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让我牵》 作者:倪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 “唐少守!” 市区附近的小公园,傍晚的游乐区只剩三三两两的小朋友,其中玩得最忘我的就属唐少守。 他正在沙堆里盖城堡,压根忘了太阳西下,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少守,你们家女王来了。” 住在社区的小朋友都很清楚一点,唐少蝶的女王情节,她说一即是一,说东绝对不会是西,相对地,贵为独子的唐少守在父亲的权威教育下,虽然贯有少爷脾气,却怎么都远不及他姐的女王气焰。 唐少蝶站在草地上,耐着性子,拉着嗓门喊人,要不是她妈没空,佣人忙着煮晚饭,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出来。 她从不跟社区的小朋友一起玩耍,每天除了练小提琴,大部份的时间她都躲在家里看她最爱的卡通,要不就窝在漫画店啃漫画书,就因为她懒,从不运动的她全身皮肤白里透红,粉粉嫩嫩。 厌恶地瞧了眼脏兮兮的沙土,再看她弟因为玩耍弄得全身又是臭汗又是沙土的,每次见他玩得跟野孩子似的,她心里都怀疑,他会不会根本是她妈孤儿院抱回来或是他爸外头偷生的私生子。 “我等一下再回家。”唐少守头都不抬,小心翼翼将城堡的屋顶拍平,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不行!” 她大小姐都亲自出马了,他还敢给她玩泥巴? 几个社区小朋友见到唐少蝶正朝这边走来,表情凶恰,看得他们胆战心惊,“少守,我们明天再玩好不好?”他们都怕唐少蝶的大小姐脾气发威。 “不好!” “可是你姐来了。” “不要理她。” “她真的来了。” “就说不要理她。” 另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可是……” 那声可是还没可是完,高八度女音响起:“唐少守!” “干嘛?”话才顶回去,唐少守即被迎面而来的沙土丢中,俊白小脸顿时黑了一大片,看来有些滑稽。 拿沙土丢他的人,除了唐少蝶,那还有人敢对大少爷他造次。 “唐少蝶,你为什么拿土砸我?”姐弟俩互瞪,大有一言不和即要大打出手的可能。 一旁的小朋友早躲得老远,只怕不小心被战场波及。 “回家了。”女王拍拍手上的沙上。 “我不要回家!” “你说什么?”绑着公主头的唐少蝶,穿着漂亮蕾丝洋装,白净漂亮,不过她此时高八度的嗓音教人不敢领教。 “我还不要回家。” 他的城堡才盖一半,天又还没黑,他不想回家跟他姐大眼瞪小眼,或是听她拉琴,那声音比狗叫还难听。 唐少蝶眼一睨,没二话的将沙堆里看似雄伟的可笑城堡给踹了过去,她的白色皮鞋脏了,而唐少守忙了一个下午的心血也没了。 “你……”唐少守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敢打我?”虽然只大他弟两岁,不过她打人从没输过,唐少守一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你这个丑八怪!” “你说什么?”唐少蝶双手一推,没防备的唐少守就这么硬生生往后倒,踉跄的脚步还没站稳,马上又被他姐给用力踢了一脚,就这么四脚朝天倒在沙堆里。 “你敢说我丑?” 自小天生丽质,受尽宠爱的她,怎么都无法忍受她弟的恶言,向来只有她骂他的份,那有他顶嘴的余地。 “对,我就要说你丑,丑八怪!” 他好不容易在社区小朋友面前建立的老大形象,因为他姐而颜面尽失,更何况今天还多个小女孩,是林靖浩的小表妹。 她本来是带着崇拜的眼神看他,都是他姐,害他这么丢脸! “唐少守,你完了!”气不过的唐少蝶像疯了,早没了她平日的小淑女气质,整个人骑在她弟身上,也不管沙土脏不脏,随手捉了一把,就往他嘴巴塞。 “哇……呸……” 可怜的唐少守就这么满口沙上,“好不好吃啊?”恶女还不放人,双手叉腰问。 “你……,呸!”沙土教他无法开口,随手捉了一把沙也要掷向他姐。 “你敢给我丢试看看!我就叫爸送你出国给外国人当马骑!” 唐家财大势大,对小孩子的教育更是重视,唐少蝶念得是美国学校,双语教学,而今年正要入学的唐少守则是选了社区附近的贵族小学,是很多政商名流小孩念的学校,目的是培养日后的交友圈。 “少蝶。”正当姐弟俩吵得不可开交,一道平和男音传来。 从没见唐少蝶动作如此迅速,马上爬起身,拍拍身上沙上,摇身一变变回原来小淑女模样。 原来跟她同岁的林靖浩正是社区附近邻居小孩,斯文的他跟社区小朋友不同,他学钢琴,能写得一手好书法,那是她弟这种粗蛮的小男生可以媲美的。 在他面前,唐少蝶一直都努力维持着美好形象,深怕他误会她的粗鲁野蛮。 “你今天没练琴吗?” “我、我有啊。”小女孩娇羞的飞来两朵云彩,不偏不倚落在她颊边。 “我以为你也跟你弟在公园玩耍。” “才不是,我是来叫他回家的。”都是她弟,害她在林靖浩面前丢尽洋相。 “我也一样,我来叫我表妹回家。”唐少蝶见他手边牵个小女孩,白白净净的,看来很讨喜。 “喔。”唐少蝶忙不迭的藏起被她弄脏的小手,嘴巴嘟着。 “那那要不要一起回家?” “你要陪我回家?” “嗯。”斯文的脸上朝天空望了下。“天快黑了,不安全。”他的细心教唐少蝶心喜,觉得自己像是被武士保护的公主,那甜甜的滋味直上心头。 “林靖浩,你不用担心,方圆百里,没人敢动我姐!”终于,唐少守吐尽嘴里的沙上,黑着嘴巴冷嘲,眼睛则是瞪着被林靖浩牵在手心的小女孩。 她在笑!她竟敢笑他! 想起自己的狼狈样被她瞧见,又被她笑,小男生的自尊心受不了刺激,胀红脸起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你弟怎么了?” “可能是肚子饿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嗯。” “家雨,回家了。” “好。” 乖巧的她,安静的走在表哥身边,凉风吹来,飘起她及肩的头发,温柔的林靖浩笑着帮她将头发勾至耳后。 这个小动作教唐少蝶看进眼底,她,好嫉妒。 早知道就不绑头发了! 第一章 五月,梅雨季节刚过,初夏的艳阳日头高照。 位于市区的某大学里的商学大楼,下课后三年级的教室里传来一阵阵的谈话声。 “亲爱的老婆,我拜访你去好不好?”班长苏维加从上课传纸条,到下课后还不放人坐在她对面,不放弃的拜托,只是她的不妥协碰上固执的任家雨,好像有点无可奈何。 “亲爱的班长,可是我真的不想去耶。”任家雨故意学苏维加的语气回她。 不知是看上她那一点,从大学入学后,身为班长的苏维加就老爱缠着她,还语出惊人的腻称她老婆,不了解的人还曾误当她们是同性恋。 任家雨没跟女生知心深交,大学同班三年的苏维加算是头一个,她大而化之的个性跟谁都好相处,也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不行,这次的联谊你一定要去!”苏维加手里拿着参加名单,“每次班上的校外活动,你都不肯参加,身为班奇Qisuu.сom书长我有义务要纠正你这种偏差行为。” “可是我不敢坐机车。”任家雨再找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希望苏维加能打消念头。 苏维加哈哈大笑,“不敢坐?那才要试看看,年轻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回头了,你的不敢留着以后再好好担心,现在,我决定了,这个周末你非去参加班际校外联谊不可。”说完,不待任家雨反驳,迳自将她的名字填进表格里。 任家雨见她擅自作主的填写自己的名字,不愿的表情微微纠凝,“放心,那天我一定帮你找个大帅哥。”苏维加伸手挡去任家雨未脱口的话,“记好,星期六,早上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来个相应不理,让我们大家等无人是不是?”老婆果然不是叫假的,早识破她的想法。 好吧,那她只有硬拗了,“可是我那天真的不想去。” “不行,你一定要去。” “可是我还要打工……” “老婆,难道你大学的生命里只有打工?” 任家雨慎重的点点头,因为她若是没打工,她就没有钱缴交庞大的学费,还有她也需要生活费,长年寄住在舅舅家已经很打扰了,她一点都不想再多增添他们的负担。 “你舅舅不是还蛮有钱的?” “那又不是我的钱。” 苏维加嘘了声,双手撑住下巴,“该不会小气到连学费生活费都不帮你出吧?” “是我不愿意,我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 “那你不累死才怪,你以为你是铁人,天天这么上课打工,你的身子那里受得了?” “我的身体很好。”就算再累再苦也只有一年,等她大学毕业就可以正式工作赚钱。 “那里好?你看看你,瘦得都不长肉。”苏维加故意在胸前比画了下。 “没办法,我妈生我就这样,天生发育不良。”任家雨耸肩,她不在乎胸部大不大,刚好就好。 “好,你说得都有理,反正你那天就是要参加,不管任何理由。” “可是……” “没有可是了。”苏维加伸手打住她的话:“亲爱的老婆,记住,不要睡过头了。” ※※※ 星期六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怕苏维加按铃吵醒舅舅一家人,任家雨提早五分钟在大门口等她。 八点五十八分,尖锐的煞车声告诉她苏维加来了。 “上车吧。”苏维加帅气的递了顶安全帽过来,任家雨一如平常的穿着牛仔裤及T恤,及肩的头发束成马尾。 “你骑车安全吗?”坐上机车后,不安的拉了拉苏推加的手臂。 “安啦,我不会骑太快。”话才说完,没熄火的机车即像火箭似的往前冲,吓得任家雨连忙抱紧苏维加的腰:“你不要骑那么快……” “老婆,我才骑六十而已,那里快了?”掀开安全帽,苏维加指了指前头的时速表,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你技术真的可以?” “笑话,我骑机车这么多年了,你以为呢?” “可是你前几天不是才被车撞?”她的安全帽是半罩式的,方便她倾身倚在苏维加耳边说话。 “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拜托,那一次我是被追撞的好不好,只能怪那个白目男,要不是我的脚扭伤,肯定爬起来踹他一脚。” 虽然苏维加一再要她安心,但如蛇形的机车穿梭在车阵时任家雨早吓得花容失色,特别是红绿灯前因为煞车不急差点追撞前面的货车,教她心脏只差没跳出心口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约定地点,班上的女生几乎全员到齐。 机车停妥后,安全帽还没摘下,班上的女生早兴奋的围了上来。 “班长……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女生们脸上漾满笑意。 “在那里?”拿下安全帽,苏维加朝四下看了看。 “那里。”一名好心的女生脸红的指了倚在公园的另一端,“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有没有?” “哇,真的是他。”没想到大少爷真来了,当初说他要参加联谊时,苏维加还有点怀疑。 “班长,等一下我要让他载。” “我啦,我要坐他的机车。” 眼见几个女生争执不下,苏维加拿出班长的一贯原则,“为了公平起见,一律抽签决定。” 十分钟后,苏维加双手捧了一堆钥匙过来,“好了,开始抽签,抽到的人就自己去找机车骑士。” 苏维加手上的的钥匙陆陆续续被抽走,“换你了,老婆。”她看着仅剩的二支钥匙。 “一定要抽吗?” “当然要抽了,说不定大家虎视眈眈的签王就被你抽中。” 迫于无奈,任家雨伸手挑了左边的钥匙,当BMW的钥匙圈落入眼里,只闻其他女生埋怨道:“好讨厌哦,钥匙被家雨抽走了啦。” “好了好了,各位女生,麻烦请快去找你们今天的机车骑士。” 然后,苏维加拉着她往另一端走,“老婆,我跟你说,你的骑士最好认,就在那颗大树下,身穿白色T恤,戴着墨镜的那个男生,有没有看到?就是那个看起来很跩的帅哥。”苏维加朝大树努了努下巴。 顺着苏维加的目光,任家雨朝那边看去时,心口不觉荡起一片涟漪,感觉好像在那里见过那背影。 “怎么了?老婆?” “还是你载我好了。” “那怎么可以,人家对方都在等了,好歹你也要跟他打声招呼。”苏维加拉她往前走,不管她是要还是不要,“这位同学,我们班这个女生从没坐过机车,所以请你等一下尽量不要飙太快。” “班长……”手里紧握着机车钥匙,任家雨低喊着走远的苏维加,当她再回过头时,正好那男的也回过头,顿时空气如薄冰般的凝结一团,任家雨心慌的往后退了一步。 是他!唐少守。 国中毕业后就几乎没再见过面,她高中念女校,他读男校,这么多年不见,他变得有点不一样,高挺健硕的体格,五官深刻,那阳刚味十足的平头更凸显他的强悍气势,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教她一时愣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该怎么办呢?她没忘记唐少守曾说过,有他的地方就没有任家雨,那现在她是不是该马上离开他的视线? 唐少守也是心头一震的瞪大眼瞧着眼前秀气娇小的任家雨。 “任家雨!?”如果早知道他也会来,那么班长就算恐吓外加威胁,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 任家雨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唐少守竟朝她迈了些,严竣深刻的俊容眉宇深锁。 她该解释吗?但就算她解释了,他又听得进去吗? 不,他不会,他从来都不曾听过她的解释,总是一昧的认定她对他的纠缠,也一再放任对她的欺负。 当两人只剩一步远的距离,以为他会出口伤人,没想到唐少守只是夺过她手中的机车钥匙,高大身躯忿然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 国中毕业后,尽管只隔两条街的距离,她一直都努力避开他,谁知老天爷还是跟她开了个大玩笑,让她生平第一次参加男女联谊就遇上他。 望着唐少守远去的背影,任家雨只觉双脚被钉住似的难以移动分毫。 “老婆?”苏维加坐在某辆机车后座喊她。 “班长,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朝唐少守的方向看去,见他正发动机车,苏维加拍了拍载她的男生:“王浩仁,你们那个大少爷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不参加了吧?” “应该不会,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待苏维加下车,王浩仁的机车骑向唐少守,而这头的苏维加看着陆续已经出发的机车,再回头问任家雨,“老婆,他是不是凶你?” 以前就听过唐家大少爷傲慢自负的坏脾气,只要不顺他意就爱大发雷霆,暗恋他的女生虽是多得不胜枚举,却没一个女生能让他敞开心扉,而尽管他脾气暴燥,单身的他依旧是女孩们心目中的理想情人。 只是他既然都来参加联谊了,还摆什么谱,要不就当初别答应参加就好了。 “没有。”唐少守连跟她说话都懒,调头转身就走,而她也跟他也无话可说。 “放心,大不了我载你!”好不容易才拐她出来,苏维加当然不希望她临阵脱逃跑回家。 “我能不能不去?” 见到唐少守让她浑身不自在,虽然自己早过了那段惧怕他的灰暗时期,已经可以无视他的存在,可是,小时候未曾忘记的阴影却让她无法跟唐少守面对面。 说她怕他,不如说她讨厌他,讨厌他的自恃甚高,讨厌他的蛮横跋扈,更讨厌他的仗势欺人。 “为什么?” 任家雨只是摇头,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再见到唐少守,想起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好像又回到以前,在他恶劣的对待下,尽管已经不再胆怯,却永远都只能沉默以对,她唯一能做的是别惹他大少爷发火,免得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舅舅的公司。 ※※※ 机车停在好友旁边,王浩仁看着唐少守阴沉的脸问:“怎么回事?” “没事。” 透过后视镜望去,绑着马尾的任家雨头压得老低,而那个班长苏维加则像只小丑似的搞笑,当他的目光正准备移开时,苏维加竟然大胆的吻上任家雨脸颊。 任家雨被这轻薄的举动惹笑了。 嘴唇轻嘟的甜美笑容,震荡着他因刚才惊见她后还未平复的心。 当苏维加再送个飞吻时,任家雨脸红的槌了下苏维加一下,娇羞的嗔意教他眯了眼。 唐少守移不开的目光转沉,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任家雨的笑脸,他被她散发出来的娇美气息给吸引住。 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学第一天上课开始,任家雨天真的笑容在他恶意的欺凌下早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年龄增长,她的笑少了,就算有,在他的印象中却从没像现在这么开怀过。 眼见苏维加搂住任家雨的身子哈哈大笑,那笑声甚王隐约的传进耳里,听得唐少守冷哼调开目光。 “如果你不想载任家雨,那我跟你交换好了。” 唐少守默不作声,他不得不承认,多年不见,任家雨本就清丽的脸蛋变得更漂亮,也才发现,她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好看。 “我没说我不载。” ※※※ 机车尖略的煞车声惊住两个笑成一团的女人。 “上车!”任家雨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喂,唐少守,你讲话一定要这么冲吗?”苏维加见他那付好像人家欠他几百万的臭脸,心情就超不爽。 唐少守没理苏维加的叫嚣,目光只锁住任家雨,“上车。”他再重复这两个字。 “老婆。”怕她反悔不去,苏维加推她走近唐少守的机车。 直到她坐上机车后座,唐少守又粗声道:“完全帽戴好。” “老婆,如果会怕,就要他骑慢一点,如果他不停,你就大叫,懂吗?”苏维加倚在她耳边轻声说。 当苏维加坐上王浩仁的机车离去后,唐少守也随后跟上,却因为过快的速度吓得任家雨全身僵直。 “手给我!”是他在说话吗?隐约感觉风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手给我!”这回,唐少守掀开安全帽的挡风前罩,声音清晰多了。 任家雨因机车顿时煞车而震得整个身子往前倾,“啊……”她的安全帽撞上他的,喀的发出重重的响声。 前头的唐少守转头横了她一眼,大掌朝她一伸,“把手给我!” “我拉后把手就可以了。”盯着他的手掌,她连连摇头。 “你想摔死吗?”她以为她在坐脚踏车?双手死命扯住后把手就安全了? “可是……”臀部往后挪了些,想拉开一些距离,刚才这么一震,她整个上半身几乎贴上他的后背,胸部碰撞他的背部时,感觉唐少守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 她的可是还没说完,唐少守已经霸道的拉过她的手,“抱紧我。” 呃? 抱紧他? 只见自己的双手被置于他的腰上,“唐少守……” 他不理,机车再次飞驰往前冲去,而任家雨则是吓得缩在他背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深怕一个不小心给甩了出去。 他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敢坐机车,却又故意骑这么快,他一定是故意的…… ※※※ 天高气朗,微风徐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溪流清澈的烤肉区,男生迅速准备烤肉用的烤具、生食及饮料,然后分配小组各自起生火。 “老婆,这里。”苏维加朝任家雨挥手。 在人群中发现班长忙碌的身影,任家雨想要上前,却又惊见站在班长后头的唐少守双手环胸坐在一旁,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心有余悸的想起他刚刚飞车的狠劲。“怎么了?”王浩仁问。 “我……” “走啊。” “可是……” “不用可是了,苏维加说你喜欢吃烤青椒,”王浩仁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里面全是为你准备的,你要负责吃完。” 王浩仁见她还不走,索性推她往小组的方向走去。 “放心,唐少守不会吃了你的。”王浩仁低声在她耳边轻说,末了还朝她眨了眨眼。“快去吧,苏维加好像很需要帮忙的样子。” “那你呢?” “我还要去别组巡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其他需要。” 他们这一小组共四个人,班长、唐少守,她及王浩仁。 苏维加头也没抬的忙着升火,“班长,需要我帮你吗?”从刚才停下机车后,唐少守即闲闲的晾在一边,完全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不用了。” “那我帮你升火?” “你会?”苏维加的眼睛终于离开那团黑炭的朝她瞧了两眼。 任家雨尴尬的吐了舌头,“不会。” “好啦,我知道你很想帮忙,可是能不能请你先去那边坐着,等火升好了,烤肉大餐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任家雨挑了一处坐下,随即又听见班长说:“不是那边,老婆,你坐远一点,不然会被烟呛得受不了。”任家雨还没咳,苏维加已经连连咳了好几声,咳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班长……你确定你会升火吗?” “以前明明就会,可能是太久没练习了。”苏维加又低头将黑炭重新组合,一会儿扇风一会儿点火,但就是点不着火,气得她又咳又揉眼睛的直想朝那团不争气的黑炭踹去。“一定是黑炭有问题?” 看不下去的任家雨早就蹲在一旁帮忙扇风。 苏维加才想发表她的高见,后头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走开。”唐少守冷峻一张臭脸,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立于她们身后,俊眉微扬的睨了眼苏维加。 任家雨沉默移开身子往后面退了些,而苏维加则是不放弃的继续与那堆点不着火的黑炭对抗,“你到底会不会升火?”唐少守嘲讽问。 “怎么,唐同学,你有意见?”她在这里忙了老半天,他不过来帮忙就算了,还敢在她面前说风凉话,他以为他是谁啊。 “不会升火就到旁边去。” “谁说我不会的?” 唐少守不打算回答,因为那堆不着火的黑炭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那请问一下,谁来升火?”不爽他那付高高在上的死样子,苏维加先赏他一记白眼再说。 “我。”唐少守拿过她手里的扇个不停却扇不出火苗的报纸,“闪开。” 这人是怎样?吃炸药不成?口气这么凶。 “好,你行,那你来。”苏维加也不甘示弱的哼回来,她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两人坐在荫凉处,静观其变的看着唐少守,“老婆,你的脸沾到黑炭了。”苏维加连忙拿出面纸,倒了几滴矿泉水后,帮她擦掉脸上的脏污。 “好了吗?”任家雨闭眼让苏维加帮她擦掉眼睛周围的脏污。 “等一下,还有一点点。”苏维加忍不住手痒的在任家雨脸上捏了几下。“好了好了,这样干净多了。”双手捧起她白净的脸蛋仔细的瞧了瞧,趁任家雨不注意时,偷偷在她脸上啵个响吻,而后哈哈大笑的起身逃命去也。 “班长!” 第二章 坐在火堆一公尺远的地方,苏维加一再闹着安静不语的任家雨,压根忘了唐少守的存在。 “喂,你过来!” 听见唐少守喊人,苏维加看了一眼任家雨,再朝唐少守方向望去,接着没好气的反嚷回去:“你在叫谁?” “你!” “我又不是没名没姓,叫什么喂,干嘛?” “火升好了。” “哇,真的耶,火真的升起来了。”真看不出来唐少守脾气是难相处些,升火技术倒是不错。“我看看要先烤什么好呢?” “苏维加,你确定你烤的东西能吃?” “你在说什么笑话,只怕你吃到吐!” 唐少守不理她的挑衅,汗流浃背的他拿了瓶矿泉水走开。 任家雨这时也来到苏维加身边,“班长,你想吃什么?” “我没差,倒是那边那个大少爷就难搞定了。” 任家雨知道班长指的人是唐少守,除了初见面时的一瞥,至今她的目光不曾与他相视,故意去忽略他的存在,却又不想太明显的让其他人发觉,毕竟那是她与他之间的过往,不需要再被重提。 “那就每一样都烤一点点。” “好主意,还是老婆细心。” 而后任家雨拿出整理过的生食,一样一样地放到烤肉架上。 今日的阳光有些过足,晒得人发昏,更别说在大太阳底下坐了近半个钟头的任家雨了,早被晒得满脸红通通的。 而坐在阴凉处的唐少守从头到尾,视线都没离开过她,自然也发现她被晒红的皮肤,既而起身走向火堆。 “到旁边去!” 任家雨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仰头看他,“到旁边去,不要在这边妨碍我。” 她看了看烤肉架上还没烤熟的生食,如果她走了,那架上的东西谁顾? “架上的东西我会处理!” 放下手里的夹子,转身要走时,后方又传来唐少守的声音:“把这盘东西拿走。” 几分钟后,“任家雨!”王浩仁轻拍她的肩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朝旁边望去,他以为自己看错,揉揉眼睛再看,确实是唐大少爷在烤肉区忙得热汗直流,而另一个聒噪的苏维加早不知跑那去了。 “你回来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可能是刚才阳光太大晒的。”任家雨浅浅微笑,笑指一旁烤好的食物,“这些都可以吃了,你快吃。” “你吃了吗?” “我还不太饿。” “他呢?怎么回事?”下巴朝那边晒着大太阳的唐少守努了努。 “我不知道。” “你赶快吃一些,否则苏维加回来,肯定又要念人了。”王浩仁早饿得拿起盘子里的鸡腿开始大啖起来。 “喂,唐少守,怎么换你在这里?”说人人到,苏维加终于回来了,“你烤得这什么东西,全都焦了!” “爱吃不吃随你。”懒得跟这聒噪的女人抬杠,唐少守看都不看她一眼。 “笑话,我又不是存心想拉肚子,这些东西本小姐不吃!” “不吃就走开,别在这里碍眼。” “走就走,太阳那么大,我也不想在这里晒太阳,我老婆在跟我招手了,我去找她要吃的去。” 唐少守盯着烤肉架的眼睛瞥了眼阴凉处的任家雨,略眯眼的看任家雨与王浩仁有说有笑,本就低沉的心情再闻苏维加心疼不已她晒红的皮肤,硬是抢过王浩仁头上的鸭舌帽帮任家雨戴上,忿而丢下手上的夹子,起身朝溪水边走去。 “他怎么了?”王浩仁望着唐少守僵直的背影,不明白他在火什么。 “谁知道啊,可能是烤的东西太难吃了,没脸见人所以要去投河自尽!” “苏维加,你这么说太狠了吧。” “狠?我都还没把他踹进河里喂鱼!” ※※※ 联谊才进行到一半,初夏突来的一场午后大雨,让玩得不亦乐乎的大伙儿败兴的在阴凉处躲雨。 不久,雨势减弱,只剩细细雨丝飘下时,大伙决定结束今天的行程,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维加跟王浩仁收拾完毕后,正打算安排男生送女生回家时,唐少守挺拔的身躯立在任家雨面前。 “喂,唐少守,你干什么?”苏维加像母鸡护小鸡挡在两人中间。 “她跟我走。” 呃? 任家雨愕然望进他深邃冷漠的黑眸,跟他走? 为什么? 因为突来的大雷雨,淋湿了帮忙整理收拾的她,教她微微发颤的缩着身子,其中有个好心奇Qisuu.сom书的男生借她外套披上,怕她着凉。 “她什么要跟你走?”苏维加的强硬的态度一点都不退让,摆明不接受唐少守的好意。 “我没在问你。” 唐少守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完全不将她这个班长看在眼里,黑眸里只有一个人,他专注的凝望着她。 “哼,就算你问,她也不会跟你走,谁知道你会不会半途少爷脾气一来赶她下车,你这种人,鬼才能相信。” “班长……” “老婆,这种人没什么好怕的!” “少守,你如果赶时间要不要先走……”王浩仁见气氛有些僵,试着圆场。 不待王浩仁说完,唐少守眼里的愠意制止他未完的话,“跟我走!”依旧是命令的口气。 “喂……你以为你是谁啊?”苏维加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家里有几个臭钱又如何!“老婆,不要理他。” 本以为唐少守会知趣的闭嘴,怎知,他少爷是没出声了,却是直步上前,一把拉过任家雨的细腕,高傲自负的眼里谁都不理,转身就走往机车走去。 “喂,唐少守!” “你放开我。”被他捏疼的手腕发疼,任家雨挣扎着。 “少守!”王浩仁也定在前头阻止他擅自带人离开,完全没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你不能这样带她走。” “让开!” 任家雨拼命的扭着手腕,想挣开他的掌控,奈何男生天性的力气那是她能抵抗的,最终只教唐少守以更强劲的力道拧得她犯疼。 “她并不想跟你走。” “那又如何?” “你不能勉强她。” 唐少守冷冽的目光瞥了眼好友,余光瞧见任家雨头上的帽子,火大的将帽子扯下,乱了任家雨的马尾,也扯痛她的头发,教她细眉轻锁,而帽子也被无辜的丢回王浩仁手上。 “唐少守,马上放开她!”再也看不过去的苏维加气极败坏的跳到他跟前,跟他大眼瞪小眼,“听到了没有?” 唐少守冷睨苏维加,不理她的叫嚷,强烈目光射向任家雨,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即见任家雨两眼瞪大僵直身子。 “跟我走!”他咆哮。 除了霸道还是霸道,这男人恶劣蛮横的简直可以跟撒旦媲美。 强悍的唐少守不顾其他人,拉着怔然的任家雨走进细雨里,他拿出自个儿的外套帮任家雨穿上,为她系上安全帽后抱她坐上机车,引擎声划破宁静的扬长离去。 雨丝愁零飘飘,凉风任性拂拂,过快的车速教她紧搂唐少守的腰,十指交缠,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甩出去。 她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要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 她都离他远远的,平行的两人明明没有了交集,他为什么又要来乱她一池春水? 他一直都在欺负她,只会欺负她…… ※※※ 蝉声绵绵,酷暑难耐,今年九月,七岁的任家雨正式进入私立小学,头一天上课,女老师替全班二十六位同学分配座位。 站在讲台前,绑着公主头的任家雨圆胖的小脸目光直直的盯着离自己不远的背影。 她见过那个小男生,他家大得跟城堡一样,跟舅舅家是同一社区。 “任家雨?” “有。”听见老师喊她,任家雨连忙举手。 “你坐那边的位子。”老师指着教室左边第三排靠走廊的位子。 她走到老师指定的位子去,坐定后,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移向依旧站在讲台上的唐少守,不知道他会被分配那个位子。 直到全部的学生按序的坐好位子后,讲台上只剩下唐少守。 “唐少守,你去坐任家雨隔壁的位子。” 等了老半天,唐少守动都不动,俊俏的小脸尽是别扭。 “唐少守?” “我不要跟她坐。” “为什么不要?”女老师愣了愣问:“你们不是邻居吗?” “才不是。” “为什么不跟任家雨坐?” “我讨厌她!” 女老师一听他过份的话,再看看任家雨小脸垂下,心生不舍的命令着:“唐少守,马上去任家雨隔壁的位子坐下,否则老师马上打电话请你父母过来。” 好半晌,或许是老师的话奏效了,唐少守虽是不情愿,却也只能走向座位,“爱哭鬼。”唐少守生气的骂她。 被骂的任家雨睁着无辜又受伤的眼睛看着唐少守,天真幼小的心灵不明白唐少守为什么不喜欢她。 唐少守见她依旧低头,小脸傲傲哼着:“不准跟我说话。”俊俏的小脸突地转过来,认真的警告她:“不然我就把你的课本撕了,再把你的书包丢进垃圾筒。” 不久前,父母为了犯有先天心脏病的弟弟不得不接受医生的劝解飞到美国接受开刀手术,又怕没有多余的心力照顾尚是年幼的她,不得已只有将她寄养在舅舅家,面对家人远去,舅舅家的陌生,现在又受了唐少守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伤心的趴在桌子上哭了,任凭老师怎么安慰,如泄洪般的泪水就是止不住。 那天,唐少守被女老师罚站教室一节课。 ※※※ 唐少守讨厌她,可他们却同班了六年,因此安静乖巧的任家雨成了唐少守无故欺负的对像,只要他少爷脾气一来,任家雨就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她明白唐少守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故意欺负她、孤立她、刁难她,无能为力的她只能以沉默拉开与唐少守的距离。 同学都怕惹他生气,虽然同情她的遭遇,却没有人敢伸出援手帮她,原本是小朋友最无忧无虑的童年,因为唐少守的恶势力,任家雨的童年除了孤单还是孤单。 全班除了几位新生,其余的全是国小直升,这些学生早就知道唐少守对任家雨的厌恶,众人心知肚明,与她形同陌路,划清界线。 国中开学第一天…… “我不是叫你别进这里的国中部吗?” 唐少守手掌用力拍向她的桌子,过大的声响吓着全班,全班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见任家雨默默的拿出课本,她没出声,也没看唐少守,为此恼得唐少守粗鲁的夺过她手中的数学课本,“为什么不说话?”一恼火,唐少守忿而将她的书本掷向窗外。 “我的课本……” “唐少守,你怎么可以乱丢别人的课本?” 坐她隔壁的女生是新进国中部的新生,她不懂唐少守与任家雨的恩怨,只觉得他粗蛮得不讲道理。 “你想帮她出气?”谁知唐少守大少爷脾气一来,扫过那女生的书包,忿而投进垃圾筒里,这突来的恶霸举动惊得那女生呆若木鸡。 “你、你怎么可以?” 唐少守冷眼睇向那女生、“这是在警告你,若是想顺利念完三年国中,最好少管闲事!” 那女生在唐少守的忿视下沉默,转头看安静乖巧的任家雨,她不懂,任家雨为什么会惹上唐少守,还被他欺负得这么惨。 好半响,唐少守对全班发出警告:“你们最好离任家雨远一点!”这话一字一字敲进任家雨心坎里,刺得她胸口泛疼。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明白得罪不起唐少守,他父亲是学校学生会的委员会长,每年不定期捐款的数目教人咂舌,大少爷的他不爽任家雨,那么想要在这所学校平顺的念完三年园中,最好是别跟他作对。 童年的孤单在青涩的国中时期并没有停止,还继续漫延。 弟弟的手术进行的并不顺利,为此她父母又听从医生的话,陪弟弟在美国某处的乡下静养身子,怕父母担心她,任家雨早熟的只敢将被欺负的事放在心里,懂事的她让父母以为,台湾的她天天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直到那天,全校一年一度的国际标准舞蹈开始展开排练,为得是学期末的同欢舞会,所有学生无不兴奋期待。 任家雨自然也满心期待,只是,她的希望落空,因为唐少守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成全她。 午后的大雨,敲响初夏的第一声雷,急雨狂下,乌云密布,天空骤暗,全班没人理会突来的大雷雨,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讲台,班长正宣布每个人练舞时的舞伴。 任家雨也是静静的等着,可惜,她等了又等,当全部同学都找到舞伴时,班长尴尬的站在讲台上看她。 当第二声巨雷敲破时,她听到班长这么说:“任家雨,你没有舞伴耶?” 没有舞伴?疑惑写在她脸上。 蓦地心绪一转,她的视线看向唐少守,他抱胸坐在位子。 “任家雨不参加。” 还没从状况中回过神,唐少守已经代她回答了,教她难以置信的是,班长竟然也无视她的意愿,附和点头:“那从明天开始,全班同学放学后到体育馆练习舞步,报告完毕。” 从头到尾,没有她说话的余地,见班长走回座位,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及同学的同情目光,不管现在是不是上课时间,起身就往教室外跑去。 跑到楼梯转角,身子被沉沉力道扯住,唐少守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说过了,只要你再跟我同班,我就要你没好日子过。”见她跑出教室,他追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份?” “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视线故意避开她含泪目光:“谁叫你要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是你的错!” 被扯住的手臂泛疼,想要挣开却被他往上一扯,俊秀的脸冷峻不悦。 “是舅舅要我念这里的国中,我没有缠着你。”受她父母所托,舅舅跟舅妈待她犹如亲生女儿,总想要将最好的给她,才会送她进这所国中,却没想到碍着了唐少守,教他再次逮到机会欺负她。 “哼,你最好回去告诉你舅舅,叫他以后少来我家巴结我父母!” 每次见到她舅舅,唐少守看了就有气,不是掉头上楼就是闷不吭声的弄僵气氛,以为这么一来,她舅舅就不会再厚脸皮到家里,没想到他来得更勤。 见她紧咬唇瓣,柔弱的模样惹得他心烦,倏地甩开她的手腕,转身走进教室。 而被独留下来的任家雨怔怔地看着被他捏疼的手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里得罪唐少守了,让他从第一次见面后就讨厌她。 走廊外的雷雨急下,伴着初夏微微凉风,任家雨竟感到丝丝冷意。 因为唐少守的恶势力,连着三年的同欢舞会,任家雨都缺席了。 第三章 高中放榜,任家雨如愿考上第一志愿,打电话告知父母这项好消息后,如释重负的骑着脚踏车去书局,没想到才踏进书局,即见着站在杂志区背向大门的唐少守。 为了避开他,任家雨低头快步奔向二楼。 走上二楼,习惯性的在文学区伫足,翻阅上次没看完的小说,专注的她不知站了多久,脑子全被书里的情节吸引,全然没发现身边有人站着。 直到她手里的书被手掌抽去,莫名的她抬头往旁边望了一眼,这才发现,抽走她书的是唐少守。 “跟我来。”他道。 有了过往的惨痛经验,她明白,如果她要平静的生活,那么就是离唐少守远远的,他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意气风发的他永远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而沉默少语的她,却永远是被隐于人群中的被忽略者。 她早已习惯,有他的地方,永远都没有她参与的余地。 但,这里是书局,他该不会也不准她来吧? “还是你要我拉你走?”任家雨摇头。 “那就跟我走。”唐少守说完,将书本放回书架,迳自转身。 望着他高瘦的背影,任家雨犹豫该不该跟上。 “任家雨!” 还在想着该不该的同时,唐少守出声警告,不得已她只有追上去了。 她小心的跟在唐少守身后,走到社区附近的公园时,他停下脚步,任家雨一时没注意下,硬生生的撞上他。“啊……对不起”踉跄的身子扑进他的臂膀里。 “你到底有没有在看路?” “我……”待身子退出他的怀抱,任家雨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我懒得听你的解释。”唐少守挥手,回去叫你表哥离我姐远一点!“粗暴的声音教她抬起低下的脸,不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知道?” “我表哥怎么了?”大她二岁的表哥并没有惹他,为什么他要牵怒到表哥身上?她不懂。 “他蓄意接近我姐,天天去她学校接她下课,别以为我不知道!” 怎么会,表哥跟唐少蝶并不熟啊,小学时每次她被舅舅带去唐家,表哥总有一堆理由推拖,怎么样都不肯去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相信表哥会接近唐少蝶,他就曾经表明,厌恶他爸妈为了讨好唐家人,不肯跟唐家人有所牵扯。 唐少守冷哼:“回去告诉你表哥,只要再让我看到他跟我姐一起回家,我就要他好看!” “如果他们是朋友,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回家?”他们两个人对音乐都有共同兴趣跟执着,为什么不可以当朋友? “你说什么?!” “我表哥很温柔,他不会欺负你姐姐。” 唐少守俊容扭曲,箭步上前,扯住她手腕扭至眼前,“你是在暗指我欺负你?” “我没有。”如果这是他找她的目的,那么她听到了,“我会跟表哥说,这样,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手被他捏得疼,却又挣不开他的蛮力。 这个人,她惹不起,舅舅的小公司还得仰赖唐家才能赚钱,为了好心收养她的舅舅,也怕远在国外的父母担心,她知道自己争不过唐少守,那唯一能做的只有顺他的意了。 只要他能还她平静的生活,她别无所求。 唐少守尽管怒火未熄,可见她冷淡目光别向他处,面对不再是惊吓恐惧的她,唐少守忿然地甩开她的手,“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我要你舅舅付出惨痛代价!”回应他的,是沉默。 他细眼微眯看着任家雨白净的脸上不再有对他的惧怕,心里愠火直冒,以前那个胆小爱哭的任家雨那里去了? 为她的不在乎,唐少守理不清心头那股莫名情绪为何,就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泛起的是不平、怒恨还有…… 还有什么? 他呼吸急促,手心颤抖冒汗。 不,他怎么可能感到失落! 他应该高兴,再不久就要国中毕业,他跟任家雨就不再有牵扯,不需要天天见到愁眉不展的她,可为什么失落的阴影却一寸寸逼近他? 是什么教她改变的? “唐少守,请你放开我。”那语气好淡好淡,没有一丝热度,就像是对陌生人说话似的。 唐少守身子僵硬,盯着她粉色苍白唇瓣,粗鲁的执起她下颚,俯首吻上那两片颤抖的唇瓣,连同她的惊呼声一并吻入喉间。 他不准任家雨用那种冷漠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不准任家雨当他是陌生人! 讨厌她接近自己,却又不准她躲开,这样复杂又矛盾的心理教唐少守将这股难解的情绪发泄在两人的初吻…… 他不准她忘了他! ※※※ 机车停在唐家大门前。 小学三年级后,她就不曾来过,耸立的豪宅有些熟悉,却又有些份陌生,将披散的头发勾至耳后下了机车,她转身打算步行回舅舅家。 “不准走。” 攫住她的手,在细雨狂虐下,她的散发、她的细眉、她的长睫,全沾上细细水珠,这样的她,勾去他全部视线,狂乱的黑眸里只有她。 “请你别这样。” “我有话问你。” 任家雨的手被握进他的掌心,温热的体温传向她,温暖她的冰凉。 拉过她,唐少守迳自拉她走进大门,后头的她则是低喊的要他放手,奈何他压根不去理会。 “唐少守,我不要跟你进去。”任家雨怎么都不肯进去。 “我有问你要不要吗?” “请你放开我,我真的不要进去……” 当两人还争执不下,似乎是听到门外的声响,佣人轻启大门而后惊呼,“少爷,你回来了。” 佣人见到一同出现的任家雨时,脸上满是讶异,“任…任小姐?” “唐少守,你放开我。” “帮我泡杯姜茶。”这话是对佣人说的。 她冷得直发抖的身子尽管有他的外套加温,却还是不能御寒,见她反抗往后缩的身子,唐少守没耐性的揽腰抱她走进屋里。 ※※※ 坐在男性化的房间,房里的刚硬线条及摆设与它主人如初一辙。 手里捧着佣人泡来的姜茶,她小酌几口,受冻的身子也暖和许多。 床沿的他阴沉不语,单人椅上的她也安静,他拧眉怒视,修长双腿随意伸展,任家雨低头望着马克杯里的姜母,左右波动,心却狂跳如雷,恨不得能马上夺门而出。 “为什么去参加联谊?” 呃?他打破沉默,但问的话却教她一时难以回答。 “我不知道你也会去。”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跟陌生男生出去!” 当他今天早上乍见她时,难以置信的心狠狠地被重击了下,全然没想过,乖巧安静的她会参加联谊。 “班长要我参加……” “那女的凭什么干涉你的自由?”想起苏维加的聒噪及对任家雨腻称老婆,唐少守对那男人婆更没好感。 “我只是去认识新朋友。”谁知出师不利,第一次就碰上他。 “以后不准再去了。” 手里的马克杯因为他的话而晃了下,突地,她才明白,他又想要孤立她了,为什么她都躲他这么远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这不是理由的理由刺痛她的心,想起他以前过份的种种行为,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样欺负我很好玩吗?”哽咽的语气有着她难平的委屈:“你为什么只会欺负我……”呜咽一声,啜泣地泪水哇地滑下。 见她哭得伤心,试探地,唐少守探出手指,微触轻抚上她的抽动的细细肩膀:“只要你答应当我的女朋友,我保证以后不再欺负你。” 女朋友?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她当他的女朋友? 他根本不喜欢她,他对她只有厌恶啊! “不要,我不要……”她怕他,怕他阴晴不定的脾气,更怕他终其的目的是为了戏弄她才这么说。 任家雨一连几句的拒绝教唐少守怒火中烧,如雷般的巨吼教她瑟缩:“你敢说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当你的女朋友!” 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为什么偏偏挑她当女朋友? 俊容强悍,手指掐住她的下颚,目光逼视,阴鸷地轻扬嘴角,“如果我非要你答应呢?”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强迫我当你的女朋友?” 她的疑问没有解答,强势的力道定住她的后脑,粗蛮的吻上她的唇,不让她退缩,撬开齿关,逼她接受他的索吻,要她明白,他说到做到,而她非当他的女朋友不可! 只是为什么要提出这项要求,连唐少守都没有理由。 他就是要她!只有她! ※※※ 那天晚上,任家雨打工到凌晨,手机在她洗完澡躺上床时响了,“喂?”倦累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在餐厅打工忙了一晚,她只想早早睡觉。 “老婆,是我。”苏维加担忧的声音由话筒那端传来。 “班长?” “你跟唐少守还好吧?”下午见她被唐少守强行带走,苏维加心里紧得万分,深怕出事。 “嗯,没事。” 听到她的话,苏维加悬了一个晚上的心这才松解,“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对你怎么了。” “他只是送我回来,然后我就去餐厅打工了。” “老婆?” “嗯?什么事?” “你们以前认识吗?”这个疑点在苏维加心里回想了一个晚上。 “我跟他以前是同学,直到高中才分校。” “真的?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他。” “那、你跟他……” “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我只是个被舅舅寄养的女孩,从来都没有交集。” “这样啊,那没事了,你早点睡,明天打工不要太累了。” “嗯,我会的,晚安。” 挂了电话,瞌睡虫不知去向,任家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坐起身,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天边姣洁明月,淡淡柔柔的银光洒进房里,顿时,她又想起今天下午唐少守的话。 他要她当女朋友! 在他的狂吻之后,她又急又羞的甩了他一巴掌,那时根本没有多想后果,唇瓣传来的肿疼让她无力思考,当手心传来一片灼热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甩了唐少守耳光! 那个向来不可一世又自命不凡的大少爷,从来只有他欺负她的份。 她以为他会还手,但痛楚迟迟没来,落入眼里的,只有他欲狂张怒的双眸,如火光般的瞳孔瞅得她心慌,仓卒的只想逃离那双像要蚀了她的黑瞳。 以为,他会追出来的,在她慌乱地转身跑出房后,揪紧的心悬着不下,深怕后头不知何时会传来他的咆哮,可,夺门而出后,不安的朝身后望去时,那里有唐少守,那里有他的咆哮及教她骇怕的蚀人目光。 细雨的路上,只有她。 她与他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想沾惹唐少守,她自知承受不起。 可是,他这回愿意放过她吗? 尽管她跟苏维加说了,她与唐少守没有交集,可是从小学到国中的恶意戏弄,他带来的伤害不断,每一次都让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犯着隐隐痛楚,相同的伤口一层又一层小心仔细埋在心里,因为不够勇敢,她从来不敢将伤口摊开,而这一次,久未作疼的伤口,又为他的霸道隐隐作疼。 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能不能,唐少守多些仁慈,让她平静的渡过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 窗外的明月无法给她答案,沉静的明光只是照映她一脸的无奈。 再躺回床上,抚过早先教他粗暴吻过的唇瓣,属于他的气息早已消逝,但那份惊心的吮咬早已深深坎入她心,那霸道又狂妄的吻……她心慌! 唐少守,已有好些年不曾走进她生命的人,为什么又来扰她平静无波的生活,而她躲得掉吗? ※※※ 这晚,难得唐家人齐聚共用晚餐,唐少蝶才刚结束欧洲小提琴演奏,跟经纪人请假回台湾休息,顺便陪陪父母。 “少守,公司主管报告,你要业务部取消林家整年度的订单,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唐父问着,这些日子,他天天早出晚归,虽然知道儿子自有分寸,但身为人父的他难免有些微词。 “嗯。”唐少守点头应了一声:“是我下的命令。” “为什么?”跟林家的合作并非一朝一夕,这么突然取消合作,他要明白其中的原由。 好半晌,唐少守不吭声,唐父肃目沉脸再问:“少守?” “我自有分寸,爸,你不要担心。” 他要的不是林家垮了,而是要任家雨跟他屈服,只要她同意,一切都会风平浪静,而他等她找上门。 “什么叫不要担心?林董都打了几次电话来跟我提了,你要我怎么跟他解释?” 唐少守不想多谈,放下手中碗筷,“我吃饱了。”他头都没回地起身朝楼上走去,气得唐父在后头大骂。 “你给我站住!” “爸,少守不会乱来的,你要相信他。”唐少蝶试着安抚唐父高涨的情绪。 “他这还不是乱来吗?商场上那容得了他这么胡搞?” “这还不是你的错,要他年纪轻轻就去公司忙进忙出的,又要忙功课又要处理公司的事,他才几岁?”唐母逮到机会念丈夫几句,她心疼儿子的辛劳,更气丈夫的专制断行,说什么男孩子要能吃苦,否则将来只会败光唐家家产,说得好像她的儿子是个败家子,这教她那能不气! “这是训练他,让他以后能成大气,做大事!” 他对儿子的期望向来就高,而儿子也够成气,自小念书从没让他失望,总能达到他严厉要求,一路走来是师长眼中的高材生,在公司的处事上更教公司主管们夸赞不已,儿子的胆识、果断、敏锐及强悍是生意人的料,他的苦心老婆那里能了解。“我懒得跟你这老古板说,我只怕儿子那天受不了离家出走。” “妈,少守没那么软弱。” 唐少蝶对弟弟倒是十分有信心,姐弟两平日聚少离多,对彼此的生活了解也不多,但少守不服输的骄傲性格,说什么都不会临阵脱逃。 “你都不知道你爸对他有多严苛,忙得他连陪我吃饭看个电视的时间都没有。”女儿长年不在身边,儿子又常不见踪影,唐母长叹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辛苦不知是为了什么。 “妈,那我这几天只陪你好不好?” “真的?”唐母的哀叹马上停止。 “当然是真的,反正我在台湾又没什么朋友,根本没地方去。” 唐母脸色由哀转喜,早忘了刚才是为了啥事跟丈夫抱怨:“那这样好了,妈趁这几天帮你安排几个相亲对象,你都老大不小了,不要天天练琴,也要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又来了,唐少蝶翻白眼,从她回家的那一分钟开始,她妈就开始游说她结婚,好似怕她嫁不出去。“妈,我才二十四岁。” “那又怎么样?我在你这年纪都生少守了。” 唐少蝶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帮少守说情,“妈,我吃饱了,先上楼洗澡。” 说起儿女的婚事,唐母可是比谁都起劲,不忙叮咛女儿,“记得,明天陪妈去见媒婆。” 第四章 入夏的凉夜,轻风徐徐,刚泡澡完的唐少蝶没敲门直接走进弟弟的房间,怕热的她穿着淡绿色的短裤及小可爱,没吹干的短发半湿,脖子还披着毛巾。 此时的她,不是闪耀的音乐新星,只是唐家的大女儿唐少蝶,她的最爱是卡通跟漫画,五官绝美,身材高挑,是个标准的火爆女,当初学琴的用意是为了收敛急躁冲动的脾气,却因不知名原因而激发她与生俱来音乐天赋,让她大放光芒。 老实说,俊男美女的姐弟初见时略有神似,细看之后才发现,唐少守的粗犷与姐姐的细致,却是大大不同,唐少守的粗犷多了点细腻,而唐少蝶的细致却少了份柔情。 “我以为你不抽烟?”唐父不抽烟不沾酒,对孩子的家教更是严谨,唐少守却是烟酒不拒。 唐少守没发现姐姐进到房间,当他抬头时,姐姐已经盘腿往床上一坐,“你还没睡?” “时差,睡不着。”他吞云吐雾的样子还颇有男人味,这才发现,以往受她欺凌的青涩少男而今已是个成熟男人。“你呢?” “等一下就睡了。” “你有心事?”唐少守熄烟,重重吐了一口气。 “想谈谈吗?”见他烦躁的样子,如果她没猜错,肯定跟女孩子有关。“有喜欢的女孩了?”他这么俊朗的男生,外型好,家世富裕,却到二十二岁还没交过女朋友,她这个姐姐都感到好奇。 “没有。” “真的没有?那你干嘛烦恼?” “我那里烦恼了?” “你脸上写得清清楚楚,快说,是不是暗恋那家女孩?”如果把这个大新闻偷渡奇+shu$网收集整理给她妈,不知道可不可以暂缓相亲的可能。 “我才不可能暗恋她!” “哦?那就是真有这女孩的存在了?” 知道被姐姐套话,唐少守没好气将双腿抬高重重置于床沿,上半身瘫在单人椅里,“我只是心烦脑子里一再浮现她的样子!” 那天回家,任家雨的倩影一直在他脑海盘旋,挥之不去,恼得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只要想起她的笑脸跟泪水,情绪就无法心平气和。 “那还不简单,表示你喜欢她啊。”笨蛋,连这种事都不明白,难怪二十二岁了还找不到女朋友。 “我没有!” “不要否认了,你愈是反抗,陷得就愈深。” 他不信邪。“我不可能喜欢任家雨!”这话斩钉截铁。 任家雨? 唐少蝶思忖的大脑停顿了下,而后爆笑出声,倒在床上咯咯笑个不停,“你说住在前面两条街,林家收养的任家雨?” 她记忆中,少守好像一直对她都很不和善,常对小女孩小呼小叫的,不然就是恶整人家,可能吗?小时候的厌恶,长大后竟成了好感? “唐少蝶,如果你要发疯,麻烦回你房间去!”少在这里碍他眼,他已经够心烦了。 好吧,他心烦,那她就发发慈悲,别再捉弄他了,“你不是早就没跟她联络了?”好像是国中毕业,少守的生命里就不再听过任家雨这号人物,怎么上了大学又蹦出来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前几天又碰见了。” “然后呢?” “就这样。” “就这样?那你心烦什么?把她忘了啊。”忘了?他何尝不想,偏偏就是忘不了! 任家雨眼眸中那种扣人心弦的神韵,初见时心头那一震,至今还没回复平静,再想起她尝起来的甜美味道,她羞忿的眼泪及巴掌……该死,他竟然渴望再吻她几回。 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渴望,绝不是喜欢,他不可能会喜欢任家雨,他讨厌她,一直都讨厌她……他只是生气她对自己的视而不见,生气她对所有人的温柔,却独独冷漠待他。 国中强夺的初吻,原是要林家雨不能忘怀,没想到无法忘情的却是他,该死! 见弟弟陷入苦思,唐少蝶道,“长大后的任家雨应该很漂亮才对,小时候她就长得很讨喜,人见人爱。” 唐少守俊眉略扬,冷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任家雨这么有印象?”他姐姐整天埋首练琴,除了跟林家儿子走得近,那来的时间关心其他事物。 “还不是因为你,动不动就欺负她,害她常常委屈的哭红眼,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因为暗恋人家小女孩,才会故意欺负她。” 唐少守嗤了一声别开脸,不予回应。 “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忘了带作业簿回家,她好心帮你拿来家里,你不但不感激人家,还赶她出去,害她一路哭红眼跑回她舅舅家去。”咦,她舅舅好像就是姓林,跟她家也有生意往来。 慢着,她爸晚餐时不是才提过,少守取消了林家的订单,那……“少守,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少管闲事!” “什么叫少管闲事,那你为什么要取消任家雨舅舅公司的订单?你说,你是不是又想欺负任家雨了?” 唐少守一时语塞,突然发现他姐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聪明,虽然大部份的时间她是装傻居多。“我要她当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你喜欢任家雨?”唐少蝶翻身坐起,被搞得有点糊涂。 唐少守反嗤:“你不是说我最爱欺负她?那就当我想重温欺负人的乐趣,而她倒霉成了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不去细思心里另一股异样情愫,唐少守习惯隐藏内心想法。 “你有病?就为了想欺负她,所以要人家当你的女朋友?”她这个弟弟到底是把男女感情当成什么了? 如果她是任家雨,打死都不愿跟他再有牵扯。 “如果她希望她舅舅的公司能渡过这次难关,那她非答应不可。” “唐少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奸诈小人了?”她以为他只是个性孤僻高傲,还不至于做出什么伤天书理的事来,谁知他竟为了欺负任家雨,硬拖着无辜的林家下水。“我要去跟爸说!” 任家雨从来都不欠他什么,凭什么他大少爷可以这么仗势欺人! 她是他姐,头一个看不过去,手上的毛巾朝他掷了过去,可惜,被他接个正着,没丢中。“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不要多管!” “她不喜欢你,你何必强人所难?” “她愈不接受,我愈要她接受!” “你这么不讲理,跟未开化的蛮子有什么两样。”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唐少蝶可以用更下三滥的字眼来形容。 唐少守不予置评。 “要我不跟爸说可以,明天你帮我挡掉妈安排的相亲,还有下个月陪我去听音乐会。”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妈的缠劲,他一点都不想被缠上,而他更怕自己会睡死在音乐会上。 “那你就等着被爸轰出家门。” ※※※ 下课钟响,任家雨收好书本,正要走出教室时,苏维加由后头喊人。 “老婆!” 她轻转头,脸色憔悴,“班长,怎么了?” “你要回家了吗?” “没有,我要去打工。” “还打工?你看你脸上的黑眼圈都要跟大陆国宝媲美了。”任家雨看来就算是好几夜没睡好,不只气色差,感觉更清瘦了些。 “刚好餐厅有人离职,我就兼了他的工作,等餐厅找到人后,就不会那么忙了。” “很赶吗?” “还好。”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钟头。 “那一起吃午饭,等一下我骑机车送你去餐厅。” “你不去见王浩仁了?” 自从上次的联谊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两人的感情就进入白热化的加温期,天天见面不说,还三餐电话问候。 “不用了,他这几天忙着赶作业,我不想吵他。” “这么体贴?”原来苏维加还是有她小女人贴心的一面。 “不然咧?不说他了,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拉着任家雨,苏维加又发现她不经意地又锁眉了,“老婆,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已经有好几天都这么愁眉不展了。 “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的眉毛皱得都快打结了,快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你不要乱猜,我只是有点累。” 苏维加不死心的朝她打量几眼,最后倾身小声问,“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任家雨白了苏维加两眼,“你想太多了,班长。” ※※※ 吃完午餐,苏维加骑车送她到餐厅门口时,还不忘再三叮咛:“家雨,打工结束时若是没公车了,记得call我。” “嗯。”任家雨将安全帽放好,“那我先进去了。”苏维加一脸受伤的表情惹得她一扫愁眉发笑。 “什么?你就这样走了?”苏维加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的缠着,“没有任何表示?” “表示什么?” “起码也要亲一下代表你的谢意嘛。”苏维加尽管已经谈恋爱了,爱捉弄任家雨的本性还是不改。 “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怕?他不要怕我跟人跑了才是。”苏维加拿下安全帽,指了指脸颊,“来,在这边亲一下,不然不让你走。” 拗不过她,也习惯她的无理要求,因为都是女生,任家雨没多想的在她脸颊上印个轻吻,“这样可以了吗?班长。” “呵呵……”苏维加乐得大笑,“快进去吧。” 任家雨朝她挥挥手,转身走进餐厅,而苏维加的机车也骑进车阵里,却没想到,刚才那一慕早落入他人眼中。 ※※※ 王浩仁先是一阵尴尬,然后狂笑地摇头拍着大腿,“原来我女朋友背着我劈腿?” 而她劈腿的对象还是任家雨,瞧她们刚才的亲密举动,王浩仁心里没有一丝的疙瘩,毕竟他早就知道苏维加爱捉弄任家雨的个性。 坐在驾驶座的唐少守望着消失在餐厅门口的纤细人影后才说:“你确定苏维加不是同性恋?”像刚才的举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看得十分碍眼。 “当然确定,她只是爱跟任家雨闹着玩,你可能不知道,餐厅里有位打工的工读生狂追任家雨,苏维加常为了帮她解危,有时还要假装是她男朋友,所以她才会老婆长老婆短的喊任家雨。” “有人在追任家雨?”俊眉挑高,那眼眸闪过一丝愠色。 “当然了,任家雨长得这么漂亮,追她得人自然是多得不胜枚举。”王浩仁没注意好友俊容先是轻扬嘴角,而后又转沉的脸色,继续自顾的说着:“况且她也没有男朋友,不过就算有男朋友又如何,我相信凭她出色的美貌,喜欢她的人还是不会放弃追求,说不定还可以来个横刀夺爱。” 握住方向盘的指关节一阵泛白,唐少守忿而熄了引擎,“下车。” “下车?去那里?你不是说要去找朋友?”刚才是因为恰巧撞见苏维加,唐少守本以为他会想下车陪女朋友。 “吃午餐。” “去那里吃?” “那里。”唐少守指向前面不远的餐厅。 王浩仁看了看被点名的餐厅,又转头看了看好友,因为那家餐厅正是方才任家雨走进去的打工地点。 “少守,你跟任家雨……”怎么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是他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劲。 “那不关你的事。” “你该不会也对她有意思吧?” 可惜,他的话没得到回应,唐少守已经走出车子,并且用力甩上车门。 看来,大少爷的他又在闹情绪了。 ※※※ 中午用餐时间,餐厅里忙得人仰马翻,任家雨又要点菜又要送菜,偶尔柜台小妹忙不过来,她还要赶去支援。 好不容易人潮散去些,趁着空档,她坐在餐厅角落让双腿休息一下,“家雨,点菜了。”才坐下没几分钟,又听见领班喊人,赶忙坐起身。 “那一号桌?” “三号桌。” 拿了菜单,任家雨抬头朝靠窗的三号桌望云,脸上的笑却逐渐隐去,“怎么了?客人已经等很久了,你还不快去?”领班见她动都不动,又忙催促了声。 “领班,可不可以换人去?” “怎么了?”领班正端起厨房送来的商业套餐。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洗手间。” “真是的,人手都不足了,你还偏偏在这时候闹肚子痛。”领班嘴上抱怨着。“不要去太久知道吗?” “我知道。”逃过一劫的她闪身往里面走去,却在转身的瞬间,接触到那头唐少守射来的目光。 他含怒的眸光是在对她生气吗? 为什么? 自从那天后,两人没再联系见面,家雨怎么都想不透为什么他会大老远跑来这里用餐,更猜不透他的不悦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 “家雨,领班说你肚子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一位男工读生见她走出洗手间,关心上前询问。 “好多了。”她来这里打工后,这位男工读生对她殷勤有余,可惜她对他并没有感觉,只当他是工作伙伴,也直接了当表明过,奈何对方就是不肯放弃,直说有一天一定会感动她。 为了不想给对方遐想的空间,她尽量拉开彼此的距离,不想造成他的误解。 与男工读生一同走到柜台时,柜台小妹兴奋的拉她说:“家雨,你快看那边。” “怎么了?”她正想着该如何摆脱男工读生,没心思多想其他。 “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哦,你看到了没?” 朝柜台小妹的方向看去,只见唐少守正好也看向这边,灼热的逼视教她心慌,眼眸连忙闪开。 “天啊,家雨,他在看这边耶。”柜台小妹羞怯的朝唐少守笑了笑,要不是领班就在不远处,她可能已经冲去跟人家要电话了。 “那种男生一看就知道是纨绔子弟,有什么好的!”男工读生泼冷水,“还不是仗着老子有钱才能在外头摆阔?” “那又怎么样?人家有钱碍着你了吗?”柜台小妹不服气的顶了回去,“人家说不定就是看上家雨。”还不忘拿话激男工读生。 “家雨才不会喜欢那种男生。”唐少守的强悍外型太过抢眼,不只女人爱看,连男人都生妒。 “你又知道了?”柜台小妹翻个白眼,受不了他对家雨的死缠烂打,“说不定家雨就喜欢那种强悍的坏男人。” “家雨,你会吗?”男工读生看着唐少守出众的外貌,紧张的拉着任家雨问:“你真的是喜欢那种男生?”被问得语塞的她该怎么说? 说没有,那是不是又给男工读生追求的遐想,若说是,她良心过意不去,她很清楚,自己与唐少守的格格不入。 “你们不要吵了,等一下领班听见了,又要被训。” 争锋相对的两人终于停下战火,她的耳根子也清闲多了。 ※※※ 该死!她竟然当着他的面与男工读生打情骂俏! 唐少守脸上怒火直烧,桌上的套餐一口都没动,只是拼命灌着白开水,“少守,你不吃?” “没胃口。” 王浩仁朝柜台望去,只见任家雨忙着结帐,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工读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轻笑摇头。 想必,那男工读生就是传说中的追求者吧。 而这头呢?唐少守面带愠意,像是头发怒的狂狮直直地盯着任家雨瞧,那模样,根本就像是打翻醋坛子的男朋友。 “少守,你这么看任家雨不好吧?” 唐少守睨了好友,俊眉几乎要纠结一团,“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但她是苏维加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那你想怎么管?”他与任家雨的私事,不需要第三者来插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任家雨?” 他是男人,又是唐少守多年好友,从他看任家雨的眼神及态度看来,只有一个事实告诉他,唐少守被任家雨给吸引住了。 但,他不确定那份吸引代表什么意思? “谁说我喜欢她了?”那反驳来得又急又快,教王浩仁侧目。 “没人说过,是你的眼神强悍得太引人注目。”他看任家雨的眼神,犹如在看自己的女人,那种独占欲浓得教人无法视而不见。 “哼!” “少守,任家雨并不是那种玩玩的女生,你如果对她没有好感,能不能就放了她?” 唐少守死硬没应声,余光却瞥见那男工读生竟然大胆的当着他的面拉住任家雨的手。 该死! “少守,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来不及了,唐少守发狂的离开座位,大步朝餐厅柜台走去,他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任家雨而去。 王浩仁紧张的跟上去,却还是来不及阻止,唐少守强势狂妄的朝男工读生的脸挥拳而去,力道重得教对方应声倒地。 而这一场骚动吓得店里的客人纷纷夺门而出,其他的员工则是惊慌失措的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穿着员工制服的任家雨被唐少守给拖出去,从头到尾没人敢出声制止。 王浩仁也被刚才那一幕给愣在原地,待他回神时,那还有唐少守的身影,追出大马路时,只见他的保时捷跑车已经扬长而去…… 第五章 被强拉进车子里的任家雨不敢置信唐少守真在公众场所动手打人,他怎么会如此蛮横?那男工读生那里惹着他大少爷了?非得受辱地吃他拳头。 “唐少守,你……” “闭嘴!”唐少守正在发飙,恶声打断她的话,跑车加速连闯几个红灯,不悦的脸色铁青难看。 “你要带我去那里?”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他紧急煞车停住车子,恶狠狠地转头瞪她,瞪得她心慌意乱不敢直视,“从明天开始,不准再去打工!” 他一个没理由的命令,教她不愿屈服,“为什么?”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发飙的他没有理智,只想要她的服从。 “你不能这么干涉我的自由!” 他没有权利决定她要怎么过日子,况且她不打工,那来的钱支付学费跟生活费,她跟他不同,没有个有钱的父母当靠山。 “我不能吗?”强悍的俊脸逼近,高大的体格倾向她,将她朝门边缩去的身子拉回,“那你要不要试看看我能不能?” 他能让她舅舅的公司陷入困境,就能让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餐厅倒闭,她若是不信,可以等着瞧。他姐说他是蛮子,对,他是! 而这都是任家雨害的,是她让他变得蛮不讲理,都是她! “你……”话未完,唇已经被霸住,粗暴的深吻教她几乎窒息的难以喘息,不习惯他突来的狂吻,也不习惯他身上阳刚强悍的气息,那像是要吞噬她的深吻狂烈,教她有种被掏空的错觉。 那是失落,被抢夺的失落感教她只想躲得更远,奈何早就洞析她想法的唐少守在她想缩回自己的空间时,又强硬的索了另一个热吻,偏要她无处可藏。 这不过是场耐力拔河,只要她屈服了,唐少守即会不留恋的转身离去,那么她为什么不屈服? 他一再侵犯,她却拼命拉开距离,只是不敌他强势作风的自己,在他强悍的侵略下,一步步的被逼得往回退,那条横在两人之间的分寸,在他的得寸进尺下被视若无睹了,两人的距离不变,她的空间却开始狭小的被他逼进死胡同里,无路可退也无处可躲。她不是想要平静的生活吗? 只要他不再来招惹自己,她就能由他的手掌心里逃脱出来。 可,为什么她没有? 倔强的她不肯屈服,明知这么纠缠下去,受伤的人只会是她,为什么她还傻得陪他玩这个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霸的唇终于餍足的移去,不用多看她也知道自己的唇在他的肆虐下早已是又红又肿,还有她熟悉的疼痛感在唇瓣上隐隐散开。 “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那个追求你的男生是怎么回事!”强悍、不讲理、蛮横的唐少守,在她面前,永远不懂何谓温柔,车子一个大回转,走回来时路。 追求她的男生?是在说那个无辜被打的工读生吗? 车子再次往前前进,她的手被唐少守紧紧握住,疼得她想挣开却被他一记警告的眼神给逼得作罢。既然挣不开,那么她总可以忽视吧? 任家雨将脸别向窗外,望着飞逝而过的景色,许久未曾染上的愁云再次占上她的脸,浓得几乎要化不开的愁教她眼眶泛着淡淡泪光…… ※※※ 连着几日的平静,任家雨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就在她以为唐少守早忘了先前说过的话时,原来他不是忘了,只是伺机而动,等得是时间。 “舅舅?” 在舅舅家住了这么多年,他们待她就像亲生女儿,是她倔强的个性不想多欠人情债,十八岁后,凡事只想靠自己的她,唯一的希望是别再给人添麻烦了。 舅舅经营的公司,规模虽不大,却还颇为赚钱,事业如意的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所以在她惊见一夕之间苍老许多的舅舅失志的坐倒在沙发藉酒浇愁时,她吓了一大跳。 “家雨,你回来啦?”舅舅有些口齿不清的说。 “舅妈不在吗?”她看了看屋里,没发现舅妈。 舅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跟我吵了一架跑回娘家了。” 吵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吵架? “舅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公司。”说完,他又灌了一大口烈酒,那酒气呛得任家雨难受得别开脸,“我的事业完了,一切都完了……” “舅舅?公司出了什么事?”跪在沙发边,她试着拿走舅舅手里的酒杯,不让他再多喝。 “唐家临时取消今年所有的订单,你说,没有唐家这个大客户,舅舅的公司要怎么经营下去?”唐家?这是唐少守的反扑吗? “唐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取消订单?” 舅舅低咒的粗话连连,“真是欺人太甚了,好歹也是合作了十多年的生意伙伴,怎么能这么突然说不合作就不合作,那不是摆明要我公司垮了吗?”最几年台湾经济又不景气,没了唐家的生意,他那里去招揽其他业务。 “不能跟唐家商量吗?请他们帮忙。” “怎么帮?商场上就是这么无情,谁跟咱们谈情份?”舅舅自嘲的口气惹得她难受,心里有个声音直窜,似乎在告诉她,这次的意外不是偶然,而是针对她来的。 “家雨,舅舅这回是完了……真的完了……”似是酒醉,那语喃般的声音微弱,她再抬头,只见舅舅已醉得不醒人事。 明明是炙闷的初夏,怎么她有种寒冬的冰冷感。 可能吗?这一次的意外,是唐少守再一次的捉弄,为得是逼她屈服。 ※※※ “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取消所有的订单!”冲出舅舅家,任家雨气喘吁吁的来到唐家,不待佣人通报,她跑上楼,直接闯进唐少守的房间。 她没扑空,他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单人椅上,似乎早预期她会闯来,也似乎早就知道,她来的目的。 见着她,唐少守脸上的笑意扩散,眼眸里闪的竟是得意,他知道饵上勾了。 “我以为你早该来了。” 从去年开始,身为家中独子的他早就进入公司为日后的接班而学习,取消她舅舅公司的订单对他而言不难,尽管公司内部起了异声,却没人敢直接挑战他的权威,为此大事底定,她舅舅的公司应该撑不了多久才是。 而她,如果有心,应该会是拉她舅舅一把的唯一人选。 “是我又如何?”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表哥人还在国外念书,若是没有家里的经济支援,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已是中年的舅舅若是没有公司的经济来源,他又能去那里找工作?他竟如此狠心,连看着他长大的舅舅都不肯放过! 只因为,她又得罪了他吗?因为她不肯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所以他拖累其他人,要他们一起受罪?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女朋友,那么我马上撤回这个命令。” 女朋友? 不、不可以,他为什么非要如此强人所难,“你并不喜欢我,为什么非要我成为你的女朋友才高兴?” 欺负人也该有个底限,那能拿感情当戏码,只为了称他的心。 “我喜不喜欢你是一回事,但是你不答应成为我的女朋友,你舅舅一生的心血肯定化为乌有。”唐少守见她脸色转白,眼眶泛红,他故意别开脸,不去多看她明眸里滚滚的泪水及怨叹。 “我不要、我不要……” “那你就不要怪我无情。” “你不可以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她踉跄地退到门边,身子靠在身后的墙壁,低头轻啜。 “求我?你凭什么求我?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放过我舅舅,不要为难他。” “办不到。”冷酷的拒绝清楚的传入她耳里。 唐少守朝她伸出掌心,“只要你答应当我的女朋友,那么你舅舅的公司就会平安无事,我只给这次的机会,当我的手放下时,一切都无法改变。” 那手朝她伸来,依稀记得被他掌心包覆的温热感,而今,她只觉得那手掌像是妖魔鬼怪急欲擒住她。 任家雨想起舅舅跟舅妈的疼爱,还有表哥待她的好,他们的恩情她一辈子都无法回报,而现在他们却要因为她而被唐少守迁怒,她怎么都不愿意。 可是,接受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成为他的女朋友,然后呢?他就会放过她了吗? 他逼她无从选择,连她仅有的尊严都剥夺,她好恨他,真的好恨。 如果从来不曾相遇,那么她的人生是不是会单纯些,不再有那些不愉快的童年往事,也不再有那道永远只能结痂却无法愈合的伤口? 好像听见已被伤得体无完肤的伤口又再度撕裂的声音,一层一层地被迫摊在唐少守眼前,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唐少守独独挑中她,凭他不凡家世,要风要雨全由他,为什么他却只想欺负她…… 当指尖相触,还不及她反悔,那双有力修长的手掌早已握紧,白晰的手心被大掌包裹住,再也抽不回来。 “吻我。”他强悍命令道。 拉过她娇弱的身躯坐上他大腿,任家雨嗅着属于他的阳刚气息,手被握得发疼,下巴被捏紧仰头看他。 那双炯然有神的目光逼视她,不给她退缩的余地,含着火热的占有欲及独霸,要她绝对顺从。 颤抖的唇瓣倾上他,抿紧的薄唇有着凉意,不带一丝热度,冷了她的唇,也寒了她不再完整的心,结痂的伤口再次淌血,疼得她哽咽。 似乎是意识到她的不愿,唐少守反被动为主动,恶狠狠地霸上她的唇,深深探入她口中纠缠她生涩的唇舌,将她尚不及吐出的呜咽给吞进喉间。 就从这一刻开始,她知道自己别想逃开唐少守了。 ※※※ “老婆!老婆!” 远远地,就听见苏维加的声音,任家雨知道该来的她还是躲奇+shu$网收集整理不了,从上次舅舅公司事件后,已经半个多月,她有意的避着苏维加。 不一会儿,苏维加气喘吁吁的停在她面前:“我听王浩仁说、说……” 不等苏维加说完,她先行点头,她知道苏维加要问什么。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那个目中无人又傲慢惹人闲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是任家雨的男朋友,一个月前问过她,不是说不会再见了吗? “没有。”她勉强笑了笑,可惜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王浩仁说的全是事实。” “为什么?你喜欢唐少守?” 她喜欢唐少守?不,她没有,可是她无能为力,淡淡地语气轻吐着,“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你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以跟他交往?” 交往?她不觉得自己跟唐少守交往,她只觉得自己被人给囚禁了,唐少守犹如一片厚重的铜墙,将她团团围住。 “老婆?” “我该走了。” 今天他会到学校接她,如果等太久,想必又要大发雷霆使脸色给她看了,这些日子,她多少摸索出该怎么跟唐少守相处,也明白怎么不去碰触他的地雷区,她只求相安无事。“走?你要去打工吗?我送你去。” 打工?“餐厅的工作我刚辞不久。” 唐少守独裁的结束她在餐厅的工作,而为了下学期学费着想,她打算瞒着他再找另一份工作。 “真的?是不是太累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那么卖命工作,你就不听。那你是不是要回家?我送你回去。”苏维加勾过她的手,“走吧。” “班长,我不能跟你走。” 她没忘记唐少守的警告,轻轻的将手抽回。 “又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苏维加被她这一而再的不明态度惹得有些心浮气燥。 “唐少守要来接我。” 苏维加呆若木鸡,似乎明白怎么回事,火气一冲升天:“是他不准你去打工的是不是?” 这话问到任家雨的心坎里,只见她别开脸沉默不语:“我就知道,那只自以为是的大沙猪,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苏维加火大的拉过任家雨的手,“走,我跟你去找他理论!” “班长……”任家雨不想再惹是非,息事宁人是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放心,我顶多是痛骂他一顿外加踹他一脚。” ※※※ 校门口不远处,一辆十分显眼的黑色保时捷跑车惹人注目。 等了近十分钟,唐少守不觉又望了眼后视镜,然后他平静的脸色起了波动,震怒地纠了俊眉。 “放开她!”甩上车门,唐少守气愤的朝苏维加咆哮。 “哇,好凶哦,我还以为是那只动物园跑出来的怪物,原来是唐大少爷啊。”苏维加摆明了是来挑衅的,瞧她调侃的语气及一脸不屑的表情,看得唐少守恨不得宰了她。 “我说放开她!” “为什么?”说完,还有意的在任家雨的脸颊印个啧啧作响的啵吻。 “你……”唐少守额头青筋抖跳。 “我怎么样?”苏维加不理那头已气得要跳脚的怪物,转头温柔的看着任家雨,“老婆,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如果可以的话,我跟我爸妈说今晚去你那跟你一起睡,我们好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你说什么?”怒狮急吼,全然不顾这是大学校门口会引来他人的侧目。 她敢跟任家雨同床共枕? 苏维加倚在任家雨耳边不知又说了什么,羞得任家雨脸颊突地赧红,可惜的是,她话都还没说完,任家雨已被怪物拉走,直接搂进怀里,那强悍的态度数苏维加气结。 “喂,你这头蛮牛,你是不懂什么叫温柔吗?” 唐少守不理她的叫嚣,当她是疯子叫骂,低头逼视任家雨,粗嘎问,“她跟你说什么?” “没有。”任家雨拉着衬衫领口,想要躲开他喷来热气。 “快说!”搂在她细腰的手劲加重,教她不适的推拒,而这画面进到苏维加眼里,那里容得了唐少守在她眼皮底下欺负任家雨。 “说什么?我来告诉你好了。”这男人,除了粗鲁外连耐性低都得教人不耻,“我跟老婆说,下次如果不小心被蚊子咬了,要记得拿块OK绷带贴好,免得引起别人的匪夷所思!”刚才她在任家雨脸上讨吻时,余光不小心瞄到她颈子后侧几处红瘀,过来人的她马上猜出那是什么,也明白是何人所为。 “班长!” 任家雨的脸更红了,头低得都要吻到地面,而她感觉唐少守的身子因为苏维加的话,身子明显震了下。 “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意见?怎么会呢?只是觉得那只蚊子不知有多饥渴,把人家白白嫩嫩的颈部咬得红瘀,所以才要她记好,下次如果再有蚊子咬她,不要想太多,先一巴掌呼下去再说,看那只死蚊子还敢不敢造次!”如果她不敢打,苏维加不介意代劳,她肯定一掌就要那只死蚊子倒地不起。 “哼!”唐少守冷光射向苏维加,不跟她废话,拉了任家雨走到停车处。 “老婆,记得晚上要等我电话哦。” “你给我闭嘴!” 若不是看在好友王浩仁的份上,唐少守很想赏她一拳,要她懂得什么叫安静! 第六章 车子里,气氛僵持不下,开车的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任家雨望着他的僵硬侧脸,正好唐少守也转头看她,教她心虚的别开脸。 “下次不准再让那女的碰你!”唐少守冷不防地迸出这句话,那口吻就像是打翻醋坛子。 “呃?” “如果苏维加再吻你一次,我保证,我要她后悔莫及。”这话不是玩笑话,唐少守隐忍着怒气说得认真正经。 “她只是跟我闹着玩。”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专制独裁的语气教人无法反驳。 任家雨无话可说,安静坐在车内,而后,她的手机响起,是苏维加寄来的简讯。 亲爱的老婆,要记得想我哦。 任家雨怔怔地看着手机上头的留言,有些哭笑不得,她明白苏维加是故意的。 “谁的简讯?” 光顾着看简讯的她忘了,车子里还有只狂狮还没息怒,“是班长。” 俊眉倒竖,又是那女的! “她传什么简讯?” “没什么。” “说!”唐少守命令着。 “真的没什么。”任家雨不会真傻得将简讯照念给唐少守听。 她不说,唐少守长臂一伸,不顾她的意愿强抢过手机,“唐少守,你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知道那女的传什么简讯给你!” “你不要看!”任家雨想抢回手机,奈何唐少守箝住她的双手,一字不漏的将简讯看入眼里,表情由气愤转为凝重紧绷,车里的气氛更是荡到冰点。 “唐少守!” “马上打电话给她,叫她不准再来纠缠你!” “为什么?班长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可以!” 从小到大,她在他的恶势力下不曾交过知心朋友,本来她也以为班长会惧怕唐少守,可她不但不畏惧,还直接挑战唐少守不可欺犯的大少爷权威,那么她为什么要放弃苏维加这个朋友,她不要! “你说什么?” 车子煞车停住,定眼一看才知道已经回到唐家门口,她的眼睛盯着唐少守手中的手机,他似乎没打算还她。 “班长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明明他可以忽略她脸上的委屈,硬要她屈服,可他却办不到。 话锋一转,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爸妈不在,他们去参加我姐的小提琴演奏会。”唐少蝶年纪轻轻已有国际表演水准,二年前由茱丽亚音乐学院毕业后,就开始参加国际巡回表演。 他爸妈不在,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明白他突来迸出的意思。 偌大的唐家,佣人全都听他大少爷差遣,他怕没人理吗? “我要你陪我。” “我答应舅妈今晚会提早回家。” 不理她的抗议,霸道地坚持,“那就跟她说你有事。” “为什么?” 唐少守侧脸怒目瞪她,手煞车拉紧,拔下车钥匙,悻悻然地说:“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车门当她的面砰地一声甩上:“下车!” 大少爷脾气又发作了,而她这时候最好少开口为妙。 任家雨被拉出车内,背包被他夺过,俊容余怒未消。 带她进屋时,家里佣人见到少爷铁青脸色夹怒,纷纷闪避。 直到进了他房间,她的背包被丢在床上,唐少守动手解衬衫扣子,完全没理会任家雨也在他房里。 见他裸着上半身,任家雨脸颊赧红的别开脸,退到门边,“我先出去。” “你去那里?”衬衫随手丢在床上,他纠结厚实的胸膛尽露,挡在任家雨身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热气直喷向她,突来拉近的距离,双唇只离几寸,这样暧昧的亲腻教她想逃开。 “你不是要换衣服?那我先出去。” “害羞?” 唐少守因为她羞赧的表情而满意的眯了眯眼,上半身又朝她逼近了几分,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并住呼吸,全身更是僵直不敢乱动。 “你别这样。” “别怎么样?”再一次,唐少守霸上她白晰的颈部,同时余光也瞥见苏维加所说的红瘀。 任家雨一时不防,被他吮得发疼身子直缩瑟地直想躲开,伸手想推开他的人,却在肌肤相碰触时,唐少守健硕的肌肉教她心跳加快,毕竟男女有别,在答应与他交往前,从未与男生如此贴近的任家雨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不习惯?”执起她的下巴,眼神逼她与自己对视,爱煞她此时的娇羞,“说。” “是你说的……” 她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后,他曾经说过,除非她愿意否则他不会抱她,那么他现在的逾矩早超出当初的承诺。 “我反悔了。”将她抱到床上坐下。 “不要!” 坐在他大腿,任家雨急羞得想挣开身子,“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为什么不可以?” 反手抓住她挥动的手,如此贴近的距离,任家雨嗅着属于他的味道,男性阳刚气息环绕着,还有他的唇,带着掠夺的姿态朝她袭卷而来。 那唇肆虐的移至她白玉般的耳垂,惊得任家雨咬紧下唇不让惊呼逸出,双手紧张的想推开他过于贴近的身躯。 “唐少守,不要!” 忽地,他的手正打算要侵入她的衣服下摆,任家雨吓得眼眶泛起泪光,颤抖的手试着阻止他的企图。 “不要什么?” 鼻息粗重,呼吸急促,唐少守的唇流连在她颈间,恶意地在那里印个吻痕,深红带紫的痕迹烙在她白晰的肌肤,刺激唐少守视觉神经。 被吮疼的她瑟缩了下,任家雨拚命地试着想拨开他侵犯的大手。 “唐少守,你不要碰我!” “为什么不要?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有这个权利不是吗?” 任家雨在他眼中看到过热的火光,像要将她吞噬似的瞅着她瞧,在她不及反抗之际,唐少守突然将她的身子压在床上,沉重的身躯要她无法动弹,扭动的结果却是教两人的身子更紧密贴合。 “你放开我!” 她发现唐少守竟在解她衣服的扣子,被他制于头顶的双手无能挣开,本是踢动的双腿也被他给压制住,此时的她,没有躲开的能力,除了出声求他住手。 “让我看你。”轻魅的语句虽是缓缓吐出,但其中的力道却更是坚定。 当任家雨感觉胸前一片凉意,倏地发现,上衣的扣子早被他解开,唐少守专注地盯着她胸前雪白肌肤,淡色内衣包裹着小巧饱满,圆润的柔软藏在丝质蕾丝下,诱惑唐少守雄性感官。“唐少守,不要!” 大床上,两人的身躯交缠,被沉沉重压的任家雨移不开丝毫,唐少守俯首的黑眸紧盯住她,明知她此时的惊慌及不安,他却视而不见任其不着衣料的上半身贴上她胸前,感受那里带来的柔软触觉。 霸道的唇狂热索向她,嬉游于她口中,要她无从躲避,甜美的她教唐少守不能自己,只想拥有更多,为此他的手粗暴的想扯下她的上衣。 直到他尝到咸味,那是她的泪水,在几次挣不开他的掌控后,任家雨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挣动。 “看着我!”她将脸别开,紧咬下唇的颤抖着纤细身子。 哭泣的声音微颤,双眼淌出泪水,唐少守心头震的僵了身子,将她抖个不停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 强压体内冲动,面对她的惧怕,他只有将那份急切的情欲打消,原本,他只是气不过她与苏维加之间的亲腻感,还有她对自己的那份若即若离的飘忽感,那使他想欺负她,更想要征服她,却没想到在尝到她咸湿泪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冲动全都烟消云散。 “睁开眼睛看我。” 咬住下唇任家雨双手拚命拢紧被扯开的上衣,惊慌的轻啜传入他耳里,唐少守喉结滚动,难以言喻的情绪跟着涌上心头。 情难自禁地吻上她紧闭的眼帘,望着她手腕被自己箝制而产生的红印,明白自己是弄疼她了,手指才要为她拭去泪水,任家雨即激烈地喊着,“不要!”黑白分明的眼睛写着惶恐不安,滚滚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轻地淌入她发根。 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视她的脸,倚在她耳畔,粗嘎沉道:“下一次就算你哭,我都不会停止。”那眼神没有询问,而是全然独占。 “不……”他怎么能?“我都已经答应当你的女朋友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不够!”他也狂吼,怒不可遏:“我还要更多!”那份渴望陌生得连他都无法理解。 “那你什么时候要放我走?”这么欺负人也要有期限吧?总不能欺负她一辈子。 唐少守俯视鼻息与她相混,冷声道:“直到我愿意放你走为止。”他贪婪得近乎疯狂,全然不理会她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只要你反抗,我发誓,一定让你舅舅倾家荡产!” 见她全身缩成一团,倔强的脸上写着受伤,唐少守目光转沉,哀凄的眼神看得他心乱。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拳头朝床重重槌了一下,唐少守仰头大吼,冷不防的起身,浴室的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吓人的巨响,他需要教自己冷静欲狂的情绪,还有对她的深切渴望。 ※※※ “家雨,怎么一个人在发呆?” “表哥,你回来了。”几天前,表哥回台湾休假。 “今天不去打工吗?” 新的打工是她瞒着唐少守,请苏维加帮忙找的,是一家男仕精品店,比起餐厅的工作算是轻松,“今天轮到我排休。” “还在担心你弟的病情?”这趟归国,林靖浩除了休息,更带来关于她弟弟病情的消息。“你不是已经跟家人通过电话了。” “可是医生说最好还是再接受手术比较好。” 她弟弟从小到大,早不知动过多少次开心手术,这回,医生建议她父母帮弟弟安排手术,问题是,她家早就山穷水尽,那来的钱再动手术,只是不动手术,弟弟的病情就不能痊愈,那么这些年去美国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需要庞大的手术费吗?”林靖浩坐在她身旁。 “嗯,可是我爸不愿意再跟舅舅借钱。” 舅舅已不知拿了多少钱给弟弟治疗病情,而她又在这里打扰,这份恩情在经过上次唐少守的捉弄后,至使她父母无法再接受舅舅的好意。 “那你们打算怎么筹这笔医药费?” “再想其他办法,一定会有方法的。” “傻瓜。”林靖浩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真没办法,一定要跟表哥说,懂吗?” “我知道。” “那今晚先把烦恼的事抛开,跟表哥去听演奏会如何?”林靖浩秀出手里的音乐票。 任家雨不解,今晚表哥不是答应舅妈,要陪她去参加某亲戚女儿结婚的吗? ※※※ 盛夏的夜晚凉如沁,任家雨陪同表哥一同出现在国家音乐厅。 两人走进大厅,拿过服务人员递上来的节目表时,表哥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看那边。”朝表哥目光所集的方向看去,竟见身着惹火清凉的唐少蝶。 “走吧。”林靖浩拉她走上前,唐少蝶是音乐系的高材生,目前更是小有名气的新起之秀,林靖浩高中时顺从父亲的意思弃乐从商,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拉远了。 “少蝶,好久不见了。”她美得像只花蝴蝶,艳光四射。 “你也来了。”唐少蝶娇颜露出从容自信笑容,一惯的女王性格,低哼抬高下巴,眼波流转的娇媚风采迷人。 任家雨知道唐少蝶与表哥过去的误解,只是她与唐少蝶之间少有接触,况且她高中就出国深造,这么多年不见,原以为她与表哥之间的误会早就冰释,但从唐少蝶冷若冰霜的表情看来,应该是还没破除。 “你一个人来吗?”林靖浩早知道会在这里碰上唐少蝶,这场偶遇是他美丽的预谋,为得是一睹佳人娇颜。 望着她曼妙玲珑曲线,过于清凉的衣着遮不去雪白肌肤,修长玉腿更是直接露在布料外,让今晚出席的男人大饱眼福,若非顾虑她可能会在大庭广众呼他巴掌,他很想脱下西装外套帮她由里到外包得密不透风。 唐少蝶没忽略林靖浩细眯的眼眸里有着对她今晚服装的不赞同,唐少蝶更是故意地让整大半美背尽入他眼底,自然也收到她想要的效果。 他吃醋了! 林靖浩眉宇锁紧,薄唇紧抿,哼,她才不管他气不气,反正他跟她早就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如此,何必在意太多。 “不是,我跟少守一起来,他先去停车了。”她的目光四处飘,就是不肯正眼看他,不想看到温柔的他挽着任家雨的样子,她怕自己会成了妒妇。 “家雨,怎么了?”林靖浩发现任家雨的异样,低声询问。 “没事。”七上八下的心里只担心一会儿见着唐少守,该怎么面对他。 “我弟来了。”唐少蝶朝大门口招手,任家雨只觉身后寒毛直竖,紧紧地拉着表哥的手臂。“少守,这边。” 走进大厅,唐少守英挺的身形才要上前,随即发现任家雨的身影。 今晚,她略施脂粉,淡绿色及膝洋装,清雅端庄,而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久未谋面的林靖浩,没想到他也回国了。 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亲密挽手,唐少守走近时,别有所意的朝他姐瞄了一眼,看得出来她完全没预料到会碰上林靖浩。 气氛暗潮汹涌,唐少蝶随即出声抱怨:“少守,怎么这么慢?” “停车时碰到老朋友,顺便聊了几句。” “我们快进场吧,演奏会好像快开始了。”唐少蝶不想再多待一秒钟,挽着弟弟的手臂。 “那我们也一起进去。”早唐少蝶一步,林靖浩点头先行转头离去,并且走在前头。 唐少蝶没忽略她弟在见着林靖浩低头与任家雨轻声细语时绷紧的脸色,心情不悦的故意煽风点火低诉:“他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你现在最好不要挑衅我的脾气。”才刚由日本回国的他只想在家里好好睡个大头觉,却被他姐拉来听啥古典乐,连日来的熬夜及倦累,教他的耐性全都磨光。 “怎么?吃醋了?” “唐少蝶!” “我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吼。”被林靖浩冷落的唐少蝶以手肘顶了他腹部一下,又送他两记白眼。 “那你闭嘴!” “你吃醋了?” “无聊!我看乱吃飞醋的人是你!”他姐跟林靖浩的那一段,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后来姐姐受爱情所害,远走国外。 目光锁住任家雨纤细身影,上回在他房间不欢而散,送任家雨回家至今,两人已有好几天没见到面,他忙着期末考及公司的事,而她若非他找人,更不会主动出现。 “唐少守,你敢丢下我?”唐少蝶朝他腰际重重掐了下,疼得他表情骤变。 “你干什么?” 这回,换唐少蝶低哼:“你刚是不是看到上官依依了?”下颚朝右方努了努不远的角落,“有没有打算重新复合?” 那头角落,出现个长相甜美娇艳女孩,正朝他们挥手打招呼,唐少蝶不管弟弟反应如何,早走上前找上官依依说话去了。 上官依依的父母与唐家虽不算世交,因为生意上往来频繁,高中时她与少守走得近,也曾交往过一段时间,是众人口中的金童玉女,可惜最后分手收场。 唐少守怒瞪他姐脸上得意的笑,心里有股冲动很想掐死她! “是你找她的?” ※※※ 演奏会结束,林靖浩带任家雨到到音乐厅附近的高级PUB饮酒。 没想到进了PUB,凑巧的再次碰上早已入座的唐家姐弟。 “不介意一起坐吗?”林靖浩走到那两人桌前问。 唐少蝶本要拒绝的话,瞄见她弟嘴角紧抿,到了嘴边又改口:“坐啊。” 四个人坐在PUB里,气氛有些低迷,任家雨发现今晚的表哥比平时都开心,坐在表哥身边,她尽量避开唐少守欲探的蚀人眼光,饮着表哥为她单点的水果酒,这是她第一次来PUB,以前的刻板印象中只觉得PUB人声吵杂,今晚才发现并非如此,像他们进来的这家高级PUB就是纯聊天喝酒的场所。 眼尖的唐少蝶瞥见任家雨手上的TIFFANY情侣对戒,惊呼:“家雨,那是男朋友送你的戒指吗?” “呃?”任家雨一惊,连忙收回手,放在膝上。 “一定是的,瞧你都脸红了。” “少蝶,家雨目前还没有男朋友。” “喔?”看来林靖浩对任家雨与她弟的事还在状况外。“家雨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从进到PUB后,唐少守即不发一语背靠椅背的一口接一口的饮着杯中烈酒,只有在唐少蝶问起戒指时,他的眼神才由漫不经心转为锐利,若是她没猜错,他脖子上挂了另一只男戒。 “你不是说还有朋友要来吗?怎么没看到?”林靖浩帮表妹解危。 “应该快到了。” “你还邀了谁?”唐少守漫不经心环视四周,很是无趣的只想早点回家睡觉。 “当然是老朋友了,你跟她不是很久没见面,难得今晚有机会可以续续旧?” “老朋友?” “不是,是我弟的初任女友。”唐少蝶不理她弟的警告:“本来大家都很看好他们这对金童玉女,谁知道,少守个性死要面子又高傲,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肯亲口承认,依依误以为他对她没有爱意,最后才会闹得分手。”正当唐少蝶说话时,一抹熟悉的倩影印入她眼底,“说人人到,她来了。” 唐少守俊眉皱起,以眼神示意他姐闭嘴,要她别再乱说话时,余光也瞥见上官依依朝他微笑走来。 他的目光调回任家雨身上,见她表情冷淡,似乎对来者是谁全无好奇之意,让他起了猛念想撕下她脸上那层平淡的面具。 “少守。”甜美亮丽的上官依依,眼中此时除了唐少守,那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怎么会来?”相较于唐少蝶的热络,唐少守语气有些冷漠。 “是我约依依的。”唐少蝶拍了他一下,“你还不起来帮依依服务吗?” “这里只有四个座位。”言下之意是不让上官依依入座。 “唐少守!” “少守,人家没位子坐耶?”她可是为了见他大老远从英国赶回来,为得是再次夺回唐少守。 “我没请你来!”这话教在场的人有些尴尬,他存心要给上官依依难堪。 唐少蝶的长靴在桌上大力地朝唐少守小腿踢了下,“人是我请的,你还不起来?”论脾气,直率性急的唐少蝶绝对不亚于她弟。 唐少守怒火冲冲的取过酒杯,二话不说,走向另一桌,烦躁的扯开领带,背靠向椅背垒腿而坐。 “少蝶姐姐,我去陪少守说话。”上官依依虽生气唐少守的冷漠,却又止不住对他的爱意。 “好啊,你去。” 掩不住的喜意上心头,上官依依在转身时,目光扫了眼任家雨,那里头夹着敌意及傲慢,下颚轻抬,冷哼一声后走向唐少守,亲热的他并肩而坐,她眼里的爱慕之强烈,众人早一目了然,其中更包括被上官依依敌视的任家雨。 没人注意她眼里的落寞,在见到上官依依对着唐少守谈笑时,她的心更往下沉。 ※※※ “你就是任家雨?”不想打扰表哥与唐少蝶似有若无的打情骂俏,她假意上洗手间消磨时间。 没想到,尾随她进来的上官依依却挡住她的去路。 “请问你有事吗?” “我不准你抢走唐少守。” 他是她的,当初要不是她性傲,受不住唐少守对她的忽冶忽热,也不会这么轻易提出分手。 现在她回来了,在唐少蝶告诉她说唐少守有了交往的对象后,她心里的妒意怎么都不能接受,所以她要抢回唐少守。 “很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漠然闪身,想要走出洗手间,却被上官依依再次挡下。 “不准走!”那大小姐的气焰刺得任家雨很是不舒服,不想跟她正面起冲突,怕表哥难做人。 “你还有事吗?” “我要你马上离开唐少守!” 她怔然地想着离开两个字?如果可以,当初她就不会被迫与唐少守交往了,她的为难没有人知道,唐少守视为理所当然的交往里,他的强势主宰一切,而她成了他受困的囚鸟,飞不去,也栖息不了。 见任家雨不说话,上官依依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火大的朝她推了把,因为没有防备,任家雨被推撞上身后的洗手台,疼得她咬牙眉宇轻皱。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唐少守谈,如果他要分手,我可以跟你保证永远都不再跟他见面。” 任家雨的话不但没能消除上官依依的火气,更教她气忿至极:“你以为你是谁?少守才不可能喜欢你。”那话一半是安慰自己的。 “我没说他喜欢我。”唐少守永远都不会喜欢她,他只会欺负她,只是喜欢欺负她罢了……看她受苦,他才会满意,见她难受,他才会高兴。 “你不要脸!你一定是为了唐家的财势才接近少守的?” 当唐少蝶电话中跟她提及任家雨时,远在异乡的她以为唐少蝶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向来强悍妄为的唐少守怎么可能会主动追求女孩子,倒追他的女生多得教他厌烦,从没见过他为那个女生心动,为什么偏偏是眼前的任家雨! 任家雨那里好了? 只不过是寄养在林家的女孩,就连外貌都不如她,为什么唐少守会喜欢她! 不可以!她不会同意的,她要破坏,要让唐少守回到她身边。 “我没有。”她曾经以为自己躲得够远,没想到唐少守意念一动,她还是逃不开被他擒回掌心玩弄。 “你还敢说没有?那你手上的戒指是什么?”那闪闪发亮的晶亮很是刺目,上官依依看了碍眼。 任家雨望了眼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确实是唐少守给的,不过不是她开口要求,而是他强为她套上,那表示她是他的专属品,只属于他一个人,因为那戒指还刻有唐少守的英文名字缩写。 碎钻戒指,出自名家之手,简单独特的设计教人爱不释手,只是轻如鸿毛的戒指戴在她指上却沉过磐石。 “把戒指给我!”她不准唐少守送任何定情物给其他女生,他是她一个人的! “不可以!”见上官依依上前想要抢夺,任家雨本能将手往后缩。 “不可以?怎么?难道你爱上唐少守了?”见她小心护着手上戒指,上官依依看了更火大。 任家雨没有反驳,由得上官依依胡说,却在她抬眸时,上官依依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巴掌挥了过来。啪! “唐少守是我的!”歇斯底里的叫嚣吓坏正要走进洗手间的客人。“他不会属于你的!少守生性爱玩、享受新鲜刺激的快感,你不过是他看中的玩具之一,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在跟你玩玩罢了,等他玩腻了,你只等着被丢弃的份!” 那巴掌疼得她小脸扭曲,而上官依依的话却教她的心都揪了,末梢的指间刮了她的肌肤,她感到灼热感直升,嘴唇牵动苦笑,“既然你都知道他只是在跟我玩玩,那你还担心什么?”她不想争吵,可压不下的情绪教她反抗上官依依的鄙夷,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更不想巴着唐少守不放! “你爱上他了?” “我没有。”她没有爱上唐少守,是他的霸道蛮横逼她接受,让她退无可退的非成为他的女朋友不可。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只要他稍微对她们好,全都以为少守对她们很真心,那都是骗人的,他心里爱的人是我!” 爱?上官依依真以为唐少守爱她吗? 不,那不是爱,爱一个是会把对方捧在手心,用尽心思疼惜,被爱只会幸福,不该是痛苦,也不该有上官依依此时的狰狞扭曲表情,因为爱情不该是如此丑陋。 她可怜上官依依的痴情,“就等他不要我了,你再来把他带走!” “你说什么?”上官依依失了理智,使泼冲上前,与任家雨拉扯,“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放开我!” “你要多少钱我马上给你,只要你离开少守,不要再跟他见面了!”爱上的心,因为握不住而乱了分寸,上官依依为爱痴了狂,而她呢? 那在心里一寸一寸伸展的渴望是什么?她不敢多想,怕自己也被乱了。 任家雨缩着身子,唐少守说,下一次就算她哭,他也不会放过她,当时那势在必得的语气慌了她的心,在这场没有感情为基础的交往中,她能全身而退吗? 第七章 上官依依趾高气扬地走出洗手间,而任家雨则是抚着发疼的脸颊,身子贴在墙壁往下滑。 她没清楚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上官依依何时离开的,直到她站起身面对洗手台前的镜子时,这才发现,左边脸颊除了巴掌印外,还多了抹吓人的血迹,不难想像,刚才上官依依下手多重,才会刮出这一道血痕。 为难了她,该怎么出去见人。 她不想吓坏表哥,也不想多作解释,她只想回家,把今晚的意外给忘了,明天又是重新的一天,上课,打工。 拿出面纸,沾水将脸上的血迹擦去,顺便冷却灼热的痛楚,同时拿出包包里的行动电话,寄了一封简讯给表哥,告诉他,她先回家了。 而理由是,她忘了写报告。 当简讯发完,她抚着左脸走出PUB,拦了辆计程车,右手扳动车门时,曾经闪耀在无名指的晶亮早不复在,尽管指痕早已深烙她的肌肤。 ※※※ 久久等不到任家雨,林靖浩担心的频频往角落看去,“上官小姐,你刚才真见到家雨在洗手间吗?” 为什么都这么久的时间了,她还不回来? “是啊,她还叫我先走。”甜美的脸上有着最和善天真的笑容,想起被脸她刮花的任家雨,还有夺来的戒指,她笑得更迷人,“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去看看?”伪装着善意,上官依依早习惯人前的做作。 而这样的她,迷倒一挂男生,唯独唐少守不买她的帐,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能看穿她的伪装似的冷眼旁观。 “没关系。”林靖浩没打算劳动上官依依。 哔!哔!没一会儿,林靖浩的行动电话传来简讯。 只见林靖浩如释重负露出苦笑,“家雨先走了。” “走了?为什么?”唐少蝶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向上官依依,见她笑得无辜,再转看林靖浩。 “她说报告忘了写,明天要交。” “是吗?那就难怪了。” 倒是默不作声的唐少守突然起身,“我走了。” “你也要走?” “我没兴趣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横了那两人一眼,悻悻然地勾过西装外套:“一会儿叫你的专人司机送你回家,别再打电话给我!”他打算回家倒头大睡,将这些天的眠全给补回来。 “少守?” “你有司机,我不送了。”依旧是那股冷漠,朝唐少蝶挥挥手,最后目光落在上官依依期盼的脸上,“依依,我跟你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来烦我!”残忍的话说完,也不管上官依依刹白的脸色,头不回的将西装外套勾在肩上,走出PUB。 ※※※ 悦耳的轻音乐由她包包传来,响了又响,一声接过一声。 任家雨以为是表哥找她,连忙翻出行动电话,却在那一瞬间表情冷僵,呆瞪着萤幕久久无法自己。 是他!断了又响的轻音乐不绝于耳,她却犹豫着该不该接。 他为什么找她?是因为她中途离席吗? 想不出理由,又被铃声响得失了分寸,任家雨怔怔的望着行动电话出神。 “小姐,你不接吗?”司机好心提醒她。 接了又如何?今晚她累得再也承受不了唐少守的任何怒气。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不语,司机由后视镜看她,怜惜的摇头,“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胡来,连女孩子最重视的脸蛋也不放过。”司机先生以为她脸上的红印是男朋友所为,很是为她抱不平。 “这种男生,不要也罢,凭你的姿色,还可以找到更好的男朋友,不要委屈自己跟了一个男人,免得以后后悔。” “他并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那干么一通又一通的找人?”司机先生像是过来人,笑了笑,“他那是心急。” 男人对于握在手里却掌控不住的女人最恐慌,不知该紧或松对待。 心急吗? 她不知道,只觉得上官依依的出现,教她只想快快隐身而去。 “那你喜不喜欢他?” 喜不喜欢唐少守?她喜欢吗?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喜欢了,那就早点分手,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是司机送她的最后一句话,夜色里,隐去她脸上的伤疤,却掩不去失落的情绪,直到第十九通,握在手上的行动电话终于也安静了,那头的人似乎放弃今晚的追缉。 ※※※ 伴着夜色,任家雨步出计程车,正打算拿出遥控器打开大门,手都还没按下开关,即被人给掳至一旁。 “啊!” 那是男人有力的臂膀,捂住她极欲尖叫的嘴巴,使她无法出声,而后,一记熟悉也难忘的男声在她耳边低吼:“为什么不接电话?” 任家雨猛地仰头看去,紧悬的心在认出是唐少守时才放松,用力扳开他的手,又气又惊的只想挣开他的掌控。 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快放开我!”若是被人瞧见,肯定要误会。 唐少守没理会她的拍打,炯炯眼神锐利地猛盯住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 “上车!” 他的保时捷隐身在暗处,因为沉思所以没去多注意,才会忽略了他可能的埋伏。 “我不要!”挣扎着想要逃开,反倒被唐少守搂得更紧。 “由不得你不要!” 任家雨由他粗重吐息间感觉出,唐少守正处于盛怒中,这样的他教她骇怕,更教她想起上次的肌肤相亲,失控的他差点占有她的身子。 “你不要这样,放开我……” 怎知,她犹在呼喊的声音硬生生的消失在唐少守口中,被强吻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发出淡淡吟声,唐少守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加重力道,完全不理会是不是弄疼她了,这道热吻里,没有一丝柔情。 当他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任家雨被他拖进车子里,车门当着她的面重重用上,意喻警告她最好别想逃走,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紧得泛白,一路狂飘扬长而去。 “你要带我去那里?”她怕了,在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势在必得及掩不住的怒火教她怕得都要哭了。 ※※※ 车子往山上狂飙,山下的五光十色被丢弃于后,最终,车子在半山腰骤然煞车停住,煞车声尖锐刺耳,随即莫名的喇叭声响起,惊得她几乎要跳起身。 “这里是那里?”眼前望去,除了路灯,空无一物。 “下车!” “我要回家。” “我说下车!”拔下车钥匙,唐少守怒目向她。 车门开了又关,唐少守先行步下车,而后来到任家雨这边,开了车门等她下车。 也在这一空隙间,她才发现,原来车子是停在一栋别墅前,昏暗的路灯隐隐沉沉,她却明白地看到门牌前写的两个大字。 唐宅。 这里是唐家的产业?她的手腕被唐少守给攫了过去,直往别墅大门走去。 “这是那里?” “闭嘴!”口气凶恶,完全不给她说话的余地,而被他握紧的手腕却传来隐隐痛楚。 进了大门,里头漆黑一片,唐少守很快的开了电灯,亮得她一时瞳孔难以适应,低头闭了眼睛。 “该死!” 唐少守怒不可遏,粗声咒骂:“是谁打你?”竟然有人敢动她? 大掌有力的捏住她极欲转开的脸,在明亮的灯光照映下,红红的掌印加上那道触目的血痕,教唐少守早就欲狂的怒火更盛。 “说!”刚才在PUB里并异样,忽地,唐少守脑海闪过某个人的影像,“是上官依依?”他怎么会忘了,上官依依的骄纵及刁蛮,难怪她一整晚笑容不断。 在唐少守逼视下,任家雨支吾难言。 “该死!”就是她! 唐少守二话不说,转身即要冲出客厅,任家雨见他脸上闪过的暴戾之气,吓得忘了一切,紧紧拉住他手臂,“不要!” 她不知道唐少守要去那里,但肯定与她脸上的伤有关,她怕他去找上官依依。 “我要那女人付出代价!” “你不要去……”拉不住他冲动的身子,任家雨不顾一切地死命由背后抱住他的人,“不要去。”只是一点小伤,几天就会好了,他何必生那么大的火气。 那高大的身躯明显一震,感受她突来的贴近,粗重鼻息不定,在几个深呼吸后,唐少守转身,目光锁住她。 她不语,不去多看他眼里闪过的种种复杂情绪,是怜惜,是不舍,还是独占? 她分不清,那么就不去分了,反正打都打了,她不想再生是非。 上官依依的气焰,她得罪不起,也惹不得,如同上官依依所言,她只想等唐少守厌倦她后,再重回她单纯平凡的日子。 眼前唯一教她放在心上的,只有弟弟开刀的手术费,其余的一切她只能置之不理,也只能避开。 倔强的她教唐少守忿然狂吼,随即抱她上楼,走进其中一间卧室。 “去洗澡!”见她犹豫,似要反抗的退了一步,他再声恐吓:“还是你要我陪你一起洗?”他是不介意,只要她能承担那后果。 “不要!我、我想回家。” “不准!” “我没有衣服……”离他一步远的距离,依旧感受他吐出的热气,急喘的胸膛一上一下,汗水浸湿他的衬衫,丝质的黑色布料沾上他结实胸膛,汗水更不罢休的由他额间冒出,热了他,也教她发慌,这一刻偌大的房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狭小。 唐少守转身从衣橱里拿出另一件丝质白衬衫,任家雨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不要逼我失去理智!” 今晚的妒意过重,他生着一堆无关紧要人的醋,而这全都是因为她! 他被她给搞得心乱,明明胸有成竹的将她揉在手心,为什么他的心却揪得比谁都紧,一刻都无法放下,像被人抛在半空中悬着,那心,紧得发疼,疼得他发晕、发狂…… 拿过衬衫,急忙跑进浴室,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惊得像是要跃出心口,背倚在门上,手也紧紧捉着衬衫。 那是什么?在唐少守眼中闪的是陌生,又是熟悉的热火在跳动。 热水湿了她的头发,身上的洋装早教她脱去,赤裸着洁白的身子泡在浴缸里,而脸上的伤,因为灼热而感到刺痛。 她想回家…… ※※※ 当浴室的门打开,只着宽大衬衫的她尚未步出浴室,即见沐浴过后的唐少守背向她坐在床沿,半湿的头发还滴着水,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头发长长了。 “过来。”唐少守没回头看她命令道。 他身上只着浴袍,结实有力的小腿露出,低头的他不知在翻弄些什么,而她没得选择的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朝他走近。 来到他面前,她才知道,床沿的单人椅上,摆了急救箱,他正在翻找里头的药水。 “坐下!” 他想为她消毒敷药吗?修长的手指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他要的双氧水。 “我可以自己来。”没习惯被人如此照顾,她推拒着。 不理她的推却,唐少守二话不说,拉她坐在大腿上,困住她挣动的双腿,粗声道:“别乱动!”打开双氧水的盖子,沾上棉花棒为她消毒。 “痛……”突来无预警的刺痛教她疼得锁眉,明知会痛,却不知会痛得如此难受。 “忍一下。”他竟轻吹她的痛处,想要化去些许不适。 唐少守抹掉双氧水,又重消毒一次,这才小心翼翼的为她涂上药膏,贴上纱布,黏好绷带,动作不算熟练,却是轻柔的不至于弄疼她。 这过程,任家雨的身子缩在他怀里,双手紧捉宽大浴袍的领口,嘴唇抿紧,双眼紧闭,更可以说她全身都是紧绷的。 “好了吗?”感受不到他的碰触,任家雨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唐少守炙人的黑眸,深不可测,像要蚀人。 “还疼不疼?”捏住她下颚,抬起她避开的视线,要她直视自己。 她轻晃了头。 “下次不准再受伤了,懂吗?”他的脸压低,嘴唇正好落在伤口上,印上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同时也吐出一口沉沉叹息:“你这样我会担心。”他的头枕在她肩上,耳畔传来他低沉嗓音。 他在说什么?担心她?他在担心她吗? 意识到两人有多亲密,根本算是衣衫不整,她坐在唐少守的腿上,而他的手搂住她的腰,似有若无的在腰间移动。 贪婪嗅着她身上清新气息,吻上她洁白的颈项。 他的女人,谁都不准动一根寒毛! 她不肯承诺,只是伸出手挡住他逼进的脸庞。 “你的戒指呢?”刚才还被他姐问及的戒指,早不见踪影。 “我、我放进包包了。” “为什么不戴?”他作势要拿过她的包包,任家雨连忙阻止,她的举止教他挑眉心生疑惑,“怎么了?” “你要送我回家了吗?”戒指早不在她身上,已经被上官依依强行夺走。 “今晚你要在这里陪我。” 任家雨的眼眸随他一字一字吐出的话而闪过惊慌,“我明天还要上课。”况且明天下午她还要去打工,不能在这里多待,表哥回家若是没见着她,肯定会心急。 “请假。”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今晚他没打算放过她。 “不、我不要!” 那意喻太明显,他要她,强烈的欲望在两人之间燃烧。 见她开始挣动身子,唐少守轻易制止,旋身将她置于床上,在她未能来得及翻身逃开时,健壮身躯早已压上,压得她难以呼吸。 “你放开我!” “我说了,这一次就算你哭,我都不会停止。” “你别这样……”慌乱的手脚又踢又拍,只想挣开他的箝制。 “今晚我不让你走,也不准你拒绝我。”他的吻侵略她的唇,舌头顶开她紧闭的唇瓣,不温柔的长驱直入。 手霸道的游走在她女性柔软曲线,覆上她胸前柔软的饱满,被压制的身子愈是挣动,就愈是挑起他早已不可收拾的情欲,不但没能逃开,更教他忘情的将她身上的衬衫给解下。 薄唇沿着她洁白颈部而下,烙上属于他的吻痕,纤弱的身躯勾去他所有目光,意乱情迷的他俯身再次攫住她的红唇,恣意掠夺她的甜美,双腿更是坚定地顶开她双腿,将自己置于其中。 尽管热火难耐,唐少守轻柔的挑起她的情火,要她与自己一同燃烧,直到她在自己放肆的挑逗中逸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他也在畔在她耳边低喃着霸道的索求,直到他的下半身贴近。 任家雨慌了。 唐少守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脸上,像是珍视又像是怜惜。 若是今晚自己躲不了,那么她可不可以有要求? “那过了今晚,你愿不愿意让我走?”把自己给了他后,从小到大的纠缠,可不可以就这么停了? 柔软的身子僵硬不再挣动,由得他一尝再尝,任他无止尽的探索,却在她问完后,唐少守狂怒的眼神怒火一把,炙得烧人,“你敢再说要走?”他早就放不开了,她竟然还要他放手? “你不可以欺负我一辈子……”她的身子是他最后的索求,那她给了,他不是也该放手了吗? “住口!”那团怒火烧得唐少守心乱,“我不准你再说要走?懂吗?”狂霸的吻落下,那是他的独占,“你是我的,是我一辈子的……” 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很长的,他要她的一辈子做什么? 现在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以后呢? 他的女人吗? 不、她不要! “我不要,你放开我!”忍了多年的委屈,从未哭诉的孤单,在这一刻给爆发了。“我求你不要欺负我了……”欺负她真能让他快乐吗? 真的能让他开心吗? 她只想回到过去的平静生活,没有他,就没有永远不能结痂的伤口,更不会再有被迫的委屈,他跟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放,我不放,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家雨……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看不出我从小就一直喜欢你!”那粗嘎嘶哑的嗓音透着无奈失望,震得她心乱。 他喜欢她? 不,他一定又在欺负她,只是为了骗她,她不相信。 “家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再也不想隐藏对她的感情,骄傲的唐少守在这时情绪溃堤,吐露真情。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任家雨急喊,奈何被急急封住的嘴唇再也吐不出声音,当粗重鼻息落在她脸上,他也占有了她娇弱的身子。 那陌生的疼,教她不住的扭动身子想退开,手槌着他的肩胛,眼泪滚滚落下。 唐少守瞅着她的推拒,知道她疼痛的不适感,却无意退出,只是埋首在她耳边,柔声安慰:“别哭……一会儿就不痛了,相信我。”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低柔嗓音,像是催眠地沉稳惑住她的挣扎。 “好痛……” 她的手槌着他肩胛处,轻轻地哭了起来,如果他真喜欢她,为什么还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她? 在她啜泣的哭声中,唐少守再也无法克制焚身的欲火,脑海里要自己多给她一些时间,身体却另有意识的要她习惯,因为今晚,他不打算放开她了。 随着两人身躯的摆动,体内热火不断攀升,唐少守的动作也愈加粗暴…… 这个夜,因为陌生的情欲,对任家雨着实是漫长了些。 第八章 清晨,阳光斜照进入房间,睡梦中的任家雨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装潢及摆设,这不是她的房间! 在她腰间,沉沉的禁锢让她无法转身地靠在陌生的温暖里,那是结实宽厚的胸膛,当她的眉目往上移时,昨晚的一切重回她脑海,会这么强势抱她的只有唐少守。 她才蠕动了下,倏地,置于她腰间的蛮力,硬是将她搂得更紧。 而她的手,被他的大掌紧紧牵住,黑白相间的十指紧紧交扣,正如同他与她,赤裸的身躯也紧紧贴合的同床共枕。 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那种手心相贴,体温相融的温热感,暖和她的冰冷。 她的吸呼间,嗅着他淡淡的阳刚气息,是她这些日子来早已熟悉的吐纳。 挣不开他的怀抱,任家雨见唐少守还沉沉熟睡,没有转醒,索性就这么靠在他臂膀中,看着他深刻的五官。 自由的手指在她还没意识到时,早抚向他粗犷脸庞,刺刺的痛麻感传来,是他下颚初长得胡髭。 或许是她的碰触惊动了唐少守,手臂收拢的将她搂得更紧,她的手被牵紧地倚在他胸膛,感觉他平稳心跳一震一震地在她手心跳动。 因为熟睡,松懈后的眉宇舒展开来,没了平日的强悍,感觉也和善多了。 看着他,想起昨晚的肌肤相亲,唐少守不算粗暴,温柔狂霸的他顾虑得是她初夜感受,尽管小心翼翼,一整晚下来却还是免不了弄疼她。 他已经都得到她的人,那表示这场追逐游戏该画下休止符了。 他说,不放她走,要她一辈子属于他,那么经过一夜狂野,他的蛮强是不是少了? 这个男人,从她来舅舅家后,就一直在欺负她,夺走她的初吻,逼她成为女朋友,最后还占了她的初次,她该恨他的,很恨很恨的…… 她不可以心动的,他一直都那么欺负她,那么残忍的qi書網-奇书冷落她,可是、可是…… 他说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那是真的吗? 昨晚他炙热的眼眶泛红,漆黑的眼眸里写露着对她的真情,沉沉如爱语般的低喃教她起了波澜的心犯起一波又一波的悸动。 一波朝一波地荡开,荡得她狠不下心地问自己如果真喜欢她,为什么要欺负她?还动不动对她发脾气? 仰头看他,干涸的眼眶再次热泪滚滚,昨晚的缠绵教她此时全身酸疼不已,将唐少守的手臂拉开,双腿移出他沉重的压制,缓缓抽离他温暖的身躯。 他不放她走,她却不能不走,她与他,从来都不是同一水平的人,他是天,她是地,于天的轻狂那里会懂在地的沉重? 她弟弟庞大手术费,父母的心痛无助,上官依依的强势娇纵,让她无法认真细思藏在心里呼之欲出的渴望是什么? 抚着脸颊他贴上的白纱布,不敢去想,也不愿去面对,她唯一需要的是马上离开。 ※※※ 期末考后最后几堂课,教授并没有点名。 苏维加初见她脸上的白纱布时,大惊小怪的以为她毁容了,“老婆!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伤的。” “严不严重?”女人最宝贝的就是那张脸,亏她还长得漂亮,竟这么不小心!“怎么会伤在脸上? “不严重,过几天就会好了。” “留疤怎么办?” “应该不会。” “还好只是小伤,你下次要多注意。” 苏维加不知又说了什么,她没细听,也无心听课,直到下课,同学纷纷离开教室,她也跟着收拾书本。 “老婆。”苏维加坐在她隔壁的位子,倾身神秘的问着:“你昨晚跟唐少守在一起?” 呃? 见她惊讶表情,苏维加马上又说:“是王浩仁跟我说的。” 原来如此,是唐少守打电话给王浩仁的吧,他以为她今天不会来学校。 苏维加朝她左瞧右看的,“昨晚你没跟唐少守在一起对不对?”还说什么要她帮任家雨请假,根本是在耍她! “嗯。” 不想对任何人提及昨晚的一切,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下个星期,她即要跟表哥去美国见她父母,到时她与唐少守即不再有任何牵连,而他应该会放过舅舅公司了。 “对了,你今天几点打工?” “下午三点。” “那中午一起吃饭,我约了王浩仁。” “不要吧,我不想打扰你们谈情说爱的独处时间。” “什么打扰?我是想找你讨论,下个礼拜就是最后一个暑假了,我想为大学生活再留下另一个美好回忆,决定去东部旅行,想找你一起去。” “班长,我可能不能去。” “为什么?” “我要去美国。” “美国?怎么会突然说要去美国?”苏维加惊讶道。 “我去看我爸妈,暑假的时间比较长,我想多陪他们。” “这样啊。”苏维加了解,“唐少守呢?”他大少爷去不去? “我不知道。” 想起他,任家雨脸上的落寞加深,“你舍不得他?” 王浩仁说唐少守对任家雨非常特别,虽然霸道,却隐隐约约藏着不为人知的在乎,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都不相信,厌烦女人纠缠的唐少守对她的独占欲如此强烈。 再想起上回,他来接任家雨时,虽是怒不可遏,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的是恋爱的人才有的温柔。 是啊,唐少守对任家雨是霸道的温柔,强悍代表他的决心,霸道是因为他的在乎,怎么以前都没发现。 那任家雨呢? 从没听她提起为什么跟唐少守交往,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我没有。” 苏维加叹口气说:“我以前很不喜欢唐少守,觉得他不只脾气大,又难相处,可是后来跟王浩仁交往后,才慢慢发现,唐少守其实人还不错,对朋友真诚,对家人体贴,就连对你,他虽然强势了些,那都是因为他喜欢你,想要将你独占在心里。” 苏维加的话,任家雨不予回应。 见她还是不说话,苏维加一付了然于心的说:“像唐少守条件这么优的男生,那个女生不抢着要,他却偏偏独钟情于你。”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打破沉默,任家雨苦笑,微风轻扬,吹动她的头发。 “呃?” “他跟我不可能。” “为什么?” 任家雨跟苏维加并肩走出教室时,她将藏了多时的秘密向好友吐露。 “当初他跟我交往是因为我舅舅的公司,若是我不答应,他就要我舅舅公司倒闭。” “什么?他威胁你?所以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交往的?” 任家雨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与唐少守之间的复杂关系,特别是在昨晚的肌肤相亲之后。 “那你快跟他分手啊!”若是被他占了便宜,吃亏的还是女生啊。“暑假去美国前,就跟他分手,若是他再拿你舅舅的公司要胁你,就去告他!”这种人太可恶了,根本是无法无天了,他以为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的吗? 苏维加气忿难平的大骂唐少守的恶劣行为,一路走着到校门口,任家雨的脚步忽然伫足不前。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少守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她看! ※※※ 苏维加发现她的异样,抬眼看去,唐少守正倚身靠在车边,双手抱胸瞪人。 他在凶什么? “老婆,别理他。”苏维加没打算将任家雨交给唐少守,在知道内情后,她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唐少守长臂一伸,挡在两人面前。 “唐少守,请你让开。” “家雨,过来。” 想到今早睁开眼没见着她时,心头涌起的惊慌,飞车到林家,她舅妈只说了她今天有课,既而他又快车赶到校门口等她下课。 这女人竟敢在他床上逃开! 在他一夜告白后,她一声不响走人! “我告诉你,她不会跟你走,你不要再来烦她!” 眼眸细凝,朝任家雨朝出手掌,“过来。” “唐少守,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跟她的事,你少管!” “为什么不能管?我就偏要管,我不会作势你再继续欺负人!”知道唐少守是用那么卑鄙的手段逼任家雨跟他交往,正义感油然而生,苏维加豁出去了。 “唐少守,你不要仗着家里有钱就可以随便支使别人!”愈说愈气,挡在两人之间,食指指着唐少守大骂:“我告诉你,家雨要去美国了,从此以后她不会跟你有任何牵扯,所以请你马上消失,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了!” “你要去美国?”推开苏维加,唐少守沉声问。 “没错!” 寒冷的眸光射向苏维加,唐少守俊容冷酷十分,“家雨?”他以为昨晚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却说要走? “该死,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交往?我昨晚说的话你全没听进去吗?”又是狂吼,音量大得震人。 他的话? 喜欢她吗? 他说喜欢她,那又如何? 他们根本不适合。 唐少守认真的眸光里有着她熟悉的炽热,“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否则她昨晚不会顺从的回应了他的热情! 她喜欢他吗? 她想大声说她不喜欢,可为什么喉咙紧得难受,为什么她看着他,无法出声。 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那她这些日子的惊忧、不安、委屈会都可以解脱了,为什么她不说? 只要她说了,对唐少守就是种伤害,可以报复他这么多年的欺负,让他也尝尝被人伤害的滋味! “老婆,不要怕他,大声拒绝他,让他明白,就算他老子再有钱,你也不会动心!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承受不住他盈满热火目光,任家雨别开脸,视线正好落在他脖子下方,敞开的衬衫领口,不经意看到红痕,那是…… 她留下的?! 因为初次难忍的疼痛,忍不住的呻吟声逸出,教她的脸紧紧地埋进他颈间,夹着咸湿的汗水在那里吮咬个红印。 “你送我的戒指,我送给上官依依了。” “你把戒指给上官依依?”唐少守低嗤闭上眼睛,似自嘲讽的笑了,五官扭曲。 不敢看他睁开时转冷的眸光,任家雨低喃:“她比我更适合那个戒指。”王子与公主的生活,她介入不了。 唐少守仰头狂笑,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的喜欢,他的在乎,他的独占,对她全然没有义意。 该死! 敛起失控的心,骄傲的俊容不再有任何情绪,眼眸冷得冻人,大掌扯下脖子下的白金链子,朝地上一掷,冰凉的字语从薄唇吐出:“如你所愿,从现在开始,我跟你结束了。”高大身子迅速走回车子,尖锐的轮胎磨擦声教人缩瑟,黑色跑车扬长而去,没有迟疑。 “老婆,你有没有听到,他说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了……”苏维加没想到唐少守会这么干脆,说走就走,可见自负高傲的大少爷也受不了付出的感情被泼了冷水。 这全是他的错,是他不该以为爱情可以被当成廉价筹码。 “老婆?”任家雨的肩膀抽动着,细不可闻的啜泣声传至苏维加耳边,而后,豆大般的泪水落下,沉沉地滴在人行道上。 她哭了? 难道…… “老婆,你该不会是也喜欢上唐少守了?” 摆脱了他的纠缠,是该喜极而泣,但她哀伤的神情一点都看不出喜悦。 ※※※ 她不喜欢他! 他送的定情戒她转送给上官依依,算她狠! 唐少守仰头灌着烈酒,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板上,两眼无神,意识低迷,酒精在她脑子里作乱,搅得他无力思考。 忿恨地,唐少守更是气火难消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向落地窗! 砰! 轻脆的玻璃破裂声响起,他看都不看地继续拿过手边另一瓶酒。 正当此际,四周传来另一巨大声响! 碰! 是他后方的门传来的声音,缓缓转头朝后方看去,不知是他醉得厉害,还是幻影,他姐竟然就站在他面前,一张嘴又张又闭地不知说着什么,却十分惹他心烦。 “唐少守!你给我起来!”要不是公司找不到他,家里佣人连着几天没见他回家,唐少蝶才想起,他可能会跑来山上这栋别墅。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山下的人为了找他几乎要人仰马翻时,他大少爷窝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 整个房间像被解体似的,砸得面目全非,烟蒂丢得到处都是,空酒瓶也狼藉一片,这、这片紊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去!” “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躲在这里喝酒?”三天前的夜里,林靖浩急电给她,说任家雨一夜未归,她心里曾怀疑跟少守有关。 只是任家雨天一亮就回家,说是去同学家做功课,而他呢? 就从那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就是这付死样子,像是大受打击地一厥不振? 唐少守不肯说,闷头继续喝酒。 见他如此,唐少蝶连日来的担忧,脾气也上来了,冲上前挥掉他手里的酒瓶,酒液泡沫洒得地板到底都是。 “少守,你到底怎么了?” 她印象中的弟弟总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拿得起放得下,为什么现在成了这副委靡不振? “没关系,我还有。” 他弯身想再拿另一瓶酒时,唐少蝶更更快动作将酒瓶夺走。 “不准再喝了!” “姐,把酒给我,我要喝个痛快。” 醉了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了,也不再想起任家雨。 任家雨? 该死! 怎么又想起她了? 唐少守疯狂地找酒,记得明明还有很多酒,别墅里的酒全被他搜刮一空,怎么全没了? 这只是空的! 这也是空的? 这、这也没了? 该死! 酒呢? 他的酒呢? 他需要酒来麻痹自己。 “唐少蝶!”失控大吼,想要她把最后一瓶酒还他,没想到,酒没要到,一桶冷水从空而降,泼了他一身湿! 冰冷冷的水浇熄了酒精的烧灼,也泼醒了他的意识,更将他早就失控的情绪推到顶点! “你干什么?”拨掉一脸冷水,唐少守火山爆发地朝她大吼! “我要你清清楚楚地说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酒,已有八分醒,憔悴的俊容不修边幅,颓废的一蹋糊涂,谁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人前威风的唐少守! “你要去那里?”见他朝房门口走,唐少蝶急忙挡住门口,“不准走!” “让开!” 她比他更坚定,“你马上去给我冲澡,把身上的酸臭味清洗干净,我等你把话说明白。” “我没有什么话该说。” 啪! 硬生生一个巴掌呼上唐少守。 “你给我振作点,就算失恋了,也不是世界末日,少在这里给我装可怜!” “我没有!” “还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喝酒?不是为了疗情伤是什么?任家雨……” “不准提她!” 他发誓,他会忘了任家雨,永远忘了她! “为什么不准提?人家她都要走了,你还怕她跟你纠缠不清吗?” 唐少蝶的巴掌打得扎实,五指印红通通印在脸颊,狰狞的表情在听完他姐的话后,无所谓地笑了,既而发狂大笑,那笑声空洞无力。 “走,叫她走了就别再回来!”否则他要她付出更多,他要她尝尝那种绝望的心痛。 好,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他的失心疯全因为任家雨,唐少蝶不用再猜,心里有数,少守当初的欺负,在经过发酵后早变了质,他喜欢上任家雨,而且是无可自拔的爱上她了! “你爱她?” “笑话,我怎么可能爱她?”唐少守无力的瘫在床上,“我不爱她、不爱……”像是要说给自己听似的,一声又一声地催眠自己。 “你爱她。” “我说了,我不爱,你这女人为什么就是要跟我唱反调?” 唐少蝶走向他,俯视着问,“既然爱她,就要不顾一切努力狂追,不管多辛苦都不要放弃!”只要任家雨不是心死,终有一天会教她动心的。 “我不爱她。” “你小时候那么爱欺负她,难怪她不敢接受你的感情,换成别人,如果别人的爱情要十分的付出,你就要付出多一百倍,把她曾经受伤的心也一并爱进去。” 没有那个女人可以被一个男人无辜欺负这么多年后,还能勇敢敞开心扉去爱,只怕那颗曾经单纯天真,又从未为谁付出过的真心,早是伤痕垒垒了。 “我说了,我不爱她。” “依依在找你,要不要我让她来安慰你?”顽固又骄傲的他不肯承认,好吧,既然不爱这个,那应该不介意另一个女人的温暖慰藉。 “不准找她来!”大手拳头握紧。 “怎么?不想跟人家旧情复燃?她可是为了你千里迢迢从英国赶回来,怕你被任家雨抢走,现在任家雨都要走了,你连个机会也不给她吗?” “我跟她早就没有关系,我根本不爱她!”被烦得翻身坐起,脸埋在掌心,希望他姐放他这一回,别再逼他。 轻轻地,唐少蝶也明白不该再继续刺激少守,她改以温柔语气:“少守,你心里爱任家雨,而且比谁都爱她。”这点,无庸置疑,她这个局外人,一点一滴见他陷进去。 “……”不再有反抗的怒涛。 “她不爱我。”受伤的神情写在脸上,唐少守眼眶湿濡,“她不爱我、不爱我……” “你凭什么让她爱你?因为有钱?长得俊?还是你曾经的恶意妄为?” “因为我爱她,可是她呢?她把我送她的定情戒指送人,她该死的竟然送给上官依依!”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理由,他爱她,很深很深。 真是不可爱的弟弟,非要人逼着说出口,爱都爱了,早说不就成了,害她费这么大劲,“戒指再买就有了,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计较这种小事,既然爱她,那就快去追她回来。” “追?”她把他的心都踩在地上拒绝他了,再追有用吗? “不然咧?真要让她走?” “她不会接受的。” “唐少守,你少给我这么没志气了,她拒绝你一次,你不会再追第二次吗?第二次拒绝,你就狂追第三次,只要你肯付出真心对她,有一天,她会被你感动。” “那如果她没有呢?” 没有?那……唐少蝶苦笑了,“只能说你对她的伤害太深,她不是不爱你,而是不敢爱你了。” 她不懂,真的不懂,小时候的少守,为什么偏偏就爱欺负任家雨? 如果没有那段灰淡过去,这段萌芽的爱情不是可以走得更顺吗? 任家雨的柔顺,早在多年的委屈下,转为防备退缩,若想解除她的戒心,只怕需要的是,一圈又一圈的绕指柔,一层又一层拨开心底的伤口,直至结痂脱落。 让曾经伤痛的心,慢慢完整。 第九章 “家雨,行李都整理好了吗?”林靖浩敲了敲她房门,推开半掩的门,探头朝里头看去。 床上散着衣服及日常用品,她却恍神直瞧手心,那闪耀的晶亮教林靖浩凝神。 “家雨?” 走进她房间,今晚的飞机即要飞往美国,见她失魂落魄地模样,林靖浩终于打破这些时日的沉默,“在想什么?” 那天,苏维加送她回来后,红通通的眼睛说明她哭过,而为什么哭,她绝口不提。 “表哥?你叫我?”手心握紧,不让表哥发现它的存在。 “只剩几个小时就要搭机了,行李不快整理不行。” “好,我知道。”转头拿过床上摺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我马上整理。” “家雨?你手里握得是什么?” “啊?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拿。” “给我看看。” “表哥……” “都这么多天了,本来我以为你忙着期末考太累了,迟迟没过问,可是见你情绪这么多天都还没回复过来,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一向乖巧、独立自主,凡事不让人担心,可这一回,她的失常连他都不能视而不见。 “我……” “说出来,如果有什么委屈就跟表哥说,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我不可以喜欢他……” 他? 林靖浩凝眉,“谁?” “他一直都那么坏,对我不好,又爱欺负我,从来都不温柔,为什么我会喜欢他?”这么多天了,她对自己问了又问,却怎么都找不出答案,脑子里一再浮现唐少守离去时的冷漠,她的心直到现在都好痛、好痛。 为什么? “那个他是谁?”温柔地拍拍她低下的头,林靖浩也坐下。 “表哥,爱一个人真的是没有理由吗?”唐突地,任家雨问出一个不是对或错可以回答的问题,她脸上无助的望着表哥。 “是没有理由,一旦爱上了,就是爱了。” “那能不爱吗?不爱就没事了,也不会难受了。”她不想再被伤害了,她怕了,真的好怕…… “怎么不爱?愈是反抗,只有让自己愈陷愈深。” “可是我不要爱他,他不好!” “怎么不好?”连那个人都还不知道,林靖浩很难帮她分析。 任家雨怔怔地摊开手心,林靖浩朝那东西瞥了一眼,凝眸深思了几秒,随即脸色一变,“你跟唐少守……”这条链子,似曾相识,那晚,PUB里的唐少守倾身拿酒时,领口荡出的不就是这条链子吗? “我……” “你跟唐少守在交往?” 该点头,还是摇头,“已经结束了。” “意思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他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不敢相信他,我好怕他又在捉弄我,只为了寻我开心。”她这样做错了吗? “可是你还是爱上他了?”嘴巴不肯承认,心里的爱意却瞒不了人。 “那我可不可以不爱?” “爱都爱了,怎么不爱?”心里的防线,一旦解除,犹如脱强野马,追都追不回,林靖浩将她搂进怀里,“告诉表哥,那一晚,你一夜未归,跟他有没有关系?” 任家雨吐吐吞吞,欲言又止,这模样,她不说他都猜出来几分端倪。 “赶快收拾行李,表哥出去一下。” “表哥?” “等我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接你去机场。”声音听来十分平稳。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唐少守曾经这么欺负他最疼爱的表妹,从来都不知道! ※※※ 近傍晚…… “你干嘛一脸凶神恶煞的?”说话的人是唐少蝶,她过些天也要离家继续她的巡回表演。 又是清凉的打扮,她难道就没有那件布料多些的衣服吗? “林靖浩,你在看那里?”受不了他全身上上下下打量,唐少蝶瞪着来人。 因为天热,她穿着小可爱热裤消暑,手上还拿盒冰淇淋解渴,才吃了一半,就见不知那来的武林高手,大白天地就这么从她家墙外翻进院子里,潇洒的身影敛去她所有目光。 本是要喊人的她,定眼一瞧,见到林靖浩迈着大步,扯开领带,一路朝她走来。 这男人,该不会是来找她打架的吧? “下次不准再穿这么曝露的衣服。” 咦? 她的穿着那里碍着他了? 况且,他凭什么支使她? 他是她什么人? “没办法,我的衣服都这么清凉,可能帮不上你的忙。”走回沙发,盘腿坐下,继续挖着冰淇淋大口大口的吃着。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顶部,没头没脑地,又是一句话,问得唐少蝶想吐血。 “我又不是神,早知道什么?” “你早知道家雨跟少守的事!”平时冰冻的火山,一旦燃点够了,一触即发,声势浩大惊人。“唐少守竟敢欺负家雨!”这笔帐,他非好好算个清楚不可。 “喂,少守已经改邪归正了,他现在是爱惨了家雨,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找他麻烦了?” “门都没有!”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她也火大了,拿着冰淇淋转过头跟他对峙。 “我要他永远都不准再接近家雨!” “很难,除非你能让他不爱家雨。”今早被她劝说成功,已经改头换面的少守,目前正在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谁教他偏挑父母不在台湾闹脾气。 活该! 自找苦吃。 “那我就让他永远都见不到家雨。” “你什么意思?”拉住他的手臂,拦阻他欲走的身影。 “今晚,家雨就要飞往美国,而我打算让她几年内别回台湾,还有,顺便一提,你弟的项链我已经丢进垃圾筒了。”林靖浩故意骗她。 项链?不是早八百年就教他给丢了?怎么又会在任家雨手上? 难道……? 转眼瞪林靖浩,可以想像他现在的行为分明是在报复! 他应该也知道少守以前对任家雨的无理蛮横了,才会过来为表妹雪仇。 “你不怕棒打鸳鸯会有报应?” “你相不相信,唐少守此时此刻如果出现在我眼前,我可能失手打死他!” “你……!你这人,是有没有心?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爱?” 林靖浩反握她挥来的手心,紧紧握住不放,“我有没有心,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这话说得好不暧昧。 这男人、这男人,分明是在诱惑她? 哼,她才不会再上他的当。 “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心,我只知道,少守爱家雨,爱到不可自拔。” “那就让他尝尝想爱又爱不到的痛苦,就像当初他欺负家雨时一样。”他的脸庞又倾了几寸,几乎要贴上她的。 “林靖浩,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哦?我以为你跟我早就势不两立了。”从高中开始,她对他,从没给过好脸色。 薄唇移近,几乎要吻上时…… “天啊,老公,你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林董家的独子林靖浩吗?”这惊叫声来自于唐母。 她父母回来了? 又急又羞地推开林靖浩,唐少蝶脸红心跳的转过身,“妈,你们怎么回来了?”手里的冰淇淋都溶了一半。 “还不是为了你,你阿姨特地帮你留意几个合适的人选,等着你这几天相亲,喏,照片我都从香港带回来了,你快拿去看看。” “靖浩,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 “要不要跟伯父喝一杯?” “不了,我还有事。” “这么急?那改天好了,记得一定要来。” “伯父,我搭今晚凌晨的飞机离开台湾,你的盛情可能要感到抱歉了。”说话的时同,余光瞥见唐母将一垒厚厚的相簿交到唐少蝶手里。 “这样啊,那就下次有空再说吧。” 当着林靖浩的面,母女两开始对照片里的男人品头论足。 ※※※ “唐少守,你给我出来!”冲进公司会议室,也不管里头的人是不是在开会,唐少蝶劈头就说:“快跟我去机场!” “姐,我很忙,你如果需要司机,我可以帮你叫计程车。” 忙? 她怕他等一下会欲哭无泪! 冲到唐少守面前,很不淑女地夺下他手里的文件夹,“任家雨要搭凌晨的班机离开台湾了,你还有心情开会?快跟我去机场拦人!” 她要走了? 真要走了? “大小姐,这个会议很重要,少爷……” “很重要?多重要?有比他追女朋友更重要吗?”唐少蝶很冲得嚷嚷:“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大小姐……”这种作风,公司会倒的。 几位老主管都要哭了,“少爷不能走啊。” “少守,你走不走?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现在都已经是八点了,若是他们进海关,那一切都太迟了。 “大小姐……” “就说会议结束,你们没听懂吗?” 一转眼,再回头想叫人,那里还有唐少守的踪影。 “他人呢?” “少爷跑了。” “跑了?这么快?” 好吧,既然他都走了,那也没她的事了,她打算回家继续练琴。 ※※※ 她不准走! 他还要牵她的手。 她的手他还没牵够! 焦燥的心难以平静,心里思忖,他甚至都还没来得qi書網-奇书及抚平多年来让她心痛的旧伤疤! 更没有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欺负她的,那是因为他喜欢她啊! 因为喜欢,又因为骄傲,拉不下自尊的他才会用如此激烈的举动接近她,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她啊! 可是,心急如焚的他现在却偏偏塞在路上。 该死! 该死的塞车,该死的交通,又不是假日,为什么去机场的车潮这么多! 是存心跟他作对吗? 九点二十五分,凌晨的班机? 不行,他再不去机场,怎么追得回她? 方向盘打转,流畅地滑向路肩,不管其他车辆,更不在意会不会被警察开罚单,猛踩油门,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 第十章 叭!叭! 不管后头紧追不舍的警车,唐少守油门加足,朝机场方向飞驰。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保时捷跑车,紧急煞车,轮胎捉地的磨擦声教人起鸡皮疙瘩,纷纷投入注目。 车都没熄火,车主已经夺门而出,直往大厅狂奔。 “哔!哔!”而在保时捷后头,紧跟了数辆交通警察,红蓝霓虹灯交错。 “人呢?车主呢?”警察问着旅客:“有没有看到?” “他朝大厅跑了。” 该不会是抢匪吧? 不然怎么会动用大批警力,众人纷纷揣测,又不安,又不觉好奇地探头多看一眼。 不过很少有看过那么帅气挺拔的抢匪。 ※※※ “家雨,该走了。” 林靖浩收起看上的财经杂志,拿过随身行李,对着凝望窗外漆黑夜色出神的表妹喊着。 “要走了吗?” “差不多了。”都快十点了。 任家雨拿过包包,随表哥往入境大厅走。 “家雨,你先等一下。”原来是林靖浩的行动电响了,本是不想理会的他,在见到来电号码时,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轻扬笑了。 “那我先去那边的书局。” “别走太远,我在入境口等你。” “我知道。” 任家雨见表哥往角落走去,她也朝不远处的书局走,想说买本书可以在机上无聊时打发时间。 走进书局,她挑了几本散文翻了翻,最后,又伫足在武侠小说前,看了几页后,她决定买下这套小说。 结帐后,她又在附近的商店打转,不知不觉,二十分钟都过了,她还浑然未觉地继续在商家里逛着。 当广播响起时,她看了看手表,警觉晚了,快步跑出店家,朝出境处快走。 表哥一定等得很心急,都怪她,逛得忘了时间。 ※※※ 她在那里? 家雨在那里? 偌大的航站大厦,人山人海地,他到那里找人? 冲去服务台,服务小姐被他吓了一跳,“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要找人。” “请问对方叫什么名字?”服务小姐亲切地再问。 “任家雨。” “去那里?” “美国。” “那个班机?” “不知道。”若是知道,他早直接冲去找人了,那还需要在这里问人。 冷气下的空气有些窒闷,唐少守扯松领带,解开最上层的扣子,汗珠由他额头流下,白色衬衫略湿,狼狈的他早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想找到她。 “很抱歉,先生,这样我们无法帮你。” “为什么不行?” “去美国的班机有好几班,若没有据实目的地,我们很难找到你要的人。” 唐少守深吸口气,要自己别慌,表情镇定再问,“那有没有其他方法?”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要不要去那边的服务台,说不定他们可以帮忙广播找人?”服务小姐指了指另一头。 广播? 不,不行,若是家雨听到广播,一定会躲他。 “先生……”唐少守身一转,又朝人群中隐去,也因为没听见身后服务小姐的叫唤。 会是这个任家雨吗?去美国洛杉矶,凌晨五分的班机。 再看一看,早不见那位先生的踪影了。 ※※※ “任家雨!”拉开嗓门,不顾形象,唐少守当众喊人,一声一声地传入其他旅客耳里。 “任家雨!” 十点了,她还在吗? 还是已经通关了? 通关? 该死,他怎么没想到? 高大的身影直朝出境处直奔,“站住!” 一名警员发现唐少守身影,狂吹哨音。 哔!哔! “前面那位穿白衬衫的男子,马上停下来!”员警在后头狂追,前头的唐少守头都不回地继续飞奔。 他当然知道警察为什么找他,因为他来机场的过程,一再违规,还不听警方劝告,油门不减地往前冲。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先找到她! “任家雨!” 她在那里? 镇定的心开始慌乱,不安感加深。 眼睛四下直找,希望看到熟悉身影,那抹教他不能忘怀的娇小身影。 忽地,他的眉宇皱起,盯着入境口不远处的某点,狂喜直入心头,扯着喉咙喊着:“任家雨!” 找到了! 她还在,还没有走! “任家雨!”使尽全身力量,嘶哑的嗓门教入境口的旅客不住回过头,“不要走!” 就在那一秒,与他相隔十公尺距离远的人停下步伐,僵直的身子定在原地,动都不动。 她听错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唐少守的声音? “家雨!” 是他!? 身子急转,与那人正面迎视,唐少守急喘地停下,时间似乎就在这一霎那间停格。 他为什么来这里? “你不要走。” 缓缓地,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怕自己再度吓着她,尽管内心渴望飞奔上前将她紧紧搂抱入怀。 任家雨捣住颤抖的唇,表情震惊。 “家雨,别走。” 不可能,不可能是唐少守,他怎么会来这里找她? 还叫她不要走? 他不是说都结束了吗? 两人的距离拉近,唐少守边朝她走近边说:“别走。” 任家雨摇头,以为早已平静的心,再次犯疼,难忍的泪水滑落。 “原谅我好吗?” “你不要再过来了!”当她意识到两人只剩不到十步远的距离,连忙出声要他停下脚步。 “好,我不过去,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现在的他没了平时的傲气,也没了自负,他只是个想求得所爱的男人,“家雨,我爱你。” “不、不要说了,我不要听。” 她不相信,他又在骗她了。 “我爱你。”当着众人的面,唐少守目光锁住她大声说:“我爱任家雨!” 见她转身要跑开,唐少守奋不顾身往前冲,将她抱个满怀,“我爱你。” “你骗人,你只是爱欺负我。”她哭诉着,泪水交错落下。 “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偷偷喜欢你,你原谅我,过去全是我的错。” “我不要,我不要原谅你,你一直都好过份,只会欺负我一个人。”忍不住的委屈,手心直拍打他渲泄。 小男生对喜欢的女生,除了会恶作剧作外,还会做出一些背道而驰的拙事,拉不下脸的他犯得错更严重。 “……”她泣不成声。 “别走好吗?”将她抱得更紧,不舍得松开手,泛红的眼里盈满深情。 她摇头,“我要去美国。” “不行,我不准你走!” “你放开我。”她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怀抱,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他们成了众人瞩目焦点。 “不放,我永远都不要放开!” 他怕她走了就不再回来了,真的很怕。 刚才见不到她时,惊慌的心脏都要跳出胸口。 任家雨伸手想推他,却被他紧紧握住,“跟我回去好吗?” “唐少守,放开家雨。” 林靖浩听到这边的骚动,又等不到她,怕她有危险,小跑步赶来,刚好目睹唐少守如此不计一切的深情告白。 “不放。” “登机时间已经到了,你不要再为难家雨。” “先生,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沿路追他的员惊也在这时气喘如牛地赶来。 见她惊慌,唐少守安抚她地笑了笑,“不要紧,只是一点交通意外。” 任家雨看不出是小意外,因为在场将近有几十名员警将他们团团围住。 “先生,请你放开那位小姐,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不行,我不能放了她。她偷了我的东西,我要她跟我走。”指着任家雨,唐少守大声说。 偷? “我没有。” “有。”低语在她耳边说着,而后又抬头朝警察说,“我是为了追她,如果要走,连她也要一并带走。” 啊? 现在是什么情形? 警匪大战吗? “小姐,你真的偷了这位先生的东西吗?” “我、我没有。”她急忙找寻表哥的身影,想要他为自己作证。 “她有!”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都带走吗? 员警问着任家雨:“这位小姐,请问你偷了这位先生什么东西?”让他老大远这么不要命地横冲直撞追来。 “我……” 见她支吾难开口,唐少守帮她说了:“她偷了我的心。”他的心,价值连城,千金难买。 警察们一阵哗然,然后呆若木鸡,终于明白男子卖命飞车赶来机场的原因,再看看他怀里羞红脸的小姐,原来忙了这么一圈,竟是这么回事。 “那、小姐,麻烦你也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因为偷东西是要负责任的,身为人民保母,他们有义务帮这位深情男子追回他被偷走的一颗真心。 尾声 “唐少守!” 门都没敲,咆哮的主人是唐少蝶,只见她一身清凉劲装,怒火冲冲地冲进她弟房间。 “啊!” “唐少蝶,你给我出去!” 本是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被硬生生地破坏,饥渴难耐的唐少守火爆地嘶吼。 “呵呵……原来是躲在房间玩亲亲啊。” 大过年的,丢下其他人,躲回房间,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弟的计谋。 “你快出去!” 任家雨脸红的像颗苹果躲在唐少守怀里,不敢见人。 “是不是你把我一整年的表演行程全给了林靖浩!”她就说嘛,怎么她去那里,都像被监视。 “不是我。”他没那么无聊。 “那是谁?” 她千里迢迢赶回来捉拿凶手,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那有谁,是恨不得赶快把你嫁出去的老妈,她双手奉上你的行程表给林靖浩,还语重心长地鼓励他加把劲,赶快完全她嫁女的心愿。” 什么? “妈……” 火爆女气冲冲冲房间,还不忘把门重重地甩上。 碰! “你姐好像很生气?”她知道表哥这阵子疯狂追求唐少蝶,几乎是缠得她喘不过气。 “不用管她。” “可是……” “谁叫她自作自受,没事写什么日记当回忆,好死不死被我妈偷看到她跟你表哥那段不可告人的感情,怨不得别人。”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任家雨娇嗔地槌了下他的胸膛,“以前念书时,你不是不准我表哥接近你姐吗?” “有吗?”他装傻。 “有,而且还强走了我的初吻!” 唐少守一听,得意地仰头笑了,“我才不在乎我姐跟那个男人谈恋爱,我在乎的是你。” 所以他千方百计找尽各种理由,为得全是她。 “你……” 正当她准备大发娇嗔,唐少守不知那里拿出来的圆型小绒盒,“打开它。” “这是……” 她照他的话,打开绒盒,是男女对戒,唐少守拿出秀气的女戒,温柔警告,“这一次,不准再把它送人了,懂吗?”好不容易才把她从机场追回来,又陪她去美国见家人,经历过这些是非,终于他将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还低头深情吻了她的手背,一切深情尽在不言中。 “你不是不戴戒指?”她捡回的项链他重新戴上,只不过系在上头的戒指被他丢了。 “谁说的,上回是你不肯,我只好勉强把戒指跟链子套在一起。”事实上,他渴望得要命,想要她将他紧紧套牢,一辈子都不要再放手了。 一对男女对戒,大掌牵住小手,互相辉映,见证着情人之间比石坚的爱情…… “唐少守!” 门又被碰地一声推开,来的人还是唐少蝶,原本穿在脚上的室内拖鞋早不见踪影。 来不及加深的热吻,又被打断,唐少守欲求不满的咆哮:“唐少蝶,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你不要废话了,房间先借我躲一下。”唐少蝶像无头苍蝇在唐少守的房间乱窜。 唐少守懒得理她姐,冷嗤地牵着任家雨走出房间。 关门时,任家雨两眼圆瞪地见到唐少蝶竟然不顾大小姐维持多年的淑女形象,曲着身子躲在行李箱里。 随后,与他们打过照面的林靖浩也走进房间。 有情人,该成眷属了,这两个人,追寻了这么多年,他们不累,看戏的人都累了。 “少守?” “放心,我姐自有办法对付你表哥的。” 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跟心爱的女人互吐情话,不受任何人的打扰,好好地享受两人独处的世界。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