理中。

今天小巴哥神秘兮兮的叫住匆忙的韶华，告诉她一个内部消息，说是总部要从每个分公司财务部调一名职工去总部培训学习。韶华“哦”了一声，没太大的兴趣。小巴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的头说：“这次机会多难得啊，很可能就直接留在总部了！”

韶华又“哦”了一声，没了下文。小巴哥彻底放弃了，放开她任她自生自灭。

其实韶华不是没志气，只是这种好事向来和她无缘。她总说自己运气不好，天上掉馅饼都不会有她的份。不过这个论调被歪歪鄙视过，她反驳说：“你闭着嘴巴低着头，天上掉馅饼有你的份才怪呢！”不过她还是觉得她不适合那种抢破头的竞争，还是比较喜欢过着安逸带着些小懒惰的生活。

这两天总是加班，下午又通知说周六留两个人下来加班，办公室一片怨声。韶华也有点小郁闷，她周六要等火影新的一集呢。她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是自己被留下来，低着头像是鸵鸟。

可运气好像真的不会降临在她身上。有人说周六要带孩子去医院体检，有的要陪老婆回娘家，总之就是家家都有一摊事。韶华低着头郁闷，不敢说话，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要看动漫才不加班的吧？结果，最后财务经理指了指韶华，说：“你们看小勺，人家怎么就没这么多事呢？”

然后，最后定下来韶华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孩周六加班。

韶华欲哭无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同事们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对她说：“小勺啊，趁年轻多多历练点有好处。”

晚上韶华给歪歪打电话哭诉说，他们都欺负她没有老公没有人要。歪歪很听完后很冷静的说：“嗯，你本来就没老公啊。”气得她立刻摔了电话，使劲蹂躏歪歪留在她家的玩具猪。

心情抑郁的无处发泄，韶华总觉得最近自己有点上火，心里总闷着股气出不去。她觉得有必要找件事做，最后决定去打扫卫生。她从沙发上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打开CD的音响，挽起头发，带上围裙，拿着拖把，从这头冲到那头。哼着歌来来回回的蹦蹦跳跳，累了一身汗，可心中的抑郁还是没有去掉，这让韶华很恼火：莫非是内分泌失调？

最后她还是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上网打游戏。冲到山里桃花林里开始刷小怪物，正刷的不亦乐乎，眼看就要升级了，手机开始拼命的叫。韶华恼怒的发现，手机竟然不在身边。她只好以光速冲到桌子上拿过手机赶忙跑回来，一边接通一边忙点鼠标，还好，差一点挂掉。

韶华紧张兮兮的盯着电脑屏幕，没注意来电是谁，随意说了句：“哪位？”

电话那头的古橙愣了一秒，劈头盖脸的给她好一顿骂。韶华顿时将心从游戏里拉了回来，连忙解释赔罪。古橙是她的发小，从小就是个火爆脾气，怎敢惹恼了大小姐啊。

“橙子大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一边去，周六出来，请你吃饭。”古橙很言简意赅。

“啊，你发财了？分我点吧分我点吧，我不要你请我吃饭。”韶华惊叫，她这么猜测是有依据的。据她对古橙的了解，她不发财是不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饭的。

“你怎么这么俗气呢？就不能想点高雅点的？”古橙用充满鄙夷的口吻对韶华表示了不满之后，转而略略羞涩的说，“我谈恋爱了，勺子。”

韶华惊恐的无话可说，在她意识里，橙子是比歪歪还霹雳风行的女人，是带着男人味的酷女人：她骂起男人来，那真是一套又一套，从来不带重复的。韶华从小就是跟着她和男生打架的。现在连橙子都谈恋爱有男朋友了，这再次让韶华知道什么叫情何以堪。

她决定，以后要是写自传，她就写：她的人生就是一出名为“情何以堪”的戏。

“死丫头，听到没？周六我来接你，给我穿淑女点。”古橙在那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音，知道韶华又在愣神了。

“啊，哦，好。”脑子还处于悲愤的状态，韶华开始了单音节的回复，不过脑中一闪，周六这个词顿时刺醒了她，她忙大叫，“橙子，我要死了，我周六加班啊！”

古橙真的要开始翻白眼了，压抑住骂人的冲动，果断的说：“请假！”

“姐姐啊，不行啊，我会被打死的，真的真的！”韶华开始嚎啕，她一想到财务经理那貌似温和的笑，她就毛骨悚然。

“你要是敢不来，就直接在家自尽吧，省得我费劲。”古橙不理她的嚎啕，冷冷的说。

韶华仿佛能听见古橙捏紧双拳“嘎巴嘎巴”的关节响声，只好小声的和她商量：“周日行吗？姐姐，你体谅体谅我吧，我是被资本家剥削的小老百姓啊，生活不容易啊，孤身一人流浪在外啊……”她的诉苦真的很像小老太太的裹脚布。

古橙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身体本能，忍不住脱口大骂。骂完后，还是将时间改到周末。最后叮嘱了她一番事项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抱着电话愣了几秒，韶华脑子里就是一片轰鸣。电脑屏幕上，自己已经躺倒在灿烂的桃花林里，周围还在飘落着灼灼桃花。在此刻看来，这是多么应景的一个画面。

韶华欲哭无泪：本来自己级数就少，好不容易要升级了，还被林子里的一个小怪物给挂掉了。再想想自己的遭遇，更觉得闹心，她闭上眼默默的念叨着：“你们的桃花都在我眼前灿烂的盛开。”

睁开眼看着满屏幕灿烂盛开的桃花，忽然一双桃花眼浮现在眼前，一闪而过。韶华觉得需要有一个人来打自己的脸。

也没心情上网了，博客都没写，韶华关了电脑就去睡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

韶华以前没觉得单身有什么不好的，没有那么多束缚，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周末蒙头睡大觉的时候也没人打扰。觉得只要有闺蜜就好，三两个知己，没事聚一聚腻一腻，照样很幸福。现在闺蜜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爱人家庭，只剩下了她自己。

那种想有个人是专属自己的想法忽然出现在心里面，这让韶华很落寞。一个人睡两个人的大床，总是会空出许多，一如心间的空缺。

“快乐不锈钢的勺子也为情而困了！”这是韶华睡着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不锈钢就是不锈钢，再怎么折腾，用洗洁精洗一洗又会锃亮如新。

韶华第二天就精神奕奕的踏进公司，满面春风的和同事打招呼，开始一天的工作。昨晚的小落寞好像压根没有出现过。

时间眨眼就到了周六。

晚上没睡好，早上韶华认命的闭着眼睛挣扎到公司。公司周末人少了大半，再加上她来得太早了，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空出来的办公室显得有点脏，拐角处的垃圾灰尘都显了出来。韶华决定打扫打扫卫生，为自己找点事做。

她找几张报纸，给自己做了顶帽子卡在头上，又做了个类似雨衣的简易围裙，从脖子套进去，罩在身，再用透明胶带一固定，还挺结实。照镜子看一看，虽然都认不出是谁了，可她觉得挺美。哼着歌拿着拖把跑来跑去，像是在自己小窝里大扫除一样，就差把电脑音响放开了。

在角落里收拾出来一纸箱废品，其中以矿泉水瓶居多且占空间，其次是废纸，还有化妆品废弃物等等。韶华抱起箱子，顺手又把拖把抗在肩上，哼着歌向卫生间走去。湿湿的拖把在身后左晃右晃，污水也随着拖把有节奏的左甩右甩，甩到墙上，就是一个污点，可惜韶华开心的往前冲，压根就没注意到。

污点甩到墙上没关系，事后擦一擦就好了，可是甩到别人白衬衫上就不好了。

傅峙正准备向卫生间走去，眼前一花，一阵风闪过，就觉得脸上多了几滴凉凉的，疑似水滴的东西。低头一看，西服里的白衬衫上已然是污迹斑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上的是什么。

他怒极反笑，冷冷哼了一声，快步走过拐角，想看看刚才是谁。可晚了一步，只看到半空中一只拖把，摇摇摆摆的进了卫生间。他冷着脸看着那只拖把在雪白墙壁上留下的印迹，还没走近卫生间，就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一段诡异的歌声：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

傅峙冷笑着向前一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目中无人。让他错愕的是，他看到的一团类似报纸的东西在水池前冲洗着拖把，而且这个“报纸”貌似很悠闲很惬意，哼着早就跑调的儿歌，左右摇摆着身体。他一时有点好奇，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之前冷酷。

韶华完全没有沉浸在自己构造的欢乐中，美不胜收，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用手术刀似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解剖了个遍。

这么多污水，好不容易才将拖把冲干净，她觉得有必要回去将办公室再拖一遍。她继续唱着“刷了房顶又刷墙，刷子飞舞忙，哎呀我地小鼻子，变呀变了样……”转身出门。

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门口竟然还占着一个人，她一时惊慌，再加上地上水滑，她以很不雅观的姿势“咣当”一声，躺倒在地！报纸做的帽子掉下来罩在脸上，手里的拖把很不讲义气的“砰”得一声隔着报纸帽子砸在了鼻子上！

韶华那一刻脑子里涌现的是刚才嘴里唱的那句跑调歌词：“哎呀我地小鼻子，变呀变了样……”

第五春

仰面倒下后，韶华在剧痛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死活不能让人认出来！丢人是肯定丢人的了，但千万不能丢脸！

后背和后脑勺疼的她直冒冷汗，而且拖把的杆子还好巧不巧的砸在了鼻子上，本来鼻子就不挺，砸扁了怎么办啊？更为重要的是：拖把砸到鼻子，现在满脸都是眼泪。还好有个报纸帽子遮着，不至于丢脸。

所以，她就只好咬着牙装死般的一动不动，祈祷那人快点走开。

傅峙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报纸人”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除开倒地时的一声刺耳尖叫，地上的人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这让傅峙很好奇，他眯起眼睛俯身看过去，想知道她是晕过去了还是死过去了。

他慢慢靠近韶华的面部，呼吸都快喷到了报纸帽子上。可惜这一切韶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还在一边和疼痛做抗争，一边祈祷这个人快点离开。

傅峙在听到韶华细细的抽气声后，继续冷笑，伸手拿起还压在她鼻子上的拖把。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做错事还不自知的人。

韶华在拖把离开自己脸部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惊叫一声，也顾不得疼了，忙抬起胳膊准备去按住脸上的帽子，以免被这个人拿走。

偏偏那一刻，傅峙在拿起拖把后，又去拿帽子。所以傅峙那只干净而修长的手就被韶华湿乎乎的双手抱住一起按在了自己脸上。

没等傅峙皱眉甩开手，韶华就又是一声尖叫后，像扔手榴弹似的，扔开他的手，一个打滚，翻身到一边，单腿跪起，干脆利落！要不是场合气场不对头，傅峙还真想为她这个动作喝彩。

韶华在心里一声哀叹，她怎么就条件反射的爬起来了呢？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这幸亏从小跌打爬滚惯了，不然肯定要在床上躺好几天了。不过刚才一触手时的干燥温热，让她直觉的做出逃离的反应。

“出来！”傅峙被她甩开后，心里非常不爽，冷冷喝道。

韶华听这声音很陌生，不像是认识的同事，抬头瞥了一眼，果然是没见过的面孔。她心里有点生气：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凶？她凭什么要听他的！再说，他害得她跌倒丢人，这件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先发脾气了呢。

“这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要我出来？”她没好气的说。

傅峙顿时没了耐心，这简直像是和小孩子吵架。他上前一步，一只手就将半跪在地上的韶华拎起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的白衬衫。等着她自觉点看到那些污点，省得他多费口舌。

可惜，韶华压根就没那种自觉。她怒火上头，除了他爸，从没有哪个男人敢像拎小鸡似的对她，这简直就是对她人身的侮辱，绝对不能原谅！所以她想都没想的用手肘拐向傅峙的胸膛，膝盖弯曲撞向他的下身。

让韶华吃惊的是，这个俊美男人竟然是个练家子，自己那点雕虫小技简直就像个笑话。她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擒住了。手被反扭到背后，他一手捏在她肩头，很用力的扳着她，迫使她背对他仰着头。韶华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呻吟，这个死男人真是黑心，她猜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人，他捏着她肩头的手就应该掐着她的脖子才对。

傅峙冷冷哼了一声，说：“不自量力！”

韶华被气坏了，可偏偏全身都疼，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私闯女卫生间不说，竟然还妄图对我施暴？！”这句话本来是呵斥色狼之流很有力的语言，可偏偏被颤抖的声音减弱的力度，倒像是哭诉。

“看你做的好事！”傅峙仿佛能感觉到额上青筋跳动，努力压抑下来，再也懒得废话，扭着她面对着自己的白衬衫。

这次韶华看清楚了，雪白的衬衫上污迹点点，很有艺术效果。韶华疑惑的看着污迹，疑惑的问：“你的意思这是我弄你身上的？”

这次傅峙看她的眼神像是再看傻子，用不屑的眼神告诉她，她问的那就是废话！

“不可能！我从没见过你，你别想诬赖我！”韶华越想越觉得气愤，她好好的打扫自己的卫生，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无缘无故的跑来女卫生间吓唬自己，害自己摔倒，现在又来扭自己的胳膊，奶奶的，疼死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人，还不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叫保安了！”她越想越气，口气恶狠狠的说。

傅峙听她这么一说，狠狠挑了下眉，才忍住手下没有下大力气。只稍微用力，就听见韶华倒抽一口凉气。他真是耐性全无，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拉到走廊上，让她面对着雪白墙壁上被拖把污水甩的到处都是的污点。

韶华一开始有点发愣，面对那些污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忽然一扭头看到左右墙壁上的污点很有规则的排列成两条类似银河状的图案。她的确迷惘了，也顾不上胳膊的疼了，皱着眉使劲想：自己没往墙上洒水啊，这是怎么回事？

傅峙见她傻乎乎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是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真是快要耐性全无了，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她：“你是怎么拿拖把的，一路上甩的到处都是！”

一道白光在韶华脑子里闪过，她明白过来了。虽然她智商不是很高，有时候还很迷糊，但好歹人家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以有些道理一想就明白了。她有不满的对傅峙说：“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早说我不就想起来了吗，真是的……”

眼看着傅峙的脸越来越冷，捏着她胳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韶华很有自知之明的求饶：“行了行了，是我错了好吧，你先放开我吧。”

傅峙冷哼一声，撒开手，同样像是扔手榴弹似的，仿佛她是什么炸药。

韶华偷偷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墙上的好办，等会拿抹布好好擦一擦就行，关键是旁边这人的衣服咋办，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唉，都怪自己命苦，怎么偏偏就惹到这么个主儿。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的逃避责任的办法，她只好叹口气，老老实实的说：“那个，把衣服脱下来吧。”

傅峙面色一僵，眼神像冰刀，嗖嗖嗖的从她头上扫过。

韶华很奇怪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她已经很老实的勇于承认错误并且准备改正了，他还想怎样？所以她就瞪了回去。可是，无奈，技不如人啊，她只好灰溜溜的在眼神战中败下阵来。又耐着性子继续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放心吧，我会给你洗干净的，保证洁白如新！”她信誓旦旦的说，她发誓，但凡有强悍的污点洗不干净的，她就用84消毒液将它搞定！

傅峙这才收回冰刀，换成鄙夷，语气嘲讽的说：“你要手洗？”

“废话”两个字差点没压抑住要脱口而出了，韶华耐住性子说：“你想干洗？我告诉你啊，那些干洗店都是骗人的，根本不会有爱心的对待你的衣服，还是手洗比较有保证。”见他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韶华只好放弃用84的想法，再看看时间，都快到上班时间了。她只好无奈的继续说，“好吧好吧，我保证认真对待你的衣服，快点脱衣服吧，我没时间了。”

“去买一件新的。”傅峙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想和她多废话。

“啊？！”韶华惊讶，“凭什么啊，我只是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又不是撕烂了不能穿了，给你洗干净就得了，不带你这么讹诈人的！”

“笑话！你给我带来的损失是洗衣服可以弥补的吗？再说，我现在该穿什么？你不给我重新买一件？”傅峙冷冷问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韶华承认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可她还是不想给他买新衣服啊：一是哪有时间跑去给他买；二是她要攒钱给歪歪送红包呢，绝对不能乱花钱的。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报纸服”，小心翼翼的和他商量：“要不，我也给你做件这样的衣服吧，你罩在身上，我抓紧时间给你洗，然后用吹风机吹一吹，马上就干了，我保证！”

傅峙看着她身上皱巴巴的，七八张报纸拼凑在一起的“报纸服”，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够蠢，在这个无比愚蠢的女人身上浪费这么多口舌和时间。他冷着脸二话不说，直接掉头走人，边走边掏出电话给周康打电话。

韶华愣愣的看着傅峙远去的背影，脑子半晌才转过弯来。不禁在心里一声欢呼：遇到了一个傻子！竟然不让她洗衣服了！她开心的再次哼起了跑调的“粉刷匠”。

整理了半天的账务，核销不少坏账，韶华饿得要死，时不时瞅着表，想去吃午饭。昨天周经理还说今天中午请她们吃饭的呢，可今天周经理有点反常：早上时神色慌张脚步匆匆的拎着一个纸袋冲到办公室里后就没怎么出来。这中午都到时间了，也不像平常一样来找她们说笑了。

和她一起加班的陈筠小声的告诉她：“我早上准备去送文件时，听到经理办公室里有人在训周康。也不知道是谁，现在我这文件也不敢送过去。”

最后韶华和陈筠都是一声哀叹，自己掏腰包叫了外卖。

少了一顿免费的午饭，这让韶华十分难过。所以她决定要从古橙那里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韶华对古橙的那位是相当感兴趣的，她从小到大跟在古橙屁股后面和一群男孩子争夺天下，从没见她对哪个男孩有过兴趣。古橙对男人的分类有三：一是哥们，压根不会来电；二是敌人，近身三尺者，杀无赦；三是其他，除前两者以外都分到这类里来。

本来韶华很坚信自己肯定会比古橙先嫁出去的，好歹自己还对爱情有过幻想，古橙一向是视男人如粪土，连踩两脚都嫌费事。她一直觉得让古橙爱上某男人，简直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不可能。现在她终于理解“一切皆有可能”这句广告语不是瞎扯的。

等韶华勒着裤腰带急匆匆赶到约定好的餐厅时，却只看到古橙一个人坐在那里。她兴冲冲的谄媚的问：“那谁呢？”

古橙一巴掌挥开她凑上来的脸，让她老老实实坐在对面椅子上。

“真暴力，都是快有家室的人了……”韶华揉着鼻子嘟囔。

“老老实实坐着，给我保持点形象！敢给我丢人试试看？”古橙话一出口，韶华就知道，这还是以前的橙子啊，完全没有变化。

“可是，姐姐啊，我保持形象给谁看啊，这里就咱俩……”韶华左右环顾，无奈的说。

“别废话，他今天有事，要晚一点才到。先喝点白开水吧。”古橙看似很体贴的给她倒了杯免费的茶水。

韶华在心里暗暗咋舌，橙子真是栽进去了，什么时候见过她等人啊，只有别人等她的份。她好奇的问：“那趁这段时间你和我说说你家那谁吧，长什么样的？帅吗帅吗？”

“一会你自己不就看到了吗？”

古橙这句话说的竟然带着点“羞涩”。这让韶华再次惊恐，她何曾想过这样的形容词能用在古橙身上！小时候她能面不改色的进男厕所，一把将躲在里面的男生揪出来，一顿暴打。恶寒之后，韶华决定把昨天自己受的委屈向这位大姐倾诉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说说自己的事吧。橙子，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被人撂倒了！真叫一个丢人，改天你再脚我几招吧？”

“嗯？被谁撂倒的？男的女的？是女的就不要说了，你直接自尽吧。”古橙眉都不挑的说。

“唉，男的。我和你说啊……”之后韶华就把昨天自己被人扭着胳膊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下，最后发表一下自己的气愤，“你说那样的男人够不够烂啊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竟然闯到女卫生间来对我这个小女子施暴！”

“是够烂的，不过你也太面了，是不是很久没‘训练’了？让一个小白脸就这么轻松的制住了，真是丢我的人。”古橙听着听着也来了气，从小她们联手，那是打遍大院无敌手啊。

“唉，先不说这个。你就说那个男人是不是烂人吧？”韶华赶忙把话题扭过来，她不想被拉去“训练”啊。

“不仅是烂人，还是个烂人小白脸！”古橙铿锵有力的下了结论。

韶华心理上得到极大的满足，正准备和橙子一起痛诉那个烂人小白脸，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古橙背后的那个俊美男人。

她顿时想出去看看天空，火星是不是来撞地球了？

第六春

最近是怎么了，所有的事都那么诡异而邪恶，让人匪夷所思。

就好比现在站在她们身后的冰山男，总是会给韶华带来意想不到的惊恐。她连忙闭上嘴，用眼神示意古橙。亏得数十年的默契，又或许是冰山男气场太过强大，总之古橙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她轻轻深呼吸一下，转过头，用她最温婉的笑容对上傅峙那张充满寒气的脸。

古橙不愧是韶华的偶像，她一脸的镇定自若，优雅的起身拉开椅子站起来，笑着说：“路上塞车吗？累了吧。”活脱脱的一个的贤妻良母啊。随后她又指着韶华介绍说：“这是我发小，韶华。”

傅峙面无表情的微微欠身，对韶华伸出手，口中简洁的说道：“你好，傅峙。”

韶华在心里“扑哧”一声笑出来：复制？我还粘贴呢！只是没想到她真是口言心声啊，她也简洁的说：“你好，粘贴。”

话一说出口，场上气氛陷入诡异状态。韶华自己就傻了，她怎么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傅峙看向她的眼神又变成了冰刀。古橙面上一僵，狠狠瞪了眼韶华，然后担忧的望着傅峙。

韶华不想被古橙掐死，她试图挽回正常气氛，说：“呃，不好笑吗？我觉得还行啊，挺搞笑的……”越说越结巴，对面两个人都狠狠瞪着她，她只好保命要紧，“好吧，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该吃饭了。”

恰巧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解救了韶华，她暗暗吐了下舌头。古橙坐下来，用口型和眼神警告她保持形象。她内心悲愤：形象个头啊！在这个烂人小白脸面前，她早就没形象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等晚上回去再告诉古橙真相。

这一顿饭吃的无比尴尬。

傅峙坐下来后一言不发，紧抿的唇宣示着他的不爽。韶华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被自己女朋友骂做烂人小白脸，任谁也没那个好性情。所以她也不说话，只埋头吃饭。古橙一个人纵使再八面玲珑手段高超，面对两个闷葫芦也没辙。她从桌子底下踢了踢韶华，示意她配合自己说说话，调动调动气氛。可韶华装作没看到，她才不想巴结这个烂人。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韶华立刻站起来说要先回去了。古橙面色不善，只“嗯”了一声，傅峙压根就没有抬头的意思。韶华皱着一张苦巴巴的脸对古橙用眼神求饶，临走时做了个电话的手势，然后飞速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韶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打电话给歪歪出来逛街，那死丫头竟然说要在家陪老公，不愿意出来。挂掉电话，韶华在心里恨恨的想：还没嫁过去呢就这样了，这要是嫁过去了，那就更不鸟自己了。越想越悲愤，前两天的孤单小落寞感觉又冒出来了。她竟然体会到言情小说中所说的：走在喧闹大街上，却无比寂寞的感觉。唉，果然小说来源于现实啊。

回去继续当宅女，还是在外面活动活动筋骨，这是个问题。她站在马路上思考这个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非常有哲学家的气质。

最后她一跺脚，准备活动活动筋骨。总是不活动，都快得肩周炎颈椎病了。决定好了之后，直奔附近的游乐场。

周末游乐场里热闹的很，她把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去掉隐形眼镜，带上粉红小框眼镜，一副可爱小女生模样。对着旁边玻璃照了照，美滋滋的咧着嘴，心里一阵美：哼，看谁敢说我是二十五的！

然后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二十五岁的衣服，就美滋滋的窜进人群中。

韶华直奔过山车，因为只有那里才不都是些小萝莉小正太，好歹还能有点尊严。可没想到，来玩过山车的，要么是大人带孩子，要么就是情侣。她又受了把刺激，发誓要从游乐中弥补回来。

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坐第一排比较有视觉上的刺激，所以她耐着性子等下一趟。上一趟的人刚下来，她就冲到第一排去坐着。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一直没有人来做。她还图个省心，免得等一会叫起来，太刺激别人的耳朵。

工作人员拿个小篮子过来，让她把眼镜摘下来放进去。她有点遗憾的摘下眼镜。谁叫她是高度近视呢，取下眼镜就是半个瞎子，美景都看不清了，刺激度少了好多。她正在那揉着眼镜，试图让它明亮点，忽然旁边坐进来一个人。她只半扭着头瞄一眼，有点模糊，不过感觉有点熟悉。她眨巴眨巴眼睛，想看清楚，可头都被固定住了，别不过去。这时铃声响了，准备出发了，她也没心思去看那个人了。抓好杆子，做好尖叫的准备。

等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她嗓子有点难受，叫的太激烈了。停下来后，她还在满面红光的大笑着，直呼过瘾，准备再去找几个刺激的玩一玩。取过眼镜带上，直奔出口处，她要抓紧时间。没注意一个影子一直跟着她。

坐海盗船吧，虽然韶华都玩过N次了，可百玩不厌。她熟练的坐到船尾处，身边有四个女孩，看着像是学生。韶华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她们也都是胆子大的，性格比较开朗，笑着问韶华是哪个学校的。韶华在心里偷笑，面不改色的说是XX大的。然后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笑闹起来。

启动后，海盗船开始慢慢摇摆，这时一点也不刺激。韶华就和旁边的女孩聊天，她指着船另一头的几个男孩说：“那是我们班的男生，一起出来玩的，要和我们比尖叫呢，等会帮我们啊。”

韶华满不在乎的答应，这有什么难的。可是等她看到船那头坐的人后，就笑不出来了：有一张笑的快开花的脸正对着她。

“准备好了吗？”船那头的男生已经开始挑衅了。

“准备好了呀！”这边几个女孩回应。

这时船已经荡到了最高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顿时淹没了一切。韶华张了张口想叫，可一看对面那张桃花脸就没了兴致。旁边的女孩还碰碰她，问她怎么不叫，难道不开心吗？韶华一想也是，自己花钱就是来找乐子的，凭什么要被那夺烂桃花搅了兴致！想开了后，她就放声尖叫，把对烂桃花和小白脸带来的晦气一并吼出去。

裴铮从韶华站在马路上用思考者的姿势发呆时就看到她了，开始只想找个机会报仇。没想到一路跟过来，竟然到了游乐场。

在门口看她笑的一脸花痴样扎小辫臭美，他真想把这段录下来给她看看自己有多傻：可爱的小女生的头发和眼镜，却穿着成熟女人的衣服，不伦不类，真是要多傻就有多傻。偏偏她还不自知，笑得一脸花痴样。所以他光顾着看笑话了，把报仇的念头忘到九霄云外了。

在过山车上，他看她摘下眼睛，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时，他正打算恐吓她一下，可惜她一秒钟就转过头去了。一路上他算是领会到她的尖叫功力了，那真是直冲云霄啊。他年轻时都把这些刺激游戏玩了个遍，现在再玩，他都可以托着脑袋打瞌睡。所以他就欣赏了一路她的活力。

下了过山车，他一转头就发现她已经跑到出口处了。他在心里低叹一句：小丫动作还是那么迅速。

不过，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又尾随她坐上海盗船了。他把原因归结为：小丫还没认出来他呢，他要等着看她惊恐的模样。

现在韶华算是认出来他了，可惜只怒视了几秒钟，就开始无视他了，自顾自的尖叫。他很想问她嗓子疼不疼啊？真能折腾。

裴铮捅捅旁边的男生说：“和他们比尖叫，还是省省力吧。”

那男生停下来笑着对他说：“知道，我们来玩这东西，不就是为了逗她们开心吗？”

裴铮心说，现在孩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自己那时估计也没这手段和觉悟啊。他拍拍那男生赞扬说：“小伙子，有前途。”

然后他就开始专心看韶华的神情，发现她一点都没有怕的意思，和旁边的女孩一比，她就像是在享受。裴铮越看越有意思。

上次问了裴久，知道她叫韶华。他当时还为这个名字惋惜过：这么文艺美好的名字，怎么就用到了那个彪悍女身上呢。现在看来，也不是特别糟蹋，勉强可以接受。

下来后，韶华决定无视那朵烂桃花，和旁边的女孩们打个招呼就准备逃离此地。只是没想到裴铮的速度这么快，她刚冲出人群，回头一看，就发现裴铮正一副悠闲样儿，跟在她身后。她开始时还打算无视，准备寻找下一个目的地。可是她走到哪，裴铮就跟到哪。

韶华急了，被人这么跟着，搁谁身上谁都得急啊。她停住，转过身怒视着裴铮，气呼呼的问：“干嘛！想打架啊？！”

“如果小娘子你忍不住想动手，我不介意奉陪。”裴铮仍旧一脸灿烂笑容，只是灿烂的想让人在上面揍一拳。

“你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韶华要被气疯了，瞪着眼睛撂下一句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话。

“我很希望，你对我不客气。”裴铮的话，还是那么欠揍。

韶华觉得自己再和这种人说话，自己就是傻子。好心情都被搅和了，她气呼呼的掉头就走，回家看琼瑶剧也比看到这张脸让她心情好。

裴铮伸手拽住她，说：“怎么，想走？”口气又很欠揍。

韶华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恶狠狠的说：“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铮故意逗她说：“不想怎么样，可是我对上次小娘子你的身手，那叫一个记忆犹新啊。”

韶华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再叫我‘小娘子’，我保证让你重温一下记忆！让它愈久醇香，万世永存你心里！”

裴铮笑着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等她投怀送抱的姿势，笑着说：“我不介意，来吧，小娘子……”最后一句“小娘子”真是肉麻到让人想死，尤其是韶华。

“深呼吸，深呼吸，不能被敌方乱了阵脚，此乃兵之大忌。”韶华不断在心里默念，提醒自己不要冲动。毕竟她不是古橙，单独和一个大男人动手，太危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韶华再次掉头就跑。

裴铮本来张着的双臂僵在了半空中，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韶华那冒火的眼睛，让他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掐死自己，可这一转眼，她又跑了。敢情这小丫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他要锲而不舍，对待目标要咬定青山不放松才行。他忙追上去，就在快要无限接近韶华时，她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一拳打到他腹部。韶华的速度很快，仿佛早有预料，再加上他自己冲上去的惯性，两个力道加一起，当场让他说不出话来。

韶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弯下去的腰，气哼哼的说：“你再跟着我，下一次的落点就会往下再移移！”

裴铮弯下腰最开始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每次都栽在这死丫头手里。后来听到韶华这句话，报仇欲望猛增：敢让他断子绝孙的人有几个？

晚上回家给歪歪打电话，添油加醋的把今天自己智斗烂桃花的经历描绘了一下。歪歪大笑着说：“你就应该这一次就让她断子绝孙。”

韶华很认真的思考了下，为什么今天没有下狠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偷偷的写在自己的私密博客中。

她是这么写的：“烂桃花要是断子绝孙了，那我不就断送了一个女人的性福吗？”

后来睡在床上了，韶华忽然想起来自己跟着歪歪变坏了，怎么能往这方面想呢。烂桃花还是断子绝孙吧，下次遇到了再说。她在这个念头中朦朦胧胧的睡着了。梦到自己把烂桃花踩在脚底下，得意的笑。

第七春

这几天李歪歪同学有点郁闷，貌似是婚前综合症，连上次韶华打电话要她出去逛街，都被她推掉了。其实她是有点害怕了，婚期越来越近，昨天婚纱都定做好了，可她就是不想去试。一想到马上她就要嫁作人妇，做个黄脸婆了，她就惊恐。

她忽然想像韶华那样，一个人单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她打电话给韶华，说了自己现在的想法，韶华把她骂了一顿。

“你不结婚，我怎么办啊？我还要当伴娘呢，我还要借你的光把自己嫁出去，我的幸福还绑在你身上呢！”韶华义正言辞的指责着她的不负责任。

“靠，要不你来嫁吧，我当你伴娘。”歪歪恨不得从电话线里钻过去掐死她。

“那可不行，我还期待着传说中英俊帅气潇洒睿智的伴郎呢，这个便宜可不能给你。”韶华再次很认真的申明自己的坚定立场，她无数次的听歪歪用她无敌夸张，万紫千红的描绘过伴郎裴铮。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可偏偏就不给她看照片，说是要在婚礼当天来个视觉震撼。

“你娘的个腿！我这就要蒋谦把伴郎换成王象！”歪歪在电话这头叫嚣着。

“王象！你这个恶毒的婆娘！他一只小腿都有我的腰粗！”韶华真不是在夸张，王象是她们大学同学，本名王祥，可惜状似大象，渐渐本名就被王象替代了。

“不是腰，是你胯骨！你太小看人家的小腿了！”歪歪的严谨精神在此刻爆发。

“管他有我哪儿粗，你好好结你的婚就行了。我工作还没做完呢，有时间去陪陪你。奶奶的，最近周康要死了，拼命要我加班，光欺负我这个单身的，老娘快要爆发了！”韶华一只手拎着座机和歪歪打电话，一只手按手机，快速阅读周康对这季度报表的要求，非常不爽。

“你们那个财务经理真够变态的，我看我还是结婚的好。唉，你忙去吧，别忘了周六来试你美美的伴娘礼服。”歪歪知道她是真要爆发了，也不废话，几句话挂掉电话。

虽然韶华时常叫嚣着要把周康弄死，可也仅局限在家里发泄发泄，每次上班还是一副包子样，任人捏扁搓圆。她今天把昨晚熬夜赶出来的计划拿到周康办公室，再次得知周六加班，韶华呆滞着表情无语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回音。

周康看她的傻样儿，就知道她不愿意。他故作为难的说：“小勺同志，你看现在大家都有难处啊。跟你说心里话吧，我这个经理当的也很无奈，上头加任务要加班，我也没办法。你再看，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周末都是老老小小一堆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吧。”

韶华继续保持望天姿势，心里默念：不要被怀柔政策所迷惑。每次都用这些借口来骗小孩，韶华心想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心软上当了。别人都有家室？明显欺负人呗。

“小勺，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你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啊！”周康见这傻孩子今天竟然不听话了，语气开始加重一些。

“不是，经理，我这个周六真不能加班，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韶华努力做出革命烈士永不屈服的姿势，可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分量不足，又加了句，“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啊！”

周康一惊，从没听过韶华提起过男朋友之类的，咋就要谈到终身大事了呢？他疑惑的问：“小勺啊，你，你要结婚？这有些话不能乱说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韶华在心里骂了句：结婚个毛啊！老娘要结婚了还在这受你欺压？！她想着还是支支吾吾的带过去比较好，总不能老实的说是去试礼服吧。反正歪歪结婚了，她离结婚也不远了。她含糊的说：“唔，算……是吧……”

这下周康真是被吓到了，这下少了个乖巧的娃了，他心痛万分，无言的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这个小谎言小插曲早就被韶华忘了，她这几天都兴致高昂，红光满面，终于有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了。得意开心之余，她没注意到同事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怪异，说话也有点欲言又止了。

到了周六，她兴致勃勃的冲到歪歪的小公寓，和她一起等着蒋谦过来接她们。可等来等去，最后等来的是蒋谦的秘书。蒋谦有事要忙，脱不开身，让王秘书陪她们去试礼服。

歪歪不高兴了，当时脸就冷下来了。给蒋谦打电话，没人接。把她气的半死，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任凭王秘书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理王秘书。王秘书只好向韶华求助，最近公司事多，她也有事要忙，不能总在这耗着。可她也不敢转身就走，蒋总交代必须要办好这事的。

韶华本来也替歪歪抱不平，有多忙啊，这么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可又看这王秘书尴尬的站在屋里，满脸焦急，她也觉得把人秘书晾在这里不太好。她过去推了推歪歪，劝她：“我们自己去吧，等晚上他回来了再和他算账！”

“你都不知道，他答应过我的，陪我一起去试婚纱的。现在动不动就用‘我很忙啊’这样的借口来打发我，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了，要是结过婚，我找谁哭去啊。”歪歪越说也伤心。

“没事，到时候你找我来哭吧，我绝不嫌你烦。”韶华很大度的展示她宽阔的胸怀。

“呸呸呸，你那乌鸦嘴，不要咒我！”歪歪一脸嫌恶的推开韶华，她算是怕了她的乌鸦嘴，像是被高僧开了光似的，只要是坏事，她怎么说怎么灵。大学时，就有很多她不喜欢的店被她的乌鸦嘴咒的关门了。

“哎，我对你这么好，你还嫌我！有种到时候你别来找我哭啊！”韶华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她一腔热血撒给别人，别人却当那是鸡血。

“你这个死丫头，你等着我非把伴郎换成王象！”歪歪又开始了威胁战术。

“不要啊，姐姐啊，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的终身幸福啊，我还要在二十六之前嫁出去呢，我这都二十五了，你不能这么残忍的把我的梦想摔个西红丝炒鸡蛋啊啊……”韶华扑倒在歪歪身上，一脸悲愤的展开“裹脚布”式哭诉战术。

“赶紧给我死一边去！快点起来去试衣服！”歪歪一抬眼看到王秘书快要抽搐的表情，也觉得两人实在是有损形象。平时这么闹一闹正常，可现在外人还在家里呢。丢人可以，丢人丢到外人家，这可不符合她的人生价值观。

“哦也！速度！”韶华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形象。

王秘书抽搐的嘴角快要歪了，她深吸几口气，提前下楼了。

要说之前歪歪还有点不开心有点勉强，可看到婚纱时，所有的不开心都忘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婚纱的魅力。

婚纱是定做的，最能凸显歪歪的身形和气质。韶华的一声口哨，让歪歪羞红了脸。歪歪推开韶华凑上来不怀好意的脸，轻喝道：“看你穿那么淑女，怎么行事还像小痞子呢？”

韶华对自己的礼服也是十分满意，心情很好。她故意做出很豪迈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顺势就想翘二郎腿：“怕什么，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咱们得适应这个世界。”

“行了行了，你赶紧把你那腿放下来成不？”歪歪被她弄无奈了。

试过礼服后，两个人都很满意，摄影师帮她们拍了几张照之后，两人心情大好的回家。

车开出大半段路程了，韶华忽然发现包落在婚纱店了。歪歪打算让司机掉头回去，可韶华不愿意，非要自己打车过去。她看出来王秘书确实很急，这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了。歪歪坳不过她，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韶华急匆匆的赶到婚纱店，却没看到自己的包，问了一圈也没人看到。韶华欲哭无泪，这太诡异了，车上没有，也没落在这里，难道凭空消失了？经理反复强调，如果包还在店里，一旦找到立刻会打电话告诉她。可她就站在大厅里不愿意走，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拿包出这个店门。

包里虽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移动硬盘不能丢啊！神呐！这个季度的资料全在里面！要是丢了，周康会剥了她的皮的！她急得一直在店里团团转，把经理也急得团团转，他还要做生意啊。

最后经理保证了八百次，韶华才委委屈屈的离开婚纱店。让经理头大的是，她虽然不站在大厅里团团转了，可她就站在店门口继续团团转。

裴铮开车路过的时候，恰巧就看到韶华低着头在人家店门口一转一圈。他心想，这太神奇了，遇到这小丫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吧。他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个空地把车停下，准备过去报仇。

韶华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可乐，是刚才婚纱店经理给的，让她降火的。她转悠边生气的想，可乐能降个屁火，给罐王老吉还比较好。所以她不爽的上下摇晃着可乐，满腔怒火不知道往哪里发。

裴铮就恰好出现在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要说这个世界很奇妙，就体现在这个地方。韶华见到裴铮那张坏笑的脸，第一反应就是拉开可乐，对着那张桃花脸喷了过去。

一脸水汽的裴铮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自己总栽在这小丫手里。

他闭着眼睛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韶华，只是气急了，用力有些过大，韶华失了重心，直接跌倒在他怀里了。更为难堪的是，她手里拿着的被喷出去半瓶可乐碧好巧不巧的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裴铮反应过来后，直觉的要推开一身湿答答的韶华，可推到半路想起来仇还没报呢，不能让她跑了，所以又想抓紧，没想到却直接抓到她的手了。裴铮无所谓，牵手对他来说比吃饭还要频繁。可韶华却愣了一下，之后脸腾得就红了。她一是没想到自己真把可乐喷人家脸上去了，有点窘迫；二是她冰凉的手被烂桃花握住，像是被烫了一样。

裴铮顾不上她脸红不红，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真是丢人都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他冷着脸拉着韶华就往自己停车处走。韶华一时有点懵，被迫跟着他走出几米，忽然反应过来，忙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

“你当我不打女人是吧？三番几次和我过不去！今天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裴铮火了，一把拽过她，强制在怀里。韶华挣不开他的手，就想用脚攻击。没料到裴铮吃过几次亏早就精明了，没等她出脚就提前预告：“你要是不老实，别怪我在大街上让你脚不沾地！”

韶华傻了一秒，关键是她没弄明白什么叫“脚不沾地”。

没等她研究明白，裴铮又拉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行了，也不看看我俩这鬼样子，还能见人吗？赶紧陪我去换衣服，脏死了！”

韶华低头一看，自己白上衣已经快像迷彩服了，不过是褐色的迷彩服。她想想也是，确实不能见人了。然后就随着裴铮一直走到他的奥迪A6边上。韶华一看到那车就什么都忘了，连着两声惊叹。她的梦想就是买这辆车啊！这可能和她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儿童剧有关，里面有个很帅很帅的小男孩喜欢奥迪，她那时就痴迷那个小男孩，连带顺便就痴迷奥迪了。

“这是你的车吗？真帅！”韶华甩开裴铮的说，绕着车走了一圈。

裴铮忍不住抚额，帅个鬼啊！为了不再让韶华问这问那的，他随口应一句：“不是我的，借的借的，快上车，我要换衣服！”

“哦。”韶华很失望，被他催着上了车。关上车门，眼看着裴铮从后座拽出来一套运动服后，她幡然醒悟，扭头质问裴铮，“我凭什么要上你的车啊，你换衣服管我屁事！”

裴铮当然不能说自己还打算报仇呢，他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你难道不要换衣服啊！”

韶华看了看自己的“迷彩服”，“哦”了一声。“哦”完之后她又醒悟了，继续质问：“你难道想让我在你的车上脱衣服？！”

第八春

裴铮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这小丫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总能超越他对正常女人的认知？但这不妨碍他发挥纵横情场的技能，他斜靠在椅背上，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说：“嗯，你愿意脱，我当然不介意。”

其实韶华在说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她娘总教育她：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能乱讲。祸从口出的事情，她是很有经验的。听裴铮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傻逼到极点了，可是，自己傻逼可以，但不能让别人当自己是傻逼啊。所以她故作风情的问裴铮：“那……你想看吗？”

裴铮有点不适应她从乡村傻姑转变成酒吧女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很谨慎的回答：“你想干吗？”

韶华渐入状态啊，她把从电视上学来的招式都用上了，先抛一个媚眼，然后往后面一躺，轻轻发出一声呻吟，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诱惑的说：“想不想看嘛？想看就过来……”

如果这个动作是别的女人做，裴铮会觉得骨子里一酥，可韶华做，他觉得很寒。她这样菜鸟学老鸟的姿态太笨拙了，并且她还自以为很有诱惑力。天呐，这是谁给她的自信，她都不照镜子的吗？裴铮真不好意思戳穿她，只好故意配合，往她那边倾了倾身子，眼神魅惑，口气轻佻：“小娘子，我来了……”

这一声真是比韶华的还妖媚上许多，韶华顿时就打了个哆嗦，感觉眼前有乌鸦飞过。要不是为了能将他踹的更远，她真想立刻就直起身子把他能踹多远踹多远。可戏还得演下去，她咽了口口水，强硬媚笑着说：“再靠近一点嘛……”说着还把领口又扯大一点，她以为从裴铮那个角度看不清楚里面，可事实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裴铮当时就看到了里面白色的内衣，上面还映着几颗草莓。他在心里笑翻了天，这么小女生的内衣，她也好意思穿，更重要的，她还敢用这样的内衣来勾引男人，奇Qīsuū.сom书真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单蠢。裴铮索性配合到底，他猛地倾过身去，因为动作很快而且幅度较大，韶华一下子就被压制住了。他用一只手撑着椅背，一只手握住她的双手，低头俯视着韶华，神情暧昧。

韶华当时就傻了，这和她预期不一样啊，她预期他会慢慢倾过来，然后在最后一刻，她一脚踹过去，直接让他断子绝孙。这不符合剧情啊，所以她很疑惑的皱眉说：“不对啊，你应该慢慢过来才对，不是这么一下子就过来的，你先回去，再来一次。”

“小娘子，不用了，我们直接略过前戏阶段，来到攻坚阶段吧。”裴铮真是恨不得狂笑几声，他真是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不自知的女人啊。

“不行不行，前戏很重要的，不能略过！”韶华急了，使劲推他，可她被压制住了，施展不开手脚。而且，她的思维活动和四肢活动总是不能同一时间活跃起来，所以她压根就没发现是裴铮恶意逗她呢。

“哈哈哈……”裴铮这下真是撑不住了笑出声了，笑完之后见身下韶华一脸痴呆的问他笑什么时，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废话了。有花不采，这简直是对他伟大花名的亵渎。所以他只一低头，啃上韶华被惊吓到微张的嘴。

韶华傻了，她觉得自己完蛋了：保留了二十五年的初吻被这个烂桃花糟蹋了。她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这么多年的培养和教育，更更对不起自己啊！

是谁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她要灭亡一次了。所以她一翻白眼，两眼一闭，腿一蹬，全身僵硬，呈死人状。

裴铮啃了几口刚想深入点，觉得身下这人有点怪异，抬头看了看，就发现韶华这个死人状，把他吓了一跳。抬手拍拍她的脸：“喂喂，怎么了，我的吻技有这么差吗？”

韶华闭着眼睛，声音木木的说：“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弄死，你就等着被剥皮拆骨吧。”

裴铮惊愕，随后大笑着说：“我可没有□的爱好。”

“靠……开门开门，快点快点。”韶华有气无力的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裴铮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了，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怎么她就一副要死的样子了，他疑惑的把车门打开。车门一开，韶华就嗖的一声窜了下去，速度之快，压根不像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她下车后也不走远，就在附近一圈圈的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裴铮很奇怪的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她在找什么，只见她忽然跑到垃圾桶里翻翻捡捡的。他想，他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小丫的行为了。

正在他暗自唏嘘时，韶华眼睛一亮，从垃圾桶里抽出一根椅子腿。“真是天助我也！找了半天的砖头没找到，竟然找到一个更好用的！”她看着椅子腿，邪恶的笑，恨不得身后伸出一对黑色翅膀来。

她气势汹汹的举着椅子腿就往车里冲，在裴铮完全没搞明白状况时，椅子腿带着呼啸声冲着他的头就砸了过来，落点很精确，直奔他的脑门。

一声闷响，裴铮昏厥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每次都会被这小丫打？！

裴铮昏过去了，韶华的气也解了些，要是平时，她是忍不下心下这么狠手的。小时候她虽然总跟着古橙和男生打架，可她都不会像古橙那样拿着石头就往人家头上撞的，她最多就是赤手空拳而已。算起来，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直接把人打昏过去了。这要是被古橙知道了，绝对会夸她长进了。

她今天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从来没有想过初吻会被这么轻浮的烂桃花夺走。虽然她也不会像小女生一样做着白马王子的梦，可她好歹也在期待着自己的黑骑士提着宝剑逆光而来呢！数十年的等待啊，也是不容易的哎，怎么就被烂桃花一下子打的七零八落的！她要抓狂了！

越想越气，最后又在他脸上噼里啪啦打了几巴掌，从旁边花园里抓了一把土塞到他脖子里，才觉得稍微解气了些。拍拍手，气哼哼的走了。

韶华很郁闷，也没看看自己兜里有几毛钱就敢招手打车。坐到车里她才想起来包还没找到呢，钱包手机钥匙全在里面。她一脸惊恐的从后视镜里看着司机大叔，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刚开始司机大叔还很奇怪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眼，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谁被这样像看色狼的眼神看那么久都会抓狂的。他将车速减下来，回头问她怎么回事。韶华脸上的惊恐更甚了，司机大叔要彻底抓狂了。

气氛持续诡异，终于到了韶华家门口，司机催促着她下车，他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可是韶华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下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位小姐，到地方了吧，你还有什么需要请打110好吧？赶紧下车吧。”司机大叔很无奈。

“我下车了？我真的可以下车了吗？”韶华怯怯的问。

“嗯嗯嗯嗯，快点下车吧。”司机大叔耐着性子点头。

“哦，那我下车了？”韶华犹豫着推开车门，一步一挪的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看司机大叔。见他没什么反应，韶华心里窃喜，准备突破前面的大门就开始狂奔。可窃喜刚有点苗头，司机大叔就醒悟过来了，忙喊住她：“哎！怎么回事，你还没付车费呢！回来回来！”

韶华哭丧着脸一步三挪的回来了：“大叔，我就是忘了带钱包和钥匙啊。”

司机大叔当场暴毙，这个场景到此为止。

结局是：歪歪找过来时帮她付了车费，大叔呆滞着表情走了。

韶华惊奇的看着歪歪如女神般降临，一脸佩服。

“傻看什么啊，你的包找到了没？”歪歪一脸鄙视。

“唉，你总是提起我的伤心事啊，鬼知道我那包哪里去了，那个婚纱店经理竟然说没看到。奶奶的，我出他那个店的时候压根就没拿包，我可以用人格保证！”韶华准备开始她长达十分钟的指责。

“行了行了，你能找到才有鬼呢！你根本就没带包出去，包在我家呢。”歪歪赶紧打断她的义愤填膺，她一到家就看到韶华的包很安逸的躺在沙发上。就知道这丫头找不到还得回来，她就过来这边碰碰运气。

“哎？是吗？”韶华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没有带包出门。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着韶华的脑袋，她激动的拉着歪歪往她家跑。

韶华抱着她心爱的包，准备泪流满面时，被歪歪一脚踹飞掉，她很哀怨的瞅着歪歪。

“哎，你这迷彩服咋回事？”歪歪惊奇的发现韶华的衣服不是早上出门时的白衬衫了。

“咦？你也觉得这像，迷彩服吧？哈哈，我也觉得很像。”韶华低头看了看，一阵大笑。

“一边去，我问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歪歪丢个白眼给她，她总能抓住别人语句中的非重点。

“哦，怎么搞成这样的啊。对了我都忘告诉你了，我今天……”韶华很激愤的把被强吻然后痛殴烂桃花的经历，添油加醋的描绘成三月里的姹紫嫣红。

说完后，她一手叉腰一脚踏上沙发，气焰嚣张的看着歪歪，一边用眼神示意歪歪也和她一起痛骂烂桃花的恶行！可歪歪的反应就像是一盆凉水浇上火炭，发出滋滋声响。

“哦。”歪歪就像是听到今天小狗又咬小猫了似的。

“哎？？你怎么没反应啊，姐姐我今天被强吻了唉！”韶华很愤怒的控诉。

“姐姐呦，不是我不相信啊，关键是你对强吻这个事件的理解真的是有违常人的理解啊。”歪歪很做出很无辜的表情。真的，过去很多次经验教训告诉她不能对小尼姑的红尘观抱有希望，一个小小的牵手都能被叫做非礼！

“不是啊，姐姐啊，真的，你要相信我，这次是真的被强吻了，是嘴啊是嘴啊啊啊啊！”韶华很激动的扑倒歪歪身上，指着自己的嘴大叫，恨不得能让歪歪看到被强吻的痕迹，她在心里默默怨念烂桃花怎么不用点力，留下点痕迹证据啥的。

韶华激动的神情和坚定的态度，让歪歪暂且相信事件的可信度。“嘴！”这个字眼忽然刺激到了歪歪，她腾得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嘴说：“你你你！你的意思，他吻了你这个地方，而不是脸？！”

“嗯嗯嗯嗯，就是嘴！”韶华很激动歪歪能相信她。

“神呐！你那老处女的初吻终于被终结了！这太值得庆祝了！”歪歪很兴奋的喊。

韶华惊奇的看了歪歪几秒，明白过来她在兴奋什么，她瞬间觉得受了伤。她的目的不是庆祝啊，她是想让歪歪安慰她受了伤的心灵的！

“唉，你听姐姐说，你不能再抱有以前那种尼姑想法了，你都二十五了，不是十五！连亲吻都没有享受过，你人生太苍白了！”歪歪见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打通她那榆木脑袋。

“关键是我不喜欢他啊，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我不是尼姑……”韶华依旧很受伤。

“那你喜欢的人呢？你给我指一个出来！”歪歪一针见血。

“呃……”韶华愣住了，无话可说。

“看吧，你总是说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你压感就没想去喜欢一个人。”

“这喜欢也能说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的吗？”韶华对爱情的见解一向和歪歪不一样。

“可你总要去尝试对吧，一见钟情的爱情你现在还相信吗？那都是骗小孩子的。只有在你们慢慢相处中，尝试着去喜欢去相爱最后在一起生活。真实长久的婚姻都是这么来的。”

歪歪感觉她们又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夜晚熄灯后两人头对头说着对人生对未来对爱情的看法。只是那时的分歧到现在依旧是分歧。

“难道要我去试着喜欢那个烂桃花？”韶华看着歪歪，惊恐的想，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第九春

歪歪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十，也就是下个星期二。韶华琢磨着怎么才能多请几天假，一上午都在埋头思索。

午餐时间时，她还在思索，连听小巴哥八卦的兴趣都没有了。所以她不知道今天小巴哥八卦的主题正是她自己。

“哎，我听说勺子要结婚了！”小巴哥神神秘秘的说。

“啊？不会吧，从来没听她说过！”周围一片惊叹，都不相信。

“你们还不相信我啊，我是无意中听周经理和别人打电话时说的，当时就吓我一跳。不敢相信啊，平时她都没说过她有男朋友之类的。”小巴哥亮出证据。

“这不像啊，也从来没见她有谈恋爱的迹象啊，那男的就从来没有来接过她。”有人提出异议，不能单靠一个偷听到的电话就相信。

“就是啊，我也从没听她和哪个男人打过甜蜜电话，整天笑嘻嘻的就知道工作，一点也不像谈恋爱的。”马上就有人附和，提出新的异议。

小巴哥急了，她的权威受到了质疑，这是对她的侮辱，她不得不亮出王牌：“你们那都是猜测，没准她就是低调呢。我昨天陪表妹逛街的时候亲眼看到她进了一家婚纱店！而且我怕看走眼，还特意到店里去看了呢，她在试婚纱啊！”

此话一出，周围都是抽冷气声。小巴哥得意的再次放出重磅炸弹：“没想到吧？还有你们更没想到的呢！后来我我们逛了一圈街再次经过婚纱店时，远远的看见她和一个男人甜甜蜜蜜的离开了。”

“哇！这真没想到啊，没想到勺子竟然瞒的这么紧啊，一点口风都没露过。”

“是啊是啊，何止是没露过口风，我看她那样子还以为从来没谈过恋爱呢。”

“你别傻了，她也二十好几了吧，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人家又不是尼姑。”

“哎？不过她为啥瞒的这么紧呢？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啊？”

“这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低调。”

“这低调也太过头了吧。”

……

小巴哥见大家都被自己带动起来了，不禁微笑。最后她一摆手说：“别猜了，既然她不说，那咱们谁也别去问，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请假结婚吧。”

韶华就这么被算计了，可惜她不知道，还在苦恼还怎么多请几天假。

周康也在苦恼，有些工作必须要找合适的人来做。

下班时周康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韶华身边，小声说要请她吃晚饭。韶华一惊，直觉的就回绝。虽说周康有时候对员工还挺好的，偶尔也请他们吃吃饭，可都是一群人一起的啊，从来没有单独请谁吃饭的。

韶华一激动声音就有点大，已经引起周围一小部分人的注意了。还好现在是下班，大家都各忙各的着急回家。周康头大，忍了忍才说话：“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就是想找个人吃吃饭，聊聊天。”

这话一出口，周康想吐血，怎么越说越狗血了，这不更让人误会了吗。果然转眼就看到韶华一脸惊恐的表情。她抱着东西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的说：“经理，你……我……”

“哎哎哎，算了，直说得了，我有事和你说，你跟我出来。”周康很暴躁的打算她的吞吞吐吐，然后甩手先出去了。

韶华在同事诧异的目光中打了个寒战，扭扭捏捏的随着周康出去了。

经理办公室，韶华痛恨这个地方，这是她每每受压迫无处反抗的地方！她用机枪般的目光扫射着面前大大办公桌上的A4纸，那里她贡献了多少进去啊！真想吐血，她发誓，今天要是周康还压迫她加班，她就爆发！

“小勺，你对最近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吗？”周康看她无比怨念的表情，尝试着用一个迂回点的方式来开始谈话。

“哎？经理，你是在问我的想法吗？”韶华顿时停下想吐血的念头，疑惑的问。

“废……咳咳，嗯，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周康硬生生的将“废话”咽了下去，继续保持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想法，我很满意！”韶华直觉不能说实话，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么浅显的道理，毕业前就有很多人教育过她了。可说出来后她就想找个人来打自己的脸，真他妈放屁！满意个头啊！

“满意就好，公司也很满意你最近的表现，很有奋斗精神！要继续保持啊。”周康乐呵呵的笑，他就知道这孩子好说话。

“哦。”韶华更想打自己脸了，她怎么就这么没骨气！不就是说说不满意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员工本来就有向上反馈意见的权利嘛。可她还是不敢……

“为了奖励你为公司做的贡献，现在有一个机会，我考虑把它给你，想来征询征询你的意见。”周康笑眯眯的把今天的重点说出来。

“咦？机会？”韶华大惊，第一个想到小巴哥前几天说的去总部学习的项目，可是这样的好事会落在她头上吗，她怎么都不相信呢。

“是这样的，最近公司有个项目，想安排你去。”周康继续微笑。

韶华张大嘴巴，不断在心里祷告：神呐，如果这次馅饼真砸我头上来了，我下次去烧香一定多给你十块钱！

“是这样的，下个月初，总部会派人下来查账，需要一个人协助，小勺啊，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周康终于把这颗手榴弹扔出去了，笑的更加温和。他也不想这样伤害小姑娘，本来他确实打算好好请韶华吃顿饭，补偿补偿，吃饱饭足后再一起商讨这件事的。可韶华不给他机会啊，唉，他真是有心无力啊。

可怜的韶华张着的嘴巴再也合不上了，她在心里嚎啕：神呐！我再多给你二十，你把这坨大便从我头上拿走吧！我再也不肖想馅饼了！她恨死周康了，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用她买的仙人掌拍到他脸上！

每次总部过来查账，都是他们的噩梦啊！那段时间所有人都戒备森严，不敢出一点差错。尤其是协助的人，说好听的是助理，说白了，就是个跑腿兼保姆！安排总部的人吃穿住行，还要无条件的提供任何资料，满足他们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不管他们是在半夜两点让你调一份资料过去还是早上五点要去视察生产线，你只有拼死火速前往的份！

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都不愿意做。以前都是性格最面的苏小雨做的，可苏小雨去年结婚了，风风光光辞职走人，回去做人家的贤妻良母了。这再次勾起韶华的伤心事，她恨不得下个星期嫁人的是自己而不是歪歪！

“小勺，趁年轻好好干啊！没什么事了，你先赶紧回家吧。”周康被韶华不加掩饰的怨恨的眼神吓到了，连忙催促，自己也迅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趁韶华爆发前溜人。

一直到最后，韶华也没有爆发，她只是心如死灰。因为后来接到一个电话，说她所住的小区失火了。

韶华将斜挎包带子勒在脖子上低着头往前走，撞到一个树后头也不抬，绕开继续走。一点也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目光，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了。

虽然她从小运气就不怎么好，类似事情如下：明明是古橙拿砖头砸了别人的头，可别人还击的砖头却砸到了她头上；食堂里排队打饭，她眼看着前面的同学花了两块五打了一份红烧肉，里面有六块肉，可轮到她时，明明也花了两块五，可只打了三块肉，还有一块全是肥的；考试时，明明就是后面有一哥们儿拼命踢她，和她说话，她听了好几遍也没听清楚，只回头问了句“你说什么”，就被监考老师抓住说她作弊赶出考场了，最为怨恨的是，一直到出考场时她也没听清楚后面那哥们儿说什么了。不过后来她问清楚了，那哥们儿说：“你的字写的太潦草了，我看不清了，写认真点！”

她一想到这些就想打人！她知道自己运气不好，所以也从没奢想过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的事情，可偏偏命运如刀，不愿意放过她。不给她馅饼也算了，非要给她一坨大便！她也是有人格有尊严的啊！

在这样无奈的关头，小区还失火了，韶华欲哭无泪。她现在就不想回去看到黑黢黢或者断壁残垣的公寓。那可是她拼尽了家底才买的房子啊，虽然只有四十平，可那也是很贵的，现在月月还在还贷呢！

一路走一路悲伤，韶华真想像某个人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用忧伤的四十五度角望天，泪流满面。不过她试了一下，因为很难做到四十五度角那么精确的数字，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眼泪能在望着天时流下来，她觉得这个动作太高难度了，于是放弃。

走在路上时，连续撞到三棵树后，韶华幡然醒悟：当老天开始糟践你的时候，你不能也糟践自己。所以她立刻招手打车回家，才不去挤这个时间的公交车。

等到了小区，韶华原本荒凉枯寂的心灵上又再次萌发了一丝绿芽，她越来越佩服先人们的智慧了！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啊？小区失火，唯独她所在的那栋楼没有遭殃！只是全区电路断了而已，这简直就是万幸。

韶华想飙泪，蹭蹭蹭的跑到自家楼里，摸黑进屋。看着安全无损的自己小窝，这一天的糟心总算平复了一些。

家里是不能住了，没有电简直就是要人命。她想着是去歪歪家住一晚还是去橙子家住一晚。最后决定还是去橙子家。因为上次她一直没找到时间对橙子说说那个什么“复制”的真面目，趁今晚过去拯救拯救橙子，不能让她被外表迷惑落入魔手！

韶华抱着她的笔记本，拎几件衣服，就打车冲向古橙家。在车上时她很欣慰的想，还好，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都在身边，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她准备一到橙子家就冲上去给她一个熊抱，以示感动。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唯独就没想到要提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橙子放不方便。因为在她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有不方便这个词。橙子和她是一起光屁股长大，有屁的不方便！

所以在韶华兴冲冲的敲开门，闭着眼睛扑向开门人身上时，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扑个空。

等意识再次清醒时，她就发现自己以一种狗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疼痛从前心一直漫延到后背，疼的她连质问橙子为什么要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稍稍抬眼，看到眼前一双男士拖鞋。

韶华很奇怪，橙子的脚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她费劲的抬头顺着鞋子往上看——

一条修长有力的腿，一方白色浴巾，几块结实的腹肌，平滑的胸膛？平滑！！！橙子的大胸呢？！

再一抬头！

惊悚！！！

竟然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男人！黑黑的短发正往下滴着水，胸膛上的水滴顺着紧致的腹部曲线顺滑而下，滑入腰间的浴巾里。

韶华脑子一团晕乎，她想自己是可能是摔傻了，出现幻觉了。可是耳边有一个很冷酷的声音残忍的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以跪拜的姿势出现在我面前？”

第十春

傅峙冷冷的注视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韶华，他有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以这样的姿势出现在他面前？

韶华脑子半天没转过来，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男人她都是这么狼狈：上次是四仰八叉，这次竟然是狗啃屎！而且，更为可恶的是每次都这么疼啊！这是让她最无法忍受的地方！

再者，她还无法理解，复制怎么会出现在橙子家里？她并不是脑子转得慢，她只是忘了人家是情侣！她很怨恨很恼怒的抬头问：“你怎么会在橙子家？！橙子呢，橙子，橙子……”她叫了好几声，也没人搭理她。她只好把冒头继续指向傅峙，“你说！你把橙子弄哪去了？”

“你起不起来？我要关门了。”傅峙很冷淡的瞥了眼她还伸在门外的脚，手扶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准备关门。

韶华生气了，拜他所赐，她摔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没有一点同情心！她索性不动了，任由脚伸在外面，无赖的说：“我就不起来，你关吧关吧……”

傅峙二话不说，直接关门，用很恰到的力度加到韶华的脚，让她疼，但不至于很疼。可他忽视了女人的高分贝，尤其是韶华这样的彪悍的女人。当门一碰到韶华的脚时，她就一声尖叫，刺耳的声音顿时从他们所在的三楼直飙到七楼，而且接二连三的叫声源源不断的向外传出去。

傅峙气的脸都黑了，一步跨到韶华的头前，抓住她的双臂顺地往前拖了一截，然后狠狠的甩上门。其实他更想抓着她的脚把她拖到外面去，但为了避免她弄出更大的动静来，还是忍了一忍。

韶华气的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和这个男人决一死战，她觉得她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尊严受到了挑战。无奈，身不由己，动一下全身都疼。她难过的想要刨地！

这边傅峙见她还是像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准备无视她，穿衣服走人。本来一个应该很美妙的夜晚，被这个女人搅和了，他很不爽。

可他刚走到韶华头前时，韶华坏心眼的拽住他的脚用力往后一扯，想让他也摔个狗啃屎。只可惜她小瞧了傅峙的身手，也忘了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事实再次证明，亏心事最好不要干，现世报很快的。

被拽住的傅峙虽然有一刻身体失去了平衡，但他立刻就控制住了身体，他以一脚为圆点，滑了一个圈。只是另一只脚带着全身的重量非常、极其、无敌不巧的落在了韶华另一只胳膊上！上天作证，傅峙没有恶意的想去踩韶华，身不由己而已。

韶华仿佛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很脆的一声响，疼痛排山倒海的袭来时，她才彻底的知道什么叫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昏过去了！

开始傅峙没意识到她真昏过去了，只是踩到她胳膊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忙着拿掉脚，连腰间的浴巾散了都没顾得上。稳住身体后，浴巾都快滑下去了，他忙弯着腰拉住浴巾，重新系在腰间。

这段时间里他是觉得有点奇怪：被踩了一下的韶华这么长时间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啊。

所以他有点奇怪，试着用脚踢了踢她，没有反应。再踢，依旧没有。傅峙立刻意识到出问题了，他蹲下身扳过她的脸，果然脸色苍白，额上都是冷汗。他又试着拍拍她的脸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再去检查被他踩着的那条胳膊，刚一抬起来，韶华就一声闷哼，但还是没醒过来。

傅峙猜差不多是骨折了。想给她翻一个身，弄到床上躺着。可这难免会动到她的胳膊，正愁着怎么办的时候，古橙就开门进来了。

“门口怎么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谁放在门口的？”

“你们……”古橙一进门就愣住了，搞不清楚状况。她只是出去买了瓶酒，怎么回来后自己的女朋友躺在地上，自己的男朋友算是光着身子蹲在自己女朋友身边。这个诡异的场景刺激着她的眼球，让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她可能胳膊骨折了，过来把她抬到床上去。外面那个电脑也是她的吧。”傅峙很冷静的看了惊讶的古橙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语气很平常的说。

古橙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韶华弄到床上去。中间韶华被疼醒了，她看到古橙就开始哭，眼泪哗哗的流。

“怎么回事啊，胳膊怎么了，疼吗？”古橙看到韶华哭了，也有点慌了。

韶华就只是哭着喊疼。傅峙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攒在眉心。许久才说：“我不小心踩的。”

正忙给韶华做紧急处理的古橙听到这话，惊讶的立刻回头看他，满眼不敢相信。傅峙被她看的有不自在，自己的确理亏在先。他轻咳一声后说：“先送医院吧，待会儿再说。”

折腾到医院时，天都黑了。

在路上时韶华就惨兮兮的对古橙说：“橙子，我还没吃晚饭呢，饿……”

到了医院，拍片，还好不算太严重。现在天气热，韶华死活不愿意打石膏，最后只好用夹板固定住，先住院消肿止痛，明天再出院。

安定好了后，韶华开始对古橙控诉傅峙。将自己怎么兴冲冲的跑来找她却撞到了傅峙，自己又是怎么被他一脚踩晕过去的血淋淋事实深情并茂的叙述了一遍。趁机还将上次那个烂人小白脸真相揭发了。

古橙大惊，下意识的去看傅峙，却意外的发现他并没有在病房里。她看着韶华哭花了的脸，红通通的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慰她说：“等你胳膊好了，我再陪你去教训他好吧。你先养病吧，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嗯，随便吧，什么都能吃。”韶华抹了抹眼泪说。

“等我回来，你先睡一觉吧。”古橙拍拍她的头安慰。

韶华觉得自己很委屈，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这么倒霉。躺下来后，肚子更饿了。她无聊的闭着眼睛数着呼吸次数等古橙回来。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闻到皮蛋瘦肉粥的味道，还有鸡蛋羹的味道。她笑着睁眼眼睛，夸奖道：“橙子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最喜欢……”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就闭了嘴，顺便把眼睛也闭上了。

傅峙拎着饭盒站在她床头，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也不说话，直接将饭盒打开，放在她桌子上，等着她再次睁开眼。附近很有名的“尤记”粥铺的皮蛋瘦肉粥远近闻名，一开饭盒，满是飘香。

果然，没过一分钟，韶华就眯着眼睛看过来，正好对上傅峙黑亮的眼睛。她哼的一声又扭过头去，她才不要屈服在恶魔的食物下！

傅峙有点想笑，他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了，在车上听到她喊着饿的时候，他竟然一路惦记着，一安排好她就去买了粥。还怕少了点，特意去找了厨子做了一份鸡蛋羹。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他说：“尤记的粥和鸡蛋羹，不愿意吃我就倒了。”

韶华还是不扭过头来，她在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屈服，反正等会橙子会给她带吃的。可心里一阵阵抽搐啊，尤记的粥啊啊啊啊，估计小气的橙子是不会舍得给她买的。她的心在滴血。

傅峙不再多说，拿起饭盒盖上，就往外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在他快走出房门的时候，韶华终究是没能忍住，出声喊住他：“糟蹋粮食是要天打雷劈的。”

虽然是韶华先服软的，可她觉得就算服软也要有点骨气。比如她就开始对傅峙颐指气使，昂着下巴等着傅峙将粥端到她面前。傅峙看着她的胳膊的手，忍了下来。

“水。”韶华头也不抬的说。

傅峙递给她。

“纸。”韶华继续不抬头的说。

傅峙再次递给她。

“垃圾桶。”过了几秒钟，韶华又不抬头的说。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这么奴役傅峙的，可是因为需要嘛。不然擦鼻子的纸往哪丢啊。

傅峙这次可不动了，站在一旁冷眼看她。

韶华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垃圾桶，很生气。她就一只手可以动，一直拿着纸巾，怎么吃饭啊？一抬头看到傅峙的冷眼，她更生气了，用力的瞪了回去，说：“你干吗这个表情？要不是你，我能像个残废吗？能让你伺候我吗？你还不乐意呢，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要不我把你打骨折，我来照顾你怎么样？我保证把你照顾的舒舒服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边说边把夹着木板的手往前挪了挪，让傅峙看清楚。

傅峙默默深呼吸了一下，弯腰把床头的垃圾桶拿起来递给她。等她把纸巾丢进去后，冷冷甩下一句话：“不要拿别人不小心的错当做任性的筹码。”随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韶华愣了几秒，她被傅峙这句话震到了。要不是手不方便，她是要拿小笔记本记下来的。她反复咀嚼了这句话，觉得很有深度很有思考的价值。想了很久，她猛然发现，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一下子悲摧了……

许久后她才低下头默默吃着剩下的鸡蛋羹，心里有点堵的慌。虽然她平时总嘻嘻哈哈的和朋友们玩啊闹啊的，任性的事做多了，她自己都觉得是应该的了。其实，她不过是仗着别人对她好而已，面对傅峙这样一个陌生人，她确实没有什么资格任性的。

这么想了想，觉得刚才她是有点过分了。闷头又吃了几口鸡蛋羹，没了胃口。准备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这不应该属于不锈钢勺子的伤感情绪。

最后又开始靠在床头开始发呆了，她细数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悲惨往事，得出一个结论：当你觉得生活已经很糟糕的时候，其实它还可以更糟糕。

古橙拎着蛋炒饭回来时，就看到韶华靠在床头仰面朝天的样子。她吓了一跳，以为她又昏过去了，忙走过去，准备急救。凑到跟前才发现，韶华眼睛睁的大大的，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古橙脱口而出：“靠，你丫装死还是挺尸呢？”

“你太恶毒了……”韶华翻翻白眼的直起身子，嘴里不忘还击，“你打断了我对人生的深刻思考，真恶毒。”

“思考个鸟，再废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恶毒！赶紧吃饭。”古橙瞪了她一眼，刚说了吃饭就看到韶华面前的粥，愣了一下，问：“这是谁给你买的？”

“还有谁啊，就是做了亏心事的那个。”韶华没有什么好气，“他脾气怎么那么差啊，也不甩我，你看，现在东西还摆在这里呢，也不帮我收拾一下。”

她光顾着抱怨，没有看到古橙震惊的表情。

古橙印象中的傅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什么时候见他主动去买过饭？今天家里没有酒了，还是她下楼去买的呢。今晚他真是脑子坏了，古橙只有这么想才觉得通畅点。

“我饱了，不想吃了唉，你买的是什么？”韶华又说。

“哦，蛋炒饭，不想吃就算了。你先睡吧，我还要回去给你拿点生活用品来。”古橙将东西收好，把韶华安置好睡下后才出去给傅峙打电话。

古橙找到傅峙时，他正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抽烟，脸色很不好。

“今晚真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你。”古橙走到他身边，轻声的说。

“没事。”傅峙回答的很简短，但没有动身的意思。

有点冷场，虽然平日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峙也不怎么说话，可也没有这样冷场过。也许是平时见面就少的缘故吧，古橙安慰自己说。

“那个，勺子的事情很不好意思，你别太放在在意了。”临走前，古橙觉得还是想解释一下。不过，话一说出口，她也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匆匆结束，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她走出去几步后，傅峙突然叫住了她。

“我回去给勺子拿点洗漱用品。”古橙站住脚步回头说，停了几秒犹豫的问，“你呢，不回去吗？”

傅峙掐灭烟头，大步向她走过去，到她跟前时停了一秒，递给她车钥匙，然后继续往前走着说：“你先开车回去拿东西。”

他还是没说自己要不要回去，古橙也不好再问，接过钥匙去停车场。她一路上心里都有点疙疙瘩瘩，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她和傅峙之间的感情确实不稳定，或者说，她都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爱情。他们之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情侣间的亲昵？

就像现在现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爱的人发生碰撞了，理应她是调和剂才对，可总觉得自己被无形的隔开了。

第十一春

晚上医院很热闹，好像车祸啊落水啊心脏病发作啊，都是发生在夜晚。所以很理所应当的，护士小姐们都很忙。护士小姐很忙，直接导致没有人会细心照看韶华。

她很郁闷，也很着急。刚想睡下的时候，护士小姐很急匆匆的跑进来给她挂了点滴，两个小瓶。这让韶华很恐慌，她不敢睡觉了。小时候看电视里说，如果挂点滴换的不及时，有空气跑进去，会死人的！这护士半天都没有进来看看了，会不会忘了？韶华开始胡思乱想，她盯着慢慢变少的滴流，脑子里浮现自己被空气充成一个球形状的物体，然后就死了的画面。

这种事情越想越惊恐。虽然说她以前无聊时总和歪歪一起瞎想各种死法，可睡到了病床上时，才发现，生命是如此渺小。

所以当傅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韶华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完全忘了这个男人的可恶。她很激动的小声对傅峙嚷嚷着：“快去找护士来换吊瓶吧，这个快没了，快点快点。”

傅峙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看了眼吊瓶，是快见底了，可也没有她表现的那么火烧眉毛。他很闲适的走到韶华床前，坐在旁边椅子上，双腿交叠。

“哎！你快去啊！”韶华见他悠闲的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去帮她叫护士的意思，内心悲痛。她越催，傅峙越是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向自己微笑。

眼看吊瓶要见底了，她只好狠下心做出汉奸的嘴脸，她朝傅峙谄媚的笑着说：“那个，之前是我不对，好吧，但你也算是我姐夫啦，不要那么小气嘛，不要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啦。你是大男人，要有气度，要会宽容，要绅士，要洒脱……呃，还有还有，看你长的那么帅，看我和橙子关系那么好，我们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吧！好吧好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么年轻这么貌美这么可爱这么……”还有很多修饰词没有说完呢，眼前一花，她定睛一看，突然一声尖叫，“啊！！！你要干什么？！谋杀啊！”

“闭嘴！”傅峙脑袋顿时大了一圈，他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才会管她的闲事！他不过是想等着吊瓶药水滴的差不多了再给她换一瓶，她竟然开始了老太太裹脚布！这让他实在忍无可忍，只好提前去给她换吊瓶。这一声尖叫，差点让他手抖了一抖。

他干脆利落的换了吊瓶，又冷冷的看了韶华一眼，说：“不要喊我姐夫，我和你没关系。”

韶华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偷偷用眼角去看他。听他说这话，她也不敢反驳，只在心里嘀咕：“切！你还真以为有资格当我姐夫啊？”

她在心里暗想，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让橙子把他踹了。人品差，脾气坏，还整天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韶华看着就不爽。像这种光有皮相，没有内涵的男人，不要也罢。

看着她那故作怯生生的眼神，傅峙心里一阵烦，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侧身开门时，眼角余光瞟到韶华对着他的背影在做鬼脸。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等傅峙走出门，韶华才吐了吐舌头收回鬼脸。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他走了，万一护士小姐还没有来，那她岂不是又要死了。她暗暗诅咒那个护士小姐晚上回家被乌鸦吓哭；诅咒这家医院半夜闹鬼把病人都吓出院！

以前歪歪就说过，韶华的嘴是开过光的：只要是被她诅咒的东西，没一样能逃离厄运。上大学时，歪歪就眼睁睁的看着好几家小饭馆就在韶华不满意的诅咒下——关门了。她说哪家店不好，快要关门了，一个假期来，果然就大门紧闭。

稍微举一个例子：有一次她们去一家面馆吃饭，那家服务员态度无比恶劣。她们等了都快半个小时，面还没有上来。比她们来的晚的，都快吃完了，歪歪就生气了。她找来服务员问是怎么回事，那个服务员牛气冲天，压根不鸟歪歪，甩了个白眼就走。这把歪歪气的七窍生烟！她准备掀桌子走人，可韶华很镇定的制住她说：“钱都给了，不吃就亏了。等。”

后来，又等了十几分钟面来上来，那个服务员很不屑的将面“咣”的一声放在她们面前，转身就走。歪歪勃然大怒，又打算掀桌。韶华再次制住她：“面都来了，不吃亏了。忍。”

最后，吃完后，歪歪觉得很憋屈，拿过醋瓶，到了大半瓶在面汤里，扔下筷子就走。韶华很平静的随她一起走，快到门口时，她停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歪歪说：“你别气，这是我们在这个店里最后一顿饭了。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关门的。咱们要对快关门的点有点耐心和包容。”

然后她拉着歪歪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施施然甩门走人。

后来的后来，晚上歪歪再次路过那条街的时候，一排饭馆都灯火辉煌，唯独那家被韶华诅咒过的面馆漆黑一片。

这一度让歪歪很激动，每次遇到不爽的事就要拉着韶华一起诅咒。可韶华一般不惯着她，她也不会随便诅咒，比如人参公鸡。

韶华还在心里默念这家医院的不负责任时，护士小姐再次面色匆匆的进来准备换吊瓶。韶华趁机义正言辞的表达她对医院不负责任的不满，护士小姐窘迫的连声道歉解释：

“今晚有好几件紧急事故，一时没忙过来，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实在是对不起！真是麻烦你朋友了，一定不会再有下一次。”

韶华见护士小姐那么漂亮那么亲切那么温柔那么诚恳，有点不好意思，暗暗骂自己太小心眼，竟然恶毒的诅咒人家头上掉乌鸦屎，太猥 琐了！歉意冲上了头，她张口就安慰那护士小姐：“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等这个完了，让我朋友拔了就行啦。”

护士小姐愣了一下，忙要推辞：“不行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说到这时，就听外面走廊一阵嘈杂，有人喊着：“快！7号床，7号床大出血……”

护士小姐面色一变，七号床也是她负责的。为难了半天，她只好带着万分歉意对韶华说：“实在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朋友了！”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了。”韶华一听到“大出血”就打了个寒战，忙催着她走。她小时候头被人用砖头打破的时候，血顺着眼睛刷刷的往下流，一脸都是血。现在她都记不得疼了，只能记得血红血红的，这辈子也只见过那么多的血。因此，那一次给她留下了永久的心里阴影，一见到血就想吐，一想到血就更想吐。

护士小姐走了，韶华回过神看看自己的吊瓶，还是发愁。傅峙都甩门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呢。橙子家里医院还挺远的，这小瓶的吊瓶怎么滴的这么快，估计等不到橙子赶回来了。难道要她自己拔针？她光是想一下就浑身一哆嗦。这时好像只有傅峙才是救命稻草。

她懊悔的想：恶魔就是恶魔，人总是要向恶魔低头的，可是恶魔也要给她一个低头的机会啊。她在心里祈祷恶魔快回来吧，她就是主动贡献给恶魔的那一只清纯无辜的小白羊呀。

事实证明有句话叫“心诚则灵”，恶魔在紧急关头带着霹雳闪电现身了。

傅峙在外面抽了几支烟，心里的烦乱才平复了点。他这一天过的真荒诞：上一次因为韶华，那一顿饭后，他和古橙冷了几天。今天古橙第一次邀请他去她家，本来应该发生点什么的，很美好的夜晚，没想到又是因为这个女人，再次化成了泡影。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少了根筋还就是个白痴，脑子里一堆有异于正常人的乱七八糟想法。而他自己也是犯贱，一次又一次的做了打破底线的事情。

这次来合肥的任务已经做完，本想多留几天，和古橙再相处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扯淡，有这个女人在古橙身边，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明天他就要去订机票回上海。

古橙还没有回来，他准备等她一回来就回酒店，尽量避免和那个白痴女人再有交集。

可他转着转着，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病房。在门外时，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转回来了。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透过玻璃，正好看见韶华盯着吊瓶，一副呆滞的表情。只好按了按太阳穴，深呼吸后才推门进去。

韶华一见到傅峙，立刻想把脸上索马里海盗般苦难的表情换成庆祝奥运般兴奋的表情，可是脸部肌肉一时没法理解如此复杂的程序，错乱了。所以很平白的说，她现在就是一副便秘的表情！还好，还有语言可以表达心中的喜悦。

所以她用很甜腻的声音欢呼：“恶……唔，姐夫，你回来啦？”好险，差一点就说成“恶魔”了，她撇过头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傅峙眉头一皱，很冷淡的说：“不要叫我姐夫。”

第一次被拒绝，韶华可以认为他是不好意思，第二次再被拒绝，她不会白痴的还以为是不好意思。他压根就是就是看不起她！竟然敢藐视她和橙子的感情，所以她很不服气的说：“我和橙子，那可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她干过多少缺德事，我没有一样不知道的！她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总之都是我的！你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你这是瞧不起我……”

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傅峙的眼神越来越冷，她再次感觉到冰刀再头顶嗖嗖的飞过。虽然她不太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可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不得罪这个脾气怪异反复无常的恶魔比较好。她立刻闭嘴，很乖的“哦”了一声，低下头来。

她不说话了，傅峙更不想说话。他第一次有了想打人的冲动，对象还是个女人！他决定明天找几个朋友去馆里练练手。想一想，自从上次在馆里遇到古橙后，他好像就再也没去过那个散打馆。

韶华看他皱着眉也不说话，在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杵在一旁，他也不嫌累。想偷瞟他，可一抬眼两人的视线就撞上了，吓了韶华一跳，赶忙转头看别处。这一转头，让她差点叫出来！吊瓶里已经没有药水了，皮管里的药水正在迅速减少！

她吓的赶紧将手伸向傅峙，嘴里嚷着：“快！！要没了！！”

傅峙深呼吸，他已经快习惯了她的大惊小怪。弯腰抬起她的手，轻轻的撕开胶布，捏着针头尾部，迅速一抽，用大拇指按住药棉。动作很利落，可惜韶华完全没有看到。她正紧闭这双眼头别在一旁，像是在忍受满清十大酷刑。

傅峙看着她的表情，面色缓和了很多。他准备放开手，说：“好了，自己按着。”

“啊，我不要！”韶华忙颤抖的睁开眼睛，露出一条缝隙，她从来不敢按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出血。她可怜兮兮的望着傅峙说，“你先帮我按着吧，拜托拜托，我明天请你吃鸡蛋灌饼！”

傅峙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鸡蛋灌饼，那是多古老的东西，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他很想告诉她，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但他选择了闭嘴，决定不再让这个女人有抽风的可能性。他一手抬着韶华的手，一手压在她的手背上。略略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像是长了几根草，很难受。

韶华还处在拔针的惊吓中，完全没有发现两人的动作，从外面看来，是有那么一丁点点的……暧昧。

所以当古橙面色复杂的推门进来时，她还在紧张兮兮的抬着脸盯着傅峙。

第十二春

“啊，死橙子你终于回来了……”韶华发现古橙后就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古橙脸色稍缓了些，刚才心里涌出的不自然感被韶华很正常的表现冲散了。她走过去把洗漱用品放在床头桌子上，看了眼傅峙后，轻声的对韶华说：“行了，我回来了，你早点睡吧。”

韶华第一次见到橙子这么轻柔的语气，顿时手抖了一下。

傅峙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放开。对古橙说：“我先回去了。”然后再没有看韶华一眼，就转身往外走。

古橙点了下头，也随着他走出去，留下韶华一个人暗自打着寒战。这恋爱的本事也忒大了点，传说中的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在她眼前活生生上演了。韶华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她很惊恐的躺下去躲在被子里。

在睡着前，她脑子里猛然想起来那朵烂桃花被自己打昏过去的样子，难道这真的是现世报？她在梦里开始哭泣。

第二天古橙急急忙忙的把韶华弄起来，给她洗脸刷牙。韶华眯着眼睛很不满意的质问橙子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把她折腾起来。古橙眼一瞪，敲着她的脑袋说：“你倒是不用上班了，我还要为资本家卖命呢。”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韶华。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韶华迷糊的脑袋，她顿时就清醒了。她拽着古橙哭丧着脸说：“完了完了，我没请假！资本家会吃了我的，我的妈呀！”

古橙赶紧制住她说：“得得，现在打个电话请假，还来得及。”

韶华“哦”了一声，开始找自己的手机。看看桌子上，没有；翻翻枕头底下，没有；再去翻衣服口袋，依旧没有。韶华急了，难道手机也丢了？！这霉运来的也太多了吧，她急急忙忙的继续用一只手到处翻。

古橙看不下去了，又敲了她的头一下，果断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等着手机铃声想起。韶华摸着被敲的地方，一脸敬佩的看着古橙：那就是她的女神啊！

可几秒钟之后，她的女神也开始一脸愤怒了。因为预料中的铃声没有响起，不仅没有铃声，连震动的声音都没有。

“你不是调成静音了吧？”古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韶华摇头，她下班后都是调成铃声的。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可能逃不过这次厄运了，她大大的“靠”了一声。古橙则是狠狠骂了一句：“操 他大爷的！”

两人都很愤怒，谁都没有注意到手机早已经被接通。

傅峙在电话这头把两个人的粗口听的一清二楚，他按了按太阳穴，压抑住暴躁的情绪。他第一次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自己身边的女人：她们到底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过了几秒，他很冷静的对着电话说：“电话在我这里。”

古橙和韶华在愤怒中听到电话里的隐隐的低沉男声，全都愣住了。韶华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古橙愣了几秒后很迅速的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在说话，然后很果断的挂掉电话。

韶华张着的嘴终于能说出话了：“这小偷也太嚣张了吧？你怎么不骂他就把电话挂了？”

古橙言简意赅：“是傅峙。”

韶华的嘴巴再次张大，一个“靠”字在嘴边转了半天也没敢溜出来。她就不明白了，自己的手机怎么就跑到他那里了？她问古橙，古橙瞪了她一眼，愤愤的说：“鬼才知道怎么跑他那去的！大爷的！你丫就是我克星！”

“哎？橙子你怎么这么重色轻友呢，你看看我这里这里。”韶华也一脸愤愤的指着自己的胳膊说，“他丫也是我的克星好不好？你不能偏着他！”

“行了行了，你再给他打电话吧。”古橙把电话往韶华怀里一扔，皱着眉转过身。她都要无奈了，自己在傅峙面前努力塑造的形象骤毁啊！这次要是完蛋了，她找谁哭去啊。妈的，这人生就他妈的这么悲摧！

韶华瞅着古橙脸色不好，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接过手机开始拨号。刚响了两声，傅峙就接了起来了。韶华又看了眼古橙，心想真要命，她可不敢在橙子面前甩脸色给傅峙瞧。所以她先嘿嘿的笑了几声，很有礼貌的说：“那个，听说我的手机在你那里？”

傅峙一句“废话”没有忍住，透过电话震动韶华的耳膜。

韶华先是愣了几秒，明白过来他是在骂她。她就生气了，她好不容易才挤出笑容，很礼貌的和他说话，他竟然不识好歹！

她对着电话气哼哼的说：“哎？你还有理了是吧？那你告诉我什么不是废话？你说！我手机好好的怎么跑你那去了？是不是你偷的？哼，拿了人家手机还敢这么嚣张，你当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小叫啊，我凭什么要忍着你……哎呀，你干吗打我？”她正痛快的数落着呢，被古橙使劲打了一下头，她非常不爽。

古橙无视她的不爽，从她手里拿过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转头对韶华说：“我要去上班了，等一会他会把手机给你带来的。你昨天把手机掉他车里去了，真是的，手机掉了都不知道！败家女！这粥你先吃着，我中午要是赶不过来，你就自己叫外卖好吧，下午接你回家吃好的。”

韶华想了想，昨晚的确是手机放在衣服兜里的，错怪傅峙了。她使劲敲了下头，提醒下次要长点脑子，不要动不动就犯浑。古橙奇怪的去摸摸她的头，说：“怎么了，头疼？”

韶华拿开她的手摇摇头，低下头搅了搅饭盒里的皮蛋瘦肉粥，很没精神的摆摆手，示意橙子赶紧走吧。

古橙走了后，韶华低头尝了一口粥，皱皱眉，这味道比起“尤记”的，也忒差了点。这橙子忒抠门了点，还不如傅峙呢，好怀念他买的粥……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韶华无聊的想用头撞墙。那个傅峙不是说一会儿就吧手机送来的吗，这都快中午了，人毛都没见到一根。百无聊赖，韶华在走廊里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楼下。

要知道，人无聊到一定程度，宁愿去看蚂蚁爬树。而韶华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她顺着水泥路上的一行蚂蚁，一路找到它们的窝，在棵树下。她推了推眼镜，想蹲下 身来，看清楚点蚂蚁的路线，可惜一蹲下来胳膊就疼。所以她只好站在那里，撅着屁股看蚂蚁上树下树。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裴铮心里正在咆哮着这两个成语！

他从没预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小毛丫头杠上了。上次他在车里醒过来后，一摸头，好大的一块包。再看手上，有血！他气坏了，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头发上有干涸的血迹。想起身，头却一阵发晕，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让裴久送他去医院。因为这件事，他被裴久冷眼嘲笑了很长时间。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是裴铮这几天一直挂在心头的一句话。他每天都在幻想，他和韶华怎么怎么遇到，他怎么怎么把她打的落花流水万紫千红哭天喊地。

今天他来换药，没想到竟然在医院里遇到韶华！她好像还吊着胳膊！裴铮一阵狂笑，这次他要这小丫在医院住上一个月！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韶华闭着眼睛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画面，天空中有一群乌鸦飞过，落下很多黑色羽毛在她身边。

“叔叔，你在笑什么呀？”旁边坐着轮椅的小男孩拽拽裴铮的衣服，打断他的幻想。

“啊，没什么。”裴铮忙收敛表情，不能吓到纯洁的孩子。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觉得自己刚才想的计划可能无法实施，他再嚣张，也不能嚣张到在医院里把人打到住进医院。唔，有点拗口，其实就是那么个道理。他看了看小男孩手里拿的玩具弹弓，计上心来。

他挂着帅帅的笑容弯腰对小男孩说：“你这个弹弓真帅！现在都很少有小孩玩这个了，你会玩吗？”

小男孩觉得裴铮质疑自己的能力，他不屑的说：“切，我昨天还用这个把房间里的花瓶打碎了呢，离了那么那么远。”边说他边用两手张开，比划距离着，以示自己的能力。

裴铮拍拍他的脑袋，表扬道：“真的吗？那你示范给我看吧，我还不会玩这个呢，你打的准确吗？”

小男孩的自信心等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用很可怜的目光看了看裴铮，拍拍胸脯说：“你竟然都不会玩这个啊，唉，真可怜。今天就看我给你示范吧，你说要打哪里？我保证例无虚发！”

裴铮心想：丫的给你点色彩你就开染坊了，小爷我玩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连精子都不是呢！但表面上他还要做出欢天喜地的模样，继续哄着他说：“那好，我指定一个目标，你要是打到了，我就服你！”

小男孩豪气冲天：“你指吧！”

裴铮见他上钩，开始在心里得意的笑，他等着看韶华的窘样儿。他手指一伸，目标直指韶华撅着的屁股！

“切，叔叔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阿姨呀？还玩这种小把戏！”没料到，小男孩一看，立刻嗤笑一声，鄙视裴铮。

裴铮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故作严肃的说：“小孩子别瞎说，你打不到就说打不到，哪来这么多借口！”

小男孩对他做了个鬼脸，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喜欢人家女生却不敢说，就变着法子欺负人家，来引起人家的注意。切，这种小把戏我几年前就玩过时了！”

“你……”裴铮睁大了眼睛，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这才几岁的毛孩子，怎么啥都懂了呢！不对不对，这完全是谬论，他必须纠正他这样的想法，挽救祖国的花朵，他说，“我们做事要讲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矛盾是双面的，不能只看到主要矛盾，不看次要矛盾。你这个想法在某一程度上说虽然是正确的，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完全正确。我们……”

“行了行了，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那个阿姨了！啰啰嗦嗦像个小老头。”小男孩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一脸鄙视。

裴铮要吐血了，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他无语问天，可惜天不鸟他。

“叔叔，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阿姨呀？你要是很喜欢呢，我倒是可以帮你的。”小男孩见裴铮很悲伤望着天的样子，决定帮他一把。

“你有什么方法？”裴铮顺着他的问话就答了下来，可说出来后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什么跟什么啊，他什么时候喜欢那个毛丫头了！他刚想反驳，可小男孩完全没给他机会。

“追女生有一招叫‘英雄救美’，这个你总该知道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喜欢那个阿姨的份上，我勉强做个坏人吧。等一下我用弹弓打她，她一哭，你就跑上去护住她，然后过来装作要教训我的样子，把我送走。然后你再回去带阿姨去上药什么的。你必须要表现的温柔体贴，这样她才会喜欢你的。你听我的吧，保准你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抱着那个阿姨香香了！”小男孩的面庞很稚嫩，表情很豪迈，语气更是像情场小浪子。

裴铮继续默默吐血，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再次在心里默默问天：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回声一千遍。

“好了，你到那边躲着吧，准备冲上去啊，我要开始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不要心疼啊。”小男孩推了推裴铮，自己开始摆弄手里的弹弓。

裴铮再次默默吐血的退开，他被打击到了，一时忘了这个计划的不合理性，他心疼个鬼，他恨不得冲上去补两脚呢！

果然，小男孩没有说大话，例无虚发，命中率百分百！落点很精确：第一发准确的打在韶华的屁股上，韶华惊叫一声，忙转过身看是谁，此刻，第二发带着呼啸声瞬间击中她的脑门！

小男孩打完后，就用眼神示意呆住了的裴铮赶紧上前英雄救美，随后自己摇着轮椅快速离开。

这一幕落很不幸的落到了韶华的眼里，她在被击中的冲击波中恢复过来后，就看到裴铮站在一边。小男孩刚才的眼神，通过韶华大脑翻译出来就是：“任务完成，准确击中目标！立刻撤退！”

第十三春

奶奶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林黛玉吧！

韶华怒气冲冲的走到裴铮面前，用手里的树枝戳着裴铮的胸，恶狠狠的说：“你是不是要死了，怎么阴魂不散的！”

裴铮见她像炸了毛似的，气势汹汹的骂人，这几天的憋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捏着树枝用力一拽，然后扭住韶华完好的一只胳膊，说：“靠，见过嚣张的，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想死了！”

韶华吃痛，想挣扎，但受伤的胳膊好像因为动作过大，开始疼了。她愤愤的想：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怎么谁都能扭着她的胳膊呢！她生气的说：“你充什么好汉，没见我都受伤了吗？有种等我胳膊好了，我们单挑！”

“鬼才和你单挑呢！今天我就要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尊严不可挑衅！”裴铮决心这次不能轻易放过她。

韶华听到“男人尊严不可挑衅”时，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裴铮见她竟敢笑，更生气了，手上开始用力。韶华一疼，不笑了，她冲着裴铮嚷：“你知道什么叫男人尊严吗？都不说我是女人吧，你这样对待一个刚住院的病人，算什么男人！还好意思说什么男人尊严，屁话，回家让你爸妈教训教训你吧！”

“小丫嘴还挺厉害的嘛，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女人？！”裴铮被她气的想抓狂，他头上的大包现在还没消肿呢。

韶华撇撇嘴，哼了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不那样，我能打你吗？我怎么不打别人？”

裴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说的“那样”是只什么，他坏笑着问：“我哪样了？”

韶华刚想说“你强吻我”，可忽然发现他的坏笑，才知道自己差点又被骗了。她伸脚就去踢裴铮，气呼呼的说：“靠，上次怎么没把你打死呢，让你出来祸害人间！”

“太狠心了吧，不过一个吻而已，至于吗？”裴铮避开她的脚，扭着她的手往后一提，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体，“再说，明明就是你先诱惑我的，敢做不敢当？”

韶华要被气死了，裴铮这个动作完全就是从后面搂着她。被他捏着的手腕又热又疼，而且他说话时，气息都喷在她耳后，韶华的脸猛地红的。

“玩不起下次就老实点。”裴铮得意的笑，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韶华看着他环在她胸前的胳膊，低头使劲咬下去。裴铮倒抽一口凉气，心里想：靠，又被人身攻击了。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松口！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韶华压根不理他，只顾埋着头咬。合肥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裴铮只穿了件半袖衬衫，韶华那一口，这下肯定要流血了。裴铮疼的直冒冷汗，怎么都不能让她松口。无可奈何之际，裴铮把目光放在眼前横韶华细长白嫩的脖子上，他要如法炮制！所以他也低头咬上去。

很少人知道韶华有一个死穴，那就是她的脖子。从小，脖子都是她的机密保护对象，谁都不能碰她的脖子。这里有一段秘史。

秘史的发掘也是由一件事引起的。

那时韶华表姐来家里玩，给韶华买了一条丝巾做礼物，可韶华不愿意要。表姐就和她说外面的女孩子都带这个，多么多么漂亮啊之类的话劝她戴。后来好说歹说，韶华还是扭扭捏捏不愿意。表姐以为她是害羞，趁韶华不注意，把丝巾围在她脖子上了。

这一围，就出大事了。韶华反应无比强烈，发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叫声，猛的将表姐一拳打倒在地。

出了这件事后，韶妈妈才出来解释，将一段秘史挖掘了出来。

据说，韶华小时候最喜欢到乡下姥姥家玩，在外面和一群小朋友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每天傍晚回来时多很开心。忽然有一天，一群小孩带着浑浑噩噩的韶华回到姥姥家。

姥姥一看韶华，吓坏了，忙问是怎么回事。小朋友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最后姥姥得出结论：被鬼附身了！

乡下有很多迷信的，尤其是老人们。村庄上有一个年轻女人上吊死了，坟就埋在田里的大树下。刚才小朋友们都说，韶华在树下玩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不说也不笑了，眼神呆滞。

姥姥把韶华抱在怀里，准备给她洗洗脸。可是给她洗脸的时候，只要一碰到她的脖子，她就叫唤，拼命挣扎。这就更坚信了姥姥的想法，她赶紧找了村上资格最老的人带着韶华去了那个大树下。老人拉着韶华对着大树念叨了半天，韶华就好了。只是从那以后，韶华的脖子就是她的死穴，谁都不能碰。

韶妈妈说这段故事的时候，把韶华吓坏了，她一度坚信这是妈妈为了骗表姐不要伤心而说的。可脖子的确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冬天时从来不带围巾，只穿上高领毛衣保护脖子；夏天时也不会像别人女孩子带着项链什么的。

所以裴铮刚咬上韶华的脖子后，还没准备用力时，韶华就一声尖叫，用力甩开裴铮。

裴铮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还没用力咬呢，她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可是定神一看，韶华眼眶里好像有水！惊悚！这个女人是要哭吗？他压根没有用力好吧，裴铮无奈了，他说：“拜托，不要每次都弄得自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是你先咬我的吧，我还没开始咬你呢！”

韶华上下剧烈起伏的小胸脯强烈的表达了她的愤怒，她指着裴铮叫：“你以为我想咬你吗？你以为你的肉很好吃吗？！再说，我咬你的是胳膊，你竟然咬我脖子，你是吸血鬼吗？！”

“靠，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了！”裴铮暴躁的走来走去，他要被这小丫气死了。胳膊上一个深深的牙印难道都是他自找的？

“我警告你，下次你再敢惹我，我就！我就让你好看！”韶华被气晕了头，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撂下一句很没力度的话，晕乎乎的转身就走。脖子受到了摧残，她需要找个地方静养。

裴铮对着她远去的背影，暴躁的挥了挥拳头。他觉得自己中邪了，三番五次在这小丫手里吃亏。他忽然醒悟了，这不是找罪受吗。他再也不要遇到这小丫了，从此各走各的独木桥吧。

但是明显裴铮忘了：虽然说有句话叫心诚则灵，可还有一句话叫命中注定！

韶华进了病房里还觉得浑身难受，时不时哆嗦一下。一想到刚才裴铮咬她脖子的触感，她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太恐怖了。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又被啃了！”骂完后一抬头就惊悚的看到窗边站着的傅峙。

傅峙看见她，皱了皱眉，没说话。其实刚才的一幕他站在楼上，一览无余。因为听不到说什么，所以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那就是情侣之间在闹别扭。

“啊！”韶华看到傅峙时吓了一跳，心想静养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完全没有心情和傅峙说话，看到自己手机放在床头桌子上时，只闷闷的对傅峙说了声谢谢。傅峙也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出门了。

韶华拿着手机首要任务就是给周康打电话请假。本以为周康会狠狠骂她一顿，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周康态度很热情，竟然她嘘寒问暖！这让韶华很惊恐，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好话了。

周康很温和的笑着说：“小勺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着急来上班。”

韶华此刻脑中灵光一闪，趁此把歪歪婚礼的时间空出来。她忙抓住机会问：“经理啊，我能不能一直休到下个周末？”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这个胳膊的伤一定要养好。”周康很痛快。

韶华挂了电话后大叫“哦也”！竟然这么轻松的就搞定了周康，太不可思议了！可他是怎么知道她是胳膊骨折的？真奇怪，刚才她明明只说了骨折，都没来得及说是哪里骨折了，周康就很热情的关怀了她。这太诡异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没等到韶华细想，就被桌子上的粥打断了。

“尤记！！！”韶华大叫一声扑上去，她两眼冒精光，这就是她的太阳啊！早上橙子给她带的粥算个屁啊，难吃死了，还是傅峙想的周到。她决定要解开和傅峙的梁子，还是握手言和吧！毕竟看着他貌似很有钱也很大方的样子。

所以等傅峙再次进病房时，韶华两眼冒着精光直勾勾盯着他。傅峙觉得背上一凉，这种眼神，非奸即盗！所以他直接无视过去。

韶华觉得自己充满真诚的心没有得到回应，有点受打击，可越挫越勇是她的风格。所以她屁颠屁颠的跑到傅峙面前，笑眯眯的说：“那个，姐夫，我们和好吧！”

她自认为自己很真诚了，那样甜美的笑容，好久都没给别人看过了。可傅峙的反应真是一盆凉水。

“再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傅峙神情冷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韶华愣了几秒，脸迅速垮下来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恶意的践踏！不过事后她说给歪歪听的时候，歪歪很严肃的纠正她的语法错误，歪歪说：“靠，都被践踏了，难道还有善意的！”韶华觉得歪歪说的很对，所以她换了个比喻，她觉得自己的真心受到了侮辱！这是永远不可原谅的事！她要和傅峙从此势不两立！

所以当傅峙说收拾东西出院的时候，韶华冷着脸说：“你管得着吗？我就爱住院！”

傅峙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用很平静的口气说：“可以。不过你这个单人房是我出的钱，你要继续住，请自己负担以后的医药费住院费。”

韶华被噎了一下，她无比想豪气冲天的拍桌子说：“靠，你以为老娘缺那几个破钱！”可底气太不足了，她确实缺钱。真悲摧，韶华默默收起嚣张气焰，老老实实去收拾东西。

傅峙微微抽了下嘴角，他有点不习惯人突然来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坐在宽敞的车里，韶华还是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太没骨气，眼看车子越开越远，完全不是回家的方向。她恨不得想要挠墙，因为她不得不开口和这个贱人说话。

“你，要带我去哪儿！”韶华口气很僵硬。

傅峙没有理她。

韶华气的两眼冒火，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在傅峙面前都是个笑话，这个认知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小宇宙。所以，她压抑不住的怒火开始爆发：“我靠！！！竟然不理我！你说！你到底要把老娘带哪儿去！妈的，今天最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丫的三番五次找我麻烦！不要以为身在屋檐下我就要对你低头，今天我就要你知道什么是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被害妄想症？赶紧去西山精神病院看看吧，小心影响下一代的健康！别到时候对不起党，对不起爹娘！”

这一大通话被韶华用飞快的语速和充满怒去的语气说出来后，震得傅峙半晌还反应过来。等他花了几分钟理清她说了些什么后，脸冷的像是冰块，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生怕一个没控制住，他会掐死这个女人。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才能冷静的说话。他把车找个路边停下，拉开后座车门，冷冷的说：“下来！”

韶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真是要被气炸了，竟然敢赶她下车！被人侮辱到这个地步，韶华真觉得这二十五年白活了！她气势汹汹的下车，还没等她站稳，傅峙到车里伸手把她装着牙刷牙膏毛巾等东西的塑料袋拿出来，往她身上一扔。然后咣的一声把车门甩上，自己坐进去后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从小学数学过山车似的晃动，一直到大学四级的一波三折，韶华都没为这些伤心事哭过。这次竟然被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气哭了。她站在马路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拎着塑料袋，像个被父母暴打过的孩子一样“哇哇哇”的哭的毫无形象。

从小到大她没有被这么欺负过，这一次的打击，彻底颠覆了她对人性的看法。二十五年的饭都白吃了，她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大多都是好人！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还吊着胳膊的女人，韶华完全顾不上别人，她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被践踏了，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哭的很忘我，以至于，有辆车停在身边很久了都没发现。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声音对她说：“上来。”

第十四春

这一声“上来”和刚才的“下来”产生强烈对比，也是将韶华从悲伤中拉出来的有力因素。

韶华听这声音还挺熟悉，转头看向车里。那真是泪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她使劲挤了挤眼睛，尽量把眼泪挤出去。再看，顿时愣住——这不是，这不是烂桃花吗？

裴铮很郁闷，他终于承认这个地球其实很小——到哪都能遇到这个彪悍的女人！

可是这一次彪悍女好像落难了，裴铮本来看到她时，只暗骂了一句，想起自己才说的“各走各的独木桥”，就没停下，直接把车开过去了。可从后视镜里看她哭的像天塌了似的，他鬼使神差的又把车开回来了。在她身边停了很长时间，准备看看热闹。没想到她越哭越起劲，越哭越悲惨，以至于周围路人都顺带着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了。

他实在没忍住，开车门叫她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就当爷我日行一善！”

韶华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泣，她的胳膊疼嗓子也疼脑子也糊涂，所以就暂且忘记了和烂桃花的过节。她抽泣着把自己扔进车里。车子开出去很长一段时间，她还在哭个不停。

裴铮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实在看不下去她随便拿着衣服袖子就擦鼻涕眼泪，丢了一盒纸抽过去。韶华接过纸抽，胡乱擦着鼻涕眼泪。想着自己这么多天的加班努力工作，竟然换来最苦最累的一个差事；想着这么多天的不顺；想着自己的房子和胳膊，心里难过的一塌糊涂。韶华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孤单，没有人可以抱着她哄着她。越想越伤心，以至于哭了很长时间。

这就苦了裴铮，他开着车绕着大街到处跑，他午饭还没吃呢，饿得慌。在车子绕着市区跑了三圈之后，韶华才勉强停住了哭泣。裴铮酝酿很久之后才说：“想去哪儿？”

@奇@“哪儿也不想去。”韶华一抽一抽的说，声音嘶哑。

@书@裴铮头大，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这就是活生生的案例啊！他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可是肚子已经抗议的不亦乐乎了，他只好先安抚好自己的胃。

@网@车在画堂春前停了下来，裴铮绷着脸对韶华说：“我要去吃饭了，你呢？”

中午就喝了一份粥，加上刚才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韶华也觉得饿了。她止住抽泣，擦了擦眼睛，嘟嘟哝哝的说：“我也饿了……”

裴铮肩膀一垮，打开车门，无力的说：“那走吧。”

韶华乖乖的跟着他下车进了画堂春。

事情往往巧合的让人觉得狗血，其实那不是狗血，那就是巧合。只是巧合的多了，就成了狗血。

韶华坐了下来后头也没抬，任由裴铮点菜。上了菜之后埋头就吃，一句废话都没有。裴铮边吃边看着对面很狼狈的韶华，觉得很搞笑，一个多月前，他们是在这里相遇的。那时她是多么嚣张跋扈，神采飞扬。一个月后，相同的地方，她却变成了霜打了的茄子。

填饱肚子，体力自然就恢复了；体力恢复了，大脑自然也就开始运转了。思维开始活动的韶华，又变成了一条好汉！她抹抹嘴，一抬头，正好撞上裴铮若有所思的眼神，她反射性的想避开。扭头一看，惊觉无比熟悉。再定睛一看：靠，这不是画堂春吗？这不是第一次相亲时坐的雅座吗？！韶华有点惶恐，她偷偷将视线瞥向裴铮，发现他没有什么诡异的反应，才暗暗放下心来，准备找借口赶紧溜走吧，她怕裴铮等一下会打击报复。

人算不如天算，她这一系列的活动都表现在了脸上，让裴铮一览无余。裴铮再次想对韶华五体投地：她绝对是向日葵转世啊！一转眼的功夫，就从垂头丧气变成了朝气蓬勃。他基于这个认知，他的同情心也到此为止了。

韶华正想着怎么开溜，只听到裴铮开始用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韶华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却发现裴铮盯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头一凛，直觉裴铮要开始使坏。她暗暗琢磨着，这必须要先出手，用真诚打动他。所以她展开一个很真诚的笑容，对裴铮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裴铮扯开嘴角笑了笑，说：“一家人嘛，不用那么客气。”

韶华愣住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靠，果然还是那么恶劣小心眼！韶华暗骂，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上次故意演了一出狗血大戏嘛，再说，她那次完全没有占到便宜，他怎么就念念不忘了呢！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韶华最近脾气不太好，心里总藏不住话，所以她直直的就问了出去。

“小娘子你说是就是。”裴铮笑的眉眼弯弯，很是好看。可惜口里说的话，把韶华气的半死。

韶华绷起脸，说：“我很真诚的向你道谢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裴铮在心里想：你有几次客气的时候啊。不过他真觉得逗她生气发脾气的样子很好玩，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还像小姑娘似的这么经不起撩拨。他也不多说，只说了一句：“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当我小娘子，那算了。”

说完这话，还没等韶华长舒一口气，他又招手叫来服务员——依旧还是上次那个笑容完美的服务小姐。

“买单。”裴铮很干脆的说。

“好的，您此次消费一共838元，谢谢。”

服务小姐嗓音很甜美，不过却让韶华汗毛倒竖。她看了看面前这两菜一汤，靠，这不是抢钱吗！果然是奢侈场所，还好是裴铮付钱，这个认知让韶华庆幸不已。不过下一秒，她还没展开的笑容就这么夭折在脸上。

“好的，我们AA制，请刷我的那一部分，谢谢。”裴铮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小姐，声音也很有磁性。

这个磁性的声音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瞬间将韶华炸的怒发冲冠！她惊愕的瞪着裴铮，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太贱了！明显的趁火打劫落进下石！

服务小姐也有点惊愕，不过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很亲切的对韶华说：“您好，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呢，一共419元，谢谢。”

韶华想一脚踹死面前笑的一脸灿烂的桃花！她要炸毛了！奶奶的，什么价钱不好，偏偏419，鬼才会给钱呢！反正她是不会付账的，她兜里总共没有一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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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小姐还在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气氛明显有点尴尬。裴铮还在对面笑的阳光灿烂风轻云淡，韶华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走个熊猫眼！她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怎么就用这种功能：很快能让你血压飙涨体温速降，能引发她内心小宇宙爆发的人没有几个，很荣幸，烂桃花占有这宝贵的一席之地。

韶华从桌子底下去踢裴铮，用眼神恶狠狠的告诉他：老娘是不会付账的！丫最好给我识相点！

裴铮倒抽一口冷气：靠，这小丫还是女人吗，怎么这么用力！他用手支着脑袋，对韶华挑挑眉，用口型一遍遍的提醒她。

韶华努力辨认了半天，连猜带蒙，才发现他是在说“做我的小娘子”。韶华继续恶狠狠的瞪着他，脑子里再想到底要不要妥协。

“小姐……”

服务小姐实在是不想当背景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韶华。韶华不敢看服务小姐，只好别着头，暗暗在下面又去踢裴铮。

这次被裴铮躲过。他打着哈欠拉开椅子，继续唇语：“你再不答应，我要走人了。”

韶华真想打烂他的脸，她就是个被侮辱被损害的人，总是要不停的低头不停的屈服在恶势力下。可是！就算低头，她也绝对不能让裴铮好过！所以她调整调整坐姿，寻找到一个很有力的支点。然后，她对裴铮展开一个很甜美的笑容，喊了声：“相公……”那尾音拖得很长，很抖动很肉麻，让人汗毛倒竖。

就在裴铮以为她要屈服了，正得意的笑的时候，韶华迅速抬脚猛踢，力求一击即中！让烂桃花半天爬不起来！很好，脚上的触感很好，击中部位很柔软。

果然，裴铮闷哼一声，面部肌肉顿时扭曲。

面对服务小姐惊异的表情，韶华笑容不变，甜腻腻的说：“我家相公就是爱玩，唉，没办法。”然后还故意伸手拍了拍裴铮的头，继续对服务小姐说，“他呀，就喜欢故意逗我玩。好啦，你去刷卡吧。让你见笑了。”

服务小姐听她这么一说，再看看裴铮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只好面带异色的拿了卡走了。

她一走，韶华就露出狰狞的表情，对着裴铮嚣张的笑：“爽吗？”她是很爽，心情舒畅啊！

裴铮憋着气忍了很久等着疼痛缓过去。他真是无奈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面前坐着的这个看似娇小可人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女人！靠，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老爷子打过，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被一个女人三番五次打，在他以前的人生词典里，简直是天方夜谭！以前那些女人谁不是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涌上来倒贴！

所以说，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女人！

服务小姐很快就把卡还回来了，还送了他们一对爱心抱枕，说是累计消费多少多少就赠送的。

韶华笑眯眯的接过抱枕的袋子，然后站起来，趾高气扬的对裴铮哼了一声，心情愉悦的准备走人。

可她忘了，老天是公平的，也是小气的。它不会允许你太开心太顺畅。所以，韶华不可能这么开心走人。

阵痛缓过去后，裴铮两眼冒火的抓住从身边气焰嚣张的路过的韶华，反手一带，让她坐进自己怀里，扣住她的唯一一只可以活动的手。然后低头，似笑非笑的说：“很爽。”

韶华被吓了一跳，天旋地转后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偎在了裴铮怀里，整个人被制住了。她懵了，看着裴铮低下来渐渐贴近自己脸庞的俊脸，再加上全身都被一股陌生但清爽的男人气息笼罩着。她的脸腾地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裴铮挑眉冷笑，她是变色龙吗？为什么刚才还一副可以杀牛般的嚣张样子，转眼就成了娇羞小女人了？！在同一个人手里吃亏上当多了，裴铮第一直觉这又是什么计策。

不过他倒想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所以他很配合的，继续靠近她，两人面部距离仅仅几厘米了，他才停下来。

“我看小娘子你也挺爽的，为夫真是很开心。”他轻笑着，呼吸喷在韶华面部。韶华头脑一阵发昏，来不及思考。裴铮的唇就落了下来。

不过他这次只是试探性的在韶华面部游移，并没有要吻她的意思，只是想占点便宜，引诱她爆发。所以他的唇从她的眉梢滑过，来到眼角，停顿一秒再向下，落在鼻尖，游走在唇角。

轻柔湿润的触感遍布整个面部，韶华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全身战栗。她空白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划过：这就是吻吗？

从迷乱中醒悟过来后，韶华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揍裴铮一顿，而是想起歪歪以前说过的话：接吻真的是见很美妙的事！

可是没等她回味美妙呢，裴铮一句话像是凉水，将她浇个透心凉。

裴铮说：“小娘子是不是欲求不满了？我还没开始吻你呢吧，不要弄出这么一副享受的表情，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场所。”

第十五春

裴铮一句玩笑话，在韶华听来，又是一个奇耻大辱。顿时脸上的红晕就转移到了眼眶，她狠狠的咬了下嘴唇，把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她深呼吸后开口：“你放开我。”

开玩笑，裴铮永远也忘不了上次她说要开门下车后的惨剧。所以他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加大了点，坏笑着说：“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换个地方吗？”

韶华压抑住想打人的冲动，用求和的口吻说：“你放开我，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

“没有关系，打是亲骂是爱嘛，不过下次你可以换一个方式来对我表达爱意，我会更开心的。”裴铮在心里狂笑，小丫可真喜欢把自己当根葱当根蒜的，他不过是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而已。

他妈的！男人都他妈是个贱人！古橙以前说过这句话，真是太对了。韶华真想抽死自己，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去相亲了呢？相亲也就相亲吧，可怎么就遇到这么个贱人啊！她真想仰天狂啸。可想归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脱身。她决定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个，我们好好谈谈吧。之前是我太冲动，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你是男人嘛，要有气度，要会宽容，要绅士……”韶华觉得不对劲，怎么越说越顺嘴，感觉这么熟悉呢？靠，这不是对另一个贱男说过的话吗？韶华再也说不下去了，将脸一垮，完全没有精神的说，“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大不了让你打回来。”

裴铮比较好奇她前半段说的话：“别算了啊，你继续说下去，我可舍不得打你。”

“不说，你快点动手吧，我还要回家呢！”韶华将眼睛一闭，做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势。

“在这里动手啊？我可做不出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裴铮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你真烦人，我都不怕人看了，你怕什么？”韶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那可不行，这种是怎么能在公共场合做出来让别人看呢？我们必须换个地方做！”裴铮笑的脸都要抽筋了，他已经确定了，这小丫绝对缺根筋！和她说话，怎么就这么搞笑呢！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你要到哪儿做？”韶华不耐烦的大声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言语的歧义。

裴铮强忍着笑，半搂着韶华在服务小姐抽搐的表情中离开。

到了车上，裴铮实在没忍住，开始放声大笑。韶华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看着他笑得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啊；照照镜子，脸上也没有花；龇牙看看，牙上也没有菜叶。她搞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她忍无可忍的问：

“哎！你笑什么呢？你到底还做不做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裴铮简直想躺倒打滚，这小丫太有搞笑天分了！

韶华生气了，她决定不理会他在笑什么了，自己闷着气靠在椅背上，等他笑完。

裴铮边笑边看她嘟着嘴生闷气的样子，顿觉心情大好，也不想和她计较什么了。笑着对她说：“想什么呢，傻样儿。”

“你笑够了？真有毛病……”韶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说你是女人吗？怎么天天气冲冲的，你看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呀，我受了几次伤了？”裴铮拨开刘海，让她看看前两天被她用椅子腿打的伤，“你看你看，现在还没好呢，毁坏我形象啊。”

“你是女人行了吧？一点小伤嘛，还形象？你有什么形象？”韶华虽然嘴里不饶人，可明显心虚了，不自觉的往他那边凑了凑，去看他头上的伤口。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伤口还挺大的，刚结痂，有点吓人。

“我怎么没有形象了？看不出来我是那么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吗？”裴铮挑着眉问，眼睛亮晶晶的。

韶华做出呕吐状说：“你去过长城吗？”

裴铮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忽然就说到长城了，说：“当然，你没去过啊？”

韶华奸笑的看着他说：“那长城肯定很惭愧。”

裴铮刚想问长城怎么就惭愧了，话到嘴边，他就明白过来她是在骂他脸皮比长城还厚。他一本正经的说：“嗯，忘了，下次去记得提醒我问问长城是不是对我很佩服。”

韶华翻了翻白眼，说：“不用问了，我代表长城告诉你吧，你那脸皮比长城拐弯处还厚！”

裴铮大笑着说：“过奖。”

韶华只给了他一个字：“靠。”

“走，小爷带你去兜兜风。”裴铮现在心情无比舒畅，原来他们不一见面就火拼，其实这丫头是很有意思的。

“哎别，我这还是病人呢，兜个屁的风啊。”韶华止住他这无聊的想法，她还想回家呢。

“还说你是女人？说话怎么一点也不注意点呢？”裴铮要无奈了。

“我说你是女人，又没说我是女人。”韶华得意的瞅了他一眼，然后昂着下巴，哼了一声。

“靠，你有种！”裴铮笑骂一句，然后启动车子，飞驰上路。

“我可没种，你别真不把我当女人啊，快点送我回家吧。”韶华见车子开了，也不和他对着干了，还是回家要紧。

这次裴铮很爽快，问了地址就送她回家了。到了小区门口时，裴铮惊讶：“你就住这里？这里能住人？”

“是啊。”韶华觉得他问的就是废话，这里怎么了？不就是墙被火熏黑了点嘛，房间里面还是好好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靠，这断壁残垣乌漆抹黑的是住人的地方吗？”裴铮有点接受不了，这简直就像二战后残留下来的。

韶华再次翻翻白眼说：“只是外面看着惨了点，里面挺好的，行了行了，我要回去了，你该干吗干吗去吧。”

她说着就要推门下车，裴铮一把拽住她，很正经的说：“你坐出租车还要付钱呢吧，你就这么打发我的啊？”

韶华打开他的手，不情愿的说：“多少钱？”

裴铮叫道：“靠，你真把我和那出租车比了？你见过这么好的出租车吗？”

韶华也睁大眼睛说：“靠，我给你钱，那就是最看得起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裴铮再次被打败了，他推开车门，抛给韶华一句：“得，你还是看不起我吧。”

走了几步，韶华发现裴铮也跟在身后。她扭头问：“你跟着我干吗？”

裴铮摸摸下巴，想了想说：“我参观一下战斗废墟。”

韶华用逛动物园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小声说了句“毛病”，然后拎着自己的塑料袋一拐一拐的向前走。走着走着，裴铮又跟上来，拍着她的肩膀说：“你不是胳膊骨折了吗？怎么一拐一拐的？”

“那是因为身体不平衡，不懂了吧？我这些东西很重的，一只手提着当然会一拐一拐的了，真笨。”韶华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手上一紧，是裴铮在拽她的塑料袋。

“你干吗？”

“傻样儿！你不是说重吗？看在你是病人份上，小爷我日行一善。”裴铮笑的很欠扁，韶华撅了撅嘴，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只快步走到前面，和他保持一两步的距离。

“哎？”到了房门前，韶华才发现，钥匙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她一个一个口袋的掏，也没找出来，塑料袋里也没有。她急了，“真见鬼了，钥匙怎么没有了？”

裴铮靠在门上斜眼看她，然后凉凉的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弄丢了呢？”

韶华不理他，还在仔细思索，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怎么会呢，没放在那里啊，没丢在家里啊，医院也没有……”地毯式搜寻一番，还是没想到放在哪里去了，她要抓狂了。

“在不在你朋友那儿？”裴铮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她。

“嗯？”韶华忽然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了，她带着电脑去找橙子的时候，就把钥匙扔到电脑包里了。靠，电脑包呢？不会还放在橙子家门外吧！

韶华赶紧找手机打电话。拿到电话，吓了一跳，十多条未接来电。翻开一看，有橙子的，有歪歪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她赶紧回一个给橙子。电话一接通，韶华就得到了预料中的一串长骂。她远离手机等橙子骂够了，再凑上去说话：“橙子，我的电脑放在你家门口的，你帮我收起来了吗？”

“操，你还记得你电脑啊？人死哪里去了！”古橙气的肺都要炸了，正上着班呢，傅峙电话就打过来了，问她见没见到韶华。靠，人消失了！她请假找了半天，打了无数个电话，让她最怒不可设的是：电话一没有关机，二没有无新号提示，丫的就是不接电话！这是最气人的！

“我，我在家啊，就是钥匙在电脑包里，没进去门呢。”韶华听出来古橙的怒气了，有点战战兢兢的。

“你乱跑什么啊？把我和傅峙吓得够呛，你等着，看我过去不揭了你的皮！”古橙说完就挂了电话。把韶华一肚子的火都憋了回去。

“靠，凭什么啊，是那个贱人把我丢在街上的，他还好意思说被我吓到了？他妈的见鬼去吧！”韶华有气没地出，对着雪白的墙壁踹了两脚。

“嗯？是有人把你丢在街上了，你才哭的？”裴铮迅速从她的话语中找出来有用信息。

“是啊！你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可恨，他逼我出院，然后又把我丢在大街上。靠，现在又来对橙子恶人先告状，真是人至贱天下无敌啊！”韶华终于逮着机会来诉苦了，一股脑的把傅峙的恶行说了个遍，也不管自己刚才还骂过对面这个人是贱人。

裴铮一阵抽搐，在心里暗想：女人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生物。

“我告诉你啊，人贱一点是可以的，但不要贱到天理不容！比如对我这样的重患，要是犯贱的话，那就是天理不容！”韶华最后做了个简短的总结，握着拳望天，仿佛老天爷正在上面笑眯眯的捋着胡须说：“不错不错……”

第十六春

古橙来的很快，快的让韶华接受不了。她平时从自己家到橙子那里，打车都要二十多分钟，为什么橙子骑着她的破摩托十分钟就到了，这让韶华很嫉妒。

“死丫头！”古橙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把钥匙往韶华怀里一扔，上去啪的一声打在她脑袋上。

韶华觉得无敌委屈，她力图抗争，但事实证明，少了一条胳膊就是不如人！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我恨你啊啊啊啊啊！”技不如人，韶华只要悲愤的用魔音穿脑这一招。

“靠，重你奶奶个头！我为了你，这月的全勤奖都没了！”古橙再次给了她脑袋一巴掌，柳眉倒竖的样子让韶华有点小惊恐。

两人墨迹了五分钟，一直被当做活动背景的裴铮才被发现。

古橙先是很诧异，然后眼中精光一闪，对这韶华开始奸笑。韶华被她笑的寒毛倒立，这表情简直就是歪歪脑子里出现XXOO情节时的表情啊！

“咳咳，你送勺子回来的？”古橙面对裴铮的神情和语气还是大姐大的样子，完全不是对待傅峙的那一套。韶华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头上添了三条黑线。

裴铮再次笑的阳光灿烂风轻云淡。他点了点头，随后从韶华手里拿过钥匙打开了门，说：“进来说吧。”

古橙再次用诡异的眼神瞟了瞟韶华，跟着进门了。

进了房间，裴铮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倒茶洗水果招呼客人。韶华呆呆的看着他，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靠，那水果都是洗干净的，他还洗个毛啊！再说，这是老娘家，谁让你进来了！

“傻站着干吗，胳膊不疼了？还不坐下来休息休息。”裴铮很“体贴”的走过来，双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坐着。这一下子把韶华想爆发的话堵在了嘴里，她正准备再酝酿酝酿情绪继续爆发时，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电脑呢？她的命根子本本呢？

“啊啊啊！我的电脑呢，你怎么光把钥匙带来了！”她激愤的对着古橙嚷嚷。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古橙伸手把放在沙发上的画堂春送的一对抱枕扔到韶华头上，然后很鄙视的说：“电脑在楼下，那么重，我才不要拎上来。”

“啊啊啊！你竟然放在楼下，被人拿走了怎么办！娘的，你再给我装矫情？你丫一袋大米都能轻松拎到八楼，靠……”韶华义愤填膺，她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不过她更担心自己的电脑，所以嗖的就从沙发上蹦起来，准备冲到楼下。

没等她准备冲呢，古橙伸手一下就把她拽到沙发上坐着，鄙视的说：“急个鸟啊，又没给你放在大门口。”

“那放哪儿了？你不是说放楼下了吗？”韶华还是很急。

“楼下就是大门口啊？你这脑袋可以劈开烧火了！木头！”古橙语气中的鄙夷又上了一层，在韶华快要爆发的时候，她才轻描淡写的说，“在车里，傅峙看着呢。”

惊悚！韶华第一直觉就是死活不能让那个贱人到自己小窝里来，她的小窝可是从来不接待男人的！靠，一想到这里她看向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悠闲喝茶的裴铮，两眼冒火，这个烂桃花竟然踩上了第一脚，把小窝类似处 女膜的东西捅破了！

所以她再次嗖的一声站起来，对古橙说：“靠，你敢让他上来，我就抽死他信不信！”

无疑得到了古橙的白眼：“我有说让他给你送上来吗？不要自作多情。”

韶华被噎了一下，气全往裴铮身上撒，她指着裴铮恶狠狠的说：“妈的，你给我下去把电脑拿上来！”

古橙被韶华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后赞赏性的对韶华笑了笑：果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啊，没有给自己丢脸，对待男人就应该这样霸气十足！

可随后裴铮的反应让古橙叹了口气：这男人不是韶华能掌控的了的。

裴铮面对韶华恶狠狠的语气，脸上笑容依旧，呼吸平稳，连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对韶华随时可以爆发的小宇宙太清楚了。所以他微笑了三秒钟，站起来，走到韶华面前，双手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进沙发上。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遵命，为夫这就下去。”然后一挑眉梢，妩媚一笑，带着满身风情离开了。

这一幕让韶华惊的目瞪口呆，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耽美小说里才有的，妖孽男人！她在心里叫：“靠，太妖孽了！老娘终于见到活生生的妖孽了！”

这个认知让她暂时屏蔽了“为夫”两个字。等震惊过去后，才反应过来，可人已经没影了。古橙也用一副了然的表情告诉她：不用解释了，老娘都知道了。

所以韶华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一个字：“靠。”

“我说，长进了啊，这么藏着掖着，连我都不给看，你什么意思，啊？”古橙等裴铮走了后，转头问韶华，口气凉丝丝的。

“啊，姐姐啊，我和他毛的关系都木有哇，你必须相信我对你的忠贞！”韶华叫了一声，猛的扑倒橙子身上，用可怜巴巴的小脸对着古橙。

“滚！你当我是傻子吧。毛的关系木有，那皮的关系总该有了吧！”古橙好不客气的推开她。

韶华快速的一阵摇头。

“屁！没有关系你会让他进到家里来！没关系他能搞得连我差点都以为自己是外人了！你还想糊弄我？”古橙用一个鼻孔哼了一声。

“姐姐啊，你见过我糊弄你糊弄成功吗？”韶华一脸悲愤的问，她要走迂回路线。

“没有。”古橙干脆的说，这点她是绝对自信。

“那不就得了，这次我也没糊弄你，我真和他没关系，毛的皮的关系都没有！”韶华信誓旦旦的说。

果然古橙还是对自己比较有信心，她疑惑的看了看韶华坚定且忠贞的小脸，暂且相信了她的说辞。

这边裴铮出门后从楼梯间的窗口往下看了看，看到一辆银色轿车，一个男人背靠着车在抽烟。裴铮直觉那就是刚才被韶华骂成禽兽不如的贱人。他下楼，走过去，准备去见识一下能把彪悍女气哭的“贱人”。

在茫茫人海中，两个同类靠近时，彼此都能发觉危险的气息。所以裴铮刚走进傅峙时，就收到傅峙冷漠抗拒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在心里默默估量这个男人的深浅。

两人面对面站着，足够三秒钟没有人出声。

傅峙将烟头踩在脚底下，用眼神暗示：“有事说话，无事快滚。”

他心情极差，中午他把韶华赶下车后，开出去十分钟后就后悔了。掉头回来时，已经人去街空。本来不打算找她了，可心里的烦躁怎么也去不掉。最后忍不住给韶华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再打，依旧没人接。心里的烦躁更甚，又夹杂了点莫名的慌张。

最后他才给古橙打了电话。两个人找了几个小时，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最后韶华电话打来时，古橙气得想打人，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刻意保持淑女形象。

他也是冷着脸一路飙车到这里。古橙要他也上去时，他第一反应拒绝了。心里没别的想法，就是烦。

裴铮盯着傅峙，从头打量到脚，嘴边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原来是个酷哥。他对别人不敢说有多了解，可对酷哥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靠，身边那个裴久是白白长大的吗？

他冲着傅峙先微微一笑，然后哈哈大笑三声，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说：“老兄，听说你叫复制？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叫粘贴的吗？”

傅峙在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肩膀的时候心里就很不爽了，他这一开口，又触及到他心底的烦躁了。他毫不客气的打开裴铮的手，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裴铮仿佛没有看到他全身上下散发的不满，被打开的手百折不挠的又绕了上去，抛给他一个媚眼：“整天绷着脸，小姑娘会不喜欢你的。我看你家橙子小姑娘就不太喜欢你总绷着脸，勺子小姑娘貌似也不太喜欢。”他开始信口开河，乱七八糟胡扯。

傅峙先被他的媚眼寒了一下，然后听他说的话，觉得应该是熟人，至少也是古橙那边的熟人。所以他略略不自然的避开他的手，问：“你是？”

“啊，我比你幸运点。家里有个哥哥叫陪酒，我差点就叫陪睡了。”裴铮不死心的又黏了上去，这是他对待裴久的必杀技，酷哥都怕牛皮糖，只要用身体霸占了他们，一切都好办。

傅峙的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这男人怎么这么……妖孽。

“幸好我和他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我叫裴铮。”裴铮在心里猛笑，知道自己快搞定这个酷哥了。

“古橙的朋友？有事吗？”傅峙发现实在是从他嘴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只好自己问。

“啊，有事，她俩要你把电脑拎上去。”裴铮故作正经的说。知道韶华不愿意见到傅峙，他偏偏要使坏。

傅峙皱眉，他明确的表示不要上去，古橙怎么可能还让他送电脑上去。再说，要他送电脑，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找个人下来特意说，不合情理。火光电石间，傅峙已经理清了思路，这个男人在诳他。

他扭头盯着裴铮，嘴角隐隐在笑，冷静的说：“你确定是要我，而不是要你拎上去？”

裴铮在心里叫苦，果然酷哥都是高智商人才，不容易诓骗，他诓裴久几乎从没有成功过。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有韶华在，她会让一切变得皆有可能。他挑眉说：“不信打电话问问。”

傅峙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动作。裴铮暗想，果然酷哥戒心太多，正中他下怀，又继续哄骗：“你不打我来打，电话拿来，我电话在楼上。”

这次傅峙想了想，把电话递给他了。裴铮调出韶华的号码，拨过去。

裴铮把扬声器打开，电话那头传来韶华甜美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找谁？”

裴铮诡异一笑，对着电话说：“他不愿意把电脑送上去，你和他说。”他料定韶华的脑子在这么短时间内是反应不过来的，必定会理解成是裴铮不愿意送电脑上去，然后破口大骂。所以他故意把电话凑到傅峙耳边。

很好，今天老天睡着了，让他成功了。

韶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声吼叫：“我靠，赶紧给老娘送上来！限一分钟！妈的，敢晚一秒钟我要你丫断子绝孙！”

第十七春

韶华头脑一热骂完后，刚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时，电话那头很迅速的就挂断了。韶华摸摸鼻子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古橙扫了她一眼问：“怎么搞得那么粗暴？”

“唉别提了，我只要一遇到这个男人，就无敌倒霉，火气自然就大的很。”韶华扔开电话，坐在古橙身边一脸暴躁的说，“我都没告诉你呢，我和他打过好几次架。奶奶的，我都多少年没和男人打架了！”

在古橙奇特的眼光下，韶华又把相亲的经历以及最近的事件说了一遍。说完后，古橙神情更是诡异了，瞅着韶华笑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拍拍衣服说：“得，我还是先回去了。”

“哎？干吗这么快就走啊，给我收拾收拾屋子吧。”韶华拉着她不让走，她一只手有点不方便。

“去，自然有人给你收拾，用不到我。”古橙扯过衣服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会韶华诡异一笑，抛下一句话出门，“还记得红楼梦里贾母怎么说过宝黛二人吗？”

出了门后，回头看韶华一脸呆滞的样子，她无奈的又加了一句话：“行，我再说明白点，中国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吧？你好好琢磨琢磨。”说完，没等韶华有反应，咣的一声关上门。

边下楼，古橙边笑：这丫头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她就说嘛，她们俩姐妹，从小一处长大，从小学到大学，走的路线基本都是一样的。她的春天怎么来的，韶华的也错不了。再想想刚才的裴铮，忽然觉得人生无比美好，美好到让她忍不住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靠，最近太得意忘形了。古橙边暗骂自己边调整好表情，迎上正好上楼来的傅峙和裴铮。

傅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下。裴铮笑着对古橙也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古橙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脾气其实挺好的韶华能和一个陌生男人连续打了好几次架！他真的很欠揍！她深呼吸一下，笑着对傅峙说：“不是说在下面等我的吗，怎么上来了？”

傅峙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凌厉的目光扫向裴铮。裴铮装作没有看到，一头黑线的继续吹着他的小口哨。

刚才在楼下时，裴铮在韶华吼完后，果断的立刻掐掉电话。不给韶华反应的机会，也不给傅峙发问的机会。然后就开始忽悠黑着脸的傅峙。

其实裴铮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不过是来了一招架桥拨火而已，要怪只能怪傅峙被韶华气的头脑发昏了。他看着傅峙额头上的青筋和握紧的拳，暗想，这复制还是不够酷啊，这么容易被撩拨起情绪。这要是搁在裴久身上，没准那厮会推推眼镜，冷静的说：“可以，我等她下来让我断子绝孙。”

最后在裴铮连哄带骗下，傅峙拎着电脑很不爽的随着他上楼了。

现在，还没到目的地，裴铮的诡计就被戳穿了。他遗憾的想，看不到韶华那小丫的爆发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今天睡的很死，一点都没有开眼。这是他看到从楼上一脸怒气下来的韶华时的心理活动。

在古橙关上门后，韶华花了五秒钟消化掉她说的“不打不相识”，又花了三十秒想起来红楼梦里的哪句话。明白了古橙暗示的意思后，她怒气冲冲的一脚踢开门前的小矮凳，拉开门就往下冲，准备把古橙拽回来一顿暴打。

靠，鬼才和那个烂桃花是冤家！谁和他是冤家谁都折寿！橙子竟然用他来侮辱她最喜欢的宝黛恋，这坚决不能原谅！

无论过程是怎样的，现在的局面就是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心怀鬼胎。最得意的是裴铮，他预想中的情节终于要实现了；最不爽的是韶华，她最不想见的两个人都在，而且现在这样她也没法暴打古橙了。

四个人沉默几秒后，是古橙先开口的。她对韶华说：“你怎么跑下来了？”

韶华使劲瞪了她一眼，说：“你跟我上来！”

古橙抛给她一个“老娘很忙，不和你发疯的眼神”，又下了几个台阶，走到傅峙身边。

韶华被气的两眼冒火，在心里骂着：“重色轻友的死女人！”正冒火的眼睛忽然看到自己的电脑包竟然在傅峙手里，她眼里的大火更是熊熊燃烧！

靠！霸占我的女人不说，竟然还染指我的本本！脑子一热，韶华就没控制好脾气。

她蹭蹭蹭的下了几个阶梯，居高临下的对傅峙说：“谁准你碰我的电脑的！”

那语气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很有古橙当年的风范。傅峙瞬间沉下了脸，表情阴冷的可以挤出水来。他一言不发的盯着韶华看了几秒钟。

韶华被他的眼神看的全身不自在，她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只能充充架势。可充架势也得充到底啊，所以她继续冲着傅峙喊：“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你凭什么拿我的电脑？立刻给我放下来！”

裴铮眼看事态发展有点超出预料了，他忙走过去想接过傅峙手里的电脑。可傅峙并不松手，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韶华，脸上表情除了阴沉还是阴沉。裴铮暗暗叫苦，这次真是玩大了。他没想到傅峙这么容易认真。

古橙见势也忙走向韶华，先用眼神警告她不要闹了。等走到她身边时，揽过她的肩膀就带着她转身，边走边说：“行了，闹什么脾气呢。”

韶华挣了挣，对上古橙警告的眼神，扁了扁嘴，没说话，随着古橙上楼了。

这边裴铮也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傅峙的肩膀说：“不好意思啊，老兄，本想开个玩笑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暴躁。”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过，你们俩梁子结的真是够大啊，回头我帮帮你吧。”

傅峙冷冷看了裴铮一眼，手一松，将电脑甩给他，转身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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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橙把韶华带到房间里，半天才沉着脸说：“怎么回事，你又闹什么脾气呢？刚才你怎么那样对傅峙？”

韶华本来只是气鼓鼓的，她不爽傅峙这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可古橙这么质问她，她瞬间所有的怒气都化成委屈涌上心头。可她不想和古橙吵架，就忍着，不说话。

“说话，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他怎么你了，你非要和他过不去？他送你去医院给你买粥，找不到你人的时候，他开着车满大街找。”古橙有点生气，一想到刚才傅峙阴沉的脸，她就难受。关键是勺子这次的反应太暴躁了，莫名其妙的吵闹。

她不说这些话还好，一说，韶华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指着门外扁着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无理取闹？你是不是就认识你家傅峙是天下最好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连续问了几句，韶华嗓子有点堵，鼻子酸酸的，顿了两秒钟继续说，“好，你不是说他怎么对我好了吗，那我一样一样告诉你。他送我去医院，是因为他踩的我！他给我买粥，是想弥补他犯的错！行，到这里，我原谅他，看在我们姐妹的份上。我诚心诚意的去对他道歉要和他和好，可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我喊他‘姐夫’，他面无表情的对我说他和我任何关系都没有！语气重音在‘任何’上面！行，这样我也忍了，算我高攀不起人家，算我犯贱，把真心拿去让他践踏。”

说到这里，她再次顿了一下，使劲咬了下唇，逼着眼泪退回去。

“然后他赶我出院，可以，他掏的医药费，我听他的。他开着车带着我乱转，不是回我家的地方，我就开口问问他要带我去哪里，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和我说。对，我又犯贱了，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然后我就骂了他，对，我先出言不逊的，活该让他把我在大街上赶下车！一个人傻子似的站在街上哭……”

实在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韶华立刻背过身对着古橙。

古橙被她这一通话震住了，她只当是韶华耍小孩儿脾气罢了，没想到中间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僵硬的开口想解释：“勺子……我，这些，我真不知道……”

“你不用说了，总之一句话：我犯贱我活该！我惹不起你家那位，以后我会绕道走，也麻烦你最好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韶华打断她的解释，干硬的说，“你走吧，去哄他吧。他比较金贵。”

“你，我真不知道。算我刚才说错话了行不？”古橙走过去想拉韶华的手，可被韶华挣了开。韶华依旧背着她，用手指了指门，说：“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觉。”

古橙想说话，几次都被韶华堵了回去。她也折腾累了，一个傅峙就够让她闹心的了。现在一时半会儿韶华的气可能还消不掉，只能先回去，等她消了气再说。她拍了拍韶华的肩膀，说声“好好休息”就走了。走到门口，看到靠着门站着的裴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又对裴铮说了句“好好照顾她”。

听着古橙走了，韶华才转过身来，眼泪哗哗的流。她今天算是被伤到心了：橙子现在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论她是对还是错，都站在她这一边。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这么容易就将她们二十几年的交情挤掉了。

她边哭边去关门，到门口时才发现裴铮还在。她一心都是难过，也顾不上裴铮看笑话，自顾自的哭。

裴铮进了门，替她将门关上。韶华见关了门就转头回到沙发上坐着哭。

裴铮站在一边看了几分钟，叹了口气：这小丫怎么这么能哭？中午刚哭的那么惊天动地，这会儿又来了。不过她现在哭的有点可怜，惨兮兮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也不大，闷闷的。这倒把裴铮心里的一点柔软勾了出来。他见过女人的眼泪不计其数，美女哭起来都是梨花带泪楚楚动人的。也许是审美疲劳了，他一向对女人眼泪免疫。今天被韶华勾起的那点心思，倒吓了他一跳。

他从桌子上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她。韶华只顾着哭，也不接。裴铮又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安抚道：“再哭眼睛就肿了，晚上睡觉不舒服的。”

韶华还是一抽一抽的，不过很老实的让他擦眼泪。裴铮擦了左边擦右边，顺便又手有节奏的拍着她的后背，口里轻声的说：“不哭了，乖一点。”

也许是裴铮语气太轻柔起了作用，也许是韶华真的哭累了。反正她不哭了，只是鼻子还是塞着，偶尔抽一下鼻子。她问裴铮：“我总打你，也骂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裴铮愣了一下，随后笑嘻嘻的说：“何止是无理取闹啊，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混世魔王一个。”

韶华撇撇嘴，推了他一把，说：“去！乱说，我哪有那样？”

裴铮见她精神好了点，继续开玩笑：“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也就是我脾气好，不和你计较。还不赶紧谢谢我？”

本以为韶华会骂他不要脸，可韶华沉默了几秒，还真说了声“谢谢”。这倒让裴铮有点不好意思。他拍了拍她的头说：“行了，别苦着脸了。想吃什么，我到超市给你买点，胳膊不方便就别乱动。”

“不用了，我晚上去歪歪家住。小区电路肯定还没修好，冰箱电源都没有亮。”韶华摸了摸被他拍的头部。

“歪歪”这个名字，让裴铮愣了一下，很熟悉的感觉，但一时还想不起来再哪里听到过。不过他也不纠结，还是到超市给她买了一包食物回来。

韶华递钱给他的手，被他瞪了回去。所以韶华很真心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裴铮又恢复到以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伸头过来说：“谢就不用了，给个吻最实际。”

嬉皮笑脸的后果就是一个白眼加一个拐子。

裴铮开车送韶华到歪歪楼底下时，恍然想起来“歪歪”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第十八春

裴铮没有送韶华上楼，只目送她上了楼才钻进车子里，一踩油门飞驰而去。他心情非常好，仿佛能看到数天后的精彩场景。

韶华爬着楼梯，从楼梯间的小窗户往下看，只看到一股汽车尾气，心里有点怪异。今天有点蠢，极其丢脸的哭了两次。更为囧的是，两次都被烂桃花看到了。

她叹口气，其实从一开始她在他面前就没了形象。

歪歪看到韶华时吓了一跳。下午接到古橙电话，说韶华住院了还是怎么的，古橙急乎乎的也没说清楚，让她担心一下午。

“怎么搞成这样了？古橙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歪歪接过韶华手里的小行李，急忙问。

“唉，别提了，我算是倒霉到家了。哪天陪我去拜拜庙吧，再这么倒霉下去，下次你就该去火葬场见我了。”韶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歪歪倒了杯果汁递给她，也挤进沙发里坐着。等她牛饮般喝完果汁，歪歪推了推韶华继续追问是怎么回事。韶华往她身上靠了靠，又把今天的经历叙述了一番。说到傅峙的恶劣时，还是很气愤。她盯着歪歪问：“你说他多气人吧！真没见过这么恶毒的男人！”

“理他干嘛？他恶毒，我们完全可以比他更恶毒，没什么好气的。”歪歪一脸淡定的说完对傅峙的评价，扭头就换了一副表情，奸笑的说，“咱们还是说说那个桃花吧，我萌上他了！”

韶华鄙视的看她一眼说：“说他干嘛？他有什么好萌的？”

“屁话，你懂什么？你说，你多少个第一次都给他了？”歪歪很兴奋的罗列，“第一次相亲对象就是他，第一次被人调戏，第一次被人强吻，第一次被男人进到你那猪窝，第一次在同一个男人面前哭了两次。你看啊，凑齐这么多‘第一次’多不容易啊！”

“我咋觉得你是在讽刺我呢？说的我像是没人要似的……”韶华斜眼看歪歪。

“唔，我们要从实际出发。”歪歪摸摸鼻子说，“桃花这个人对你有很特殊的意义，我很看好！”

“看好你个头！快去给我搞点饭吃，我累死了。”韶华把歪歪蹬下沙发。此话题必须终止，再说下去，没准她就要被歪歪忽悠了。

歪歪往厨房走还边回头对韶华说：“我很看好桃花！！！你给我留点心！！！”

韶华晚上睡觉前，忽然又想起歪歪罗列的很多“第一次”，再想想今天裴铮的一系列举动，心里忽然有点慌。她把被子拉高盖在头上，默念着“妖魔鬼怪退散！”，慢慢睡着了。

因为是病人，所以什么事都不用做。只宅在屋子里，就觉得时间过的很快，看看动漫，打打游戏，一天就过去了。尤其是还有一个免费的保姆服侍，简直要让韶华舒坦的心里长草了。

连续过了好几天神仙日子。韶华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歪歪婚期到了。

前几天，韶华还在为怎么当伴娘苦恼过。难道要她挂着一只带夹板的胳膊穿着小礼服去当伴娘？太囧了，那真叫丢人丢到南天门了。不过歪歪说，可以让造型师弄个丝巾缠一缠，遮掩一下，不会那么难看的。韶华就当真了，然后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婚礼那天，歪歪一大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了。昨晚刷怪升级忘了时间，玩到半夜，早上她就只好顶着两只熊猫眼去化妆。

因为胳膊问题，穿礼服时，韶华被折腾的够呛。好不容易穿上了，造型师又拿来一个蕾丝做的类似披肩状的东西，披在她带夹板的胳膊这一边。虽然蕾丝很漂亮，虽然把夹板遮住了，可韶华怎么看怎么想和尚的袈裟。

她很无语的想，要是再拿一枝柳枝，就可以扮观音菩萨了。这简直是劫难，她还要寻找春天呢，太不吉利了。她嘟嘟囔囔的对歪歪说：“要不，我不当伴娘了吧？我这样子还能见人吗？”

歪歪妈妈急忙说：“那可不行呦，伴娘怎么能说换就换呢？这样很好啊，看，多俊俏的小姑娘。”

韶华无奈的咧嘴对歪歪妈妈笑。

歪歪很淡定的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韶华两眼发亮。她说：“伴娘和伴郎有亲密接触的机会。”

韶华猛然想起，歪歪天天神神秘秘说的那个伴郎裴铮。她问：“你确定那个裴铮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轩昂……”这些都是平时歪歪吊胃口的词。

“放心，八九不离十。等会注意点形象，不要太激动太花痴，不要吓到人家。”歪歪最后叮嘱。

韶华怀着一颗小兔子般跳跃的心，等待新郎带着伴郎来接她们。

蒋谦家信教，所以是在教堂举行婚礼。这要比传统的婚礼简单许多，没那么习俗了。就算了简化了很多，但韶华一上午还是被搞的头昏脑胀。这样那样的事项，红包礼品的打理让韶华感觉又回到工作时间了。被各种叮嘱冲昏了头，她一遍遍默念不要忘了这样不要丢了那样。

一直神经兮兮的，跳跃的小兔子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时间到了，花车礼队到了。这才让韶华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歪歪今天很漂亮，也很羞涩。果然说女人在这一天才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蒋谦带着亲友团进门了，韶华一马当先冲出去挡着门。蒋谦今天也很帅，意气奋发的样子，感觉年轻好几岁。韶华小小的口水了下，然后笑嘻嘻的说：“新郎官想见新娘子吗？”言下之意，少废话了，赶紧上红包吧！

蒋谦微微一笑，一侧身，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果真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靠！这不是烂桃花吗？

韶华顿觉的惊悚，真是到哪都能遇到他，地球太小了！她太惊讶了，所以连裴铮塞到她手里的大红包都忘了接。裴铮灿烂的笑着靠近她耳畔轻声说：“小娘子，几日不见，一切可都安好？”

看着韶华震惊的表情，裴铮心里乐开了花，就知道会是这样。他那天送韶华到歪歪楼底下，才想起来“歪歪”这个名字。蒋谦叫他未婚妻“婉婉”，有时候说的快了，就会变成“歪歪”。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蒋谦曾经告诉他，伴娘是婉婉的一个好姐妹，叫什么小勺。只怪当时他正流连花丛乐思蜀，所以也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Qī-shu-ωang|。时间一长就忘了。现在想来，差不多那个“小勺”就是韶华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韶华震惊之下，忽略了他的语言调戏。她没去接红包，只顾扭头四处看。奇怪了，塞红包不是应该由伴郎做的吗？她还指望借此机会和裴铮来一次近距离接触呢。看了一会，也没发现类似伴郎的人，蒋谦还一直瞅着她笑。她讪讪的把视线收回来，心想：可能是裴铮临时有事，换人了吧，真是太遗憾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裴铮笑眯眯的拉起她的手，把红包放进去，说，“傻样儿，红包也不要了？难道看到为夫，就这么高兴？”然后不等韶华发飙，就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往旁边站了站。

蒋谦瞅着他两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然后推门进去找歪歪了。歪歪见到蒋谦时还吃了一惊，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小六儿真不顶事，是不是被你用红包就打发了？小财迷！”

“不是，你有左臂，我也有右膀。”蒋谦上下打量着歪歪，笑着说。

“明白了，那个色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裴铮拿下了。”歪歪吐了一口气，还是很高兴的。

外面，韶华被裴铮揽着肩，还拉着手，很是愤怒。只可惜，四周都是人，也不好挣扎。只能面带微笑，回应各路人马。瞅个空子就龇着牙警告裴铮：“你最好给我放开，几天不见，你是不是皮痒了？”

裴铮大笑，也没再调戏她，松开了手。

而后的场面很热闹也很混乱，韶华紧随着歪歪，一路披荆斩棘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外面。坐进了新娘花车里才安定下来。

“歪歪，你真不够意思，蒋谦这么有钱你都不偷点出来接济接济我。”韶华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花车队，然后偷偷对歪歪咬耳根。

只不过，是她自己以为是在咬耳根。其实，连前排的裴铮都听到了。

歪歪横了她一眼说：“你还可以更大点声。”

韶华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蒋谦没忍住，笑了几声，俯过身来说：“我替婉婉大方一下，给你介绍个更有钱的不是更好吗？也不用偷出来了，全是你的。”

这下不止裴铮笑出声来，连司机都笑出声来了。

“完了完了，你变坏掉了！”韶华羞愤的指责蒋谦。

裴铮此时掉过头指着蒋谦对韶华坏笑：“我比他更有钱。”

随后，歪歪和蒋谦都异口同声的说：“是啊是啊！”

韶华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裴铮，然后对蒋谦说：“你还好意思说，临时把伴郎换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一看就不是诚心想帮我。”

蒋谦莫名，反问：“伴郎什么时候换了？我怎么不知道？”

韶华哼了一声：“装什么装？伴郎不是那个什么玉树临风的裴铮吗？”然后就捣了捣歪歪说，“是不是你说的，把他夸成那样，吊我胃口。现在好了，换了人也不告诉我一声。”

蒋谦再次莫名其妙，扭头也看着歪歪，非常不理解韶华说的话。

裴铮在前面笑的脸都要抽筋了，对蒋谦打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韶华指着裴铮对蒋谦说：“你还装傻？他是谁啊，还说伴郎没换？”

蒋谦已经彻底被弄晕了，他也指着裴铮问韶华：“那你说他是谁？”

韶华撇撇嘴，说：“鬼才知道他是谁？反正这次我就是冲着裴铮来的！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她说的一本正经，裴铮笑的快要抽筋了，蒋谦更是莫名其妙。只有歪歪还算淡定，探了探韶华的额头说：“没发烧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去，我看你是从头到尾在骗我的吧？压根没裴铮这个人吧？”韶华看蒋谦，确实像是不知情的模样，她直觉自己被歪歪骗了。

不等歪歪说话，裴铮就大笑着转头对韶华说：“你就那么想要裴铮吗？”

韶华瞥了他一眼，很干脆的给了他两个字：“废话！”

“那行，我一定会把他赔给你的。”裴铮对她眨眨眼，笑的东倒西歪。

第十九春

歪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个，她猜想，八成是韶华认错人了。可她是怎么和裴铮认识的？这也太神奇了！

说笑间，教堂就到了，韶华又得打起精神来面对这神圣的一刻。

蒋谦太强大了，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所以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韶华其实要做的很少，时刻站在歪歪身边陪着她就好。可也要时刻看到裴铮的脸，尤其是他欠扁的笑容，这让她很郁闷。一路上她都在想裴铮那句“我一定会把他赔给你的”，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说的好像他和裴铮很熟的样子！

家属宾客都进场了，新人入场。韶华踩上红地毯时，心里一阵荡漾，确实很美。

背景音乐很庄严很神圣，歪歪挽着父亲的胳膊拖着长裙从红地毯上走过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蒋谦从歪歪父亲手里接过歪歪时，眼神深情的可以挤出水来。

韶华在一旁看的呆愣愣的。

随后就是诵经和祷告，再往后就是最庄严的证婚和誓约。

当那段经典的证婚词响起时，韶华突然无比羡慕歪歪。因为有人说“我愿意”，有人能在“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之下说“我愿意”。

这一刻她不得不文艺了一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这一生都不会改变，如果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多幸福。

蒋谦将戒指带上歪歪的手指，低头吻她脸颊时。韶华鼻子一酸，忙别过头。可忽然对上对面裴铮的眼，一时间，她又失了神。裴铮的眼神里有温柔也有笑容，或者还带着点小小的促狭。总之，那一瞬间，韶华失了神。

回过神来，她猛然想打自己的脸：真是没出息，又被迷惑了！

从教堂出来后，一切都好办了，就是吃吃喝喝。一行人直奔酒店。

韶华坐在车里时就觉得不太舒服，可没太在意，以为是昨晚睡得不好造成的。可随着歪歪敬了一圈酒之后，她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小腹在隐隐的疼。但由于很多人打打招呼说说话，就混过去了。终于一圈酒都敬完了，她也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歪歪，我有点难受。”韶华偷偷在歪歪耳边说。

歪歪刚想说去休息休息吧，裴铮就从后面冒出来，手很自然的搭在韶华的肩膀上，将她环在怀里。

“借用一下她可以吗？”裴铮不顾韶华的挣扎，手环的紧紧的，对着歪歪笑着说。

歪歪愣了一下，随后鬼鬼的对韶华笑，说：“随便借吧，不还回来也行。”

“啊！歪歪你这个叛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韶华在被裴铮拖走的过程中还不忘拼命回头怒指歪歪。

“别叫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红裙子吗？”裴铮把她拖进一个房间里，才放开。

韶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裙子，问：“说什么呢，你不是色盲吧，我这是白裙子啊！”

裴铮抚额，找出一块纸巾，伸手到裙后面一按。

韶华惊叫，靠，他竟然光明正大的占自己便宜了，竟然去摸她的屁股！真以为她折了一只手就不能打人了？她愤怒了，吼叫：“我靠，你要死了！”说着就要暴打他。裴铮一把擒住她的手，把按在她裙子上的纸巾拿到她眼前。

红色！！血！！！

这个认知让韶华惊悚了，这时，很巧的，下腹一阵酸痛，一股热流再次涌出。她说怎么小腹这么难受呢，靠，大姨妈怎么提前来了！她无奈了，脸猛的红成了猴屁股。太丢人了太丢人了，这次丢人都丢到火星外了！

她羞愤的看着裴铮，嚅嗫着：“你，你转个身。”

裴铮藏着笑，很听话的转过身。

韶华赶紧把裙子扯到眼前来看，还好还好，不是很多，就一小片。不过内裤可能已经彻底透了，这太囧了。她扭捏了半天才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裴铮的后背。裴铮转过头看她，等着她说话。

“那个，那个，你能帮我去买……”韶华憋了半天终于说出口，可最后“内裤和卫生巾”几个怎么也说不出口，临时改了，“你能帮我去把歪歪找来吗？”

“她今天是主角，很忙的。”裴铮很正经的说。

“那随便去找个女的来。”韶华退而求其次。

“人家都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也很忙的。”裴铮继续一本正经的说。

韶华这下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想帮自己。不愧是贱人，永远都那么贱！她决定要自力更生，努力想着补救的措施。

裴铮等了一会也没等到韶华红着脸求自己去买东西，他不死心的凑过去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韶华白他一眼，不理他。

他想了一会又说：“唔，有些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韶华斜眼瞅了瞅他，非常质疑他话语的可信度。裴铮又趁热打铁的说：“你看，外面所有人都忙着呢，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韶华彻底被他气到了，小腹酸疼的感觉又来了。她只好对他低头，用手抵着小腹，语气很不好的说：“少装傻了，赶紧去，该买的都给我买来！”

裴铮想着要不要再逗逗她，可看她眉头蹙的厉害，微微弯着腰，估计是不太舒服，想想就算了。出了门，找了个小服务员，给她送了一杯热水进去。

在超市里，面对一排排的女性用品，裴铮一阵感叹。多少年没替女人买这些东西了，也只有年轻时少不更事，为小女朋友买买东西而已。后来贴上来的女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就厌倦了，再也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时隔多年，他又站在女性用品区了，这让他唏嘘不已。

不过，就算很久不买，他也熟知这些用品，哪种更舒服，哪种更贴身，哪种更防漏……所以三下两下就挑好了。往收银台去的时候，路过生活用品区，看到又卖小热水袋的，想了想，顺手拿了一个。出了超市，又去买了一套内衣和裙子。

刚回到酒店就被蒋谦撞上了。

“跑哪去了？”蒋谦问了一半，忽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了然的调笑说，“这又是谁家姑娘被你看上了？”

裴铮哈哈笑了几声，说：“暂时谈不上看上，就是看小姑娘挺可爱的。”

蒋谦给了他一拳，说：“丫就去祸害人间吧！赶紧忙完了来帮我，这边忙的稀里糊涂的。”

裴铮走了，蒋谦一转身，看到歪歪盯着裴铮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走过去揽过她的腰问：“累了吗？先歇会儿吧。”

歪歪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说：“有点累。”想了想，有点犹豫的问，“你那个好兄弟，他有认真的时候吗？”

“嗯？你说裴铮？”蒋谦带着她往角落处走走，“年轻时，谁都有自认为很认真的时候。不过，他现在就那德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心。”

“我不太想他离小六儿太近，你听他刚才说的小姑娘，八成就是小六儿。”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他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也看出来不太对劲。要不我找时间和他说说吧，你别太担心了，都是成年人了。”

“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呀，不过看情况，是你那个好兄弟逗着小六儿玩呢，她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你还是找时间和他说说吧，不想认真就别招惹小六儿。”歪歪有点生气了。

“嗯，今天，你还是先操心操心我们自己吧。”蒋谦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房间里韶华要疯狂了，她时刻能感觉到热流在一股一股的涌出。她很难受，但还不敢躺着坐着，怕把人家白床单弄脏了。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蹲在床边，趴在床上。

所以裴铮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走过去问：“怎么了？”

韶华听到他声音，忙抬起头，想站起来。可蹲久了，腿有点麻，差点跌倒。裴铮一把扶住，想把他弄到床上坐着。

“你蹲着干吗，怎么不上床上躺着？”

韶华不好意思说怕弄脏，只推他，说：“行了，你把东西给我吧，你先出去。”

“你一个人行吗”裴铮看她只有一只胳膊好用，问了一句。

“是不太好办？”韶华想了想觉得是很有困难。

“要我帮忙吗？”裴铮随口说。

“你？你要帮我换衣服呀？你这色狼！”韶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暴躁的说。

天地可鉴，他只想帮她出去弄点热水，找个人过来帮她。裴铮无语了，他俯身到她面前，说：“我要是色狼，你现在连皮带骨都没了！”

“好吧好吧，你不是色狼，你可以出去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韶华不和他计较，还是先处理好自己重要。

裴铮心不甘情不愿的站直身体，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他怎么就那么听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临走前，越想越不甘心，又回头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我是色狼，我还是要占点便宜的。”然后在韶华暴怒声中逃出去了。

出来后，他还是很好心的让服务员弄了盆热水进去，又把歪歪找来帮忙。

“我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歪歪一进门就看到韶华单手脱衣服，裙子上一片红晕。

“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你要吓死我啊？”韶华忙挡着胸部转过身，“快来，帮我把衣服脱掉。”

歪歪过去帮她脱衣服，说：“真作孽，你怎么提前也没准备下？”

韶华脱掉衣服，抱怨道：“鬼知道它怎么提前来了，我说呢，这几天怎么这么暴躁，看谁都想打。”她让歪歪去把新的内衣撕开，拿着到里间去清洗。

歪歪靠在里间门上和她说话：“这些衣服卫生巾都是裴铮买的？”

“裴铮？”韶华在里面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胡话呢吧，裴铮今天不是没来吗？”

“你才说胡话呢。”歪歪想了想又问，“不是，我问你啊，你说今天那个伴郎是谁呀？”

“你也不知道啊？蒋谦真是太不厚道了，这事也没告诉？”韶华洗完了，费劲的开始穿内裤，“我告诉你啊，他就是我以前和你说的烂桃花，奶奶的，地球真是太小了！你快进来帮我穿衣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歪歪的声音，她奇怪了，拉开里间的门，歪歪差点跌进来。

“你干嘛呢，和你说话也不理。”韶华递给她一只袖子，示意她帮忙传。

“不是，我没听错吧，你说伴郎就是和你相亲的那个桃花？”歪歪被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错个鬼！就是他！唉，别提了，我真是丢人丢到火星外了，怎么什么事都被他撞上了呢？”韶华不满的扯了扯衣服，一口闷气没处发，“哎？你怎么一副傻样儿啊，快帮我穿衣服！”

歪歪这才从震惊中摆脱出来，她盯着韶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就是裴铮啊？！”

第二十春

这下轮到韶华震惊了，她忙问：“你说那个烂桃花就是裴铮？你是骗我的吧？！”

歪歪摊了摊手，很肯定的说：“货真价实！”

“你确定？！你确定你不是骗我的？”韶华还是不死心。

“妈的，我发誓！！！”歪歪要爆发了。

韶华目瞪口呆了三秒钟，立刻转过头去撞墙！边撞边哀嚎：“我靠啊！让我一次丢人丢个够吧！！”

歪歪冷静的看着她撞墙，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停！

果然，三秒之后，韶华不撞了。她悲愤的摸摸自己的额头，恨声说：“太贱了太贱了，他竟然欺骗我？！”

“嗯？他欺骗你什么？”歪歪问。

“他欺骗我感情！”韶华抓着歪歪的胳膊，准备倾诉。

“等一下，先穿上衣服，我不想和一个半裸的女人发生让人误会的事。”歪歪挣开她的手，拿着一只袖子，替她穿。

“靠，你丫就是伪女人！平时你光着身子往我床上爬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误会？”韶华费劲的又穿上一只袖子，基本上衣可以蔽体了。

“屁话！你这个文盲，不要侮辱我们伟大先人的词汇！伪君子就伪君子，硬生生的被你改成了伪男人伪女人，你别说我认识你！”歪歪迅速的替她拉上背上的拉链，扣上扣子，再系上腰带。

“我多么伟大的创意啊，你不懂欣赏，一边去。”韶华长吐一口气，走到外间的床上坐着，揉揉自己的酸痛的小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七度空间”，又忍不住开始窘迫了。

“该说了，他怎么欺骗你的感情了？你们的进度还真够快啊，都上升到感情的地步了。”歪歪边说边发出“啧啧”声。

韶华白了她一眼，准备来一次泪流满面的痛诉：“你都不知道，那个贱人当年和我相亲竟然用的是假名啊！！假名！太贱了太贱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就叫裴铮呢？妈的，我要被气死了。一开始就欺骗我，而且一直欺骗到现在，简直罪不可恕！”

“假名？不会吧？”歪歪也愣了下，坐过去说，“他不是大姐给你介绍的吗？按理说大姐不会这么缺德啊。”

“怎么不会？大姐明明告诉我相亲对象叫裴久的，你说怎么会是他？”韶华越想越气，把第一次和裴铮见面的仇怨到最近这几次的丢人，一起汇总加权，得出结论：她和裴铮，新仇加旧恨，生生世世永不得解！

“裴久？”歪歪迅速的捕捉到敏感信息，“你说大姐介绍你相亲的是裴久？”

“对呀，当时我还想呢，这是什么破名字。鬼知道最后怎么变成裴铮了！我要去找大姐问问。”韶华愤愤不已。

“别去，应该是哪个环节搞错了，蒋谦有个朋友的确叫裴久，好像是裴铮的亲戚吧。”歪歪摸着下巴回想，“好像今天他也来了，等会出去看看。”

“我不想出去了，丢死人了。真是这辈子该丢的人都丢完了。”韶华倒在床上，使劲揪着头发。

“别太小瞧了自己，这辈子该丢的人多了去了。赶紧给我爬起来，外面都在等咱们呢。”歪歪将她扯起来。

韶华还在试图反抗，一步三拖的走到门口，还在说：“别别，你先出去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你看，给人家房间搞的乱七八糟不太好吧？”

“滚！我找人来收拾。”歪歪要发飙了，她把韶华往门上一推，暴躁的说，“你说，你怕什么啊？不就丢了几次人嘛，大不了和这个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那你还让我出去？”韶华立刻抓住歪歪的漏洞，“我不出去，就见不到他了啊。”

“屁！咱不能为了一棵树木放弃整片森林！走，出去姐姐给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歪歪拉开门就把韶华往外推，嘴里还在说，“靠，必须好好利用起蒋谦的人脉，我今天非要把你这个老尼姑的春天给扒拉出来。”

韶华惊恐的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撞上一个人。韶华急忙道歉，边说着对不起边想转身看看撞到谁了。没等她看到人，熟悉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哎呦，我被春天撞了一下腰。”

“娘的，真是见鬼了！”韶华在心里暗骂，“撞断了最好！”

“啊，不好意思。”歪歪也有点惊讶，忙对裴铮道歉。

“没事。”裴铮坏笑着上下打量着韶华，摸摸下巴，说“衣服还挺合身，我眼光还是不错的。”

韶华不客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色心不改，什么时候说的话都像色狼！

“嗯嗯，多谢你了，让我们韶华更漂亮了，前途更是一片桃红。”歪歪料定刚才她们说的话被裴铮听到了，就故意顺着话端来警告裴铮离韶华远点。她面上笑的山花灿烂，“我这就带她去一展魅力。”说着就拽着韶华走。

韶华忙随着歪歪转过裴铮，往酒席中间走去。

被甩下的裴铮，还在琢磨歪歪话里的意思，这明显对自己有点冷淡呀，前后态度转变的有点大。

找到蒋谦后，歪歪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韶华忙拉着蒋谦摇头，被歪歪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她对蒋谦说：“今天必须把你那些精英们挑几个相貌端庄，品行良好，无不良嗜好者，介绍给她。”

“她抽风呢，你别理她！”韶华推开歪歪，对蒋谦说。

“一边去，我就不信你这个春天来不了了呢，姐姐肯定帮你把关，不让残次品流入！”歪歪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一朵又一朵的桃花灿烂的盛开。

“你死心吧，我的春天都被冰封在南极大陆了！”韶华打断她的遐想。

蒋谦在一旁听她们争辩，笑了笑，心里渐渐也有个想法。

“停一下，介绍个朋友给你们认识。”他打断她们。

“啊！谁？”歪歪立刻停下来，跑到蒋谦身边，拽着他的胳膊问。

“啊！谁？”韶华愣了一下，也忙跑到他身边问。

“你们倒是俩挺一致的嘛。”蒋谦笑，“一个朋友，相貌端庄，品行良好，无不良嗜好，很符合要求。”

蒋谦介绍的这个人，看着挺好，外表条件都不错，就是有点冷淡，无论是对蒋谦还是对她们俩。蒋谦对他介绍了歪歪和韶华，他就只点点头。眼神透过镜片，只扫了她们一眼就转向了蒋谦。

轮到蒋谦介绍他了，简单的五个字，让韶华悲愤，让歪歪兴奋。

他说：“这位是裴久。”

“娘喂！怎么地球这么小！”韶华非常想泪流满面。

歪歪不理她，直接对裴久说：“好巧，原来都是熟人。”

裴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皱眉。蒋谦笑着说：“又乱说了，你怎么会认识他。”

歪歪指了指一桌酒席，说：“我倒是不认识，可我好姐们认识。裴先生是不是认识那桌里穿紫色衣服的女士？”她指的就是寝室大姐。

裴久看了看，点点头说：“嗯，认识。”

“那不知道裴先生还记不记得，她曾经给你安排过一场相亲？”歪歪不顾韶华在一旁掐她，还是把这件事给问出来了。

韶华看着裴久思索的神情，恨不得掐死歪歪。相亲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还拿出来说个屁啊。

良久，裴久才反应过来，将视线落在韶华身上，轻咳一声说：“确实是有一次，不过那次因为临时出差，出了些变故。一直没有机会对韶小姐道歉，真不好意思。”然后对韶华歉意的笑笑，说，“那次真的很抱歉，不知道裴铮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啊，没事没事，没什么麻烦……”韶华反射性的回答，说完后就想撞墙：岂止是麻烦？简直就是灾难啊！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她只好傻笑。

歪歪是铁了心的要把韶华推销出去，她忙接过话：“上一次没有见到裴先生，韶华一直深觉遗憾。不知道裴先生能不能抽个时间……”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韶华掐了一把打断了。

韶华的脸再次红的像猴屁股，她今天算是糗到姥姥家了。没有任何女性矜持和人格尊严可言了。

不过裴久接下来的话，让韶华的脸更是红成了番茄酱。

裴久心中了然，平静的说：“可以，如果韶小姐不嫌弃。”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韶华被卖掉了。歪歪还得意的笑：“看姐对你多好，在我人生最美丽的时刻里，都没有忘记你的幸福。够意思吧！”

韶华欲哭无泪，一直到婚礼结束，她都在恨着歪歪。

酒徒星散的时候到了，大家都各有各的奔头，剩下韶华自己准备打车回家。时间太晚了，招了半天的手也没招来一辆出租车，倒是招来一辆奥迪。

摇下车窗，露出裴铮欢快的笑脸。韶华本想抵住诱惑，坚守阵地。可最后还是经不住夜晚凉风瑟瑟，低头钻进后座里。

一路上裴铮一反常态的没有调戏她，直到送她到小区里，才问了一句：“你明天真要和裴久相亲？”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就把韶华这一天的羞愤招惹了出来，她瞪着裴铮说：“当然了！要不是上次被你搅和了，我至于还要相第二次亲吗？”说完后还觉得不解气，又从后面捶了他一拳，怒指：“你说，上次你怎么会出现在画堂春？”

裴铮揉了揉肩膀，推门下车，说：“边走边走。”

韶华也随着他往楼里走，走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哎？你上来干嘛？快说！”

裴铮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好，我说。上次嘛，裴久出差了，忘了和你相亲这件事了，临时打电话来让我替他。所以才出现我迟到的那一幕。”

韶华一愣，赶紧紧随他身后，追问道：“那你怎么当时不说？搞得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裴铮当然不能说他是被她那句“我需要个男人”的豪言给吓到了，只好编一个理由，用很委屈的声音说：“当时你就光顾着吃饭，也不理我啊，我哪有机会解释。”

“哦……”韶华想想，当时的确是没理他，是自己的错，她讪讪的笑了一下，“那是我错怪你了。”

裴铮见她面有愧色，趁热打铁：“你看，要不是裴久不守信用，我们也不会发生这么多误会和不愉快的事。这样人，你确定还要和他再次相亲吗？”最后一句，带着试探的语气。

韶华想想也是，她苦着脸说：“又不是我想的，都是歪歪啊，都答应人家了，不好失约的。”

裴铮放下心来，他今天听裴久说，明天要和韶华再次相亲，吓了一跳。他拍拍韶华的头说：“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帮你摆平！”

韶华忙着找钥匙开门，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边开门还边说：“那谢谢你哦。”

开门后，裴铮也随着她进门。换鞋时，他随后说了一句：“你这拖鞋太小了，下次买一双大的。”

韶华顿时反应过来，忙跑过来堵在他面前说：“你怎么也进来了？快回去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裴铮暗骂自己多嘴，忙笑着找了个借口：“你看，你这里乱七八糟的，你手也不方便，我帮你收拾收拾吧。”

韶华四处看看，确实是乱了点，几天没住在家里了。她不情愿的让裴铮进到屋里来，但不忘指使他：“你先把客厅整理一下，再把厨房收拾收拾好了，其他的我自己来吧。”说着自己也走进卧室里，去整理床，拿了套睡衣出来准备去洗澡。可走到卫生间时才发现完蛋，衣服自己脱不下来啊！

裙子后背不仅有拉链，还有扣子！！这是最艰难的地方。

她在卫生间门口急得原地转圈，不停地埋怨：“什么样的人买什么样的衣服，都是贱兮兮的样子！”

听到她的嘟囔，裴铮探过身子，问她怎么回事。韶华哭丧着脸，不说话。

开玩笑，这怎么好意思说，难道让他给脱衣服啊？！可，不脱衣服，难道一夜都这么睡？奶奶的，真是惨剧环生！

裴铮一看她手里的睡衣和哭丧的表情，就明白她在苦恼什么。他暗笑，走过去说：“脱不下来衣服吧，我帮你。”

韶华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得了，别整天像防狼一样防我，我想做坏事，还要等到现在吗？”裴铮不满的说，向前几步把她拽过来，“再说，你也不想一夜都穿着它吧？你要相信我。”

“你，你放开！”韶华挣开他的手，还是一脸不相信。

裴铮听话的放开她，双手抱胸的看着她一脸纠结，等她自己开口。

果然，经过长时间激烈的思想斗争，韶华决定还是求助于他。反正只开几个扣子，又是在后背上，没什么好看的。她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对裴铮说：“好吧，你帮我把后面的扣子解开吧。”

第二十一春

裴铮笑眯眯的走到韶华背后，准备伸手解扣子。

韶华猛的又转过身，恶狠狠的对他说：“闭上眼睛，不准乱看！”

裴铮失笑：“闭着眼睛？你想让我乱摸啊？”

韶华瞪他一眼，说：“别乱扯，不就解个扣子嘛，两只手很容易的，根本不用眼睛！”

裴铮无奈了，点点头说：“好吧好吧，闭着就闭着眼睛吧。”说着就要伸手。韶华还是不放心，避开他的手，很警惕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来，你站到我面前，我保证不看。”裴铮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诶？你要干嘛，你别抱着我啊！！！”韶华反应过来后，裴铮已经伸手环过她的双臂，摸到她后背上了。这个姿势太暧昧，矮了裴铮一个头的韶华像是被他拥在怀里。韶华开始挣扎，“你这个色狼！放开我！”

“色个鬼！别动，马上解开了。”裴铮紧了紧双臂，制住她的扭动，手指摸上扣子，一个个解开。

韶华抬头怒视着他，可对上裴铮的桃花眼后，就只能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低头稍微退了一步，和他的身体拉开点距离。在心里残念：这个妖孽！

对天发誓！裴铮刚开始其实没想怎样，可解完扣子，拉开拉链时，不小心碰到她光滑的后背。那一瞬间，他心里猛地荡漾了一下。手指流连在她背上，不想离去。

韶华也傻了，裴铮的手指有点凉，一点点游移在背上，像是被小毛毛虫爬过的感觉，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打个哆嗦，刚想推开他，裴铮整个人就压了过来。

楼主她的腰，抬起她的头，吻上她的唇——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韶华连声都没有出就被占了便宜。

等身体知觉恢复时，韶华的领地已然被外星人占领，到处都是裴铮的味道。温热的触觉渐渐升温，他的手带着火花闪电一路燎原，烧的韶华脑子木木的。挣不开，躲不掉，退不出，一种叫害怕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许久以后，裴铮喘息着停下来。看着满脸泪水的韶华，他才猛的清醒过来。拍着自己的头想：最近有点欲求不满，需要个女人。

他有点慌，伸手想给韶华擦眼泪，可还没碰到脸颊，韶华就抽抽鼻子扁扁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裴铮乱七八糟的想去擦她的眼泪，口里温柔的哄着：“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你来打我吧。”

韶华打开他的手，只顾着放声哭，没空理会他说什么。裴铮叹了口气，强硬的把她拽进卫生间里，让她坐在小凳子上，拿着毛巾润湿了给她擦脸。

“好啦，别哭了，看你哭的多丑呀。”裴铮蹲在她面前，费劲的想逗她笑。

韶华拽过毛巾自己擦了擦眼泪，继续哭。她心里无敌委屈，三番五次被占便宜，还都是一个人，这简直是耻辱啊耻辱！她需要发泄一下情绪释放点能量，才能更好的反击。

哭了几分钟，觉得心里抑郁都化作了愤怒，她才擦干眼泪，把毛巾展开，往裴铮头上一蒙，上去就是一顿暴打。边打还边骂：“今天我非把你揍的面目全非！我让你亲我！我让你亲！老娘是你能亲的吗？看你下次还敢再犯色！”

裴铮反应过来后，头上已经挨了几下。还有一圈直击他的下巴。他抽了一口冷气，用手护住面部说：“行行，随你打，你慢慢打，不要着急。”

“哼！我就快快的打，我还要打很长时间，你给我站起来！”韶华暴怒，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裴铮一下子没稳住，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他拿下蒙在头上的毛巾，仰着头说：“站不起来了，你过来打吧。”

韶华二话不说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脚踢了踢的他的腿，觉得不过瘾，转身去拿了一个撑衣服的杆子过来。裴铮吓了一跳，这太暴力了吧！他想往后退一退，可韶华没给他机会，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下，随后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几秒钟，最后在一声倒地声中停止。

不错，裴铮昏倒在地了。

韶华愤愤的放下杆子，走过去，踢踢他，没反应；再踢，还是没反应。

“喂！别装了，快起来！”韶华有一点点慌张，又踢了一脚，故作镇定的喊了一声。地上的人还是没动静，韶华弯下身，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说，“你再不起来，我就用拖把给你洗洗脸！”

戳了几分钟，也不见裴铮有什么反应。韶华真有点慌了，这不比上一次在车里把人打晕了可以扔掉棍子就跑，这在自己家里，怎么跑啊。韶华拍拍他的脸，开始放低声音说：“快醒过来，我不打你了，你不要晕在我家里啊。”

她弯腰时，后背拉链已开的裙子，滑到肩膀下，露出一片春光。裴铮瞬间就醒过来了，他瞟了几眼，又故意摸着脑袋哼哼道：“哎呦，头疼，一定是脑震荡了！”

韶华被他的忽然醒来吓了一跳，气呼呼的说：“装什么装！还脑震荡？你怎么不说你要脑溢血了！”

“脑溢血，那不是不太像吗，脑震荡比较像，你看啊，你用那个杆子打我的头，想要我的命吧？”裴铮笑嘻嘻的说。

“死去！没见过你这个脸皮厚的！”韶华啪的一声打在他脑门子上。

“你再打可就真打成脑震荡了！现在头真的疼。”裴铮扯过她的手说，眼睛还又瞟了几眼春光。

韶华发现后恼怒的抽回手，站起来，拽住胸前的衣服，居高临下的踢着他说：“疼死你最好！给我滚出去！”

裴铮苦着脸爬起来往外走，说：“狠心的女人。”

韶华在他出去后，咣的一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气呼呼的去放热水，扯下衣服，去刷牙洗脸，用热水胡乱擦了擦身就套上睡衣出来了。一出门就看到裴铮躺在沙发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太不要脸了！她走过去，准备给他踢出去。气势汹汹的走近了，却看到一张睡颜，像晒在太阳底下的棉被，透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韶华皱着眉，粗声粗气的低声说：“快起来！”见他没反应，又推了推他说，“回你自己家睡去！”

裴铮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嘟囔着：“别闹，困死了。”又转个身，面对着沙发背继续睡。

韶华气不过，又把他扳过来，摇着他说：“你快给我爬起来！不许睡在我家！”

这几天都在忙蒋谦的婚礼，没休息好，这刚躺下就被折腾醒，裴铮实在是懒得动，他继续闭着眼睡，迷迷糊糊的拉过韶华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乖点儿，别吵我，很困……”

韶华像是被电了似的，嗖的一下抽回手，不再管他，逃回自己卧室。抵在门上，使劲在把手背往衣服上蹭。心里毛毛的，这感觉太诡异了！她哭丧着脸爬到自己床上，盘着腿坐着，一根一根的揪自己已经分叉的头发。

现在的情形太诡异了，三番五次占自己便宜的人就睡在一墙之隔的沙发上。韶华脑子里一片混乱。睡着前，还在扯心里那一团乱稻草。

早上醒来后，韶华猛然想起裴铮还在外面，忙光着脚就跑出去看。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客厅被整理的很干净。桌子上摆着早餐。她走过去看，有一碟小葱豆腐，一碗豆浆，几个包子油条，还有一个煎蛋。桌子上有张纸条，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韶华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为夫先走一步，晚上再见。”

她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要去医院复查，她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找谁陪着去。歪歪新婚，不能这么缺德；橙子，还在和她生气，不能找。其他姐妹，离的都远。左思右想，还是自己打车去医院。医生说这几天活动有点剧烈，不易于恢复，要好好休养，又开了点药。韶华问还有多久才能去上班，得知至少还要一个星期。

韶华恹恹的离开医院，途中给周康打电话。周康依旧很热情，告诉她不用着急来上班。韶华挂掉电话后，很奇怪的想，再过几天总部就下来查账了，周康怎么还这么大方呢，真奇怪。

奇怪归奇怪，韶华还是很开心的，她买了一些熟食回家继续宅。

下午五点多时，接到一条陌生的短信，说：“六点，在新华书店见——裴久。”

韶华又把裴铮骂了一万遍，他又骗她！说什么帮她摆平，简直就是屁话！不过裴久选的这个地方，太讨她喜欢了！她这几天都想去买书，一直懒得动没去，这次顺便走一趟吧。

她翻出来一件运动衫就套上，拿一根皮筋把头发扎成马尾挂在脑后，清汤寡面的就出门了。反正也没想着要相亲，她要和姓裴的都划清界限。

韶华到书店时，还没到六点，她想先进去看看书，等六点才出来。结果一看就忘了时间，她和一群小学生挤在一起，坐在地上翻着新出的柯南漫画，看的津津有味。等一本看完，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她心想着裴久要是没耐心等，走了最好。慢吞吞的准备站起来时，却被伸到面前的一张桃花脸吓到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韶华忍不住暗骂一句。

第二十二春

韶华拍拍屁股站起来，不想理裴铮，准备出去看看裴久还在不在了。她走一步，裴铮就跟一步，非常有节奏。韶华耐着性子努力无视他。走到门外，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裴久的身影。韶华暗自得意，准备去买点书就回家。可裴铮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韶华一个没忍住，回头：“哎！你干嘛总跟着我？”

裴铮正等着她这句话呢，他看了看表说：“这都六点半了吧？你都迟到半个小时了。”

韶华有点心虚，确实是她先迟到的，可也轮不到他来教训她呀，她撇撇嘴说：“哎？就算我迟到了，那他不也是没风度的就直接走了吗？”

“谁说我走了？”裴铮笑着凑到她面前，说，“你看书看那么长时间，我都耐心等你了，我怎么没风度了？”

“你在说梦话吧？我又没说你，又不是和你相亲，你激动什么？”韶华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莫名其妙。

“谁说你不是和我相亲？”裴铮直起身，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神情像骄傲的孔雀。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也显得有那么点——玉树临风。

韶华先暗暗鄙视了下自己的色心，才疑惑的问：“和你？”

裴铮点点头。

“扯吧，你叫裴久啊？别一次又一次的冒充别人！”韶华白了他一眼，往书店里走。

裴铮跟上去，拉着她说：“上次不是误会嘛，这么小气记仇。这次我打发了裴久来陪你，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确实是费了很大劲，裴久那厮就知道趁火打劫，让他下个月去上海出差半个月，简直要人命！明明就是他自己揽的活，现在倒推在了他的头上。

“哦。”韶华觉得有点错怪他了，他说的还不全是屁话。可她压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每次都是自己倒霉。可毕竟欠了他一个人情，想了想后，她笑着对裴铮说：“那谢谢你哦，我们相亲吧，但今天要听我的。”

裴铮当然没有异议，两个人都很开心的进了书店。

二十分钟之后，裴铮疑惑了，他已经随着韶华逛遍了一楼，帮她抱着几本书，现在正往二楼上。他在电梯上扯了扯她的衣服问：“你还要逛多久？不饿吗？”

韶华回头对他甜甜一笑：“快了快了，再去买点碟片就没了。”

所以，半个小时之后，裴铮拎着一大袋书啊画啊碟啊的，跟着她走到公交车站。看着韶华拿出公交车卡，他直觉不好，忙问：“我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韶华垫垫脚，看着远远而来的公车，她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她从裴铮手里接过袋子，笑着说：“我要回家了，今天的相亲很愉快，谢谢。”

这时，裴铮才明白，他又被耍了，当了免费的拎包搬运工了。眼看韶华已经快上了公车，他头脑一热就跟了上去。可上了车，就尴尬了。他裴大公子身上哪有硬币，更别说公交卡。司机大婶看他的眼神带着嗖嗖冷箭，他只好尴尬的笑笑说：“稍等一下。”

几步走到韶华身边，抓过她还没放进包里的卡就去刷。

韶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回来了，冷着一张脸对她。韶华撅撅嘴，知道自己做事不厚道，也不和他计较了。到后排找个位置坐下来。刚坐稳，裴铮就在旁边也坐了下来。韶华想了想还是觉得说点好话比较好，毕竟耍了人家：“唔，今天真谢谢你，你不要生气。”

“你就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吧？”裴铮脸上还是没有笑，冷冷的语气和傅峙一个样子。

韶华一看到他这表情就想到傅峙，心里有点不爽，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说好话：“没有没有，你看我都自己坐公车回家了呀，肯定没当你是免费劳动力。”再说，我明明就付费了，一元钱车票呢。不过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拿目光偷偷的瞟他脸色。

看到她偷瞟的眼神，裴铮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半，不过不能这么姑息她，免得下次还这么耍人。他歪头很严肃的说：“你这是不尊重别人，知道吗？”

韶华嘟着嘴不说话。

裴铮不是真心想教训她，只想做个样子，让她下次收敛收敛。现在看她气鼓鼓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用手戳戳她鼓起来的脸，口气温和下来：“下次别在这样任性了。”

韶华别开脸，瞪着他说：“那你这样是尊重我吗？老动手动脚的，还怪我？”

裴铮收回手，笑着说：“那我下次也改行不？”

韶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后来过了几分钟，她很认真的对裴铮说：“真的，我是说真的，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行不行？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为什么？”过了很久，裴铮才问。

“不为什么，我这个人脾气坏，心眼小，容易记仇，你还是离我远点吧。”韶华见他回答了，连忙说。

又过了几分钟，裴铮才叹口气说：“也是，我们的确有一个不太好的开始。那好，我答应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韶华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她连忙点头说：“好好好，那我下车了，你随便坐吧。”

然后迅速在随便一站下了车，她怕裴铮反悔。

在路边站了一会，看着公车又慢慢远去，韶华叹了口气，用手摸摸鼻子。刚才说的话，也不是一时冲动，确实是因为遇到他之后，生活就一团糟了，再也没以前的平静了。莫名的改变，让她有点心慌。可现在想来，虽然烂桃花有时候是贱了点，但确实是朵漂亮的桃花。唉，韶华有点小郁闷，瞅着又来一辆车，拖着一大袋书往上爬。

没有烂桃花搅和的日子顿时轻快了不少，不用上班，可以整天宅在家里看碟看书打游戏。尤其是和古橙又和好了，这样的日子让韶华觉得非常满足。

惬意时，时间会过的飞快，眨眼下个月就到了。韶华胳膊也渐渐好了，她给周康打电话说可以上班了。可周康对她说先不用来上班，在家等消息。

韶华有点奇怪，她和歪歪说的时候，歪歪猜测是不是周康要炒了她？这让韶华很惊恐，她想想也是，自己请假这么长时间，现在又是经济危机，没准自己是要被炒了。越想越丧气，一连好几天，她都萎靡不振的。

不过几天后的一个通知，一扫她的萎靡！周康通知她下周一去总部学习。她在电话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周康在那头笑呵呵的说：“小勺啊，希望你这次学习愉快啊。”

韶华木讷的回答：“会的会的。”

周康又寒暄了几句，其中有句话让韶华百思不得其解。他状似随口说：“小勺啊，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这个人，年轻能吃苦有干劲，很有前途的，以后还要仰仗你照顾呢，呵呵。”

韶华挂掉电话后心里还毛毛的，谁不知道周康是一步步从业务员坐上财务经理的位置的，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会计，她能照顾他？火星撞地球吧……

不过这点小事，她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馅饼从天而降！她需要找歪歪分享一下。

歪歪对她这一次的馅饼也很激动，可是蒋谦在一旁淡淡的一句话，让两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蒋谦说：“天上掉的馅饼，也可能是带着冰刀的。”

两个人凑到蒋谦脚底下，一脸受教的等着他继续说。

“韶华这个情况，其实是有点怪的。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推翻自己前期做下的决策，尤其是继续做出完全相反的决策。这么突然的极端转变，我想可能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总部学习那个项目有问题；二是，有人在背后抬韶华。”蒋谦说完后，看到四双冒着心心的眼，咳了一声，说，“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两颗脑袋都点的像小鸡啄米。

蒋谦叹了口气，推开她们，无奈的对韶华说：“都醒醒，我要说的就这些，一点点自己的猜测而已。不过。还是要靠你自己留点心。”

韶华从花痴中清醒过来，一脸苦闷的说：“完了，我肯定是第一个原因，我是没有任何后台的小人物唉。”

歪歪摸摸她的脑袋安慰：“也不一定，万一你就是遇到贵人了也说不准啊。大不了就当去公费旅游一趟了，上海很繁华的！”

“嗯，那边我有朋友，有什么事也不用太担心。”蒋谦也安慰她。

韶华恹恹的回到家，收拾行李。一个月的学习期，有点长，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打电话回家报备，韶华妈妈就给了她一句话：“带个男人回来！”

韶华满头黑线的默默挂掉电话。

周末去机场，歪歪和古橙都来送韶华。

“小样儿，有一个月见不到你了。”古橙上去拍拍她的脑袋说。

歪歪也有样学样，上去拍了拍说：“记得把眼睛擦亮！那边可都是金龟婿！”

“适可而止啊！你们俩给我收敛点，这可是公共场合。”韶华躲过两个人的魔手，一脸正色的说。

三个人闹了一会，古橙找了个借口把韶华拉到无人的角落里，面色犹豫。

“又有什么肉麻话要说啦？”韶华开玩笑。

古橙犹豫了几秒，试探着问：“那个，你一个人在那边，万一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找……他。”

韶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谁。她虽然不喜欢傅峙，但古橙也是好意。她笑笑说：“哪能有什么事啊，万一有事，你们都必须给我飞过去救我！”

古橙也笑笑，不再说什么。

到了上海，就有人接机，坐在高级商务车里非常舒服。韶华暗想，果然总部就是总部啊，有钱啊！可到了安排好的住宿处，韶华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集体宿舍，四人同寝！

这对现在的韶华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上大学时，虽然寝室姐妹们感情都很好，但平时生活上的小磕小碰还是难免的。韶华那时就梦寐以求以后能自己住一间房，大小无所谓，只要能由着她乱折腾就行。所以一毕业，她就四处借债，给自己安置了个猪窝。

现在竟然又要重复集体宿舍，太可怕了。四个陌生人，要彼此熟悉磨合生活方式和习惯，想想就头大。韶华坐在自己的床上，四处打量这简陋的集体宿舍。心里越发的凉了，因为对面坐着的女人，一副“你不惹我，我也要惹你”的表情，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韶华想着还是先打个招呼吧，毕竟一个月都要住一起呢。她堆起笑容对那个女人说：“你好呀，我叫韶华，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还请多多关照。”

那个女人，冷冷看了她一眼，从头上拽下一根白头发，在韶华眼前摇了摇说：“看到没？让我多多关照，你还是直接改名叫白首比较好！”

第二十三春

一根细长的白头发在韶华眼前飘啊飘，韶华被这个女人吓到了。她在思考她是怎么随随便便就能从头上拽一根白头发的，所以暂时忽视了她冷漠的言语。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其实她的白头发很多，但看她的面色，也不像是营养不良者。

那个女人半天没等来韶华的回答，见她只顾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又冷哼了一声道：“看着新鲜吗？”

韶华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太失礼了，面上又点热。尴尬的对她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女人也不管她的傻样子，起身离开了房间。

留下韶华一个人郁闷的收拾着屋子。给歪歪发短信诉苦，过了一个小时，歪歪才回短信，说不要着急，先住着，她想想办法。然后就没消息了，再发短信过去，她也不回。韶华只好纠结的等着。

晚上时，另外两个室友也到了。大家相互介绍了下，高高瘦瘦一脸严肃的女人叫严语；烫着红色卷发的一脸娇俏可人的女人叫周碧衫。白发女叫秦佳彤，非常美好的名字，可惜，脾气不太好。严语看着年龄稍大些，标准三十多岁的职业女性，而周碧衫看起来年龄就小了些。不过后来韶华才知道，她也是三十多岁。而秦佳彤更是让韶华惊讶，她才比韶华大不了多少。

几天下来，连最开始的白发女也能和韶华聊上几句了，因为她太聒噪了……可韶华越来越郁闷，因为生活方式差异太大，她每天晚上都不敢搞出太大动静，因为严语每晚准时九点就睡觉，而每天早上，都要听着周碧衫和男友娇滴滴的打电话声起床。空闲时间，还要面对秦佳彤似笑非笑似冷非冷的眼神。这一切都让韶华极度不适应。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许她还能忍受下来，毕竟只有一个月而已。可，总会发生一些让人崩溃的事情。

学习大概一周左右，突然通知要随堂测试。韶华听到消息时，一下子就傻了。她因为这些天心情都不大好，上课时也就没精神。上课能睡觉时就睡觉，不能睡觉就发呆，总之就是一个字没听到耳朵里去。现在测试，她会个鬼！她怨恨的在草稿纸上画小人诅咒周康，什么破学习，搞得比大学时都严！还集体宿舍，还突击检查，就差每晚都来查寝了！

再怎么怨念也阻挡不住悲剧的发生。当韶华咬着笔偷偷的头左看右看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恶魔的翅膀正在渐渐逼近。

试卷上，韶华是能看得懂汉字，英文的完全不懂，那些专业名词看的她眼花。还好，后座作者秦佳彤，都是室友，应该会一伸援手吧，韶华默默的想。她等着监考老师出门时，(奇*书*网.整*理*提*供)迅速回头瞅了一眼秦佳彤的卷子，抄了几道英语选择题；再回头看一眼，又抄了几道题；如此反复，眼看就要快搞定英文部分了，韶华正暗自窃喜。准备这次回头多停留几秒钟，把剩下的全偷看到。可，老天不会总打瞌睡。在最后一次回头，多停留的三秒钟内，一只大手，抓起了她面前的试卷！

只是韶华还处在高度紧张和兴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只背着顾着瞅着秦佳彤的试卷，确信都记住了，迅速回头就要往卷子上填。

笔尖戳到铁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韶华奇怪的嘀咕一声：“咦？卷子呢？”

“在这里。”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想起。

韶华猛然抬头，看到此生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不错，就是傅峙！

傅峙表情很严肃，和韶华平时所见的冷酷表情不太一样。韶华心中的小宇宙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她虽然很讨厌傅峙，但此时此景，不得不又要屈服一把了。她忙伸一只手去拿卷子，一只手凑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傅峙拿着卷子的手并不放开，开口说：“你在做什么？”

韶华被吓了一跳，忙又“嘘”了一声，小声的埋怨：“干吗那么大声啊？监考老师都要被你招来了！”

傅峙不想和她废话，从她手里抽出试卷，就准备走。韶华忙从后面拽住他的衣服，小声说：“你干嘛呀？凭什么拿我的试卷？快还给我，监考老师要回来了！！”

傅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静的说了一句话：“我就是主考官，怎么，有意见？”

瞬间，韶华就愣住了。她拽着傅峙的衣服，傻傻的望着他，这个动作让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傅峙脸色不善的拨开韶华的手，带着她的试卷走上了讲台。一眼望下，窃窃私语声顿时停了。他严肃的说：“不要再让我下去提前收试卷。”说这些话的时候，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瞟都没瞟韶华一眼。随后就走下讲台推门出去了。

韶华还处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半晌后，她转过身木木的问秦佳彤：“他说他是主考官是什么意思？”

秦佳彤歪着头，毫无表情的说：“意思就是他可以抓你作弊。”

韶华“哦”了一声，转过身来。但几分钟后，她的脑子就活了过来，顿觉蒋谦的预言实现了：那块馅饼中，带着一把要她命的冰刀！

她发短信给歪歪说：“上次你家蒋谦说的原因二是有人在背后抬我对吧？奶奶的，你告诉他，错了，是踩我！不是抬我！老娘这次彻底完蛋了，你收拾收拾等着我去你家混吃混喝吧！”

歪歪这次给她回的很快：“来，详细说说，让你姐夫给你再分析分析。”还没等韶华回短信时，歪歪又来了一条短信：“对了，你去问问你们可不可以搬出去住，我帮你找到免费房子了！”

韶华一看就乐了，她才不管可不可以出去住，反正又没人查寝。她忙回：“不用问了，把地址和钥匙给我！我今晚就要搬过去！我一天也受不了了，尤其是今天的破事，我需要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发泄一下！”

可到底今天也没搬出去，蒋谦效率再高，也鞭长莫及。

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下午回到寝室时，三个室友都在。韶华笑呵呵的挨个打了招呼，得到的却是三个诡异眼神。

韶华心里不舒服，也懒得说话，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刷怪刷的正爽时，周碧衫慢腾腾的蹭过来，笑嘻嘻的说：“今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

韶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也没在意她语气中的另一层意思，她狂点着鼠标回答：“啊，嗯嗯。”

“早听说傅总监在合肥有个女朋友，真没想到就是你啊，你瞒的真够紧的啊。”周碧衫这句话里就带着点酸酸的味道了。

“你以为任何人都是那么爱显摆的吗？”没等韶华说话，秦佳彤在一旁就凉凉的开口了。

周碧衫脸色一僵，也没再说什么。但韶华明显感觉到气氛变诡异了，她们三个都各各自的事情去了，一个个都是闲人勿扰的表情。

韶华的“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和他完全没有关系”，根本没人理会，秦佳彤只抛给她一个“我们都理解”的表情。

第二十四春

在这个八卦的世界里，什么传播的最快？当然是八卦！

韶华还不知道，在她还在为考试不及格和房子问题郁闷时，她和傅峙的八卦已经满天飞了。第二天上课时，她收到很多充满玩味的眼神，但她错把玩味看作是同情，还以为是亲爱的同事们对她昨天作弊被抓的同情。她很感动，也很热情地回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中午吃饭时，她就感觉出端倪了。平时坐在一起的同事都端着盘子和别人挤一桌了，韶华郁闷的一个人霸占一张桌子。一顿饭吃完饭，也没人和她说话。她不明白怎么了，主动去找人说话，她们也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让韶华很受伤。

吃完饭，她在卫生间里终于搞明白了状况。

果然，卫生间是小道消息流传最开的地方，两个女人趁中午人少，靠在梳洗台边上聊天。韶华不是故意想偷听的，可她走到门口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猥琐的靠在门边偷听。

“真没看出来啊，前几天就听说傅总监在合肥有个女朋友，这么快就跟过来了？”一个女人说。

“更可笑的是，那韶华哪点好啊，疯疯傻傻的。”一个女人鄙夷的说。

“你可别说，现在这些老总啊经理啊，就喜欢找这里有点问题的人小女生，想怎么玩怎么玩，玩完给点钱就甩掉了。”另一个女人说。

韶华猜，她说的“这里”是指大脑吧。

“不过啊，她也算是攀上了高枝，她不就只是个小会计吗，要不凭什么能争取到这次的名额？我还是托关系才拿到的呢。”一个女人再次不满的说。

“是吗？果然枕边风比什么都有用。”

随后就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韶华黑着脸冒了一句话出来：“谁告诉你们我是他女朋友的？”

“这还用说吗？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一个女人刚说完，就发现韶华的黑脸在背后。

“真不好意思，我恐怕是瞎了眼了，你还是告诉我吧……”韶华囧囧的继续逼近。

另一个女人，忙反应过来，尴尬的笑笑：“是我们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说完就拽拽另一个人衣服想出去。

韶华执意堵着她们的路，顶着快要凸出来的牛眼，瞪着她们，非要一个解释。

一个女人被搞烦了，甩出一句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韶华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我是真傻，你告诉我吧！我怎么就成了他的女朋友？我和他是仇人好不好？你没看到他昨天都把我的试卷抓了吗！”

那女人冷哼一说：“我是看到了，可我还看到你们拉拉扯扯呢？这算什么？再说，抓你试卷，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不说，他直接给你填正确答案？”

韶华一愣，实在是没反应过来。愣神时，那两个女人挤出了门外。剩下她在苦思冥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直接给你填正确答案”是什么意思。

回到教室里，她把秦佳彤找出来，尴尬的问她。秦佳彤先是用怀疑的目光扫射她一圈后，确信她是真不知道，才告诉她真相。

那天韶华离开教室后，傅峙又回来了一趟，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像别人借了只笔，在她的试卷上写了些什么，竟然边写边在笑，虽然只是一点点微笑，但出现在他那张冰块脸上，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流言理所应当的就出来了。

其实八卦最初是流传是在总部的几个女人中间。她们比较熟悉傅峙，知道的事情也多些。八卦的流传速度堪比苍蝇的繁殖速度，不到下午，所有人都知道了。再加上，昨晚周碧衫的取证，今天流言彻底满天飞了。

韶华一脸痴呆的坐在桌子上发呆，现实太残酷，让她百口莫辩。可是，以她对傅峙的了解，他不会那么好心的啊！一下午，她都处于痴呆状态。

还好，下班后，歪歪的朋友终于给她送来了钥匙。在她强烈的要求下，当晚她就搬了进去。

韶华对房子很满意，地段好，环境好，而且房间内装修也很好，尤其是完全不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韶华心满意足之余，暂时忘了白天的不愉快。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再和歪歪打个电话墨迹几句，日子完全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一时太过安逸，她把生活方式都改了回去。

比如洗完澡光着身子在房间里活动。这也是她不喜欢住多人寝一个重要原因！

把大床上的被子挪走，铺上自己的小床单和小被子，韶华光着身子面带微笑的陷入梦乡中不能自拔。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张舒服的床和无人打扰的睡眠环境就可以了，不像有些人还认床。

可是今晚上的梦有点怪异，她光着脚丫子踩在棉花堆里正舒服着呢，忽然一根棉花藤缠住了她，挣也没挣开，她就只能带着那根棉花藤翻过来滚过去，折腾了一晚上。

早上醒来时，眼还没睁开，她就觉得别扭，好像那根棉花藤还缠在身上，烦人。她随手在肚子上挠了挠，唔，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再摸摸，嗯？好像是人的胳膊。再摸摸——

惊悚！！！

韶华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映入眼帘的东西让她不禁发出一声尖叫！

裴铮被吵醒了，极不情愿的紧了紧手里的东西。他正在温柔乡里快乐着呢，怎么能被吵醒。他的手一紧，韶华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他是彻底被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揉揉眼睛，睁开，从下向上浏览：白嫩的肚皮，娇小的胸部，纤细的脖子……他“唔”了一声，想说，除了胸有点小，这个皮肤看起来手感不错呀。再向上看：韶华血红的大眼！

裴铮美梦顿时惊醒！韶华！她怎么会在他的床上？！难道还是在做梦？

马上，他就明白了，这不是在做梦，因为韶华使劲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韶华一脚把他踹下床后，发现全身都快暴露在外面了，吓得忙拽起被子裹在身上，恨不得只露一双眼睛出来。

“我靠……你能不能淑女点？不要每次都动手动脚的。”裴铮在地板上翻个跟头才坐稳了，非常不满的说。从美妙的梦境里醒来后就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心情也很不好。

“靠，你还有理了是吧？我……”韶华左右看看，也没找到合手的武器，就放弃了暴力攻击，改成语言攻击，“今天你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说个头啊！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裴铮只穿着内裤坐在地板上，有点凉，他想爬到床上坐着。刚一动，韶华就是一声尖叫。他无奈的暗骂一句，拉开衣柜，找出睡衣套在身上。

裴铮烦躁的扒拉扒拉头发，使劲回想昨晚的事。

一到上海就被朋友拉去吃饭喝酒，闹了一晚上，被灌的头昏，半夜才回来。好不容易摸进门，灯都没开就上床睡觉了。什么异常都没有啊，怎么一大早韶华就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了？他真是百口莫辩，尤其是看韶华那委屈样儿，好像他真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不过昨晚的梦里，怀里的软玉温香，感觉很是真实。窘迫，裴铮有点心虚。

韶华涨红了脸，她欲哭无泪，这一夜还不知道被这个色桃花占了多少便宜！而且看样子他还想耍赖不承认，越想越悲愤，她的质问已经带着些哭腔了：“我问你的啊，你凭什么会在我的床上？你不要给我扯东扯西！”

“我自己的房子和床，我怎么了？”裴铮莫名其妙，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的房子？”韶华大惊。

“当然！”裴铮想虽然自己只付了三分之一的房钱，其余都是裴久掏的，但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他的大名！所以就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太过于坚定，让韶华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她哭丧着脸，钻到被窝里不愿意爬出来。她恨死歪歪了，做事一点也不靠谱，说什么是她的朋友闲置房子，没人住的，屁的朋友！这次算是吃了哑巴亏，撞墙都没硬地方了。

裴铮烦躁的去卫生间洗漱，看到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熊杯子和牙刷，一整套毛巾，还有洗面奶洗手液等等。他愣住了，这些明显是韶华的东西，看来她不是凭空掉下到他床上的。

随便弄了弄，他又回到卧室，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看着偌大一张床，韶华只盘踞着右边一小块地方，左边空出大片，他明白了，这就是昨晚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原因。

韶华还呈鸵鸟姿态埋头趴在被窝里，不漏一丝缝。他走过去，隔着被子推了推她说：“行了，先出来吧，别闷着了。”

被子像是虫子般扭动着，韶华使劲的想离开他的手。裴铮被逗乐了，故意就是不离开，把另一只手也放在被子上。

韶华一把掀开被子，探出个头，怒吼道：“把你的狼爪子拿开！”

裴铮笑嘻嘻的坐在床边和她心平气和的聊天：“你怎么会有我房子的钥匙的？吓我一跳，我申明，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昨晚绝对是个意外！”

“死歪歪说这是她朋友闲置的房子啊！”韶华气哼哼的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李婉？哦，明白了。”裴铮往床头靠了靠，找个舒服的位置。

“烦人啊，我不想搬回去……”韶华一想到要搬回八卦地，就浑身难受，刚享受了一天神仙日子，不想这么快就回到地狱去。

“那就这么住着吧。”裴铮顺势说。

“好！”韶华一听，想也不想的赶忙回答。

第二十五春

裴铮用手挠了挠韶华乱糟糟的头发，在心里暗暗的笑。

“你快出去，我要起床了。”韶华歪过头，瞪着他。

“好好，起床吧。”裴铮也不啰嗦，直起身就走出卧室。

门刚关上两秒钟，又被推开了，裴铮探个头进来。韶华吓了一跳，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忙又拽起被子挡在胸前，怒吼道：“你要死了啊！”

裴铮瞅着她吊在床边的两条白嫩嫩的小腿，顿觉心情大好，笑着问：“我死了，你吃什么啊。”

“吃你的肉！”韶华怒视着他。

“行，今天给你吃人肉小笼包。”裴铮大笑着带上门。

韶华裹着被子跑去把门反锁，然后才愤愤的开始穿衣服。等她开门出来时，裴铮已经不在屋里了。她洗漱时都是气呼呼的，真是狼改不掉色心！

可从卫生间出来后，韶华一肚子的气都跑没了。桌子上摆着小笼包烧麦和南瓜饼，有豆浆米浆，还有萝卜丝小豆腐！这些让韶华流口水，她每天早上最讨厌的就是没人做饭，要急急匆匆的跑到楼下买几个包子就去挤公交车。一路和着灰尘吃早饭，都恶心了。现在有现成的早饭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吃，太爽了。所以她暂时原谅了裴铮。

“来，给你吃人肉包子和米浆，其他的都是我的。”裴铮拉开椅子，笑咪咪的说。

“小气鬼！我要吃南瓜饼，你不许和我争！还有豆腐！”韶华皱着脸去抢南瓜饼。

裴铮看着她左一口右一口的把南瓜饼消灭掉，还不忘抬眼瞅着他得意的笑，心情越来越好了，喝了几口豆浆。韶华吃饱了，心情也很好。看裴铮没吃多少东西，大多都是自己吃掉的，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对裴铮说：“好吧，那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好！”裴铮果断的回答。当然会有机会了，而且多多的！

这几天上课，韶华都没精打采的。自从流言四起后，她也懒得再去和别人说话。偶尔和秦佳彤说说，可秦佳彤话也不多，所以她就憋着一口气，自己埋头看书做题，一通恶补。也不是说她多勤奋，只是一想到那天傅峙鄙视的眼神和高傲的神情，她就烦心。凭什么每次都是他看不起她？

这两天傅峙都没有再出现过，韶华更烦。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让她头大，还想找他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想知道到底他有没有那么好心。

在韶华强大的怨念下，傅峙终于在某天出现了！

中午韶华又是一个人吃完饭，一肚子怨气的坐在公司的一个偏僻楼梯上打瞌睡。她不想回教室里，那些人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睡得迷迷糊糊间，恍然觉得有人站在她头顶。抬头一看，韶华差点叫出来。

傅峙站在楼梯上皱着眉看她。

韶华本想转过头不理他，可他就那么站在身后，也不说话，她无比别扭。又扭过脸，说话声音硬邦邦的：“你干嘛站在我后面！”

“你挡着路了。”傅峙也不废话，直接指着她伸直的腿。

韶华撇撇嘴，把腿收回来。

傅峙跨了几步，走了下去。韶华见他走了，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问，忙准备喊他。傅峙在那一刻，竟然转过身对着她，也是一副想说什么的表情。韶华闭上嘴，等着他说话。

等了十几秒钟，傅峙竟然又转过身去了，准备离开。这把韶华气坏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坦诚，吊人胃口！还得她自己开口说：“哎！你……”

傅峙停下来，回头看她。

韶华结结巴巴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问什么都觉得不对，最后只好胡乱说：“算了，没事，你走吧。”

傅峙皱皱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丢下一句话：“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

韶华第一反应就是：“要不是你，我至于在这破地方睡觉吗？”

傅峙本想就稍稍提醒她一下，这里睡觉会着凉，没想到又被她赖到自己身上了，他不悦的说：“什么意思？”

韶华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说大家都在传我们的绯闻，还是说你干嘛故意要让大家误会我们的关系？这两种问法，韶华都说不出口，太囧了。最后她翻了翻眼，烦躁的说：“行了行了，不怪你，你走吧。”

傅峙这次没有直接走，顿了几秒，指着韶华的胳膊尴尬的问：“你胳膊好了没？”

韶华吃惊的瞪着眼睛，难道这个人是在关心她吗？！太惊悚了！也许是她的表情太夸张了，傅峙很不自在的别开脸。

“哪有那么快就好啊，没听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吗？”韶华顺口说，其实她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多调养就可以了。

傅峙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韶华有点闷，她每次和傅峙单独相处时，总会陷入这种尴尬的氛围。这让她极其不舒服，她故意虎着脸对傅峙说：“你要是内疚了，就让我上次考试及格！听到没有？”

说完后，她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太不要脸了，不过这又联想到流言中说的他帮她填正确答案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一并不要脸的问出来。

傅峙咳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说：“以后考试不要再作弊了！”

韶华也没指望他能答应，但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又低了一等，心里不乐意，扁扁嘴说：“你搞的比上学时还严！”

傅峙见她委屈样儿，想了想又说：“过两天还有一次考试，你好好准备吧。”

韶华一听来了精神，忙站起来：“真的吗？那你肯定知道范围和重点吧，给我一点点点小小提示？”

傅峙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小狗见到骨头时口水连连的眼神。只差上去摸摸她的头说：“要多多努力才有真正的骨头啃。”

天地良心，她已经很小心很婉转的只问他要那么一丁点提示而已，又没有要很多。他干嘛那个表情？韶华顿时泄了气，垮着肩膀，有气无力的说：“好吧好吧，我自己看书。”

傅峙没忍住，笑了笑，语气也轻松很多：“回去上课吧。”

“哦，等会再回去，讨厌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吵死了，都没法午睡。”韶华一想到她们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心里很生气。她试着去解释过，都被一些似笑非笑的眼神挡了回来。

“嗯，那我先走了。”

几秒钟后，傅峙转身下楼了，脚步有些匆忙。一直走过下一层楼梯，确信她看不到的时候才放慢脚步。刚才她扁着嘴说“吵死了，都没法午睡”时，他竟然差点脱口而出：“那以后到我办公室午睡吧。”幸好及时止住了，这个想法惊出他一身冷汗。

当时被她气回上海时，他有觉得自己有问题了。一点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值得他生气的？回来后，空闲时偶尔再一回想，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仿佛平时那些的冷静和自制瞬间消失了似的。再想，也不觉的韶华有多么可恶了。

但是刚才的想法，自然的仿佛是吃饭喝水一般。这样的念头就有些过了，他们最近的关系也不过是隔了层古橙而已。

甩了甩头，等心里的慌乱平静下去。傅峙抬头看看楼上，转过身丝毫没有迟疑的离开了。

他走后，韶华一头雾水的又坐到地上去了。她又没说错什么话，凭什么他一副见到鬼的样子。韶华闷闷的继续打盹。

下午上课时，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给韶华出了个难题。他要求分组做课题研究，存货，金融资产，固定资产等项目，随意选择。三天后出成果。

韶华心想，这老头绝对是公司从某大学请来的教授，走的路子都是一套一套的。找机会要去问问他是哪个大学的。

其实这些对韶华来说很平常，在大学时就做过N次。那时候，三四个人一个小组，做调查做案例做课题是很平常的事。开始韶华没有很担心，可快下班了，别人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都成立好了，她还是孤家一人。没有人要求和她同组，她问了几个，人家都说人数刚好了。碰壁几次，韶华明白了，她又一次被排斥了……

下班后，她耷拉着脑袋回裴铮那个公寓。

进门后，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韶华倒进沙发里就懒得动弹了，准备歪一会儿再下楼随便买点饭吃。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了，只有厨房还亮着一点点光。韶华疑惑的穿上拖鞋向厨房走去，她记得没有开过厨房的灯啊，真是见鬼了。

靠近后，伸头一看，果然是见鬼了……裴铮在里面围着围裙做饭呢。

韶华小声地“靠”了一声，走进去，奇怪的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裴铮拿着铁勺把子敲了敲她的头，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哎？昨天明明说好的，你说我可以住下来的！难道想反悔！”韶华气呼呼的用手戳着裴铮的胳膊说。

“我是说你可以住下来，但并没有没说我要搬出去啊。”裴铮笑眯眯的由着她戳，很是享受。

第二十六春

韶华肺快被气炸了，她很不上一巴掌抽上那张桃花脸！

“你！太贱了太贱了……”

裴铮故作惊异的说：“难道你想让我睡马路吗？我在这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一处安身之所，你忍心把我赶出去？”

韶华想想也对，毕竟是自己占着人家的房子。但心里气闷难消，想打人都找不到借口，她气哼哼的甩下一句“真烦人……”离开了厨房。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觉得还是很烦躁。这房子是典型的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卧室，这可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搬回公司宿舍？太恐怖了……想了半天，韶华觉得还是不能搬回去，大不了自己睡沙发吧。她苦着脸，把自己的小被单小枕头都搬到沙发上，蹲在上面开始玩游戏来平静内心的烦躁。

裴铮端着菜到客厅时，就看到她“哼哈哼哈”的一脸兴奋样子。走过去一看，她正拿着菜刀一遍又一遍的砍着小猪怪，砍得不亦乐乎。裴铮把火腿鸡蛋往她面前凑了凑，她一边眼睛不离屏幕，一边伸头嗅了嗅，大叫：“啊！我要吃这个！啊，它怎么还不死！”

裴铮拍了拍她的头，说：“吃完饭再玩。”

“不行不行，我快升级了！”韶华狂点着鼠标。

裴铮把菜盘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过她的鼠标，点开她的技能栏，差点没喷出来：她一个技能都没学！裴铮无语，帮她连续砍了几刀，结束战斗。

韶华很兴奋，也很崇拜的看着裴铮。裴铮捏一下她的脸，说：“笨死了，你怎么不学技能啊！这装备也不换一换，真难为你还能打到九级！”

“我不知道啊，在哪里学技能的？”韶华忽视了他的手，盯着屏幕找。

裴铮吐血，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先吃饭，吃完我教你，真是笨死了！”

“哦，又没有人教过我，我怎么知道……”韶华嘟囔着，恋恋不舍的离开电脑。

“去洗手，把厨房里的青椒肉丝端出来。”裴铮推着她往厨房走，自己去布置碗筷。

韶华吃的很开心，这两个菜都是她喜欢的，最后还有冬瓜火腿汤。她崇拜的看着裴铮说：“真没想到你连饭都会做！”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裴铮喝了口汤，挑着眉毛看她。

“嘿嘿，我也会做，就是不太好吃。”韶华干笑了几声。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明天你来做饭，记得啊。”裴铮给她夹了几根肉丝。

“算了吧，我做的真不太好吃。”韶华把头埋在碗里，企图逃过这一劫。

“啪”，头上挨了一记。韶华怒瞪着裴铮：“干吗打我！我是说真的，不好吃的。”

“我不嫌弃你，我明天有事，会回来晚一点。我回来时就要吃到热热的饭菜，不然你就等着挨打吧。”裴铮又点了点她的脑门说。

韶华扁扁嘴，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吃完饭后，韶华被指使去洗碗，裴铮给她收拾游戏。等韶华洗好碗出来时，裴铮已经弄好了，正在打小怪。红光一闪，小怪就倒地了。

韶华很惊讶的凑到裴铮身边坐着，问：“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每次都要打很长时间哎……”

裴铮腾出手，摸摸她的头，教她怎么用技能，怎么换装备等等。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等韶华困意上来时，一看钟，都快十点了。今晚她也过足了游戏的瘾，推推裴铮说：“我困了，想睡觉了。”

裴铮指了指沙发说：“你要睡沙发？”

“看我对你多好，把大床让给你睡，哼哼。”韶华哼哼唧唧把他推起来，整理自己的床铺。沙发虽然小了点，但还挺软和。

“你不用睡沙发，床很大的。”裴铮笑嘻嘻的说。

韶华白了他一眼，这次破天荒的没有骂他。

裴铮拦住她整理床铺的手，很真诚的说：“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你要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床，那我睡沙发吧。”

韶华一愣，随即笑笑，推开他，一边整理一边说：“好啦，你那么大个子睡这么小的沙发？别搞笑了，我睡正好。”

裴铮在一旁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洗完澡，韶华早早的爬进被窝里享受空调。闭着眼睛想今天那老头布置的作业，想着想着就心烦了，没有人和她组队怎么办。看到裴铮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韶华眼睛一亮：美男出浴图！

裴铮对上她亮晶晶色迷迷的眼神，笑着走到沙发面前，把她的腿往里面推了推，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你干嘛呀，身上的水都弄到我被单上了！”韶华用脚瞪了瞪他，不满的说。

“不要那么小气嘛，一会儿就干了。”裴铮学着她的声音说。

韶华见他脸皮还厚，撵不走，也不折腾了，由着他坐着，顺便和他说说烦心事。

说到和傅峙的流言时，裴铮呆了几秒钟，暗骂一声“靠”，心想这世界真他妈的小。韶华又愤愤的诉说了今天被排斥的事：“上大学时，她们都是抢着和我一组的，因为大部分的活都是我干的，她们搭便车就可以了。现在竟然没有人和我一起组队，真郁闷……流言真是害死人！”

裴铮想了想问：“有要求是必须要组队的吗？”

韶华回忆老头的话，也没发现说是必须要组队的，就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干吗白白给他们搭便车，你弄一个个人独资小组。”裴铮仍开毛巾，往后靠了靠。

“你压到我的腿了……个人独资小组，亏你说的出来。我自己能行吗？人家不会笑话我吗？”韶华缩了缩腿。

“怕什么，你一个人做的比他们一组人都好，看谁敢笑话你？”裴铮扯了扯她的腿，示意给自己靠。

“我凭什么比人家做的好啊，唉，笨死了都……”韶华老老实实的支着腿给他靠。

裴铮靠的很舒服，心情很愉悦，顺口就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韶华撇撇嘴说：“你能干嘛呀？你又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裴铮歪着头斜视她：“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把课题拿来。”

韶华稍微来了精神，想看他怎么吹牛，把几个选题给了他。

“得，你睡觉吧。”裴铮过足了瘾，今晚韶华真是温顺。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口的吃。

韶华“哦”了一声，又躺下身来。把头埋在枕头里，睡前还不忘对裴铮嘟囔一句：“帮我把空调定时了。”

这两天韶华过的很轻松，她忽然觉得不那么憋闷了，虽然那群女人还是在排斥她。她只要安心看看书，复习复习，午觉依然在楼梯上睡。晚上回来买点菜，做几个简单的小菜，打着游戏等着裴铮回来吃饭。日子过的很悠闲。

这两天，裴铮有点忙，回来的有点晚。吃晚饭时，韶华问过他是做什么的，他只神秘的笑，不说话。韶华“切”了一声，扔下碗筷跑去打游戏。

裴铮洗完碗后，开始给她研究课题。两台笔记本并排摆在桌子上，韶华偶尔也伸头看看裴铮运指如飞。游戏打雷了，她就趴在桌子上看裴铮，越看越觉得养眼。忽然，她脑中一抽，问出来这么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裴铮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花痴的眼神，忍不住开始笑。

韶华脸上一热，发现自己太花痴了，又补了一句：“或者男朋友？”

裴铮更是哈哈大笑，伸手挠挠她的头，很有兴致的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应该有，而且很多，你后宫很庞大吧？”韶华双手伸直趴在桌子上伸懒腰。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裴铮又敲了几个键，最后搞定。

“看你长的那个样儿就知道了，招-蜂-引-蝶-呀。”最后几个字，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嗯，我当你是赞美。”裴铮点了保存准备关机，转过头说，“那你刚开始怎么没被我招来啊？还讨厌我……”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火眼晶晶，一眼望下去就知道你后宫太大，一入后宫深似海呀，我才不要。”

“你要是来了，肯定艳压群芳，怕什么。”

裴铮笑的很是邪魅，让韶华小心肝砰砰直跳。她冲着裴铮大声的说：“你不要这么笑了，太妖孽了！”

“哦？被魅惑了吗？”裴铮又眨眨眼。

韶华作势翻着白眼倒进沙发，抚着胸口道：“太妖孽了，真是作孽啊。”

裴铮大笑，不和她闹了，叮嘱一句“明晚给你讲解一下”就去洗澡了。

这一晚，韶华睡的很安稳，连从沙发掉到地上都不知道。裴铮晚上起床去卫生间时发现她裹着被子在地上睡的很香。

走过去，想给她抱到沙发上，可一看，真觉得那个沙发太小了。想了想，就把她抱到卧室的大床上了。两人并排睡了一夜。

早上韶华起床时，裴铮已经买完早饭了。她揉揉眼从床上爬下来，站在门口问裴铮：“我竟然跑到床上来睡了，没有吓到你吧？”

裴铮没明白她的话，刚想问，她又嘟囔一句：“每天晚上我都会掉到地上，可每次都是就近爬到沙发上的啊，昨晚跑的有点远……”说完，她就去洗脸刷牙了。留下裴铮一口豆浆喷到了桌子上。

第二天中午，韶华又在楼梯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看她，睁开眼，没有人。她奇怪的抓抓头，这两天好像都会出幻觉，睡着睡着就觉得有人在身边，可睁开眼又没有人。这几天连续出现诡异现象，昨晚她又半夜跑到大床上睡了！她觉得她该去医院看看了。

下午就是研究成果展示了，韶华握着U盘胸有成竹的坐在凳子上。裴铮的分析角度很独特，切入点很巧妙，PPT做的很精美，再加上昨晚裴铮给她讲解的很透彻，她几乎又要星星眼了。就连他臭屁的模样，她都忍受下来了，而且竟然觉得很帅！她发誓，等一会一定要第一个冲上去，把那群女人都震住！

美梦做的正开心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声声抽气，傅峙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韶华的实现里。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随即傅峙转开视线，韶华也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到他手里的一沓试卷上——那不就是上次考试的卷纸吗！

韶华很忐忑，一个劲的甩眼神过去询问：“你到底让没让我及格啊！”

傅峙只回她一个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含义的眼神。

这个完全没有意义的眼神交流，在八卦中群众中，又刮起一阵沙城暴。

傅峙站在讲台上，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随后他声音清亮：“上一次的测试卷，反映出大家比较真实的成绩，希望各位再接再厉。”

不知道为什么，韶华顿时觉得汗毛倒立，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她提心吊胆的等着卷纸发到她手里。

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分钟的煎熬后，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试卷，以及试卷上那个鲜红的——0分！

第二十七春

这对韶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虽然她对群众的流言八卦很是恼火，在在对傅峙半信半疑间，在心底还是存有那么一点点侥幸和窃喜的。私以为傅峙也许可能待自己不同，也许不一定像他表面那般冷酷。但事实以鲜红的姿态告诉她，一切侥幸都是悲惨的源头！

四五次深呼吸后，韶华淡定了下来。这种血淋淋的事实，再次教育她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她面无表情的举着0分试卷，对左右转了转，好让周围的人看看清楚。然后在她们诧异的目光中，坦然的把试卷摊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试卷。周围的窃窃私语，仿佛已经入不了她的耳了。

韶华木木的盯着试卷看了半天，视线一直落在那个0分上，实在是看腻了，呼一口气，准备把试卷合上。但一扫之下，忽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还没等她看出头绪来，旁边凑过来一个头。

“哎……韶华你这名字写的不错嘛。”路人女本来伸头看看笑话，没想到被韶华的名字吸引住了，忍不住夸赞。

被她这么一提醒，韶华终于发现了奇怪之处。

试卷左上角，“韶华”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完全不是韶华自己的小破字。再把试卷翻到最后，右下角也有一行小字，写着：“多读、深思、虚心、躬行。”

与其相对的，正是韶华自己在考试无聊时画的简笔画——兔斯基在跳舞。

韶华气得牙痒痒，他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不让人及格就算了，竟然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再转念一想，原来这就是那群女人八卦的来源！韶华顿时满头黑线……

她用鼻孔喘气，左右去寻找傅峙，她要赤 裸裸的表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一转头就发现，傅峙已经从后面走到自己身边了。

傅峙看了看她的兔斯基，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他伸手指着她的兔斯基小声说：“考试时有时间画这个，都没有时间写自己的名字吗？”

果然是他！韶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埋怨：“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抓我试卷我能没时间写名字吗！谁让你多此一举的？反正都是0分，要名字有个屁用！”

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韶华火冒三丈，碍于在教室里，不易弄出太大动静，只好怒视他：“你干嘛打我！”

傅峙看似今天心情很好，没有在意她的不满，淡然的说：“不要说脏话。”

“我靠！要你管啊！”韶华肺都要气炸了，她偏就要说脏话，他凭什么管她！

傅峙皱了皱眉，不再理她，举步就走。

留下韶华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差点憋出内伤。随后，傅峙走到哪里，她都用自己最恶毒的眼神跟随到哪里，让他感受到自己强烈的怨恨。

傅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对戴眼镜的老头低声说了几句，就在靠门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老头站在讲台上，亲切和蔼的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就来展示一下上次让大家做的课题研究，呵呵，哪个小组先来？”

底下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相互推搡。韶华气呼呼的握着自己的移动硬盘。她的豪情都被0分给破坏掉了，而且傅峙那个贱人还坐在一旁看，看什么看，她又瞪了眼傅峙。眼一闭，拉开凳子站了起来：“那我先来把。”

老头和蔼的对韶华笑笑，拍了拍手以示鼓励。

韶华深呼吸，脑子里把昨晚裴铮的话默默转了一遍，顿觉信心倍增。她放映着PPT，语速平稳，流畅的解说着。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韶华完全没有被其他事物影响，从头到尾她只想着昨晚裴铮跳动的思绪，想着他是怎么一气呵成的解说。

当屏幕最后一页上显示着小组成员：韶华。

韶华朗声道：“这是个人独资小组，出资人——韶华！”

顿时，台下一片寂静。韶华骄傲的笑着，丝毫不在意下面诧异的目光。

忽然，角落里传来三声响亮的拍掌声，虽然老头也跟着鼓起掌来，慢慢，整个教室都是掌声。这倒让韶华惊讶了，她用眼光偷偷瞥了瞥角落里的傅峙，看到他赞赏的表情，脸上一热，匆匆忙忙的回到座位上。

之后，各小组陆陆续续的上台展示。韶华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她想第一时间告诉裴铮：他们成功了！可惜没有电话。她忍不住给歪歪发短信要了裴铮的电话。歪歪大惊，忙短信连环夺命催着问是怎么回事。韶华满头汗的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给裴铮发短信，激动的描述了自己今天的壮举。裴铮回的很快：晚上记得做饭奖励我！

韶华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回了一个“好”字，裴铮还是很快的回了一个“乖”字。

所有小组的展示完了之后，老头子开始点评，当众表扬了韶华的创意新颖，视觉独特。一节课，韶华都是满心欢喜的，连对傅峙都多了些好脸色。

下课后，她也不管周围想围上来说话的同事，挤开她们就往外冲。乐颠颠的跑到超市里买了菜，还特意买了一条鱼，准备做红烧鱼给裴铮补补脑子。

裴铮七点多才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腥味。他忙冲到厨房，就看到韶华蹲在地上，正在奋战那条可怜的鱼。鱼已经被开膛破肚了，不过是被砍开的，根本不是沿着鱼肚子划开的，内脏一团团的被揪了出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裴铮抚额道。

韶华哭丧着脸说：“我……我忘了买一条杀好的鱼……”

裴铮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说：“行了行了，去洗洗，我来弄吧。”

韶华磨磨蹭蹭的不想走，嘟囔着：“我真是想烧红烧鱼给你吃的，我会做这个，真的！”

裴铮把她往外一推，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真的会做。你先去把自己弄干净再来。”

韶华跑到卫生间把手洗干净了，又回到厨房。裴铮已经把鱼收拾的差不多了，她颠颠的跑过去凑到他身边说：“其他的菜我都做好啦，你看看，有酸辣土豆丝，莴笋炒肉，虎皮青椒，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哦？做的还挺多呢。”裴铮笑着表扬一句，继续忙活手中的鱼。

韶华也不愿意出去看电视，就凑在裴铮身边，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天里的事，一边给他打打下手。裴铮也乐着听，偶然回几句。气氛很和谐。

“上次的考试，我得了0分，真郁闷。”韶华摘着葱叶子，愤愤的说。

“怎么这么惨？你不是和那个复制有八卦吗？”裴铮笑嘻嘻的说。

“别提了，那就是个乌龙！我就是那个直接加间接最大的受害者。”韶华把葱按倒菜板上剁的咚咚响。

裴铮推开她，把葱放到油锅里，安慰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乖乖的看书。”

晚上，韶华又开始打游戏，边打边拽着裴铮在一旁指点。裴铮一离开，她就叫唤：“哎哎哎，你快来啊，我这怎么跑不过去了，找不到路了！”

裴铮被她的笨气得无话可说，要帮她打，她还不干，非要自己打，技术又烂的要死。裴铮气的敲着她的脑袋问：“到底是谁带你入门的？！”

“哦，是我自己摸索的。”韶华没听出来他的讽刺，还只顾着找地图跑路。

裴铮无言，把她的被褥铺好了，自己躺进去，远程遥控韶华。

茶几上放着韶华的0分试卷，裴铮拿起来扫了几眼，大笑着说：“你有没有把老师气吐血啊？你这错的可真够离谱的。”

“哎？不会吧，我是照着我后面人抄的。”韶华扭头看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打游戏。

裴铮越看笑的越大声。韶华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只好转头问：“笑什么？”

“你是一字不漏的把人家的答案抄过来了，可全抄窜行了！得个0分也不亏。”

韶华惊讶的“咦”了一声，赶紧砍了几刀，结束游戏。跑到裴铮身边坐下来，伸头看了看，叹气道：“唉，反正我也看不懂那一串串的英语，抄错就抄错吧……”

裴铮又翻了翻，把目光停在试卷最后那一行苍劲大字上，许久没出声。

“哦，这是傅峙写的，真讨厌，还教训我。”韶华扁扁嘴，控诉道，“今天我就说了个屁字，他就打我头，还教训我不要说脏话，奶奶的，那叫脏话吗！”

裴铮目光一紧，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说：“他也这么打你的头？”

“对啊，就是这样，气死我了！”韶华拿过试卷，泄愤般的抖了抖，又叹气说，“唉，不过他的字可真好看，比我的好看多了……”

裴铮枕着胳膊，不出声。许久，他才坐起来，一手揽过韶华的肩膀，说：“以后他再打你头的时候，记得要躲，不能给让人随便打！”

“哦，知道了。”韶华显示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随后就发现裴铮的狼爪，忙一把拍掉，说：“你又作死了！还说别人呢，你也不许打我头了！”

裴铮笑嘻嘻的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我是例外！”然后又捏了下她的脸，在她爆发前忙跑到浴室里。

韶华站在浴室外踹着门大骂道：“例外你个头！色狼！”

裴铮在里面一阵大笑。

关上灯，韶华蜷缩在被窝里，和古橙发短信。古橙说最近要来上海一趟，韶华在上海快半个月了，熟人就一个裴铮，还是个伪熟人。她非常需要个女性朋友，所以就拼命催着古橙赶紧来。

和古橙发完短信，韶华开始清理手机储存的短信。忽然翻到今天下午她给裴铮发的短信，发现一件诡异的事：她给裴铮发短信时，一时激动，忘了说自己是谁了，只说“今天我成功啦！”。可裴铮回短信很快很准确，完全没有丝毫疑问。

难道裴铮早已经有自己的号码？

翻过来转过去，韶华心里像是长了草，一丛丛的蓬乱着。再想想这几天裴铮的表现，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折腾累了才睡过去。夜里竟然做梦自己被裴铮抱在怀里，一脸甜蜜。

这个惊悚的梦，让韶华顿时醒了过来。

一翻身，韶华一声尖叫。

因为翻身时，压到一个温热的身躯。

裴铮被吓醒了，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懒懒的问：“怎么了？”

韶华抚着胸口喘气，她不好意思的说：“啊，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你继续睡。”说着自己就要下床回沙发上去，一边下床一边还自言自语，“我完了，我彻底得梦游症了，我要去医院看看……”

裴铮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上床，按在一旁睡倒。哄着她说：“行了，就在这儿睡吧，那沙发太小了，免得你又掉下来。”

韶华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说着：“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睡。你下次记得锁门啊。”

裴铮被她折腾的烦了，长臂一伸，拦住她的肩膀，一翻身压住她，头抵在她肩窝处，低声在她耳边说：“乖，就在这儿睡吧。”

韶华蓦然一僵，全身像被电了似的，从头到脚一阵酥麻。

“裴铮……你，你……”韶华脑子一团乱，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没头没脑。不过她可以发誓，她是想说“裴铮你给我起来”的。

但，话传到裴铮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了，他侧过身把韶华搂在怀里，轻笑着说：“我在这儿呢，小乖乖。”

第二十八春

一句“小乖乖”让韶华寒毛倒立！她恶寒的想推开裴铮，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更被紧紧抱在怀里。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韶华只穿了件吊带小睡裙，胳膊和大片的肌肤□在外面。被裴铮灼热的气息包围着，韶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裴铮却还一直往她颈窝里蹭，想要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越蹭越觉得不满足，温软滑腻的触感引导着他想要汲取更多。不知不觉，唇就顺着脖子流连忘返，悄悄向上逗弄那小而白嫩的耳垂。韶华如触电般的颤抖，说出口的抵抗也支离破碎：“裴铮……呃，你别……这样……嗯？”

“那要怎样？呵呵……”裴铮轻笑，温热的唇从耳际一路流连到唇畔。他支起上身，橘黄色的床头灯下，惊慌失措的韶华显得很生涩，但也很可口。裴铮顿觉口干舌燥。要说刚才是身体的本能，那现在，绝对是顺从心意。

低头，吻上那张水嫩的小嘴。

韶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思维被感知轰炸的七零八落，完全拼凑不到一起，只能被迫随着裴铮的节奏沉沦。

当最后一件内衣从身上剥离时，韶华猛地清醒过来。她胡乱的捉住裴铮到处点火的手，惊慌的想要推开他。裴铮顿了一下，感觉出她的不愿意。吻了吻她的眉头，伸手抚着她的头发，一点点抚平她的慌乱。

此时，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汗珠顺着额角滴落到韶华细致的锁骨上，裴铮还是没能忍住。低低叫了声：“华华，给我好吗？”

韶华想躲，但裴铮没有给她机会，俯身将她纳入怀中。

一声惊叫，一阵疼痛。眼泪滑入发间，韶华哭出声来。疼痛是其次，主要是心底多了一处缺口，空荡荡的疼。

裴铮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手指一直在颊上摩挲着，口里轻声念着“华华，华华，不哭，我在这里”。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被韶华的眼泪润湿了，柔软的像是手下的娇嫩，仿佛一捏即破。

强忍着欲望，温柔的安抚和倾诉呢喃，一直等到韶华不再哭扁着嘴伸手环住他的背时，裴铮才开始温柔的律动。

橘黄色的灯光越显暧昧，韶华眯着眼睛看眼前裴铮额前随着律动一晃一晃的头发，心里那块空缺渐渐被填满。全身都像是沉在水中一般，心在浮浮沉沉的荡漾着。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引来裴铮的轻笑和加快的节奏。

累极睡去的韶华窝在裴铮的臂膀里，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韶华吓了一跳，忙想坐起身去看闹钟，全身的酸痛一瞬间袭来，提醒着昨夜的荒唐。韶华顿时脸色发白，脑子木了几秒钟才能开始转动。这时，她不知道该用那一种表情。想哭，却觉得矫情，都是大人了，谁还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呢。所以她就一副木木的表情，穿上睡衣，下床，打开门。然后继续一副木然的样子。

客厅里充溢着红烧排骨的香味。裴铮刚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抬头就看到韶华呆滞的样子，愣了一下，忙走过去。

他早上醒来时，也有点发呆。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现在弄成了这个局面，韶华不杀了他才怪！虽然他不后悔昨晚的冲动，在那种情形下，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动情？

大不了从此以后安定下来——这是当时在脑子里猛然浮现的念头。

这从年少时一次荒唐之后，再也没有萌发过的念头，竟然在今天又破土而出了。他吻了吻还在睡的韶华，轻轻下床去准备午饭了。

“发什么呆呢？快去洗脸刷牙，来尝尝我的红烧大排。”裴铮轻轻拥着她，给她一个早安吻，然后笑着把她往卫生间推。

韶华脸上一热，挣脱开他的怀抱，快步走到卫生间里。

对着镜中头发蓬乱脸色绯红的自己，韶华心头乱糟糟的。平时裴铮也会偶尔做出一些暧昧的小举动，摸摸头，捏捏脸，勾肩拥抱都有过。可今天，他一切的碰触，都让韶华有种想死的冲动。因为会让她不可避免的会想到昨夜的灼热和沉迷。

将头埋在凉水里，闷了几秒钟，脸上的热度才降了下去。韶华洗漱完了之后，就坐在马桶上苦思冥想。想等一会怎么和裴铮相对，是像平时一样，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痛骂他一顿，搬家走人，再不相见。越想越头大，忍不住大吼一声，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握拳告诉自己：不就是一夜情吗？靠，老娘就当免费招了一次鸭子！

然后从马桶上站起来，边往外走边嘀咕着给自己催眠：“我招了鸭子，鸭子鸭子……”走了几步，砰地一声就撞到一扇门门。她摸摸头，继续低头往外走。砰地一声，又撞到一个人。

韶华继续摸摸头，想绕过去继续走。裴铮拦住她，把她拽到怀里，替她揉了揉头。口气很不悦的说：“我这个鸭子还满意吗？”

裴铮被气的两眼发晕。他听到她的大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听到她说就当招了一次免费的鸭子。

“哦，很满意。”韶华眼观鼻鼻观心，语气沉稳的说，然后就挣脱开他往客厅走。

这次裴铮真要被气晕了，气哼哼的说：“你倒是满意了，打算怎么处置我？”说着抬脚就追过去。

韶华忙拿过沙发上的衣服，跑到卧室里，关上门时还探出一个脑袋，故作恶毒的说：“你不要追过来！我是不会给你钱的，你就是免费的！”说着咣的一声关上门。留下裴铮满头黑线的对着门喊“我分免费是终身制的！”

韶华背靠着门，听到裴铮说的那句“终身制免费”时，心怦怦的跳。心尖上悄悄爬过甜丝丝的味道。换好衣服，她猛地想起来，今天不是周末，还要上课的。她一脸仓皇的拉开门就要往外冲，虽然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总比不去的好。

“哎？你到哪儿去？”裴铮眼疾手快抓住她。

“上课上课！！我要疯了！”韶华甩开他的手继续冲。

“镇定！给你请过假了！”裴铮快步堵住门，拽着韶华，将她按在饭桌前，“先吃饭。”

韶华这才定了心，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来问：“你帮我请假？你怎么帮我请的假？”

“打电话请的呗，还能怎么请？脑子傻了吗？”裴铮夹了一块排骨给她。

“去！你才傻了。你知道该向谁请吗？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老师的电话！”韶华瞪了他一眼。

裴铮没有接话，只顾着吃饭。韶华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他搭理，忍不住问：“喂！你说呀，到底是怎么请假的？”

裴铮抿了抿嘴，说：“傅峙，向他请的假。”

韶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干嘛对他请假啊！”

裴铮停下筷子，面无表情的说：“他打电话过来问你，我顺便就替你请了假。”

这次韶华惊讶的都说不出话了，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他，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关心你这个下属呗。”裴铮不悦，给自己夹了块排骨啃。

韶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到裴铮沉下里的脸，很奇怪的问：“你干嘛这副表情？我又没惹你。”

裴铮有点烦躁，也说不出哪里不爽。早上接到傅峙的电话时，他愣了一下，傅峙也愣了几秒。随后，他就故意弄出暧昧的氛围，宣誓自己的领地。傅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啪的挂掉了电话。所以裴铮心里一直有口气堵在心里散不去，他直觉傅峙对韶华有莫名的心思，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明明没有什么逾越的举止。

“没事，快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玩。”裴铮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口气开始软了下来。

“不去，我还要去上课呢。”韶华撇撇嘴，不理他的喜怒无常。

“上什么课？不许去！”裴铮头脑一热，想都没想的就说出口。

韶华也急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冷冷的说：“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本来裴铮也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冲，刚想缓和一下，又被韶华这句“你是我什么人”给刺激到了，怒气渐渐上升，语气越发不好：“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他的反问，明显暗示着昨晚的一切。韶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辱感顿时涌了上来。她腾得站起来，盯着裴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推开椅子，拿过包就走。关门时声音震天响。

裴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握紧的拳和额上的青筋泄露了情绪。

一口气跑到楼下，韶华弯着腰喘气，心里憋闷的厉害。扭头看了看楼道，没有任何声响，韶华更觉得憋闷，一扭头愤愤的离开。边走边伤心，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脑一热，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一点也没有犹豫！说完后才觉得别扭。

走出去一段路，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想去上课，但也不想回去面对裴铮那张脸。

她是有点后悔。她被傅峙用那句话伤害过，知道它的杀伤力。但今天，她怎么又拿它来伤害别人呢？虽然她是挺气裴铮莫名其妙的态度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了，莫名其妙的就和一个男人上 床了，又莫名其妙的和那个男人吵了一架，原因完全不明。这些都让韶华很难受，在街头流浪的滋味很不好受。上一次是被迫流浪街头的，这一次是完全是她自作孽。

可是当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她身边时，韶华觉得自己要穿越了，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奇妙！

第二十九春

一侧车门被打开了，傅峙冷淡的对韶华点点头，示意她上车。

今天上午公司开会，唯独韶华一人缺席。他亲自给她打电话，竟然让他听到那一幕。当一个慵懒的男声说着“韶华累坏了，还在睡”的时候，他直觉就是摔电话，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电话挂了。

那一天的会议气氛，因为他的黑脸压抑的很。他一宣布散会，所有人都呈鸟兽散。本来他也算冷静了下来，最多是有点不爽而已。而后来无意中听到的流言，才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早退的原因。

“听说了吗，原来傅总监的女朋友就是那个韶华啊？真不敢相信。”一个女声惊讶的说。

“早听说了，不过以前只是怀疑，现在算是亲眼所见证实了。”另一个女声发出“啧啧”的声音。

“就是啊，今天傅总监那张黑脸，真是吓到我了，也不知道那个韶华干吗去了，让他那么生气。”

“哎？你们说，傅总监在谈恋爱时都这么严肃正经啊，是不是有点吓人？听说上次培训班突击测试的时候，他还毫不留情的抓了韶华的试卷呢，最后还判了个0分，真不敢相信！”

“嗨，你们别乱猜了，这也许就是人家的表达方式呢。你们没听说吗，后来在教室里，傅总监和那个韶华还拉拉扯扯，神情和眼神都很暧昧呢。”

“哎呦，这我也听说了。还有啊，你们都不知道吧，这次选拔名单已经定下来了，韶华就在里面。这说明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唉，搞不懂傅总监是怎么看上她的……”

“你得了吧，看不上她难道看上你啊？”

“我就想想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啊？”

……

傅峙刚开始听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冲进去让那群女人闭嘴。听着听着，心底竟然升起一丝慌乱。就像是小时候，偷看电视被父母抓到了的感觉。有点慌，有点怕，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理直气壮。

最后，他撂下手下一堆事情，离开了公司。开着车在街上没头没脑的乱逛，中信广场都绕了好几圈。脑子里一直浮现韶华或得意或生气或暴躁或骄傲的神情。

所以在街上看到韶华时，他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他像鬼迷心窍了似的，开着车跟在韶华身后。跟了很长时间，一直见她低着头，很伤心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上前打开了车门。

“上来。”

韶华抬头看了傅峙一眼，脸上只闪过一丝惊讶，就又恢复到没精打采的表情。她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历史有重演的权利，她也有二次选择的权利。她没有那么没节操，随便人的车都上。一想到这，心里又开始愤愤了，那个烂桃花也不知道在家干嘛呢。八成是在悠闲的看电视上网，奇Qīsuū.сom书那她凭什么要流浪大街啊！想到这，她就把心里的悲愤化作查克拉，燃烧着小宇宙。

脚下目标直指大学园！

傅峙见她压根没理自己，心里一把无名火烧的厉害。为什么她每次都是这么不待见自己的表情！傅峙想不明白，有时候真的很想拉住她，盯着她的眼睛让她说实话，到底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可他的男性尊严不允许。但今天，也许是受的刺激太多了，他非常想和她较劲一次。

一踩油门，又跟了上去。一直保持着匀速跟在韶华身边，不顾身后的喇叭声。

韶华途中扭头看了他几眼，但一直没和他说话。

在下一个拐角，找个车相对较少的地方，傅峙一打方向盘，车就横在韶华面前。他开了车门下来，站在韶华面前，压抑着语气说：“怎么不上车？”

“我干嘛要上车？”韶华白了他一眼。

傅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憋了几秒，才吐出一句：“一直走路，脚不累吗？”

韶华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今天全世界的男人脑子都坏掉了？连傅峙这个冷面美男都转性了？她不耐烦的说：“我累我的，我开心，不要你管。”说着就要绕过他走。

傅峙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的犟脾气被逼了出来。一把抓住韶华的胳膊，不许她走。

“你干嘛！”韶华耐心全无，也不顾忌什么了。

“先上车再说，这里不能停车的。”傅峙见她快爆发了，口气缓和了下来。

韶华使劲想挣开他，但没有成功。她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到底想干嘛？你喜欢开车你就开，我就乐意走路不行吗？怎么每个人都想管制我！管制别人，让你很开心吗？”

傅峙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送开了。他第一次见韶华认真说话的模样。

韶华见他放手，扔下句“再见”，转身就走。

三秒钟后，傅峙回过神，忙追了上去，堵住韶华，口气难得温和：“对不起，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韶华一怔，这个语气温和眼神温柔的男人，真的是傅峙那个冷面男吗？

傅峙见她没说话，又叮嘱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快步坐进车里。发动起来，迅速找了个停车处停下来。等他急急忙忙赶到刚才的地方，早已不见了韶华的影子。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现在他也不想再回去开车，顺着街道往前走。突然在前面的公交车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忙走过去，站在韶华身边。

韶华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视若无睹。

傅峙也不说话。

公交车来了，韶华首先跳上去，傅峙紧随其后。他刚想随着韶华往后走，就被司机大婶叫住了：“哎！怎么不投币？”

傅峙愣了一下，他都多少年没坐过公交车了。后面还有人在上，他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他叫了声“韶华”，然后对司机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女朋友怎么把你给忘了，快来刷卡吧。”大婶很是豪爽。

傅峙不自然的看着韶华，很尴尬。

本来韶华是不想帮他的，可大婶的大嗓门一直再喊，后面想上车的人也在催，傅峙也是一副尴尬的模样。她只好认命的走过去替他刷卡。

傅峙嘴角浅浅的弯了一下，随着韶华往里走，在后排一起坐下。

韶华坐稳了，没搭理傅峙，只转头看着窗外。可几分钟后，她就浑身不自在了。从玻璃窗上能看到，傅峙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她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干嘛跟着我！”

傅峙往后靠了靠，说：“你不是一直当我不存在吗，有什么关系？”

韶华气呼呼的说：“你总盯着我看，我能当你不存在吗？”

傅峙嘴角又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了笑意：“原来你知道？”

韶华嘴角抽了一抽，被他的冷幽默打败了。丢下一句“不许再盯着我看！”就扭过头不看他了。

公交车终点站在华东师范大学门前。

韶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傅峙，说：“醒醒，你丈母娘家到了！”

傅峙睁开眼睛，皱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站了起来，随着她下车。

韶华在心里暗想：“好没趣，都没反应，要是烂桃花的话，肯定不是这样的。”边想边郁闷，啪的打上自己的头，怨恨自己不争气，又想到那个贱人了。

进了师大校园，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树荫草坪，吸收了不少热浪。韶华背着包沿着树荫下小道漫无目的的走，迎面走过来三两个女大学生，一阵娇声软语而过。韶华停下来，扭头看了看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傅峙也随着她漫无目的的走，她不说话，他也不主动说什么。

一直走到操场，韶华有点累了。她爬上看台，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傅峙在她身后一排坐了下来，两人还是无言。

许久之后，韶华既像是对傅峙说话，也像自言自语的说：“我都好久没再看过人跑步了。”

傅峙没有出声。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们学校的看台要比这里漂亮，跑道也好看，跑在上面，仿佛脚底生风。可惜我每次只能跑二百米就不行了。”

可能是确实有点怀念，再加上傅峙很安静，是个好听众。韶华渐渐放开了。

“我还记得，大学时的一个学长。那时候我大一，被学校逼着看运动会。很无聊，我躲在伞下面看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的人忽然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我也被人拽起来了。有人拿着大喇叭对我们喊：‘马上是我们体育部部长的八百米’。后来，我就一直记得那个逆着光奔跑的身影。”

说到这里，韶华的声音低了下来。前面都带着怀念的意味，可下一秒就转了调子，很苦闷的说：“唉，我就是个倒霉催的。被体育部部长刺激的，大二时，我也报了八百米，准备尝一尝逆着光奔跑的感觉。只是，唉……”

她停了下来，傅峙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继续说，终于出声问道：“只是什么？”

顿时，韶华像是醒悟了过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我干嘛要告诉你？”

傅峙气闷，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她又不说了。他闷闷的说：“真会折磨人！”

韶华仰着头得意的笑：“你乐意被我折磨，关我什么事！

第三十春

韶华笑的很得意，傅峙虽然气闷，但神情还是很轻松的。

笑完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韶华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盯着红色塑胶跑道。半晌后，她忽然扭头对傅峙说道：“你想知道我八百米之后的事吗？”

傅峙使劲瞅着她，从她神情中并没有发现捉弄的意味，于是点点头。

韶华站起来，一步跨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笑着说：“那你下去跑步，跑完一个八百米，我就告诉你。”她笑的很开心，还带着一丝狡黠。

傅峙愣了几秒，还没答应，就被她连推带拖的拽下了看台。看她的那个势头，想不答应都不成。

“好了好了，我自己走。”傅峙略略不自然的挣开韶华拽着他胳膊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握着自己胳膊的地方像被水流过般清凉。

韶华没在意，放开他自己跃过栏杆，跳下看台。傅峙吓了一跳，忙探过身往下看，语气紧张：“你!这不是有台阶吗？这么高就往下跳！”

“那有什么啊，这才多高啊，我都跳过这么高的呢。”韶华笑嘻嘻的用手在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冲着傅峙叫，“你快点下来啊。”

傅峙眉头皱了皱，快步从台阶上走了下去。站在韶华面前，严肃的说：“以后不要跳了，万一崴着脚怎么办？”

韶华撇撇嘴，不理他。冲着操场跑了过去，站在白色起跑线上后，对傅峙招手。

中午阳光很大，照在韶华身上，让她从头到脚都像个发光体，无比耀眼。傅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片刻，迎着光走过去。

“来，站在这里，我说预备，跑！你就开始，两圈哦。”韶华弯着腰歪着笑，声音清脆的很。

傅峙叹了口气，伸出脚，对韶华说：“你让我穿着皮鞋跑步？”

韶华吐吐舌头说：“不管，反正你要跑，谁让你整天穿的一本正经的？”

“你真好意思说，今天是上班时间，不穿正装，难道穿成你这样？”傅峙指着韶华的衣服，蝙蝠大T恤白色小短裤帆布鞋说，“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不上班？”

韶华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脑子一转就开始回击：“哎？你自己不也没上班吗，凭什么说我？哼哼……”

傅峙被她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直直的盯着韶华看。韶华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忙摆摆手说：“好啦好啦，你快跑吧，跑完我就告诉你我的事。”

傅峙无奈，卷起衬衫的袖子，弯下腰做出预备的姿态。韶华一声令下，他像离水的乌龟一样，缓慢向前跑。

韶华在后面跳脚叫：“哎！！你怎么那么慢啊，加油啊！”

傅峙笑了笑，缓缓的加速。韶华这才满意的跑回看台上坐着。

快一圈了，傅峙逆着光朝着韶华这边奔跑。

有一刻，韶华忽然觉得时光穿越了，自己又回到那个还算青葱的岁月。阳光下，呼喊声排山倒海，她愣愣的随着大部队站起来，视线全被场上那个逆光奔跑的身影吸引了。

一直到傅峙跑过这片看台，韶华才回过神来，但思维还是有点迟缓。她缓慢的走下看台，站在终点处，等着傅峙。

最后小半圈，傅峙已经放慢了脚步。最后二十米，他算是比较悠闲的“走”了过来。

韶华不满的叫：“最后的冲刺啊啊啊，你怎么不冲刺？”

傅峙走过去打了下她的头，调整着呼吸说：“冲什么冲，想累死我吗？”

韶华没躲开他的手，有点呆，几秒钟后忙退了一步，嚷道：“干嘛打我的头，动手动脚的。”

傅峙略略有点尴尬，不过韶华只是嘴上说说，下一秒就换了表情和话题：“我告诉你哦，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帅！穿白衬衫跑步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傅峙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大中午的跑步，真要命。

韶华见他鬓角处都是滴下一串汗珠，想都没想的伸手替他擦了一下，口里说着：“看你这一头汗，走，我请你吃雪糕吧。”说着她就要走。

傅峙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瞅着她似笑非笑：“想跑？你的八百米的事呢？”

=奇=韶华见没跑掉，也就认命了。她倒回来站在跑道上，说：“唉，我表演一下给你看吧。”

=书=傅峙后退几步，抱着胸看她。

=网=开头几分钟，韶华还冲的挺快，低着头拼命往前冲。结果在一百米的转弯处，“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傅峙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脚已经先带着人冲过去了。几步冲到韶华身边，想都没想的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入手时就发现不对劲，韶华大叫一声，忙用手抱着他的脖子。

“你干嘛呀，吓死我了，快放我下来！”韶华叫道。

傅峙也被吓一跳，忙松手放她下来，问：“怎么回事？崴脚了吗？”

韶华笑嘻嘻的跳了跳，说：“没有。”然后凑到傅峙面前，鬼笑，“哈哈，看样子我的表情还是很成功嘛，你都被吓到了。不过大二那次，我可没有装，确实是才跑了二百米就晕倒了。后来大家告诉我，是我们体育部部长把我抱走的，嘿嘿。”

她还在笑，傅峙的脸已经沉了下去。刚才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那么的紧张，生怕她是崴着脚还是怎么了。现在看来，真像个笑话。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韶华一愣，笑僵在脸上。她忙追上去，说：“怎么了啊？”

傅峙没有理她，依旧大步向前走。韶华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臂，一扭身，堵在他面前，叫道：“怎么回事啊，又生气了！我哪里惹你了？”

傅峙被她质问的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你骗我担心你关心你吧？所以，气闷都憋在心里，一句话都没法解释。

“我都把自己的糗事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烦人……”韶华见他不说话，阴沉着脸，也不高兴了，甩开他的胳膊，撅着嘴往前走。

傅峙停在原地几秒钟后，还是追了上去。

“哼，你不是生气了吗，还跟上来干嘛？”韶华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

“不是说请我吃雪糕的吗？很热。”傅峙一副风轻云淡的口气。

“哎？”

“看什么，还不走？”

“哦。”

两人并肩走，韶华一路偷看傅峙N次，然后小声的嘀咕：“怪人。”

傅峙装作没有听到，脚步越发轻松起来。

前面有小卖店，韶华先走过去。打开冰柜，问傅峙：“你要吃什么？不许要贵的，我今天没带多少钱。”

老板娘抿着嘴笑了笑，离开冰柜，让他们自己挑选。傅峙没伸手，只说：“不要奶油的，其他随便。”

韶华“嗯”了一声，挑了一个菠萝棒冰，递给他。

“这……”傅峙拿着棒冰，不明白这与冰冻的汽水有什么区别。

“是你自己不要奶油的啊，别怪我小气，嘿嘿。”韶华递给老板娘一块钱，对着傅峙龇牙笑。

傅峙见她给完钱就准备走了，忙拉住她问：“你不要吗？”

韶华把手往傅峙□的胳膊上一贴，然后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夏天时手都是凉的，所以不能吃凉的东西。”

傅峙愣了一下，胳膊上贴着一个凉凉的小手，感觉很奇妙。

一下午，两人相处的很是和谐。傅峙也没有再闹别扭，韶华也难得没有横鼻子瞪眼的发脾气。

韶华带着傅峙跑到阶梯教室里上了一下午的课。课上是一个老头在讲心理学，这堂课是说婚姻爱情，韶华听的津津有味。在那老头讲的她的萌点时，就用手肘捣一捣傅峙，示意他认真听。

“女人在恋爱期间，为什么总会体现出小心眼呢？大家都来说说。”

老头话一出口，下面就叽叽喳喳响成一片。有大胆的女生，大声的质问：“凭什么说我们女人恋爱时小心眼？男人也很小心眼的！”她的观点，引起一片附和声，连韶华都忍不住拍手，大叫“好”。

“你说！对不对，你们男人也很小心眼吧？”韶华不放过一旁的傅峙，拽着他问。

傅峙无语，不愿意和她瞎闹。她就就放手，非要他表态。傅峙闹不过她，只好点头。可韶华还不放过她，她的兴奋感被吊了出来，一时难以平静：“我觉得小心眼挺好的，谁在恋爱时不小心眼啊？要是她对你不上心，那肯定不小心眼，你爱干啥干啥去。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占有，所以才会吃醋才会小心眼。”

“嗯。”傅峙在一边点点头。

“哎？你有喜欢的人吗？”韶华趴在桌子上，无意识的问，话一说出口才想起来，忙补充道，“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你已经有橙子了，嘿嘿，不好意思啊。”

傅峙默然。

韶华见他没出声，也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和旁边的女孩一起讨论了起来。

很快就放学了，他们随着学生大部队出了教师。韶华摸摸肚子说：“我饿死了，你饿吗？”

傅峙点头，中午就没吃饭，一直到现在，能不饿吗。他说：“先去吃饭。”

“好，我带你去吃好东西。”韶华神秘的笑，拉过路过的一个学生，问了几句，转头对傅峙说，“跟着我走。”

绕过教学区，到了生活区。韶华兴奋的叫：“终于被我找到了！走，带你去吃五香豆。”

现在正是放学，吃饭高峰期。傅峙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小摊，还有拥挤的人群，实在是迈不开步子。但看到韶华兴奋的表情，也不好扫她的兴，硬着皮头跟了上去。

韶华在人群中抢占到两个位置，招手让傅峙坐下来，说：“你先占着啊，我去买，等我回来。”

傅峙咬咬牙，低身坐在那个略显油腻的矮凳子上。

大概十分钟后韶华才满头汗的挤回来，手里端着两个小碗。走到傅峙面前后，看着另一个凳子已经坐着人了，她疑惑的问：“我的凳子呢？”

傅峙尴尬的指了指旁边的人说：“她坐着呢。”

“哎？我不是让你占着的吗？怎么被她坐了？”韶华看他尴尬的神情就明白了，忍不住教训他：“我告诉你，你不要脸皮那么薄，我们占的座位就是我们的，谁来也不能给！这下好了，我坐哪儿？”

“算了，这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傅峙想站起来。

“那可不行，要走你走，我不干，我还等着我的炸土豆片和臭豆腐呢。”韶华把小碗往桌子上一放，不高兴的说。

“呃……”傅峙侧开身，让她坐下，“你先坐下来吃吧，她们吃完就会走了。”

韶华把他按在凳子上，威胁着说：“我还没买完呢，你必须在这看着凳子！这个，是米酒汤圆，你先喝吧。”说着又挤回人群中去了。

等她端着一大盘油炸食物回来时，旁边的一个女生站起来，笑嘻嘻的对傅峙说：“你女朋友回来了，把凳子让给你们吧。”

“呃，我们不是……”傅峙刚想辩解，韶华忙截住他的话头，对那女孩笑着说谢谢。

坐下来后，傅峙才皱着眉看她。她喝了一口米酒，说：“你傻啊，难得有人让座，我都不嫌你占我便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傅峙再也无话可说，低头吃她递过来的炸土豆片。

“好吃吗？还有这个炸香蕉，我最喜欢了，给你一个吧。”韶华大方的把三个炸香蕉递一个给傅峙。

傅峙指指还剩下的两个，问：“你吃两个？”

韶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说：“吃一个，另一个带走，晚上吃。你别看啊，快吃。”

等两人吃完后，太阳都落山了。

韶华边走边抚摸着肚子，很满足的感叹：“毕业后，我都好久没吃过炸香蕉了。”

傅峙问她：“这个不卫生，以后少吃点。”

韶华白了他一眼，说：“切，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知道什么？就知道追求光鲜的外表！我是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我就喜欢吃大排档喝啤酒！”

“你总是一肚子歪理。”傅峙快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了。

“歪理也是理。哎，别说，我还真想喝酒了，我们去买啤酒吧。”韶华两眼亮晶晶的盯着傅峙提议。

“不行。”傅峙想都没想的拒绝。

“哼，不要你管，我自己喝。”韶华牛气冲天的往前走。

最后傅峙还是没有坳过她，到学校的小超市买了几瓶啤酒。

“嘿嘿，你先拎着，我先消化消化。”韶华笑嘻嘻的边说边大步来来回回的走。

晚上，学校的路灯都开了。一排排的银杏树，在间隔的路灯下，有种树影斑驳的感觉。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手牵手在散步。

韶华走在傅峙前面几步，踮着脚，一步步认真的走着。偶尔和傅峙轻声说几句对大学的感慨。

“唉，现在想起来，觉得很遗憾的是，没有那种经历。”韶华指了指前面温馨的偎在一起散步的情侣说，“在这种还算纯净的环境中的，还算纯洁的感情。”

“为什么呢？”傅峙轻声在后面问。

“不知道，没人要呗。”韶华轻叹一声后笑嘻嘻的说。

傅峙沉默下来，没有在说话。

韶华偶尔伸手摸摸这棵树，偶尔捏捏那棵树。昏暗下的表情，绝对谈不上快乐，带着点小落寞。

“来，喝酒吧。”

走到一处小花园，韶华从背包里拿出几张A4纸铺在草地上坐下去。

傅峙把袋子递给她，准备做下去时，看了眼铺在地上的纸，很有兴趣的拿起来，笑着问：“你还带着它？”

韶华一看，原来是那张0分试卷，撇撇嘴说：“带着随时用来垫脚！你还好意思笑，真不够意思！”

“我声明，我没动过手脚，你的答案里确实找不到得分点。”傅峙蹲着，把试卷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看到最后一页，他写的字旁边又多出来一副简笔画，是一个小猫呕吐的表情。他挑挑眉，问韶华：“我写错了吗？”

韶华见自己的卑鄙被发现了，脸一红，把试卷抢过来，恶语道：“你不坐就拉倒，哼。”

傅峙没和她计较，坐下来陪她喝酒。

一会儿两瓶酒就见底了，韶华看着还剩下的两瓶，不满意的说：“让你多买一点，你非那么小气，又不要你花钱。”

“好了，一会儿该喝醉了。”傅峙安抚她。

“我才没有那么容易醉呢，千杯不醉就是我的外号！”韶华开始吹牛，她最多只喝过五瓶啤酒，大学时是胆子小，不敢喝。工作后是没机会，自己喝没意思，和朋友喝，他们都不带她玩。

傅峙刚想笑，就感觉到自己手机在震。今天从公司出来时，脸色非常不好，所以几个主管也不敢找他。一下午手机都很安静，这么晚了是谁呢？

拿出来一看，准备接听的手指顿时僵住了。几秒钟后，手机又重新回到口袋里了，但嗡嗡的震动声还在响。

韶华奇怪的指着他的裤子口袋问：“谁的电话呀，你怎么不接？”

“没什么。”傅峙拿过一瓶啤酒，仰头就喝。

韶华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没追问，自己抱着酒瓶喝。

好一会儿，手机的震动声才停下来。可几分钟后又响起来了，傅峙耐着性子等它停了后，按了关机键。

第三十一春

一直坐了多久，韶华也不知道，她没带手机出来。反正酒是喝完了，买的小食品也吃完了。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头有点晕晕的。顺势躺倒在草地上，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

视线绕着头顶转了三百六十度，很自然的就落到了旁边的傅峙身上。他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头歪靠在肩膀上，面目有点暗，看不清表情。

韶华突然很想八卦，她用手撑起头，问：“哎，我能八卦一下吗？”

傅峙转过脸，很坚定的说了声“不行”，又把脸转了过去。

韶华撇撇嘴，小声嘀咕着：“真小气……”翻个身滚到另一边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韶华只觉得背上一阵酥麻，她一个激灵，翻滚着跪起来。傅峙的手落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收回来。韶华胡乱的抹了抹后背，不满的问他：“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傅峙皱着眉道：“后面全是草。”

“废话，躺在草地上能没有草吗？”韶华翻了个白眼，继续躺倒，嘴里还在念叨，“你别不出声就动手，会吓死人的。”

过了很久，傅峙轻声的问：“你很讨厌别人碰你？”

“你都不让我八卦你，凭什么来八卦我？”韶华哼了一声。

傅峙一头黑线：“这也叫八卦？”

“当然！一个性质的，都是问人家的私事嘛。”

“那，那好吧，你问吧……”

韶华一听就来了精神，立刻翻身面对着傅峙，兴奋的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八卦完了，立刻让你八卦！”

傅峙脸抽搐了一下，他还是接受不了八卦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你说说，你和橙子是怎么认识的？”韶华又往傅峙身边凑了凑，一脸谄媚的笑。

是她神经太粗条，还是夜色太浓，总之她并没有发现，傅峙僵硬的表情。没等到傅峙的回答，她不死心的身手拽了拽他的衣服，软声说：“说嘛说嘛……我和橙子是多少年的姐妹了，她什么事都告诉我的，可这次她都没有和我说过你……橙子很宝贝你的，我都问不出来。”

一瞬间，傅峙像是被蛇咬了似的，呼吸有点困难。韶华抓着他衣服的手，像是抓在了他的心上，一阵阵的抽紧。韶华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橙子的古老传说，他眼前却浮现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古橙和他在一起时，永远都是这样精雕细琢的模样，从外表到言语，挑不出一次毛病。

要不是因为韶华，他也不会发现古橙豪放且彪悍的一面。也就是这样，他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古橙亲昵不起来。虽然很喜欢，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在现代城市这个封闭冷酷的环境中，他也不过是一个渴望温情的平凡人。他只想有人在他下班时在家开着一盏台灯等着他，厨房有热好的饭菜，卫生间里有放好的热水，进门后有一个温暖的拥抱，清晨起来有一个早安吻，出门时有一个娇声软语的叮嘱路上小心……

接受古橙，就是因为她的一顿晚饭，和台灯下一张温柔的笑脸。可是渐渐的，那一晚的温情好像只是个梦境。白日里的古橙永远都是那个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知性女人。

所以他就厌了，倦了，逃了……

韶华见他还不说话，一生气就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傅峙的心思顿时从古橙精致的脸上回到面前韶华有点不满也有点促狭的脸上，心里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暖意。

“你怎么还不说啊？”韶华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腰上，威胁道，“哼，再不说，我还掐你！”

傅峙由着她闹，还是不说话。最后实在是没经得住她的死皮赖脸，只好硬硬的回了句：“在武术馆认识的。”

“然后呢？认识后怎么就好了？”韶华来了兴趣。

“然后……没什么然后，和平常人都一样。”傅峙只好又说了一点。

“那也要说，平常人是什么样的？”韶华不依不饶。

“就平常人那样！”傅峙又想黑线了。

“平常人哪样啊？我又没经历过，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韶华说的理直气壮的。

傅峙被她彻底打败了，只好三言两语的从头说了一遍。

当时他出差，几个朋友非拉他去喝酒，喝道快十点时才散场。回到酒店后，因为认床，怎么也睡不着。在楼下附近转悠的时候，听说附近有一个私家武术馆，很有名。

小时候，爷爷喜欢这些，就送他到少年武术馆玩，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一直到大学毕业，假期他都会找时间练一练。

一般武术馆里大多都是男人，少数女人也都是膀臂粗圆的。所以，当时在武术馆里看到身材窈窕的古橙时，傅峙是很惊讶的。等看到古橙一个人单挑数个粗壮大汉时，他的惊讶猛飙。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彪悍且美丽的女人。

鬼使神差的，在古橙一个回旋踢撂倒一个壮汉后，他走上前抱拳弯腰，做出挑战的姿势。

那一战，是傅峙许久没有过的酣畅淋漓。他喜欢古橙干脆利落的拳法和灵活的身姿。所以最后，将古橙制于地上时，他特意放轻了力道。灯光下，他从古橙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欣赏和羞涩。

之后，他们一起在外面转了几圈。因为晚上只喝了酒没吃饭，所以现在有点饿，傅峙提议去吃饭。古橙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她吃过晚饭了。她的公寓就在附近，还剩一点饭菜。话说话，她脸上有点红。

也许是酒精作用，傅峙破天荒的第一次进了一个单身女子家。

然后就是一顿晚饭，他至今还有点怀念那晚鲜浓的竹笋汤，和灯光下，一室温香的氛围。

傅峙说的很快也很简洁，但说到最后，语气里明显充满着一股怀念的味道。韶华听的很入神，捏着他的腰的手很自然的就滑落到他的腿上，歪着的头躺在他的腿边。

“真没想到，原来橙子也会对男人一见钟情……”韶华喃喃的说，语气很柔和，“你们都是妖孽啊，专门勾引女人的……”

傅峙愣了愣，没有忽视她话中的“你们”。

“呵呵，橙子好幸福啊……我困了，想睡觉。”韶华笑了几声，闭上眼睛。

“那我送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傅峙叹了口气，把她的手从腿上拿开，准备拉她起来。

“嗯……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韶华嗯嗯啊啊的赖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好了，起来，不回去也不能在这里睡。”傅峙用力把她拽了起来。

除了华师大的校门，韶华还别别扭扭的一步三退。傅峙就近找了一个酒店，把她扔了进去。走到灯火通明的大堂里，傅峙差点笑了出来，忍着笑开了房间把韶华推进去。

韶华莫名其妙，问他笑什么。傅峙把她推到镜子前，让她转过身自己看。

白色小短裤屁股部位，被草地染成了绿色。一圈圈的印记，很有喜感。

韶华囧的不是裤子，而是傅峙盯着她屁股的眼神。她恼羞成怒，嚷道：“你干嘛盯着我屁股看？！”

傅峙本来只是很单纯的在看她的裤子，但被她这么一嚷，他就无法忽视她的屁股了。这么一看，他很囧的发现，她的屁股小小翘翘的很好看！这下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色狼！出去！”韶华张牙舞爪的把他赶出了门。

傅峙苦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半个小时，傅峙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韶华。她谄媚的笑着挤进门里来，她也是刚洗完澡，头发没干就跑过来了。

傅峙皱着眉离她三步之远看她，问：“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韶华叉着腰说：“是你把我硬拽到酒店里来的吧？”

傅峙点点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韶华得意的笑，开始和他讨价还价：“那我明天也不要去上课了……我什么都没带！”

“不行，连续旷课两天怎么行？”傅峙想也没想的就拒绝。

“不干不干！我的手机和书都不在身边，怎么去上课啊……”韶华还在垂死挣扎。

“那明天我送你回去拿。”

“不行！我不要回去！”韶华反抗很激烈，她还恨着裴铮。

“别任性。”傅峙头疼，“今天开会本来要宣布留下名单的，你缺席，我已经推延一天了。”

“哎？什么留下名单？和我有关系吗？”韶华满不在乎。

傅峙头更疼了，耐着性子解释：“你来培训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留在总部吗？你说是什么名单？名单里有你，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发问，把韶华绕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很惊恐的叫道：“你骗我的吧？！怎么可能有我？我上次考试都考了0分啊……”

“那不是选拔的唯一标准，你上次做的课题研究很棒，题材和角度都很新颖。”傅峙解释道。

“哦。”韶华有点讪讪的，那研究她一点也没插手，完全是裴铮的功劳。想到这里，她又郁闷了，因为她想起来裴铮的好了，他教她打游戏，给她买好吃的，给她做作业……自己还和他莫名其妙的吵架。她知道是自己任性了……

傅峙把她弄回自己的房间，叮嘱道：“明早我来喊你，送你回家拿书。”

第二天，还在做美梦流口水的韶华还是被傅峙强硬的拎了起来，押到了车上。坐进车里，她还一脸怨念的盯着傅峙看，恨他硬生生的打断了她的美梦。

她昨晚梦到了裴铮带着一桌好吃的饭菜向她道歉，哄她开心。她正得意着呢，就被吵醒了。

傅峙避开她的眼睛，只把一个塑料袋递给她。韶华打开，里面是一套肯德基的早餐，这才不好意思“嘿嘿”的笑了几声，说了声“谢谢”。

喝了几口香菇鸡肉粥，韶华才想起来问：“你吃过了吗？”

傅峙点了点，发动了车子，问她住哪儿。韶华别扭的报上地址，然后又想起来问：“哎？你昨晚不是没开车么？”

傅峙没答话，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一夜都没怎么睡，一大早竟然打车回家取车，然后去买早餐。这些事，打死他也不想让韶华知道。

韶华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顾吃着早餐。

一路上，傅峙开的很慢，车子很稳。一直到她吃完才加速。

很快到了裴铮那个公寓楼底下，傅峙没有下车，只让韶华快快去拿书。韶华磨磨蹭蹭的上楼，在心里打草稿，想着要是见了裴铮，是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招呼。纠结一路，很快就到了门口。

打开门时，韶华还在想要怎么面对裴铮。

可现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看到的不是裴铮，而是古橙！

古橙坐在她平时睡觉的沙发上，一见有人开门，立刻转过头看。韶华惊叫一声，扑过去：“好呀，你来了都不告诉我！什么时候来的？”

古橙闪开身，让她扑倒在沙发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朵就被揪住了，耳边是古橙恶狠狠的声音：“我操！你个小死人，昨天一天跑哪儿去了！还好意思说我，手机也不带，人也没影，你想吓死几个人？！”

韶华忙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泪眼汪汪的看着古橙：“呜呜呜，我可惨了，我被人欺负了，有家不能回啊……”

古橙用力的把她推在沙发上坐着，怒气依旧不消：“欺负你？少来了，谁能欺负得了你！你知道我和裴铮昨天找了你多长时间吗？一夜都没睡！你倒是好，摔门就走！这是谁教你的？敢玩离家出走了！我们差点就报警了你知不知道！我一来，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戏，想累死我啊？”

韶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大了，本来她以为裴铮是不会管她的。她忙连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来啊……”

“得了得了，我给裴铮打电话告诉他，他出去买早饭了，昨晚可把他急坏了。你个没良心的。”古橙戳了戳韶华的额头，拿手机拨号。

韶华扁扁嘴，想反驳，想说裴铮的恶行，但又不敢。

电话通了，古橙说了几句，神情就有点怪异。

“好，我马上下去。”古橙脸上毫无表情，挂掉电话，对韶华指了指门，说，“走，下楼。”

韶华老老实实的开门和她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就看到裴铮和傅峙面对面的站着，气氛很诡异。古橙和韶华一靠近，气氛更加诡异了。韶华仿佛能感觉到有凉气从地底下往上冒。

裴铮铁青着脸，古橙也是一脸难看。傅峙看到古橙时，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只有韶华傻傻愣愣的，小心的问：“你们都怎么了？”

第三十二春

低气压笼罩在四个人的周围。韶华的话一出口，就收到了裴铮一个冷冰冰的表情，顿时心里一惊。虽然她也常和裴铮打呀骂呀的，被她气的厉害时，也不过是抚额，一副苦闷无奈的表情，从没有这样看过她。

韶华惊慌的垂下头后，气氛更是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古橙先开口打破这个气氛，她淡淡的看了傅峙一眼说：“都别站在这里了，上楼吧。”说着自己先转身往楼里走，韶华回过神来忙想跟上去，却被裴铮一把拽住了胳膊。

韶华扭头，看着裴铮的眼睛里有惊慌。瞬间裴铮脸上的表情缓和的下来，他示意韶华先等一下，让傅峙先走过去。

傅峙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跟着古橙走进楼里。

大清晨的楼下，只剩下韶华和裴铮两个人。

虽然裴铮表情缓和了些，但还算不上温和。韶华被他抓着胳膊，只低着头，不敢说话。过了很久，裴铮才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一带，轻轻的拥住。

“你放开我……”韶华别扭的挣扎。

“你想都不要想！”裴铮很强势的制住她的挣扎，抬起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

吻够了，裴铮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再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小没良心的！”

被吻的晕头转向的韶华，这时灵魂的本质才重新附体。她顺势咬上裴铮□在外面的脖子，使劲的咬了一排牙印后才满意的松嘴，然后不顾他龇牙咧嘴的叫唤，一把推开他。恨声道：“你凭什么摆脸色给我看？！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又来了！还没和你算账呢！”裴铮被她气的七窍生烟，他本来已经心软了，不想计较她昨天的胡闹了。

“哼，你凭什么和我算账？我有什么帐和你好算的？”韶华怒瞪着他。

裴铮恨不得把她按倒在地上给她一顿暴打，这个没良心的小丫，敢情是真把他当免费鸭子了！他上前把她推靠在墙上，手臂堵住她的左右去路。

“你到底想怎么样？”裴铮问的很无奈。

“屁话，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呢？”韶华愤愤的推着他的胸，阻止他靠近。

“我想……”裴铮到嘴边的话，还是被咽了下去。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以前那些肉麻的话，他可以随便拿来哄女人。但对韶华，他有点词穷。

“你想什么呀？”韶华不耐烦又推了推他。

裴铮被她一逼，脑子一热，张口就说：“我想把你打包带走！”

韶华被震住了，然后有点傻，问他：“你疯了吗？”

裴铮想捶墙，他咬牙道：“你还装傻？我真是疯了才会和你这么废话。”然后直起腰来，指着楼上问，“傅峙和古橙是什么关系？”

“恋人啊！你傻了？”韶华乘机逃开他的控制。

“傅峙一夜没回来，手机没开，古橙有资格管他吗？”

“你更傻了，当然有了！”韶华想也不想的回答。

这时裴铮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上前一步靠近她，轻声说道：“我也想要古橙那样的资格，你愿意给我吗？”说完后，裴铮直觉自己又犯傻了，他说的更隐晦了，这小丫肯定会继续装傻的。

不过韶华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也是和刚才一样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指着裴铮惊讶的张着嘴，一个“你”字，说了几遍，也没说出下文。然后脸上一红，掉头就往楼上跑。

裴铮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才明白过来她之前真不是在装傻。笑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抚着胸跟着上楼。

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韶华傻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裴铮憋住笑问，免得把她吓跑了。

韶华木木的扭头看他，毫无表情。裴铮心头一紧，忙走过去，想看门里是怎么回事。

门里，傅峙和古橙相聚一米站着，各自脸上的表情都不好。也许是裴铮动静大了，他们都发觉了。古橙看了眼旁边的韶华，有点尴尬的别过头。

这时，裴铮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拉着韶华笑着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怎么了，都站着不累吗？”裴铮边笑边紧了紧韶华的手，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

“没事，我先走了。”古橙只看了裴铮一眼，冷淡的说了声，掉头就要走。

没等裴铮挽留，一旁的韶华就甩开他的手冲了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急切的说：“橙子！你别走，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你怎么会那么想啊？”

古橙冷淡的拨开她的手，反问：“我为什么不能那么想？”

韶华急了：“难道就因为我们一起出去玩？这有什么问题吗？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是很正常吗？”

古橙冷笑了声道：“正常？一个不带手机，一个手机没人接，然后直接关机的两个人，玩了一夜，然后第二天一打造一起出现，这叫正常？这叫普通朋友？”

韶华更急切的想解释想反驳，但话一直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眼看古橙的脸色越来越冷，她的心也越来越凉了。最后，所有的解释都慢慢退回了肚子里。

“怎么？不要解释了吗？”古橙轻哼一声，随后又故作恍然大悟道，“噢，也对，有人替你解释了，还很清楚……”

韶华莫名的转头去看裴铮，裴铮忙上前道：“好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慢慢说？让他和你们慢慢说吧。”古橙指了指一直沉默着的傅峙，咣的一声摔门出去。

裴铮愣了一下，等大门的巨响声余音散去后，才苦笑的去看韶华，准备安慰安慰她，却看到她眼里不停打转的眼泪。

“好了好了，过几天她气消了我们再找她好好说说。”裴铮忙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

韶华“呜呜”的哭了出来，许久才转头问傅峙：“你和橙子说了些什么啊？”

傅峙皱着眉，也过了很久才回答：“实话实说。”

裴铮当时心里就一疙瘩，感觉不妙，忙问：“你怎么实话实说的，来，重新复原一下。”

傅峙明白的表示他不想再说话，留下一句“我会处理好的”，就推门出去了。留下裴铮不停的哄着韶华。

过了大半个小时，韶华才哭够了。蜷腿蹲在沙发上，发呆不说话。

裴铮从厨房里端出一晚绿豆汤递给她，说：“来，去去心火。”

韶华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裴铮就坐在一旁，等着她自己开口。

几分钟后，果然韶华开始小声的说：“橙子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怎么会抢他男朋友？”

“她说你抢她男朋友？”裴铮虽然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吃惊。他今天早上看到傅峙开车在楼下时，本以为是古橙叫来的，还上去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两句话后，他才知道原来是送韶华回来的。当时他是有一种急火攻心怒发冲冠的感觉，但之后见到韶华惊慌中带着点不明就里的傻气时，心里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还是了解韶华的，虽然有点迷糊，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糊涂事。

“她没这么说，但我在门口时听到她对傅峙说：‘你看上她了，和我直说啊，不用这么偷偷摸摸。’”韶华犹豫了几秒钟才说出口，说完后忙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我发誓我和傅峙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可能看上我的！可是橙子……她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朋友，我……”

裴铮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不会的。她现在是被气昏了头，等清醒过来也不会误会的。”

韶华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昨天一天的经历。说着说着就慢慢滑进了裴铮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呜呜”的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找古橙，和她解释一下。”裴铮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脸，轻声说。

“嗯……你说，她会原谅我吗，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和他一起出去玩，是他跟着我的。”韶华由着他亲着。

“以后要注意点，有些事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外人看来是不妥的，懂吗？”裴铮趁机教育道。

“哦……那你离开点，我不能和你靠这么近。”韶华直起身子，抹了抹眼泪说。

裴铮一头黑线，作势扑过去，把她压倒身下，威胁着说：“我都已经把你打包带回家了，你还想往哪儿跑？”

韶华脸一红，别过脸嘴里嘀咕着：“你付钱了吗，就打包带走？”

裴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笑了韶华快恼了，才喘息着说：“你不记得了，第一次见面你打包的时候，我就付钱了！”

韶华半天才想起来，原来他还记得，她啐了一口道：“原来你第一次见面就觊觎我了？！”

裴铮笑着吻了吻她说：“那你什么时候接受我的觊觎的？”

韶华又红了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裴铮继续笑着深深的问了下去，在唇齿间呢喃：“那我就得寸进尺给你看……”

第三十三春

自从裴铮隐晦的挑明了两人关系后，韶华一直处在煎熬中。她觉得太不真实，她本以为自己的春天会一直被冰封在南极大陆的。难道这么快就被释放出来了？还有一点，她不知道自己哪点招裴铮喜欢——这是最煎熬她的一点。

这几天裴铮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神清气爽，眉眼飞扬。只有一点让他不满意，就是韶华晚上还坚持睡沙发，死活不愿意和他一起睡大床。害得他每晚还得半夜爬起来把她抱到床上。

一天清晨，韶华发现自己又躺在大床上时，她侧着脸瞅着还在沉睡的裴铮的脸，愣愣的出神。

从第一次见，韶华就没有否认过他的美貌。这张极具诱惑力的脸，对她这个啃着日本漫画长大的宅女来说，简直就是毒药。说真心话，裴铮除了有时候嘴上会贱兮兮的，时常会不正经的动手动脚，其他的都特满她的意。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游戏软件悠闲娱乐样样精通。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完美，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不过这个年头，这么好的男人如果不是GAY，怎么可能还留待闺中啊？韶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伸手捏住裴铮的鼻子，逼得他醒过来。

“一大早闹什么呢？”裴铮摸摸鼻子迷糊的睁开眼睛嘟囔着问。

“嘿嘿，我醒了，想和你说话。”韶华把被子往脖子底下压一压，响亮的回答。

裴铮按了按太阳穴，他昨晚特意定了闹钟半夜把她抱到床上来睡，敢情她是，没醒，睡的很好。

“好好好，你说。”裴铮见她离得有点远，伸出长手就把她往怀里拽。

“哎呀，你别靠这么近啊，我们好好说说话。”韶华七手八脚的推他开，又往床边挪了挪，瞪着眼睛警告他老实点。

“得，你说。”裴铮苦笑，也面对着她老实着躺着。

“唉，你今年多大了？”韶华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基本状况入手。

“刚过而立之年已有三载。”裴铮笑眯眯的回答。

韶华板着指头算了算，不满道：“三十三就说三十三，拽什么文，贱兮兮的。来，继续，你家有几个兄弟姐妹？”

“哈哈，想做嫁入裴家之前的户口调查吗？”裴铮忍不住大笑出来。

韶华恼怒的踢了他一脚：“老实点回答！”

“好好，就我一个。”

“你爸妈都健在吗？”这个问题，韶华是犹豫了一下才问出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Qī-shu-ωang|毕竟是有点感觉不太尊重的样子。

“身体好着呢，你放心好了。”裴铮倒没有太在意。

“哦，这就奇怪了。”韶华皱着眉头小声的嘀咕。

“什么奇怪？”裴铮也奇怪。

“你都三十三了，你家就是一个孩子，你爸妈还都在，那你怎么还不结婚啊？他们都不着急不催你吗？”韶华一股脑的把这几天的疑问抛了出来。

裴铮愣了一下，随即笑的喘不上气来。他就知道这几天这小丫脑袋里肯定在寻思着些怪异的念头，整天偷眼看他，边看边苦闷的摇着手指头。原来是在想这个问题。笑够了他才回答：“那你赶紧嫁给我，他们就不催了。”

韶华脸上一红，扭头过不自然道：“臭美，谁要嫁给你了……”

裴铮乐了：“你不嫁我嫁谁？”

“一边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老实点！”韶华打开他伸过来的狼爪。

“我回答了啊，你快答应我吧。”

“回答个头啊，不许插科打诨。我要听真实的情况，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说实话，皮相都还不错，怎么还没女朋友呢？好奇怪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没男朋友吗？”裴铮想也没想的反驳。他确实觉得奇怪，从旁敲侧击中得出，韶华竟然从没有谈过恋爱。她的性格虽然说是迷糊了点，但也决不至于是没人要的那种。

“我……我和你不一样！”韶华有点别扭，“说了不许插科打诨，我问你，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的，乖。”裴铮摸摸她的头，开始认真对待，“我以前是有女朋友的，咳咳，还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些人中没有让我想安定下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下韶华更不好意思了，她一看裴铮认真的表情，就陷进去了。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躲在里面大声嚷：“我不信我不信，凭什么就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裴铮闷声笑，伸手连着被子把她搂在怀里，把头凑到她头顶，道，“等你培训结束回去后陪我回家吃饭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韶华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开玩笑。回他家吃饭，岂不是等于见公婆了？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惊悚。

裴铮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于是只好放弃。把她从被窝里剥出来，说：“好了，别乱想了。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反悔的，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告诉我。起床吧，你该去上课了。”

一说到上课，就想到傅峙，韶华头又开始疼了。她赖在床上不愿起来：“我不想去……”

“乖，快起来，公私要分明。”裴铮安抚她。

这样的话，貌似傅峙也说过。韶华不情愿的坐起身来，嘟囔着：“你们男人都会公私分明，我就不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裴铮笑而不答，套上长裤，俯身给她一个早安吻：“今天想吃什么？”

“想吃鸡。”韶华扁着嘴，故意刁难。

“好。”裴铮笑笑出去了。

结果早饭就是香菇鸡丝粥，还有一小袋真空鸡脖子，让韶华带到公司慢慢啃。

裴铮要送她去上班，韶华死活不让，跳上公交车就跑了。裴铮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他有点明白韶华的小心思了，也能理解她这二十五年间为什么能不谈一次恋爱。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好，稍微强烈点的明示都会遭到抗拒。不过潜移默化，一向是他的拿手绝技。

韶华一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不对劲。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教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她疑惑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转头用眼神询问后面的秦佳彤。秦佳彤面无表情，只耸耸肩。韶华只好装作淡定的摊开书本准备上课。

好不容易挨到午休，韶华准备到小楼梯那舒口气。刚想走，就感觉秦佳彤在后面踢她的凳子，示意她一起出去。

“你不是傅峙的女朋友？”秦佳彤开门见山道。

“不是。”韶华虽然吃惊，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这些天的流言蜚语她都听习惯了，但秦佳彤这么直接了当的发问还是有点让她不习惯。

“那就离他远点，人言可畏。”秦佳彤点点头说。

韶华知道按她的性格，一般都不会说这些话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出什么事了？”

秦佳彤点了点脚，扔给她一个信封。韶华疑惑的打开，瞬间呆掉了。信封里有一沓照片，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外加一个傅峙。

是前天晚上她和傅峙去宾馆时被拍的。拍的虽然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是她们俩。有一张照片乍一看，很像傅峙揽着韶华的腰。其实这个动作是角度问题，当时傅峙只不过是想去拉她的胳膊，挡住她白色裤子上的绿印迹而已。

韶华一头黑线的看完照片，心里冰凉的。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偷拍的，可想不到是谁会做这种事。她问秦佳彤：“这是从哪儿来的？”

“一大早就摊在讲台上，不知道是谁发的。我把它收起来了，不过公司恐怕不止这一份。”

韶华彻底傻掉了。

“你好自为之吧。”秦佳彤妞妞脖子，抛下一句话离开了。

下午的课，韶华是没法上了。她想去找傅峙，可又不知道找他能做什么。这些照片拿在手里，想烙铁般的烫人。本来没什么的，被这么一偷拍一宣扬，搞的她自己都觉得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了。

这边傅峙也坐在办公室里一脸铁青，桌子上摊着同样一沓照片。这是在公司宣传栏里发现的，被秘书及时收了下来，才没有大规模的传播开来。

他第一时间不是想去弄清楚到底是谁，而是想去找韶华，想看看她有没有受到伤害。这个念头被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他从保安部调来公司录像，不过也没什么有用发现。散播照片的是一个小男孩，明显就是有人预谋好的，真人没有露面。

傅峙一上午都没心思处理公事，把培训班选拔的名单又压了几天。这个时候公布名单，里面又有韶华，那就更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了。

这次照片门事件，不是针对他就是针对她，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善果。他不能再给暗里放箭的人任何机会了。

第三十四春

逃了下午的课，在马路上游荡，韶华捏着手机，手心里汗津津的。想给傅峙打电话，但怎么也拨不出去号。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了半天。

后来是被电话震醒的，手忙脚乱的掏出来一看，韶华心里一凉，直觉就是摁断了。可手一抖，还是没摁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亮着亮着，最后一点点暗了下去。打开未接来电，“橙子”两个字直楞楞的摆在眼前。

韶华痛苦的抓了抓头发，她不敢接橙子的电话，感觉自己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痛苦纠结了几分钟，她觉得还是得回一个电话过去。刚想回，电话又震了，还是橙子的。韶华接电话时，手还是有点抖，可声音还装作很平常。

“啊，橙子啊，我刚才手机放包里没听到。”她笑嘻嘻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冷冷的抛过来一句话：“约个时间见一面。”

这时，韶华心才彻底凉了。除了上次，橙子什么时候这样和她说话啊。她“哦”了一声，然后约了地点就赶过去了。

倒了好几辆车才赶到古橙那里，越靠近，韶华越心虚。透过富丽堂皇的落地窗，韶华能看到古城挺直的背影，有很强的疏离感。鬼使神差的，她给裴铮发了条短信后才进了餐厅门。

“路上有点堵车。”韶华别扭的挤出一个笑来。

古橙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推给她餐单，语气很平常的说：“来，点几个你爱吃的。”

韶华暗暗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古橙了。拿过菜单，随便点了几个平时她们都爱吃的。

沉默了几秒钟，古橙盯着韶华，慢慢的说：“我们也认识不少年了吧，一直闹腾，也没一起认真吃顿饭。今天姐姐好好请你吃一顿，也算对得起你叫我这么多年的姐姐。”

韶华一愣，忙道：“什么啊，咱们一起吃过的饭多了去了，哪差这一顿饭啊。什么时候你结婚了再好好请我吃得了，嘿嘿……”

话一说完，韶华就想抽自己大耳刮子，气氛又被她搞砸了。

古橙面上一僵，深呼吸了下，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了下去：“这顿饭咱们不扯别的，好好说说话。”

“哦，好。”韶华讪讪的点头。可接下来，她完全不知道说啥。平日里她从来没有这么正经的和古橙说过话。

“你是五岁时搬家到我家隔壁的吧,然后从一年级开始，你就跟在我后面从小学一直跑到大学。我有时候都觉得奇怪，我这个脾气暴躁毫无耐心的人怎么会和一个人保持这么长久的关系。但已经这么久了，也都习惯了。”古橙的语速很慢，带着些怀念的味道。不过明显带着点不习惯，说了几句就停住了。

韶华用手支着下巴，也随着小声怀念：“我记得，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记得，你带着我翻墙爬树打架逃课。虽然总被大人骂，但是关键时候，比如中考时前，你带着我玩命学了半学期，最后才上了咱们的市重点。高考时，我想去北京，你就陪我去了。其实我知道，你最想去的是上海。毕业后，阴差阳错，我没有留在北京，你也没去成上海。你说这些算不算缘分？”

“算，怎么不算。你妈都说，我俩投错胎了，本该生一家的。哈哈。”古橙笑着说。

“这就叫不是一家胜似一家，你要真的和我一家，就该欺负我了。”韶华也大笑着说。

还是怀念的力量最强，寥寥几句话，就能带起一长串共有的回忆。

之后的一顿饭，韶华吃的很愉快，仿佛之前的提心吊胆都只是闹着玩的，一转头她们还是打闹玩笑到大的好姐妹。

结完帐，古橙站起来，表情很淡的说了句：“怀旧完了，也该回到现下了，出去聊吧。”

顿时，韶华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随着古橙出了餐厅。走到门外，她像小时候那样从后面拽了拽古橙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喊着：“橙子，橙子……”

古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没回头的一直往前走。

一直走到街心花园，随便找了条长椅坐下来。古橙撩了撩垂在耳畔的长发，直视着韶华，开口就直入主题：“今天做个了解吧。”

韶华有点呆，她忽然发现，橙子的头发原来已经这么长了，散下来已经能盖住大半个背了。举手投足，再也不见当年那个“痞小子”的影子了。

“这东西，你应该也有一份吧。”古橙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沓照片在韶华面前晃了晃。

古橙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很强的质问意味。但对韶华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颤颤巍巍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今天中午从秦佳彤那里得知“艳照”的存在后，一中午都恍恍惚惚的。明明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心里还是很害怕。尤其是怕被橙子知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快照片就传到橙子手里了。

“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这次我一定认真听完。”古橙语调还是平平的，听不出来什么怒气或不满。

“橙子……”韶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忙蹭到古橙身边，解释道，“橙子你千万别误会啊！我和傅峙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和他……那样啊！”

古橙避开她蹭上来的手，挑着眉问：“让我相信你们孤男寡女共进酒店开房盖棉被聊天吗？”

“没有！我们没有住一间房！”韶华忙反驳。

“哦？你当我是傻子吗？”古橙开始冷笑。

“橙子！我们没有，真没有！”韶华急的脑门冒汗，脑中飞速旋转，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洗清白的方法，“我们那天确实是去酒店了，但是，我们真是开了两间房的！不信你可以去查记录！”

“哼，查记录？当然，随便你们开几间房，谁知道住哪一间？”

韶华愣住了，她木木的问：“你就这么想我们的吗？”

古橙沉默，没有回答。

韶华继续道：“好，就算你信不过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那你也该相信你的眼光吧！你觉得傅峙是那样的人吗？”

不提傅峙还好，一提他，古橙就控制不住了。她冷笑一声，提高声音：“你们倒是一唱一和搭配的好啊。我就是太相信他了，才不得不来找你问个明白！”

“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还是装傻？我是先找了他问的，可他和你说了刚才同样的话！你说我该相信谁？你还是他？你们都是一样的人，正直纯洁，只有我这样猥琐的人才有那么猥琐的想法，你是这么想的吧？”

“橙子！”韶华再次震惊。

“我现在就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所看到的！”古橙一字一句的盯着韶华的眼睛说，“我看你是快忘了，我给你屡屡思路吧。前一天中午我就给你发短信说我晚上到上海，你没给我回。然后我到了，直接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再打，是裴铮接的。说你出去了，没带手机。然后我就给傅峙打电话，第一个是没人接，第二个还没人接，再打就是关机。呵呵，那时候我也没想别的。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裴铮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人了，很急。我就去他那儿了。我们俩一夜没睡，给所有你可能认识的人打电话，都找不到人。裴铮急的上火，差点要打电话报警。那时候你在做什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回答！”

韶华张着嘴巴想说话，可发不出声。

“想不起来了？那我再给你点提醒吧：第二天早上七点，你们就一起出现在楼下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个人都能想到这一晚你们是在一起的吧？一个不带手机，一个带着手机却不接我的电话，然后还关机，你让我该往哪里想！

“然后，这几天有时候我都再想，是不是真冤枉你们了？也许你们真是早上偶然遇到的？也许是昨晚在网吧打游戏打了一夜？总之我把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给你们安上。呵，真他妈搞笑，收到这沓照片时，妈的我真想抽我自己个大耳刮！你们一夜逍遥，我还巴着给你们漂白呢！”

韶华见古橙情绪开始激动，忙截下她的话头，抢了过来：“橙子你听我说！”

古橙深呼吸，示意她说。

“那晚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中午，我和……和裴铮吵架了，我忘了带手机就出来了。出来时，我就没打算那晚上回去，就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的。我和傅峙真的是半路遇到的，不是预谋好的！后来，后来他就跟着我，在华师大玩了半天……晚上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不过不过，我们真的是开了两间房！我……”说到后来，韶华费劲巴拉的想找语言来准确点描述，可这种事，不说不黑，越说越黑，感觉怎么讲都容易让人误会。

憋了几秒钟，她只憋出来一句：“我，我对他是不可能会有兴趣的！”

“哦？这样啊，呵呵，在学校里玩到半夜，再搂搂抱抱亲亲密密的进了酒店，然后你再告诉我你对他没兴趣？我就这么蠢吗？”古橙冷笑。

“橙子！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裴铮都相信我，你怎么就不信呢？”韶华快要急哭了。

“裴铮相信你，那是你手段高，我佩服，这边勾一个那边又搭一个，两边都把你互的滴水不漏的。”

古橙的话开始变味了，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了。韶华再蠢也听出来了，她不敢相信的问：“你……你怎么这么想我？”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来找你之前先找了傅峙，他很坦荡的承认了那晚你们是在一起的，然后也很潇洒的答应了和我分手。我是不是要说一声恭喜？”古橙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

这次韶华心头上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刚才古橙的话，真的伤了她的心。但听到他们分手时，她也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了。她本以为，这次只是古橙闹闹脾气而已，没想到会闹成分手。她知道，这么多年，古橙也没交过男朋友，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现在……她想抽自己的脸。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韶华，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会毁在一个男人身上。”古橙站起身来，背过身说。

第三十五春

古橙话一出口，韶华就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古城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曾经看过很多小说，最鄙视的就是那些好朋友为了一个男人翻脸的桥段。记忆中，她还和古橙为了一个很喜欢的小说里这样的桥段，一起拍桌大骂，说要抽那两个没脑子女人。怎么一转眼，现世报就落在了她们自己身上了呢？

她心里一阵难受，但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裴铮的脸。他笑着说“放心有我呢”的样子。

她伸手去拉古橙的衣服，难过的问：“你这是要绝交吗？”

古橙不着痕迹的撇开她的手，皱着眉没有说话。韶华执拗的再次伸手去拉，这次虽然只拽到一小块衣角，但还是紧紧攥在手心里，不死心的继续问：“我们二十年的情意都抵不过一个男人吗？”

古橙咬了咬下唇，还是没有说话。

韶华扁了扁嘴，眼泪蓄在眼眶里转悠，声音颤悠悠的追问：“你说话啊，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你就要和我绝交吗？”

古橙看了她一眼，忙别过头，生硬的说：“是莫须有吗？”

“当然！”

“当然！”

两声“当然”同时想起。

韶华心中一松，忙转头看。

裴铮从容的走过来，走到韶华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拍拍头示意她放心。随后转身面对着古橙，沉声道：“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韶华，这点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

诧异的神色从古橙脸上慢慢褪去，她冷冷的说：“我清楚什么？我清楚的是我看到的和听到的！”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一些偷拍的照片？也许还有一些故意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裴铮勾了勾了嘴角，眼里溢出一丝不耐烦，“我不信你就那么蠢！”

古橙神色一僵，脸色难看，口气也越发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对，我就是蠢，我要是不蠢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你只说对了一半，你是蠢，但蠢在什么地方，我看你还是没弄清楚。”裴铮冷笑，“你知道为什么傅峙和你分手吗？不是因为他移情别恋爱上韶华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是他在你身上看不到本色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你该静心好好想想，或者去找当事人问清楚，而不是迁怒别人！”

眼看古橙握紧拳头就要爆发了，韶华忙从后面戳了戳裴铮，示意他注意点语气。

裴铮深呼吸一次，把语气调整回正常状态：“行了，你也别装了。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轻易就丢掉一段感情，韶华只是你迁怒的对象。给你指条路，趁早去找罪魁祸首算账，该打该骂，全凭你喜欢。”说着指了指他身后，然后搂着韶华就要走。

古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愣住了。被裴铮刚才激发的快要爆发的怒气顿时消散。

裴铮捏了捏也愣住了的韶华的脸，笑着对古橙抛下最后一句话：“韶华伴娘的位置还给你空着呢，等着接喜帖吧。”

等裴铮和韶华走远了，古橙深深的看了不远处的傅峙一眼，转身也要走。

刚才裴铮说得对，她就是不甘心而已。她没那么蠢，相信韶华真能干出来挖墙脚的事。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傅峙那么维护韶华，那么轻易的中断和自己的感情。她是笑着从傅峙那里走出来的，所有的悲愤和委屈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只能迁怒到韶华身上。

可裴铮刚才的一段话，让她想伪装也伪装不了了。她羡慕韶华，甚至有点嫉妒她。有人那么了解她信任她爱护她。

真不是所有人付出的感情都能得到这样的回报的。

她眼里酸涩的厉害，只想赶紧走出一个人的视线。刚才她的丑态又被那个人看到了，她边走边想笑，她总想以最美好的一面出现在他面前，但事实总不如愿。

第一次的见面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最后的结束还是这么丑陋。

这是命，她不得不认！

越走眼里越重，她稍微顿了下脚步，抬手抹了下眼睛。想放下的胳膊，竟然落到了一个温热的手心里。

古橙不敢相信的扭头一看，对上傅峙黑亮的眼，顿时心跳漏了一拍，也忘记挣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是傅峙先不自然的别开了眼。他轻咳一身道：“这么不想见到我？聊聊吧？”

古橙怔了一怔，然后也很不自然的想抽出胳膊，但傅峙紧了紧手，说道：“别躲我。”

“你……”古橙被傅峙的主动惊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峙坐到她和韶华刚才坐的长椅上，靠着椅背，闭上眼微微仰着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等古橙也坐下来后才睁开眼，侧脸轻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古橙紧紧捏着手心，强制自己不要说话。

见她没回应，傅峙略略感到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早上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当时，当时我心情不好，有点烦。不是有意的，你……我收回所说的话……”

“不用了。”古橙出声打断他，迫使自己用最平静的口气说话。

傅峙扭头看着她，很长时间没说话。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古橙掐了掐手心，站起来要走。她怕再坐下来，她会毫无尊严的说出“我们和好吧”这样的话。那样可就太丢份了，要走就走的干净些。

刚迈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了。这是傅峙第二次主动去挽留她，古橙心里一酸，别着头不去看他，涩涩的道：“好聚好散，早上不是说好的吗？”

“早上是我心情不好，现在是你心情不好。我们都别说话了，先回家吧？”傅峙从后面偎了上来，像裴铮拥着韶华那样把古橙收在怀里。

古橙心里的酸涩在靠上温暖的胸膛时，顿时汹涌的翻滚开来。一直压迫泪腺的重量突然加重，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傅峙却从后面在她耳边轻声的问：“哭了吗？”

他这么一问，古橙眼泪掉的更多了。他笑着把身体转过去面对着古橙，伸手擦了擦她的脸，笑着说：“我还从没见你哭过呢。”

这下古橙被窘了，她胡乱的抹了几下眼睛，狠狠的瞪着他，恨声道：“你得意什么！这世界上没哭过的认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你以为你赚到什么了吗？！”

“哈哈，你……”傅峙揽过她的肩膀，笑得有点开，把古橙吓了一跳。

第三十六春

古橙使劲拉开她和傅峙的距离，她被傅峙的转变吓到了。

“你怎么了？”

傅峙止住了笑，反问道：“我怎么了？”

古橙头皮一麻，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摆摆手，正色道：“行了，我该回去了，再见。”

话音刚落，胳膊就又被抓住了。傅峙皱着眉看着她。古橙长舒一口气，还是这样正常点的傅峙看的舒服些。她知道傅峙要说什么，抢先开口：“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到此为止。”

开始时，傅峙的眉头越锁越紧，古橙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沉默了片刻，他竟然又舒展开表情，淡然的说：“可以，那就到此结束。”

两次了，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虽然两次都是古橙自己先提出的，但听到几乎同样干脆的回答，她心里还是一疼。转过身，不准备再说什么。到此结束。

抬脚向前走了两步，背后传来一句话：“我们会重新开始的。”

古橙脚步一滞，刚退去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一咬牙，狠狠心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快步离开街心花园。她不能再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上由着他控制，不能他说结束就结束，说开始就开始。

这边，裴铮带韶华回到家里。

“哎，我们就这么走了，把橙子一个人丢在那里好吗？她会原谅我吗？”这个问题韶华问了一路了，回到家里还缠着裴铮问。

“你都快成祥林嫂了……”裴铮敲了下她的脑袋，“都说了没事，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是相信，可是……”韶华还想说话，被裴铮狠狠的扑倒在沙发上，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三分钟后，韶华红着脸乖乖的去收拾东西了。

“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啊，这边的学习还没结束呢。”韶华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不满的问。

“不走难道留下来等着露馅吗？”裴铮笑她。

今天他和傅峙聊天时，提到了韶华那次的的课题研究。傅峙还再愁怎么公布留总部的名单，一天没把“照片门”的肇事者揪出来，一天韶华就不安全。

裴铮一听，忙给他指明一条道路：直接放弃韶华，把她从名单里剔除。傅峙还有点不情愿，说那次的课题研究韶华做的怎么怎么好，是个人才……裴铮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忍着笑，花了好一番口舌才让傅峙打消了留韶华的念头。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韶华留在上海？他还准备带小媳妇回家呢。

“什么露馅？”韶华没反应过来。

“算了，没什么，笨死了都……”裴铮想了想还是不解释了。

“烦人……”韶华嘟囔一句，也没继续问，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她反正也不想在上海多待了，能不去学习最好，那些照片弄得她完全不敢在教室里出现了。

一想到这，她就停下来，哭丧着脸对裴铮说：“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天倒霉死了，等下，我找照片给你看。”

裴铮拦住她：“好了，别找了，我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从傅峙那听说的。”

韶华先“哦”了一声，然后愤愤道：“那偷拍的人实在是太贱了，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裴铮瞪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衣物，顺手捞一个凳子坐下来，和她好好算账。

“你还好意思说？大半夜的和男人一起出入酒店，你长几张嘴才能说清楚？”裴铮恨不得把她拎过来一顿暴打。早上他在傅峙那看到那组照片，模糊的背景暧昧的姿势，恨得他牙痒痒。虽然相信没有发生什么，但还是很不爽。

“我……”韶华张嘴就想解释，可发现她的确就长了一张嘴，想说什么也说不清楚，脑子一转就把矛盾指向裴铮，“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把我逼走，我至于有家不能回吗？至于去住酒店吗？”

“我逼你走？”裴铮挑眉反问，“我看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早上我怎么你了，你摔门就走，也不带手机，我怎么找你啊？”

韶华回想那天是因为什么吵架的，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什么“我和你没有关系”之类的。她闷闷的说：“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你惹我了，不然我怎么会走？”

裴铮本来还打算和她重拾那天的话题，趁机让她彻底明白他是她什么人，有没有资格管她。她竟然说不记得了……裴铮无奈的抚额道：“对……是我惹你了，算被你打败了，收拾东西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韶华不爽。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还不依不饶了啊？”裴铮探过身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笑着说，“没什么，谁都有心情不好语气不好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事后再想起来就会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所以，以后再生气时都不要轻易的离家出走，明白不？”

“哼，不走难道留下来和你吵架吗？”韶华扁着嘴，虽然她也觉得裴铮说的话很有道理。

“好好好，以后我不和你吵了行吧，但以后你也不能无理取闹。”裴铮给她顺毛。

“我哪有无理取闹……”话一说出口，韶华也觉得心虚，忙转移话题，“啊对了，刚才你怎么和傅峙一块儿来的？他和橙子到底怎么样了？”

“你操心的事还不少呢？”裴铮笑笑，把早上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本来裴铮这次来上海接的业务就是傅峙公司的，早上他去找傅峙调资料时，就听说了照片这事。

“你小子行啊，胆子够大，敢把韶华带到酒店里去？”当时裴铮还咬着牙笑问。

傅峙锁着眉，略带着些烦躁说：“那么晚了，她不愿意回家，不去酒店去哪里？”

“她不愿意回家你就顺着她啊？怎么这么惯着她？”裴铮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你！”傅峙脸色变了变。

“说实话，老兄，韶华是我的人了。不管你对她是什么心思，这点你要记住：你还有古橙呢。”裴铮直视着傅峙的眼说道。他能感觉出傅峙对韶华别样的心思，也许那并不是爱情，但也很危险。

傅峙垂下眼脸，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知道。”

古橙来找傅峙的时候，裴铮也在。他看到古橙苍白的脸时，就觉得大事不好，也没多待，打了个招呼就先回避了。果然半个小时候，古橙踩着高跟鞋挺直着腰离开了，一瞥之下，竟然在她眼角看到有水迹。

再进到办公室里，就看到傅峙面对着窗户直挺挺的站着。因为是背对着裴铮，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办公室里整整齐齐，也没出现摔砸的痕迹。

“怎么了？我好想看到古橙哭了？”犹豫了片刻，裴铮还是走过去问了。

傅峙垂在身侧的手即刻握成了拳，语气生硬的回答：“没什么。”

这要是没什么才有鬼呢，以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是闹翻了。女人伤心决绝离去，男人虽悲痛但也不愿回头挽留，空留一场余恨。裴铮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劝慰道：“是个男人就坦诚点，说实话，兄弟你再这样下去，再好的女人都会跑了的。”

傅峙还是没有回声，裴铮坐在沙发上自娱自乐：“女人得哄，她们高兴时你得哄得她们更高兴，不高兴时你就更得哄了。多说两句话，她开心了你也省得闹心了。干吗吝啬那几句话呢，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呢。虽然橙子看起来成熟理智，但你别忘了她也是女人啊。再强硬的女人心都是柔软的。”

在裴铮絮絮叨叨的时候，傅峙把身体转过来了，背靠着落地窗，点上一支烟默默的听。偶尔也会回几句：“彼此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谈恋爱。”

“大人怎么了？再大的人也是在谈恋爱，不是在工作。你找的是个女人，陪自己吃饭睡觉过日子的女人，不是合作伙伴。”

“可有些事稍微思考下就能得出结论，她偏要想歪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了。这次幸好是韶华，换另外一个女人，连我都不会相信你，你凭什么指望古橙能相信？我告诉你，女人在恋爱中求的就是一个心安，一看你这样，整天冷冰冰的惜字如金，就给不了人家安全感。”

“难道要我整天说那些……那些甜言蜜语？”傅峙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有点别扭。

“不是甜言蜜语，你不愿意说的话，就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感情啊。比如时常抱抱她亲亲她，让她知道你在乎她，不是这样一幅冰山脸。唉，我怎么好像再教小学生。你情商不及格啊，砍掉重练吧。”裴铮说不下去了。

傅峙郁闷的捻灭烟头，坐在裴铮身边，烦躁的扒拉扒拉头发说：“怎么说呢，开始时不是这样的。”

裴铮给他挪了块地方：“那你从头说说。”

刚开始认识先做朋友时，他是被古橙爽快干脆的行事风格吸引的。他们时常约在武馆里切磋，也会到酒吧里一喝一夜的酒。那段时间，是他们相处最开心的时候。后来，他提出在一起后，一切就慢慢的变了。

古橙不再和他去武馆了，也不去喝酒了，吃饭约会倒像是一场高级商务宴会。她脸上的笑从爽朗变成了矜持。微微上扬的嘴角，端庄的姿势，这些都让傅峙亲近不起来。

所以渐渐的，傅峙也趋于客气冷淡了。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了。

“唉，只能说你们俩都是自作孽，好好的一段感情被你推我我推你搞成这个样子了。”裴铮听完后，长叹一声道，“不过兄弟，还是你手段不够啊，古橙这明显就是没谈过恋爱的症状，过分在乎你，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以至于屏蔽了自己的本色。不过你也是，你又不是毛头小子了，你得一点点的把她的本色勾回来啊。”

“怎么勾？”

“来来来，哥哥教你几招。”裴铮附在傅峙耳边嘀咕了几句。

傅峙斜着眼看他，表示对他的不信任。

“你别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裴铮笑着说。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准备勾肩搭背出去喝酒。韶华的短信就轰炸了过来：“橙子找我吃饭，预感不好，快来救我，地点XXX。”

随后就出现了上一幕。

“唉，他们会和好吗？你到底给傅峙出了什么鬼主意？”韶华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问。

“不告诉你，嘿嘿嘿，和不和好得看傅峙那块木头自己的本事了，不关咱们的事，我们首要任务就是赶紧回家。”

“哼，就你经验丰富手段高超，说，你到底经历过多少花花草草？”韶华直起腰指着裴铮发问。

“哈哈哈，那可多了，小宝贝你想听咱们回家细细说。”裴铮点了点她皱起的鼻子，大笑着说。不等她再反抗，连带她一起打包了。

两人回到合肥是在半夜两点，裴铮理所应当的就住在了韶华的小公寓里。

韶华一脸不情愿的搬出一床许久不用的被子扔给他：“你就睡在地板上吧，给你铺一层拼图地毯。”

裴铮苦着脸不愿意接：“我不要睡地上。”

“这是我家！”韶华瞪着眼。

“好吧好吧。”裴铮暂时先屈服，接着有点霉气的被子坐在地上。

韶华不看他，洗完澡就跳到床上美美的睡觉了。睡前还不忘警告裴铮：“你别等我睡着了又爬我床上来啊！”

裴铮二话不说，直接跳上去，连人带被子压在身下，贼笑道：“我可没等你睡着了爬上来啊。”

“啊，你要死了，你给我下去！”韶华奋力挣扎，却抵不过裴铮的八爪章鱼功，最后还是没了力气老实的缩在裴铮怀里。

“好了，乖乖睡觉。”裴铮满意的亲了亲她的脸，抱着她睡觉。

就在韶华快睡着前，迷迷糊糊仿佛听到裴铮说：“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第三十七春

一直睡到中午，韶华才被裴铮拎起来。

“快起床，陪我去买点东西。”裴铮坐在床边哄她起床。

“你自己去啊，叫我起来干嘛……”韶华不死心的揪着被子嘟囔。

“你当然要去了，晚上还要回家吃饭呢，快点快点。”裴铮扯开她的被子恼她咯吱窝。

韶华躲开她的手问：“什么回家吃饭？”

“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妈都在家烧饭了。”

“啊！你说什么？”韶华睡意彻底没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你妈？你是说我要到你家吃饭？”

裴铮笑眯眯的用表情回应她的惊讶。

“不去！”韶华反应过来后一口就拒绝了。这太惊悚了，她到裴铮家吃饭？凭什么啊？说到底她和裴铮只能算是一夜情关系而已。

裴铮笑容褪去了点：“别闹了，都说好了，怎么能反悔呢？”

“什么时候说好了？我不去啊，我干嘛要去……”韶华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去？”裴铮知道不好劝说，改迂回路线。

“你一家人吃饭，我去算什么啊，多别扭。”韶华小声嘀咕。

“你都要嫁我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裴铮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谁要嫁你了？”韶华脸一红，翻身下床，不理裴铮在后面叫唤着“你不嫁我嫁谁啊”？

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头发蓬乱的自己，韶华心跳像是快了半拍。裴铮说嫁他这件事都好几遍了，每次都是笑嘻嘻的，她也不会蠢到就去相信。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可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够尴尬的，裴铮还天天开玩笑，弄得她的自知之明快崩溃了。尤其是晚上他抱着她睡觉时，她恍惚以为裴铮真的是喜欢她的。

这不行，她得去和裴铮说清楚。她不要玩暧昧。

从卫生间出来后，裴铮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沙发上安逸的看报纸。抬头看到她出来后就把报纸放一边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们先出去吃点饭。”

“裴铮，我们……”话说到嘴边又被肚子里的叫声逼了回去，韶华点点头，“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韶华坚持要在小区外的大排档里吃，裴铮虽然不太情愿，但也随她去了。

大排档里有点吵，韶华和老板娘很熟，弄了个带空调的小包间。

“你不常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吧？”韶华把有菜单递给裴铮，顺口问道。

“以前上学时常来。”裴铮点了两个家常菜。

“我最喜欢这样的地方，吵闹中带着世俗气。我不喜欢那种安静高雅的地方的，觉得不自在。我就是一个俗人，嘿嘿。”韶华撑着下巴看着裴铮白格子衬衫说，“你看，你这身穿着，其实适合去长江饭店这样的地方。”

“瞎说，我这样明明比较适合去肯德基。”裴铮扯了扯自己的衬衫一本正经的说，把韶华逗笑了。

笑完后，他才沉下声音道：“你在怕什么？”

“嘿嘿，我能怕什么？”韶华装傻笑。

“别傻笑了，告诉你啊，下午和我回家，别想逃！”裴铮拿筷子敲她的头警告道。

“你这个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平时开开玩笑也就算了，怎么可能真和你回家？”韶华烦躁的摸摸额头。

“笨死了！你当我开玩笑呢？这种事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裴铮吐血，搞了半天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难道你真要娶我啊？”韶华睁大眼睛问。

“废话。”裴铮只甩给他两个字。

韶华仔细瞅了瞅裴铮的脸色，不像是在说着玩的。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脑子没坏吧？你真要娶我？”

“我看你脑子才坏了呢。”裴铮没好气的说。

“不是，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又不了解我，怎么就……”

“你有什么好让人了解的？这么点时间足够了。”

“你会后悔的……”

裴铮忍无可忍，使劲拍了下桌子，大喊一声：“韶华！”

韶华忙直起腰，收敛表情老老实实坐着。

“别闹，这事不是开玩笑。”出乎意料的，裴铮声音低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韶华期期艾艾的想解释。

裴铮想了一会儿，重重的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好好了解我的。”在韶华疑惑的眼神中，他又斩钉截铁的加了一句，“就从今晚到我家吃饭开始吧！”

坐在椅子中做出待宰的姿势，韶华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就答应了裴铮今晚去他家吃饭呢。还陪他逛了一下午，结果自己倒是从头换到脚了。现在又被拉到理发店里来了，说是要修理修理她这头乱草般的头发。把她扔给理发师，自己竟然跑了。

摘下眼镜的韶华就是一个瞎子，她索性闭上眼睛补眠，任由理发师自己发挥。等她再睁眼时，裴铮已经回来了。

“好了，走吧。”裴铮摸摸她的头发，笑眯眯的，很满意的样子。

韶华带上眼镜，仔细瞅了瞅镜子，小声道：“也没怎么剪啊？还和以前差不多长。”

“估计只有把头发咔嚓到这里，你才会觉得有变化吧？”裴铮用手在她耳边比划一下说。

“哪有那么夸张……”韶华缩缩脖子。

在去裴铮家的路上，韶华磨磨蹭蹭的一路都在想着逃跑。终于在最后找到了机会。

快到的时候，裴铮忽然想起来，忘了给他爸买茶壶了，就带她到附近的一家陶瓷店里。她左瞅右瞅，在心中念叨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趁着裴铮背着身专心挑茶壶时，她蹑手蹑脚的一步步蹭到门边。眼看裴铮还没有察觉，心中狂喜，一个快速转身就往门外冲！

“砰！”

“砰！”

连续两声巨响，让店里所有人都看向韶华。

她摸着额头，囧囧的回视所有人。

裴铮忙走过来问怎么了，韶华忙摆摆手说没事，让他继续去挑茶壶。裴铮以为她是不小心撞到门了，摸摸她的额头，叮嘱声“小心点”就回去继续挑茶壶了。没想到，刚一转身，就听到韶华小声的嘀咕：“靠，我明明看着是没有门的啊……”

立刻就有人回应：“都怪我把这玻璃门擦的太干净了，让你误会了……可是，可是，你怎么撞了一次，还往上冲呢？”

韶华忙红着脸嘘了一声，偷偷瞅了瞅裴铮。还好，裴铮没回头，也许没有听到。

刚放下心，就有一个人拉开玻璃门进来了。边往里走边随意甩下一句话：“你可以再撞第三次，应该就能出去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韶华只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刚想反驳，就看到那个人走到裴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婶婶在外面等着呢，你不用买了。”

“嗯？你们怎么在这？”裴铮看了看裴久，又往门外看了看。结果没看到他妈，倒看到韶华石化的样子。

“顺路。”裴久简洁的回了两个字。

“那好，走吧。”裴铮走过来拉韶华，指着裴久随意说道，“裴久，你还记得他吗？”然后不等韶华回答，直接说，“不记得正好，走吧，先让你见见我妈。”

韶华从石化状中出来，转作惊慌状：“啊，你妈！！那我该说什么啊？！那个，那个，要不我装作你的秘书吧？”

裴铮忍住笑说：“没想到你也会紧张啊？那就随你喜欢吧。”

韶华长呼一口气，心想秘书总比女朋友之类的强。

战战兢兢的跟在裴铮后面出了陶瓷店，韶华忍不住偷偷四处打量，想看看裴铮妈妈长什么样，像不像电视里恶婆婆的模样。由于找的太过专注，没留意路边的树，径直撞上去了。

也许是刚才撞门撞到脑袋了，她的反应慢了好几个半拍，保持着撞树的姿势几秒钟才明白——自己撞树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愤愤的想推开树，结果推了一次，没反应；再推，还没反应……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旁边突然爆发一阵大笑，那笑声穿透力极强，让韶华在好几天后，还有幻听在耳边徘徊。

“妈！你别笑这么大声！”为了不让韶华有负担，裴铮极力憋住笑，装作严肃的批评他妈。

谢珂边笑边断断续续的指着韶华说话：“哎呦这孩子啊，你可算把我折腾死了。你……哈哈哈，你太好玩了，刚才在店里我还想这孩子干嘛这么用力呢，把那门撞的咣咣响……哎呦我不行了，要笑死了……”

韶华一头黑线的站在树前，默默的绕到树后面躲起来。她真想给自己两耳光，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她这下是死活不会承认自己和裴铮的关系的！

“好了好了，妈，你注意点儿！”裴铮看到韶华红透了的耳朵，赶紧扯了扯谢珂的胳膊。

“哎呦，你让我缓过气来……”谢珂半天才把笑止住，然后快步走到树后边把韶华拽出来，笑着问道，“来，让阿姨看看有没有擦破头，这树不比玻璃门光溜。”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韶华继续羞愧着不愿抬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裴铮他妈。心想着这比她老娘还彪悍，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别吓到人家了，过来。”裴铮忙从谢珂手里把韶华解救出来，开始介绍，“这是我妈，这是韶华……”

韶华一听她开始介绍，忙抢过裴铮的话头：“阿姨好，我是韶华，我是他秘书！”

“秘书？”谢珂小小疑惑了下。

“啊，对！就是秘书！”韶华怕她不信，忙给裴铮使眼色，让他附和自己。

“呃，嗯嗯，就是那个秘书……”裴铮憋住笑，脸部肌肉在抽搐。

“噢……阿姨明白的！”谢珂对韶华安抚性的笑笑，随后转头瞪着裴铮道，“你小子没告诉我都进展到这步了啊，我也没准备太多，真是的……”

“别别别，这样就行了，再多，我都受不住了，咱们别都杵在大马路上了，边走边说。”裴铮在韶华疑惑的目光中，赶紧止住谢珂的话，把这个话题打断了。

到裴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谢珂还抓着韶华嘘寒问暖，问的话，都让韶华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她说：“以后可不能毛毛糙糙的了，刚才撞了那几下，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呢？这段时间要多吃点钙片坚果什么的，回去阿姨给你补补。”

她有点迷糊，也不敢随意答话，只能嗯嗯呀呀的点头。

裴铮一路憋着笑，终于看不下去了，才把韶华拉到身边来：“这下不紧张了吧？我妈很好玩的，喜欢开玩笑。”

韶华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招架不了了，她说话我听不懂！”

裴铮笑着说：“你听着就好了。”

韶华闷闷的“哦”了一声。

见到了裴铮爸爸，韶华才稍微心安了点，想着这家终于有个靠谱点的人了。

裴桓一身正气的招呼着韶华：“你就是裴铮的小朋友吧，欢迎欢迎，来到家里就不要客气了。”

韶华自动屏蔽“小朋友”这个称呼，心觉宽慰，也很正直的回答道：“叔叔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很正直的面对面说话，那场景就像首领会面士兵，就差握手敬礼了。韶华太过专注，全然罔顾旁边几双快掉出来的眼珠。

终于结束了对话，韶华乐颠颠的凑在裴铮身边小声的夸赞：“你爸爸真好，竟然有周总理的感觉！温暖亲切！”

裴铮什么话也没说，只摸摸她的脑袋，眼神有点诡异。

一直到吃完饭后，韶华才明白过来，裴铮眼神里的诡异意味着什么。那时，她真想大喊一声：“悲剧啊！！！”

第三十八春

晚饭是谢珂亲自下厨做的，韶华好几次想到厨房去帮忙都被赶了出来，弄得她非常不好意思，可又不想单独和裴铮待在一块儿，怕被看出来什么。裴桓和裴久在书房不知道做什么，只有裴铮一个人闲着。

“过来，杵在厨房门口干嘛？”裴铮对她招手。

韶华龇牙咧嘴的对他挥舞拳头，示意他闭嘴。却不小心被谢珂看到了，闹了个大红脸。在谢珂暧昧的视线下，她只能慢腾腾的走到裴铮身边坐下来。

“你正常点！万一被你爸妈看到了怎么办？”韶华打开裴铮圈过来的手，谨慎的离他远了点。

“没事，他们会装作没看到的。”裴铮随口说道，长手一伸就把她捞回来抱在怀里，“乖，抱一会儿，困了都。”

韶华红着脸挣扎再挣扎，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小声威胁：“你要死了！！我可是你秘书！快起来快起来！”

裴铮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闷声笑，他真是憋的太难受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是想立刻把某个“典故”告诉她，然后看她五颜六色抽搐的脸。一想到这又忍不住大笑开来。

“神经病！”韶华使劲掐了他一下，终于挣脱开来。一转头竟然看到谢珂瞬间缩回去的脑袋，脑袋腾得就大了。忙问裴铮：“啊，被你妈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她，她什么都不会说的。”裴铮笑道。

韶华气的半死，这下他们一家人肯定当她是不正经的女人。都说秘书和老板是最容易发生不清不楚的事情的，这下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她拿着抱枕丢在裴铮头上，敢情他是没啥损失，还笑的这么得意。

“好啦，那到我房间去吧，他们就不会看到了。”裴铮看她哭丧着脸，站起来哄道。

进了房间，关上门后，韶华才觉得不对。这不是更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完蛋了！他们肯定误会了！都怪你……”韶华恨恨的指控。

“好啦，别这么在意，就迟早就要进这个门的，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也好。”裴铮一关上门就完全展现大灰狼本质，抱着韶华一起往床上倒。

等韶华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的长手长脚压倒在身下了。顿时血往脑袋上冲，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疯了？这，这可是你家，快放开我！”

“嘿嘿，你也知道这是我家呀？那还不乖乖的，免得被我吃干抹净也没人帮你。”裴铮坏笑着啃了口她的脖子，引来一声尖叫。

“你！你真疯了！”

“你叫这么大声，想他们都听到吗？”

“我……”

“嗯，这才乖嘛，来，闭上眼睛。”

……

数分钟之后，衣衫不整的韶华才被偷够了腥的大灰狼心满意足的放开，红着脸躺在床上，一副乖巧小白兔的模样。看的裴铮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亲了几口。

可这时间和地点都不对，裴铮也怕气氛太好，万一一个没控制好就坏了。下床翻出一本相册递给韶华说：“来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吧。”

韶华坐起来，接过相册，好奇的看了起来。翻开第一页，脸就黑了……

裴铮疑惑的凑过来，一瞅，顿时心里叫苦不迭。他真是脑袋坏了，怎么就忘了这个相册是那个人送的呢。他苦笑着想解释，被韶华的笑容震住了。只好做出乖乖受教的样子，等着韶华发落。

“挺漂亮的字嘛，愿你一生有我，彤彤？叫彤彤啊，挺好听的名字……”韶华笑眯眯的把扉页的留言念了出来，一边念还一边夸赞。

裴铮心里叫苦不迭，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这相册都多少年了，他至少有五六年没翻过它，完全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这位一生中人。”

说着韶华就想翻开第一页，裴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韶华挑着眉看他，裴铮苦笑，小声的哀求：“看可以，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韶华扁了扁嘴，推开相册，说：“那么稀罕，我还不想看了呢。”

裴铮捏捏她的脸说：“好啦，看你那小气样儿。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当时年纪小，不懂。”

“哼，你们是青梅竹马吗？”韶华别过脸，不爽的问。

“呃，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那你们怎么分手了？”

“……这个，不是说了吗，当时年纪小，后来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那她现在呢？”

“不知道，很多年没见了。”

“哦，你很怀念嘛？”

“……”

后来在裴铮不注意的时候，韶华还是偷偷翻了下相册，果然第一页就是一张发黄的合影。两个年少的笑脸，映在在桃树下。少年的脸上依稀能看出裴铮的剑眉星目，只是旁边的那个黑发白衣的小女孩倒让韶华怔了怔，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怎么想也没想出来是谁。

饭做好了，韶华暂时放下心里的纠结，融入到裴家这个风格迥异的环境中。

“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保准你吃了忘不了！”谢珂给韶华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乐呵呵的说。

韶华忙接过来，边咬了一口边说：“嗯嗯，阿姨做的能不好……”话说到一半，面上一抽，咽了咽才把后面的话补上，“……好吃吗……”

裴铮咳了一声，很体贴的给她倒了杯果汁，又顺手把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哈哈，好吃吗？阿姨最喜欢做这个红烧肉了，每次都想创新，今天是特意创了一种新做法，不知道有没有成功？”谢珂两眼放光的盯着韶华一顿猛看。

“呃……嗯，嗯，创新很成功！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红烧肉……”韶华咽了咽果汁，把嘴里的一股不知名的怪味盖掉，艰难但很真心的回答。在心里默默的把这句话补齐：“……娘喂！这味道到底是什么啊，不会吃死人吧！！”

“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再吃一块。”谢珂心花怒放，忙又给她加了一块。

韶华快要哭了，眼睁睁的看着好大一块肉，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她实在是不想吃啊……

“妈，你先吃你的吧，人家不爱吃红烧肉的。”裴铮忙拦住谢珂，又把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哦，不爱吃啊，那没事，其他的总有爱吃的吧……”谢珂不死心的还想给韶华推荐自己的手艺，最后还是被裴桓挡了回去。

“别光吃菜啊，裴铮，去开一瓶酒。”裴桓发话。

裴铮也正有此意，他是知道的，谢珂做的菜只有素菜和凉菜才好吃，荤菜简直没法吃，味道总会变异。因为她总是在荤菜上下功夫，想变幻各种方法去调味，想做出“惊天动地”的美食。可惜……“惊天动地”倒是有了，但“美食”可一点也没沾上边。

所以，他们一家每次吃她做的饭，只吃凉菜，酒就必不可少了。

裴桓很亲切的对韶华笑：“会喝酒吗？”

韶华犹豫着说了：“会一点吧……”

“那就好，来，满上，都是自家人，不怕喝醉。”说着，裴桓就要给韶华倒酒。

韶华忙站起来接过酒瓶，道：“嗯嗯不怕，我来吧，我给您满上。”

一来二去，裴铮想阻拦的手也只能放下了。他刚放下手，旁边谢珂的手就伸出来了。她拦住韶华，忙说：“别听那老东西的，闺女你可不能喝酒啊，烟酒这些都要忌啊。”

“去，你懂什么，酒是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的，来，小朋友。”裴桓一边拿过酒瓶就给韶华满上，一边使劲对谢珂使眼色。

“你懂什么？！我说不能喝就不能喝！”谢珂毛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啊，没事没事，一点点没事的。”韶华忙站起来，安抚谢珂道。

“不是……闺女啊，你现在不行啊……”谢珂还想坚持。

“妈，真没事。”裴铮也站起来拉她，一边拉一边无奈的使眼色。

谢珂被他们爷俩的眼色弄糊涂了，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桓和韶华你一杯我一杯的，你来我往……最后成功的看到韶华醉了。

“说吧！怎么回事？你们俩脑袋进水了吗？怎么能让她喝酒？”终于把晕乎乎的韶华弄上床安稳睡下后，谢珂才把那爷俩提溜出来训话。

“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下午做的计划不是给你看了吗？”裴桓不满道。

“关键是你那计划落后了！这小子隐瞒了重要情报！”谢珂愤愤的把矛盾指向裴铮。

“什么情报？”

裴铮在两人的视线夹击下举手投降：“我坦白，可这真不关我的事……她说的秘书，咳咳，此秘书非彼秘书。”

“秘书？！进展怎么这么快？”裴桓第一时间惊讶的问。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咱家那个传统的秘书？”谢珂紧随其后问。

“那个……就是这个意思，妈你搞错了……”裴铮摊手。

“你们俩说什么呢？”裴桓糊涂了。

“说什么也没用了……真是害我空欢喜一场。”谢珂挎着肩膀。

“爸，没什么，就是我妈搞错了，没什么秘书事件，我还没那么神速。”裴铮拍拍他老爸的肩膀道。

“哦……明白了，我说呢，你小子怎么可能超越当年我的神话。”裴桓明白过来了，反过来拍拍裴铮道，“ 不过没事，老爸这不是给你创造了机会吗，去吧！把人拿下！”

第三十九春

裴铮嘿嘿一笑道：“这点还要让你创造机会，老爸，那你也太小瞧你儿子了。”

裴桓恍然明白过来，大笑着拍了拍裴铮的肩膀道：“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子，有我的风范！”

在一旁站着的谢珂白了裴桓一眼，不屑的道：“德行，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然后又皱着眉对裴铮说，“你还好意思在这显摆，今天让我空欢喜一场！”

“好了好了，着什么急啊，这不得慢慢来吗？”裴铮抱了抱谢珂的肩头，安抚道。

谢珂把眼睛一瞪：“还不着急？二十几岁时你玩玩也就算了，这都三十好几呢，还天天没个着落。有时候我还以为你还是念着彤彤呢……”

“妈！”裴铮脸一沉，不满道，“你瞎说什么？那都快是上辈子的事了！”

“叫什么叫？我不就是着急想想嘛，谁叫你玩的太狠的……”谢珂作势要打他。

“我看你是闲的太无聊了，以后不许再提了，尤其是在韶华面前。”裴铮有点烦躁的说。

“好好好，看你那宝贝样儿，我看韶华那孩子没那么小心眼。”谢珂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

“这不是小心眼的事，我不想她不舒服。”裴铮有点别扭。

“哈哈哈，可算找到一个能制得住你的人了！”谢珂大笑三声，然后扭头对裴桓道，“看看你，还不如你儿子呢，当年你那些女人，可一点也没背着我。哼，也不管我舒不舒服……”

裴桓笑着把手环上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些什么。裴铮见状，垂了垂眼皮，默默退出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不分时间场合。

回到自己房间，韶华睡的正香。因为酒精的缘故，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引得裴铮直流口水，扑上去就咬了一口。他踢掉拖鞋跳上床，把韶华抱在怀里一起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谧。

平时韶华可从来这么老实的让他抱着的。每次抱，只能安静几秒钟，她肯定要挣开去干别的事。只有晚上等她睡着了，才能偷偷抱着睡，可早上起来后，她肯定又是横鼻子瞪眼。他最头疼的就是这点，韶华不愿接受他的亲近举动。也许是害羞也许是不习惯，总之他只能死皮赖脸的缠着，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韶华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裴铮色迷迷的眼，韶华惊叫一声，一个翻身从裴铮怀里滚出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跳下床，指着裴铮叫道：“你疯了！你怎么跑我床上了？完了完了，叔叔他们肯定是要误会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揪着头发在原地乱转。

裴铮忍住笑，也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对她招招手道：“过来，急什么？误会就误会呗，反正迟早也是要让他们知道的，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更好。”

韶华气呼呼的瞪着他：“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铮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总算不太笨……”

韶华一听气坏了，冲到床上，揪住裴铮的耳朵，恶狠狠的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骗子，说好不告诉他们的！”

裴铮顺势抱了个满怀，笑着说：“我没告诉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看出来的，这怎么能怪我？”

韶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道：“你就狡辩吧！你骗我，我可记住了，看我下次还相不相信你了！”

裴铮心想，别说下次了，就是下下次下下下次你还是会相信我的。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给她顺毛：“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过，你就这么排斥我的家人？我伤心了……”说着还做出一副受伤了表情。

果然，韶华气势顿敛，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没有，他们很好，我就是……我就是不习惯……”

裴铮顺势诱哄道：“他们都很喜欢你的，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亲人了，这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们，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阻挠，这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呢。别犹豫了好吗？”

韶华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她又不是傻子，看裴铮平时的言行举止吃穿用度，知道他家不会是平凡人家。在来他家之前，她就怕他父母是那种高高在上严厉不好亲近的，完全没想到是这么可亲。这让她是有点惊喜的。

可一想到她妈妈的话，韶华还是犹豫了。

虽然对韶华一直不谈恋爱很头疼，尤其是近年来，一直催着她找男人。可有一个要求是她反复强调的：不找和自己家相差太远的，对上对下都是如此。韶华爸妈都是大学老师，虽称不上很富有，但也在小康水平之上。可和裴铮家一比，韶华在心里默默算过差距，应该属于妈妈所说的“相差太远”范围内。

韶华从小就听话，妈妈说的话，能做到的就做到，做不到的也不会对着干。所以相比裴铮的急迫，她只能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你别催我啊……”韶华皱巴着脸，揪着头发对裴铮说，“你再催我，头发都要白了！”

“不催你，那就该我白了头发了……”裴铮苦笑，但也没再继续下去，摸摸她的头道，“好吧，但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吧？”

韶华点点头，然后就垂着头靠在裴铮怀里，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来话。

裴铮知道韶华的性子，她既然能接受他，就不怕她跑掉。其实也不这么着急，但韶华这个木头脑袋竟然是老封建，拒绝同居！坚决要住在自己那间小公寓，又不让裴铮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这才是让裴铮迫不及待的要结婚的原因。开玩笑，他可受不了看得到吃不着的滋味。

可韶华那慢性子，逼得急了，说不定真会跑掉。裴铮也很愁，他真的没有这种死追着别人结婚的经验啊……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找裴久聊聊。裴久的能力，裴铮还是挺信赖的。毕竟，从小就输给他，还是有道理的。

“我去隔壁房间找裴久说点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要是饿了渴了就去厨房找东西吃。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我啰嗦了吧？”裴铮恋恋不舍的放开韶华下床。

“知道了。”

等裴铮走了，韶华在床上躺了半天，困意没上来，倒是饿了。看看表，都十一点了，估计裴铮爸妈都睡了。所以她轻手轻脚的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就是由于她动作太轻了，以至于让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她就站在楼梯口，一头黑线的看着下面两个人声情并茂的演出。

“哈哈哈，是这样的，不是你那样的。”谢珂推开裴桓，面对着客厅里的盆景树站着。用很夸张的动作再现了今天下午韶华撞树的情景。

“哎呦，我这头都被撞疼了，那孩子得用多大劲啊？”谢珂示范后摸着脑门说。

“我看这孩子不错，一根筋，比较直，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转头的！”裴桓拍掌大笑道，“得让小铮加把劲了，趁早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别提了，今天下午真让我空欢喜一场……那孩子跳出来说是小铮秘书时，可把我乐坏了。还心想小铮动作够快啊，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也能做奶奶了！可是，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知道秘书在咱家的传统含义。”

“没关系，根据我精心策划的‘画地为牢’大计，保准她入了咱家门就出不去！以后想要小孩子玩还不容易吗？要耐心！”

“你那计划能行吗？”

“当然能行！小久已经拿去研究了，再补充补充就更完美了。”

“那好，我要小孩子玩，整天面对你这张老脸，我都审美疲劳了……”

“你嫌弃我……”

“嫌弃你怎么了？”

“不怎么……”

……

之后的情景让韶华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囧囧有神的捏着拳头悄声走到裴久的房门前，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无奈家庭条件太好，隔音效果太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让韶华化身宇宙战士！

她先客客气气的敲了敲门，耐心等待门开。

是裴铮开的门：“你怎么起来了？饿了吗？”

韶华白了他一眼，也没理他，直奔屋内。裴久坐在电脑面前，优雅的按了几个键后才回头面对双眼喷火的韶华：“怎么，有事？”

韶华哼了一声道：“我要看那个什么计划！”

裴铮赶过来，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忍不住笑道：“什么计划？”

韶华用力拐了他一下，愤愤的说：“你还给我装傻？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吧？”

“不敢不敢！”裴铮立刻表态。

韶华还想说些什么，被裴久打断了。

“要计划，有两份，一份是他爹做的初稿‘画地为牢’，还有一份是正在修改的‘守株待兔’，你要看哪个？”

韶华愣了一下，更气了：“都要看！”

裴久递给她一张A4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图形，还有潦草的注释文字，看的韶华一阵头晕。

“有点乱，不过主线很简单，我来解释一下。”裴久示意她坐在身边的椅子上，拿过纸，修长的手指随着讲解移动，“这里，就是你现在所处的房屋。晚上，喝酒，灌醉，省略号的意思你懂吧。然后这里，是三亚，意思是让裴铮带你去，过那么几天。这里的箭头指向你父母，趁你和他在三亚这段时间，拿下你父母……”后面韶华都听不下去了，一环套一环的，再加上裴久那清冷的声音，韶华简直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主动跳进狼窝的兔子，根本不是撞死的兔子！

说累了，裴久喝了口水，发表总结观点：“他爹的计划太麻烦了，用在你身上，浪费。其实只要耐心等着，你总会自己撞上来的。”

这下韶华彻底被气晕了，晕乎乎的跑回裴铮的房间，盖上被子闷了一头汗，憋屈半天后，决定自己不能就这么被他们一家人欺负，怎么也要开始反攻！

第四十春

“你这下肯定把她气的不轻。”等韶华跑出去后，裴铮对裴久苦笑。

裴久摘下眼镜，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慢悠悠的反问：“怎么？心疼了？”

“废话，敢情等会受苦受难的不是你！”裴铮往床上一躺，想着等下回去怎么哄韶华开心，他可不想今晚睡客厅。

“你就这点出息！”裴久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把他从床上踢起来，“赶紧从我床上下来，回去受苦受难吧！我告诉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对她，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我是怕万一药下猛了，把她气坏了，我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哄回来呢……”裴铮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韶华虽然有点小孩子心性，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但她脾气还是不小的，生气了哄起来还是很费劲的。

“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裴久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谁不知道他裴少爷最拿手的就是哄女人啊。

“哎，和你说不清楚……”裴铮抓抓头发，起身回自己房间。

裴久盯着裴铮的背影，暗自告诫自己：不能陷进去，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啊！想以前裴铮万花丛中过的时候，是何等的潇洒，哪要这般费心费力去讨某个人欢心。

裴铮轻轻推开门，已经做好看到一个喷火韶华的心理准备。可现实又超出他的想象了。

床上隆起了一个蒙古包。

他在脑中构思了数种躺姿，也没找到可以躺出这种形状的姿势。有点纳闷，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偷偷掀起一个被角，想看看里面是何种天地。刚凑头过去，眼睛往里一瞄，立马汗毛倒竖！

一双蓝莹莹发光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瞪着他！

裴铮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抚安抚自己猛跳的心脏。掀开被子后，韶华的姿势没变，还是那个高高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姿势。带着小粉红眼镜，拿着手机，冲着裴铮龇牙嘿嘿嘿嘿的冷笑。

“你刚才吓我一跳，干嘛呢？”裴铮抚着自己胸口问。刚才他看到的那双发光的眼睛估计就是这手机的屏幕灯照在眼镜上的反光。

“哼，要你管！”韶华对他打断自己的思绪非常不满。她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自己琢磨的反攻计划又好像没什么战斗力。一生气，她就爬起来给歪歪发短信求救。两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为了掩盖自己得意时龇牙咧嘴的鬼笑，韶华才把被子蒙在头上的。

“你个小丫头……”裴铮摸摸她的头，笑着叹了一句，“蒙在被子发短信眼睛不难受吗？”

“啊，是有点难受，我的眼药水呢？”被他一提醒，韶华也发现了，跳下床想去找眼药水。可包放在楼下了，韶华站在门口为难的很，不知道裴铮爸妈有没有回房睡觉。

“找眼药水干吗，那个对眼睛不好，过来，我帮你。”裴铮眼睛一转，嘿嘿一笑。

“你能有什么办法？”韶华半信半疑的走到裴铮面前。

“我当然有办法了。”裴铮趁势搂住她，亲上她的眼睛。

被他湿润的舌头在眼睛上舔了一圈，韶华的心就像被猫抓了似的难受。裴铮没有放过一丝机会，顺势转移目的地，从鼻尖到唇角再到耳垂，专门挑逗她的边缘敏感地带。

这个方法很成功，韶华心里本来像猫抓似的难受，慢慢变成猫舔了似的难受。她不自觉的紧紧揪着裴铮的衣服，忘了推开他。裴铮在她耳边低沉的笑，双手一带，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床头灯一关，裴铮彻底化身大灰狼，将韶华这个小白兔连皮带骨的吃了个干净。

“咳咳，不要吵醒她，她有点……累。”裴铮拦住想去喊韶华起来吃早饭的谢珂。

谢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嘿嘿笑道：“好儿子！妈的后半生幸福就在你身上了，再接再厉啊！”

“咳咳，妈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爸会杀了我的……”裴铮一头黑线。

“不用管他，那个老东西要是能给我弄出个小娃娃玩，我的幸福就在他身上！”谢珂小手一挥道。

裴铮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等韶华一觉醒来后，回忆起昨晚自己可怜的遭遇。一口血差点喷出去，她直接奔到窗边，目测距离地面的高度。如果下面不是趴着一条体积庞大的狗，她会考虑直接跳下去跑掉。

这张脸算是没法见人了，昨晚的事，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想到谢珂那张热切的脸和裴桓貌似正直的脸，她就欲哭无泪。这家人都这么彪悍，等她出去后，指不定会面临怎样非人的对待！韶华脑中瞬间出现一个图景：裴铮一家人围着火炉，讨论着是把她烤着吃还是炸着吃……

“醒了？”

裴铮推门进来，打断了韶华的冥想。

“你！你来的正好！”韶华一见到裴铮，顿时将悲愤化作愤怒。一个箭步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到窗边，恶狠狠的道，“你先跳下去喂那只狗！”

裴铮一头雾水，没明白她的意思，指着狗问：“喂它？干吗要跳下去？”

“少废话，你不先跳下去喂它，我怎么跳下去？”韶华怒瞪着他。

裴铮消化了几秒钟，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我……你还好意思问！我还有脸见人吗？你这个死人！我要从你家后门走！”韶华又羞又愤，话说的颠三倒四的。

不过裴铮这下算是明白了，抱着她一通大笑。一直笑到韶华快要发毛时，才勉强止住：“我家没后门，你就放心从大门走，没人敢拦你的。”说完没忍住，又笑开了。

“啊啊啊啊，我恨你我恨你！你们全都欺负人！”韶华彻底不干了，就差坐在地上蹬腿大哭了。

裴铮知道不能再闹了，再闹估计就真要哭了。忙把她抱到床上坐着，把胳膊伸到她嘴边，哄着：“逗你玩呢，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呀，来，让你欺负欺负好吧？”

韶华没和他客气，张口就咬。不过就第一口使了劲，在听到裴铮倒抽气时，还是心软的松了松牙齿。放开他胳膊后，韶华更觉得委屈，扁着嘴，觉得自己被欺负的更惨了。

“咬都让你咬了，怎么还一副苦瓜脸？看，好大的牙印啊！”裴铮捏捏她鼓起的脸说。

“啊啊啊，我不干我不干，你们欺负我……”韶华摇头踢腿，标准的耍赖姿势。她真觉得被欺负惨了，她拿裴铮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咬都舍不得咬。自己真是要完蛋了。

“好好好，是我欺负你了，可是这种欺负你不喜欢吗？”裴铮笑着搂着她，开始认真的安抚。

“不喜欢！”韶华斩钉截铁的回答。

“真不喜欢吗？”裴铮坏笑着追问。

“不——喜——欢。”这次声音拖长了，但没上一声坚定了，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我要是这么欺负别人呢？”

“你敢！”

裴铮满意道：“嗯嗯，我不敢。”

韶华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恨的牙痒痒，抓起裴铮的胳膊就咬。裴铮忍着疼，由着她发泄。

“好了好了，小丫头，听我说，我欺负你，是因为喜欢你，爸妈欺负你，也是因为喜欢你，明白吗？对我们，你都可以撒娇可以耍赖，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会笑话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等韶华主动松开口后，裴铮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一番话，立刻就让韶华安静了下来，红晕慢慢爬上脸颊。她别扭的别过头：“干嘛搞的这么严肃？”

“因为我的小公主不高兴了啊。”裴铮笑着亲亲她的脸。

“肉麻……”韶华红着脸推开他。

“好，不肉麻了，不过以后你要明白，有些话我不说，不代表就没有。你在心底记着就可以了。”裴铮很满意，他就喜欢韶华这样，不缠着他说那些肉麻话，就像他也不会追问韶华是不是爱他。因为真的有些话，彼此放在心底就可以了，行动完全可以表达一切。

“饿了……”韶华太不习惯裴铮的深情了，忙转移话题。

“是想下去吃，还是我拿上来？”

“不要下去……”韶华还是有点怕谢珂会问东问西，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等着。”

客厅里，谢珂还在翻书，琢磨该怎么给韶华补补，好快点能有小宝宝。

“妈，把饭菜热一下，韶华醒了。”

“啊，那我重新做吧，刚看了一个偏方，我要试试。”谢珂精神大振。

裴铮拿过她看的书，看了一眼，彻底无奈了：“妈，那是治不孕不育症的！我和韶华都健康的很……”

“你懂什么？这些方子都是通着的，我可是想早点看到我的孙子。”谢珂不理裴铮的叫唤。

裴铮哭笑不得，他忙拦住谢珂：“好了妈，你要是真急，就赶紧想办法让儿子我把她娶进门(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抱孙子了。”

“嗯，说的也对，你现在还有什么障碍吗？妈帮你扫除！”

“暂时还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饭热一下。”

“哦，好。”

好不容易把谢珂摆平，端着饭上楼，裴铮才擦擦脑门的汗。他和他老爸的命运还真像，都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小宝贝。

“对了，你家对秘书有什么传统定义吗？我昨天听你妈妈这么说的，没听懂。”韶华吃着吃着，忽然想到昨天偷听到的话。

|Qī|裴铮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sjū|“怎么了啊？你给我从实招来，不许隐瞒！”韶华瞪眼。

|ωang|“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那行，我长话短说。这要追溯到我爷爷奶奶那里……”裴铮笑着把裴家的一个传奇典故说了一遍。

裴爷爷当年白手起家，自小青梅竹马的裴奶奶就来给他帮忙。在坎坷曲折的创业道路中，裴爷爷竟然发现，这个发小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无奈裴奶奶自始至终没有表过态，所以裴爷爷一直郁闷。等公司稳定下来后，裴奶奶辞掉总经理的位置，坚持只要做裴爷爷的一个小秘书。裴爷爷虽然不理解，但也同意了，因为这样两人就可以更名正言顺的天天黏在一起。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安逸生活中的朝夕相处，就是容易擦枪走火。终于在一个凄风冷雨的夜晚，裴爷爷得偿所愿，把裴奶奶收入囊中。而，就是那一夜，裴奶奶有了裴爸爸。

然后时代更替，命运循环。

裴桓当年也是游戏花丛的浪子，偶然之下，遇到对手公司的高管谢珂，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损兵折将后，他就对谢珂起的别样的心思。然后在几次三番的交手后，他就掉进去了。随后展开了持久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战，终于把谢珂挖到自己公司来，当了自己的秘书。又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条件下，一步步的把谢珂拆吃入腹。等怀了裴铮后，喜结良缘。

从此，“秘书”这个传统就在裴家流传了下来。

“是够传奇的……”韶华听呆了，都忘了吃饭。半晌才发出这声感叹。

“可惜啊，我没能延续下来。”裴铮坏笑着瞅着她。

韶华这才回过神来，哼了一声：“你真是坏死了！”

“没办法，血缘的传承嘛。”裴铮嘿嘿笑着。

“脸皮真是够厚的……我怎么这么倒霉……”韶华扒了口凉了的饭，含糊不清小声的嘀咕。

裴铮笑的脸上开了花，他眯着眼睛盯着韶华，心想：这下，裴家大门敞着，就等着你这是小白兔心甘情愿自己跳进来呢。

而且，那一天，恐怕不不远了！

第四十一春

在谢珂强大的气场下，韶华暗地里泪流满面的在裴家过了三天，日日面对着谢珂时而神秘时而诡异的笑以及裴铮半夜爬上床的危险。

终于在第三天半夜裴铮再次偷摸上床时，韶华爆发了！她揪着裴铮睡衣领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不送我回家，我就和你拼命！”

“你想怎么拼？”

“强 暴你！”

裴铮忍着笑，顺从的躺平在床上，做出极尽诱惑的邀请姿势。

韶华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个一不要脸二不怕死的人，她真是前世作孽啊！

“好了好了，明天送你回家行了吧？”眼看韶华快要发毛了，裴铮收起逗弄之心，顺了她的意。这几天他也受够了谢珂时时刻刻的精神折磨，还是回到韶华的小公寓自在。

韶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连人带被子把裴铮扑在身下，一通“蹂躏”。

“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折磨我……的腰……”裴铮半天才缓过气来，把她从腰上拽下来，翻个身。再让她坐几下，估计明天下不了床的就是他了。

“嘿嘿嘿，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了。”韶华拍拍他的头，大方的说。

“一言为定！”裴铮干脆的答应，他正想明天怎么死皮赖脸留在她那里呢，机会这就来了。所以，今晚他也大方的没有骚扰韶华平静的夜晚……

“真的要走吗？真的不再多住几天吗？我做的饭不好吃吗？我洗的衣服不干净吗？……”谢珂一听韶华要走，立刻化身大龄萝莉，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盯着韶华看。

“不是不是……”韶华后背直冒冷气，招架不了，忙扯出裴铮。

裴铮把谢珂往裴桓那里一推：“老爸，看好你的人，不要摧残我的人。”边说边揽着韶华的肩往外走。

“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就别回来！”谢珂在后面气的跺脚，但也没挣脱裴桓的胳膊，只好嚷几声出出气。

“我有种没种，还不都是你们的种。”裴铮带上门前，坏笑着丢下一句话，成功的把谢珂气的无话可说。

“你疯了？你也不怕你妈追杀你？”韶华听到裴铮丢下的话，头顶立刻冒青烟了——她被雷焦了。

“怕啊，当然怕了！”裴铮回答的坦然而干脆。

“鬼才信你，你怕还敢挑衅？”韶华一脸不相信。

“真的！如果没有你和我一起回去，我肯定会被灭口的。”裴铮很可怜的瞅着她。

“不要，我要是和你回去，会被一起灭口的！”韶华果断的拒绝了。不理会裴铮可怜的游说，小手一挥指使裴铮去取车。

裴铮一走，她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速度准备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迎接你骨瘦如柴的女儿吧！”

“美得你！”

“嘿嘿嘿，我不美谁美？”

“什么时候到家？”

“等会儿就到。”

“从超市买一瓶醋和一袋糖。”

“好嘞。”

一路上，韶华兴奋地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妈妈的拿手好菜，口水一通后，兴奋的问裴铮：“你是不是也很想吃啊？”

裴铮笑眯眯的点头。韶华惋惜的摇摇头，扔出一句：“可惜你吃不上唉，你妈又不会烧我妈哪样的。”

裴铮一踩油门，车子猛然加速，让韶华暂时忘记这个话题，把矛头转移到他驾驶技术问题上，叽里咕噜了一路。

到了楼底下，韶华拎起包，笑眯眯的对裴铮说：“你也早点回家吃饭吧。”

裴铮也笑眯眯的说：“不用担心我。”

韶华边上楼还边纳闷，这次裴铮怎么那么听话，也没吵着要跟来。按他的性格，不应该啊。纳闷归纳闷，一进家门，闻到口水已久的香味，她立刻将裴铮忘的干干净净，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扑进了厨房。

“啊啊啊馋死我了，妈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着怎样非人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怀念你烧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韶华迅速从锅里挑出一块排骨边解馋边谄媚，全然无视蒋思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她吐出骨头时，蒋思很自然地问道：“这几天你怎么非人了？”

“哎我告诉你啊，妈，裴……”韶华条件反射的就想控诉裴铮一家的邪恶，裴字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劲，这事能说吗！说出来，她妈妈还不杀了她！忙硬生生的把铮字咽了回去，改成，“呸呸呸！上海那个地方吃的东西太差了……”

蒋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把她踢出厨房：“去看你爸在书房干嘛呢，收拾碗筷准备吃饭。”

韶华心虚的吐着舌头，溜出了厨房。

果然是“小别胜新春”，每年过年也不见蒋思对她这么温柔过。韶华在心里暗暗地想。她从小就在蒋思的精神暴力下长大，所以才锻炼出这一身铜筋铁骨，抗击打能力和复原能力都特别强。蒋思这么乍然一温柔，她还真不习惯。

笑呵呵的接下蒋思筷子里的排骨，韶华对上蒋思的笑脸，后背立马汗毛一竖，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蒋思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噗的一声，韶华喷出了嘴里的饭，随后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么带回来……什么啊……”

她简直要疯了，她什么都没说呢，怎么蒋思全知道了，这太囧了。

蒋思“哦”了一声，递给她一块抹布，邪魅一笑：“果然被我猜对了，还敢蒙我，不想活了是吧？！”

韶华这下是彻底不想活了，趴在桌子上伸着脖子叫唤：“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看我还治不了你了呢！”蒋思站起来准备实施“家暴”，门铃声顿响，中断了“家暴”，拯救了韶华。蒋思不满的扔给韶岩一个眼神，道：“去开门。”

“爸爸，老爸！”韶华拼命对韶岩使眼色。

“好了好了，别让人等着，你快去开门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也不迟啊。”韶岩安抚道。

“哼，你给我等着。”

蒋思打开门，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伯母好，我是韶华的朋友，裴铮，您叫我小铮就可以了。”裴铮笑眯眯的自报家门。

“哦哦，是韶华的朋友啊，进来吧。”蒋思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韶华一听到裴铮的声音，立即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门边。瞪着已经进门换鞋的裴铮奇Qīsuū.сom书，眼冒金星。

裴铮无视她的表情，很无辜的说道：“你把我的手机装错了吧，我找不到手机了。”

“你！你就扯吧，你的手机怎么会在我这里！”韶华一边反驳一边偷偷瞅着蒋思的反应，心里暗叫不好，这次会被分尸的吧……

“估计是早上起床时不小心拿错的吧。”裴铮继续伴无辜。

“胡说！你的手机明明放在左边床头柜，我的在右边，我怎么可能拿错，我记得清清楚楚！”韶华据理力争。

“哦，那就是出门时放错包了吧。”裴铮忍住笑，韶华总能带给他无上的便利。一切都比预计发展要快。

“怎么可能……”韶华还是不相信，她的手机都是装身上的，怎么可能放在包里。不过为了以示清白，她蹭蹭蹭的跑去拿包，拉开拉链一看，傻眼了……裴铮的黑色NOKIA正安稳的躺在里面。

“你看吧，我就说弄错了嘛。”裴铮跟过来。

韶华无语泪流，尤其是看到蒋思又是邪魅一笑后。立刻有重新投胎转世的欲望。她恶狠狠地瞪着裴铮，他绝对都是故意的！

“吃饭了吗？没吃一块儿吃吧。”蒋思添了一把椅子，对裴铮道。

“那就麻烦了，早就听华华说您的厨艺非凡，一直想来开开眼界呢。”裴铮一点也没客气的就坐了下来。

“她呀，就会瞎说，都是随便做的家常菜。”蒋思谦虚的笑了笑。她大致已经确定了裴铮的身份，随后时间，她拐着弯子把裴铮的家庭工作人品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饭后，韶华闷闷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裴铮陪韶岩开心的聊着不知名的话题，她就一肚子不满。她短暂的女王地位又没有了，裴铮最大的能耐就是哄人开心，看样子爸妈已经被他收买了。

“华华来帮我洗碗。”蒋思从厨房探头出来喊。

韶华百般不情愿的去帮忙。

“刚才他要帮你洗碗，你怎么不愿意，还非扯着我来洗碗。”她嘟嘟囔囔不满道。

“你在他家，他妈让你洗碗吗？”蒋思瞪她。

“没有……”韶华认命的洗碗了。

沉默了几分钟，韶华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又掉坑里了，惊恐的抬头看蒋思！蒋思回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妈……我……”韶华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暴露了，主动坦白还可能保个全尸。

“哼，不用你说我都猜得到，就你那小脑袋瓜子，不被人拐卖掉算是幸事。这裴铮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手段多了些，你和他在一起受欺负吗？”蒋思摸着下巴寻思。

“怎么可能！我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他哪有本事欺负我！”韶华见蒋思没有要揪着她不放的意思，顿时嚣张气焰又回来了。

“得了吧你，被人吃干抹净还帮人数钱了。他家人怎么样，对你好吗？有瞧不起咱们的意思吗？这要是放在古时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小户人家女儿嫁进官宦人家，总是或多或少受欺负的。”

“他家人挺好的，一点也没架子，巴不得我在他家永远住下去呢。”

“你都到他家住了！！！”

“啊！我……我什么也没说！”

“你给我站住！回来！”

“妈……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真是气死我了，一点矜持都不懂！”

“我是被骗的！他们家合起伙来骗我住了好几天，我是逼不得已的！”

“真没出息，妈帮你出气吧！”

“好！”

“把裴铮那臭小子骗在咱们家住几天，报复一下！”

“好！”

韶华得意的笑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蒋思说了些什么，自己又回答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地位——无论在哪里，都是被欺负的份。

第四十二春

离裴铮不自觉登门已有一个多星期了，韶华饱受两方的摧残。

不知道是蒋思真的看上了裴铮还是看不惯韶华整天蹲家里混吃等死的摸样，三番几次要求裴铮把她带走。最后一次，韶华忍无可忍的抓狂吼叫道：“你以为我嫁给他了就不回来骚扰你了吗？做梦吧！我们的新房就要布置在这个房间里！”

吼完这些话，韶华即刻就想打自己的嘴巴。真是她自己犯贱，一次两次的教训还不够！这些年在这些人的压迫下，她没学到什么，就学到怎么自打嘴巴了。

果然，蒋思很淡定的对在一旁偷着乐的裴铮说：“没关系，明天就在这办婚礼吧。”

“妈！你疯了吗？”韶华大叫，她不是真愿意在这里布置新房啊，前半辈子被压迫的够惨了，后半辈子一定要逃离这对夫妇！

“你才疯了。你们爱住哪间屋子就住哪间屋子，不用客气。”蒋思不理韶华，继续对着裴铮说话。

“妈，你真的疯了……”韶华不敢相信，蒋思竟然为了她的婚事这么委曲求全。

这次蒋思彻底没有打理她，直接对裴铮道：“花园城那里环境不错。”

“明白，过段时间你和伯父就搬过去吧。”裴铮微笑着点头配合。

韶华站在一旁欲哭无泪。

忍无可忍的韶华还是认命的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按时准点上班下班。她忙起来后，裴铮也不再折磨她了，只偶尔晚上过来，给她带点吃的，顺便蹭住一晚。这样，韶华很满足了，反正赶也赶不走的，还不如让他老老实实住着，多个抱枕也不错。

不过这几天，韶华总觉得胃不太舒服，想呕吐。今天早上起床时又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回。漱完口，韶华嘀咕着“昨晚空调打大了吧”洗了把脸，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裴铮斜靠着门框，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

“婚事定在下星期吧，不能再拖了。”裴铮郑重的说。

“啊？谁同意了？我可没同意！”韶华大吃一惊，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跳进婚姻里。

“你不同意，宝宝就要反抗了。”裴铮笑道。

“……”这次韶华直接无语，她猛地想起这几天真的是在反胃！而且，这个月大姨妈也貌似没来！这难道真是……怀孕了！！！

“不会吧……不会的……不应该啊……”韶华默念着，企图自我催眠。可裴铮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后，直接把韶华拎上了车。

“去医院检查一下。”裴铮的表情喜悦中带着点严肃，他没有刻意去避孕，韶华肯定更没注意这个，所以“中奖”的几率是挺大的。虽然之前一直想着用宝宝来把韶华拐回家，可真要当爸爸了，他竟然有点忐忑。

“裴铮……”韶华小声的叫了他一声，随后低着头也没说话。气氛一直有点沉闷。

“好啦，有我在呢，不要怕。”裴铮歪头看她那小媳妇模样，知道她心里害怕，于是腾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

韶华缩了一下手之后，还是乖巧的把小手放在他手心里。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嫁给裴铮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疼她，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其实想想他们认识也不算久，她脾气不好，之前对他也是又打又骂的。可他都一直包容，什么事都让着她，护着她。以前她不就是羡慕这样的感情吗？想有人一辈子疼着她，一辈子包容着她的坏脾气小心眼，让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即便是吵架了，也会先回头哄她开心。

再说，她知道，自己永远不是裴铮的对手的，是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那就算了，被他带回家也好。

想想她晚了这么多次春天，本以为再也找不到学生时代纯纯的爱恋了。可裴铮总会打破她惯有的思维，他没嫌她长的不好看，性格不温柔，家境不富裕，工作不高端……总之，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离开校园后的爱情就会掺杂各种各样的利益在里面。说到底，他从没图过她什么。

可转念一想，裴铮到底喜欢她什么啊？！这个问题突然跳到韶华脑子里，让她纠结了一路。

到了医院，裴铮直接领着韶华进了某个办公室。一个穿白大衣表情严肃的女人斜了一眼裴铮，对韶华点点头。

“行了，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裴铮笑眯眯的把韶华推给她。

韶华尴尬的对她笑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由着那女人摆弄，然后她就被推出来了。

“别担心，过来。”裴铮伸手把她拽到腿上坐着。

“别这样，在医院呢。”韶华别扭的挣扎。

“在医院就不能抱自己老婆了？你乖乖的，晚上跟我回家吧，嗯？”裴铮紧了紧手，把头搁在她肩窝里，语气温柔的能挤出水来。让韶华差点沦陷，还不容易才扯出一点理智来拒绝。

“别，我有点怕你妈……”

“放心了，这次她肯定不闹你。”

“唔，算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要不……你今晚到我那里去吧？”话一说出口，韶华脸上就是一红。她发誓，她刚才只是不想去裴铮家而已，完全是脱口而出。

裴铮趴在她肩膀上闷闷的笑着。

等到白大衣依旧一脸严肃出来时，韶华忙的从裴铮腿上跳起来，心惊胆战的不敢迎上去问。白大衣对裴铮丢了个眼神，裴铮心领神会的站起来迎上去，两个人走到外面嘀咕一阵。等回来时，裴铮脸都笑成了一朵桃花。走过来就搂着韶华的肩膀，低声笑道：“我们快去把证领了吧。”

韶华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点点头。刚才她看到裴铮笑的那么灿烂，就知道完蛋了，肯定是“中奖”了。唉，她算是彻底认命了。

“多谢了,下周请你喝酒。对了，你的红包免了。”裴铮拥着韶华往外走，丢给白大衣这句话。韶华的视线被他挡住了，没有看到白大衣似笑非笑的表情。

医院走廊里，放眼望去都是一对对的夫妇。丈夫拥着大着肚子的妻子，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看的韶华心里一直噗通噗通的跳。她暗暗拽了拽裴铮的衣服，仰着头问他：“呃，那肚子里的小孩有这么大吗？”

裴铮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怎么？”

“好大啊，我……我害怕，我还没生过孩子呢……”韶华苦着脸嘟囔着，她想起来电视上看过生孩子的场面，那凄厉的叫声，让她至今难忘。如果那么大的肚子是小孩撑起来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生孩子该有多疼。

裴铮又是一愣，下一秒差点笑出声来。怎么每次她说的话，都会让他觉得她，其实来自火星……

“都怪你，烦人。”韶华一想到她马上就会有一个小孩子了，心里就烦躁。她自己还没玩够呢，甚至……都没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就要有孩子了！这个认知，让她实在是想抓狂。而旁边这个罪魁祸首，还笑的那么开心。

“唔……”裴铮装作没听见。

要说裴铮办事的效率，韶华是见识过的。那天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风般的刮过他家她家和民政局。根本没有给韶华喘息的机会，直接盖章按戳，完事后还得意的笑着说：“这下算是盖上了我裴家的章了，乖乖我和我回家吧。”

随后他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不过他也没让韶华插手。直到今天下午送婚纱过来，一个星期内都由着她窝在娘家里逍遥自在。

抱着婚纱，韶华满腹惆怅。晚上，硬是把蒋思拽到自己床上来，搂着她的脖子睡觉。

“都要嫁人了，还这么腻歪……”蒋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由着她撒娇。

“妈……你就这么舍得我嫁出去啊……”韶华扭着身子问。

“你都祸害我们这么多年了，也该让你去祸害祸害别人了。”蒋思笑着说。

韶华一听就扁了嘴，唉声叹气：“别提了，我们自从认识，我就没占过他一点便宜。我只有被欺负的份……”

“那我看你被欺负的也挺开心的。”蒋思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要淡定。

“啊，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可是你女儿呀！你就这么放心就把我交给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吗？？”韶华瞪大眼睛，无法淡定。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她一直以为，日久生情才能天长地久。如果她要结婚，对象肯定要经历时间的考验。最让她迷惘的是，她竟然不排斥裴铮这种闪电般的恋爱速度。可裴铮打破了她的婚姻观，她需要找到定心丸。

蒋思侧过脸，认真的看着韶华，认真的告诉她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韶岩追蒋思时，蒋妈妈只问了韶岩一个问题，就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那个问题，蒋思也问过裴铮。而，裴铮的回答和当年韶岩的回答几乎吻合。

“你为什么要娶韶华？”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想回答好，能让丈母娘满意，却很不容易。

裴铮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了一句：“与其让她流落在外面让别人欺负，不如我带回家，只给我一个人欺负。”

蒋思沉默了几秒，才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你就自己欺负去吧。”

听完这个小插曲，韶华沉默了几分钟，才笑着爬到蒋思身上，手脚并用，耀武扬威道：“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我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最后一春

坐在婚车里，韶华想起了几个月前歪歪的婚礼。当时她还当着裴铮的面缠着蒋谦要裴铮，当时裴铮还从前座回过头坏笑着对她说他比蒋谦有钱。想到这儿，韶华没忍住笑出声来。正如歪歪所说的，谁曾想到韶华的春天竟然在短短几个月中就来了。铁树开花结果，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还有一件事，让韶华笑的更开心。

婚礼前几天，她竟然接到古橙的电话，一上来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死妮子，你竟然比我先结婚！老娘要去砸场子！”

韶华呆了一呆，才傻笑道：“来吧来吧，甭说砸场子了，就是你带我私奔也行！”

“哼，我就不信你能舍得你家裴铮跟我私奔……”古橙不屑道，随即又哀叹，“唉，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被你挖到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烧香拜佛？”

“咦？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好？”

“得了吧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懒得和你这样的人说话。”古橙撂电话前还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让你家裴铮给我介绍个好男人，要求不高，不能比他自己差就行！行了就这样吧，婚礼见！”

她电话挂的太迅速，让韶华的“那复制……”只能对着空气说。

其实她觉得，古橙和傅峙如果就这么分开了，是挺可惜的。可是听橙子的意思，估计是不想要傅峙了。这让韶华好一阵惋惜。本来还想从裴铮那里打听打听消息的，可一忙起来就忘了。

所以，在婚礼现场，当她看到橙子和傅峙肩并肩出现时，她石化了。

让她惊讶的还不只橙子和傅峙的事。秦佳彤的出现，让韶华又是惊讶又是莫名。她还没和她好到这种程度吧，再说，她也没有给她发请柬吧。其实她忘了……请柬的事包括婚礼上所有的事都是裴铮一手包办的。

韶华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寒暄一下，毕竟在上海那段不好的回忆中，秦佳彤算是一抹暖色了。

“嘿！你来啦？”韶华笑嘻嘻的冒头在秦佳彤面前。

秦佳彤似笑非笑的瞅着她，也不说话。韶华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摸摸鼻子想找点话题不要冷场，忽然发现秦佳彤的白头发全没了，黑亮的很。心里一激动，脱口而出：“啊，你的头发不白了！”

话一说出口，她就觉得不对劲。秦佳彤原本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歹还算是笑吧……可现在！韶华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

“对啊，不白了。”过了一分钟，秦佳彤才开口。

“哦哦，不白就好了不白就好……”韶华后背开始流冷汗。

秦佳彤看她木木傻傻的表情，轻笑一声问：“那你知道它以前为什么是白的吗？”

韶华愕然，真搞笑，她怎么会知道？！可这话她不敢说，只敢腹诽，心想今天这秦佳彤不是吃错药了吧？她没得罪过她吧，没向她借钱没还吧……

“彤彤，好久不见。”

就在韶华愁着怎么回答时，一个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

此时此刻，韶华对裴铮的好感度猛增。她被裴铮大手一带，挡在身后，避开了秦佳彤犀利的眼神。

“的确是，好久不见。”秦佳彤顿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浓的连韶华都听出来了。

裴铮暂时没有接她的话，只侧过头对韶华道：“歪歪她们找你呢，你先过去吧。”

韶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低气压之地，忙点头就要走。刚转身，没走出一步，就听到秦佳彤冷哼一声：“这么护着她？放心，我又不会吃了她。韶华你回来。”

这么一来，韶华尴尬的又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裴铮侧身挡住韶华，然后苦笑着对秦佳彤说：“她们真的在找她，这么久没见了，我们聊聊吧。”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想和韶华聊聊。”秦佳彤上前一步冷眼瞧着裴铮，“怎么？怕我说些不该说的话？”

“彤彤！”裴铮沉声道，面上表情也沉了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明白，能不闹吗？”

他倒不是怕她说些什么，虽然不太想让韶华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如果真要摊开说明白，他也不怕。只是在今天这么特殊的场合，秦佳彤这么做，明显是想要砸场子了。

“我说什么了吗？你激动什么？我为什么要闹？为了你吗？别太看得起自己！”秦佳彤一连串的发问，让三人间的气氛更加尴尬。她最后瞥了一眼韶华，甩下一句话扭头就离开了。

她说：“如果是你，我就不奇怪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韶华盯着秦佳彤离去的背影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问裴铮。她又不是傻子，这一来二去的早看出来裴铮和秦佳彤有些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大概是情仇吧……她好想挖鼻。

“夸你呢，傻子。”裴铮也愣了几秒钟，随后捏捏韶华的小脸，“走吧，一大帮人等咱们呢。”

“哼，敷衍我……”韶华撇撇嘴，没继续追问下去，乖乖的随着裴铮穿梭在各桌酒席间。

这一场婚结的，把韶华所有的胃口都吊了上来。她瞅着空子抓住橙子问她和傅峙到底是怎么回事，橙子笑的高深莫测，只告诉她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无论她怎么撒娇耍赖，橙子都嘴巴紧闭。她从橙子这里得不到消息，又不敢去问傅峙，只能憋着。

让她更为焦心的是前段时间裴铮带她去医院看的那个白大褂女人，她对韶华笑的也是高深莫测，丢给她一句话：“一切都是裴铮的主意，报仇时不要搞错对象。”

于是，这几个人成功的让韶华纠结了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散了，裴铮抱着她回到新房时，韶华才生龙活虎起来。裴铮把她往床上一放，她转手一带，把裴铮也揪到床上来，然后一个翻身，压倒在他身上。

“小娘子莫要着急，长夜漫漫，我们的时间很是充足。”裴铮笑的不怀好意，手下毫不客气的就探入韶华的衣摆。

“哼，少贫嘴！给我老老实实一一交代！”韶华骑在他身上，用拳头恐吓道。

“交代什么？想知道什么，我们来从实践中得知。”说着裴铮拉下韶华的头，吻上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你别捣乱，说正经事呢……”韶华挣扎着从缝隙中吐出几个字，可是耐不住裴铮手段太过高超，自己的意志力太过薄弱……

吃饱了的裴铮心满意足的搂着韶华，手还意犹未尽的流连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韶华已经累的动不了一根手指头了，她只能有气无力的哼哼。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也该老实交代了吧？”

裴铮伸手在她滑腻的脸上捏了捏，笑道：“怎么？为夫刚才的表现还不足以让你满意？”

“去死！”

“那可不行，我怎么会忍心让你守寡！”

“你想得美，你这边死了我那边就改嫁！”

“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多的是……”

“是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韶华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败下阵来，转用其他手段，装哭嚷：“死裴铮！你就气我吧，我才刚嫁给你你就欺负我，以后日子没法过了！你这个骗子！”

见她又要哭泣打鼓耍赖了，裴铮才收起玩闹：“好了好了，不闹了，乖，你想知道什么？”

韶华立刻发问：“你和那个彤彤的事！”

她话一问出口，立刻恍然大悟。她说今天怎么一直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呢，原来这个秦佳彤就是那个“一生有你”的彤彤。

“她，嗯，其实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上次和你说过一点。”裴铮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保证不破坏这么美好的夜晚。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不就是青梅竹马吗。肯定是你们年轻时萌生了懵懂的情愫，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你负心汉了，她伤心离去，一夜白头，于是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等到你结婚时，她才回来了。对吧？是这样的吧？小言上都是这么写的。”韶华打算他的思索，自己一股脑的说出来。

“你不是说不用我说了吗……”裴铮笑了，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是个宝贝。

“我说不说了你就不说啊……烦人。”韶华气哼哼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身不理他了。

“哎呀，你看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好好的提陈年旧事干嘛，现在陪我一生的——是你。”裴铮从后面拥着她，在耳边低声道。最后一句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太多年没说过肉麻话了，真有点不习惯。

韶华哼哼了两声，最后还是笑着扭过身。

的确是，身边躺着的能让她安心睡觉的这个人，才是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原本以为永不会来的幸福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临在头上，她除了接住还能怎么样呢？

其实每个人的春天，来的早或晚都不要紧。着急也好，焦虑也罢，该来的时候，你是逃不掉的。

韶华忽然想起，当年在她和歪歪都没有得到幸福时带着自我鼓励的玩笑话。

歪歪：你就别看了，现在咱们再想找才貌双全的早就晚了三春了，往那些不起眼的人上盯盯吧，也许他们也在盯着咱们呢。

韶华：我才不信，我要坚信，好男人全在后头呢！总有一天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在咱们石榴大棉鞋下面翘首企盼的！

歪歪：为什么是石榴大棉鞋？

韶华：咱们不是温柔淑女，穿不了石榴裙。可大棉鞋也挺好的，不想要的抬脚就踹，很方便的。

歪歪：行，我等着这一天。

韶华：嗯，它总有一天会来的！

现在，那一天终于来了。和裴铮间的种种片段，像过电影般的一幕幕在韶华脑海中闪过。她笑着抱着裴铮的胳膊，甜甜的睡去。

幸福的生活从此开始，可是幸福的太过……总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于是，在某一个清晨，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韶华被小腹一阵阵熟悉的酸痛感折磨醒了，她为了不吵醒裴铮，强忍不适，轻手轻脚的来到卫生间里。

脱下内裤的那一刹那，她脑子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内裤上那一片殷红意味着什么。也解开了当初白大褂女人那句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话。

好呀！真好！真是长出息了！

于是，在某个清晨，一个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并在卧室客厅厨房间不断回响的声音：

裴铮！！！

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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