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现场３》

作者：MS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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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一章 - 唐果妈妈VS唐果爸爸

清扬是预产期前一天住进医院的，她进来的时候，唐青青已经在产床上声嘶力竭五六个小时了，遭受满清十大酷刑般苦楚。

唐蓝见了青青的可怖情状，不许清扬去看她，他害怕老婆会望而生畏，临阵脱逃。

清扬趁唐蓝不注意，偷偷溜到走廊上，她本想去产房瞄一眼，不料刚出了门，就遇到一个护士推着暖箱里的新生宝宝往病房送，她走上前细看，里面是个红彤彤的小婴儿，头发乌黑，细眉细眼，正张着小嘴打哈欠。

清扬兴趣盎然：“咦，刚生出来的小东西就会打哈欠啊，好有趣，呵呵，这个是小女孩吧？”

护士点头：“是个小姑娘――今天生了六个，全是小姑娘！”

清扬内心雀跃不已，看来是个好兆头啊！

清扬不否认自己有点轻微的罗莉控，见到小女孩就喜欢，而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却总让她兴趣缺乏。

家里已经有芭比娃娃似的美美和风露清愁似的小美女不笨，清扬还是不满足，盼着有个拥有自己基因的小清扬……

实话说，她把宝宝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一朵”，人家称呼她的时候，不就是“一朵妈妈”了？！

哈哈，用“朵”来形容自己，她这个妈妈不要太美哦！

清扬正望着那个小婴儿暗乐，不妨一个护士过来，把清扬赶回病房：“一会儿医生要过来给你做胎心监测了，好好回去躺着，不许出门哈！”

清扬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自觉性乖乖回到病房，忽然觉得腿间一热，呀，莫非是传说中的羊水破了？

她早就研读过书本，羊水破了，马上就要进入生产程序了，而生产之后，便进入传统的月子阶段，据说做月子不可碰水，不可风吹啥的――清扬决定要抓住最后一点机会，先洗个澡再说……

医生和护士推着胎心检测仪来到清扬的病房，听到她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水响。

医生摇头，护士说：“我刚才通知她躺下等待做监测了，怎么忽然要洗澡了？哎，这个产妇神经好像有点大……”

清扬三下五除二洗完，披着湿头发出来，见了医生就嚷：“快点，快点，我要生出来了……产房在哪里？”

医生和护士傻眼了：“什么？”

“呃，十分钟前，我羊水破了……所以，我抓紧时间洗澡了！”

“羊水破了，你竟然第一件事情是洗澡？！”医生快晕过去了。

清扬觉得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她看着推着胎心仪的两个人，决定不跟她们啰嗦，一溜小跑，自己跑出去找产房。

她在走廊上碰到了正拎着两大包备生用品的唐蓝，唐蓝见自己大肚子的老婆披头散发飞奔，吓得差点心脏爆裂：“哎呀，亲爱的，你怎么了……哪里去？”

清扬一边跑，一边大声回答：“生孩子去……”

她刚刚来得及七手八脚爬到产床上。

护士和医生围上来不到三秒钟，一声洪亮的婴儿哭声就响彻了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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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婴儿包扎好了，抱给清扬看的时候，清扬还在喘粗气，护士说：“恭喜了，是个男孩子呢！”

清扬挣扎着起来半身：“什么？男的？今天一天不是生了六个女娃娃么？”

“嗯，实际上是七个女孩子，你生产前五分钟，楼上产房刚刚又添了一个小姑娘！”

清扬差点捶胸顿足：生七个都没有自己的份，自己骗骗是那个八分之一！老天也太过份了吧！

看看那个小家伙，倒也眉清目秀，张着嘴巴，嚎啕不已，声如洪钟，一看就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小壮丁！

清扬睁大眼睛看他，总算好不容易升腾起一阵母爱，叹口气：给什么要什么吧，虽然一朵妈妈之梦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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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蓝在产房外听到婴儿的哭声，一点儿也不信是自己的――青青生了十几个小时还不知道结果，清扬怎么可能跑进去，一眨眼功夫就完活儿了呢？

可护士抱了个婴儿出来，叫唐蓝的名字，说是产妇高清扬的，唐蓝迷迷瞪瞪站起来：“啊，真是高清扬的？不会弄错了……”

护士鄙视他一眼：“产房今天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弄错了都没门！您是欢喜地人都迷糊了，还是在卖弄你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唐蓝看着婴儿那标志的清扬式大眼睛和英挺的眉毛，才渐渐确信了，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呀……我的儿子！”

他的心里甜蜜得都酸楚起来。

他伸手要抱，护士却不肯：“现在要放育婴室，十二小时后才可以母婴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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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蓝心里欢喜得快炸开了，转脸看到了兴高采烈的小林从电梯上下来――青青在楼上产房生产，小林喜不自禁地：“唐蓝，恭喜我们吧，我们有女儿了！”

唐蓝勉强压抑着得意和兴奋：“哈哈，还是先恭喜我们，我们有儿子啦！”

小林摸摸头：“啊？清扬不是中午才住院的么？男孩子……我刚刚听楼上护士们议论，说楼下有个产妇自己跑步到产床生产……生了今天惟一一个男孩……呃，不会是清扬吧？”

唐蓝一点也没有觉得尴尬，他还有点小得意地：“我们清扬啊，做什么都与众不同！她半个小时前在走廊上飞奔，身后好像有八头牛在追……”

小林哈哈大笑。

他回身揿电梯按钮：“我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青青去，刚刚她出了产房就问清扬生了没……她要是知道你们唐家添丁，一定欢喜得很！”

唐蓝一个人在产房前扎着两手正不知该干什么，忽见清扬被推出来，她依然脸颊红润，眼睛灼灼生辉，跟人家生产后气息奄奄，精神孱弱的样子迥异――唐蓝觉得真是爱死她了，不顾医生护士在场，低头趴在病床上，给了清扬额头深情一吻：“亲爱的，你可真棒！”

“可惜是个儿子……”清扬瘪瘪嘴。

“我看到他了，真是个好小子，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帅得让人受不了……”唐蓝陶醉地说。

“可是，我本来想做一朵妈妈的呢……”清扬遗憾地说。

唐蓝摸摸她的头发：“做一朵妈妈很美，可是，做唐果妈妈不是更甜蜜？”

“糖果？”

“唐――果，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哈，在你取名一朵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唐果啦，我早预感我们会有个儿子！”

糖果妈妈？

唐蓝不愧是艺术家的视角！

清扬眼睛一亮：一个唐果妈妈，一个唐果爸爸，听上去都甜甜蜜蜜，有入口即化的幸福感！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兴奋得抓耳挠腮、眉开眼笑的唐蓝，终于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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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章 - 奶牛也疯狂

青青躺在自己病房了，听了小林说哥哥生了儿子，她眼睛不由湿润了，喃喃自语：“要是爸爸在，知道自己添了孙孙，该多高兴啊！他对哥哥期望最大，现在有了后代，一定很欣慰……”

小林握着她的手：“我们女儿比你哥的儿子大了五分钟，两个孩子就像是双胞胎，以后一起长大，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多好玩！”

两个人温馨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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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的病房很快被源源不断地礼盒、礼篮塞满了，她是商界名人，大家知道明全房产的总经理喜得千金，纷纷来道喜不迭。

大小礼盒很快从青青的房间溢到清扬的房间……

清扬一开始还兴趣浓厚地拆这些礼物盒子，后来，等唐家那堆亲属闻讯唐家添丁，携大包小包蜂拥而至后，她渐渐被这些新生儿贺礼弄得快抓狂了。

“唐蓝，你们家亲戚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我们家是个大家族啊，大家家族观念都很强，特别喜欢联络感情……”

“可是，他们干嘛把礼物都往我们这里送，小林说青青那边亲戚去得并不多么？！”

“呃，大概是因为你生的是男娃娃，又姓唐，母凭子贵，才格外礼遇你吧！”

“你们唐家都这么重男轻女吗？亏你们还都是有身份的人家！”

“不是说越有钱越讲究家族荣誉的人家越重男轻女？！我们家辈分高的人都这样，我们年轻一代并不在乎――这些礼物，肯定都是各家中的长辈准备的！”

清扬翻了翻，看到一个装帧精美的红木盒子：“这个红木盒子跟个古董似的，还带雕刻花纹的，肯定很贵吧？”

她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个金光灿灿的小金牛：“哎哟，这得一两金子重吧？天哪，你们家亲戚真是好有钱！”

唐蓝拿起看了看：“哦，是我们家那个太后送来的――她出手阔绰，历来最要面子的。”

“不得了！你们家还有太后？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清扬惊奇地张大眼睛。

“是我的一个祖奶奶，她辈分高，人很威严，家里大小都怕她……说见了她都忍不住弯下膝盖，给她打个马袖，说声‘太后吉祥’！”

清扬呵呵笑起来：“真的？有趣，有趣！”

“可不是！她现在是我们唐氏大家族的家长，各宗各支的人每年都会派代表去她那里朝圣去！”

“咦，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去过？”

“那是因为我们家的代表是青青，老太太不待见我，每次见了面都会骂我不务正业，我才不想去呢！不过，老人家这次送的礼倒是很贵重，这肯定是太后爱重你，表扬你为唐家繁殖后代了！”

“靠！当我是下仔的母猪么？！”

两个人正在玩笑，护士忽然推着小推车过来：“喂，要母婴同房了，你们家宝宝可以吃母乳了！”

清扬和唐蓝兴奋得直噎气。

护士把那个小家伙抱到清扬胸前，清扬害羞地让唐蓝回避：“不许看，这是我们母子私密时间……”

她拱璧似地把这个小身体托住，再把床帘拉起来。

半响后，唐果哇地大哭，蹬手蹬脚，新手唐果妈妈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求救：“啊，他是怎么了？”

护士过来，在清扬胸上死命掐捏了两下，然后怜悯地摇摇头：“你没有奶水，宝宝吸了半天喝不到东西，当然要哭啦！”

“什么？没有奶水……”

“是啊，一点儿也没有呢……你们还是先喂奶粉吧。”

清扬很郁闷，她想起来自己妈妈生她的时候就没有奶水――难道这个还遗传么？

护士回答很肯定：“对啊，这个是遗传的，妈妈如果没有奶水的，女儿80％以上也没有！”

看着嗷嗷待哺的小唐果，清扬挫败不已：“人家说有奶便是娘，我没有奶，咋做人家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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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听说了，马上派小林来抱唐果，小林说：“我们囡囡的奶水都吃不完，青青让我来抱她侄儿上去――她说她心疼侄儿这么小就吃牛的奶，要自己喂他吃母乳！”

清扬和唐蓝面面相觑：“那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护士说，奶水是越吃越多的，囡囡吃不完也是要浪费。”

小林一副“我老婆多能干！”的得意表情，抱了唐果走了。

半小时后送过来，唐果已经熟睡了，吃得小脸红润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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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只要唐果饿了，唐蓝就抱他上去找青青，吃饱喝足后，再抱回清扬这边。

在医院还好办，可出院了呢？

有奶便是娘，唐果同志得跟着粮食走啊！

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半天，决定让青青和清扬一起做月子――青青那里反正地方大，唐蓝和清扬全家搬过去，等出了月子再做长久打算！

青青很爱唐果，她执意说唐果长得很像死去的爷爷，全然不顾唐果是翻版清扬的事实。

她为自己能在小唐果的生命初始阶段，担任这么重大的职责而自豪：“谁让你姑姑我能干呢？！”

清扬反唇相讥：“是啊，多能干的奶牛啊！应该写个‘多产量足’的牌子挂你胸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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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确实是很能干，她除了给两个孩子做奶牛之外，还电话操控公司的一班人马，忙着管理公司运营。

她的助理和副手每天来给她汇报工作，她一有时间就做在电脑前面审核公司报表，接收发送邮件。

清扬说，连青青的奶水都带着女强人的彪悍味道。

青青大笑：“这才好，我巴不得能让我女儿和侄子跟着彪悍一点，他们是家里的第三代啊，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行！”

可是，青青逞强不足一个月，身体就受不了了，她开始精神不振，胃口不佳，面黄肌瘦，甚至常常会耳晕目眩。

医生看了说，产妇是操劳过度，调理不周，一定要好好将息身体，否则会留下终身后遗症云云。

小林和唐蓝都觉得医生的警告很严重，达成共识，须尽快强迫青青这个工作狂停下来。

可，怎么停下来呢？门铃不停地响，公司事务这么多，青青哪一件都不肯放手……

清扬叫她：疯狂的奶牛！

姑姑唐明华最心疼青青，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哎呀，前些日子，舅妈那边还问过小唐果呢，说想着见见这个唐家的新丁！舅妈那里是山清水秀的乡下，空气好，房子大，食物新鲜，你们不如一起去那里，调养上两三个月再回来――看青青这个样子，她不走出这个城市，是累死都不肯好好歇口气的！”

唐明华的舅妈，就是唐蓝口中的那个太后。

唐蓝、清扬和小林三个商量了，觉得此方法倒是可行，唐蓝还亲自跑了一趟这个祖奶奶的大宅去落实了一番衣食住行，回来报告说，太后对两个新手妈妈来唐家大宅休养生息的计划甚是欢迎，她已经寂寞好久了，说大宅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传出过婴儿的娇啼声――她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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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三章 - 唐家大宅

这天是清扬和青青出月子的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唐蓝开一辆商务别克，一大家子人，清扬、青青、小林，两个小毛头（囡囡、唐果），两个小丫头（美美、不笨）挤得满满当当。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浙江某地，此处青山环绕，绿水盈盈，触目皆是浓郁的苍翠。

美美和不笨开心得很，叽叽喳喳个不停，囡囡和唐果并排躺在后座婴儿座上，已然熟睡。唐蓝开车，清扬和小林聊天，重点保护对象的奶牛青青心情愉悦地欣赏车外景致。

美美和不笨已经快十岁了，她们都是寄宿小学的学生，不笨是优等生，喜欢读书画画，她的理想是做个唐蓝那样的职业画家；美美是问题生，喜欢看动漫和跆拳道，她的理想是做个清扬那样的女警。

美美和不笨自有了唐果，都懂事好多，已会帮忙照看弟弟，而清扬、唐蓝对两个养女视如己出，关爱呵护，没有因小唐果的到来有丝毫偏倚藏私，更是深得美美和不笨慕孺之心，一家人和谐亲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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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下了高速公路后又开了四十分钟，途径了二三个山清水秀的小镇，最后来到一处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的镇子。

青青介绍，这个镇是她们唐氏家族的祖籍地，镇上人口有一半以上都姓唐，居民或近或远都有点亲戚关系。最近二十年，勤奋能干的唐家人越走越远，有做生意的，有读书的，遍布世界各地，很多宅院都空了，留守的都是些老年人。

果然，镇子上很安静，车子开了半个镇，才瞥见了二三个笃悠悠的人影。居民宅院大都是自盖的小别墅，一幢幢气派豪华，看得出大家日子过得都很富足滋润。

车子一拐，上了一条林荫路，青青自豪地介绍，从这个林荫道开始的地盘，都是她们唐家的祖宅所在地，唐家大宅经过多年翻盖、整修、扩张，颇具规模――当然，它现在的所有权归太后所有。

不过，太后颇具古风，非常有大家族观念，她把自己的唐家大宅变成了亲戚们的度假村，总以招待亲戚往来为乐事，大方慷慨――当然了，她有慷慨的资格，太后财力雄厚，曾跟丈夫一起打理一个大船厂，在事业顶峰的时候，做主卖掉船厂，投资入股了某码头建设，结果证实了她判断准确，眼光精准，现在每年她都可获得巨额的分红，福泽可萌及子孙数代。

青青又崇敬地口气说：“唐奶奶是个很能干的女人，治家有方，经商有道，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商场巾帼不让须眉……”

唐蓝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知道，她是你从小的楷模，你每次跟爸爸去老家，回来后总要做女强人梦――我想，你已经成功了七八成了，剩下的二三成，不是因为你事业成就上不及她，是因为你在对待家人方面不像她那么严苛――这一点真是要谢天谢地！否则，家里再添一个太后出来，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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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到了林荫道尽头，清扬她们在一个大宅院前下了车后，宅院门是那种厚重的大铜门，门环是锃亮的黄铜大环，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下是两个大石狮子，古香古色，威严气派。

听到汽车鸣笛，早有人来开了院门，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地招呼：“来了？大家都等你们呐，车子放在这里，我来开到后院车库，你们快进去，一路辛苦了，呵呵。”

青青给清扬和小林介绍：“这是大宅的司机赵叔，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唐奶奶这里做工，已经有十多年了。”

唐蓝和小林抱着宝宝走在前面，清扬拉着美美和不笨跟青青走在一起，青青一边走，一边给她们指点着：“这个宅院是四进四出的，前面这个院子是赵叔一家住，算是门房；后面院子不大，是个上下五间的二层小楼，唐奶奶好客，她把这个小楼做客房，全年给客人们预备着；再进去这第三进院子是主人宅院，是唐家大宅的主要部分，院大宅深――我小时候常常会在里面迷路，有二十多个房间呐！唐奶奶现在跟儿媳和女儿女婿一起住，有的时候孙女、外孙回来，都住这里的；主宅再进去就是后院了，是个小花园，盖了几间车库和仓库，也有个三间厢房可以住人的，不过，除了大宅客人来太多住不下，唐奶奶一般不会往后院安排人的。”

清扬跟着青青走过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一会儿是潇潇翠竹，一会儿是飘香的花圃，一会儿是青砖小楼，一会儿又是方砖漫地的大敞院，她啧啧不已：“这跟电视上演得那古代大户人家的规模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主院和主楼都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宅子了，前院和二院都是这些年扩张后又盖的，每套房子都有洗澡间和抽水马桶，卫星电视、宽带、现代厨房，样样都全――古代大户人家可不好比这些现代设施吧？”

青青也属于很有家族荣誉感的人，她言语中满是自豪。

美美问：“老屋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会不会闹鬼啊？”

不笨也说：“对哦，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人，好怕人的！”

青青瞪她们：“嘘，这话你们可别在唐奶奶那里说，她老人家最不喜欢人家说宅子不好！她年轻的时候也走过不少地方，可最喜欢的还是这幢祖宅，她说啊，只有忘本的人才会觉得自己祖宅不好！”

美美嬉笑：“是啊，这又不是我的祖宅，我凭什么喜欢？青青阿姨好奇怪啊！”

清扬敲敲她的脑袋：“喂，美美，要有礼貌哦，我们是客人哈！”

美美说：“还不是青青阿姨，说起这个大空宅子，跟什么宝贝似的，我瞧着又可怕又阴森，妈妈，我不喜欢这里！”

青青忙去捂美美的嘴巴：“小声点，你想一会儿被赶出去么？！唐奶奶发起脾气来，可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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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四章 - 大宅主人

到了大宅主院，青青收敛了笑容，整整衣服，一副肃穆表情，清扬看青青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暗笑：难道真像唐蓝说的，见这个老太太都要上去一个跪地请安：“太后吉祥！”

主宅楼宇轩昂，虽说有百多年的历史，看不出丝毫的颓废陈旧，处处雕梁画栋，帘幕婆娑，像是到了古装片的拍摄现场。

青青几个人进去，唐蓝和小林已经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大家争着看宝宝，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穿中式唐装，挽着发髻，脸色红润，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五官，其年轻的时候必是个美人无疑，只是嘴唇略嫌薄，带着严厉的线条。

这个老妇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个婴儿。

青青进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奶奶！”

老妇人把目光转过来，笑意又扩大了，款款立了起来：“青青啊，你都做娘了！我还老觉得你是个孩子呐，你扎着两条小辫子跟你爸来这里拜年的情景，好像在昨天一样！瞧瞧，现在囡囡也养出来了！”

老太太感慨地，拉了青青的手。

青青给老太太的介绍：“奶奶，这个是清扬，我嫂嫂。”

唐奶奶放下青青的手，很慈祥地又握住清扬的：“好孩子，你是唐家的功臣，我们唐家好几年都没有添丁的喜讯了，奶奶要谢谢你！”

清扬被人家感谢她生孩子，感觉很怪异，但老人家的好意是要领的，她忙搀了老太太的手，甜甜地：“奶奶，谢谢你给我们宝宝的贺礼！真是太贵重了！”

唐奶奶扶着清扬的手细细打量她，很肯定地说：“这孩子有旺夫旺子相儿，你再生产的话，一定还是男孩！”

清扬头上下来三道黑线：感情这老太太，一心一意把自己当多产母猪欣赏了！

不过，她有些奇怪，她亲眼见了这“太后”，感觉一点儿也不像唐蓝口中的那般变态的严苛，这老人家是很有威严不错，可行事待人宽厚得很啊！

难怪青青喜欢她，像这样年纪偌大而依旧风度翩翩、干净清爽、睿智风趣的老人，清扬也很喜欢。

唐蓝一直磨蹭着不肯到老太太跟前去，他招呼着清扬向她介绍这几个亲戚：一个50多岁的高个子女人，一看就是精于保养、养尊处优的类型，她皮肤光滑，五官精致，一身裁剪得当，质地优良的深色衣裙，脖颈上挂了翡翠珠串的项链，看上去雍容华贵。唐蓝介绍说这是伯母――老太太的大儿媳，清扬称呼一声伯母，那女人微笑点头：“我姓余，余芬，你叫我余阿姨也可以，这样自然些。”

还有一个女人，比余芬年纪略小，身材干瘦，表情呆滞，相貌平平，时不时发出客套到神经质的笑声，唐蓝介绍说是姑姑，老太太的女儿，唐明连。

她很客气：“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了，不过当时人多，我没有来得及跟新娘子说话，呵呵，这么快新娘子就成新妈妈了，好有福气啊！”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身边，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绍：“我是姑父，姓冯，当时我也去了，你记得不？”

当时唐家的亲属得一百多人，清扬哪里会记得，但是看着这个冯姑父期待的眼神，她只好说：“嗯，很面熟的！”

冯姑父很激动：“人家都说我特别跟人有眼缘，很多人见我一面就忘不了了！”

余芬在一边不露痕迹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细看自己修剪得尖尖的指甲。

有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眉清目秀，身材窈窕，很有书卷气，见大人都介绍完了，她微微一笑向清扬自我介绍：“我是唐隽之，奶奶的孙女，你好，嫂嫂！”

原来是余芬的女儿，瞧着风度气质，一点儿也不会给她那雍容华贵的妈妈丢脸！母女两个都是很注意修饰外表的人，矜持而安静。

余芬以大儿媳的主人资格，微笑道：“你们也都累了吧？刚出了月子的人，一定要处处留意才是，我看，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下，吃晚饭的时候再出来好了！”

她转向唐奶奶：“妈，您老看呢？”

唐奶奶点点头：“阿芬说的是，你给她们的房间都安排好了？”

“妈，您放心，我昨天晚上都安排好了，床单、枕巾都是全新的，每个房间都开窗换过空气了！”

唐奶奶很满意地：“那就好！”

余芬对着里面喊了两声：“小珺，小珺！”

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跑出来：“阿姨，您叫我？”

“带客人到二院去，住在那二个我昨晚收拾好的房间，套间的给这一家五口住，单间的给青青他们住。”

小珺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梳着个马尾巴，刘海齐如刀裁，大眼睛黑白分明，睫毛浓密，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好啊，青青姐，你们跟我来吧！”

大家向主人称谢后告退。

青青一边跟那个女孩走着，一边向清扬和小林介绍：“这是赵叔的女儿，小珺，她现在是大二学生，放假回来就给大宅帮忙。”

她笑对小珺：“你怎么又放假了？现在又不是周末，是不是逃课了？”

小珺笑：“不是，这一周是学校的劳动周，我妈说了，在学校劳动还不如回家里劳动，这里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让我给她搭把手。”

“你妈呢？怎么没见她？”

“妈刚才去镇上菜园里买菜了，说现摘的菜才新鲜！”

青青对清扬说：“小珺妈妈，也就是王姨，烧一手好菜，人特别能干，一个人能一口气做二大桌菜，还不带重样的！”

清扬佩服地：“哇，好厉害啊！”

小珺眼睛亮晶晶地：“我觉得清扬姐才厉害呢！你是专门侦破谋杀案的警察吗？我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这么威风的女警察！”

清扬笑：“咦，你也知道我的职业？”

她想，她的职业，让她一度成为唐家的明星人物。

小珺笑：“是啊，昨天我听靖之哥哥说的。”

青青停下脚步：“靖之哥哥？”

她一时想不起唐家大宅中的小辈还有个叫“靖之”的。

小珺笑着向远处指一下：“喏，是靖之哥哥，他往这边过来了！”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正从一片竹林边拐过来，他头发很短，眉目清朗，鼻梁高挺，身上穿了一件栗色小夹克，脚步轻快，帅气而洒脱。

小珺看着他，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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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五章 - 私生子唐靖之

高个子青年到了跟前，小珺叫了一声：“靖之哥哥！”

他对小珺笑笑，并不理会唐蓝青青等人，随即点点头过去，态度傲慢。

青青看着这个青年的背影，有些奇怪地问小珺：“这是唐家哪位亲戚，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的？”

小珺笑了一下，有些局促：“嗯，不是亲戚……靖之哥哥是七八个月前才来大宅的，他……他是唐奶奶的孙子……”

清扬诧异：“孙子？你的意思是，他是余阿姨的儿子？”

刚才余阿姨介绍的时候，可没有说自己还有个儿子。

小珺脸有点红：“不是……他是伯伯的儿子，他一直跟他妈妈住在外面，大家都不知道，伯伯去世前才给唐奶奶说的……”

小珺这里说的伯伯，自然就是唐奶奶唯一的儿子――唐明冠了。

青青马上转过弯儿来了，跟唐蓝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余芬的丈夫唐明冠已于数年前因病去世，生前看上去夫妻感情还不错，一家三口也是和和美美；他自己有个公司，一直忙于生意，为人低调，待人也诚恳亲切，是个老好人的典型――就这样一个好好先生，在外面竟然还有个多年的外室？养了这么大的私生儿子，真是想不到！

不过，看刚才余芬和唐隽之平静怡和的态度，想来这场风波已经平定了，毕竟人死如灯灭；而一向以没有男孙为人生大憾的唐奶奶，这下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个孙子，肯定老怀大慰吧？！

小珺把话题岔开：“前面是二院了，这里跟我们的院子靠得近，有什么事情可以按铃……”

青青笑：“家里什么时候也装铃了？”

“是我爸今年刚装上的――唐奶奶年纪越来越大，我们前院跟主院隔得远，老人家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按铃叫我们，奶奶平时生活起居由余阿姨和姑姑照顾，她们偶尔不在的时候，唐奶奶就会叫我妈妈。”

一行人说着，就进了二院的那二层青砖小楼，清扬看得出，这个小楼虽然处处式样仿古，却是新楼，屋高窗明，设施现代，连房间里的家具摆设都很时尚。

青青先把清扬一家人带到二楼的一个套间，两个房间都放了席梦思的大床，被褥床单清爽干净，液晶电视、电脑、小冰箱、空调一应俱全，独立的卫生间，卫生间洗漱用品也都摆放整齐，连大人小孩的拖鞋都准备了，清扬不禁赞叹：“主人真是细心周到！”

小珺笑：“唐奶奶最好客，前几年的时候，每次家里来客人之前，她都会事先来这里检查一遍，余阿姨和姑姑有疏漏的地方，她会严厉责备――大宅的待客之道，都是被唐奶奶强训出来的！”

清扬有点好奇：“唐奶奶真那么厉害，我今天见她，觉得她很慈祥哩！”

小珺笑：“唐奶奶外亲内疏，对客人都豪爽热情，越亲近的人越严厉，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常常见奶奶把一家人训得大气不敢出，她待我爸妈都比待自己儿女宽厚耐心――我妈常说，宽以待人，严于律己，这才是大宅主人的治家风范呢！”

青青住的房间在一楼，主人安排她们的客房，是考虑到两家都待着婴儿，尽量住远一点，免得互相啼哭惊扰了。

美美和不笨周一之前都要赶回学校上课的，唐蓝跟清扬商量，明天中午就开车带她们回去：“小林也说跟我一起回，青青公司这边还有许多事情让他处理。”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林公司那边忙，他周末才有空回来，我周二回来好不？周一要送美美她们上学去，说还有家长会要开。”

清扬推开窗户，深深呼吸山间的新鲜空气：“你们自管去自己的，我和青青两个大女人，难道还搞不定两个小毛头么？”

“唐奶奶那边说了，你跟青青只要管好宝宝，衣食住行大宅都会替你们安排好的，你们散步也好，休息也好，都可随意，不必费精神去敷衍他们。”

“嗯，那样最好了——哎，唐蓝，你今天都没怎么跟老人家说两句话吧？干嘛老是躲着她？”

唐蓝说：“太后对她看得上眼的才和颜悦色，对看不上眼的，认为扫了唐家体面的，比如不务正业的我，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我可不想在孩子面前丢脸，我好歹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被老太太训得狗血喷头，以后怎么树立父亲的尊严？！”

清扬大笑：“你既然那么怕伤了父亲的体面，大可跟小林一样，周末再回来好了！”

“那可不行，我宝贝儿子在这里呐！”

唐蓝甜蜜地看着睡梦中的糖果：“我的糖果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清扬站在窗前，她好久都没有身处过如此清静的环境了，窗外就是小树林，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小鸟的啾啾声，不知名小虫的嗡嗡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清扬舒展一下，觉得身心安泰，心旷神怡！

楼下青青和囡囡也很安静，想来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和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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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刻，大家都集中到主楼的饭厅去。

添了青青和唐蓝全家人，饭厅摆了两个大桌，唐奶奶早坐在里面，含笑看着清扬她们，余芬和唐明连招呼大家入坐，已经坐好的年轻人见客人来了，都礼貌地站起来，笑脸相迎――果然是很有规矩的人家！

清扬没有在饭厅看到那个唐靖之，却见到另外一个年轻人，脸皮白净，戴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青青笑：“是小睿啊，你今年要毕业了吧？”

唐蓝给清扬和小林介绍：“这个是姑姑的儿子，冯睿，医学院的硕士生。”

冯睿笑：“我还有半年毕业，现在在一家医院实习，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回来看看爸妈和外婆。”

唐明连看着儿子，脸上显出了活泛表情，不再是那个呆板平淡的妇人：“小睿是本硕连读，这个大学上了七年才毕业，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冯姑夫笑：“我本来希望小睿跟我一起做生意的，可他就喜欢读书，看不起我们生意人……”

唐明连打断他：“行了，别说了，谁不知道你那生意，开个印刷公司破产，开个物流公司也破产，小睿就是看着你，才不想做什么生意人的！”

冯姑夫尴尬，搔搔头：“呵呵，这个可不怪我，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么，多少个民营企业都破产了，又不是我一个咯……我前些年生意好的时候，不是也赚了好些钱……”

“哼，赚那点钱，不是被你赌了，就是被你……”

唐奶奶一个不怒而威的眼风扫过来，冯姑夫和唐明连都咽住话头，讪讪笑了两声。

余芬母女静静坐在一旁，看唐明连夫妇尴尬，她们互视一眼，交流了一个好笑又鄙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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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六章 - 暗潮汹涌

大家刚团团坐好，饭厅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唐靖之，他换了套头的黑色线衫和牛仔裤，短发湿漉漉的，好像刚刚洗过澡，人跟斯文的冯睿比起来，显得精壮高大很多。

余芬和唐明连并没有招呼他，他也不理睬别人，径直走到唐奶奶身边的空位坐下。

唐奶奶皱着眉头，眼光却是一片慈爱地看着他：“靖之，你怎么也不跟客人打招呼？”

唐靖之耸耸肩：“这个家的主人客人我历来分不清楚，万一招呼错了，您老人家又是一场唠叨。”

威严的唐奶奶被孙子这么顶了一句，却没有恼，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小子！”

清扬发现，唐靖之一来，除唐奶奶之外，其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冷漠戒备，两个年轻人――唐隽之和冯睿也都对他视而不见。

唐奶奶好像有些烦恼地看了自家这桌人一眼，对唐蓝和青青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个是我的孙子，靖之；靖之，这两个也是我们唐家人，我给你讲过的明全房产就是他们兄妹的，喏，她们刚添了孩子，来大宅修养一段日子。”

唐隽之看了他们一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唐蓝不喜欢他的傲慢，没有去搭理，自顾自逗着小糖果玩儿。

青青笑：“你好，靖之，看你的年龄，还在上学吧？”

唐奶奶：“靖之今年二十二岁了，读商学院，很快就要毕业了。”

唐奶奶慈爱地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背。

清扬看到，这次不仅余芬母女又一次交流一个不屑的眼光，连唐明全夫妇，也相对扯扯嘴角。

这家人暗潮涌动，清扬很八卦地激起了好奇心：半路出了个私生子，对余芬、唐隽之自然有不小的心理冲击，可唐明全夫妇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他们份额下面的既定遗产因为唐靖之减少了么？

看看唐蓝和青青，两个人还都能坐得住，好像对这个唐家大八卦一点儿也没有探究的欲望！清扬很扫兴，她这个孙辈媳妇是不方便开口了，否则，肯定会把唐靖之如何认祖归宗的来龙去脉搞个透彻清楚！

有钱人家出了个私生子，这是家庭伦理剧里才有的剧情，现在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清扬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包括当事人都会这么平静，这难道也是大户人家的宠辱不惊的风范？！

一个打扮利落的中年妇女端了托盘进来，对着青青和唐蓝一笑――看来就是青青口中的王姨了，她的确能干，两大桌菜，菜式精美，盘盘鲜灵可爱。王姨轻而快地给大家上好了菜，又悄悄出去，他们三口人另有吃饭的地方。

余芬自上了菜，就坐到唐蓝他们这一桌，做为主人招呼客人。美美和不笨早饿了，立即据案大嚼，虽然主人这边有点沉闷，可清扬她们又是孩子闹又是大人叫的，饭厅的气氛被孩子们衬托得很热闹，唐奶奶脸上的因自己人冷淡而起的不悦才消减了点。

吃完饭，大家换到客厅里去喝茶谈话，唐靖之吃好了饭就上楼去了，看也不看客人一眼――唐奶奶的规矩对他来说视有若无。

唐奶奶的眼光追随着孙子，脸色又晦暗了几分。

清扬看唐奶奶精神虽好，腿脚却似乎不太方便，端坐和站立的时候看不出来，一走路就很明显，行动迟缓，需要人搀扶――她女儿唐明连和孙女唐隽之一直照顾着她。

青青说：“奶奶，你的风湿这两年怎么样？看着好像有点厉害了……”

唐奶奶说：“是啊，人老了就不中用，这一年尤其老得快，连走路都困难了，我看，我离卧床不起那天也不远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股怨气，余芬忙笑着：“妈，这话怎么说的！不是冯睿刚帮您看过了，说您的风湿会好转的么？您身子健旺着呐，没关系的！”

唐奶奶哼了一声：“他又不是风湿专家，连医生都不是，就一个管药房的嘛！”

唐明连的儿子被贬低，不乐意：“妈，你以为现在的药剂师是好当的？冯睿也是7年医科大学读下来，内科也是读过的！您的风湿他还看不了？！”

唐奶奶瞥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冯睿笑了：“妈，其实外婆说的对，药剂学跟内科学差距很大，我是药剂师，小毛小病的基础知识有，像外婆这种病，最好请专家看看，我的知识恐怕不够……”

唐奶奶抚着腿叹气：“这都是老年病，医生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天一天老下去？！你们这些小辈，要让我省心一点，我也不至于熬干了心神！”

老太太扫了身边的女儿女婿，儿媳孙女一眼，眼神犀利，嘴角凶恶，的确是挺吓人的！

客厅的空气变得很压抑，大家都沉默下来，余芬、唐明连夫妇都眼观鼻鼻观心，唐隽之和冯睿也都垂下眼光，看着自己的足尖。

唐蓝抱着小糖果：“宝宝困了，清扬，我们还是回去吧？青青还要给孩子们喂奶的……”

青青也觉得这一家人也许有些不愿与外人道的话题急着要讨论，她站起来告辞：“奶奶，我们回房去了，孩子们都困了！”

唐奶奶眼光柔和地看着清扬和两个大孩子，意味深长地：“清扬这丫头心地好，将来一定是好人有好报的！看这两个女娃娃，被清扬带得多好，人家是一点血缘都没有的人啊！”

她把目光从清扬身上收回来，再狠狠瞪了余芬和唐明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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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院后，清扬和唐蓝聚在青青的房间里讨论这个唐家大宅。

清扬忍不住打听：“那个唐明冠伯伯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青说：“其实我们对他很陌生，统共见了没有几次，他在唐家是很低调的人，从没有听过他有什么新闻……”

清扬：“他的生意怎么样？”

“嗯，我记得好像是集装箱货运公司，规模不小的。”

“现在公司呢？”

“他生病后公司无人打理吧？好像给变卖了，反正这点小生意，相对他们家的码头股份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小菜一碟。”

“这样啊……那余阿姨一直跟唐奶奶住在一起吗？”

“嗯，唐奶奶上了年纪后，余阿姨一直在她身边照顾，有十多年了，余阿姨知书达礼，对婆婆非常孝顺，在我们唐家是被作为媳妇典范的。”

清扬想了想：“那，唐奶奶对这么孝顺的儿媳妇如何？”

唐蓝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老太太就在这里，她一套封建家长作风，待儿媳妇很苛刻，动不动就责骂一顿，余阿姨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青青不同意：“老式的家长都这样，她们认为，对小辈严厉一点，是对小辈好！唐奶奶态度严厉，可她在物质方面，对儿媳妇比对女儿可好多了，她每年都给余阿姨极丰厚的家用，连隽之也有一份不菲的零花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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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七章 - 幸福的田园产假时光

就唐家大宅的怪异气氛，清扬在青青的房间讲八卦，话题自然集中在这个半路冒出来的私生子身上。

青青说：“余阿姨肯定心理不平衡，她做唐家媳妇多年，一直恪守本分，孝敬老人，相夫教子，最后家里多了个丈夫的私生儿子，婆婆却不给她作主，叫谁也受不了啊，亏余阿姨和隽之修养好，起码表面上的平静还能维持到。”

清扬说：“那个隽之得有二十六七岁了吧？她一直在家里，不出去工作么？”

青青说：“隽之是去年留学回来的，她学习服装设计的，很有头脑的女孩子，她一直想去大城市开个服装设计公司，大概在做项目考察——她是奶奶的长孙女，从小最疼爱她，她的愿望，奶奶说什么也会满足她的！”

“这样说起来，唐奶奶的确是很为小辈考虑的，很慈祥的老人了……”

青青笑：“我也是这样觉得，老人家就有一条，她的世界是非分明，眼里揉不进沙子，你做得对了她也许不说什么，做错了她会严加责备，一定要让你痛改前非，后悔莫及了才罢休！比如哥哥，唐奶奶觉得他不承担起长子的责任，把公司都推给我是错的，是她这个长辈不能容忍的，她每次见了哥哥都能从男人的使命，家族荣誉滔滔不绝地说到国家责任，哥哥最怕奶奶的那张利嘴了……”

“那，有这么严厉的母亲，唐明冠伯伯还会瞒着家人养外室？”

“我想，唐奶奶也是没有办法，她老了，又一直在操持家务，伯伯在外面做什么，她又没有办法知道……”

青青和清扬又感叹了一番男人的薄幸和知人知面不知心。

清扬想到了唐明连夫妇：“姑姑和姑夫一直在奶奶这里住么？”

青青说：“以前是分开的，住回大宅也就这五六年的事儿吧！你也听到了，冯姑夫也是做生意的，生意一直不好，做什么亏什么，他们几年前结束了家里的生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奶奶也老了，她住过来，照顾照顾老母亲，宅子多点人气热闹，老太太也开心！”

“奶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

“奶奶还有个大女儿，一直在海外，嫁了个外国人，那边有一大家人呢！大姑姑二三年才回来一次，奶奶说看了她那群混血儿的儿女就头疼，讨厌她们叽里咕噜说外国话！”

“奶奶身边就这一个外孙喽？肯定对冯睿也很疼爱吧？”

青青笑了：“奶奶还是那种封建大家长作风，认为外孙是人家孩子，不姓唐，不然，她怎会一直为了没有亲孙子遗憾？不过，还好啦，她对明连姑姑一家也很关照，冯睿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唐奶奶给的……”

小珺忽然从门外进来，手里端了一个果盘，里面是洗好的葡萄和切块的苹果：“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说两位姐姐要多吃水果，身体才恢复得快，嗯，你们冰箱里都有牛奶和点心，我一早放好的，夜里饿了可以垫饥……”

大家忙称谢，青青问：“小珺，唐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是不是风湿加重了？”

小珺一边放果盘，一边说：“嗯，奶奶最近半年腿病厉害了，有时候胃口也不好，老泛恶心，她不肯去看医生，说是生老病死，听天由命――她老人家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了的！”

小珺放好了水果，忙忙地要走：“这两天大家都回来了，大宅难得会有这么多人，妈妈特别忙，我要回去给她帮忙了。”

她露齿一笑，闪身而去。

清扬说：“这个女孩子好机灵，很讨人喜欢。”

“嗯，奶奶也很喜欢她呢，对了，小珺的学费，也是奶奶出的，奶奶对年轻人的学业特别支持，大宅里不管男孩女孩，只要肯读书，她都会支持到底！”

“嗯，老太太心地真是善良。”

“是啊，王姨和赵叔都特别感激奶奶对小珺的栽培，他们把大宅当自己家，一心回报奶奶……”

唐蓝从外面进来，手里牵着美美和不笨，他打发两个孩子去洗手后，对清扬和青青说：“我们刚才在院子里捉迷藏，你猜我们在竹林边撞到谁了？”

“嗯，肯定是小珺，她一刻钟前刚从这里出去。”

“不错，是小珺，可是，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唐靖之，呵呵，这两个人在竹林里约会呢，被我们撞见了，小珺很害羞……”

“难怪小珺要走得那么急，肯定是跟唐靖之约好了，这小丫头，看不出来，人小鬼大——她有没有成年？”清扬说。

“人家不是大二了吗？已经二十岁了，现在的年轻人，高中谈恋爱已经很普遍了呢！”青青为自家人辩解

清扬笑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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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蓝跟小林带了美美和不笨回去，青青和清扬两个新任妈妈留下，开始了她们的幸福的田园产假时光。

囡囡和唐果都属于很省事的BB，吃得饱睡得好，一天有十六个小时在睡觉，养得白胖可爱。青青二日不为公事烦心，人就舒泰了很多，大宅空气新鲜，饭菜可口，水果和蔬菜都是鲜灵灵的，青青身体恢复很快。

清扬和青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院，要不就是在后花园抱着宝宝散步晒太阳――跟唐宅主人相安无事，互不干扰。考虑到婴儿太小，唐奶奶要王姨把青青和清扬的一日三餐都端到二院吃，免得两个妈妈来回携带婴儿奔波，清扬她们乐得清静，优哉游哉享受她们与宝宝独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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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八章 - 太后贵体有恙

这天是周一，吃过王姨送来的早餐，清扬抱着唐果下楼来找青青，意外地在青青房间里看到了唐隽之。

唐隽之见了清扬，莞而一笑：“早上好！”

清扬因为自己书卷气质匮乏的缘故，对斯文的女孩儿都很有偏爱，她露齿一笑：“隽之，你早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隽之说：“奶奶说你们昨晚没有过去喝茶，让我来看看宝宝们。”

清扬：“昨晚小珺来请我们的时候，囡囡已经睡了，唐果也有点困，我们就没过去――我和青青说好，今天上午去陪奶奶说话呢！”

“嗯，奶奶怕你们在大都市待的，住乡下不习惯呢！”

青青一边给囡囡穿衣服，一边说：“这里空气好，食物好，环境好，我和清扬这两天人都胖了，宝宝们看看绿树绿草，听听小鸟叫，嗅嗅野花香，也很开心，对我们来说，跟天堂一样呢！嗯，余阿姨和明连姑姑都在后面吗？我和清扬一会儿就过去。”

隽之说：“奶奶早上起来有点不舒服，明连姑姑抓药去了，妈妈在奶奶房里照顾她――本来奶奶要妈妈来看宝宝们的，妈妈不放心奶奶身体，奶奶就改派我来了……”

“奶奶不舒服？怎么了？”青青关心地。

隽之皱眉说：“还不是老毛病，哮喘胸闷，胃口泛酸，今早起来就嚷头疼耳鸣，妈妈很紧张，说再不好的话就要请医生来看了。”

“奶奶最近身体一直都不好吗？”

“嗯，这半年多都是时好时坏的――奶奶到底是快八十岁的人了。”

清扬问：“镇上有医院吗？明连姑姑去哪里抓药了？”

隽之说：“姑父开车带姑姑去城里了，距这里有四五十公里，下午就能回来了――奶奶信奉中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吃一个老中医的药方，姑姑按这个方子抓药。”

“中药调理慢了些，奶奶的病症急不急？哮喘厉害么？”

隽之叹了一口气：“奶奶以前都是冬天才犯哮喘病的，现在这个节气，按说是不会急喘的，大概是最近有点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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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和青青到了主人宅院，立即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唐奶奶腿脚不好，她的卧室在一楼，因是老宅子，屋大窗小，室内光线显得很晦暗，唐奶奶半躺在床上，脸上有不正常的绯红。

余芬站在她的床侧，正在给她倒茶，见到她们，微笑：“你们来了？妈今天不舒服，我也没有看你们去。”

唐奶奶的抬起头，精神倒很好，眼睛清亮有神，笑：“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这两天又上火了，痰多咳嗽，胃口不好，我叫阿连给我抓点清热的中药来。”

青青说：“奶奶，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反正家里有车，很方便的。”

唐奶奶摇头：“我最怕医院里的那个味道，哎呀，我闻到那个味儿，头晕恶心，小病也会成大病！”

清扬说：“话虽这么说，老人家还是要看一下的好――小睿呢？他可是医学院硕士生，怎么不让他看看？”

余芬说：“小睿一早就走了，他要回医院上班去――他走的时候早，还不知道外婆犯病了。”

唐奶奶摆摆手：“不用紧张，我这个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碍事。”

当下，大家又说了一些让老人宽心的话，怕打扰她休息，清扬和青青就出来了，儿媳余芬仍留在唐奶奶卧室随身伺候。

清扬感叹：“余阿姨真是个好儿媳，对婆婆那个恭顺体贴，可以评新二十四孝！”

“老一辈的人重规矩，再说，余阿姨也是大家闺秀，她父母都是文化圈的人，从小就家教好，唐奶奶嘴上不说，她心里可对这个儿媳妇特别满意呢！”

“真不明白，明冠伯伯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老婆抛到一边……”

清扬正要发表议论，却不妨客厅角落的扶手椅上站起一个人来，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有一丝嘲讽的笑。

正是私生子唐靖之！

清扬可不怕他，见他瞪着自己，她也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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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扬和青青母子四人睡起午觉，再到后院大宅探视唐奶奶的时候，见唐明连夫妇已经回来了，王姨正张罗着熬药。

唐奶奶也是午觉刚醒，头疼和哮喘已经好一点了，正自嗟呀：“我这老毛病越来越厉害，唉，看来啊，我距离死到这个病上已经不远了……”

余芬安慰不已，女儿唐明连却还是木木呆呆，只顺着余芬的话缝，“嗯”一下，“啊”一声的，唐隽之坐在祖母的床上，正给她揉着腿。

唐奶奶忽然说：“阿芬，你明天给我们唐家沈律师打个电话吧，让他来一趟。”

余芬跟唐隽之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在看报纸的冯姑父也抬起了头，余芬微笑：“好啊，妈，可您身体不好，要不要再等上两天？您身体大好了，再见人谈事也不迟啊！”

唐奶奶有点恼怒似的：“你干嘛这么推三阻四？上次我说让沈律师来，你非要说大家过年没时间，给我岔开了，现在还想给我拖着？！是不是想拖到我死啊？！”

余芬红了脸，低下头不响。

唐隽之小声为母亲辩解：“奶奶，妈妈是为您好啊……”

唐奶奶捶了一下腿，发了太后脾气：“为我好，就快点给我把律师叫来！我一直三病四痛的，怕挨不到他来了！”

余芬忙说：“妈，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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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芬出去打电话，清扬和青青也回到客厅。

王姨端了煎好的药汤进来，正要送到唐奶奶卧室去，刚打完电话的余芬叫住她：“还是我去送吧，老太太刚才发脾气了，不高兴呢！”

王姨看着余芬，叹了口气，把药汤递给余芬：“阿姐，您可真不容易！”

余芬笑了一下：“老孩小孩，人老了，我们做小辈的就得多担待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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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九章 - 毒发身亡

余芬把药汤端到唐奶奶卧室，刚进去没有多久，客厅的电话铃响了。

冯姑父想去接电话，余芬从室内快步走出来：“我来接！肯定是沈律师的电话，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不在，我让他秘书留口信了……”

唐隽之也从卧室走出来，跟青青她们坐在一起，看着妈妈接电话，目光很是专注关切。

余芬接了电话，果然是沈律师：“嗯，好，我妈妈请你最近来一趟，哦，明天下午？好啊，我去给她说一声，谢谢你！”

余芬挂了电话，转身回唐奶奶卧室去复命，唐隽之看着妈妈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青青和清扬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余芬大概在卧室服侍唐奶奶吃药，唐明连出来送她们的时候，余芬并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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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她们回到二院，青青马上要给两个孩子哺乳，清扬便上二楼理东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清扬正想下楼抱唐果，就听到楼下小珺的声音，又尖又高：“青青姐，清扬姐，奶奶发病了，好像快不行了……”

清扬奔下楼，小珺面无人色，正要急着赶回去，青青抱着囡囡出来：“奶奶刚才还好好的……啊，清扬，唐果睡着了……”

清扬说：“青青，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跟小珺去看看，你在这里带着宝宝！”

清扬跟在小珺后面，边跑边想，奶奶发急病，主宅那么多人手，小珺为什么会来找她们呢？是她自己要来，还是什么人让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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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见到唐奶奶的时候，已经知道回天乏力了，老人家的瞳孔已经扩散，脸色青黄，呼吸也没有了。

余芬还在拨医生电话，催他们快点来。

唐明连夫妇、唐隽之、唐靖之都在床边站着，一脸凝重。

清扬翻翻唐奶奶的眼皮，给哆哆嗦嗦按电话号码的余芬说：“余阿姨，您电话别忙着打了，奶奶已经去世了！”

此言一出，唐明连“啊“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唐隽之也啜泣起来。

余芬好像还不相信似的，摇老太太的手：“妈，妈？！”

她的声音也渐渐带了哭腔。

唐靖之脸色暗沉，冷冷的目光从唐明连脸上转到余芬脸上。

冯姑父搓着手：“哎呀，这怎么办？是不是得给医院打电话？”

唐靖之眉毛一扬：“我看，得给警局打电话才是吧？”

唐明连都对他怒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妈死了，追究起来，起码有你一半儿原因！因为你，家里才不清静的，妈为你操碎了心，这一年来她老了多少……”

唐靖之不睬她，对清扬说：“高警官，我看过你的报道，我也尊重你的专业能力，希望你不要是因为自己家丑不外扬有偏私才好，我祖母死了，现在我作为她惟一的孙子，要求警方对她死因调查！”

唐隽之拭泪，冷冷看着他：“你不用一直特意强调你‘惟一的孙子’身份，我还是‘惟一的孙女’呢！你这个孙子做了才半年多，我从生下来就是奶奶的孙女！要是奶奶死因有异常，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比你更有资格要求警方彻查，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以为把水搅混了，就能浑水摸鱼了？！”

清扬对唐隽之很讶异，看不出这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儿，关键时刻气势如虹，蹻勇善战。

清扬止住要反唇相讥的唐靖之，对余芬和唐明连说：“余阿姨，姑姑，唐奶奶是怎么出事的？我们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吧？”

她眼风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并没有看到那只盛放汤药的药碗。

余芬说：“嗯，妈喝下药去，大概有十几分钟，忽然呕吐了二口，脸色青了，我一边叫王姨来打扫，一边扶着妈，她倒在床上，四肢痉挛起来，手在胸口抓挠，好像是涌了痰，呼吸困难的样子，我看着不好，忙跑出去叫阿连跟隽之……等我再回来，妈已经不省人事了……然后我就打电话给120和我们附近一个医务所的医生，一直打电话催他们快来……”

唐明连也说：“你们走了后我想洗澡，回到二楼自己房间，洗到一半儿，听到嫂子叫，我澡都没有洗完就下来了……我进来的时候妈已经没了声气了……”

冯姑父说：“我一直就在客厅看报纸，阿嫂叫明连的时候，我马上就进去了，那个时候我看岳母还在呼吸，不过，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鼻翅很急地翕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小睿妈不下来，我就跑到楼上去催她，再下来的时候，岳母已经动也不动了……”

清扬想了想，由发病到死亡前后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事情，唐奶奶什么病症这么急？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她沉着声音：“唐奶奶的药碗在哪里？”

王姨一直扎煞着两只手靠在门边：“药碗和煎药的药罐……我都洗过了……是余姐伺候完了老太太吃药后，端到厨房的。”

“那，总归有药渣吧？”

王姨忙点头：“对，对，药渣我都装塑料袋里，还没有丢出去。”

“那好，我去看看，王姨，有密封塑封袋给我几个！”

“嗯，有，有，在厨房！”

“我跟你一起去――还有，奶奶的呕吐物呢？”

王姨瞪大眼睛：“我冲马桶里了……”

清扬点点头：“打扫呕吐物的抹布和拖把放置好，在警方法务人员来之前，谁都不要碰触。”

“可是，我那个抹布刚刚洗干净，用消毒液泡上了……”王姨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大家听着清扬和王姨的对话，都苍白了脸。

唐隽之哽咽着靠近了妈妈，余芬搂住她。

唐明连跟老公呆呆对视。

唐靖之嘴角还是噙着冷笑，他的手一直捏成拳头，好像随时准备要给谁一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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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章 - 砒霜

化验结果二个小时就出来了――江浙富庶，小镇的法医各项设备齐全――药渣中含有大量的砷。

“砷？是砒霜……”清扬摸摸下巴，果然不出所料。

小镇法医姓张，是个中年发福男：“嗯，我不这样认为，这个药方本就是清热解火的，里面雄黄量不少，而雄黄的主要成分是砷……”

“你是说，这个中药本身就是有毒的？”清扬不摸下巴了，她下巴快掉了！

“不是有毒，”法医鄙视她一眼：“雄黄是清热泄火的，这是这服中药的主要功效，砷的量虽大，也是在正常范围内，应该不会毒死人的……唉，肯定是老太太年老体衰，又是在病中，禁不住雄黄的霸气，出现了砷中毒的情况。”

清扬眨眨眼：“会有这种情况吗？”

“是啊，有这种案例的，有人喝雄黄酒还会毒发身亡呢！所以，身体虚弱的人，医生都会建议不要饮雄黄酒的……这中药里的雄黄，比酒里的，纯度更高，效力更大！唉，这服药肯定是老方子吧？”

“您怎么知道？”

“医生肯定没有看到病人，没有搭脉衡量病人的身体状况，否则，怎么会给老人加这么大的量呢？”

清扬想了想：“您能确定，这个砷是中药中雄黄的正常成分么？”

“嗯，能确定，雄黄的砷跟砒霜中的三氧化二砷有所不同，能分辨出来，这个药渣里的砷是雄黄成分。”

“那，老太太的死因能确定为砷中毒？”

“没错，是砷中毒：腹痛、呕吐，四肢痉挛，呼吸衰竭，发病和死亡只有十几分钟――这都是砷中毒的症状，唉，真是可惜，我来这个镇子也多年了，听说这个唐家老奶奶为人厚道慷慨，我们镇上中学都是她盖的……”

“您能认定这是个意外事故？”

法医惊讶：“啊？当然，否则是什么？如果你还有疑惑，可以去找开这个药方的医生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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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回到唐宅，先去二院看了青青和孩子们，青青正在抹眼泪，两个宝宝都睡了。

青青见清扬进来，急问：“奶奶是怎么回事？是毒发身亡的？”

“理论上是……”

#奇#“什么意思？！”

#书#“法医说，奶奶的死因是砷中毒，是她中药里面的雄黄成分让她砷中毒了……”

#网#“中药？那就是个意外事故？”青青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还以为……”

“你也以为是有人下毒吧？”清扬看着她。

“是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凶手就是唐宅的人，那太可怕了！奶奶对小辈都这么好，这么尽责，谁会害她？再说，如果唐家大宅发生了凶杀案的事儿传出去，小镇上的人会怎么议论呢……奶奶生前是最要维持家族荣誉和体面的了！”

清扬沉吟了一会儿：“现在一切还不能确定……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去主宅那里看看，医院和警方开出死亡证明，奶奶的遗体就会交由家属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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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的唐家人果然在商量着唐奶奶的丧事。

余芬和唐隽之已经换了丧服，唐明连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上穿着那件花条纹的睡衣，披散着头发。

余芬告诉清扬，医院已开了死亡证明，死亡原因定为药物中毒。

唐明连一听这话就开始落泪：“这药是我抓来的……我可没有想到，妈喝了药会出事啊……是我害了我妈吗？”

余芬对她有点不耐烦了：“阿连，你别哭了，你知道的，大家都不怪，这事也确实跟你没有关系，那个药方是妈吃了多少年的了，以前从来没有出过事不是？行了，阿连，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妈要强了一辈子，到临终了，我们做儿女的，得把老人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唐明连一面抽泣，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公。

冯姑父很拎得清，他点头如倒蒜：“大嫂说的是，这事是大事，一定要给岳母把丧事办好，我们一切都听大嫂安排！”

唐明连忽然说：“小睿！我们要打个电话让小睿回来吧，家里出了丧事，这是他外婆！”

冯姑父说：“哦，对，我都忘了，我马上给他打。”

楼上下来一个人，是唐靖之，他眼睛有些红肿，眉毛拧成一团，下了楼就直接走到清扬面前去：“高警官，你是从镇上派出所回来吧？警方怎么说？”

唐家其它人看了他一眼，并不停顿，继续讨论了丧礼细节。

清扬把警方结论和医院的死亡证明告诉他。

唐靖之额头青筋暴跳：“砷中毒？药物服用意外事故？会有这么巧吗？！我不信，肯定是有人想在沈律师来之前，害死我奶奶！”

唐靖之的声音很大，其他人都抬起头，余芬站起来，她脸色平静，却很有唐奶奶那不怒而威的气势：“靖之，在座都是你的长辈，大家宽容你年少不懂事，可是，有些话，你是不能乱说的。”

唐靖之冷笑：“我是在讲实话，你们这群人，表面上一副恭顺孝敬，内里一肚子阴谋诡计，不就是看我来了，怕奶奶改了遗嘱，自己的遗产份额受损？！”

唐明连气得脸通红，可她笨嘴拙腮，还是那句话：“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要不来，我们一家人不好好的……”

余芬看清扬一眼，打断她：“阿连，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她又转脸对着唐靖之：“你别以己度人，有些话如果没用证据，还是别说出的好，慎言对你没有坏处，年轻人！”

唐靖之哼了一声：“你是在威胁我吗？！我才不怕！你以为奶奶死了，唐家就是你的天下了？！奶奶的死因查不明，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冷冷瞥了在座所有人一眼，转身出去。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余芬说：“好了，随他去，我们不管他，还是接着讨论下奶奶的葬礼。”

清扬问：“余阿姨，奶奶的遗体怎么处理？”

余芬：“明天灵堂就搭起来了，按照我们的风俗，老人的遗体要停灵七天，期间要接受亲友吊唁，还要请和尚法师来诵经超度，七天后下葬。”

“下葬？土葬吗？不火化？”

余芬郑重地：“这是妈的遗愿，她的安葬地块早留好了，她嘱咐过我好几次，一定要土葬，老人家的棺材十年前就准备好了，我们刚才已经给妈穿好了寿衣，明天就安置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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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一章 - 遗嘱之惑

清扬从唐家主宅三院走回二院去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从角门到了二院，刚走到二院的竹林边，就看到一个黑黝黝的人影，斜靠在一根大毛竹上，嘴巴里有烟火在忽明忽暗。

这个人远远地见到清扬，丢下烟蒂，走出阴影――清扬早就看出他来了，是唐靖之！

“高警官，我想跟你谈谈。”

清扬点点头：“你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你去呢！嗯，到我们小楼来好吗？一楼有个很安静的书房。”

唐靖之踌躇了一下：“那个，唐青青在吧？说实话，我不想跟这所大宅所有姓唐的打交道……”

清扬看看他，这个大男孩脸上有深深的忧虑和戒备，她笑了一下：“好，随便你，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竹林？”

唐靖之声音低低地：“谢谢你。”

――――――――――――

――――――――――――

竹林边上有个小石桌和几个石凳，清扬坐下来，唐靖之却还是站着，他把双手插在夹克衫中：“高警官……”

“实际上，你可以叫我清扬，我们说起来还是亲戚呐。”

唐靖之大约正是摆酷的年纪：“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保持距离能让你看人看事客观公平。”

清扬笑了：“我一向客观公平，不管是有距离还是没有距离――好，你想要说什么，现在你可以说了。”

唐靖之沉吟了一下：“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我怀疑奶奶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嗯，根据是什么？”

“很多都是我对这家人的感觉……这我就不多说了，我想给你说的是沈律师――唐家御用律师，唐家的财产和每年的股份分红都是他打理，当然，还有奶奶的遗嘱――在律师要来的前一天晚上，当事人忽然毒发身亡，这也太巧合了吧？！”

“你认为，奶奶的死跟她的遗嘱有关系？”

唐靖之挺直了背：“是，自从我来了，奶奶一直想重新修改她的遗嘱，她给我说过这事儿……昨天她身体不舒服，肯定是怕万一有什么不测来不及做这件事，才急着要人打电话给沈律师的。”

“哦，你怎么知道沈律师要来的事？”

清扬记得当时唐靖之好像并不在场，而余芬跟律师约好后，就伺候老太太喝药去了，再过十多分钟，唐奶奶就发病了……

唐靖之踌躇了一下：“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清扬笑了一下：“是小珺吧？”

唐靖之点点头：“嗯……谁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事实就是这样，奶奶死在沈律师要来的前一天。”

“据你所知，家里人都知道奶奶请沈律师来的目的吗？”

唐靖之点点头：“大家都是聪明人，更何况，是这么敏感的事儿！”

“嗯，我理解，在哪个有钱人家，继承和财产都是敏感的肉刺――奶奶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么？内容大家都知道？”

“这是我来之前的事了――奶奶那个时候并没有找到我，她把码头的股份分成六份，每个女儿各一份，儿媳妇是二份，孙女是二份，其它财产，包括这所宅院，|Qī-shu-ωang|都留给了儿媳妇……”

清扬看着他：“哦，这是唐奶奶给你说的？”

“奶奶给我说过，肯定也给别人讲过……因为，就连小珺她……她也知道的。”

清扬点点头：“就这个遗嘱来看，奶奶对儿媳妇真是不错……”

唐靖之：“是，家当传媳不传女，是老一辈的传统吧，奶奶是旧式女人，自然倾向儿媳妇……”

清扬说：“那么，你来了之后，奶奶的倾向性就有所改变吧？毕竟，老人的想法，孙子才是真正的传家后人。”

唐靖之坦然道：“奶奶是有这个意思。她有一次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对我说过，想把码头股份重新划分为四份：儿媳妇一份，孙女也一份，我是二份，她的存款积蓄给两个女儿平分，这所大宅也会留给我。”

清扬看着他：“这是奶奶什么时候给你说的话？”

“是在我跟唐隽之做了血缘鉴定后，奶奶看到鉴定报告后第二天给我说的。”

“那么，这是个秘密喽？”

唐靖之摇摇头：“奶奶一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不认为她会为了我特别隐瞒家里其它人，起码，她不会隐瞒余芬和唐隽之――从这两个月来，她们对我的戒备和憎恶态度可以看得出来！”

“她们？指的是余阿姨和隽之吗？”

“不仅，自然还有那个呆头鸟姑姑和那个小老板姑父。”

清扬沉默半响：“靖之，据你看来，奶奶这次出事，会是谁做的手脚？”

靖之咬牙：“自然是你那个余阿姨了！她恨我恨到骨头里，就算我不会分唐家家产，她也不能忍受我进入唐宅……”

“不能忍受你就须谋害婆婆？”

“这不是很明显么？奶奶去世了，长媳当家，按照原来的遗嘱，大宅是她的，她说让谁滚谁就得滚。明天沈律师一来，我就得滚了，滚之前，特拜托高警官，我不在乎我的遗产份额，但不能容忍杀人凶手拿着被害人的血汗钱志得意满！”

唐靖之说罢，牢牢看了清扬好一会儿，清扬正想问问他的身世，他忽然扭头便走：“我走了，也许不能参加奶奶的葬礼，我现在去好好陪陪她。”

清扬在后面只来得及追一句：“那，你说余芬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唐靖之背着脸，摇了摇手：“找证据么，自然是高警官您的事儿了！”

清扬嘟囔一句：“切，装酷！”

――――――――――――

――――――――――――

清扬回到二院小楼，先到青青房间里去看唐果，走过她窗口，清扬便看到青青坐在床边，正在跟对面的人絮絮低语，一脸悲切和同情之色。

这么晚了，是谁来找青青谈心呢？

清扬探头一看，果然，是唐隽之！

她正一边对青青诉说着什么，一边抹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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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二章 - 小三的儿子

清扬走进去，唐隽之连忙擦了擦泪水。

青青一边给隽之递纸巾，一边给清扬说：“你回来了，隽之等你了你一会儿了。”

“等我？”

“是啊，隽之说有话想对你说。”

清扬坐在隽之对面的沙发上：“隽之，你想要说什么？关于靖之吗？”

唐隽之看着清扬，眼里有泪光莹然：“清扬姐，刚才他对你说什么？是不是我们家的坏话？你可别信这个人！”

清扬知道她说的是唐靖之，她跟唐靖之说话的竹林距离二院三院间的角门虽有一定距离，可也在必经之路的可视范围内，唐隽之刚才肯定是看到了清扬和靖之在竹林边谈话。

清扬笑，不答反问：“我正想向你们了解一下，唐靖之是怎么来大宅的？是在明冠伯伯死之前还是之后？”

唐隽之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怒气：“自然是爸爸死之后，否则，妈妈怎么会让这个小三的儿子进门呢？！”

“是明冠伯伯临死前请求奶奶让靖之认祖归宗的？”

“爸爸是食道癌，死的前几天已经有些神思恍惚了，他当时住在医院里，一直是妈妈伺候他，他一点儿口风也没有跟妈透露过，奶奶来看他，他也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奶奶把大家都支走，说要跟爸爸单独谈，爸爸才跟奶奶说了，他当时因为食道动了大手术，不能说话，是用手抖抖簌簌写给奶奶看的……”

“写得什么？你们见过没？”

“嗯，奶奶给我和妈看过，就歪歪扭扭几个字：‘不孝儿私生――唐靖之――孙’，奶奶说，当时爸爸不停流眼泪，满眼恳求之色，还没有写完，一口血都涌上来，喷得那纸条和床单上全是血滴……奶奶忙叫了医生进来，她在一边不停安慰他，说她心里已经明白了，让他放心……”

“然后呢？”

“爸爸大概是心事了了，一个小时后就陷入昏迷，三天后死了，他葬礼办完之后，奶奶才让我们看那张带血迹的字条……妈妈都来不及问爸爸一下……”

“余阿姨很吃惊吧？”

“是的，妈妈还在为爸爸的去世痛不欲生，这下又是雪上加霜，她病倒了，整整病了三个月，奶奶看妈妈病得七死八活，也没有再提这个唐靖之的事儿，不过，我们都知道，她一直暗中在派人找这个‘唐靖之’……”

“后来是怎么找着的？”

“爸爸事情做得很机密，他的老朋友，老同学，老部下都不知情，奶奶打听了很久，都快放弃的时候，这个唐靖之自己找上门来……”

清扬大吃一惊：“原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

唐隽之冷冷笑：“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直接来找奶奶，说自己是唐靖之，爸爸的私生子。”

“有没有什么证明？奶奶就立即相信了吗？”

唐隽之哼了一声：“奶奶是什么人，自然很精细，她先是调查了一下唐靖之的背景，他是N市人，本名是夏风，母亲一生未嫁，面貌姣好，无稳定工作却生活富裕，这个女人口风很紧，年轻时候做过舞蹈演员，大家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的二奶，只猜测她是高官或富商的情人――她一年前车祸身亡，唐靖之才想到要来找唐家亲人……他对我们家的情况如数家珍，对爸爸的生活习惯、脾气爱好也很熟悉，他说爸爸在江浙做生意的时候，经常去看他们母子，常常会说起唐家大宅的情况……奶奶调查完了唐隽之的情况，还不放心，又让我跟他做了一个血缘鉴定，鉴定报告出来后，奶奶就宣布让唐靖之认祖归宗了……”

“血缘鉴定报告确认了你们的血缘关系？”

唐隽之叹气：“那是自然，我们是去S市最大的鉴定中心去做的，奶奶跟我们一起去的，事关她唐家血脉，奶奶自然特别谨慎……”

这件事虽然离奇，不过，有血缘鉴定报告在，清扬也由不得不信：“这样啊，那唐隽之就从此跟你们一起住了？”

“唐靖之此前一心想考艺校做明星的，他考了两年上海戏剧学院没考上，一直晃荡着，奶奶特别托人，给他联系了商学院，让他去念工商管理，他去学校读书后，才偶尔来大宅住几天，嗯，这半年来来得频繁些……”

唐隽之看看沉吟不已的清扬，又加了一句：“我承认，我跟妈都很讨厌他，要不是奶奶一心维护，我们是不能忍受跟他待在同一屋檐下的……这个唐靖之是爸爸背叛妈妈的证据，一想到爸爸生前骗了妈妈和我那么多年，一直在我们面前扮演好父亲和好丈夫的角色，我们就觉得他特别狠心和可恶！在这一点上，奶奶强迫我们接受唐靖之，是多残忍啊！”

青青忍不住劝道：“这件事是明冠叔叔做得过份，不过，他已经过世，一了百了，你们母女就想开点吧，毕竟，唐靖之在这事上，也是无辜的……他，说到底，还是你的亲弟弟……”

唐隽之冷笑：“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那么样的亲弟弟！他哪里有一点儿唐家人的特质，满身痞气，没有一点家教，目中无人，不学无术，空有一副好皮囊，被奶奶好歹弄到商学院读书，总算上了点正道……”

清扬想了想问：“唐靖之的妈妈，你们去打听过吗？她是什么背景？”

唐隽之扯扯嘴角：“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犯得着去过问她吗？一个以小三儿身份谋生的女人！这个家是奶奶说了算，奶奶要让唐靖之认祖归宗是奶奶的事儿，妈妈没有权利表示反对，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不同看法……”

清扬想，那么，唐靖之的预料是正确的了，奶奶死了，余芬是不能跟他处于同一个屋檐下的，不是他走，就是她走？！

唐隽之眼睛又一红：“我刚才来跟青青姐说，我恨爸爸！他给我们弄了这个烂摊子，撒手不管了，却把我和妈妈放到火上烤……现在奶奶死了，一家人眼看就分崩离析，我们到底要怎么对他这个私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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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三章 - 清扬的决心

唐隽之说：“现在奶奶死了，一家人眼看就分崩离析，我们到底要怎么对他这个私生子呢？！”

清扬问：“分崩离析是什么意思？”

唐隽之怅然：“姑姑姑父是为了照顾奶奶住到大宅来的，奶奶死了，他们办完了丧事自然离开，还有唐靖之，别说妈妈容不下他，他也不会容下我们的……沈律师已经知道奶奶去世了，他明天一早会来给我们宣布遗嘱，也许……也许我和妈妈很快就不得不从这个大宅子里面搬出去了……”

唐隽之泪盈于睫：“我是从小在这里长起来的……”

青青很同情，上前握住她的手：“隽之，别想那么多，奶奶不会糊涂到立遗嘱让你跟余阿姨出去住的。”

唐隽之抹了下眼泪：“是，奶奶不会，可是，如果奶奶把宅子给唐靖之，或者是给我们俩个，我和妈妈是不愿意跟那个小三的儿子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如果留给他，我们自己会搬走……”

清扬问：“这么说，你对奶奶遗嘱内容是有所了解的？”

唐隽之说：“自找到唐靖之，奶奶很兴奋，一直嚷着自己有了孙子，大宅有后了……她以前很疼我，对妈虽严厉，可最是倚重和信任！唐靖之来了就不一样了――我和妈都知道，奶奶半年前找过沈律师，大概跟他商议过修改遗嘱的事……或者，她已经悄悄瞒着我和妈妈立好了新遗嘱……”

唐隽之伤心地泪如雨下。

清扬：“奶奶半年前找过沈律师？”

“是啊，是赵叔开车送她去的……王姨给我们说过……”

“她一个人吗？唐靖之知道这事？”

唐隽之：“嗯，她一个人去的。我不知道唐靖之知道不知道――他来大宅向来是除了奶奶谁也不理睬――不过，奶奶喜欢他，他们常常会单独待一起很长时间，也许奶奶提过，也许没有，谁知道呢……”

清扬沉吟半响：“在唐靖之来之前，奶奶有立过遗嘱么？”

“嗯，是的，奶奶二年前给我们宣布过，她把码头股份分成六份，两个姑姑各一份，我和妈妈各两份，奶奶把宅子和其它财产也都留给了妈妈――这个遗嘱还一直被亲戚中传为美谈，是媳孝婆慈的美谈……可，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孙子一来，奶奶就马上变心了――她那次从沈律师那里回来，忍不住给我和妈透露了一点口风，说传宗接代的还是男孩，她觉得家族的继承高于一切，要我们多理解她一下……她想把唐家主要家业留给这个惟一的孙子……”

唐隽之抹抹泪：“妈妈当时就哭了，觉得太委屈，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尽心尽力孝敬婆婆，照顾丈夫的？！妈妈问奶奶‘如果隽之是个男孩，或者那个女人的孩子是个女儿，您还会不会这样做？’，奶奶叹气，说这个是事实，又不能假设……不过，我想，依照奶奶的脾气，如果我是男孩，奶奶她是不会让那个女人的孩子进门的，她老人家最是讲究人品和家门荣誉，不会容许唐家发生私生子丑闻……我现在真恨自己不是男孩儿，不然，我妈妈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唐隽之哭得哽咽难言，青青不停地劝解，好一阵子，她才好一点儿了。

清扬温声说：“隽之，说了这么多靖之的事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晚来找我什么事？就是为了谈靖之吗？”

唐隽之正色道：“清扬姐姐，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唐靖之来我们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谋夺家！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叫嚣着奶奶的死有问题，要警方介入什么的，就是想把大宅折腾得天翻地覆，让唐家名声扫地，他趁乱谋取个人最大利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其它人都等着妈妈拿主意，妈妈也希望她这个长媳能把婆婆的丧事料理的风风光光――我不希望唐靖之再兴风作浪，拿奶奶的死做文章，他这么做，都是要针对我妈妈……”

清扬微笑了一下：“这么说，隽之，你真的觉得奶奶的死没有一点异常之处吗？”

唐隽之尖刻地看着清扬：“清扬姐是警察，是不是办多了案子对任何死亡都持怀疑态度？！奶奶的死因医院和警方都确认了，你是不是听了唐靖之的话，非要给奶奶开棺验尸不可？！”

清扬眨眨眼睛，怔了一下：“对哦，我正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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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被青青啰嗦了一夜，关于唐奶奶开棺验尸的严重性：“你要当唐家不受欢迎的媳妇么？怎么能跟唐家大宅的所有人作对？”

“奇怪了，我怎么作对了？我是为他们好啊！难道在老人家枉死的可能性面前缄默就是受欢迎的媳妇了？还有啊，唐靖之难道不是唐家人？”

“可是，人家警方都说了这是药物中毒的意外事故，隽之说的对，你不能对所有人的死亡都持怀疑态度啊，这是人家的母亲、婆婆、祖母，要尸体解剖的话，大家情感上会接受不了的……”

清扬瞪着青青：“我知道了，你们大家想的都一样，你们是有心共同联合起来，包庇那个可能的谋杀犯是不是？”

青青脸红了：“瞎说八道，我压根就觉得是你想太多了！奶奶生前对我们关照有加，让我们来这里修养，你忍心看着老人家死后遗体还要受折腾？”

“我更不忍心的是老人死不瞑目，正是因为奶奶对我好，我才更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决不让奶奶不明不白被埋到土里去！”

青青气愤地半响没有说话，好一会才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要警方立案？马上解剖尸体？”

清扬想了一想：“不急，奶奶还要停灵七天，我有足够时间先把唐宅情况摸清楚……明天，不是沈律师要来了么？图穷匕见，遗嘱一宣布，有意思的事情就会自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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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四章 - 新遗嘱VS旧遗嘱

唐家主宅的客厅。

沈律师一早就到了，先去给唐奶奶的灵堂上香后，他把大家召集来，要宣布老人家的遗嘱。

沈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黑框眼镜，皮肤白净，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样。

清扬注意到冯睿也一早到了，他跟明连姑姑和姑父坐在沙发上，三个人都神情呆滞凝重。

因为是唐家家务事，其它人都回避了，清扬独自留在一楼书房，打开一条缝隙，以便观察到客厅内的情形。

沈律师搔搔头，很为难的样子：“事实上，我不知道这个遗嘱到底是怎么宣布法……唐老太太本跟我约好今天来会谈……唉，如果来得及就好了……”

余芬很平静地：“沈律师，有什么就说什么，老人家的意思我们都能接受。”

冯家三口很紧张地互视。

唐隽之看着妈妈，目露坚毅之色。

唐靖之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目光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看唐家人，一会儿看着沈律师，看得出，他也有点紧张，不停用舌尖舔自己的上唇。

沈律师拿出一个厚实的文件夹：“这个遗嘱是唐老太太二年前立好的，内容我一会儿会宣读――让我为难的是，她六个月前专门去我的律师事务所，跟我讨论的是变更遗嘱内容的事情，她要增加遗嘱获益人，并给我了重新划分家产的初步方案，我这里有一份她亲笔写的分配方案，可是，只是草稿。”

沈律师叹口气：“她那次专为咨询更改遗嘱的法律程序而来，说等再进一步详细考虑成熟了，与家人沟通好了再来签署正式的遗嘱――我想，唐老太太让我今天来，原本是打算确认这个新遗嘱的……”

大厅里一片静默，唐家每个人都低头垂目，只有唐靖之，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沈律师看了他一眼，大约已经猜出了他是谁，他沉吟了一下：“所以，我要请各位考虑一下，到底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明连姑姑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有什么可考虑的，一切都按照法律来就是了，既然新遗嘱没有生效，就按照旧的遗嘱执行！”

余芬和唐隽之都没有说话，依然低头静默。

沈律师说：“问题在于，当事人已经明确向律师表达过更改遗嘱的意愿，并留了亲笔的草稿，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事件……”

冯姑父说：“可是，事实上，岳母并没有确认那个新遗嘱，新遗嘱未生效，旧的遗嘱就应该被执行吧？”

唐靖之冷冷开口：“沈律师，我看，您还是先把这两份遗嘱内容宣布一下，大家不听听遗嘱内容，就开始争论新旧遗嘱，难道每个人都对这两份遗嘱心知肚明么？！”

清扬暗中点点头：不错，这里在座的显然都对这两个遗嘱的内容心中有数，这在唐家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里，除了唐靖之，大家都因这新旧遗嘱交替而造成利益大大受损――这个，应该就是人人都有嫌疑的谋害动机了……

她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沈律师开始宣读两份遗嘱：“这份是2年前立的遗嘱，内容如下：本人愿将××码头股份分为均等六份，大女儿唐明鸣一份、二女儿唐明连一份，儿媳余芬二份，孙女唐隽之二份；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银行积蓄和大宅一切动产、不动产都归儿媳余芬所有，另有小额给亲友馈赠，名单和数目都交由儿媳余芬代为处理。”

他抬眼看看众人，咳嗽一声：“下面是唐老太太的新遗嘱草案：本人愿将码头股份均分为四份，儿媳余芬一份，孙女唐隽之一份，孙子唐靖之二份，银行积蓄均分给大女儿唐明鸣、二女儿唐明连，大宅一切动产、不动产归孙子唐靖之所有。另有有额亲友馈赠，其名单和数目交由儿媳妇余芬代为处理。”

唐明连竖起了眉毛：“妈去世了，死者为大，我不说自己妈妈哪里不对，可她是不是有点老糊涂了？！妈对亲友最是慷慨，每年家里的家用支出都很庞大，哪里有什么积蓄还能分跟我们姐妹两个？！”

沈律师点点头：“实际上，我来的路上，刚刚向银行了解过了，唐老太太的银行账户上的现金积蓄有八十七万，按照新的遗嘱，您的遗产份额是四十三万五千。”

冯姑父一晒：“四十三万？我知道去年老太太码头股份分红是二百多万，以后也许会更多――我们照顾老太太也好多年了，还不及给半路冒出来孙子的一个零头……”

冯睿脸色也很难看，不过，他还是拉拉爸妈的衣袖：“先别急，看律师怎么说。”

余芬威严地瞥了唐明连夫妇一眼，对沈律师说：“沈律师，你是唐家的老朋友了，你看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

沈律师笑了一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你们唐家人自己磋商了，一家人么，达成谅解后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唐靖之冷冷地：“如果不能商量呢？”

沈律师耸耸肩：“那就只有上法庭一条路了，把这两份遗嘱交上去，由法院裁定新遗嘱是否有效……”

唐靖之哼了一声：“要是我们对簿公堂了，沈律师，你站在哪一边呢？”

沈律师推推眼镜，很真诚地：“我的意思，当然还是大家协商解决！不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毕竟，唐老太太尸骨未寒，都是一家子亲骨肉，何必呢？！”

大家沉默，只有唐靖之冷笑连连。

余芬忽然站起来，她静静地：“我的意见是我们家里人协商解决，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让一步，把码头股份重新按新遗嘱分配，不过，唐家大宅我要争取！”

唐明连跳起来：“大嫂，不能你说重新划分就重新划分，我们家平白损失了年入几十万的收益股份，我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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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五章 - 达成一致

唐家客厅，一众人剑拔弩张。

唐明连很激动地反对余芬提出的按照新遗嘱分配码头股份的提议，她挥舞着手臂：“大嫂，不能你说重新划分就重新划分，我们家平白损失了年入几十万的收益股份，我可不干！”

冯姑父也说：“大嫂，你财力雄厚，不在乎那些小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指望这笔钱，冯睿成家立业都靠它呢！”

唐靖之站起来：“那么，大家准备法庭上见吧！”

沈律师打圆场：“大家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坐下好好商量，总归有办法的！唐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咱们总是不能让老人家一去，小辈人就对簿公堂啊！”

唐隽之咬着嘴唇，余芬脸色苍白，冯家三口叹息连连，唐靖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沈律师说：“我在路上想了这么个办法，大家各让一步，”他环视大家一下，接着说：“码头股份按照新的划分法，是唐靖之占50％，余芬母女50％，你们现在各拿一成出来，分给唐明连和唐明鸣姐妹，这样一来，大家的份额是唐明连10％、唐明鸣10％、唐靖之40％，余芬母女40％，唐明连姐妹依然享有均分唐老太太八十七万积蓄的权利，你们看，怎么样？”

冯家三口在紧张计算中，六分之一的股份变十分之一，到底会有多少损失……立即就可到手的四十多万又可用来做什么用处——

余芬母女对视一眼，余芬率先说：“我们对这个股权分配方案没有异议。”

沈律师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唐靖之，唐靖之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耸耸肩，大大方方地：“无异议。”

沈律师松口气，对冯家三口：“你们呢？如果请法院裁判的话，要知道，这个结果也许是最好的，很可能法官会有其它更不利于你们的判定。”

冯姑父叹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分股权出来的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也同意了。”

沈律师笑：“唐明鸣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唐老太太的遗嘱事宜，好了，大家都让一步，貌似棘手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唐老太太有灵，一定乐见其成！”

余芬忽然严肃地：“沈律师，您别忘了，还有这所大宅的权属分配，我是一定要这所宅院的！”

沈律师面有难色：“这个宅子又不是股权，不能划分百分比，我想，这个，你们还是自己协商的好……”

唐靖之沉默。

余芬吸了一口气：“如果靖之不争这所宅子所有权，我愿意给他补偿――我在S市还有一套复式公寓，市场价值应该远超过这所小镇上的宅院，我愿意把这幢房子过户给他。”

唐隽之看着妈妈，眼圈红了。

沈律师对唐靖之说：“你看呢？靖之？”

唐靖之看着自己的足尖，脸有点红，没说话，点了点头。

唐明连盯着他，眼里要冒出火来，咬牙低声道：“便宜了这小子，这一下好了，又有大房子，又有年收益金，一辈子什么不干也吃穿不愁了！”

唐靖之当然听得见，他冷冷看着她，满眼不屑：“你要知道你手里这个10％，可是我施舍的，现在还没落实到纸面上，可别惹恼了我，我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要把这个施舍收回来了¬——”

冯睿白了脸：“你说话干净些，施舍？你凭空所得的才是施舍好不好？妈妈一直照顾外婆，孝顺外婆，得到亲生母亲的遗产是顺理成章的！你照顾过祖母几次？对这个家有过什么贡献？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外婆真是老糊涂了，才想到会把唐家财产分给你这么个来路不明的……”

冯睿的话没说完，唐靖之忽然就跳起来，一拳就挥了过去。

冯睿猝不及防，脸颊正中一拳，他马上跳起来，跟唐靖之扭成一团。

冯姑父和唐明连立即就想加入战团的，唐隽之余芬忙劝止，沈律师也拉架不迭，口里直说：“年轻人别冲动，别冲动，都是血亲……”

两个打得正带劲的小伙子，怎么是这三个文质彬彬的人能阻止的，清扬只好出来了，把缠斗的两个人一掌分开，一个一胳膊肘撞到沙发去，一个扭着胳膊扔到单人扶手椅上，叉腰瞪着他们：“你们老实些，不看看是什么地方？！隔壁就是奶奶的灵堂，要闹得奶奶灵柩不安我可不答应，要打出去打！”

余芬听清扬提到奶奶，刚刚为两个年轻人打斗提起的心一时酸楚难当，忽然无声落泪，唐隽之看到妈妈哭了，也不由哭了。

唐明连看儿子脸上一块乌青，又是心疼又是愤恨，想骂人，又怕唐靖之的暴躁性子，一边给儿子揉脸，一边不停叹气，抱怨：“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碰到这么糊涂的老的，这么强横的小的……我们一家子可真倒霉！”

沈律师一心想早点撤离这个是非之地：“既然，大家对唐老太太遗产分配达成了共识，我就要给大家早点办妥各项更名和过户的手续，我去忙了，过一两天会送来书面遗产划分协议，大家签字后就可执行了！”

他跟余芬、唐明连夫妇握手后，匆匆告辞。

余芬待沈律师一走，立即说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休息，唐隽之陪着她；冯家三口也自回二楼商议今后的生活安排。

唐靖之抚了抚被清扬扭痛的胳膊，也站起来，对清扬哼了一声：“高警官，你可别忘了我托付你的事情！”

清扬看着他：“你要搬出去？”

“嗯，我小命虽不值钱，也是只有一条。”

“什么意思？”

“高警官那么聪明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别忘了，这里还有个杀人犯呢！奶奶死了，我就是众矢之的了，我可不要把命搭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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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一腔心事回到二院，却发现唐蓝已经到了，正抱着唐果在院子里一边散步一边等她呢！

清扬快步走过去，唐蓝面有戚容：“奶奶过世了……真是想不到，前两天来的时候，看奶奶精神还那么好……”

“嗯，是，人有旦夕祸福……你要去给奶奶上炷香吗？后面设好了灵堂。”清扬接过了宝宝。

唐蓝叹了一口气：“我去之前，想跟你谈一谈。”

清扬抬起眼睛：“谈什么？”

“青青说，你要打算给奶奶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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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六章 - 唐蓝的体力活

唐蓝问清扬：“青青说，你要打算给奶奶开棺验尸？”

清扬看他一眼，低头亲亲唐果的小脸蛋，才瞪他：“青青向你求援了是不？你要知道，我是刑警哎！有人在我眼皮底下作案，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是可忍恕不可忍！NND，还是毒害那么大年纪的自家长辈，天理难容，我要睁只眼闭只眼，我就不是清扬！”

唐蓝说：“那么，你真的怀疑奶奶的死有蹊跷？”

“律师来的前一天突然因为吃了几十年的老药方药物中毒意外去世，难道还不够蹊跷的？而且，事关这些人下半辈子的生活境遇，我料定有不止一个人会为此愿意博一把……”

唐蓝困惑地：“虽然我一贯尊重你的专业水平，可青青说你有点走火入魔了，竟然怀疑……自家亲人毒害老人，而且，还是那么有威严的太后！”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人会去害太后？”

唐蓝好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我觉得靠近这个老太太就头皮发麻，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上当呢？我要想谋害她的话，先要提防会不会被她洞察后好好反击我一下……”

清扬给他个栗凿：“死者为大，竟还说奶奶坏话！奶奶真有那么神通广大，死了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唐蓝打了个寒颤，左看右看：“别说这种话啊！虽说是大白天，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清扬哈哈笑：“在你眼里奶奶就这么神？死了也可以爬出棺材教训人？！”

“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在奶奶这里，万事皆有可能！所以啊，我想，有什么人敢对奶奶下手，啧啧……唉，没有受过她老人家训斥的人，是不能想像她的盛气凌人和犀利刻薄的……她就算是不说话，光眼睛冷冷瞧着你，都够人受的了！”

唐蓝想形容一下，却觉得说不清楚，搔搔头：“哎呀，这个感觉，可意会不可言传！”

清扬一瞬间却想明白了――人的威严是众人的敬畏烘托出来的，老太太一辈子把握家庭经济大权，一家人仰望她，服从她，人人都靠老人的垂青过日子，她的喜怒哀乐跟自己的生活资料息息相关，一句话，她就是一家人的大老板，试问，谁见了大老板，不战战兢兢的？

老太太在家人的俯首帖耳中，越发一言九鼎，不可违逆，威慑力直达青青和唐蓝这样的亲戚小辈！

唐蓝问：“你已经开始调查了？一定得从奶奶的尸体上开始入手么？”

“嗯，经过法医检测的只不过是含有大量雄黄成分的药渣而已，奶奶表现的症状是砷中毒，小镇警方据此得出的她药物中毒意外身亡的结论――估计唐家是望族，他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复杂……其实，奶奶身体中砷含量到底是多少？致死的是药汤中的雄黄，还是另外有人增加了别的东西，还未可知――药碗、药罐已用洗涤剂清洗干净，清理奶奶呕吐物的抹布也被立刻浸上了消毒液――证据都被第一时间消灭，唯一留下的就是奶奶的尸体了！”

“清扬，在这一点儿上，不是更能反应出余阿姨她们的无辜？奶奶要是被谋杀的，尸体不是火化了更一了百了？！哪里会好好地安放在灵堂，等着土葬呢？”

清扬叹口气：“当凶手也不是好当的，有个词叫做贼心虚懂不懂？奶奶的棺材和墓地十多年前都选好了的，要现在有人急着主张火葬，不是意图太明显了么？唐家都是聪明人，越是凶手越要避嫌啊！”

唐蓝叹气：“看你的意思，不在这幢大宅里找出一个凶手，你是不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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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唐隽之来了，她代表妈妈致歉：“家里要办丧事，不能好好招呼你们，有怠慢的地方，请多谅解！”

青青问：“余阿姨身体怎么样？”

“妈妈有点疲劳过度，吃了镇静剂睡了一下就没事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她操持，她也不能让自己倒下去……”

青青叹息：“余阿姨不愧是跟奶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很有奶奶的坚韧沉着的风范，我相信，奶奶去世后，你妈妈肯定能主持好这个大宅，事事料理周到。”

唐隽之摇摇头：“我宁肯让妈妈弱一点，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该好好享受她的生活，妈妈又不是奶奶，她勉强自己做奶奶那样的强势女人，会很痛苦的……”

唐蓝问：“丧事是怎么安排的？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碍事？”

“丧事还是按老家风俗，亲人守灵七日，接受亲友吊唁，明连姑姑去镇子里请了几个人来帮工，都安排好了；你们住二院，当然不碍事，只是宅子里要忙几天，也许有招呼不到的地方……”

青青忙说：“我们是自己人，隽之不要这么客气！我带着宝宝们不方便，清扬和我哥还是可以帮帮忙的，余阿姨有什么事情做，尽管吩咐。”

清扬说：“这样吧，余阿姨和你们今天也够受的了，今晚我和唐蓝来守灵好了！”

“这样啊……”隽之怔了一下。

清扬笑：“我知道，说是守灵，也就是在灵堂隔壁休息，只随时注意灵堂的火烛和烧纸匣就行了，又不用招呼吊唁宾客――奶奶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也想尽一份心意!”

清扬非常诚挚，唐隽之答应给妈妈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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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隽之走了，唐蓝苦着脸：“你真想去守灵么？！为什么还叫上我？”

“当然要叫你！干体力活本来就是男人的事！”

“体力活？你想干什么？”唐蓝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清扬凝重点点头：“是啊，我观察过那具棺材了，木料厚重，我一个人估计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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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七章 - 家佣王姨

吃完晚饭，清扬把糖果抱到青青那里，跟唐蓝一起到了主院。

灵堂布置肃穆庄严，悬挂了满满的挽幛和花圈，两边各有一排一米多高的白色蜡烛，下面摆了黄色的白色的菊花，唐奶奶遗像一脸威严，眼光透着清冷犀利，高高挂在堂前，俯视着下面的子孙。

唐蓝尽量不让自己去接触唐奶奶的眼神，他一想到清扬交代给他的任务就觉得头皮发麻，灵魂出窍――他真有点怕棺材盖子一打开，奶奶就会从里面坐起来，呵斥他们扰了她的安宁！

余芬一脸憔悴，对清扬和唐蓝谢了又谢：“我今天确实有些吃不消了！真是谢谢你们了，有劳了！”

明连姑姑在旁边黑着脸：“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跑了！亏他还是所谓的长孙呢！奶奶把家产留给他，可真是……”

余芬忙咳嗽一声：“明连，你也累了，快去休息！”

冯睿在一边很懂事地说：“舅妈，我也跟他们一起守灵好了，三个人一起，也好轮班休息！”

清扬笑：“三个人一班的话恐怕轮不开了，家里人本不多，还有好几天呐！你还是留着精神，明晚守灵好了。”

余芬点头：“是啊，还有好几天，大家都要悠着点，别熬坏了身体！”

她恭恭敬敬给婆婆灵前上了三炷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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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就剩下清扬和唐蓝二个人了，唐蓝看着黑魆魆的棺材有点发毛，对清扬说：“这里火烛都刚刚看过了，我们干嘛不去隔壁坐一会儿呢？”

清扬依言跟唐蓝走出来，见厅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只有王姨拿了个抹布，正抹拭灰尘，她想了想，向走过去：“王姨，你还在忙？大家都上楼了么？”

王姨停下来：“是，今天来了一天客人，余姐她们都累坏了！”

“唐靖之是什么时候走的？”

王姨脸色有点尴尬：“大概是下午吧，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午饭也没有吃——大家正忙着，都没有注意过。”

清扬笑了：“那怎么知道他走了呢？也许他只是去镇子一下……”

“哦，是明连姐说的，她去他房间看过，他的行李箱不见了，笔记本电脑也带走了……”

清扬点点头，唐靖之果然很忌惮这几个亲属，说走就走了！而唐明连，也显然不认为勘察唐靖之的房间有什么失礼之处。

王姨善解人意地说：“他大概是回学校上课了，我想，出殡那天他肯定会来的。”

王姨虽然年逾四十，可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小珺的美丽大多是遗传自这位妈妈。

清扬跟她说闲话似的：“王姨是本地人？”

“不是，我们是舟山人，我老公曾是去世的唐先生的司机，开车送唐先生回老家几次，老太太觉得他还算老实可靠，正巧老宅也要个司机，就跟唐先生要了他过来，给的薪水比以前高，我老公就把我和女儿都带到这个镇子，一开始我们在外面租房子，老太太人心肠好，后来让我和女儿也住进来，说家里的厨娘刚走，我正好可做住家保姆，照顾老太太生活起居，另给我开了一份薪水——再过了几年，我的薪水都比我老公的高了！”

“那是很多年前了吧？”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小珺才四五岁呢！日子过得多快啊！”

“那个时候余阿姨也在大宅住么？”

“余姐是第二年住进来的，那个时候老太太六十多岁了，正好身体不舒服，动了个小手术，余姐来照顾婆婆，谁知道这一照顾就是十五年，老太太再也没有让她走过！”

“哦，十五年前？那个时候余阿姨也应不到四十岁……”

“是啊，她带着隽之一起搬进来的时候，隽之才十一、二岁，我记得那个时候她老是吵着这里的学校不好，要回大城市去读书……”

“哦，隽之读书在小镇上读的？”

“是啊，余姐真是不容易，为了照顾婆婆就不得不牺牲一下女儿了，她让女儿在这里读完了初中，然后送她回大城市读的寄宿制高中，后来又上了大学――好像没毕业就被唐先生送出国去读书了，从小到大，隽之每年都回来过寒暑假，一年起码有三个月在大宅度过――她们母女感情很好，余阿姨照顾婆婆不能分身，隽之就一心一意在身边陪妈妈，她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我们小珺要是有隽之这么细心体贴就好了，一样是女儿，她一有机会就不见人影儿！”

清扬问：“王姨在这里待了十五六年了，以后怎么打算的呢？”

王姨叹气：“余姐告诉我，老太太给我们留了一笔养老金，我和老公愿意回老家也行，要继续留在大宅也行，随我们自己的意思……唉！我也正在犹豫呢，我离开老家很多年了，很想念老家，可是，又舍不得这里，尤其是小珺，她是这里长大的，比我们感情都深！老太太死了，她哭了一个晚上呢！我再想想吧，如果余姐很需要我们，我们就再留二三年吧，等小珺大学毕业了，我们就回老家去！”

王姨一边给清扬聊天，一边手脚不停地收拾家务，动作麻利，清扬说：“王姨，老太太平时的汤药都是你熬的？”

王姨吓了一下：“是……是啊，余姐说老太太是吃了药后药物中毒出的意外，我都吓死了，余姐说，不怪我的！”

她脸色苍白了。

清扬笑了：“嗯，不怪你！实际上我也知道，这个方子是吃了十多年的老方子了，药本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王姨忙着点头：“对哦，对哦，老人家一直吃这种中药，每次药包都是分好的，我每次熬一包，怕沸了药罐，我都是在火炉前盯着看，这是老太太吃的药，我不敢有什么闪失！”

“王姨别紧张，又没有人说你有什么闪失，你在老人家身边十多年了，大家都知道你忠诚妥贴，余阿姨不是说过不怪你么！”清扬劝慰。

“哎，虽说如此，是我熬的药汤，老太太喝了不久就发病了，我心里总是难受得很……”

王姨局促地搓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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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八章 - 死人头发会说话

清扬和王姨在主宅大厅聊着唐奶奶中毒病发时的情景。

清扬说：“唐奶奶喝的汤药得趁热吧，中药凉了就不好了。”

王姨说：“是啊，我熬好了马上端出来的，余姐当时不是正好在客厅么？她说老太太刚发完了脾气，要我别进去了，自己把汤药端走了――我就回厨房把药罐和药渣清理好，我是手脚很快的人，跟在老太太身边这么多年，都习惯几件事情并一件做！”

“嗯，我能想象出，唐奶奶自己能干，一定对身边的人要求也很高的。”

“是啊，我也是被老太太一手培训出来的，老太太要求高，不过，她支付的薪水跟她的高要求也是很匹配的！”

王姨说话条理分明，文绉绉的，像个知识分子，这大概也是长期在唐家熏陶的结果。

清扬又把话题绕到事发那天的傍晚：“你什么时候听到奶奶出了事的？”

“我刚在厨房清洗好药罐，正在收拾锅碗瓢盆什么的，忽然听到余姐叫我，说是奶奶呕吐了，让我赶紧来清理，我拿了个抹布跑过去，见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青黄，手脚都在抽搐，吓了一大跳。”

“余阿姨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她在床边叫了老太太两声，看她好像病症凶急，就拨电话打120，我忙着清理地上的脏东西，后来，她又跑去叫明连姐和冯先生他们……”

清扬：“当时是谁先进来的？”

“呃，我走出去的时候冯先生进来了，然后我就去洗手间洗抹布……”

清扬眨眨眼：“当时老太太病情急，你还有时间去洗手间洗抹布？”

王姨红了脸：“老太太胃不好，尤其是上了年纪，隔三差五就会呕吐，余姐要我用专门抹布清理老太太的呕吐物，还要求我清理后立即把抹布浸消毒液，我都习惯了……”

“哦，是啊，余阿姨看上去是个很干净细致的人――后来呢，你有没有又回到唐奶奶的卧室？”

“我浸好了抹布，马上回去了，看到老太太床边已经围了一圈儿人，大家都来了，我就站在门口，怕万一有什么事情招呼我！再后来，你就来了……”

清扬忽然想起一件事：“是你叫小珺来叫我的么？”

王姨愣了一愣：“哦，是小珺来叫你的……呃，大概这孩子看到奶奶发病急，一心想找人手帮忙，你不是警察么，她大概是想你应付突发事件肯定有经验。”

王姨给女儿解释着，脸上却有丝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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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清扬把唐蓝喊起来：“嘘，轻一点，跟我一起到隔壁灵堂。”

唐蓝头发竖起来：“清扬，你真的……”

“闭嘴！”

唐蓝在清扬的强势面前历来没有办法，只好轻手轻脚跟在清扬的后面。

灵堂的蜡烛就剩下遗像旁边的两根白烛还燃着，火光闪烁不定，房间幽暗，更衬得那具大棺材黑大幽深，奶奶的遗像更加阴沉可怖。

唐蓝哀叹，自己为什么会娶个刑警做老婆呢？

“清扬，你不会真得想把棺材打开吧？”唐蓝见清扬站在棺材旁边，打量着它，好像在估量它的分量。

“嗯，不是。”

唐蓝略松一口气。

“我只要把它推开一条缝就好了。”

唐蓝头皮又麻了：“推开一条缝？你想干什么？瞧瞧奶奶的样子？”

“不是，我想把手伸进去……”

唐蓝差点惊跳：“干嘛啊你？！现场验尸？你又不是法医……”

清扬白他一眼：“吵死人了！你别管，只要帮我把棺材盖推开一条容我手掌宽的缝儿就好了！”

唐蓝跟清扬合力，把棺材盖移开一条缝隙，沉重木料移开的刺耳“吱呀”声，让唐蓝立即捂住耳朵：“清扬，我们不会吵到奶奶吧？”

清扬不理他，从口袋取出一枚小手电，照了一下棺材内部。

唐蓝又问：“奶奶……她还好吧？”

“如果你想问她有没有睁着眼睛，放心吧，她睡得好好的！”

清扬踮起脚尖，把手缓缓伸进去。

唐蓝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亲爱的，当心你的手……”

“奶奶知道我在帮她找凶手，一定很欣慰感激，奶奶生前明理冷静，你还怕她死了会坐起来咬我的手指头么？”

说话间，清扬的手缩了回来。

唐蓝：“啊？好了么？你拿了什么……”

清扬的手指上，拈着几根花白的头发，她轻轻把这几根头发封到随身带的小塑胶袋中。

“唐蓝，帮我把棺材盖好啊！”

唐蓝一边移棺材盖，一边疑问：“我知道，非洲土著有取死人头发做巫术召唤灵魂的习俗，没想到中国警察也有？”

清扬笑了一下：“神奇吧？非洲死人头发会说话，我们中国人的也会！”

两个人悄悄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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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扬就把唐蓝打发回S市：“你去找我们警局的安牛牛，把奶奶的头发交给她，我会安排她去化验科找小李的。”

“哦，可是……”唐蓝犹豫着。

“辛苦辛苦！快去快回！”清扬笑容灿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灼灼生辉，她推着唐蓝。

在这样的老婆面前，唐蓝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他马上执行命令去了,还不忘敬个礼：“Yes!Made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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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十九章 - 小珺姑娘

唐蓝三个小时后把唐奶奶的头发送到安牛牛手中，牛牛一早就接到清扬的电话，马上把头发送到检验科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清扬已经接到牛牛的回电了，放下电话，清扬的脸色很凝重。

青青给清扬商量早点离开唐家大宅：“我们本来是应奶奶邀请来休养的，奶奶意外去世，人家正在办丧事呢，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了，我看，这两天就回去吧？让小林和我哥来接我们……”

“奶奶的葬礼还有三四天，我们待到奶奶的葬礼之后好了，奶奶出殡的时候，我们总归还要来参加仪式的，带着宝宝来回赶路，总不如安然待之！”

“可是……嗯，你说的也是……好吧，我们住到葬礼结束。”

清扬微笑：“我相信，那已是足够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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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院里来来往往吊唁的宾客特别多，大宅众人各司其职，人人忙得人仰马翻。

清扬看小珺也是跑来跑去，到了下午，才好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她马上到厨房去找吃的――小姑娘中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清扬也到了厨房，见小珺在吃三文治，她也拿了一块：“王姨真是能干，三文治也做得这么好，我最喜欢吃这种鸡蛋火腿的！”

小珺笑：“三文治是我做的，妈妈看不上这些东西，宅子里的人都吃中餐。”

“小珺还会做饭啊？现在女孩子会做饭的可不多。”

“嗯，我也是大宅的半个家政人员，不会做家务怎么行？！奶奶还帮我付学费呢！”

提到奶奶，小珺一副难过的样子。

清扬说：“嗯，我听你妈说过，你是从小在大宅长大的，一定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是啊，说到对这个宅子的感情，我不会比隽之姐姐浅了，我比隽之姐姐来得还早呐！我一天到晚长在这座宅院里，几乎每块石头我都认得！”

“嗯，那人你更熟悉了吧？像余阿姨啊，明连姑姑啊，隽之和冯睿啊，你从小在她们身边长大的咯？”

小珺一笑，两个梨涡忽闪，很可爱：“是啊，她们都跟我的家人差不多啊！尤其是隽之姐姐，她比我大了六七岁，我小时候常去找她问功课，她都很耐心的，余阿姨也常把隽之姐姐穿小的衣服鞋子送给我，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明连姑姑呢？她是后来才搬进来的吧？”

“明连姑姑是近几年才搬进来的，奶奶上了年纪，需要人照顾饮食起居了，她大概担心余阿姨一个人照顾不够，要亲自照顾妈妈吧？不过，奶奶的起居一般还是余阿姨的事儿，奶奶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她总说女儿还没有儿媳妇投和心意，说明连姑姑笨手笨脚，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别人，说她还不是为了……”

小珺忽然掩住口，觉察到自己不该说主人的闲话。

清扬爽朗地笑：“奶奶嘴口很厉害，我早有耳闻了！她是说明连姑姑不请自来，肯定不是担心母亲身体，而是担心母亲死后的遗产少分了她那份？”

小珺尴尬点头：“奶奶是这么说，还直说到明连姑姑脸上去，姑姑都快哭出来了……奶奶好像不喜欢这个小女儿，她总是说她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我听到过奶奶这样骂她。”

“那，明连姑姑挨骂，姑夫也很不自在吧？”

“哦，奶奶这点面子还是给姑姑留的，她骂她，都是在姑夫不在场的时候，不过，如果是当着冯睿，奶奶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她总说，冯睿好歹比他妈妈强，虽然别的事情做不好，总算会念书，不过不像是唐家的男孩子，冯睿太斯文，一看就没什么大出息的文弱书生，而唐家男孩子都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反应机敏，做生意都是一流头脑……”

小珺说着说着陶醉起来，清扬知道她想起了另一个男孩子，抿嘴一笑：“奶奶看来很喜欢唐靖之啊！”

“是啊，靖之哥哥每次来大宅，奶奶都欢天喜地的，她说靖之哥哥长得很像死去的爷爷，脾气性格都像，她说靖之哥哥一定会像爷爷一样，把这个家业支撑起来，越做越大，恢复唐家以前的繁荣呢！”

“哦，老人家对孙子的期望真是很大啊！可是，我觉得这话在余阿姨和隽之听起来就很刺心了！”

小珺笑了：“奶奶才不会在余阿姨她们面前说这些话，她也有老人家的世故，她总想给两边建立起和睦亲密的关系，可惜靖之哥哥脾气太倔强，不肯低头示好，余阿姨态度一直冷淡漠视，奶奶很为此烦恼呢！”

“那明连姑姑呢？我看最讨厌靖之就是她了。”

小珺难掩她的鄙夷之色：“我想，奶奶并没有怎么把明连姑姑的态度放在心上……”

“那靖之在这个家里，人人都对他这么冷漠，他肯定很难过的吧？”

小珺叹息：“是啊，我觉得大家都对他不太公平，明冠伯伯做的事情，怎么能算在孩子头上，靖之哥哥又没错的了！他也很可怜，没有了父母，家人又当他是敌人……”

清扬说：“嗯，我能理解，这个年轻人，是很不容易。”

小珺听清扬这么说，很是激动：“我就知道，清扬姐姐是个热心热血的人，一定能理解靖之哥哥！”

清扬笑了：“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别人对他的态度如何，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小珺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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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从小珺那里出来，直接上了三楼，冯睿的房间在那里，听明连姑姑说，他今天起来发烧了，现在躺在床上休息呢。

清扬从厨房的冰箱里，给他拿了一杯鲜榨的果汁和两片小珺做的三明治。

冯睿的房间是三楼尽头带阳台的大卧室，隽之的房间在另一头。

清扬敲了敲他的门，旋转了门把手进去。

冯睿躺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书，脸上昨天跟唐靖之打架的乌青还没有下去，他见了清扬，忙半坐起来：“啊，嫂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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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章 - 药剂师冯睿

清扬来到冯睿的房间，她目前的角色是贤惠的嫂嫂。

“小睿，听说你病了？下面很忙，明连姑姑大概没有时间关注你，我拿了点吃的，你要多吃点东西才能好得快啊！”

冯睿在漂亮明丽的清扬面前红了脸，他有点紧张地：“谢谢嫂嫂，其实我没什么，吃两片药就好了！”

清扬在他桌台上看到了一瓶中药药剂，拿起看看，是退烧消炎的，她问：“小睿是中药药剂师还是西医？”

冯睿：“我是西医，其实现在医科大学的药剂专业都是西医，除非是专门的中医学院才有中药剂师，不过，中药药剂学也是我们的必修课。”

“你现在是在一家医院做实习药剂师了？主要工作是什么？我总觉得药剂师挺神秘的。”

冯睿笑了：“药剂师有什么神秘的，我觉得警察才神秘呢！我每天的工作很枯燥，就是管理药品库房，核对药品清单，一天要有五六个小时无所事事！一想到我今后一辈子都要这么度过，都很后悔当初会选择报考医科大学――我本来报考的是外科，分数考的不好，最后被学校调剂到了药剂学。”

“是因为实习医师才比较清闲吧？以后正式工作了，肯定工作量会增加。”

冯睿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比较理想的，我想自己开个药店或是医疗器械专卖店什么的，我有药剂师执照，入业比较简单。”

清扬眨眨眼睛，貌似心无城府地：“在S市开的话，投入肯定不小吧？哦，不过，等沈律师遗产分配协议弄好了，你的启动资金也快有了……”

冯睿尴尬了一下：“这个，我还没想……毕竟还有段日子我才毕业，毕业后才会有执业资格。”

清扬一笑：“不过，你现在准备工作可以做起来了，比如勘察门店啊，联系供应商啊，也是需要时间的，呵呵，到时候姑姑姑父也会跟着你一起忙起来了！姑父不是做了一辈子生意么，他肯定很有经验和眼光！”

冯睿讪笑了两声。

清扬说：“姑姑很为你骄傲，刚才还在下面还对亲戚们说起你，说你七年医科大学读下来，以后会是一代名医呢！奶奶的风湿病都是你诊治的！”

冯睿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呃，每个当妈妈的都这样，把孩子一点小成绩夸耀得比天大……我最多是个药剂师，距离名医有太平洋那么宽远！奶奶的风湿我就是帮她配一点儿药而已……”

“奶奶这半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么？”

“嗯，她风湿挺严重的，听妈妈说她胃口也不好……不过，我每次见外婆，都看她精神矍铄，面色红润，觉得外婆身体还是不错，就是走路有的时候腿脚不太灵便，风湿病嘛，这个没办法治愈的，只能越来越厉害！”

“你都帮她配得什么药啊？是天天服用么？”

“是，我给她拿了两种药，配着吃，这种药对胃的刺激性小，一天吃一次，是睡前吃的，不过，对外婆的风湿好像并没有太大效果，我还想着这段时间再给外婆换一种吃呢！”

“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又常常忙家事，会不会忘记吃药？”

“那应该不会了，每天晚上都是舅妈照顾外婆吃药的，我的药都直接交给舅妈，她很细心，绝不会忘了给外婆吃的。”

“这么说来，舅妈每天照顾奶奶跟照顾小孩子一样啊！”

冯睿点点头：“是啊，舅妈是个非常传统贤惠的女人，我想，现在这个社会，女人能做到她一半儿的都是千里挑一了！外婆脾气古怪，真亏了舅妈能忍！”

清扬笑：“唐蓝说，大家背后都称奶奶‘太后’。”

冯睿：“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外婆这是没在旧社会，要在旧社会，整个一作威作福的地主婆！”

清扬失笑：“地主婆跟太后好像相去甚远吧？”

冯睿也笑了：“这样说死者好像不太厚道，可外婆也确实很过份！对那么孝顺的儿媳妇百般挑剔就算了，对亲生女儿也刻薄，我妈多大年纪了，天天被她训斥，我有的时候真不愿意回大宅子来……”

冯睿一边说话，一边不停摸自己脸上的那块乌青，在清扬这么美丽动人的女性面前说话，这个斯文腼腆的男人，很是在意自己的形象。

清扬莞尔：“你的脸还痛不痛？靖之的力气看来还很大么！”

冯睿脸红了，悻悻地：“是啊，人家原本想靠这个吃饭的，他不是一心想考戏剧学院么？大概主攻的是肌肉男的明星形象。”

“你不喜欢靖之？”

冯睿耸耸肩：“其实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妈老想不通，她觉得他很可疑，半路跑来就宣布自己是唐家的孙子，荒唐得好像八点档情景剧剧情一样！”

“可是，奶奶不是亲自去带他跟隽之做的亲子鉴定么？”

冯睿哼了一声：“医院我又不是没有待过，里面管理也很混乱的，买通一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外婆她就是想要一个孙子，人家投其所好，她自己愿意上当受骗有什么办法？”

清扬脸上凝重了：“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很严重了，这是欺诈罪了！”

冯睿瑟缩了一下：“我就这么一说，大人们都相信他的说法，让他认祖归宗了，也不关我的事……”

“明冠伯伯临死前，不是有遗言给奶奶么？明冠伯伯总归不能说谎啊！”

冯睿很后悔提起这个话题，打着哈哈：“谁说不是呢？！舅舅不可能是病入膏肓，出现幻觉，想像自己多了个儿子吧？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也被人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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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回到二院，唐蓝已经回来了，来回六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

清扬说：“唐蓝，你不必那么急啊，为什么不休息一天再回来？”

“担心你呗！我把东西给安牛牛了，她有没有检测什么秘密出来？我一路想着你说的――死人的头发会说话，就急不可耐地赶回来，看看奶奶的头发到底会说什么话？”

“嗯，是这样啊，跟我来，我把奶奶给我说的，细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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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一章 - 慢性砷中毒

唐蓝跟清扬来到他们自己房间，唐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快说啊，到底你们从奶奶头发里检测了什么秘密出来？”

清扬坐下，很严肃地：“唐蓝，这个大宅里，有个凶手，给奶奶下毒已经有半年以上时间了！”

唐蓝吓了一大跳：“下毒半年之久？！什么毒？”

“是砒霜！奶奶胃口不好，容易胃痛呕吐，还有她的风湿加重，都是砒霜的主要成分――砷中毒的表现。”

“这从头发里能检测到么？”

“奶奶头发里砷含量是正常人的一百多倍，而且，从发梢到发根，砷含量是逐渐增强的，典型的慢性砷中毒特征－急性砷中毒是恰恰相反的，从发梢到发根砷含量是逐渐减弱的。这次奶奶出事，显然是两毒合并的后果，她本来身体内砷中毒已经到了临界点，又喝了含雄黄的中药，所以，老人家就禁不住了……”

唐蓝呆呆的：“如果有人让奶奶死，为什么不干脆把药下汤药里？还要等半年之久？”

“这足以证明下毒人心机重，有耐心！让八十岁高龄的奶奶慢性中毒，不着痕迹地内脏衰竭致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么！而且，也不用等很久，凶手肯定熟悉奶奶的饮食作息，知道奶奶的那个吃了十几年的中药老药方，所以，才选了砒霜这种毒，静候奶奶吃中药的时机……”

唐蓝：“真是太狡猾了！可是，唐家……有这么阴险的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都是奶奶的女儿媳妇，孙子孙女，是一家子骨肉血亲呢！下得去手么？！”

“人被逼急了，是会被激发出无限邪恶潜能的。”

唐蓝很受打击：“哎，我们唐家人……”

“没想到你也有家族观念闪现的时候！”清扬笑。

唐蓝握着拳头：“清扬，我们要给奶奶报仇！”

“奶奶如果听到你这么说，肯定欣慰得恨不得活转来夸你两句，亲爱的。”清扬很高兴唐蓝的正义感，不像青青似的，把唐家家族荣誉考虑得那么多。

唐蓝说：“我是气愤凶手的阴险，竟然能给奶奶下半年的毒……清扬，是不是唐靖之？他不是来大宅正好半年多么？”

“嗯，因为他是外人，所以更像凶手？他来大宅半年多，也许是他来了后，刺激了某人，某人才会采取了这个邪恶的行动……”

唐蓝脸白了：“你说的是……余阿姨？”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凶手一定是奶奶身边的人，而且，有接触毒药的条件――持续不断地给人吃砒霜，量还有适中，这个人，应该懂得一定的医学药物知识……”

唐蓝要跳起来：“天哪，是冯睿？！”

“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现在网上什么没有？如果有心，谁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毒物知识，并不一定非要药剂师才行……不过，冯睿管理药库，这个资源真是太有利了！不怀疑他都难啊！”

“清扬，你没搞错？砒霜是毒药，怎么会在药库里呢？”

“说你没有常识吧！砒霜是毒，也可入药，可治淋巴癌、子宫癌、前列腺癌什么的，药库肯定有的。”

“这样说来，冯睿的嫌疑……可是，奶奶发病那天，我记得他已经回学校了啊！”

清扬点点头：“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很有利的不在场证明！可是，给奶奶吃毒药，也许，不需要在场呢！”

“什么意思？是说有人跟他合作作案吗？”

清扬叹了口气：“你知道，奶奶每天都吃风湿药么？还有什么比在她药丸里下毒更方便的事吗？可以保证她持续不断地服用……”

“啊？！”

清扬严肃地：“唐蓝，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去找余阿姨，把奶奶的风湿药丸要出来――我已经知道了，奶奶的药瓶都是这个长媳保管，奶奶服药也是她伺候的――我去太过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你找个藉口去她房间，探看一下……”

“可是，如果凶手是她，奶奶死了，证据肯定马上被消灭的！”

“如果凶手不是她呢？！”

“凶手不是她，也一定想找机会接近证据，然后销毁！”

“这两天人多眼杂，我赌这个凶手性格谨慎，会静待奶奶葬礼过去再行动！当然，如果证据毁灭了，也很正常――那么，余阿姨的嫌疑，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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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蓝人虽忠厚，却很机警，大有做华生的潜质。

他马上去找余阿姨了：“伯母，我胃大概有点受凉，胃痛呢，有没有药吃？”

余阿姨正在忙，她叫唐隽之：“隽之，到我房间的小药箱，找找有没有达喜，给唐蓝吃二片！大家今天好像都有点不舒服――小睿因为感冒，刚给他找了退烧药吃。”

唐隽之起身要去，唐蓝马上跟着她：“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冯睿。”

余阿姨的房间在婆婆隔壁，两个房间有小门想通，唐隽之贪图路近，干脆从奶奶房间直接穿过，到了妈妈房间。

余阿姨的房间也是光线阴暗的，白天室内都开了一盏小灯。

房间很宽敞，家具不多，一张大床，床单洁白，靠窗有个一个大书桌，两个书柜，里面都是磊磊的书籍，床对面，靠墙放了梳妆台和电视柜，床侧还有一个大衣橱，都收拾得干净清爽。

隽之直接打开妈妈床头柜第一个抽屉，她随手一摸，摸出一枚小钥匙，随后用小钥匙打开了大衣橱中门，拎出了里面的家庭小药箱。

唐蓝惊讶：“药箱还藏得这么严？要锁在衣橱里？”

“不是啦，是妈妈的老习惯，她喜欢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锁在衣橱里，她的首饰盒和银行卡都在里面。”

“那药箱也是重要的东西么？”

“妈妈长期失眠，她的安眠药在里面，怕不知道的年轻人动了，再说，还有奶奶的药呢……”

“谁还动奶奶的药不成？”

“不是，妈妈紧张奶奶的事情，她怕万一把奶奶的药瓶放丢了，奶奶不跳起来啊！奶奶脾气大得很，妈妈对奶奶所有事情，都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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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二章 - 唐蓝偷药

唐蓝跟唐隽之一起，翻看余芬的小药箱。

药箱打开，成三层分布，里面整整齐齐，所有药品都分类放在小格子里。

唐蓝：“这个药箱真是小巧精致！”

唐隽之抿嘴笑：“嗯，这是我从国外买回来的呢，送给妈妈的礼物。”

“隽之这个都能想到，难怪家里人都一直说你是细心体贴的女孩子……”

唐蓝一边翻着小药箱，一边对唐隽之说。

唐隽之却不让他动手：“我来给你找吧，这里面都有次序的，给你翻乱了，妈妈再理起来就麻烦了！”

她很快在第二层找到了胃药达喜，递给唐蓝：“喏，给你。”

唐蓝说：“对了，我想起来，清扬这两天有点喉咙不舒服，有没有润喉咙的药？”

唐隽之仍翻第二层，找了一盒慢咽舒宁冲剂：“这个行吗？”

唐蓝却把第一层的一瓶念慈安拿出来：“还是这个枇杷冲剂好……”

唐隽之：“这个是奶奶生前用的，已经用了半瓶了，嫂嫂用该有忌讳吧？”

唐蓝“哦，第一层都是奶奶的药么？”

“是啊，这些药该清理一下了，妈妈这两天忙，还没有顾得上……”

唐蓝翻看第一层的瓶瓶罐罐：“奶奶的药可真多！幸亏有伯母照顾着，否则，这么多的药品名目，老人家一定会弄错！”

他看到了三四瓶风湿类药品，还有琳琅满目的胃药、消化药、阿司匹林、黄连素、各式中成药冲剂。

唐隽之好像要急着下去，把药箱关起来：“奶奶平时老有小毛小病的，她又不愿意看医生，妈妈所有的药都给她备着点，为奶奶她都快久病成医了！”

“养生学上不是说，经常吃药的习惯于身体无益？”

唐隽之：“奶奶每天吃的药就是她的风湿药，其它的都是身体有不舒服了，妈妈给小镇医生打过电话咨询后，才关照她吃的。”

“哦，伯母对奶奶真是有心……”

唐隽之把药箱又放回衣橱，顺手锁好了，把小钥匙又扔回余芬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唐蓝同她一起走出余芬房间，唐隽之自去前堂给妈妈帮忙，唐蓝摆出要上楼看冯睿的样子，待唐隽之的身影消失，他又从楼梯上蹑手蹑脚下来。

唐蓝闪到余芬房间，把小钥匙取出来，飞快地开了衣橱，拎出小药箱，取出那几瓶风湿药揣到衣服里。

他刚刚把衣橱锁好，就听到与余芬房间相通的奶奶住的隔壁房间响起了脚步声……

唐蓝大惊失色，不知该怎么向人解释他贸然出现在别人卧室的原因。

他头上出了汗，犹豫着要不要先到床底下趴一会儿？

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那人脚步轻快，已经闯进来了，看到唐蓝，不由愕然张大了嘴巴。

唐蓝也很吃惊，来人正是冯睿！

他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舅妈的房间？

冯睿先问：“唐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来替余阿姨拿点东西……”唐蓝脑筋还算转得快的。

冯睿也连忙解释：“我是来舅妈这里找点药吃，舅妈和表姐忙，我就自己来了。”

唐蓝稳住了心神：“哦，你知道舅妈的药箱放哪里啊？”

冯睿有点慌乱：“哦，是，我刚才取退烧药的时候，看舅妈拿过……她都锁到衣橱里……”

“那你还得找舅妈要钥匙才行。”唐蓝看着他。

冯睿局促：“哦，是啊，是啊……我倒忘了这一点……”他尴尬笑了一下：“我还是等一下去找她……”

冯睿转身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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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蓝揣着那几瓶药跑回二院，向清扬汇报：“圆满完成工作任务！而且，还顺便破了案！”

清扬捡拾审视那几瓶风湿药：“哦？破案？”

唐蓝沉重地：“是啊，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叹口气：“是冯睿！那个医学硕士！七年医科大学，学会了谋财害命的本事，而且，害的还是自己年迈的外婆！”

清扬停下，奇怪地：“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伯母房间偷这几个药瓶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冯睿，他一个人摸到舅妈房间，说是想找药吃――这不是明摆着么，他想趁人不在，偷偷销毁证据！”

清扬想了想：“他见到你了？他肯定对你也很奇怪吧？”

“是啊，是啊，他见了我就问我在这里干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是帮伯母取点东西……”

清扬眨眨眼睛：“对啊，你这么迟钝的人，还知道掩饰一下，找个借口！他真是要销毁证据去，干嘛还老老实实对你说是找药吃呢？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药箱里的秘密的话。”

唐蓝怔了一下：“也许他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他不知道我们在研究药箱的秘密——对了，他既然知道药箱放在哪里，肯定也知道钥匙在什么地方，因为我在，他才没有直接动手开抽屉……”

“是啊，如果当着亲戚的面，打开别人卧室的抽屉自拿钥匙，那多尴尬啊！”

“可是，如果我不在，他肯定早掏钥匙了！你想想看，昨天唐靖之还在唐宅，而伯母昨晚睡得又早，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知道大家都在前堂忙着，这里没人，才悄悄下来实施他毁灭证据的行动计划！”

清扬想了想说：“冯睿这小子，我一开始就觉得他有秘密！可是，他到底是不是凶手，还不能仅根据他偷偷去了一趟舅妈房间就确定了。”

唐蓝心事重重：“我看八九不离十呢！可怜姑姑姑夫，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他如果出了事，姑姑和姑夫怎么活呢？唉，小睿才二十五岁！”

“先别忙着着叹气，这几瓶药送检了再说！”

“不会这次又让我开车六个小时，到S市找安牛牛去吧？”

清扬笑：“小镇上设备也很全，检测药品里的砒霜的技术肯定能搞定，我一会儿就去找张法医，很快就能出检测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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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三章 - 毒药

清扬出去找张法医，唐蓝抱着糖果在二院的院子里看花草。

青青在窗户里看到唐蓝，也抱着囡囡出来玩：“清扬呢？”

“她出去了，嗯，去镇上一趟。”

青青有点担忧地：“清扬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发现？奶奶的死还有疑问吗？”

“恐怕，青青，对这件意外，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奶奶肯定是被人毒死的！”

唐蓝向来不向妹妹隐瞒，他把奶奶头发的化验结果和冯睿的奇怪举动都告诉青青。

青青脸白了：“可是，我觉得不可能是冯睿啊？”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他性格文弱，小的时候玩捉迷藏，他是最好捉的一个，因为他从来不敢自己一个人躲到黑屋子里，只会往花园假山后面躲……”

“人总是会长大啊，再说，胆子小的人也许更阴险。”

“可是，他为什么会害奶奶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为了奶奶的遗产，他们都知道奶奶的新遗嘱，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姑姑他们了，由一个每年几十万收益，变成了一次性几十万的收入，这个落差当事人心理上大概很难接受吧？！再说，明连姑姑他们跟明鸣姑姑和余阿姨优越家境不一样，姑夫接连破产，他们经济紧张，比另外两家更需要钱……”

青青还是很固执：“我觉得不会是小睿，他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姑姑夫从来不要他操心这些衣食住行，他会生存危机感严重到非要杀害自己外婆不可吗？我看，如果他们家真有人想这么做，也不会是小睿，要么是姑夫，甚至要么是姑姑……”

“你对小睿这么有信心？”唐蓝看青青这么坚持，都有点奇怪了。

青青说：“我在商场上混，什么人没有见过，慧眼识人的本领虽比不上清扬，可比你还是高了一点！而清扬虽然聪慧犀利，可她不像我对唐家大宅的人了解那么深……”

“那么以你对唐家大宅人的了解，凶手可能是谁呢？”

青青白着脸想了一会儿：“不可能，清扬肯定弄错了，依照我对唐宅人的了解，我觉得他们都不可能是凶手！”

唐蓝叹气：“可是，青青，他们中必定有个凶手，奶奶中毒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中毒有半年之久了！想想可怜的奶奶，有人对老人家这么处心积虑地谋害，令人发指！你还想继续袒护他们？”

青青咬着下唇：“我不是在袒护亲戚，我……我实在觉得，他们不可能对奶奶这么丧失人性——奶奶严厉固然严厉，实则很爱护自己的晚辈，心地仁慈，我觉得，实际上，大家都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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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回来了，脸色凝重，眼睛却闪亮着兴奋的光芒。

“四瓶都检验了，果然有一瓶有问题――这瓶药是胶囊型的，里面的细小药粉颗粒中掺杂了高纯度的砒霜粉末――这瓶药已经用掉三分之一。”

“那其它三瓶呢？”

“二瓶没有拆封的，都没有问题，另外一个半瓶的是小药片，做手脚比较困难，嗯，已经检测过了，它是没问题的。”

唐蓝想了想，有点担忧地：“张法医怎么说？他汇报了刑侦队了吧？是不是立即要对余阿姨她们传讯审问了？”

“嗯，我已经向镇上的刑侦队汇报立案了，不过，他们听从了我的建议，这个案子由我从唐家内部侦破，他们会在外部配合我，给我提供一切资源支持！”

“哦，镇上的刑侦队那么相信你？”

清扬嘻嘻一笑：“在我们系统里，我大小还算个名人，你忘了我还做过S市警察形象代言人呢？他们看过我的宣传片。”

唐蓝舒了一口气：“那我要替余阿姨她们谢谢你，要让大家都去警局接受讯问，别说奶奶的葬礼会给搅乱了，小镇上也会起轩然大波！凶手固然不好过，无辜的人却更会痛苦……嗯，人家刑侦队给你多长时间？”

“我告诉他们，最多二日即可。”

“你有把握么？”

“你说呢？！”清扬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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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所有人中，清扬觉得唐隽之最是明理而冷静，所以，她第一个就找了她。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隽之正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清扬敲门进去：“隽之，我想给你谈一谈。”

她的脸色严肃，进来后立即把房门关好，这让隽之有点紧张起来：“啊，好啊……嫂嫂，你坐。”

清扬坐下，开诚布公地：“隽之，我恐怕要告诉你个可怕的消息了。”

隽之瞪大了眼睛。

清扬一字一句地：“我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奶奶，是被人毒死的！”

“你，你……是什么样的证据？”隽之苍白了脸，眼睛里闪过一丝畏缩。

“我化验了奶奶的头发，奶奶慢性砷中毒已经有半年多了，毒源，就在奶奶自己的药瓶里。”

隽之眼神惊悚：“你是说，半年？”

“不错。”

隽之结结巴巴地：“嫂嫂……你是……是不是你怀疑我的妈妈？”

清扬严肃地：“隽之，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希望你能冷静客观地为我提供你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余阿姨毕竟顾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来找你，当然，我得向你承认，事实没有明晰前，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有嫌疑的。”

隽之扭着手指头：“我知道，你肯定先怀疑的是我妈妈，毕竟奶奶的药都是她保管的，吃药也是她服侍的……”

清扬温和地：“隽之，你是怎么看的？”

隽之看着清扬：“嫂嫂，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我知道，妈妈不会是凶手，她不会有任何伤害奶奶的念头，事实上，妈妈对奶奶的感情很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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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四章 - 严厉的慈爱

隽之对清扬说：“妈妈不会是凶手，她不会有任何伤害奶奶的念头，事实上，妈妈对奶奶的感情很深厚！”

清扬用眼光鼓励着唐隽之说下去。

唐隽之说：“妈妈之所以会跟爸爸结婚，原本是奶奶先看中了她，特意托人来介绍爸爸，奶奶对长媳的期望很高，而她对妈妈的主动提亲无疑就是对她最大的认可和赞赏……爸妈结婚后即与爷爷奶奶同住，直到家里生意大了，爸爸被奶奶派到分厂关照生意后，我们一家三口才搬离奶奶家，几年后，因爷爷去世，奶奶身体不好，妈妈又带着我搬回来――妈妈跟奶奶同住的时间，说起来，已经超过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的……”

清扬笑：“我记得你说过，奶奶是个相当严厉的人。”

唐隽之点点头：“奶奶为人严厉，对妈妈尤其如此，可她对妈妈的爱护也厚于他人！据妈妈说，她生产我之后，一度身体虚弱，奶奶当时为了养好妈妈的身体，还千方百计托海外的唐家把妈妈接出国去，在二十多年前，出国是多繁杂困难的事啊！她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钱给妈妈看国外最好的医院……说实话，奶奶对女儿都没有这么关切过！我的外婆早逝，妈妈侍奉奶奶，是全把奶奶看做亲生母亲来关爱的，否则，她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照顾婆婆二十年？！妈妈对我说，我外婆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很严厉的女人，对自己的孩子毫不心慈手软，谁犯了错，她不是罚跪就是打手心，一定要孩子真心悔悟，痛心疾首了才罢休！可是，妈妈说，她们几个孩子却对这个严厉的母亲敬爱无比，她说母亲爱孩子有很多方式，严厉也是一种慈爱……”

清扬听着唐隽之的话，严厉也是一种慈爱，想到刚刚去世的奶奶，不禁动容。

唐隽之说：“大家都看到妈妈对奶奶的孝顺，其实，奶奶对妈妈的疼爱和照拂也是‘润物细无声’――她关心妈妈身体，了解妈妈的心思，总是比妈妈提前一步想到她的需要，对妈妈这个媳妇实在比对两个亲生的女儿都好得多！她对妈妈的严厉和苛责，妈妈自己给我说，这是奶奶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妈妈从来没有怨恨过奶奶的严苛，反而，她一直在奶奶的严厉面前安之若素，恭顺而坦然，她说真心爱孩子的妈妈才会对孩子的失误不能忽略疏漏……”

清扬拍拍隽之的手：“隽之，我相信奶奶和妈妈之间的深厚感情，可你不得不承认，因为唐靖之的事情，她们有了很大的分歧……”

唐隽之眼神暗淡了一下：“不错，妈妈为了这件事，第一次反抗了奶奶的意愿，她当时是非常反对唐靖之来大宅的，可奶奶非常固执，虽然知道这一点很对不起妈妈，可她要求妈妈看在爸爸和唐家列祖列宗的份上，做一下牺牲和让步……妈妈很痛苦，我承认，看到妈妈那么痛苦，我对奶奶和唐靖之都是非常愤恨的。”

唐隽之抹着泪水：“妈妈是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外柔内刚，她其实跟奶奶的性格很相像，只是待人要温和宽容得多……可是，再宽容的人，对丈夫的私生子，也是不能容忍的吧？！奶奶跟妈妈毕竟是两个时代的女人，奶奶对子嗣的渴望和妈妈对丈夫私生子的怨愤让她们第一次产生了这么大的冲突……”

唐隽之看着清扬，泪眼朦胧：“不过，妈妈后来还是看在奶奶年迈和她的煎熬份上，让了步……她是真心为了奶奶的健康和心绪着想的，绝不会包藏祸心，以退为进，给奶奶暗中下毒——她绝不会！”

清扬温和地：“余阿姨的药箱都有谁知道？”

唐隽之：“这个家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谁有不舒服，都会问妈妈讨药吃，妈妈有的时候就打开药箱让他们自己挑选……”

“哦，所以说，放在药箱第一层的奶奶的药瓶，大家都有可能接触到喽？”

唐隽之点头：“不错。”

“包括唐靖之吗？”清扬忽然问道。

唐隽之很客观地：“他从来没有来过妈妈的卧室，实际上，我不认为他会有机会接触到妈妈的东西，他总是对我们避之唯恐不及！我和妈妈对他也一样！”

“不过，他肯定是知道奶奶的药瓶都是余阿姨保管的？”

“嗯，他在奶奶房间的时候，妈妈叫奶奶吃药，他肯定是看在眼里的……嫂嫂，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在怀疑唐靖之吗？”

清扬看着她：“我说过，事实未明晰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唐靖之当然也不例外。”

唐隽之默然，一会儿：“可是，为他说句公道话，如果奶奶不死，他分得的遗产也许更多，奶奶的去世最不利的人应该就是唐靖之了吧？”

清扬笑了：“我想，沈律师处理奶奶遗嘱的方法，让唐靖之也算是满意，大家都皆大欢喜，怎么能是‘最不利’呢？”

唐隽之不懂地看着清扬，她觉得她一点儿也不理解这个刑警嫂嫂的意思。

清扬起身前问唐隽之：“隽之，你觉得家里哪个人在奶奶去世这件事上有异常表现吗？”

唐隽之不安地扭着手指：“我想，大家都很难过……”

“除了难过呢？有没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正常或奇怪呢？”

唐隽之想了一会儿：“嗯……冯睿……今天有点怪异……他不是说自己发烧了么？妈妈给他了电子体温计，我后来想起来，上次用这个体温计的时候电池就没有了……我正要提醒他，可他看到我，一上来就说自己体温三十八度六，吃了退烧药好一点了什么的……嗯，我当时想，他大概是讨厌葬礼的琐碎跟招待宾客的麻烦，找借口装病躲在房间里，对他这样的大男孩来说，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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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五章 - 谋杀目标

唐隽之给清扬说起冯睿假作生病，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的事：“他大概是讨厌葬礼的琐碎跟招待宾客的麻烦，其实也没有什么，对他这样的大男孩来说，也很正常……”

清扬点点头，很客观地：“对，尤其是还有个到处炫耀他的妈妈，他肯定已经预料到了在亲戚面前的尴尬。”

唐隽之：“是，姑姑当小睿是他们家的骄傲，话题一直围绕着小睿的医学硕士文凭打转，我能理解小睿的感受……”

清扬：“既然我们把话题聊到了冯睿这里，我就想确定一下：奶奶的风湿药都是小睿拿来的吧？”

唐隽之有丝不安：“是，他大约三个月左右给奶奶拿一次药，拿来后即交给妈妈。”

“风湿药都是药房的常备药吧？小镇上没有吗？”

唐隽之：“呃，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因为小睿在药房工作，有这个便利条件吧，小镇上有药房，可妈妈从来没有在小镇买过药，我们也不知道小睿推荐的这些药品在小镇有没有卖……”

“奶奶的风湿病好多年了？”

“有十年了吧，奶奶上了年纪后，天气不好了就会腿脚痛，可像这样痛得行动不便了，也才是最近半年多的事情。”

清扬看着她：“最近半年多？从冯睿给外婆换了新药开始么？”

唐隽之想了想，认真地说：“事实上，是奶奶风湿加重后，冯睿才建议她换他推荐的药吃，他说那两种药效果比较好，适合老年性风湿病――奶奶吃了并不见好，还一直抱怨冯睿医术不精呢，不过，抱怨归抱怨，她一直吃小睿拿来的药，她说人上了年纪，病症总归是越来越严重，吃什么药都一样的！”

清扬沉吟。

唐隽之紧张地看着清扬：“嫂嫂，奶奶的药被你们拿去化验过了？你们，你们是不是还会检验指纹什么的？”

清扬眼光一闪：“为什么这么问？”

唐隽之扭着手指头：“药瓶上肯定都是妈妈的指纹，因为是妈妈照顾奶奶吃药，还有，还有我的……有的时候妈妈忙，会让我帮忙给奶奶倒药丸……警方会不会据此认为我妈妈或是我应对奶奶的中毒负责呢？”

清扬笑了一下：“我想，警方排查的时候会想到这一点的，你们俩的指纹都不能被做为判断作案嫌疑的证据。”

唐隽之舒了一口气，随即拧着眉毛：“嫂嫂，我想，这个凶手是一门心地嫁祸给妈妈是不是？全家人都知道是妈妈保管奶奶药物的，奶奶的药里出了问题，肯定第一个怀疑到妈妈不是？”

她愤怒地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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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下楼来，正好遇到了正要上楼的余阿姨，她蹙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样子，见了清扬勉强笑了一下：“啊，清扬，你来了？”

“余阿姨，我刚去跟隽之谈一下。”

“隽之？哦，我也正要去找她……”余芬忧思深重。

清扬停下脚步：“余阿姨可是找隽之问药箱里奶奶的药不见了的事？”

余芬讶然：“啊，你知道……”

清扬点点头：“事实上，药是被我拿走的，它们将作为呈堂证供，暂时保存在小镇派出所。”

余芬的手抓紧了楼梯扶手：“呈堂证供？！”

“余阿姨，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我应该跟你谈一谈！”

余芬很快镇静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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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芬没有把清扬带到自己房间，她把她带到一楼的书房，里面有一组很舒服的扶手椅，她和清扬相对而坐。

清扬把唐奶奶头发和她药品的化验结果告诉余芬：“余阿姨，很显然，家里有某个人或某几个人在奶奶的药里下砒霜，奶奶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余芬脸色凝重，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她终于能说出话的时候，第一句就掷地有声：“清扬，你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破了，还老人家一个公道！妈一辈子精明强干，光明磊落，她不应该落这样一个下场！更何况，她身边的人都是她最亲的人，无论是谁做了这事，都是太没有人性的！”

她咬着下唇，有点微微地发抖。

清扬：“余阿姨，你放心，我会查明真相的，奶奶绝不会不明不白地死了。”

余芬后悔地：“唐靖之当时说奶奶的死有问题，要求警方彻查，我以为他是恶意捣乱……可是，我确实没有想到奶奶的死会有蹊跷，这里除了女儿女婿外孙，就是儿媳孙女，怎么会有人害她呢？即便是唐靖之，也是奶奶的孙子……”

清扬看着余芬：“余阿姨，奶奶去世前晚，一直要约见沈律师，这个跟她的死，您认为有没有直接关系？”

余芬脸涨红了：“清扬，你指的是我们因为怕唐靖之的介入，影响到自己遗产的份额，所以家里才有人杀了他？！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可如果你指的是我，那你就错了！”

她直视着清扬：“说实话，我对唐靖之很厌恶，对他分得了唐家那么多财产，我想一想就觉得很恶心，我不能容忍他借着老人对子嗣的偏执，巧取豪夺别人家产的无耻！可，我的抵触，都是针对唐靖之这个人的，不包括妈妈，她老糊涂了，我能包容她，也试着理解她……我要是因为仇恨要谋杀某人的话，我想，我的首要目标会是唐靖之！”

余芬目光怨愤：“如果我最担心的是遗产问题，让唐靖之这个人消失不是比谋害妈妈更直接更有效？！不管沈律师有没有来得及见到奶奶，你不要忘记了，唐靖之最终从这个家里取得的利益都是一笔巨额财产！”

清扬看着余芬，良久，一笑：“余阿姨，您说的对，您说的这些，跟我所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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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六章 - 明连姑姑的商业计划

唐家大宅的书房，清扬跟余芬密谈中。

清扬从唐奶奶的遗产谈到唐靖之，她决定开门见山：“余阿姨，我知道，谈这个话题也许会让你伤心，可我还是得了解一下，关于唐靖之的身世？”

余芬脸色灰白，她叹口气：“关于这件事，都是奶奶一个人操办决断的，我尽量置身度外，好多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深究……”

“那，余阿姨，明冠伯伯生前——难道没有任何迹象吗？”

余芬摇头：“他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做生意，我大多数时间在大宅，两个人半个月左右才见一次面——他要是想瞒着我什么事情，那是很便当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当然，也没有想到过要去发现什么丈夫出轨的迹象——明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老实好男人……”

清扬接着问：“关于唐靖之的妈妈……”

余芬决然道：“我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妈好像了解了一点，她有一次想跟我讨论讨论她，让我一口拒绝了，我不想听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事情！”

清扬把冯睿的话拿出来做引子：“余阿姨，冯睿有次说，他怀疑唐靖之的身份，怀疑他是假冒的，哄骗了奶奶的信任，谋夺唐家财产。”

余芬：“冯睿说的？那是他年轻人不了解奶奶的为人，奶奶做事精明，不是做过亲子鉴定么？她是拿到鉴定报告后才确认了唐靖之身份。”

“可是，冯睿说医院的亲子鉴定程序还是可以有漏洞可寻，有手脚可做？”

余芬还是摇头：“不会的，这个医院是奶奶熟识的，她亲自带了隽之和靖之去的，怎么会弄错？冯睿一直不忿唐靖之在奶奶眼中的地位，年轻人的妒忌让他抱怨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是说，余阿姨，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唐靖之的身份？”

余芬：“当然没有！妈事事精明，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她怎么会失误？！”

清扬想了想，问：“他们去做亲子鉴定的医院您知道吗？”

余芬愕然：“是，我知道，妈以前在那里做过手术？你要去做调查？难道你怀疑唐靖之的身份？”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性。”清扬微笑，她又问：“那次鉴定是隽之、靖之陪奶奶去的，还有什么人吗？”

“我想想……哦，是赵叔开车去的，还有小珺陪着，奶奶年纪大了，她跟隽之一起照顾她。”

清扬沉吟：“哦，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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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换了一个问题：“明连姑姑对唐靖之看上去很是憎恶？”

余芬点点头：“唐靖之本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对长辈没有礼貌，对同辈人傲慢冷漠……”

清扬补充一句：“更何况他的出现，触动了明连姑姑家很大的经济利益。”

余芬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清扬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明连姑姑和姑夫住进来，是奶奶邀请的？”

余芬回答很是谨慎：“老人家总归喜欢家人多，都围在身边最好，明连要来照顾妈妈，妈妈当然很欢喜。”

清扬说：“姑夫看着年纪并不大，怎么没有想着出去做点事情？整天在大宅里闲逛，也是很闷的吧？”

余芬略带轻视：“明连出嫁的时候，妈陪嫁丰厚，老冯当时做生意的启动资金都是靠明连的嫁妆，后来破产了，妈又给他们一笔钱另起炉灶，几年后又不行了——妈那个人就是事不过三，她认为明连夫妇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说什么都不给他们糟蹋钱了，没有了本钱，他们也就闲下来了，反正，大宅里衣食无忧，明连负责采购生活用品，奶奶给的家用也很丰厚，他们生活费和零用钱是不少的。”

清扬笑了一下：“即便是衣食无忧，我想，姑夫和姑姑最想的还是有份自己的生意，越是失败过的人，越渴望重新开始！”

“是，没错，明连他们这两天一直在讨论行商计划，说要跟小睿一起去大城市开个医疗器械专卖店呢。”

“他们等这个时机，一定等很久了。”清扬若有所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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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从书房出来后，立即打电话给了小镇刑侦队，请他们如此这般地配合调查……

清扬回到二院，见明连姑姑也在，她正在青青房间里跟唐蓝兄妹两个喝茶说话，她兴致很高，不停地咨询着青青S市的商家情况：“你们知道的，开专卖店，一定要人流量大，租金倒是其次，我们老冯说……”

她看到清扬，忙招呼她：“清扬，我正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姑姑？”

明连姑姑心无城府地：“我们想在S市做医疗器械生意，要办许可证什么的，你是警察，可以帮忙吗？”

看到她这么兴奋的眼光，真难相信这个妇人刚刚在二天前失去了老母。

“姑姑，我是刑侦队的，跟民警不一样，再说，办许可证和执照都是工商所处理的，跟我们不是一回事啊！”

明连兴致勃勃：“哎哟，工商所，派出所，刑侦队，还不是都差不多，就算你不直接负责，人头肯定熟的了！帮帮忙吧，刚才唐蓝还说你很能干，在S市也是个名人呐！”

清扬很无语。

明连又说：“我们想办得快一点，老冯明天就去S市跟人看商铺付定金了，等装修好了，冯睿也毕业了，马上就可以开门做生意才好，所以啊，执照和许可证在这之前办出来！”

青青说：“可是，姑姑，没有冯睿的毕业证书和药剂师许可证，哪里能办出执照？您把前后顺序颠倒了吧？”

明连姑姑理直气壮地：“所以啊，我才来找清扬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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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七章 - 上门来的陌生男子

明连姑姑喜气洋洋来找清扬，要清扬帮她搞定S市开专卖店的工商手续，青青和唐蓝解释劝说了好久，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明连姑姑悻悻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还推脱个没完，真是的！清扬不是说还是个探长吗？！这点事情都办不了，谁信啊！”

看明连姑姑这么鲁莽直接，清扬都忍不住笑了：“姑姑，话说回来，您干嘛这么急啊，多等二个月，三个月的怎么了？”

姑姑说：“现在S市税务政策优惠，我们怕年后政策有变化。”

唐蓝说：“你们税务政策都咨询好了？”

姑姑得意地：“我家老冯喜欢做什么事情都做在前面，准备充分才能有个好开端啊！”

她兴致勃勃地：“我们冯睿毕业后，就是个能挂牌的药剂师了，老冯考察过，上海医疗器械这一行利润不错，因为入行门槛高，竞争也还好啦，我想，这次小睿创业，肯定能成功！”

她还不忘拜托青青和唐蓝：“你们在S市商界人头熟，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小睿啊！”

清扬问：“姑姑，你们马上就搬到S市了？”

明连姑姑点头：“等妈的葬礼结束了，我们就去了，老冯看好了商铺，我们一起要盯着装修，哎，唐蓝，你们画廊的装修是怎么弄的？给姑姑介绍介绍？”

清扬想着第一次见明连姑姑的时候她在太后面前的紧张呆滞，跟现在兴冲冲，手舞足蹈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看来，在严厉的老母面前，姑姑这几年可是压抑坏了！

她很确信，对姑姑来说，唐奶奶的死，绝对是个白喜事！

唐蓝和青青时不时地交换个眼色，显然，他们也觉得姑姑的喜不自禁有点过分了，过分到身染嫌疑的程度……

清扬却觉得，这个头脑简单，个性市侩的姑姑，不太具备这个潜伏半年之久的凶手的特质，嫌疑犯会特意到警察面前表现她阴谋得逞后的喜气洋洋么？

不过，简单的人有简单的好处，她会常常因为不知事情深浅，肆无忌惮地说东道西，很可能不经意间透露出重要信息出来。

清扬把话题转到冯睿身上：“姑姑，冯睿今天不是感冒了吗？现在怎么样？”

姑姑笑：“好了，到底是年轻人，一天就没事了，今天晚上胃口很不错呢！”

唐蓝忽然说：“我今天去帮伯母取东西，碰到小睿也去她房间里取药。”

唐明连一点儿也没有听出什么潜台词，爽朗地笑：“对，小睿的药是隽之妈妈给他的，她那里有个药箱，什么药都有，我们谁生了病，都找大嫂讨药。”

青青应和着：“是，伯母是个细心妥贴的人，对家里人都很关照。”

明连并不喜欢听人家夸余芬：“大嫂什么都好，就是太听妈的话，忍气吞声，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有什么好报……”

清扬诧异：“怎么没有好报？余阿姨处处都不错啊，生活优裕，女儿孝顺。”

明连姑姑浑身不自在：“半路出了个老公的私生子，还被我妈招进门，分了一半儿家产去，我要我是大嫂，我宁肯拼命也不让那野女人的儿子得逞！亏大嫂还肯把S市一套大房子换给那野种！哼，她倒真是大方！我小睿还是她的亲外甥呢，还不如把房子给我们……”

姑姑的欲望赤裸裸的。

青青责备地：“姑姑，那只能说伯母现下运气不好，也不能说余阿姨没好报啊！”

姑姑理直气壮：“老公出了私生子，分了一半家产去，自家的房子还给了那个小子，不够吐血的？这还不叫没好报啊！大嫂天天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处处看不起我和老冯，她自己到底怎么样？！她也没有个儿子，等隽之嫁出去了，到头来就是个孤寡的老太太……”

清扬真是不喜欢这位世俗而刻薄的妇人。

难怪家里人从唐奶奶到小珺，都对她心存蔑视。

唐蓝怒视她：“我不这么看，隽之对妈妈那么孝顺，哪里会让妈妈晚景孤独，肯定会照顾好伯母！现在，养女儿比样儿子更安全有保障！”

有儿子的姑姑最听不得女儿比儿子好，她愤怒地反驳：“生女外向！这话你没有听说过？！生女儿总归是别人的人，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就是隽之，你以为她孝顺啊，还不是处了男朋友瞒着她妈妈！”

清扬眼睛一闪：“隽之有男朋友？是什么人？”

姑姑言之凿凿：“这丫头一直在保密的，真是不懂她的心思，她都二十七了，眼看是老姑娘了，交男朋友是好事，有什么可保密的呢？！也就是在一个星期前吧，我从外面买东西回来，正看到隽之送一个年轻男人出来，那男人高高个子，平头，穿得很平常，长得也平常，隽之大概是因为男朋友太平常难见人，才不跟我介绍，直接送他出去的……”

她恶意揣测道。

青青问：“隽之既然没有介绍，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她男友呢？”

明连姑姑说：“我回去的时候问妈了，当时妈正坐在客厅里，我问‘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谁？’，妈亲口说的：‘是隽之的朋友’――隽之还是第一次往家里带男性朋友呢，我说：‘这下好了，看来这丫头总算快嫁出去了！’，妈一直没有答话，我想，她是同意我说的……”

姑姑笑了一下，又说：“后来，我去问大嫂，大嫂还说是不可能的，隽之有了男朋友，一定先给她说的，说我肯定是弄错了！我看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就没有往下说了，我想，就算是我弄错了，妈是什么样的老太太啊，她肯定不会弄错！大嫂是不是太自私，不希望独生女儿嫁出去？！所以隽之才会偷偷交男朋友……”

清扬看着她：“那姑姑也肯定问过隽之吧，关于她交男友的事？”

她料定这个妇人八卦得心里放不下事儿。

姑姑点头：“我当天就去问隽之了，谁知道这丫头嘴巴紧，一口咬定那个男人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她奶奶的，我当时就笑了，这孩子撒谎也不会撒，这么年轻的陌生男人怎么可能是来找奶奶的？奶奶几十年了，除了自家亲戚和沈律师，她可从没有什么朋友上门过！不过，既然人家姑娘想保密，我也不方便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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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八章 -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姑姑回去后，唐蓝兄妹两个都摇头：“这个姑姑啊，我们以后还是给她保持距离些。”

青青也说：“都是一家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隽之母女天天跟姑姑他们生活在一起，也够郁闷的了！幸亏马上要分家了……”

清扬却是抬脚就走，唐蓝叫住她：“哎，干嘛去？都九点多了……”

“我去找隽之，问问她那个‘男友’的事情。”

唐蓝跟青青对视一眼，清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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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之被清扬从被窝里拎出来问这个问题，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嫂嫂，我真的没有什么男朋友！”

“那么，大约一周前，是不是有个高个子年轻人来大宅找过你？”

隽之愣愣地想了很久，才“哦”了一声：“可是，那个人不是来找我的啊，是来找奶奶的！”

清扬抱着双臂，看着坐在被窝里莫名其妙的隽之：“你敢肯定？奶奶会有那么年轻的朋友么？”

隽之鼓着脸：“肯定又是姑姑说的吧？那天奶奶让我送那个人出去的时候，正好在前院碰到姑姑呢，姑姑眼珠都快弹落到地上了！她第二天又神秘兮兮问我是不是我男友，唉，我怎么有这么个八婆的姑姑……”

“隽之，你能形容下这个年轻人吗？他来找奶奶，难道你没有奇怪？”

隽之想了想：“哦，这件事情是很奇怪，可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后来就给混忘了……”

“那天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嗯，唐蓝来大宅商量接你们两个产妇来休养的事情，姑姑和王姨吵架，唐隽之又从学校来看奶奶……”

清扬明白了：“这是我们来唐家大宅前二天的事情？也就是说，是奶奶去世前四天的事儿？”

“嗯，没错……这有关系吗？”

“呃，也就是说，唐靖之自那天起，一直住在大宅，直到奶奶发病？”

隽之迷迷糊糊：“对啊，没错，他每次从学校来，都会住个三五日。”

清扬在心里划了个时间表，再把话题绕回去：“那天来找奶奶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隽之想了想：“那天一大早，奶奶要妈妈去隔壁镇子看一个唐家亲戚，姑姑坐赵叔的车子去买东西，家里就我和奶奶，我吃过早饭就回自己房间上网，嗯，我上楼的时候，奶奶正在院子里看王姨浇花……大概二个小时后，我下楼来，正遇到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从一楼书房走出来――我吓了一跳，我们家难得来客人的，尤其还是陌生人――奶奶大概听到我下来了，她从书房里喊我名字：‘隽之，替我送一下客人去’，我当然就送他出去了……”

“他是谁？有没有向你自我介绍？”

隽之郁闷地：“我没有见过那么沉默的人！我从三院一直送他到前院，他一路就是‘嗯，啊，哦’，我说什么他都是漫应着，很无趣的一个人！所以，姑姑第二天问我，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我都快抓狂了，我条件再不好，也不会给自己找这么一个男友！”

“这个人是怎么来的？”

“开车，车子停在前院，是外地车牌……嗯，好像是S市来的。”

清扬沉吟：“你没有问过奶奶么？这个人是做什么来的？”

“我回去问她啦，她说这是她以前老友的孙子，来代老友看看她的……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奇怪，奶奶什么事情都喜欢跟妈妈说来讨论的，可那天妈妈回来后，奶奶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有客人来过的事；妈是听姑姑说我来了一个男友，问我后才知道的，她还奇怪奶奶为什么对这么一件小事还好像要特意隐瞒似的……”

老太太既然是有意隐瞒，那就不会是小事！她为了堵住家人的问题，竟然会把这个访客转移到自己孙女身上……不过，会是什么人呢？

年轻，沉默，平凡而普通的长相……

隽之等了一会儿，看清扬不说话，忍不住：“嫂嫂，你为什么会问起来奶奶的客人？”

清扬喃喃自语：“嗯，有一种可能――奶奶真是个不一般的老太太……”

“什么？”隽之一点儿也不懂。

清扬忽然又问：“那天明连姑姑和王姨吵架了吗？为什么？”

隽之烦恼地：“姑姑很过份，王姨出去买菜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卖野生甲鱼的，说大补，她就买了来，要给奶奶炖汤喝的，可姑姑要求王姨过两天，等她儿子回来后再炖，说奶奶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大一只甲鱼，补过了头，反而对老太太不好什么的，王姨就不乐意了，说甲鱼好贵的，一只二百多呢，如果放几天，死了就可惜了，反正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吵了两句嘴……奶奶听见了，骂了姑姑一顿，说姑姑不孝顺。”

隽之说完，叹口气：“这些家长里短的，没有一天不烦人！我真想早点跟妈过清清静静的日子。”

清扬问：“我看王姨是个很和善的人，又安分守己，她还会吵架的？”

隽之：“王姨人以前都是闷声不响的，那两天大概有点烦躁了，不知怎么回事就顶嘴了，嗯，妈说不怪王姨，都是姑姑太过份……”

“那后来呢？”

“后来，妈还是让王姨把甲鱼给奶奶炖汤了，奶奶发了脾气，不炖也得炖啊，不过，奶奶刀子嘴豆腐心，她还是特意给冯睿留了一份，放冰箱里。”

清扬若有所思点点头：“的确，那天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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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二十九章 - 到底谁是唐靖之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清扬拨了电话给小镇刑侦队，整整说了十多分钟，最后：“请务必把这些资料，明天中午前给我！”

小镇警方很配合：“高警官，你说的那两个地方，我们已经派人连夜去调查了，放心，明天中午前应该有消息了。”

“谢谢！”

“那么，明天中午，高警官就能抓到凶手了？”

“呃，我想，应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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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律师打来电话，说这已经把遗产分配协议准备好了，请大家方便的话就于下午一点半在唐家大宅厅堂集合，签名确认后他才好去操办。

清扬一上午电话不断，不是打进来的，就是她拨出去的，一通忙碌后，她神情越来越淡定，似乎胸有成竹了。

明连姑姑很奇怪直到下午一点多，也不见唐靖之来大宅，他对自己份内财产如此不上心么？

不仅是姑姑一家三口，就连余芬母女也不禁诧异，时不时低头私语两句。

一点二十分，沈律师来了，他到了便宣布：“唐靖之因故不能出席，他委托了他的朋友赵小珺代为签署遗产分配协议――呃，赵小珺是哪位？”

小珺从餐厅的侧门进来，沉稳而平静。

大家立即议论纷纷：“小珺？唐靖之跟小珺是什么关系？”

“人家说啦，是朋友……”

“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小珺代为签字？”

“嘻，当然不一般了！看不出来，小珺人小心大，将来也许会是唐家大宅女主人……”这话是姑姑说的。

姑父忙打断她：“嘘，说什么呢，人家大嫂已经用S市房子换这个大宅了么，大宅当然是大嫂和隽之的！”

余芬和隽之看着小珺，很有涵养地缄默。

清扬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也坐于客厅一角，大家都盯着小珺，并没有人注意她。

沈律师一双眼睛研究地看着小珺：“呃，你是赵小珺？那个，你成年了吧？”

律师谨慎，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好像太过年轻了一点。

小珺弯了弯含笑的眼睛：“是，我满二十一岁了，您要不要看身份证？”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自信而矜持――这让大家都很惊奇，这还是那个爱脸红，腼腆勤劳的小姑娘吗？！

小珺早准备好了身份证，她给沈律师看，沈律师认真验证后还给她：“谢谢！”

沈律师宣读了唐奶奶的遗产分配协议：“××码头股份均等分为十份，其中，唐明连一份、唐明鸣一份，唐靖之四份，余芬母女四份；唐明连、唐明鸣姐妹均分唐老太太八十七万积蓄；唐家大宅归余芬所有，作为交换条件，余芬位于S市××路的二室二厅公寓一套过后到唐靖之名下。”

沈律师读完了，眼睛扫视了大家一圈：“大家还有疑问吗？”

众人皆默然。

沈律师点点头：“那么，请你们签名确认。”

他把一式六份的协议拿出来，大家流转签字。

小珺坐在最末位，等前面的余芬、隽之、唐明连都签了，她才拿起笔，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犹豫了一下子，落笔“赵小珺代”，字迹娟秀。

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个签名错了吧？应该签‘唐靖之’才对！”

小珺吓了一跳，手中的笔都掉了。

大家抬头，正是清扬。

沈律师有点惊讶：“呃，没错，是应该签被委托人的名字，她不能直接签委托人的名字啊！”

清扬笑了一下，看着小珺：“我说的没错，这个委托协议是无效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自己委托自己吧？”

小珺的脸白了。

大家都一头雾水，姑姑问：“清扬，你是什么意思？什么自己委托自己？”

清扬看着小珺：“我没有说错吧？小珺，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唐靖之吧？”

语惊四座。

沈律师差点把自己的眼镜摔了：“唐靖之……怎么可能是赵小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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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点点头：“明冠伯伯的确有个私生孩子，不过，不是儿子，却是女儿――赵小珺！”

周围响起倒抽气的声音，姑姑更是尖叫着：“怎么会？！”

清扬：“没错，明冠伯伯当时给奶奶写那张字条‘不孝儿私生，唐靖之，孙……’的时候，未写完即喷血昏晕，其实，他要写的是：‘不孝儿私生，唐靖之，孙女’！唐奶奶思孙心切，一厢情愿认为私生子是个男孩，其它人也都先入为主接受了奶奶的结论。”

隽之苍白着脸，看看小珺，又看看清扬：“可是，爸爸……爸爸和王姨……”

清扬略带歉意地：“这些细节我就不知道了，王姨带小珺来大宅的时候，小珺已经四五岁了――我想，伯伯在宁波做生意的时候就认识王姨了吧……我已经请警方调查过赵叔的资料，他的三十二岁才结的婚，是伯伯为他促成的婚事……当时，小珺已经出世了……”

隽之和余芬石化。

“伯伯本为小珺取名唐靖之，排在唐隽之的序列之后，可他非常惧怕严厉的母亲，不敢暴露这个私生女，遂想办法掩盖，为小珺找了个父亲，随父姓赵，可伯伯一直心痛这个在自己家寄人篱下的女儿，临死恳求拜托母亲接纳她……可他没有说清楚，在奶奶的误会下，让别有用心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余芬疑问：“可是，那个亲子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清扬款款地：“小镇警方已经派人去做鉴定的医院调查过，这家医院亲子鉴定科室为了尊重病人的隐私，当事人抽血都是在单独的内室隔间――显然，当时跟隽之一起抽血的人是小珺，而不是那个‘唐靖之’！”

明连说：“可，当时妈不是跟着吗？”

“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能回忆么？”清扬问隽之。

唐隽之：“嗯……当时奶奶听从医生的要求，在抽血室外面等候，小珺……我并没有注意……我记得我抽好了血出来的时候，唐靖之已经出来了，小珺，好像是从洗手间出来的……”

清扬点点头：“小珺本来就是个手脚伶俐的女孩子，胆大心细，你在脱外衣的时候，她已经跟‘唐靖之’闪入内室了，在小隔间的抽血窗口，是小珺挽起了袖子，而不是那个‘唐靖之’！抽血后她随即到了与抽血内室想通的洗手间，等了一会儿后从另外一个门出来。”

清扬：“警方已经确认过：医院各环节程序都是独立的，窗口抽血的医护人员只负责凭发票单抽血，并没有专人核对验血对象――他们完全有机会在抽血的时候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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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三十章 - 私人侦探惹的祸

清扬缓缓说着小珺偷梁换柱，换人抽血，得出验血人同胞关系的鉴定结论，迷惑唐奶奶的一系列把戏。

小珺紧咬了嘴唇，瞪视着清扬：“警察也不能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么？说的好像亲眼看到一样……”

清扬叹口气：“小珺，警方已经查阅了你们当时的鉴定数据，鉴定报告上虽然只有‘经××医院医学鉴定，确认鉴定双方同胞血缘相关可能性99.9％’这样一句话，可是，做出这一结论的数据还储备在医院电脑里，所以，我们很容易就知道了，两个血液样本，都是女性！”

小珺的脸色煞白，跌坐下。

冯睿来劲了：“我说吧，那个小子是假的，哪里有这么巧的啊，奶奶到处都找不到孙子，忽然就有人寻祖来了！清扬嫂嫂，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这话？对了，那个假‘唐靖之’是谁？他们这是欺诈罪啊！”

清扬：“他叫夏风，是宁波人，单亲家庭，学过二年表演，我想，小珺他们要找到这么一个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奶奶找这个想像中的孙子一年多，他们找这个合适的替身人选也用了一年多――奶奶的精明是公认的，他们相信，奶奶肯定会去调查这个男孩的背景和身世，所以，选这样一个男孩出来，一定要他年龄、家庭环境差不多才可以。”

沈律师一直听得昏头昏脑，这个时候忍不住插嘴：“啊？既然小珺是奶奶的嫡亲孙女，为什么不干脆吐露真情？还绕这么大圈子去找个替身？”

隽之忽然冷冷地：“沈律师，您也是我们唐家老朋友了，难道这还不明白奶奶是个什么样的老太太？一个传宗接代的孙子，跟一个家佣出身的孙女对她来说，能同日而语吗？！前者她会不惜跟家人反目，割一半儿的家产给孙子，后者，她会勃然大怒，也许会赶这几个败坏家风的始作俑者流落街头！”

小珺突然握着拳头，眼睛里含着泪：“这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爸妈没有关系……”

清扬温和地：“王姨是最知道唐靖之身份的人，她怎么会置身事外？再说，执意给奶奶炖甲鱼汤的也是她，事情不会是偷梁换柱，谋夺家产那么简单！”

小珺眼睛恐惧地瞪着清扬：“你……说什么？”

余芬忍不住：“清扬，你的意思是，那个甲鱼汤有问题？”

“甲鱼汤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可，甲鱼汤对一个年老体虚的老人来说，过于大补，奶奶那几天肯定会虚火旺盛――上了火，就到了吃奶奶那个十几年老药方的时候了。”

一家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冯睿的脸上有了然的神色：“原来，真有人打这个主意！我早怀疑这一点，我还以为……”

他忙咽住了，清扬叹口气：“你还以为这件事情是你妈做的？所以，你装病探查药箱，还有意想去销毁证据？”

冯睿脸红了，支支吾吾：“也不是……我就是有点疑惑……奶奶的风湿症加重，是，是慢性砷中毒的症状……妈妈又事事夸张……”

姑姑还是迷惑不解：“清扬说的啥啊？什么事情是以为我们做的？我夸张什么？”

“妈，你不是一直说生活在这里，被奶奶骂得都快发疯了？不盼着……”

姑姑一瞪眼：“说什么呐！傻小子，那可是我的亲娘！我从小被她打得鬼哭狼嚎，嘴上再恨她，可亲娘天底下只有一个！”

清扬点点头：“所以，青青的话提醒我了，她说，家里人虽都很惧怕奶奶，可是，内心都是爱她的，她不相信是家里人伤害奶奶……”

冯姑父很高兴地：“幸亏有清扬在，否则啊，某人的计谋就要得逞了，想想都后怕啊，岳母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到头来，却上了这个大当？”

清扬叹息：“其实，最后，奶奶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才会惹来了杀身大祸！”

大家听得都要跳起来：“什么？”

清扬摇摇头：“奶奶的确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她大概从得了这个孙子，又是高兴，又是不放心，一直没有间断考察孙子的行为；刚刚确认孙子身份的时候，她很高兴地去沈律师那里立了新遗嘱，要确保唐家大部分财产在这个惟一传后人手中，后来，她平静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也许是直觉，也许是这个假唐靖之给她看出了端倪，总之，她留了个心眼儿……”

“什么心眼儿？”冯睿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包公断案一样。

“奶奶竟然想到了托一个老朋友帮她找了私人侦探，调查夏风和他妈妈的身世、来历，”清扬看着隽之：“这就是奶奶去世的四天前，来的那个陌生的年轻人――我已经调出了奶奶的通话记录，请警方找到了这个私人侦探的电话号码。”

姑姑瞠目结舌：“妈竟然还会找私人侦探？”

沈律师也不禁叹息：“唐奶奶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老太太！”

清扬眼光犀利：“这位私人侦探工作效率很高，他二天后就给奶奶打电话了，告知了奶奶关于夏风母子的调查结果，奶奶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她立即决定面对现实，急着让余阿姨找沈律师来――我想，老太太是想当务之急赶紧把那个新遗嘱的废除，而非大家想的，正式确立新遗嘱！”

余芬等人都听呆了。

清扬惋惜地：“奶奶虽然精明，可惜看不透自己身边的人，在那个私人侦探走了后，王姨立即去买了甲鱼回来――我想，她当时已经偷听到了奶奶与客人的谈话内容，知道奶奶在调查夏风了，所以，他们得加快行动步伐……”

清扬看着小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奶奶上火，喝了药汤去世，警方确认为药物中毒意外事故，事后的遗产分配起争执，才有了沈律师对新旧遗嘱的妥协协议的提议：表面上看，是唐靖之一方吃亏了，实质上呢？‘唐靖之’轻轻巧巧就分了几乎一半儿的唐家家产去，而其它人还要偷偷拭把汗，以为沾了个便宜……“

清扬眼光扫着大家：“我想，人人虽然暗地里认为奶奶死得蹊跷，却不敢深想，每个人都以为即便是奶奶的死亡有问题，也一定是某个不忿新遗产分配方案的家人干的――这个杀手，对大家的侥幸心理很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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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吉祥 第三十一章 - 真相大白

清扬向大家解说赵小珺――唐靖之偷梁换柱与奶奶找私人侦探后被人察觉的经过。

余芬拭泪：“我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和妈都太傻了！”

清扬摇摇头：“我想，明冠伯伯确实也是个老实人，他自从王姨跟赵叔结婚后，应该再没跟王姨有过什么牵扯，所以，那么精明的奶奶和细心的余阿姨才会一直没有察觉――伯伯虽对小珺很内疚，可对自己的妻女同样内疚，所以，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家，才尽可能待在外面，很少回大宅吧……”

隽之哭了。

小珺也落泪了：“我从小就羡慕隽之姐姐，羡慕她的有漂亮衣服，羡慕她有那么多零食，羡慕她能到大城市读重点中学……可，我上了大学，妈妈忽然告诉我，我其实是跟隽之姐姐一样的，也是这个家的孙女……我，一直是当小丫头长大的……伯伯太过份了！他为了怕奶奶，竟然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隽之抽泣：“奶奶对你不好吗？她供你上大学啊……”

小珺握拳头：“可是，你是留学国外！奶奶还会为你开公司，还有受用一生的家产，你是天上的凤凰，我就是枝头的麻雀，可怜兮兮吃几粒你们施舍的米粒……”

清扬摇摇头：“小珺，你太偏激了，别的不说，再怎么样，你不能伤害奶奶啊！那，也是你嫡亲的奶奶！”

小珺瞪着清扬：“我没有伤害她，除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外，我没有做什么！”

清扬：“今天赵叔一早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吧？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大家愕然，余阿姨说：“他不是去送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了吗？”

清扬说：“他一早就被小镇警察带到派出所了，估计这个时候，赵叔什么也都说了。”

小珺冷笑：“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说的？”

清扬点点头：“哦，原来赵叔什么也不知道……”

小珺垂着眼睛：“爸爸只知道我是妈妈亡夫的遗腹子，不知道我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所以，赵叔也没有怀疑过你为什么带回家那么多瓶的风湿药对不？”

小珺脸上又青又白。

“赵叔很老实，警方拿奶奶那个药瓶，问他有没有印象？赵叔是个粗人，从不懂得药，可那个瓶子却认得，因为你从学校回家的时候，经常带上两瓶，他记得问过你，你说是给妈妈带的妇科药，对不对？”

小珺沉默良久，客厅很安静，静得让人压抑窒息。

小珺说：“那又怎么样？妈妈难道不能有风湿病吗？”

“奶奶几个药瓶的指纹都化验过了，有一个瓶子很怪……”

冯睿插嘴：“难道，有小珺或王姨的指纹？”

“当然不是，她们既然谋划这么周全，怎么会在药瓶上留下指纹？只是，奶奶的药都是冯睿买来的，药剂师喜欢托瓶底，所以，三个药瓶底部都有冯睿的指纹，其中一个却没有……这个药瓶是后来有人更换的！”

小珺：“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大学校园附近的那个大药店是你经常去买那种风湿药的地方，我知道，要在那么小的胶囊上动手脚，一定得多弄些备用的才行，奶奶精明，伯母又心细，稍微有痕迹的胶囊你们也不敢放进去……所以，你买了那么多次风湿药品，我想，药房大概都认识你了吧？”

小珺咬牙：“这，这又怎么样？”

清扬叹息：“的确，法律不会说某人买多了某种药就有杀人嫌疑……可是，买砒霜就不同了，在黑市买砒霜，你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给人印象会很深刻吗？”

小珺呆住。

清扬说：“警方传真了你的照片给黑市找到的线人，我想，不久就会有结果了，警方最难的是确定嫌疑目标，有了嫌犯对象，你以为还会有查不出来的线索吗？”

小珺忽然大哭。

清扬看着她：“小珺，你年轻，还是争取个坦白从宽吧……”

不知为什么，隽之看着她，哭得也很厉害。

――――――――――――

――――――――――――

唐蓝问：“清扬，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唐靖之的？”

“呃？我一开始就怀疑他啊，这个男孩，处处透着造作，好像在故意表演一样，特意装得酷，冷，骄傲，敌意……太过火了――大家都看到新旧遗嘱中和后，唐靖之的利益受损，可他当时答应得那个痛快啊！痛快得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觉得凶手是个不愿意让新遗嘱成立的人，可我想的不一样，我看遗嘱的最终执行结果，唐靖之获得这么多权益，算个胜利者――比这少得多的利益，都有人能为之铤而走险！”

“小珺呢？你怀疑她是什么时候？”

“奶奶发病，小珺立即跑来叫我……我是警察，这一点，虽然在唐家人中常常被忘记，可唐靖之和小珺却特别注意――他们好像觉得我这个神探，一定会怀疑奶奶的死和遗嘱的关系，特别向我指出奶奶死的可疑之处，是为了把视线转移到余阿姨身上并撇清自己――他们设计这一环，也许早想好了将来有一天嫁祸余阿姨……”

唐蓝看着清扬，骄傲地：“我老婆可真能干！奶奶葬礼结束前真相大白，奶奶落葬也会心安闭眼了，她知道你为她报了仇，保护了大宅的财产，一定会感激你的……”

清扬皱眉叹息：“其实，小珺也很可怜，你不觉得她身世堪怜么？”

唐蓝摇头：“我不觉得她可怜，再怎么说，也不能杀害自己嫡亲的奶奶啊！”

“她没有选择，小珺肯定知道，奶奶精明过人，早晚会拆穿了她们的西洋镜，她只能想办法让奶奶的死亡提前来到……越快越好！”

唐蓝说：“如果王姨和小珺向奶奶说明实情，奶奶真会把她们赶出去吗？”

“呃，我不确定，但奶奶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让她们搬出去是肯定的，但，奶奶也一定会给她们一份家产的！她不知道小珺是孙女的时候，都对她那么好，知道她是孙女了，她不会体薄待她的！”

“我觉得王姨和小珺也太傻了！”

清扬叹息：“不是傻，是贪心吧，她们觉得同样是孙女，要跟隽之母女一样，分一半儿家产，过金尊玉贵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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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和青青离开大宅回S市的时候，唐家人正忙乱着，沈律师的遗嘱分配方案又要重新来过……

最得意的是明连姑姑和姑父，他们葬礼一结束就兴冲冲赶到S市找商铺去了，比清扬她们走得都早！

余阿姨和隽之依然很沉重，尤其是隽之，她竟然想委托沈律师帮小珺代理这个案子，余阿姨不理解，隽之含泪说：“爸爸说她是靖之，是想着她做我妹妹的……我恨她对奶奶下毒手，可是……她的确是我的妹妹……”

余阿姨长叹一声，什么也不说了。

据沈律师反馈的消息，王姨已把一起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说小珺都是按照她的吩咐做这些事的，含砒霜的胶囊药瓶也是她亲手换的，小珺最多是个从犯……云云。

青青觉得小珺也很可怜，问清扬：“她会怎么样？”

“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很后悔，那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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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一章 - 九霄美狐幻化成的美女

羊羊一袭黑色晚礼服，长发束起，红色的玛瑙耳坠和项链晶莹闪烁，她大眼修眉，顾盼神飞，魅力四射，青春逼人……此时此刻，她正一手端杯鸡尾酒，笑吟吟地，穿梭在宾客中。

牛牛隐在大厅一角，端杯果汁，别别扭扭地左右顾看，不知采用什么姿势和态度才是这场PARTY适宜的，她觉得自己僵硬得脖子快断掉了！

她是在最后一刻被羊羊拉来的，羊羊是这场PARTY主办方的品牌活动经理，她带了整整一箱衣服和化妆品，需要一个人帮忙拎箱。

牛牛被姐姐抓来做壮丁，她很郁闷：“羊羊，你是打算去走秀？”

“我们公司是做奢侈品的，奢侈品懂不懂？都是有钱人用的哎！今天来的嘉宾非富则贵，我又是联络人员，正是出彩的时候！趁这个机会，我打扮漂亮点，说不定可以捞条大鱼！”

羊羊窃喜。

她那次从清泠河镇回来后，安母为她求神拜佛起效，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新工作――某奢侈品的外企公司的品牌经理，负责媒介和公共关系维持――非常适合羊羊的职位！

奢侈品跟美丽的羊羊，从来都是相得益彰的！

可羊羊相得益彰了，牛牛就很痛苦了，她再一次沦为羊羊的轰炸对象，羊羊用奢侈品公司熏陶出来时尚眼光，评判牛牛的穿衣打扮――像这次，羊羊更是执意要带牛牛参加这次PARTY：“好歹能开阔开阔你的眼界，你看你，青春正好，却天天土眉土眼的，一点儿不开窍！”

这样，被羊羊威逼利诱着，牛牛出席了这个羊羊公司举办的新品发售鸡尾酒会，她穿了一件由羊羊粉色系礼服改小的裙子――她的身高跟高挑的羊羊本来就很有距离――这件裙子并不太适合她，粉红色让她显得稚嫩如高中女生。

酒会分三个阶段，先是鸡尾酒会，再是明星秀，最后是晚宴聚餐，作为主办方的活动联络人，牛牛带了三套礼服和与之相配的首饰鞋子。

她半年的白领收入，几乎全用来置办这些行头，已经没有余力照顾妹妹的出场服了。

为此，羊羊含恨：“牛牛，你看，姐姐真是没本事，连件像样的礼服都给你买不起！”

“好啦！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你的衣服够好就行了……”

“这就是做穷人的痛苦，想对自己爱的人好一点儿都不行！”

“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有月收入过五位数的穷人么？”

“可我的薪水永远满足不了我的欲望！我的薪水是一杯水，而我的欲望是大海……”

“小心溺水！可怜的，在欲望的深渊挣扎的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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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远远看着笑容灿烂，左右逢源的羊羊，很佩服她的公关能力，这个酒会至少有百多个客人，她好像个个熟识，对谁都是一脸笑靥如花。

那件黑礼服穿在羊羊身上，真是又高贵又神秘，牛牛觉得全场衣香鬓影，就属姐姐最美艳动人！

羊羊自己显然是深知这一点，她愈发高昂了她美丽的头颅，挺着小胸脯，举止优雅地穿梭在宾客中，向每个向她注目招呼的绅士都报以浅浅一笑。

牛牛在心里哼了一声：装得还挺像！也不知谁喜欢边看电视边抠脚丫，谁又是懒惰成性，内衣堆积如山了才洗一次……

不过，鄙夷虽则鄙夷，可牛牛还是挺为羊羊开心的，眼看全场的有钱男士频频注目羊羊，她距离梦想的富太世界又近了一步……

羊羊兴奋得脸颊绯红……一个据说是某集团大佬小开的英俊青年，已经是第三次跟她碰杯了……

可惜，在羊羊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会场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个穿小黑裙的女人，款款而来……羊羊的恶梦开始了！

羊羊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这绝对是个九霄美狐幻化的美女，那个妖娆！那个魅惑！那个摇曳生姿！那个骚媚入骨！比周迅更适合《画皮》里那只集清纯与妩媚于一身的小白狐！

怪哉！同样是穿黑裙子，为什么羊羊的美丽可以让人想起优雅的黑天鹅，这个女人，会让人想起九霄美狐呢？

那只小狐狸，不是白毛如雪的吗？

呃，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低领齐膝的小黑裙，更是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风流婉转的气质？

妖娆鲜活的小狐狸比装模作样的天鹅可有意思多了！

人潮纷纷向那个方向涌动――大家都在拼命想，是不是哪个偶像派女星到了？或者，是某演艺界新人吗？

羊羊看着那个小开忽然改变了路线，转脸向那个女人走去，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疾步走向角落里的牛牛，愤慨地：“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我每次出风头，都会有女人来搅场子？！”

“羊羊，好啦，你风头出了半个小时了，也够了哈！”

“哼，才不够！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晚这么久？我倒要看看她的邀请函，该不是偷溜进来骗吃骗喝的吧？”

羊羊转身向那个女人走去，步伐冲冲，像个要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女战士！

牛牛忙跟过去：“羊羊，注意你的态度，你可是主办方的联络人，不能自砸场子……”

牛牛真佩服羊羊，她走到那个女人旁边的时候，已经换了殷勤灿烂的笑容：“小姐你好，我是这个酒会媒介经理，请问……”

有几个绅士争着给这个女人拿披肩的皮草和挎包，她对着羊羊嫣然一笑：“我姓谢，谢如丝，是你们老板请的嘉宾。”

“是……哪个老板？”羊羊的公司，层层叠叠的老板特别多。

谢如丝优雅地把邀请函拿出来：“说实话，我也是刚刚认识他，姓董吧？”

羊羊打开邀请函，暗自惊诧：邀请函上的署名是“董浩明”――羊羊公司上海区的执行总裁，她最大的老板！

总裁签名的邀请函全场只有十个，她立马修正了态度，彬彬有礼地：“谢小姐，您这张是贵宾卡，我带您去贵宾席，我们董总正在那里招呼他的贵宾！”

谢如丝婉转一笑，百媚顿生：“那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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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章 - 笑贫不笑娼的时代

羊羊把谢如丝带到董总的贵宾区，董浩明见到她，立即站起来，含笑迎接：“如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如丝莞尔：“董总，你给的邀请，我总得捧场！”

她媚眼如丝。

董浩明眼睛灼热地盯着她。

羊羊在心底鄙夷：这女人刚刚还说都记不得董浩明的名字，哼！谎话成精的女人！

她随即又泄气地想到，男人么，却往往最喜欢的却是精怪女人……

董浩明给贵宾区几个人介绍：“这个是谢如丝，金融证券业才女，大家肯定听说过她吧，人称‘小黑裙’的，就是她！”

谢如丝咯咯笑：“讨厌，董总，你也开我玩笑――那是大家跟我闹着玩取笑我的称呼！”

董浩明笑：“如丝喜欢穿小黑裙，一年四季都是类似衣服，非常有个人特色！我敢说，她穿黑裙子的地方，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会为自己的黑色裙装得意了！”

羊羊闻言，差点被噎死！

拜托，她正好穿着黑色礼服好不好？！这不是让她面目无光么？

可是，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谢如丝身上，显然把她看成透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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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愤怒地到了大厅找牛牛：“我的衣服箱子呢？我要换衣服！”

“啊？可现在还不到明星走秀时间……”

“不管了，我要再穿这件黑裙子，我非得疯了不行！”

“哦，好，那你穿那件？”

“红的，红的，黑色穿了跟鬼似的，红色才艳光四射！”

羊羊恨恨地拖着衣服箱子去更衣室，一刻钟后，果然“艳光四射”地出来了，她脖颈间也换了晶莹圆润的珍珠项链。

可惜，刚刚找回一点儿自信，又有一个女人到场，轰动效应比小黑裙尤甚。

这个女人穿白色套装，笑容温婉，大约三十五六岁，气质温润如玉，暖如和风。

大家轰动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如华气质，而是她的身份――她是董浩明的妻子，司马若晨！

司马若晨曾一度是当地电视台有名的情感栏目女主播，有许多热忱拥戴者，她主持的栏目睿智细腻，广受主妇和师奶级贤妻良母们的欢迎，至今仍被许多人怀念。

司马若晨嫁人后随即退出职场，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老板太太驾到，羊羊只好放弃自己独领风骚的想法，她笑容可掬地迎向司马若晨：“您好，董太太！我是今晚的主办方联络人，安羊羊，欢迎您！”

司马若晨莞尔：“叫我司马若晨好了，董太的称呼把女人的自我都泯灭了，难道一个女人嫁了人，自己的姓氏都没有了？”

羊羊见风使舵，笑眯眯地：“呃，我也这样想呢！尤其是称呼司马小姐这么有能力有名气的女人，叫您董太是太屈才了！可我们董总是台湾人，这是他们的习俗哦，我要叫您司马若晨，只怕他不乐意呢！”

司马若晨笑：“他是个民主的人，这是我们自己的城市，当然是他入乡随俗啦！他不会管我的。”

牛牛远远看着这个优容淡雅的女人，很喜欢她，她想着自己如果也有她那样一份淡定和自信就好了！

羊羊：“司马小姐，我带你去董总那里吧？”

司马摇头：“不必了，我们都各自有朋友圈，今天我有些以前的同行参会，我是为了叙旧才来的呢！”

说着，她径自去找自己的熟人，从容而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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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尾酒会开到一半，宾客都活跃起来，大家走来走去，在各自圈子里聊得眉飞色舞。

牛牛注意到董总他们也出来了，作为主办方的老总，他在大厅游走招呼宾客，谢如丝离开了董浩明后，就自己端了杯酒，在一个角落的沙发椅上坐下，一边啜酒，一边用一双水汪大眼逡巡到场的宾客。

羊羊注意到她：“咦，这个女人怎么会落单？”

牛牛：“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羊羊哼了一声：“我看，她的目标是董浩明，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到别人身上呢！”

牛牛看看在大厅另一边，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司马若晨：“董浩明？他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吗？还是这么又名的老婆！”

羊羊：“我刚才听人议论那个小黑裙了！你知道她是以什么为生的？”

“我记得你刚才告诉我，她是做金融证券的……”

“哼，什么金融证券！那是她的恩主指点她靠证券股票发财的一个面具而已！她是个职业小三！”

“咦，小三还有职业的吗？”

“是啊，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从一个男人身边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有权的她借势，有钱的她求财，啧啧，据说啊，她已经博得了家产千万啦！”

“天哪，做小三也这么发财啊！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公司啦！”

“不错，人家做小三，就拿出开公司做生意的敬业劲头来做的！没有权势和财势的男人，她可是正眼也不看的！”

牛牛又不懂了：“可干嘛说她是做金融证券的呢？”

羊羊耸耸肩：“这么精明的女人，当然是高智商咯！据说啊，她是名校毕业的金融学硕士呢！所以，才可以借着恩主的财势，通过股市操盘，获得了第一桶金！后来，又是炒房，又是创投的，她现在的身价可不一般！”

羊羊看着小黑裙，发出一声叹息，不知是感叹还是羡慕！

牛牛想了想：“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了，可是，并不会幸福的……”

“为什么？”

“你想啊，她做小三这么又名的，哪个好男人会娶她为妻？她岂不是要孤单一辈子么？”

羊羊嗤笑：“说你傻呼呼的，你还真是天真！现在是什么时代，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她要是肯嫁，不知多少男人会排队娶她呢，你想想看，这样一个女人，又有钱，又有貌，还有才，谁娶了她，就相当于后半生衣食无忧了！这样的好事，谁不会争先恐后，我说啊，她现在，只要勾勾小手指头，要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

牛牛反驳：“我指的好男人，是有道德感，责任感，正义感的好男人，不是你说的那些趋炎附势的！”

羊羊笑得花枝招展：“行了，牛牛，我看你是没救了！都毕业多久了，还跟个女学生似的天真迂腐！这个物质社会中，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本性都是趋利避害，趋炎附势的！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你以为，有道德感，责任感，正义感的好男人，就不想走捷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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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章 - 愤怒的少女

羊羊和牛牛正讨论着小黑裙的发家史，却忽然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离开人群，直冲冲走向大厅角落里的小黑裙谢如丝，一脸愤怒的样子。

女孩子大概还不到二十岁，黑发光可鉴人，齐眉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满含怒火，柳眉倒竖，小脸板得铁青。

她走到谢如丝身边，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女孩子的力气相当大，谢如丝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脸颊立即红肿起来。

小黑裙惊愕地看着这个女孩子，好像并不认识她似的。

人群骚动起来，渐渐都向这边围拢了来。

羊羊想起自己的责任，赶紧快步走过去，她走到二个人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女孩子凶悍地指着谢如丝：“你给我记得，我早晚一天会杀了你，给我妈妈报仇！”

谢如丝已经平静下来：“你妈妈？是哪位大妈啊？给我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目光如利刃：“我叫尹末末――你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谢如丝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缓缓站了起来。

尹末末握拳，发抖：“你害死了我的妈妈！血债血偿！我咀咒你不得好死！”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从人群挤出来，把手搭在尹末末的肩膀上：“末末，别这样，跟爸爸回去！”

他瞥了一眼谢如丝，眼光复杂，却并没有道歉。

羊羊说：“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小姑娘，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冰激淋好不好？”

她拿出温柔姐姐的样子，对着那个叫末末的女孩子。

女孩子却并不领情，瞪她一眼，并拂开父亲的手：“我恨你！恨你们！”

她转身跑走。

谢如丝当众被掌掴，众人议论纷纷，却并没有人安慰解围，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一角，牛牛都替她难堪，不禁同情她了。

董浩明注意到了这场闹剧，他匆匆赶过来，对羊羊说：“让大家都走开，酒会不要受影响！”

羊羊：“是，董总。”

她赶紧又是笑又是哄，把大家从谢如丝这边赶走。

牛牛看到尹末末父女相继离开了酒会。

董浩明体贴地让侍者取了谢如丝的皮草和包包来，也带她离开。

牛牛不禁看向远处的董太太，司马若晨，见她正看着丈夫和小黑裙的背影发呆。

牛牛身边一个人轻笑：“那个女人，真是自取其辱，不是吗？”

牛牛转过脸，见是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波浪卷发，波希米亚式长裙，细眉细眼，皮肤白皙，大约三十来岁，牛牛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她正独自一人发出会心的微笑。

牛牛叹息，职业小三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被她破坏的那些家庭，尤其是那些受害的女人们，很多人对她都是除之而后快吧？

这个谢如丝，知道自己一直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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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回来找牛牛，她揉着自己的脸：“哎呀，我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掉了！才把这些小姐太太们打发走，哎，人人都喜欢看小三倒霉的镜头啊！”

牛牛适时教育她：“你看，做小三也不容易是不是？得做好大庭广众之下受辱的心理准备！”

“切！如果有万贯家财，这点小屈辱算得了什么！你没看，我们董总做护花使者送她回去了吗？受苦受难的女人最能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和保护心，大概她又会因祸得福，再次吊个金主了！”

羊羊还是无比羡慕小黑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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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明星秀开始了，大家都在T型台前坐好，看台上的模特和明星走秀。

羊羊陶醉地看着那些模特身上的漂亮衣服和配饰，渐渐忘了自己工作人员的职责所在。

直到后面一阵议论传到耳朵里：“若晨，你老公哪里去了，不是一会儿还要代表主办方发言吗？现在还不见人影？”

羊羊侧目：原来，司马若晨跟她的几个朋友正坐在她的右后方。

司马若晨淡淡地：“谁知道啊，他一直忙来忙去，大概在做幕后工作，时间到了，他自然会来的。”

“哦，我还以为……”她的朋友咽住了。

司马若晨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僵硬：“浩明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另外一个朋友忙转移了话题：“若晨，你离开我们圈子也六七年了吧？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没有人再超出过你那时候的人气！你那时候真是创造了我们栏目收视率的辉煌时代！”

司马若晨幽然一叹：“是啊，我现在回想自己过去那些日子，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一个朋友问：“不过，若晨，你现在的生活更幸福啊，不必跟我们似的为生计奔波，看上司脸色，你是养尊处优的美丽太太啊！羡慕死我们了！不过，要是有个小孩子就更好了！”

若晨疲倦地：“我快四十岁了，一直在盼个小孩子呢？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几个女人连忙向她打气，并举了好多例子，诉说高龄产妇的成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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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羊羊不同的是，牛牛坐的位置距离T型台很远，她后面是几个八卦女，她们在热烈讨论今天小黑裙被掌掴的事儿。

“知道那个男人吗？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爸爸？他就是尹长泰啊！那个证券业骨灰级人物！”

“哦，我知道，我知道！小黑裙就是靠他起家的对不对？”

“没错，那时候小黑裙刚刚研究生毕业，在尹长泰的证券公司做操盘手……”

“是，他们后来搞在一起，小黑裙就是在他的提携下进行股市掘金的！有尹长泰罩着她，她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富婆了！”

“尹长泰的女儿看上去好凶啊！”

“能不凶吗？尹长泰当年为了她，决心跟发妻离婚，逼得妻子跳楼了——那个可怜的女孩，才上初中，就没有了妈妈……”

牛牛心下恻然，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小黑裙挨了尹末末耳光，一声也没有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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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四章 - 中奖事件

直到整场秀都走完，也没有见董浩明回来，羊羊的公司不得不找了个副总代替总裁发表讲话。

司马若晨已经不能再故作镇静了。

她面色苍白，说了一声头疼，几乎是眼睛含着泪水离开了会场。

她走后，她的几个朋友都很是同情。

一个说：“若晨干嘛要离开电视台呢？放弃自己的事业，把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这男人又是靠不住的！”

一个说：“台湾男人有几个靠得住？哪个不是瞒着老婆在外面花天酒地，若晨当时真是迷了心窍！她是以名主播的身份下嫁商界精英，虽然一时被传为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佳话，可哪里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是啊，你看，这个丈夫多么过分，众目睽睽下，在自己妻子面前跟那个女人一起离开酒会，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连主办方致辞都忘记了，也太可恶了！若晨真可怜！”

几个女人都点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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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秀完了便是晚宴了，羊羊和她的同事把大家带入宴会厅，十多桌精美的菜肴和诱人的红酒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按席牌号入坐。

牛牛正好跟那个曾在她身边自言自语的波希米亚长裙打扮的女人坐在一起――这一桌就她们两个女人，她一坐下就掏出一根细长的烟，微笑地看着牛牛：“不好意思，我可以抽只烟吗？”

“你请便！”

“谢谢！”女人优雅地自己打了火，燃了烟，她深深吸了一口，吐个烟圈，对牛牛说：“怎么，你也是一个人吗？”

“哦，事实上，我是陪着我姐姐来的，她是主办方工作人员……”

那女人心不在焉听着，“哦”了一声：“我也是一个人，女人还是一个人的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对着牛牛微笑：“我叫夏绘泉，听我名字就知道了，我是个画画儿的，你呢？”

“啊，你好！我叫安牛牛……我是个警察。”

夏绘泉扬扬眉毛：“哦，警察啊？女孩子做警察的可不多，你是民警么？”

“我是……刑警。”不知为什么，在说到自己职业的时候，牛牛脸红了――穿这件粉红色小礼服，会不会给警察丢脸啊？

她忙转移话题：“夏小姐，你是画家？”

“画家谈不上，我以此为生，我是美院的绘画老师。”她吐了一口烟圈。

牛牛想，为什么这个奢侈品酒会会邀请到美院的老师呢？羊羊说是今晚来的人都是商务圈和娱乐圈的人，不过，想想自己，警察都来了，为什么老师不能来呢？她肯定也是某位职员的亲友……

晚宴进行到一半儿，董浩明总裁匆匆而入，一边道歉，一边入坐主桌，他显然换了一身西装，原先的深灰色西装换做深蓝色暗竖纹的，显得人神采奕奕，年轻了许多。

夏绘泉一直盯着他看，此时摇摇头，笑了一声：“换衣服了？这个总裁还真有意思，宴会间隙不惜把客人扔到一边，自己去洗澡换衣服！这一收拾，看上去春风满面，容光焕发，好像谈恋爱的年轻人一样！”

牛牛跟她想得一样，她也觉得这个董总的行为实在是有失体面。

夏绘泉看看表，忽然拿起手提包，对牛牛说：“这个宴会真没意思，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好像一会儿还有抽奖活动，”她拿出自己的号码递给牛牛：“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中了，就算你的！”

牛牛：“可是，夏小姐……”

夏绘泉已经起身离去。

牛牛也觉得这个宴会没意思，却没有这个夏小姐的我行我素的勇气，她把夏绘泉的号码拿起来，是49号，牛牛自己的是112号――据羊羊说，这个酒会100号之后才是给员工家属的外围票号，这证明，这个夏绘泉跟牛牛可不一样，人家还确是主办方邀请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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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奖活动开始了，主办方很慷慨，奖品从蚕丝被、手机、名表、数码相机到笔记本电脑，种类多多，数量多多。

牛牛那桌人，十个人有六个都获奖了，大家都喜不自禁。

牛牛很想要那个新款手机，期待得眼睛都蓝了，可还是花落旁家……

她认命，反正，她历来手气背，抽奖会从来都没有中过什么奖！

最后是五名一等奖，价值三万元的IBM笔记本电脑！

这个奖品是由总裁亲自抽取的，董浩明上台，笑容可掬地在摸奖箱前抓号，抓住一个，司仪小姐公布一个，现场气氛热烈，中奖的人欢天喜地，人们羡慕得掌声连连。

董浩明抓了最后一个号码：“49号！”

牛牛跳起来——啊！是夏绘泉的那个！

她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笔记本要三万块呢，在不在夏小姐慷慨赠人的预期范围内呢？

全场给她掌声，司仪小姐催她上来。

牛牛只好上台，董浩明跟她握手祝贺，递给她一个电脑包：“恭喜你，小姐！”

他的口音有浓浓的台湾腔，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牛牛脸红接过：“谢谢！”

她瞥到台下羊羊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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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牛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花，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了。

羊羊说起那个笔记本电脑，跟牛牛吵了起来。

按照牛牛的意思，她一定要联络这个美院的夏小姐，把笔记本电脑还给她；羊羊却执意认为，反正人家已经说了，中了奖算牛牛的，干嘛多此一举！再说，多酷的笔记本啊，白领羊羊早就想要一个！

“牛牛，你把笔记本给我，我买手机给你，你不是想要个新手机吗？”

“不要，做人要有原则！要是个二三千元的就算了，这么贵的东西，不能……”

羊羊气得哇哇叫：“原则你个头啊！那个姓夏的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中奖没中奖，你送上门一个笔记本，傻不傻！”

牛牛意志坚决：“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吧，你们邀请名单上，不是都有来宾联系方式么？”

“哼，就不！有本事自己去查！”羊羊杏眼圆睁，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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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五章 - 醉酒冻毙

第二天，S市难得得变成了一片雪白冰结的世界，直到牛牛去上班，天空还絮絮飘着小雪花。

牛牛的家距离警局就三站地，她决定走路上班，既避免拥挤的交通，又能一路踏雪而行。

牛牛低估了雪地的湿滑度，踏雪而行的结果是——她一路摔了三个跟头！

于是，她迟到了……

牛牛气喘吁吁跑进警局的时候，正好碰到龙杰王炎他们开了警车要匆匆出去，他们看到她一个急刹车，龙杰打开车门：“安牛牛，快上车！有人报案华林苑小区发现一具女尸，跟我们一起去执行勘察任务！”

“是，龙队！”

牛牛慌慌张张，进车的时候，“砰”地一声，正撞到额头，她丝丝吸气，坐在龙杰身边，不停揉脑袋。

龙杰看着牛牛一身泥水，叹气：“牛牛，你是不是打完雪仗才来上班的？”

牛牛：“不……不是，龙队，事实上，我是因为……在上班的路上摔了三个跟头……”

牛牛窘。

王炎噗嗤而乐：“摔跟头？”

牛牛：“今天下雪，路滑……”

“你家不是在地铁站附近吗？”

“下雪哎，我不是为了……呃，赏雪吗？”牛牛看一眼龙杰，脸红了。

王炎笑死了：“一边赏雪一边摔跟头，牛牛真是雅致人，哈，你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龙杰也笑了，他把牛牛的手拿下来，看她的额头：“估计一会儿得瘀青了——牛牛，跟你在一起，必须得随身携带跌打损伤药膏！”

牛牛几乎想找地缝钻进去，垂着眼睛不敢看人，额头却忽然一凉：是龙杰在她额头涂药膏呢，她心头小鹿乱撞：难道，龙杰是为了她才随身带跌打损伤药的吗？

她闭着眼睛享受龙杰手指的温柔触动——直到龙杰一巴掌拍在她头顶！

“你这丫头，再这样下去，我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得调你去行政文职！”

“不要啊，龙队！好歹我也破了好几个大案子了……”

牛牛哀求。

王炎也给牛牛说情：“龙队，你忘了，我们牛牛确实是个福将呢！西郊别墅的案子，清泠河镇的沉塘女尸案子，不都是牛牛参与侦破的么？”

龙杰哼了一声：“那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他嘴上虽然鄙夷着牛牛，看她的眼光却很温柔。

―――――――――――――

―――――――――――――

华林苑小区是S市一处高尚社区，房价自然是天价，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则贵，名车成行，树影婆娑，安静幽雅。

龙杰他们的警车在一幢树木掩映下的白色楼房前下了车，一株大树下的草坪上，110民警已经拦好了警戒线，一堆人正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

王炎说：“难得我们城市的会下雪，这个时候杀人可不太聪明，最是容易留下足迹指纹啥的，估计这个凶手也是个笨贼！”

牛牛：“也许是自杀呢，法医不是没有尸检嘛！”

一个110民警见刑警来了，迎上前：“哦，现场我们已经保护好了——不过，也没有什么看头，是一起醉酒冻毙意外！”

“醉酒冻毙？”龙杰赶到现场。

现场一具身着黑色连衣短裙的女尸，手臂和腿都是赤裸的，已经完全冻僵，皮肤曾青紫色，脸孔青白，表情倒是很平静，如果不是脸色可怖，还真像是睡着了一样！

牛牛跟过来，一看，就惊叫起来：“天哪！是小黑裙！”

龙杰：“怎么？你认识？”

“昨晚，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她也去了……”

龙杰瞥她一眼：“鸡尾酒会？你的休闲时光还真是丰富多彩！”

王炎啧啧嘴巴：“哎呀，太可惜了，好一个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冻毙的人都很难看，难得这个女人还跟睡美人似的！”

龙杰瞪他：“你家睡美人脸是青的？”

他开始勘察现场。

雪地上脚印纷杂，横竖交错，有男人的皮鞋脚印也有女人的高跟鞋印记，110民警说，物业保安报案前，有七八个居民和物业人员来看过了……

110民警认为这并无大碍，因为，很显然，这个女人是醉酒冻毙的意外：“你看她的衣服都好好的，包也好好的，表情也很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而且，酒气很浓，衣服上好像都洒了酒似的……”

龙杰：“这个女人是这幢楼的业主？”

一个保安抢着回答：“她就住在临近的这个门号，带花园的这个，是个一二层叠加的房子。”

龙杰知道这种叠加别墅，一般都是四层高，不是一二层叠加，就是三四层叠加，业主都从独立大门进宅，房子虽然是一幢楼，却有独门独户的感觉，这是S市目前比较受富人欢迎的一种复式房形式。

龙杰就问这个保安：“她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呃，我知道她姓谢，我们都称呼她谢小姐，她一个人住。”

牛牛小小声地补充：“她叫谢如丝，是个很有钱的女人……”

龙杰看她一眼，接着问保安：“这个谢小姐的尸体是谁发现的？”

一个穿物业公司制服的清洁工出来：“是我，我在打扫积雪的时候看到的，我一早都在打扫小区车道上的积雪，到八点多才开始清理草坪和灌木丛，嗯，您们也看到了，这个草坪在灌木丛后面，很僻静，我是绕过灌木丛，立即就看到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躺在雪地里，吓得魂都没了！”

刚说话的那个保安接着说：“他看见了尸体，马上就去找我们来，我看了一下，发现是谢小姐，而且，她脸都青了，显然早没气了，我就拨打了电话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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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六章 - 龙杰的疑惑

龙杰给谢如丝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后，确认没有任何外伤和中毒症状，他很困惑：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大冬天，衣着单薄出现在室外？醉酒醉到这份上，对一个妙龄女子来说，不能不说是少见的……

他问保安：“谢如丝平时开车吗？昨晚有没有人注意过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黑脸膛的保安说：“谢小姐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昨晚我值班，大概晚上十一点吧，我看到谢小姐开车回来的……”

“晚上十一点？她当时车开得怎么样？”

保安愣愣想了一会儿：“她……开得还是蛮稳的，就是速度比平时快一点，当时正下着小雪，我在门卫室内，也没有看清楚……”

110民警报告说：“我们刚才看过了，谢小姐的车停放在自己车库中，车库的门没关，钥匙就挂在车库门锁上，这串钥匙也是她的房门钥匙，房门关闭得好好的，看来，她昨晚下车后，根本未能回到自己家中。”

牛牛想象小黑裙摇摇晃晃从车里出来，找不见钥匙，也找不见房门，就这样迷迷糊糊倒在草地上，在漫天雪花中，渐渐体温散尽，成为一具僵尸——她不禁不寒而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活活被冻死，还真不如被车子撞飞，哪怕撞得血肉模糊，至少死得痛快！

可怜的小黑裙，几个小时前，还是这么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呢！

龙杰忽然问：“牛牛，你说在鸡尾酒会遇到她，她当时穿得什么？有没有外套？”

牛牛想了想：“有，她传了一件皮草大衣，也是黑色的。”

龙杰向王炎一个眼色，王炎立即去查看小黑裙的奥迪车，片刻，他回来报告：“车子里没有大衣，只有一条围巾，呃，好像是一条男式围巾。”

龙杰点点头，又问牛牛：“谢如丝是什么时候离开酒会的？”

牛牛记得明星秀是在晚上九点开始，而谢如丝在秀开始之前就在董浩明的护送下离开了，她说：“大概是八点半左右。”

“你注意过她吗？她有没有酗酒？”

“呃，我想，她根本没有酗酒的机会，她是酒会的焦点，一直有人跟她在一起，呃，只不过独处了十分钟左右，大概一杯酒都没有喝完……”

龙杰向王炎和牛牛交代：“把谢如丝尸体送法医尸检，还有，立即通知她的家属。”

王炎说：“头儿？为什么还需要法医尸检？她的死亡有疑问么？”

“我们总要确定一下，谢如丝的血液中含有多高的酒精含量才让她冻毙自家门前，还有，到底是酒精作用，还是其它？”

牛牛回忆起那晚酒会女人们对小黑裙的敌意，不禁心底浮起一股寒气。

龙杰安排牛牛和王炎去通知死者的亲属辨认尸体，他自己则继续埋头在现场繁杂的深深浅浅的脚印的勘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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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丝在S市只有一个姐姐，谢英华，比她大整整10岁，是某大学的讲师。

谢英华接到牛牛电话，立即跟丈夫纪飞赶到警局。

与谢如丝的妖娆美丽不同，谢英华端庄清丽，素面朝天，不饰铅华，丈夫也是一副儒雅清秀的模样――他们俩个是同一所大学执教的同事。

谢英华接到警局电话，告知自己妹妹出事了，还以为妹妹惹了什么麻烦，不想却是直接见到谢如丝的尸体，她竟然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

纪飞手足无措地抱着妻子，喃喃唤她：“阿英，阿英……”

谢英华醒过来后，嚎啕大哭，她懊悔不迭，她因跟妹妹吵翻了脸，已经三年多不让妹妹上门了：“我对不起小丽，都怪我，我不应该放弃她，不应该跟她赌气……”

谢如丝的曾用名为谢丽华，“如丝”是她大学毕业后自己改的名字。

牛牛想起了自己和羊羊的感情，她眼睛也潮湿了，可，自己和羊羊吵架，最多三天就和好——是什么样的矛盾，让这对年龄悬殊的姐妹如此决裂呢？

待谢英华抽泣缓和一点了，温声问：“谢老师，你说不应该放弃她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非常失望的事？”

谢英华摇头，一边哭一边说：“妹妹只是年轻不懂事，个性张扬，我，我实在是过分苛责她了……都怪我，我对不起死去的妈妈，更对不起小丽……”

她又是一阵大哭，哭得心颤肝抖。

这样情况下，牛牛也不便再问下去了，她跟纪飞约了时间上门拜访后，让这个悲痛欲绝的姐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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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送走了谢英华夫妇，龙杰也回来了，他眉头紧皱。

牛牛问：“龙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龙杰说：“我向本市气象部门了解过了，雪正好是十点左右下的，十一点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小雪花了，可，你注意到没有，小黑裙的鞋底非常干净，中间凹了一块儿的地方也很干燥，踩了雪水的话，在这样冰天雪地环境下，不是该至少有冰凌么？”

牛牛的脸白了：“龙队，你的意思是说……谢如丝，是被人抱……抱到草地上去的？”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现场的脚印踩得太乱了，车库和草坪之间的道路上的雪也都被清洁工打扫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龙杰忽然说：“牛牛，把你昨晚在酒会看到的，关于谢如丝的情况给我说一说，你可觉得什么人有疑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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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七章 - 新年礼物

牛牛回到家，拿了那本IBM的笔记本电脑，按照今天从局里查到的夏绘泉的地址，去给她送电脑。

她没有夏绘泉的电话，不能提前约见，她一路祈祷着这个“画画儿”的女人，千万不要外出——不过，雪后，S城冷如冰窖，这样寒冷的夜里，她应该会待在温暖的家里罢？

夏绘泉的经济情况一定不错，她住的房子地段很好，小区门口就是地铁，交通方便。这个商品房小区都是高层住宅，夏绘泉的房子在十三楼。

牛牛在楼下可视电话下揿了许久按钮，夏绘泉才来应答，她在屏幕上端详牛牛许久才开口：“你是……昨天晚上那个警察姑娘？”

安牛牛把笔记本电脑拎起来：“夏老师，我来给你送奖品。”

夏绘泉笑了一下，把门打开：“请进！”

夏绘泉的家很有艺术气氛，三室二厅的大房子，全部用玻璃墙打通，通透清亮，家具不多，却件件考究，各具情态。

夏绘泉穿了一家深紫色居家睡衣，披着头发，抱着手臂，微笑着看着牛牛。

“夏老师，你昨晚的49号中了一等奖，是IBM的笔记本电脑……呃，价值三万元呢，所以，我想，我最好来一下。”

夏绘泉含笑：“如今像你这么厚道的人可不多了，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中奖，奖品算你的……”

“呃，可是，这个奖品太贵重了……”

夏绘泉：“所以，才更可见你人品的忠厚坦诚！”

夏绘泉请牛牛坐下，给她倒红姜茶：“外面很冷吧？你怎么来的？”

“嗯，坐地铁，我家离地铁也很近。”

“雪天里，地铁要挤死了，真是难为你！”她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我有车――我可不想让你再拎这么重的电脑包挤地铁！”

“咦，我回去就不会拎电脑包啦！”

夏绘泉拍拍身边的电脑包：“说实话，我家里已经有三台电脑了，这本IBM我实在用不到，喏，我再次确认赠你的，这下，你安心了吧？”

牛牛：“可是，这电脑……”

夏绘泉把电脑包推给她：“就为这你这份义气，我也要送给你！马上新年了，算是我的新年礼物，拒绝别人的新年礼物可是不礼貌的哦！”

牛牛想到羊羊对这本电脑的热切，她很开心地：“谢谢夏老师！”

夏绘泉莞尔：“我有那么老吗？你一口一个老师，我虽然大你十来岁，你还是叫我夏绘泉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牛牛。”

“对，安牛牛，”夏绘泉看着牛牛：“你跟昨天晚上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牛牛脸红了：“昨天的我的粉红裙子是不是怪怪的？”

夏绘泉很坦诚地：“确实，粉红色不适合你，你现在身上这件米色羊毛衫就恰恰好，很都市很清新！”

牛牛想，画家的眼光就是不一样，羊羊就喜欢怎么夸张怎么来，人家可是本色为上！

牛牛很喜欢这个聪慧个性的女人，更何况，人家还刚刚送了她价值三万元的电脑――她从小到大，还从未接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牛牛一开心，就决定跟这个夏绘泉做朋友，好好聊一聊，她环顾这套房子：“房子好大啊，你一个人住么？”

夏绘泉也很喜欢牛牛，她用对一个至交好友的坦率口气说：“我一年前刚刚离婚，这套房子前夫留给我了，我一个人住。”

牛牛诧异，这么可爱的女人，还会有男人跟她离婚？！

夏绘泉对牛牛诧异的目光耸耸肩：“现在离婚都是家常便饭式的事情了，你用不到那么惊讶吧？”

“我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你那么有才华那么聪明……”

夏绘泉大笑：“我真是喜欢你这个纯朴的性格，牛牛！你到底有没有恋爱过？现在男人哪个还管你有没有才华，管你聪明不聪明，他们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理智跟着欲望走！”

夏绘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不过，她很快平复了：“我前夫出轨后，我马上提出分手了，我既然没有了爱情，至少还能保留尊严！”

牛牛诚心诚意地：“你是这么有魅力的女人，肯定会很快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夏绘泉却摇摇头：“我是对男人不抱什么指望了，他们的动物性太强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跟动物生活在一起，其实，我离婚后才发现，单身女人的日子还是挺美好的，自由自在，无所牵挂！”

牛牛觉得，夏绘泉的婚姻一定把她伤害得很深很痛，她才会变得这么绝对的……

夏绘泉笑了一下：“我们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说说你吧，我对警察的职业很好奇呢！你们刑警是不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不是天天，是常常。”

“那，你肯定是个很有勇气的女孩，凶死的尸体是不是都很可怖？”

牛牛一下子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小黑裙的尸体，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的时候，是很可怕，尤其是，想到这具尸体生前是多么绝望的时候……”

夏绘泉同情地看着牛牛：“警察也这么感性啊，那你天天被尸体刺激着，心情是不是很压抑？”

牛牛想到龙杰的脸庞，脸红了一下：“嗯，虽然做警察有所代价，不过，还是有我自己的乐趣的！”

夏绘泉叹口气：“乐趣，是啊，女人需要乐趣才能活着！幸亏我有我的绘画世界，否则，这个人间真是了无趣味！”

牛牛的心思却绕到了谢如丝身上，她记得小黑裙被尹末末掌掴的时候，夏绘泉说过一句：“自取其辱！”，她不会是认识她吧？

“夏绘泉，你记得昨晚那个穿小黑裙的女人吗？”

“挨耳光的那个？”夏绘泉扯扯嘴角。

“是啊，她叫谢如丝，你认识她吗？”

夏绘泉叹口气：“当然，我和老公离婚，就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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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八章 - 死亡时间

夏绘泉公寓。

牛牛问夏绘泉，可认识谢如丝。

夏绘泉叹口气：“当然，我和老公离婚，就是因为她！”

牛牛惊跳了一下：“是因为她啊？！”

夏绘泉嘲讽地笑了一下：“这个女人被称为婚姻杀手，以破坏别人的婚姻为乐，我看，她纯属心理变态！你没看昨晚，她终于为自己的行为受辱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她肯定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牛牛看着她：“包括生命的代价？”

夏绘泉耸耸肩：“那也说不定，我看，很多女人都恨不得杀了她呢！”

“包括你吗？”

夏绘泉呵呵笑：“跟警察说这种话可要小心哦！我一度想杀的人是我的前夫，抛弃我的人是他！这个女人虽然可恶，可我知道应该恨谁！可很多人不会这么想，她们会觉得，她们的一切不幸，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事实上，谢如丝昨夜死了，死亡原因可能是醉酒冻毙。”

这次轮到夏绘泉惊跳了：“死了？她么？！”

她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牛牛觉得，她的恐惧好像多过了震惊――这可不是听说情敌死了之后的应有反应……

“是，我今天刚刚勘察过发现她尸体的现场。”

夏绘泉好久都没有说话，半响后，她吸了口气：“牛牛，她真是一桩醉酒意外事故么？”

“不，现在还没有最后结论，怎么，你认为她的死亡有疑惑之处么？”

夏绘泉勉强笑了一下：“不是，我就是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这么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牛牛：“是，她的姐姐今天都要哭昏过去了，所有爱她的人都会很难过……”

夏绘泉的脸色很难看。

牛牛看着她：“夏绘泉，你的前夫跟谢如丝还在一起吗？”

夏绘泉紧张地握紧了手：“她……她那种女人，不会有什么长久的感情，我们离婚后，听说他们就分手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牛牛漫应着：“哦，原来是这样啊！否则，警察说不定会去找你前夫谈话去了！”

夏绘泉苍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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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拎电脑包回到家，见羊羊也回来了，正嘟着嘴不高兴。

牛牛：“羊羊，你该不是为了我把电脑包拎走了生气了吧？”

羊羊白她一眼：“去！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我是为了今天我的上司批评我昨晚表现不好……咦，你电脑包怎么又拿回来了？”

“人家夏绘泉很慷慨，送我了！”

羊羊一下子又欢天喜地了：“呀，真大方！我还以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呢！嘿，牛牛这傻妞，就是傻人有傻福呢！”

她兴高采烈地抱着电脑：“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手机哈！”

牛牛却意兴阑珊，她在想：万一，夏绘泉和她的前夫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她收这台电脑算不算受贿啊？！

羊羊在一旁唠叨：“我上司真是变态，她说我不该让董总的客人挨耳光，说我没有防止这个突发事件发生，是个工作疏漏，今天好好地说了我一顿！TNND！我又不是幼儿园阿姨，还时刻盯着小朋友别打架啊！那个女人自己喜欢惹事生非，又跟我没关系的——不过，那个小姑娘也是凶得很，才多大年纪，上去就打人，啧啧，现在的孩子啊，”羊羊摇摇头：“她还威胁小黑裙，要早晚有一天杀了她呢！”

牛牛眼光豁然一跳：“真的？”

“可不是？！你也觉得现在的少女都是很彪悍吧？！”

牛牛缓缓地说：“事实上，昨夜，小黑裙死了，我今天早上还勘察她的尸体现场了呢！”

羊羊吓得大叫一声：“啊！那个女孩这么快就动手了？！”

“别嚷！你怎么知道是那个女孩子干的，她死的很奇特，表面上看，是醉酒冻毙的……”

羊羊打个寒噤：“冻毙？！天哪，太可怕了！”

“是啊，就穿着昨晚穿的那件小黑裙，躺在雪地里。”

羊羊：“那……那就是意外了？可是，我觉得她昨晚没有喝多少酒——呀，她会不会又去跟董总喝酒去了？你记得么，董总很晚才回来的！”

“晚宴开始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他是晚宴开始后十多分钟来的。”

“晚宴是十点开始，那他大约就是十点一刻到的吧？”

牛牛想了想，保安看到谢如丝自驾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那个时候她还活着，而宴会直到午夜才散了――董浩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谢如丝跟董浩明告别后，难道又去跟什么人见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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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如丝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她果然是冻毙的，胃里残留的酒精浓度很高，血液的酒精含量也高到足够让一个人无意思酒醉的程度了。

这倒让龙杰奇怪了，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会因为麻醉剂或是什么迷幻药失去了意识——她难道有酗酒的习惯么？

可法医的一个结论又让他精神一振：根据尸体肌肉的僵硬程度上和血液的凝结程度，尸体曾处在极度低温下。

龙杰问：“极度低温？是多少度？”

“大约零下二十多度吧！所以，就很怪了，我们S市什么时候有过零下二十多度啊？！昨晚最多零下二度吧？”

龙杰摸着下巴：“你能肯定这一点？”

“嗯，她是因为零下二十多以下的低温致死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死亡时间呢？”

“这个，因为在极度低温待过，又一直出于冰天雪地中，尸体的僵硬程度的指标判断很难，不过，我能肯定是在昨晚9点至11之间！”

“11点之后没有可能么？”

法医摇摇头：“那，就除非这个女人是冷血动物，她的血一直是冰点状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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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九章 - 姐姐很失望

龙杰把法医的结论给王炎和牛牛转述了。

牛牛寒栗不已：“龙队，那个保安不是说，他是十一点多，看到谢如丝自驾车回来吗？”

龙杰沉思着：“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记错了，另一个，就是，开车回来的并不是谢如丝――她那个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个开车回来的，就是凶手了！”王炎说：“凶手肯定很熟悉谢如丝的生活，熟悉她的家，起码知道她的车库在哪里，钥匙是哪个……”

牛牛说：“这个凶手把谢如丝的尸体搬下来，放到她家门口的草地上，就是让人以为她是醉酒冻毙的意外，可是，人是在哪里冻死的呢？冷库？冰箱？”

王炎白她一眼：“你家冰箱冷冻室这么大啊！如果不是冷库，肯定是个大体积的冰柜！”

龙杰说：“S市冷库的管理都很严格，不管是谁，堂而皇之地把一个醉酒的女人抱到冷库里，冻死后再搬出来，都太冒险太戏剧性了，我看，要破这个案，就从这个作案工具上寻找切入点！”

“那么，谢如丝确定是——被谋杀的了？”

“嗯，没错，我们立即立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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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又联系了那个昨晚值夜班的保安，他保证说谢如丝的确是十一点以后回来的：“警官，我们有录像。”

龙杰马上说：“请把谢如丝的车回来的录像调出来，我马上派人来取，谢谢你！”

“哦，好的。”

“嗯，对了，你昨晚看到这位谢小姐的脸了吗？”

“我想想……嗯，昨晚我是在保安岗亭内，隔着玻璃，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有些水气，我……我实在没怎么看清楚。”

“那你认出的，其实是谢小姐的车对不对？”

“嗯，她汽车尾灯亮着，车牌号我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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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跟王炎去了谢如丝的姐姐，谢英华的家里，她已经卧病在床，高烧不断，是她的丈夫纪飞接待的他们。

牛牛注意到他们家里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一脸哀伤的样子，看来跟自己的小姨很是有感情。

纪飞四十来岁的年纪，斯文得有点书呆子气，他面对王炎和牛牛的制服有点紧张，不停地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我妻子回来后就发烧了，她还不肯去看病，我都急死了……”

王炎：“纪飞老师，我们想了解一下谢如丝的个人生活状况，最好能跟你妻子面谈。”

纪飞看来是很爱老婆的人：“她吃药后睡了……这样吧，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先跟我谈起来好吗？等她醒了，你们再跟她谈？”

王炎他们只好同意了。

牛牛问：“纪老师，我们想先了解一下谢如丝的社会关系情况？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她有没有酗酒的习惯？”

纪飞又推了一下眼镜：“唉，关于社会关系，就算你们问我妻子，她也不会清楚的，阿英跟小丽已经三年多没有说过话了……”

他摇摇头：“小丽很喜欢我儿子，就是她的外甥，尧尧，她会时常去学校接他出去玩什么的，她要见尧尧的时候，都是给我打电话的……阿英也很后悔，她对小丽太严厉了，现在，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纪飞的眼圈也红了。

牛牛温声：“纪老师，你妻子跟谢如丝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纪飞踌躇了一下：“也不能说是什么误会……我认为，说代沟更合适一点！阿英她们母亲早逝，家里是位后母，所以，小丽几乎是阿英带大的，她长姐如母，对小丽期望很高……”

牛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谢如丝让这个姐姐很失望？”

纪飞叹气：“阿英很要强，她凭自己考到S市，大学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然后留校任教，一生都没有离开过校园，而小丽很活泼，爱交朋友，她跟阿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当然，相同的，这姐妹俩都很聪明，读书都很棒！”

“谢如丝读大学的时候，你跟谢英华结婚了吧？”

“是，她也是考的这所大学，学得经济系，她大学四年，都是在我们家住的。”

牛牛打量这个不大的二室一厅，想着谢如丝一个人住的叠加别墅，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两种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她们闹翻，是在谢如丝大学毕业后吗？”

“嗯，是她当时……呃，交的朋友，让阿英特别不满，她试图阻止她，可是，小丽很坚决，这件事是个引子，其实，阿英对小丽的生活方式已经愤怒好久了……她脾气特别硬，把小丽骂走了，说再也不认她……”

“是这样，嗯，她交的朋友是种什么情况，让谢老师这么生气？”

纪飞很尴尬，似乎不愿意说去世的小姨子的坏话，好在，谢英华这个时候醒了，她听到外面说话声，把纪飞喊了进去，片刻，纪飞出来叫牛牛她们，说妻子已经准备好回答警方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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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好像一天时间老了十岁，她脸色憔悴，嘴唇干裂，眼睛里满是血丝。

牛牛在一瞬间都有些后悔他们来得太早，没有给这个伤心欲绝的姐姐，足够的伤痛平复时间……

她背靠着靠垫，咬着嘴唇看着牛牛他们：“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其实不是一桩意外，是不是？”

王炎跟牛牛互看一眼：“谢老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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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章 - 夏者绘泉

谢英华背靠着靠垫，咬着嘴唇看着牛牛他们：“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其实不是一桩意外，是不是？”

王炎跟牛牛互看一眼：“谢老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谢英华神情呆滞：“我妹妹一直是个聪明女孩，她很懂得照顾和保护自己，怎么会醉酒醉得不省人事？就算她真得醉酒了，她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她身边难道没有人求救吗？”

王炎说：“呃，显然没有，昨夜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的小区是别墅区，她的房子又僻静，大概当时并没有目击者和可求救的对象。”

谢英华：“可是，她喝酒，一定也有跟她一起喝酒的朋友吧，他们怎么会让喝醉酒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牛牛问：“为什么你觉得让你妹妹一个人回家的朋友就是有问题呢？”

谢英华咬着嘴唇：“跟她在一起的朋友，哪里有什么正人君子？！如果她喝醉了，他们才不会让她回家，巴不得有借口让她留下——所以，我觉得，是有人特意想灌醉我妹妹，然后杀害了她！”

王炎看着她：“谢老师，你长姐如母，一定很了解谢如丝吧？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谢英华疲劳地摇摇头：“小丽惹事太多，我早说过她，早晚会出事！她就是不听——你问我怀疑对象？警官，请你们去调查下她这两年的交往对象和这些交往对象的家人——我想，也许是某个妒忌的女人……”

牛牛温声问：“谢老师，你三年多前，是为了什么跟谢如丝翻脸的？”

谢英华久久未回答，她沉浸在伤心的回忆中，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她身上背了一条人命！一个女人，因为她自杀了……”

王炎说：“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么？”

谢英华：“是她以前公司老总的妻子，她跟那个老总搞在一起，逼得人家原配走投无路，跳楼了！”

“你是为这个教训妹妹，她不肯听，两个人才决裂的吗？”

“妹妹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一直很有问题！她从小就很漂亮，又漂亮又聪明，可是，我们家条件很有限，贫寒卑微，后母又经常责打怒骂，我们一直为人所轻视，妹妹大概压抑久了——她一心要力争上游，我鼓励她勤奋自强，她却想走捷径……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很为她心疼！”

谢英华发着抖：“为了她任性胡闹，我骂过她很多次，后来，竟然闹出人命来——我急死了，她自己当时也吓得出国躲了好几个月，我以为她这次会吸取这个大教训，可谁知，她从回来的时候，竟然又搭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我当时太气愤了，就打了她一个耳光，把她赶了出去，说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谢英华抽泣起来。

纪飞忙给妻子拿手帕纸：“阿英，别哭了，别太伤心，你身体不好……”

他轻轻抚拍妻子的后背。

谢英华好一会儿才停下，吸着鼻子：“我就这一个妹妹，怎么能不认她呢？这两年我虽然拒绝她上门，其实一直想着她，挂念着她……小丽很疼尧尧，一直跟尧尧见面，听尧尧说，小姨生活得很好，换了新房子，买了新车，我还以为，妹妹真过得挺好的……”

她又涌出了泪水：“都怪我！我不应该放弃她，冷落她，我要是但凡对她耐心些，小丽也不会到了这一步！”

王炎等她哭泣渐停，问：“谢如丝有没有酗酒的习惯？她酒量怎么样？”

“当然没有，她酒量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家是从来不许女孩子喝酒的，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过，小丽是聪明孩子，一切损己的恶习她都不会沾惹的！”

谢英华为妹妹申辩。

牛牛又问：“谢如丝除了她的交往对象，好朋友，比如说要好的女友有没有？如果近两年你们都互不往来，我们想找个知情人了解下她的情况。”

谢英华想了一会儿：“小丽大学都是住在我们家里，她在大学独来独往，并未听说有什么好友，她的性格也让她很难交到亲密的女友——嗯，对了，她大学的时候，去一个画室打工，做过模特儿，说是很喜欢一个女老师，关系一度亲密，她们常约着见面喝茶逛街，工作后两个人关系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牛牛打开记录本：“这个老师的名字你知道吗？”

一旁的纪飞站起来：“我记得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房间挂了一张这个老师的画，上面有落款的，嗯，现在大概收到储物间了，我去找找看！”

一会儿，纪飞拿了一个画轴过来，展开后，是张水墨竹影，落款的字迹清奇，牛牛一看心就急跳了：“绘泉阁主赠如丝雅鉴”

她问：“这个绘泉老师，是不是姓夏？”

谢英华恍然忆起：“对，是夏老师，夏绘泉老师！小丽说过，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小丽非要改名字，就是从认识这个夏老师开始――她的新名字也是这个老师起的，取‘芳草碧如丝’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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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家的电话响了，纪飞去接了，片刻皱着眉头进来：“阿英，你认识什么华盟律师事务所的人吗？”

“不认识，怎么了？”

“她说她受人委托，要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谢英华呆了呆：“律师？”

王炎却猜到是怎么回事：“谢老师，应该就是谢如丝立的遗嘱，她肯定是生前就委托好了律师。”

纪飞忙把无绳电话拿进来给妻子。

谢英华听了一会儿电话，良久，她放下电话，含泪对丈夫说：“小丽把房子和车都留给我了，把存款留给尧尧了——律师一会儿就要来正式宣布遗嘱，让我们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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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一章 - 她并没有喝太多酒

在牛牛和王炎要告辞的时候，那个律师按了门铃。

这是个干练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自称姓刘：“我是谢如丝的委托律师，今天早上才知道她的死讯，对不起，很遗憾你们失去了一位亲人。”

刘律师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利落地拿出了一个文件夹：“这是谢小姐半年前立好的遗嘱，请问，您是她姐姐，谢英华吗？”

谢英华点点头，擦了擦泪水，刘律师：“谢小姐一共有三套房子――二套公寓房和一幢叠加别墅，还有一台奥迪车子，都归您所有；她目前银行账款有90多万，受益人是她的外甥纪尧，纪尧是未成年人，在他成年前，由他的监护人对这笔财产代为监管。”

谢英华哽咽了：“小丽……她一点儿也不怨恨我这个姐姐，把我当作最亲的人！我却连上门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忽然嚎啕大哭。

那个小男孩尧尧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也是泪痕满面。

赵律师对这类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她面色平静：“谢女士，如果你信任我，房子、车子过户的手续由我来帮你办理，这部分费用，谢如丝小姐生前已经支付过了。房子过户手续大约需要二十一个工作日；受益人纪尧的那笔存款，这两天就可以转账给你们。”

纪飞一边安慰老婆和孩子，一边谢谢律师：“好，谢谢您，请您代为办理吧，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谁也没时间没精力……”

赵律师点点头：“好，我下次来的时候，会把过户好的房产证和房子钥匙都交给你们！”

她要告辞，牛牛拦住她：“我们是调查谢如丝死亡案的刑警，想向你了解一下你这个委托人的情况，你现在可有时间？”

赵律师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跟谢小姐不熟，她是半年前自己找上门来的。”

王炎问：“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会突然立遗嘱呢？”

赵律师摇摇头：“这个她没有说，不过，她的财产不菲，又是单身，我想，她大概怕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大额财产会因不为人所知，而去向不明――她的三套房产总价值已经有七百多万了！”

牛牛惊叹不已，想想这个姑娘才不过二十六七岁，就挣到如此身家！可见小三的职业还是很有奔头的！

牛牛：“哦，我听说她曾在股市操盘，掘到一大桶金……”她想了想又说：“相对不动产来说，她银行的存款却一般，她既然有数百万的房产，为什么存款还不足百万呢？”

赵律师笑了一下：“我只是受委托人委托，处理她身后遗产，这个银行账户是她提供给我的，我刚刚去查看了，确实只有这些钱――也许，今年股市暴跌，谢小姐损失了不少财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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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和牛牛在谢英华家做调查的时候，龙杰也正在董浩明办公室做警方问讯。

董浩明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谢如丝的死讯的，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她那么年轻，那么美……”

龙杰问：“董先生，你前天晚上是什么时候跟谢小姐分手的？”

董浩明脸红了一下：“哦，那天，她在酒会出了一点儿事，我送她出去，然后，提议去附近酒吧喝一杯，她同意了，我们俩在酒吧待了一个多小时吧，然后就分手了，她说她回家，我，我回酒会参加晚宴了……”

龙杰打开记录本：“你和谢如丝是8点30分左右离开酒会的，按你的说法，你是一个多小时后回来的，那应该是9点三十分左右喽？”

董浩明似乎要出汗了：“嗯，差不多吧，我也没有记清楚……”

龙杰合上记录本：“事实上，你是十点一刻回来的，你在外面待了近二个小时。”

董浩明有点恼了：“警方有权利调查我的行踪么？谢如丝不是被冻毙的意外吗？”

龙杰静静看着他：“冻毙？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董浩明支吾了一下：“是我刚才去了打了电话给她小区物业了解情况……”

“你很关心她。”

“当然，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那种类型的朋友？是情人关系的朋友？”

董浩明脸红了，半响才点头：“我们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处于刚刚开始的阶段，我才认识她没有多久……”

“那么，你前天晚上，确实是跟她去酒吧喝酒聊天吗？你要知道，警方会去现场核查的，如果你误导警方，可是有责任的！”

董浩明脸紫涨：“你们有什么权利追根究底？谢如丝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灌醉她——事实上，她跟我在一起，并没有喝太多酒……”

龙杰说：“我们既然讯问你，就有讯问你的理由，你还是好好配合警方调查的好。”

他用眼光警告董浩明。

董浩明跟龙杰的目光较了一会儿劲，片刻败阵下来：“嗯，我们是去了我的一套闲置的房子……在一起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她走了后，我洗完澡休息了一下才去酒会……”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喝酒了？”

“是，我开了一瓶红酒，她喝了不少，走的时候是有点醉意，不过，头脑还是很清醒，我想，她肯定又是去了另外的地方接着喝酒，才酩酊大醉的……”

“她走的时候是几点钟，还记得吗？”

“嗯，大概是九点半左右吧，我记得我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就赶去酒会的……”

董浩明期期艾艾好久，才羞愧地说：“警官，这些警察问讯的资料，不会对外公布吧？会为我保密吗？我怕，我怕我妻子知道了，会受不了，你知道，女人都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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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二章 - 旧情人邢星

王炎和牛牛调出了谢如丝的手机在前天晚上的通话记录，并没有任何线索，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找她的电话，而她也没打出去过……难道，她跟董浩明分手后，在回家路上偶遇了什么人，或者是，此前就跟什么人面谈好了约见的地方么？

他们又扩大了谢如丝通话记录的调查时间范围，最查几个来往频率高的电话，却发现都是些工作往来关系――谢如丝在给几家企业做兼职的财务顾问，她有很好的职业素质。

牛牛很容易就调查出了夏绘泉的前夫情况，他叫邢星，是个高干子弟，职业是某清闲部门的公务员，身上有一切高干子弟的特质：义气，爱玩，任性，偏执。他的档案里有两次斗殴致人轻伤的记过处分，估计在其单位，他也应该属于那种个性突出的边缘人员。

牛牛向龙杰汇报夏绘泉和邢星的情况后，龙杰很是关注，他要求牛牛和王炎即可了解邢星案发当晚的动向：分手的情人很容易因爱生恨，拔刀相向，更何况是性格不稳定的邢星呢！

牛牛在与王炎一起去找邢星的路上，不停地想夏绘泉这个艺术气质浓厚的女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嫁给一个高干子弟？想象中，她的丈夫，应该是个灵气十足，神采飞扬的人物……

邢星正在上班，他请两位警察到单位的会客室，脸上并没有普通人见到警察时的慌乱和茫然，他淡定从容，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是为了谢如丝的事情来的？”

他是个肌肉结实，体形敦厚，小眼高鼻的男人，头发理得很短，看人眼光冰冷，一身休闲打扮，黑色立领夹克，绛红色圆领毛衣，脖颈上还戴了一个亮闪闪的粗大银色项圈链――牛牛印象里，只有都市嘻哈青年才会戴这种饰物――在这个作风严谨的政府部门，他一定是个时时让领导头疼的异类分子！

王炎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想到是因为谢如丝的事情？”

邢星耸耸肩：“难道不是么？我昨天就知道了谢如丝的死讯，我想依照你们的效率，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我和她曾经的关系。”

牛牛笑了一下：“昨天？你肯定是从夏老师那里知道的吧？”

昨晚牛牛带了电脑包去找夏绘泉的时候，说到了谢如丝的死讯，她想，大概自己一走，夏绘泉立即打电话给邢星了！

这对离异的夫妇看上去彼此关系还维持得不错。

邢星不置可否：“嗯，你们找我，想了解什么呢？”

王炎：“前天晚上，从晚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邢星笑了两声：“我是嫌疑犯之一吗？听说她可是自己醉酒冻毙的……”

牛牛：“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的，她住的小区里人人都在讨论这事！”

“你去过她的小区？”王炎问。

“我今天去看过，毕竟大家朋友一场！”邢星很坦然。

“不是一般的朋友吧？你不是因为她跟前妻离婚的么？”牛牛追问。

邢星有点恼火：“我离婚是我们俩的个人选择，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继续我的问题：你前晚九点到十一点间在哪里？这是我们警方排查的例行问题，并没有特别针对某个人。”王炎说。

邢星只好摊摊手：“惹上谢如丝这个女人真是麻烦！我前天晚上在酒吧喝酒，大概十二点后才回来。”

“是哪个酒吧？有没有朋友跟你一起？”

邢星皱着眉头：“是天林路上的星光酒吧，我一个人去的，不过，那个酒吧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我，如果你们需要目击证人，可以去找找调酒师和酒吧服务生。”

王炎平静地：“我们会去的。现在，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跟谢如丝的关系？”

邢星很不耐烦：“男人和漂亮女人之间能是什么关系？是她主动靠过来的，我只是没有抵御而已！”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邢星沉吟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是偶然认识的，朋友介绍的。”

王炎和牛牛都知道他在说谎，夏绘泉曾一度是谢如丝的密友，他应该是在自己家客厅认识谢如丝的，可，他为什么说谎呢？

牛牛想起昨天晚上，夏绘泉的闪烁其词，是她想隐瞒她和谢如丝之间的关系而提前嘱咐前夫的么？

王炎并不揭穿他，继续问：“你们亲密关系维持多久？”

邢星懊恼地：“五六个月而已，然后她就不接我电话，不回复我任何消息，特意保持距离了――我才知道，她只是她空档期的一个填充物而已，而她一旦有新的猎物出来，立即就把我甩了！”

王炎：“你对她感情一定很深吧？你是因为她跟妻子离婚？”

邢星更加懊恼：“不，是我前妻因为她跟我离婚！我前妻知道我和她的事后，执意要跟我离婚——说实话，我很后悔——但我前妻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她的反应是我意料中的，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牛牛很怀疑：他言语中对谢如丝评价低劣，似乎对跟她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很是懊悔，却为什么今天一早却巴巴去谢如丝小区探听消息去呢？

是夏绘泉的安排么？

“你和谢如丝分手后又联系过吗？”

邢星冷笑了一下：“男女间那档子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好歹是个男人，能巴着一个女人不放么？！”

“也就是说，你们分手后，她没有联系你，你也没有联系她？”

“嗯，没错！我有近一年没有见过她了！”邢星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王炎看着他：“听到她的死讯，你感到挺突然吧？”

邢星扯扯嘴角：“谢如丝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没错，可也的确是个惹祸精！我相信有很多人恨她，巴不得她死——可她最后死在醉酒冻毙上，倒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记得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酒，而且，也特别怕冷……”

邢星的脸上浮现一个温柔的表情，却一闪而逝。

他随即又阴沉起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还忙着呐！”

牛牛：“呃，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很多人恨她，巴不得她死，你呢？你也是这样吗？毕竟你的生活，因为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邢星哼了一声：“别诱导我，警官！我可不是傻子！我早说过，谢如丝对我是过眼烟云，一切随风了！不恨亦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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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三章 - 性本善良

在牛牛和王炎调查寻访邢星的时候，龙杰也去问讯了尹长泰父女。

龙杰先给尹末末的学校打了电话，得知她没有上课，请了病假在家，他便直接登门拜访。

尹长泰也在，一脸憔悴，看到龙杰的警服并没有惊讶和恐惶，他请他进来：“是为了谢如丝的事情吗？”

龙杰点点头：“我想，你也听说了。”

尹长泰：“谢如丝毕业后就在我们公司工作了二年，同事们都跟她很熟，我昨天就听同事说了。”

他四十多岁，气质沉稳自信，有一种中年男人的儒雅从容风范。

龙杰想，谢如丝出了事，与她有过一段爱恨情仇的尹长泰肯定会成为公司上下议论的对象，难怪他也躲在家里不上班。

龙杰问：“尹末末呢？”

尹长泰：“她在自己卧室，这两天在发烧，感冒了。”

尹长泰请龙杰坐下：“你要问关于谢如丝的情况，问我就是了，我的家人并没有跟她有过接触。”

龙杰：“是么？在谢如丝出事那天，据说尹末末打过谢如丝一个耳光？”

尹长泰愕然：“你们警方的调查倒是快捷细致，这都知道？”

龙杰笑了一下：“是，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我们想不知道也难！”

尹长泰脸色很难看：“那个孩子就是有点冲动，她是过火了点，可是，龙警官，请原谅她……也事出有因……”

龙杰点点头：“我也了解了，是为了尹末末的妈妈吧？”

尹长泰脸色灰败：“没错，我妻子去世的时候，末末才十四岁，她受了很大的打击！”

龙杰说：“所以，她会指着谢如丝说，早晚有一天会杀了她给妈妈报仇？”

尹长泰：“龙警官，你该不会认为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会有谋杀嫌疑吧？”

“哦，尹先生，十八岁成年了，我们很多少年犯还不到这个年纪呢！”

尹长泰冷冷地：“我的末末没有杀人，那天晚上，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龙杰：“这正是我要问的，你们那天从酒会出去后，大约是八点半左右吧？是回家了吗？”

尹长泰：“我们出去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三刻，到了停车场，末末拒绝上我的车，她外套没穿好就跑了，路上拦了个出租车，我开车在后面追了两条街才追上她……她后来又大哭大闹，我是好说歹说才让她回到我的车里……然后，她说她要去一家甜品店，因为她小的时候，妈妈常带她去那里……我们在甜品店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又说要去夜间游乐场，我又陪她去游乐场，那天晚上，我们回来她就开始发烧了……”

龙杰看着他：“那么，你们那天晚上是几点到家的呢？”

“嗯，已经很晚了吧，大概得十二点多了，我们是等游乐场十二点关门的时候才回来的。”

“哦，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吧？”龙杰忽然问。

尹长泰怔了一下：“对，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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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又问起了谢如丝的情况：“尹先生，你跟谢如丝分手很久了？”

尹长泰叹气：“四年了，我妻子出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络过，当然，我们都在S市证券行业做事，难免会偶遇，如果遇到了，我们都选择保持缄默和距离。”

“我能理解。”

尹长泰忧伤地：“谢如丝是个聪慧迷人的女孩子，从她到我公司来做实习生开始，我就很喜欢她，她除了光彩夺目的外表，人还非常有头脑，也非常上进，我公司有很多年轻人，平时也是勤奋的，可是，谢如丝一年学的东西，比他们三年学得都多！她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她在你公司是做操盘手的？”

“其实她的专业应该去做投资管理，可我觉得她头脑灵活，反应机敏，天生是个做操盘手的好料子，所以，我让她大户室操盘了，她学得很快，不久就青出于蓝了。”

“大户室？她赚得佣金也很多吧？”

尹长泰冷然说：“那是她应得的，她为她的客户赚了不少钱！给她的佣金，都是事先约定好的。”

龙杰换了个姿势：“尹先生，能谈一下你的太太和女儿吗？”

尹长泰脸色阴暗：“我太太跟我是高中同学，算是青梅竹马吧，她是个贤惠女人，对家人尽心尽力，人好强，性子也烈……我跟如丝感情深厚后，我没有瞒我的妻子，我向她提出离婚，并愿意把家里一切财产都留给她……可她还是不能接受……我就搬出去了，在我搬出去的第三天，她就从六楼跳了下去……”

他很难再说下去，陷入沉默。

龙杰静待了一会儿，又问：“此后，谢如丝就从你公司辞职了吗？”

尹长泰叹口气：“我们俩的关系公开后，她就辞职了，她当时在另一家证券公司，不过，我太太自杀后，弄得满城风雨……她出国了，几个月后回来，我们……我们就成了陌生人了。”

尹长泰擦了一下眼睛：“我很后悔，为我太太的自杀后悔，为女儿的受伤后悔，也为……为如丝后悔，我想，这件事深刻地影响了她的人生，看她此后的人生态度，已经改变很多，我虽然这几年都不了解她的情况，可听了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这并不是当初的她，我想，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个受害者！”

“我想，最称得上受害者名称的，应该是你的女儿吧！”

尹长泰：“没错……末末最可怜，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谅解我……可是，末末是个纤弱的女孩子，本质善良，她纵有满腔愤恨，却不会实质性做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这个父亲用恳求的神色看着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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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从尹长泰家走出来，遗憾自己并没有见到尹末末，这个父亲把女儿保护得很牢，龙杰觉得即便是见到她，在尹长泰面前肯定也不会问得什么有价值线索。

龙杰走到尹长泰那幢楼下的空地，忍不住抬头回望了一下，忽然看到他家一间卧室的窗帘打开着，有个穿黑裙子的少女正扶着窗户对他凝视。

冬天的风很大，她的窗帘被吹得飘了出了窗户外，龙杰诧异之余，心底浮上一丝寒气――她就这么光着胳膊站在冬天的寒风中，好像无知无觉，像个幽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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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四章 - 作案条件

案情分析会上，大家交流各自的调查情况。

王炎说：“就邢星所说的案发当晚他的行踪，我去那个酒吧核查过了，酒吧的调酒师说，邢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喝两杯酒，听听歌就回，他说前晚人特别多，并没有注意过邢星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不过，他认为他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二个小时，他不是很闹的客人，喝酒从来都是适可而止。”

龙杰：“他在酒吧里一直是一个人？”

“对，他历来如此，独来独往。”

龙杰点了点头，又问：“夏绘泉的行踪呢？”

王炎说：“酒会她是提前走的，走的时候大概是十点一刻左右，她说她直接回家了，到家是十点三刻，她独居，没有人给她作证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谢如丝死亡时间的下限在十一点，她应该也具备作案条件。谢如丝的车回来的录像是在十一点三十五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不够充裕，但如果两个人配合作案的话，也足够了！”

龙杰手指敲着桌子：“我今天了解过尹长泰说的那个夜间游乐场了，因为昨天晚上天气不好，游乐场早二个小时关门了，他们父女应该是十点前离开游乐场的――当然，如果他们真去那里的话。他住的小区门卫处也有录像资料，他的车是晚上十二点一刻开回来的，车上是他和女儿两个人。”

牛牛说：“那就是说，尹长泰跟尹末末作案时间最充足？可是，就常理来说，一个父亲是不太会跟女儿一起合谋杀人的吧？”

王炎说：“或者，也许他那天晚上根本没有跟女儿在一起，女儿不回来他才开车到处去找她——然后，在不该发现的地方发现了她，他为了替女儿遮掩，给她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或者，尹长泰帮女儿做了善后工作——”

龙杰说：“尹末末案发后一直没有上学，她请了病假，二天来一直闭门不出，如果她跟谢如丝的死有关，这倒很符合她冲动型犯罪后的情绪激烈和反常，她的父亲也只好把她关在家里……怕她因为情绪激烈而泄露马脚！”

龙杰记起在楼下抬眼看到她的模样，这个女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站在窗户下，表情空洞的诡异样子。

他重重堵着尹末末名字下面划了几条线条。

王炎叹口气：“看来，这些有嫌疑的人，都具有作案条件――没有谁能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的。”

龙杰皱着眉头：“这些，还不够，大家忘了还有一个人，司马若晨！”他对着牛牛：“你不是说她在晚宴开始前就走了吗？”

“对，没错，那个代理致辞人讲完话她就走了，大概……大概是九点半左右。”

大家互相看了看，九点半正是董浩明跟谢如丝分手的时候，会不会司马若晨也正好去那所房子里找他们呢？

然后，正好遇到了从他们家出来的谢如丝……于是，她就约已经有点醉意的小黑裙再去喝一杯，谈她们之间的事？

龙杰摸着下巴：“除了司马若晨，大家不觉得也应该考虑一下谢英华夫妇么？”

大家都瞪大眼睛。

“因为谢如丝的死亡，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谢英华！而且，姐妹俩的关系也一直处于冰点状态，会不会谢英华会对妹妹的奢侈生活心生嫉恨，或是偶然知道了妹妹确立的遗嘱，与丈夫合谋杀害她呢？”

牛牛想到谢英华的悲痛欲绝，她觉得这个假设很难成立，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姐姐失去妹妹，真得是伤碎了心！

可是，为了近千万的资产杀人，大家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相当强大的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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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龙杰要安牛牛马上去夏绘泉那里进一步取证，王炎去谢英华那里了解她们夫妇的案发当晚行踪，警员李昆、刘利源则负责排查全市范围的冷库、冷藏室、冷藏车等，而龙杰自己则要想办法单独接触一下尹末末。

这个案子成立了专案组，龙杰是组长，副组长是王炎和安牛牛――这是安牛牛第一次做负责人，虽然是一个小小专案组的，小小副组长，她也很兴奋，觉得这是龙杰对自己的信任和肯定。

她卯足了劲要好好表现一把！

牛牛立即拨打了夏绘泉的电话：“夏老师，我是安牛牛，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关于谢如丝的案子，我想再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夏绘泉声音懒洋洋地，好像睡觉初醒：“我放寒假了，有的是时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的口气很亲昵，还是当朋友的那种口气。

牛牛很没有出息地想到那个笔记本电脑，她非常郁闷那次没有送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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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绘泉长发盘起，空调开得大大的，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

牛牛脱了外套，里面是一身警服。

夏绘泉打量她，笑：“我见了你三次，你变了三个模样，第一次你是扮嫩的小罗莉，第二次你是都市知性女孩，现在又是威风凛凛的铿锵玫瑰了！一次比一次精彩，嗨，你就像个千面女郎！”

她的家温度煦暖，洁净通透，客厅桌几上有大丛的百合花在怒放，满室清香――在这样舒适的环境，牛牛禁不住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而且，她很高兴自己也有被别人叫做千面女郎的机会！

夏绘泉从厨房端出了血糯米桂圆粥：“我知道你要来，煮了这个，我们一起吃，女人喝这个可以补气补血！”

唉，这是个多么会令人放松和舒服的朋友啊！可是，牛牛却要严肃起来跟她谈案子。

她说服自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夏老师，我来……”

夏绘泉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不用那么急吧？又没有领导跟在你后面考核你，先喝了这粥再说！难道喝了粥你就没有立场审我啦？放心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通情达理，又亲切宜人，是有那么一种女人，让人在她的面前如沐春风！

牛牛喝了一口粥，忍不住叫：“真好喝，比我妈妈做得还好！”

夏绘泉高兴得脸颊都红了：“我最喜欢做粥做汤，可惜就我一个人，自己弄着没有意思，否则，我可以汤汤水水做一大桌呢！”

牛牛听着都同情起她来了，她想，这个夏绘泉一定是个很寂寞的女人，有人来跟她一起喝粥，都能高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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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五章 - 芳草碧如丝

再也没有一起分享美食更让人拉近距离和感情的事了！

牛牛喝完了糯米桂圆粥，舒服得都想歪在夏绘泉家那松软的大沙发上，而夏绘泉干脆就把脚缩到沙发上，头枕在靠垫上，伸个懒腰：“安警官，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了！”

牛牛脸红了一下，她才想起自己的责任――夏绘泉是个懂得如何让自己和别人随时保持舒服妥贴的女人，她身边的人都很难不喜欢她吧？！难怪连那个女人公敌的谢如丝都能跟她做朋友！

牛牛说：“夏绘泉，我想问下关于谢如丝的事情――我想，你上次瞒了我不少情况吧？”

夏绘泉笑了一下，温柔地看着牛牛：“对不起，亲爱的，我实在是不想提起她，原谅我并不是有意给你制造难题――如果你愚蠢地引狼入室，造成老公被好友抢走的后果，这么丢脸的事，你会对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谈及吗？哎，我可不想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怨妇似地跟人诉苦。”

牛牛说：“你跟谢如丝认识很多年了吧？”

“不错，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认识她。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办了个画室，她当时在那里做模特儿打工，当然，并不是我的模特儿，我是国画，以山水花草为主，不擅长仕女和人物，我有个朋友画仕女，他发现了谢如丝跟发现了宝贝似的，说她特别有古韵，是那种典型的天生妩媚风流是女子，他给她画了很多洛神图和湘妃图，几乎都要爱上她了。”

夏绘泉支着下巴，悠然道：“谢如丝很容易就让男人爱上她，可她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会为异性动心，很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的……我喜欢她的漂亮、聪明和倔强——她当时还是个小女生，喜欢跟比她年长的女性朋友说说自己的心里话，我们俩很自然地熟络起来……”

牛牛说：“谢如丝的姐姐，说你一度是谢如丝最好的朋友。”

夏绘泉摇摇头：“对她来说也许如此，对我来说――你知道，我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错，可像她这样的朋友，我还有许多个！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孩子内心是很孤独的，她每次约我，我都愿意花时间陪她，听她说话，跟她谈笑――我承认，她在她的青涩年代，是有些依赖我的……哦，对了，她的名字还是我帮她改的，她原名叫谢丽华，一直觉得太乡土，求我帮她想个雅致的，跟她本人相配的……我说她最大的特色就是生气勃勃，又娇嫩又明媚，‘芳草碧如丝’一样的鲜活娇媚，于是，她改名为‘谢如丝’……”

夏绘泉笑：“她改名后，大家都说这个名字取得好，因为，她人如其名，的确是个‘媚眼如丝’的天生尤物！”

牛牛：“她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小黑裙的打扮么？”

夏绘泉摇头：“不，她学生时代很质朴，虽然心大眼大，可还算个天真倔强的女孩子，对人生怀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她是……工作后吧，我想，是她那次致命恋情后，她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说的，可是跟尹长泰那件事？”

“是……她毕业后已经比较少联系我了，她做证券的，是这个城市的金融精英，非常忙碌，而且，她也觉得跟个有妇之夫暧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并没有向我谈及过她的感情纠葛……后来，她跟这个尹长泰出了事，才忽然来找我……”

牛牛：“为什么她来找你？是向你倾诉自己的苦楚？”

夏绘泉摇摇头：“她经过两年多历练，已经不是那个青涩天真的姑娘了，她一心要出人头地，心大得很！她来找我，是因为她知道我的老公是高干子弟，她求他帮忙，立即弄个签证出国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说起来，她跟你老公认识也很久了吧？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

夏绘泉叹口气：“我那个时候，还把她看成是个闯祸的小女孩，撺掇着老公帮她――我们那个时候是新婚，感情还处于如胶似漆阶段，前夫那个时候对我是言听计从的，他立即为她操办了——我记得，当时，她还说，有个能干的老公真好，连朋友都可以享受便利！”

牛牛想，邢星与夏绘泉离婚是在一年前，在时间上算，邢星因为谢如丝出轨，也就是一年多的事，看来，谢如丝是在认识邢星几年后才兔子吃了窝边草的！

果然，夏绘泉说：“谢如丝大概在国外住了三个月，是跟一个海外华人一起回来的，那也是个有妇之夫——她渐渐变了，喜欢穿小黑裙，用小黑裙的香水，她说，她在国外才想明白了，小黑裙才适合她这种如雪的肌肤和妖娆的曲线，我还笑她要走妖女路线了——唉，那个时候，我要是稍微有点警惕性就好了――是的，她那个时候，正在蜕变成一个婚姻杀手！”

夏绘泉拨弄了一下披散的长头发：“我跟她保持那种节日互相问好，偶尔碰头吃饭的关系，有的时候我老公也跟在一起聚餐――那时，她已经开始变得很有名了，钱越来越多，恨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直到一年半以前，我才忽然发现，老公也出轨了，对象就是这个有名的小黑裙，我真是吐血！这个小黑裙，连朋友的老公都不放过，实在太恶劣了！她当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女朋友了，我还以为她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

牛牛有点不解：“人家不是说，小黑裙专找那些有钱有势的，她能借力的成功人士么？”

夏绘泉看着她：“你是说我的前夫无钱无势，为什么会被小黑裙瞄上了？”

牛牛脸红了：“呃，那个……”

夏绘泉笑：“没关系，我喜欢坦诚的人！你忘了，我前夫是高干子弟，他虽然本人只是个小小公务员，他官场的人脉却很丰富，小黑裙为有钱人做投资人的掮客，少不了这些人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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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六章 - 婚姻之伤

夏绘泉的公寓。

夏绘泉跟牛牛说着前夫邢星与小黑裙的纠葛：“谢如丝之所以找我前夫，是因为他的高干子弟背景，能为她搭建不少人脉。”

“可是，你们这么好的朋友关系，也许，不必这么做，你们也会帮她的……”

夏绘泉叹气：“我也不清楚，也许谢如丝已经成了习惯性思维，以为男人只有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才会真正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牛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昨天见了你前夫……邢星。”

夏绘泉扬扬眉，口气很淡：“是么？”

牛牛看着她：“他说，他去过谢如丝住的小区探听过消息。”

夏绘泉有些不安：“哦，他就是那么一个好事的人。”

牛牛：“他还说，他认识谢如丝，是由朋友介绍的。”

夏绘泉：“他说的没错，那个朋友就是我啊！”

牛牛笑了一下：“他好像很怕警方知道你跟谢如丝的朋友关系。”

夏绘泉摆弄着手指，好久才说：“我想，他是想多了吧……还以为我跟谢如丝的死有什么关系……其实，他还是不了解我――我刚刚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我的确有点歇斯底里，说了很多恶狠狠的话……可是，我想，这是每个女人对待出轨丈夫的第一反应吧？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婚姻给我的伤痛，我已经慢慢淡忘了。”

牛牛：“你跟邢星还是经常联系的吧？”

夏绘泉：“嗯，我们许多朋友都是共同的，圈子也有很多共同的，我们离婚的时候好聚好散――现在的关系像对互相关心的老朋友。”

“邢星对因为谢如丝出轨的经历，很是后悔――我们跟他谈话的时候，能看出这一点。”

夏绘泉笑了一下：“对男人来说，也许出轨只是一场逢场作戏，对女人的伤害却是痛彻骨髓，不，我是不能容忍这种错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牛牛说：“你和邢星离婚后，有没有再见过谢如丝？”

夏绘泉幽幽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青涩的小姑娘了，她是大名鼎鼎的小黑裙，美貌、智慧、财富集于一身，她不会为自己行为内疚或反省的，我想，她跟我前夫上床的时候，根本就已经忘记我这个朋友了！”

牛牛：“那么说，那天晚上，是你在离婚之后第一次见她了？”

夏绘泉点点头：“不错，她看到我了，也当做不认识一样――我是有点恼火没错，可是，绝对到不了要杀人的地步！”

她呵呵笑了。

牛牛也笑了一下：“邢星也这么说的，他说他跟谢如丝分手后，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我想，你们俩个都为这次婚姻破裂内伤严重，以至于到现在都不能对这个始作俑者一笑而过……”

夏绘泉抿嘴笑：“牛牛，你别害我上当，我可不承认现在仍对谢如丝耿耿于怀哈！乍见了她是有些心情复杂，可谈不上内伤……”

牛牛也用玩笑的口吻：“我明白，你要是杀人的话，要你一个人肯定不行，要搬动一个女人的尸体，纵然她纤细苗条，你这把力气也是撑不住――呃，邢星倒是个壮硕的男人……他是不是平时去健身房练过肌肉？”

夏绘泉的笑容勉强了：“他就是喜欢耍枪弄棒，是个运动型的男人，不过，他许久不联络谢如丝，不可能会在一年后的某天，突然想起杀掉她吧？”

牛牛：“可能性是不大，除非……除非他受到什么刺激了。”

夏绘泉不绕弯子了，她看着牛牛：“牛牛，是不是……警方在怀疑邢星了？”

牛牛看着她：“我当你是朋友才对你说这话，一个旧情人因爱生恨的杀人动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让警方关注的。”

“可是，跟她有这种关系的人，排一排都得有好多个吧？”

牛牛点点头：“是啊，所以说，警方的排查，才刚刚开始啊！”

夏绘泉的脸色尴尬：“可是，我觉得，男人很难会恨起千娇百媚的谢如丝来，相反，恨她的，都是些被夺走爱人的女人们吧？”

牛牛笑了：“那么说，最有嫌疑的应该是你了吧？你又曾经是她的朋友，又帮了她那么多忙，最后还被她恩将仇报，撬了墙角！”

夏绘泉挺挺胸脯：“如果警方怀疑我，那尽可以调查我啊！”

牛牛：“嗯，对啊，我这不是来了么？！”

夏绘泉眨眨眼睛：“那么，你在本次调查中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么？”

牛牛笑眯眯：“发现了一个大线索！呵呵，发现你糯米桂圆粥做得真好吃！”

夏绘泉松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呵呵笑起来。

牛牛也笑，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邢星被迫放弃了如此厨艺了得，又才貌双全的太太，，对他来说，该是件多么心痛的损失啊！

而始作俑者小黑裙又抛弃了他，让他好像被人耍弄的猴子一般！

平时优越惯了的高干子弟邢星，一定非常恼火，非常后悔，以至于夜夜去酒吧独坐，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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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给尹长泰的公司打了电话，知道他去公司参加会议了，便改变了要去尹末末学校等人的初衷，径自去了尹长泰家。

门铃按了许久，尹末末才来开门。

她看到龙杰的警服后，紧张得脸色煞白。

龙杰说：“尹末末吗？我是L警局刑侦队的龙杰。”

尹末末：“我……我……我爸爸……”

龙杰温和地：“我上次跟你爸爸谈过了，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尹末末的脸色能用“面无人色”来形容，她的双手剧烈抖动起来，呆呆静立数秒，忽然发疯样地冲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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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七章 - 跳楼

尹末末发疯样地冲向阳台……

这是龙杰始料未及的，幸亏他反应快，在她冲门而出的时候，拦腰抱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尹末末咬着嘴唇，不言声，却拼命在龙杰手中挣扎，那个劲头，好像不冲下阳台，不死不罢休！

龙杰：“尹末末！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尹末末的头发披散，眼神狂乱，她开始用长长的指甲死命地掐龙杰，龙杰皱着眉头，把她拎回房间里，丢到沙发上，看看自己的手腕上，几处都破皮出血了！

尹末末还是狂躁不已，歇斯底里：“让我去死！让我死……”

龙杰喝了一声：“别闹了！再闹我就跟你不客气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倒会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出息！”

尹末末愣了一下，又放声大哭：“让我去找我妈妈……妈妈……”

龙杰坐在一边，看她哭，不解劝也不阻止，冷眼旁观似的。

尹末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龙杰想，这孩子一直当自己是被害人，活在悲剧氛围中，一定习惯被人娇宠和纵容了，冷落和严厉也许对她有好处。

尹末末终于哭不下去了，抹着眼泪看着龙杰。

龙杰看着她：“嗯？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就开始谈话。”

尹末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要跳楼自杀，而这个警察还没事儿人似的，板着脸要跟她谈话。

看看他的手臂，被她掐得都紫了，她瑟缩了一下。

龙杰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自己的伤口：“这是你的惯习么？跳楼和掐人？我想，你爸爸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尹末末呆呆地看着他。

龙杰心里还是同情这个女孩子的，他叹口气：“末末，从心理学上讲，自杀的人都是病态的，以为折磨自己和爱自己的人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末末终于开口了。

龙杰看着她：“那么，你给我说说看，见到我就要跳楼的原因是什么？不是畏罪自杀吧？”

尹末末握拳：“我没有罪！她才有罪！她该死！”

龙杰的心提起来，这个女孩子莫非真得跟小黑裙的死有关？

“末末，跟我说说，她怎么该死法？”龙杰的声音温和。

末末嚎啕大哭：“她杀了我妈妈……她为什么能活得好好的……我恨她……她不配活下去！”

“末末，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找她了？”龙杰追问。

尹末末迟疑着，刚想要说什么，家的电话却响了，她拿起来，听了听：“爸爸，邻居打电话给你了？嗯……那个警察在这里……我没事……嗯，是的，呃……好吧……”

她挂上电话，表情又变得空洞起来：“我爸马上要回来了，他在路上，他要带我去看病。”

龙杰：“你有什么病？”

“爸爸说我神经不好，他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他马上要来了……我头好晕，我要去睡一下了……”

说完这句话，她马上回自己房间躺下了，龙杰不管说什么，她都不再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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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泰回来，一脸阴沉。

他怒气冲冲：“龙警官，为什么趁我不在家来找末末？我女儿身体不好，她还是个孩子……”

“尹先生，她已经成年了，像她这么大的年轻人，甚至都有很多独立养家的了――她是这个案子的关系人之一，警方有责任来找她谈话了解情况。”龙杰心平气和。

尹长泰皱着眉头：“你上次不是找过我了吗？我说过……”

“不错，是找过你了，所以，我这次是找的尹末末。”

“我女儿的身体不适合配合警方的训问，请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我的邻居在隔壁都听到她大哭了！”尹长泰额头跳起了青筋。

龙杰：“尹先生，我理解你，女儿的啼哭难免会让做父亲的心慌意乱，可是，如果你试着忽略她的哭闹，也许对她的身体和神经更好呢？”

尹长泰气恼地：“你什么意思？”

“尹末末性格脆弱，是你这个父亲太过关注她的痛苦所致吧？你的关注扩大和夸张了她的疼痛感和被害感，她才常常这么歇斯底里……”

尹长泰怒视了龙杰一眼，来不及反驳他，忙忙地走到女儿房间看她，很快，房间又传出了尹末末的啼哭声。

龙杰只能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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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泰果然要立即带尹末末去看心理医生。

龙杰为了提现人民警察的人性化，他没有再纠结尹末末，而是对尹长泰：“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末末看医生的时候，我跟你聊聊。”

尹长泰没有办法：“随便你了，你是不放心，怕我们父女两个潜逃？”

“我想帮你们――我的帮助也许比心理医生更对症……”龙杰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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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末末进了诊疗室。

看来尹长泰的确认为自己的女儿心理有问题，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医生对这对父女很熟识。

龙杰跟尹长泰在诊疗室外的等候。

龙杰一上来就说：“尹先生，你上次说谎了吧？”

尹长泰面不改色：“说谎？”

“案发那天，夜间游乐场提前关门了，你们俩个回来是十二点半之后了，游乐场关门后的二个小时，你们去哪里了？”

尹长泰吸了一口气：“我们开车在外环线高架上兜风看夜景。”

“在零下两度，下雪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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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八章 - 青春期狂躁

尹长泰父女走后，龙杰立即跟为她诊疗的医生谈了。

“请问，尹末末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医生叹口气：“这孩子有点青春期狂躁症，按说她这个年龄，这种症候应该慢慢缓解至消失了，她的情感状态却一直停滞在十五六岁。”

“呃，狂躁症？是不是有暴力攻击倾向的那种？”

医生有些惊讶：“这个女孩子吗？呃，每个孩子在青春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点这个症候，他们会比较容易激动，比较容易失控，这是具有普遍性的，青春期狂躁所产生的伤害行为并不少见的，可是，这个女孩本质很安静，心思细腻，我觉得她不太可能会有什么暴力攻击倾向——她只是因为成长期失去亲人的打击，一直沉浸在悲剧角色扮演中，拒绝成熟和成长，所以才会一直有这种青春期的典型表现……”

龙杰问：“医生，你帮她诊疗多久了？”

“有两年多了，算是我时间比较长久的一个病人了。”

“您都是怎么为她诊疗的？是谈天倾诉的方式？她这次诊疗有什么异常表现吗？”龙杰想，如果尹末末真对心理医生倾诉她的心里话，说不定就能让他抓住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其实这个小姑娘并不能算我真正的病人之列，她的心理创伤随着时间推移，即使没有心理医生帮助，也会渐渐痊愈的，但她的父亲很坚持，希望我能减轻她的痛苦――我的工作，[奇+书+网]就是她每次来，对她进行一番心理疏导和精神鼓励，让她放松和愉悦——她除了定期来我们诊所外，每次闹情绪发脾气的时候，她爸爸也总是带她来，这次就是这样，小姑娘来的时候情绪很糟糕，她爸爸说她又在闹自杀……”

医生推推眼镜：“要说异常表现，是有一点，她这次特别神经质，无论我怎么安抚，她的紧张和焦虑好像都不能平复，一直不能放松。”

龙杰问：“尹末末像类似的行为，跳楼自杀、哭闹不止，经常有吗？”

医生叹气：“尹末末爸爸是溺爱型的父亲，对女儿有点关注过度，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在他那里立即得到强烈回应，于是，她就一直采取这个方式吸引父亲注意――我劝过尹先生，要想让尹末末早点脱离往日阴影，他狠下心来忽略她一下，冷淡她的哭闹和歇斯底里，也许对她更有好处！”

“尹长泰不能接受这个建议？”

“尹先生说过，他的妻子就是跳楼自杀的，他不能在女儿身上再冒险了――他妻子自杀前，也威胁过他，而他却没有当真……”

医生想了想，忽然说：“你问到异常行为，我想起来，尹长泰昨天打电话给我，问像尹末末这种精神情况，如此发生什么伤害性意外事件，在法律上能不能获得责任减免的权利……”

龙杰眼睛一亮：“哦？”

医生说：“我告诉他，尹末末只是有点青春期心理波动过大，算不上什么精神疾病，她应该是个完全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人，也就是法律上的完全行为责任人――他没有再说什么，谢了我就挂了。”

龙杰飞速地在记录本上记了一行字。

医生困惑地：“这个小姑娘犯了什么罪么？我觉得她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女孩，最多吓唬吓唬她爸爸……”

他摇摇头：“有次，她爸爸忧心忡忡，说她竟然在家里请来一个不知什么地方的和尚，要给妈妈招魂什么的，他还一度为此判断自己女儿精神确实有问题——我就直接告诉她，这是小姑娘又一个天真的小把戏而已，唉，这个父亲实在是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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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请了病假，一个人待在家里，纪飞上班，尧尧上学了。

王炎看了她的憔悴的脸色和灰败的表情，不禁想，这个女人刚刚因为妹妹的去世，摇身变成千万身价，如果放到别人身上，感情淡一点的，现在恐怕都要有点喜不自禁了吧？而谢英华的样子，还是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他对这个重情而善感的女人很有好感。

“谢老师，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谢谢你，我妹妹的案子有着落了吗？”她看着王炎。

“目前还在搜查线索，您放心，我们会全力缉凶，案子会水落石出的。”

谢英华落泪：“我虽然知道妹妹肯定做了很多对不起人的事，可，她那么年轻，那么朝气蓬勃，就这么害死她太过残忍！她罪不及死……”

“谢老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谢英华咬着下唇：“小丽半年前就应该有预感自己身处险境了，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立遗嘱呢？！警官，你们的调查应该从半年前开始，半年前她的交往对象，她的朋友圈，她的工作关系……”

“我们已经想到这一点，正在着手调查。”王炎温声地。

谢英华扭着手指头：“小丽既然有了预感，她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还是没有逃脱厄运？！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谢英华抽泣起来。

王炎打开记录本：“谢老师，我们警方正在做排查，我想请问你案发当晚，从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你和你的丈夫在哪里？”

谢英华：“我们晚上从来不出去，纪飞陪儿子做功课，我在赶论文，晚十点左右上床睡觉。”

王炎看看客厅书架上磊磊的书籍：“你的儿子八九岁了吧？是一年级？”

谢英华：“对，他上的小学是市重点，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小姨帮忙托了她的朋友，又给尧尧交了择校费才去的，”她又抹泪水：“她一直都很爱尧尧……”

王炎看看表，正是小学生放学的下午三点半：“尧尧不用接他放学么？”

“他们学校校车很好，是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的。”

“谢老师，我能跟尧尧单独谈一下吗？他一直跟小姨接触，也许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有些父母护持孩子紧张，让孩子单独回答警察问题，他们大概会忧虑重重。

可谢英华非常通情达理：“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尧尧是个坚强早熟的孩子，就像他的小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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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十九章 - 倔强是个好品质(

尧尧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有大大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皮肤白皙到透明，眉宇间有些跟谢如丝相像――这个时候他跟王炎一起坐在一家麦当劳餐厅，正一边吸可乐，一边审视着打量这个警察叔叔。

在王炎说话之前，尧尧严肃地开口了：“叔叔，杀害我小姨的凶手还没有抓到？”

“你怎么知道……呃，你小姨是被人杀害的？”

“我听到妈妈和爸爸的谈话了。”

“哦？你爸爸妈妈怎么说的？”

“妈妈说肯定是有人恨我小姨，嫉妒她才杀了她，爸爸不让妈妈想太多，说不管怎么样，小姨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伤害了别人，才惹祸上身的……”

“你是怎么看的，尧尧？”

尧尧：“我觉得爸爸说得不对，我小姨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她又善良又漂亮，怎么会伤害别人？肯定有坏阿姨嫉妒我小姨……”

“就像白雪公主的后母妒忌白雪公主吗？”

尧尧很伤心地说：“嗯！叔叔，你一定要把那个坏女人抓住！”

“为什么痛恨白雪公主的一定是女人呢？”王炎温和地。

尧尧有些吃惊：“不是女的，难道还是男的吗？那些男的都很喜欢小姨……”

王炎说：“那你说说看，都有哪些男的喜欢你小姨？”

尧尧：“小姨带我出去完，总会碰到很多叔叔，他们对我都很亲切，抢着给我们买单，嗯，小姨认识很多叔叔。”

“你小姨都是带你去什么地方玩？”

“我最喜欢锦江乐园和海洋水族馆，小姨每次带我出去，总会在它们俩个中选一个，然后，她就带我去吃好吃的，要么就是逛街给我买玩具和故事书。”

王炎狠狠心，问了个也许会让孩子难过的问题：“小姨那么好，可为什么妈妈却不让她上门？”

尧尧果然难过了一下：“妈妈不喜欢小姨交的那些朋友，她说她乱交朋友！妈妈虽然不理睬小姨，可一直都是很关心她的，我每次跟小姨一起出去回来，妈妈总问很多关于小姨的问题，她是不是又瘦了，她是不是很开心，她有没有又交乱七八糟的朋友……”

王炎：“尧尧，你认为小姨的朋友乱七八糟吗？”

尧尧手指划着桌面：“我……我不知道，可我觉得小姨并不太喜欢自己的那些朋友，她才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呢！”

“你怎么知道的？”

“小姨遇到那些叔叔，说话很亲热，可转头我要问刚才跟她打招呼的是谁，她就告诉我，他们都是傻子！”

王炎看着尧尧：“你觉得，你的小姨过得开心不开心？”

尧尧有点困惑：“她跟我在一起都很开心，她比妈妈活泼多了，妈妈从来不陪我做过山车和漂流船，小姨却一口气跟我玩很多次，我们玩起来，她笑得很开心……”

“尧尧，你知道你小姨很爱你吧？”

尧尧声音低低地：“我知道，小姨说她会努力赚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还说，她要把她的钱都留给我，让我以后不必在钱上受苦……”

尧尧流了眼泪，王炎拍拍他的手：“别难过，孩子，你小姨的确是个很能干的人，她说到做到，家里人会因为她过上好日子的。”

尧尧用袖子擦擦眼泪：“我妈妈都说，我小姨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认输，倔强是她的好品质！”

王炎：“倔强？我以为你小姨是个很随性玲珑的人。”

尧尧虽然不太明白“随性玲珑”的意思，可他要为小姨辩解她的倔强：“我妈妈说，小姨有一次为了跟同学打赌，五分钟之内吃了八个荷包蛋，差点把自己噎死，妈妈后来陪她去医院，骂了她好几天，说她是要赢不要命！”

王炎啼笑皆非：“这是倔强吗？”

“嗯，妈妈说，小姨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成功！妈妈说在这一点上，要我跟小姨学习……”

“你妈妈也是很欣赏你小姨吧？”

尧尧点头：“我小时候，我小姨就住在我们家，她下课回来就带我，我妈妈那个时候最常讲的话就是，我们尧尧长大了要像小姨那样优秀就好了……”

王炎又问：“呃，你爸爸呢？你爸爸看上去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也肯定很欣赏你的小姨？”

王炎觉得这个问题很阴险，在天真的孩子面前，他都有些惭愧了。

“爸爸啊，他对小姨很好，妈妈老是骂小姨，爸爸会对妈妈说，小姨还是个小姑娘而已，不要对她要求那么多……”

“那，你小姨对你爸爸呢？”

尧尧想了想：“哦，小姨特别尊敬我爸爸。”

王炎笑了：“你怎么知道的，看得出来吗？”

“爸爸跟小姨说话，小姨从来不会笑嘻嘻的，她都坐得笔直，专注地看着我爸，像是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似的――小姨好像只有在爸爸面前才这样，她对别的叔叔，经常笑得跟花朵似的……我问过小姨，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是老师，有点怕他？小姨说，是因为我爸爸是家里的男家长，一个家庭要有组织有纪律，就一定得尊重家长……”

王炎让尧尧吃了一会儿汉堡，又问他：“尧尧，你小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是下雪的那晚，你和爸爸妈妈都待在家里吗？”

尧尧愣了一下：“晚上妈妈从来不让我出门――下雪那天吗？就是第二天知道小姨出事的那天？”

“对啊。”

“我们都待在家里，我做作业，妈妈在电脑上打字，爸爸在我旁边看书。”

“你记得真清楚。”王炎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嗯，是啊，因为那天爸爸妈妈吵架了，所以我才记得牢。”

“吵架？为什么吵架啊？”

“因为妈妈说如果我们房子大一点就好了，现在连个书房都没有，她写论文不得安静，写得不顺畅，很火大，说爸爸没本事让我们住大房子……后来，他们就吵了起来……”

“吵架之后呢？”

“妈妈说心烦意乱，要去校园走一走，她就出去了，爸爸也心情不好，我作业做完，他就催我上床睡觉了……”

“你睡觉是几点钟，还记得不？”

“妈妈总要我九点半前睡，嗯，那天早了点吧，爸爸说天气太冷，要我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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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章 - 姐与妹

晚上，羊羊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牛牛：“那个小黑裙的案子有进展了没？”

“干嘛？不知道我们刑警的组织纪律，要在案子侦破前对线索守口如瓶么？”

牛牛一边看书一边往嘴巴里丢蜂蜜核桃仁。

羊羊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少来了，我们谁跟谁啊？！有消息透露点嘛！”

牛牛转过头：“你干嘛那么关心？跟你有关系吗？”

羊羊挤眉弄眼，一副八卦的表情：“我们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哎，说我们的总裁阴沟翻船了，你知道吗？他的妻子已经提出离婚了，就是那个司马若晨，据说她态度坚决，已经从他们家搬出去了！”

牛牛掀着书：“哦，这很正常么，谁的老公出了这事，做老婆的都会忍无可忍……”

羊羊说：“她离婚了不要紧，我们董总又恢复到钻五的身份了，公司很多女孩子都在打听……”

牛牛听出一点门道点了，她合上书，很严肃地：“羊羊，这些女孩子中，是不是也包括你？”

“什么呀，我才不会……”

牛牛吓唬她：“那种人，有可能是杀人犯，你可别脑子进水，跟这种人发生什么纠葛！”

羊羊瞪眼睛：“知道了，我有上次陈培华的教训还不够啊？！我才不会再找这种人品低劣，花花肠子的男人了呢！我宁肯受穷也不会接受朝三暮四男，我要找啊，就找蓝慕水那种（见故事《沉塘》），又有钱又痴心的！”

牛牛怀疑地盯她一眼：“哼，你知道就好！”

羊羊却来劲了，她坐在牛牛的书桌上，压低声音：“那么说，小黑裙真是他杀的？他那天晚上陪她一起走的，总是脱不了干系吧？”

牛牛叹口气：“大姐，破案没有这么简单的，说起来，人家还有充分得不在场证明呢！他回来才十点多，此后到宴会十二点结束都没有离开过宴会现场，小黑裙死后，她的尸体被人用她的车载回她住的小区，那是十一点多，载她的人才是凶手！”

“啊？是这样啊，那是个男人女人？”

“录像很模糊，这个人戴着女人的围巾和帽子，围得严严实实，不辨男女。”

羊羊好像很遗憾老总不是杀人犯：“那大约是个女人吧，恨她的女人那么多！”

“是啊，董浩明也没有杀人动机不是？他跟小黑裙刚刚开始，正是情热呢，怎么会突然要去杀掉她呢？他老婆还差不多……”

羊羊听说了，又瞪大眼睛：“那么说，是司马若晨了？她应该有杀人动机，也应该有作案条件！”

牛牛烦了：“案子要是那么容易破就好了，我们现在有八个嫌疑人，却没有一个指向性的证据，大家伙不是正努力着嘛！”

羊羊点点她的脑袋：“臭牛牛，这么拽，不就是个刑警嘛，姐姐问你点讯息，看你这个不耐烦啊！哼，我今天还给你买礼物了呢！”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喏，我答应给你买的手机，是你最喜欢的那款哦！”

手机红白相间，非常漂亮，牛牛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暗淡：“羊羊，我忘了告诉你，那个中奖的夏绘泉也是我们八个嫌疑人之一，如果她要拿那台电脑说事，我给你打个招呼，我们还得送还回去……”

羊羊白她一眼；“你怕人家说你接受贿赂？”

牛牛怯怯地看着她：“所以，这个手机……”

羊羊拨拨她的头发：“傻妞，你可是跟我一个娘胎出来的，我知道你早想要个这样的手机啦，有没有那台电脑我都想送你的，拿着！如果那台电脑让你不安，你现在就可以送回去哈！”

牛牛看着羊羊，很感动：“羊羊……”

羊羊搂着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开心，所以我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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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第二天拿着这个新手机去上班，接到第一个电话就是龙杰的。

“喂，牛牛，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我马上到了……”

“牛牛，你现在直接去谢如丝家――路你知道的吧？我们去过一次。”

“哦，我知道，是要我调查什么线索么？”

“是谢英华提出要看看妹妹的家，理一下妹妹的东西，你陪她一起去，注意观察，处处留心，知道么？”

“我明白了，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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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早等在谢如丝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了，她的脸色仍然白得像纸一般。

“谢老师，你身体好点吗？”

谢英华苦笑一下：“我今天能起来床，怎么也得来小丽这里看看，小丽是我带大的，我了解她，也许能发现警方发现不了的线索也不一定！”

“嗯，我们已经查看过了，当然，她的物品的摆放还都维持原样，您如果能发现我们不能发现的线索，那当然是最好了！”

物业公司的管理员带着她们开了谢如丝家的家门。

谢英华脚步有点沉重地走进了妹妹的房子，她站在客厅中间四处打量，泪盈于睫，牛牛去把厚重的窗帘打开，让光线照进来。

谢英华叹口气，幽幽地说：“我昨晚梦到小丽了，她对着我直哭，说自己很委屈……我想去抱她，可怎么也抱不到人……醒了后，我难过如乱箭攒心……今天一定妹妹这里来看看，也许，也许，妹妹想告诉我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牛牛直打了个寒战，在这个充斥着已故主人气息的房子里，她好像看到了小黑裙那如花笑靥，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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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一章 - 恐吓信

谢如丝的叠加别墅中。

谢英华在牛牛的监督下，开始翻看妹妹的衣物用品。

她先去谢如丝的卧室大致看了一下，打开她的床头柜和大衣橱，并不碰触那些华丽的衣物，只用眼光匆匆浏览。

谢如丝的卧室是警方上次重点勘察的地方，对未婚女子来说，也许把自己的秘密藏于闺房一角是比较通常的作法。

但谢英华显然另有想法，她匆匆看过妹妹的卧室后，直接去了她二楼的书房。

牛牛看她如此熟门熟路，问：“谢老师，你来过这里？”

谢英华：“没有，是尧尧来玩过很多次，他经常对我说起小丽的这幢大房子，他最喜欢小姨二楼的阳光房和书房。”

“哦，这样啊。”

谢英华：“小丽从小习惯在藏书中放置她认为重要的东西，我想，她那么多书，警方不一定每本都会翻查吧？！”

“嗯，谢如丝的书的确很多……警方只搜索过她的书柜。”牛牛说。

谢英华：“所以，我自已一定要再找一遍！”

她从谢如丝书架中最冷僻的词典字典类书目找起，每本书的前后封页都仔细摸索，牛牛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怕一个不留神，错过了什么重要证据的发现过程。

谢英华找到第二个书架，从一套精装本全唐诗中，摸出了几个信封――信封被分别放置在五本唐诗的封面夹页中，谢英华拿到信封，看也没看，立马递给了安牛牛，她自己则继续埋头翻书。

谢英华找到第四个书架，从一本《证券精英论》中，发现了妹妹亲笔拟就的一纸遗嘱，跟律师所宣布的完全一致，受益人是谢英华和尧尧两个，在“谢如丝名下所有存款都归外甥尧尧所有”这句话下有重重的几条线，不知是在表明她的决心还是深情……

谢英华看到妹妹的笔迹哽咽了一下：“安警官，这个是不是跟警方调查无关的？我能自己保存它吗？”

牛牛很谨慎地：“谢老师，我要把这些发现都向警局做汇报的――你放心，我们会为你保管好，等这个案子结案了，保证会完璧归赵的！”

谢英华没有再坚持，她把那张遗嘱也递给安牛牛。

接下来，谢英华在中间书架的一本《三国演义》中发现了二张借条，一张是十万的，落款人是宋俊雄，时间是七个月前；一张是二十五万的，落款人是邢星，时间是三个月前！

牛牛捏着这两张借条，激动得手都抖了，邢星口口声声再也没有跟谢如丝联系过，那么，这三个月前的借条说明了什么？！

谢英华已经完成了对书房的搜查，她不知道邢星是谁，这三十多万的借条并没有吸引她过多的注意力，她关心的是此前找到的几个信封：“安警官，刚才找到的那几封信我们能看一下么？妹妹把信特别放在那个地方，肯定有她的理由……”

牛牛把借条和遗嘱都封在塑胶袋中：“嗯，好，我们到客厅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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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封信都是打印的恐吓信。

内容最多是一句话，有一封就是一个字――经过艺术特效处理的，血淋淋的“死”字！其它的还有：“贱女人，去死吧！”，“死神正在为你倒计时！”，“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你死！”……

信封上的地址和收件人也都是打印后黏贴上去的，邮戳的日期很清楚，这种信是从六个多月前开始的，大概平均每个月都会有一封，最后一封信是十天前的：“你的死期到了，请人为你收尸吧！”

谢英华咬着嘴唇，全身发抖，牛牛很怕她会突然晕倒。

谢英华哽咽道：“安警官，我知道了，小丽肯定是因为收到这些信才会去立遗嘱的！她真是个傻女子，有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扛？！她这段时间，心里肯定很苦闷……”

牛牛小心地把这些信封收好：“谢老师，你放心，不管是谁寄发的这些信件，我们都有信心把他查出来！”

谢英华痛哭：“不管是谁干的，我妹妹却再也活转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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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有了这么大的进展，专案组的人都精神振奋。

王炎说：“到底是最了解妹妹的亲姐姐，我们要是早点让她来帮我们寻查就好了！也许现在就能抓到凶手了呢！”

龙杰瞪他一眼：“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不是告诉我，谢如丝家已经经过了你们地毯式搜索了么？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王炎和牛牛脸都红了，王炎分辩：“头，这怪不得我们啊，谢如丝的命案现场不是在她房子里，种种迹象又表明是熟人作案，我们对她的卧室、客厅、书房的检查都是旨在寻找她熟人的蛛丝马迹……我们连她卫生间的垃圾桶都仔细翻了……”

龙杰：“行了，我们现在不追究结论，抓紧时间根据新发现的线索追查下去，早点把凶手抓到是正经，这次让你们是戴罪立功，不要再给我丢脸了！”

牛牛说：“恐吓信已经送去指纹鉴定了，不过，凶手既然是蓄谋已久，我觉得不太会在信封和信纸上留下指纹，鉴定科小李说，即便是不能找到指纹，现在也有技术甄别这些打印的字迹是从哪台打印机上出来的，我们只要锁定几个嫌疑人能用到的打印机就好了！”

王炎说：“我们有八个嫌疑人，他们可能用到的打印机……不知会有多少台呢！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

龙杰看着这几个恐吓信内容放大的幻灯片，沉吟着：“你们不觉得这些恐吓信都是很天真幼稚的么？内容都是赤裸裸的死亡恐吓，像是受过死亡刺激之后的复仇宣言……我看，重点追查一个嫌疑人――尹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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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二章 - 嫌疑人尹末末

恐吓信的调查简单的让警员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嫌疑人并不是很有经验的人，六个信封有三个都采集到了完整的指纹，结果出来，果然是尹末末！

事不宜迟，龙杰马上传唤了尹氏父女。

尹末末看到这些恐吓信，脸色苍白了，在龙杰的注视下，点头承认了这些信都是她寄出去的：“嗯，是我寄给她的。”

尹长泰陪着尹末末身边，他马上说：“末末的精神状态不好，她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我们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我有医学证明的……”

龙杰看了一眼王炎，王炎会意：“尹先生，你先到我这边来填一张表格，包括你们医生的证言观点和联系方式。”

尹长泰犹豫了一下，但他考虑到这个警官提到了心理医生，应该是对女儿最重要的关键证人，他不放心地看了女儿一眼，还是跟王炎走了出去。

尹末末因为上次掐伤龙杰的缘故，眼睛一直不敢看他，不过，她怯怯的样子比她歇斯底里的状态好太多了，龙杰心里轻松了一点――只要这个小女孩有惧怕的对象，不敢肆意胡闹就谢天谢地了！

“尹末末，你威胁本案的受害人长达半年之久，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么？”

尹末末泫泪欲滴，双手扭来扭去：“我……我恨她……我想让她难受——”

“你怎么想到的寄恐吓信？”

“呃，我看了一个电视剧有这个——”尹末末怯怯地看龙杰一眼，又重复了：“我恨——”

龙杰打断她：“嗯，整个世界都知道你恨她――我现在要了解的是，这些信你发出后，对谢如丝做过什么？提示一下，我指的是案发那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钟。”

尹末末眼睛瞪大，眼神惊恐，嘴唇颤抖。

龙杰沉着声音：“你毕竟要有面对现实的一天，末末，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

尹末末抖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爸爸……”

龙杰看着她：“我不管你爸爸对你说过什么，叮嘱过什么，你是个独立的人，应该有独立的思想，你难道要躲在你爸爸背后一辈子吗？还有，你想没有想过，让你爸爸为你做的事情承担后果，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尹末末咽了口口水：“我的意思是，爸爸，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龙杰鼓励地看着她。

小姑娘：“我那天晚上并没有跟爸爸在一起……我去……去为妈妈报仇了！我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爸爸开车出来找我的――我做的事情，跟爸爸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姑娘说着，勇敢地挺起了小胸脯。

龙杰眼睛深沉：“报仇？那么，你成功了吗？”

末末点点头：“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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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警局的办公室，刘利源和李昆从外面回来，两个人是负责寻查物证的，此时从外面进来，一脸郁闷。

牛牛：“哎，你们回来了？怎么样，跑了两天了，有线索吗？”

刘利源冻得只搓手：“哎呀，我们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们知道上海有多少冷库、冷藏室、冷藏车啊，肉联厂、食品厂、大超市、批发中心……而且，还有很多出租性质的冷库，我和李昆这两天走访了二百多个冷库，冻死了都！唉，这还只有四分之一呐！”

“那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吗？你们不是把嫌疑人的照片都给仓库管理人辩认呢吗？”

两个人都摊摊手：“没有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人家都说根本没有见过这些人，冷库的管理都很严格，他们有行业规范的，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尤其是还带着一个醉酒不省人事的女人，几乎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昆说：“我看啊，我们找冷库这条线索，没有一两个月，是排查不出什么来的……”

他们刚刚说完，技术鉴定科的小李也进来：“在你们给我的那条围巾上，采样到的毛发和皮屑跟八个嫌疑人的参照都对比鉴定过了，鉴定结果是，那毛发并不是其中之一的……”

牛牛：“那会是谁……最后那个跟小黑裙在一起的男人——另有其人么？”

小李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也许另有重要嫌疑人你们没有发掘到！哎，做这个围巾的鉴定，我们先是跑每个嫌疑人那里取样，又连夜挨个做鉴定，忙了三十多个小时了，累得头昏眼花，不过，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他摇摇头走了。

李昆牛牛他们相对发愁。

李昆说：“这个凶手太狡猾了，一定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本来么，想给她安排个醉酒冻毙之名就能遮掩过去的，没想到警方看出疑点，做尸检了，可凶手也不怕，他事先准备充分，雁过不留痕，笃定得很……”

刘利源说：“还有啊，按说，那个案发当晚，开谢如丝车进来的人应该会溜出去才对啊！可小区前后两个门的录像资料看了几百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车子深夜外出……是不是凶手知道门口有摄像探头，一直等到天亮人多后，才混在人群中走的……可是，这么个大冷天，这个人――还很可能是女人，在什么地方待了一夜呢？也不怕冻坏了……”

牛牛想到第二天发烧的谢英华和尹末末：“对哦，发烧也是个……嫌疑人的可疑之处呢！”

李昆耸耸肩：“所以，我们听说龙队在突击审讯尹末末，我们就回来看看，如果就此能破了案最好，省得我们哥俩个在外面窜冷库受罪了！”

刘利源说：“如果真是这个小姑娘，我都快好奇死了，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人精样的小黑裙灌醉，再搞到冷库或冷藏室里，最后还把尸体搬回受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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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三章 - 邪恶的和尚

龙杰跟尹末末谈完，长叹了一口气，他把牛牛叫进来：“安牛牛，把尹末末带出去，请尹长泰进来。”

尹长泰填完了王炎赛给他的那张表格后，一直嚷着要来跟女儿在一起：“她神经不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警方不能让她太过焦虑！”

王炎好说歹说，连法律明文都给他摆出来了，尹长泰按捺不住，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牛牛来找他的时候，他更是一个箭步，抢先冲到尹末末的审讯室里：“末末，你没事吧？”

他看到女儿一张哭过的脸孔，一对泪盈盈的大眼睛，心里一紧。

末末站起来：“爸爸，我都跟警察说了，对不起……”

她头一低，跟着牛牛出去。

尹长泰坐在龙杰面前，额头渗出汗珠：“龙队长，你知道，末末精神不好，她说的那些，可能都只是她的幻觉……”

龙杰并没有睬他，他先给王炎打了个内线电话，给他说了一个号码，一个地址：“你马上去查查看，给我回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着尹长泰：“尹长泰，你是成年人了，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做伪证和意图包庇是什么罪名吗？”

尹长泰仍很沉得住气：“伪证？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谢如丝案发前，你跟尹末末从酒会出来，尹末末马上给你分开了吧？你第一次配合警方调查的时候，就言之凿凿地，一会儿说你们去甜品店了，一会儿说你们去游乐场了，实际上，你并没有跟女儿在一起吧？”

尹长泰：“这是末末说的？我说过，末末……”

龙杰打断她：“尹末末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现在正在核实中，你最好别再说尹末末的神经有问题了，如果她神经有问题，说不定我们就要对是否采信她的证词产生疑问。”

尹长泰坐直了身子：“确实，不能采信她的证词……”

“尹长泰，你根本不知道你女儿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最好祈祷她说的话都是真话，因为，如果她的话经核实是确凿的，她便能洗脱她在本案中的嫌疑了！”

尹长泰愕然，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龙杰说：“有一次，你回家，看到女儿带到家里一个和尚，正在给妈妈做招魂的法事对不？你大为光火，把那个和尚赶了出去，为此，尹末末又对你发了一次脾气，还又威胁跳楼了？”

尹长泰点点头：“这个跟谢如丝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龙杰：“你女儿一直跟那个和尚保持联系，他号称是为人招魂唤灵，诅咒下蛊，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大师’，尹末末被他迷惑了。”

尹长泰瞪大了眼睛。

龙杰叹口气：“尹末末被他骗去了许多钱，要给自己的仇人下蛊诅咒，她一直下的是厄运蛊，却在酒会亲眼见谢如丝过得好好的，并没有厄运倒霉――她受到很大刺激，那晚便跑去找这个‘大师’了，那和尚继续忽悠，让她相信谢如丝前世是功力深厚的狐狸精，一定得用更恶毒的蛊，咒死她才行！她把自己的信用卡的钱都取出来给了这‘和尚’，请他和他的几个师兄弟，一起做了一场法事，法事做了二个多小时，加上她路上用时，正是她那晚失踪的三个小时！”

尹长泰有点不能置信：“她跑走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要报仇去，原来是这样报仇……”

龙杰：“你听到她要报仇，是怎么反应的？”

“我……我知道女儿胆子并不大，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狠话，泄火，可那晚，我打她手机一直不通，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她……我很担心，开着车一直在我家附近的几条路上兜圈子……大概午夜十二点了，才看到末末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回来，面色惨白，我问她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到了第二天，我得知了谢如丝的死讯……我以为……”

“你就凭女儿三个小时的失踪认以是女儿杀人了？”

尹长泰擦擦汗：“我知道谢如丝意外死亡后，去给末末说这事，末末当时就说了一句‘他们真的做到了？！’――你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怎么想呢？她总归是个孩子，承受不了致人死亡的压力，她一直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我怕她出事，才把她关到家里……”

龙杰：“说到你把女儿关到家里，我想起了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她的样子，她开着窗子吹风，穿了一件小黑裙……”

尹长泰把脸埋在手掌中：“末末情绪不稳定，她常常用这个方式来刺激我，穿上小黑裙，模仿想像中谢如丝的样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把她关在家里，她的压抑情绪无处发泄，那天又开始有点歇斯底里了……”

龙杰说：“尹末末听说了谢如丝的死亡，就认为是她请和尚做的下蛊法事奏效了，她很怕，觉得自己是杀人犯，还有你这个父亲小心翼翼地维护她，郑重其事为她设计不在场证明，更让她绝望恐惧，她因为对你一贯的敌意，又不肯把话说出来……”

尹长泰感激地：“谢谢你，龙队，你能让尹末末那么敏感内向的孩子，能把话都给你说出来，真是救了我们父女的命！我这两天也都要崩溃了，我想，如果末末被抓，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地下相见去！”

尹长泰的泪滑下脸颊：“我害死了我妻子，再害死我的女儿，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龙杰电话响了，他接了：“嗯，好，对，须另案处理！”

龙杰对尹长泰说：“我们警员找到了那伙假和尚，初步证实了尹末末的证言――嗯，尹长泰，你先把尹末末带回去，等我们腾出功夫，会再找你们的。”

尹长泰尴尬：“再找我们……是因为我的伪证？”

龙杰：“那伙假和尚算是诈骗团伙，我们会另案处理的，尹末末做为受害人，要配合我们警方取证工作――至于你做伪证的事儿，我现在还没功夫追究，等我这个案子破了……”

“龙队，对不住，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接受法律惩罚！”

尹长泰解决了心头大患，精神放松了许多，他诚诚恳恳地向龙杰道歉。

龙杰叹口气：“行了！小姑娘那天晚上在硬地板上跪了两个多小时，又烟熏火燎的，正常人也要被搞晕，你还是回去好好给女儿做做思想教育，这么容易上当，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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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四章 - 中介老高

王炎和牛牛他们为了尹氏父女忙活半天，结果却排除了他们的嫌疑，案情并没有实质性进展，都不禁有些沮丧，龙杰给大家打气：“至少啊，我们的嫌疑人从八个减为六个了……”

牛牛：“不是啊，是七个！现在被证实没有作案条件的，只有尹末末一个人，尹长泰开着车在路上兜，是自己一个人说的，谁知道他兜着兜着是不是遇到了小黑裙，一边为女儿焦虑，一边又对她因爱生恨……然后动手杀人！”

王炎：“嗯，牛牛说的对，尹长泰的嫌疑并不能排除！谢如丝走上小黑裙的路，都是因为跟他的一段孽缘，她应该会对他抱着跟别的男人不同的感觉，说不定会跟他一起去借酒浇愁，叙旧聊天……”

龙杰叹口气：“我对这个人的感觉，还是个为女儿掏心掏肺，担惊受怕的父亲，他对谢如丝也只有怀恋和惆怅……当然，你们说得也都很有道理……好，我同意，现在我们的嫌疑人，是七个，不是六个，也不是八个！”

牛牛叹气：“三天了，这是我们取得的惟一进展……”

龙杰有些烦躁，皱着眉头：“我让你们通知邢星马上来警局，怎么他还不来？”

王炎站出来：“他手机一直关机，也不在单位，已经派人找他去了。”

龙杰悻悻地：“这年头人人都是大佬，对警察都这么漠视而无谓，一个邢星，一个司马若晨！以为警察跟他们见面是求他们的么？也要三请四请，提前预约，排队申请？！”

他怒视王炎：“他们再不合作，就以妨害警方公务……”

话说到一半儿，就见李昆进来：“那个，头儿，邢星来了，在审讯二室。”

龙杰咽了口口水：“算这个小子识相！否则，哼哼……”

刑警队长做出黑社会老大的狰狞模样，去了审讯二室。

王炎说：“安牛牛，你去做记录吧，我可不敢去，老大正想尥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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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是第一次见邢星，他知道他是高干子弟，特意要煞煞高干子弟的威风，板着脸：“你是邢星？！警方今天联络你多时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邢星无可无不可地：“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关了手机在家里睡觉，门铃也坏了――那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龙杰把那张借条拿出来：“这个借条是怎么回事？”

邢星看着借条，才改了那幅无所谓的表情，他有些诧异地：“这个借条怎么在你这里？”

龙杰瞪着他：“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邢星耸耸肩：“我是觉得很奇怪了，因为我的借条跟这个案子又一点关系也没有，我需要向警方汇报我的财务状况么？”

“没有关系？这是你三个月前写的借条，你不是说分手以来都没有跟谢如丝联系过吗？”

“谢如丝？这跟谢如丝什么关系？”

邢星诧异。

龙杰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他看着他：“你的借条，是在谢如丝的书房发现的！”

邢星差点跳起来：“啊？谢如丝？这钱我可是问老高借的……怎么会到了谢如丝那里了？！”

龙杰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并没有看出什么虚张声势和做贼心虚，他皱了皱眉头：“老高？老高是谁？”

邢星：“我也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反正大家都喊他老高就是了！他就是……就是那种专职给人解决资金上麻烦的……我问他借过二次钱，利息私下说定，到期了他会催你，但不逼人，有借有还，大家都是守信的人……”

龙杰明白了“老高”的角色：“你有老高的电话吗？”

邢星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当然，我找给你。”

他报了一串数字，龙杰马上要牛牛记下了：“马上拨通，请这个人来警方做协查问询。”

“好，龙队。”牛牛立即出去打电话。

龙杰摸着下巴看着邢星：“你这次借的钱还真不少。”

邢星尴尬地：“那点公务员工资怎么够花？我有的时候搭朋友的顺风车，跟着做点小生意，难免会与资金困难的时候，我就找几个朋友帮帮忙，嗯，老高就是前两年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的。”

邢星又搔搔头：“可是，这个借条是怎么到了谢如丝那里，我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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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有四十来岁，一副斯文谨慎的模样，看上去像个中学老师，龙杰想，他干这种民间放贷的事，一个老实可靠的外貌，肯定能为他加分不少！

龙杰一问，老高马上表示出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的态度：“哦，这个借条是我给谢小姐的，我为谢小姐的闲钱放贷做了有三年了。”

龙杰又拿出那个署名“宋俊雄”借条：“这个也是你给她的？”

老高点头：“对，我有了客户要借贷，就给我几个放贷人打电话，谁手里与闲钱，谁就会接手这个生意。谢小姐是个谨慎人，我们合作很多次了，她对我还是很信任的。”

龙杰：“呃，你们，是怎么合作的？”

老高说：“我是中间人，利息不关我的事，只收取佣金，比如说，我给邢星借到了钱，他支付我一份佣金，谢小姐再给我一份，大家都按规矩来……”

“那么，你们的规矩是多少？”

“呃，低于三十万的，都在1％左右”

龙杰心算了一下，这个老高办成这一件事，从双方那里拿到的佣金，就有五千元了！看来这份中介的收入还真是丰厚！

龙杰又问：“那么，你是中间人，当事人双方彼此知晓么？”

老高说：“不知道，私下借贷和放贷，本来都是不太愿意让人知晓的事，再说，还有安全和信任问题，所以才需要中间人的嘛――朋友们都信任我，就因为我这个人话少，嘴巴管得好，从来不说任何当事人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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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五章 - 命里克星

审讯室里，龙杰正向老高了解情况：“你为谢如丝放贷有三年了？”

“嗯，是。”

“谢如丝交由你办的借贷，大概有多少次？”

“呃，三年来总有二三十次吧。”

“数额都是十万以上么？”

“不一定的，有的时候几万块也有，几百万也有……”

龙杰立即竖起耳朵：“几百万？她借出过这么大的金额？”

老高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嗯，有次她借出了三百多万，是借给一个小公司的，借了半年，仅利息就有三十万――谢小姐很有生意头脑和眼光！”

“她每年从你这里出去的现金额最多有多少？”

“呃，不一定的，前两年高的时候得有五六百万，今年比较少，下半年她就接了这两笔，一个十万，一个二十万万――我想谢小姐是做股票的，也许今年亏得很厉害，把手头现金都亏进去了……”

龙杰沉吟了一下：“老高，我想你这么个谨慎的人，一定会把替谢如丝借贷的记录都保留着吧？你整理一份给我们！”

“好，这个没有问题。”

龙杰看着他：“你知道谢如丝出事了吧？”

老高点点头：“我今天才知道的，听朋友说的。”

“像这样的，如果当事人出了意外，你们帮人借贷的怎么处理债主的借款？”

老高急着表白：“债主出事了，借条还在的啊，不管接管债主财产的是谁，我们都会凭借条说话――我在圈子里都是有口碑的，从来不会黑人！”

龙杰笑了一下：“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明白，债主不认识借钱的人，就把钱给你了，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

老高说：“这是我的事了，我的角色就是让借贷双方放心，我就是保人，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啊！”

龙杰点点头：“那么，你是怎么认识邢星的呢？”

“嗯，他也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向我借过二次钱，我向来都是做熟人生意的……”

“邢星不知道他借的谁的钱？”

老高点头：“是，我是有原则的人，不会透露债主的信息――债主都是有钱人，谁都不想露富啊！”

“哦，是这样啊，就没有例外吗？”

老高想了想：“当然也有例外，这就是我们中介人不喜欢的例外了：双方认识，你愿借，我愿贷，就自行协商去了，用不到中介了，我也赚不到佣金了――所以，我平时都小心不会透露借贷双方信息，免得他们彼此认识，下次就不找我办事了！”

龙杰觉得倒也合情合理，他问：“那谢如丝收到这张邢星签名的借条后，有没有感觉什么意外的表现？”

老高回想了下：“我跟谢小姐见面都约在咖啡厅，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她总会遇到很多朋友，我一般是送到借条，她仔细核实了，我立即走人的……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她当时有什么意外表情……”

老高见龙杰皱着眉头沉思，主动说：“其实我们几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放贷的人都是在商场人头熟络的人，借钱出去的时候遇到认识的借方是常有的事，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说破，贷方心照不宣收下借条就是了，免得因为是熟人借钱产生面子下不了台的事，也不会因为支付高额利息不爽而朋友间发生龌龊。”

龙杰又问了几个问题，老高人态度积极，却知之不多，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了，最后，为谨慎起见，龙杰询问了老高案发当晚的行踪，老高是个很细致的人，他掏出手机，特意查看了那天的日程提醒，回答说，那晚他跟几个朋友在一起聚会聊天，九点半就回家了，回家后再也没有外出过――他老小一家五口可以为他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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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让老高走后，回到了邢星所在的审讯二室，他进去的时候，邢星正在打盹儿。

龙杰咳嗽一声，邢星惊醒了，坐在椅子上揉眼睛，龙杰看着他说：“在审讯室都能打盹儿的人可不多。”

邢星打个哈欠说：“这更证明我问心无愧，心底无私天地宽啊！”

龙杰哼了一下，再扫一眼他的审讯记录。

邢星叹气：“说实话，我昨晚看《越狱》看了个通宵，今天班都没去上，要不是警局找我，我说不定还在家里补觉呢！”

他略有点恼火地：“我都不大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找上我的呢？要说是因为曾是谢如丝三个月的男友，可他她男友不是多了去吗？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龙杰笑了一下：“并不是每个男友的前妻都跟受害人是好友，而且，案发当晚还见过面，嗯，再加上你的借条，警方想不找你都难！”

邢星悻悻地：“我真是倒霉，绘泉也是，谢如丝真是我们命里的克星，连她死了都能折腾我们一场！那么多有钱人，我怎么就偏偏借到谢如丝门上！”

龙杰：“也许谢如丝拿到你借条的时候也会这么想。”

邢星再打个哈欠：“龙警官，我不知给受害人借钱会有什么罪名，我想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呢？”

龙杰在心里叹口气：“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我提醒你，你最好开着手机，免得下次警方找你再花那么大力气！”

邢星耸耸肩，嘀咕着：“下次？还有下次？真不明白，警力那么紧张，为什么却非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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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六章 - 司马若晨说

龙杰一口气安排了好几件事情：李昆即刻去证券部门调查谢如丝近两年的股票交易记录，并去相关银行调查她的财务支出收入帐况，从老高那里核对所有跟她有关金钱借贷关系的人，包括那个借她十万元的宋俊雄；刘利源继续寻查摸排冷库和冷藏室线索；王炎去再次挨家走访谢如丝小区的住户和租户，从寻查小区内可疑对象的目击人到直接排查小区住户的身份行踪……

他正要安排牛牛去跟踪邢星这条线的线索，却见一个警员推门报告：“龙队，司马若晨来了。”

龙杰一扬眉毛：“她终于肯露面了？请她去隔壁，我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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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记录的活儿还是牛牛的事，她坐在龙杰身边，打开记录本。

司马若晨穿了一件米白的小西装，里面是高领栗色羊绒衫，一张精致的脸蛋化了淡淡的妆，知性而优雅。

她一上来就道歉，诚恳而真诚：“对不起，警官，我这两天一直关了手机，躲在一个朋友家静想，我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伤心——没想却给警方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龙杰本来一肚子火，可对了她这样一张曾迷倒无数人的真诚而可亲的面孔，他的不快马上烟散了：“呃，我理解你的心情……”

牛牛心底白眼：龙杰刚才还给报道不及时的邢星臭臭脸色看，严厉责备，对迟到的司马若晨却另一副腔调，哎，难道龙杰对成熟女性有特别偏好么？！

龙杰好声气地问，像是在给司马若晨台阶下：“你刚刚知道我们找你？”

司马若晨点头：“我今天下午开机后才知道，真对不起！”

龙杰笑了一下：“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司马若晨：“是关于董浩明吧？关于他和那个出了意外的小黑裙？”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意外？”

“就今天，在我知道警方找我之后……”司马若晨神情复杂。

“这么说你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是一直住在朋友家？”

司马若晨：“我是住在朋友家没错，不过，她人在国外，钥匙留在我这里……我这两天一直是一个人待着的，就跟一个人联系过――我的委托律师，请他代我向董浩明提出了离婚——在这样心情下，我情绪糟糕，不想任何人找到我……”

司马若晨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龙杰咳嗽一声：“我们找你来，主要核实一下案发当晚一些细节――你酒会是提前走的吧？”

司马若晨的眼睛暗淡了一下：“是，我是在宴会开始前走的。”

“你离开后去哪里了？”

司马若晨好像很惊讶这个问题，她看着龙杰：“我直接回家了，那天晚上特别冷，我心情也不好，时间又晚了――当然是直接回家啊！”

“呃，就是说，直接回你和丈夫现住的房子？”

“对，我们住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房里――是公司为方便他这个总裁工作租赁的，回家后我有点头疼，直接睡了。”

“董浩明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吗？”

司马若晨垂下眼睛：“知道，大概快凌晨一点了，我听到门响，知道他回来了……我起床，想跟他谈一谈……后来，看到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我知道这身衣服放在我们市郊的那所闲置房子里的，他好好的干嘛去那个地方换衣服？我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马若晨说得很艰难，那么磁性的低柔女声有直触人心底的力量。

她吸了一口气：“后来，我什么也没说，就回卧室了，把门关上，我老公也没有来叫门，他径自去客房睡了――第二天，我等他上班后，就收拾了几件衣服，拖了行李箱住到朋友家。”

“你这两天给你老公联系过么？”

司马若晨摇摇头：“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解释，我想了一天，已经下了决心，给我律师打了电话，向他提出了离婚。”

“律师有没有给你什么答复意见？”

司马若晨叹气：“嗯，律师说他不同意，他仍然希望能挽回我们的婚姻，目前还在僵持阶段吧――不过，我想这个阶段不会太长时间了，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不久就会有年轻美貌的姑娘填补我的空白。”

她的语气很幽怨。

龙杰很理解地：“其实，你们因为这件事，也到不了离婚的地步吧？你们结婚也十来年了，你可以再给双方一个机会。”

牛牛又在心底翻白眼：拜托，老大，你以为自己是个婚姻问题调解员吗？

司马若晨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俩的问题由来已久，这次只是个导火索，如果没有谢如丝，也会有张如丝，王如丝……董浩明早已对我们的婚姻倦怠了……”

她看看龙杰，又说：“虽然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处于冰点以下，可我还想为董浩明说句话，他虽然不是个对家庭和婚姻负责到底的男子汉，不过，却也不是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更何况他也刚认识谢如丝不久，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她的话里满是酸涩。

“她们认识多久了，你知道吗？”

“就最近二个月吧，有一次从一个酒会上回来，兴致勃勃说起了小黑裙，告诉我她的很多八卦――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一向不爱关心别人的闲事，果然，此后他又好几次遇到她，我知道，他是在制造机会跟她见面……就好像当初追求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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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七章 - 牛牛的疏漏

审讯室里，龙杰问司马若晨：“你是否认识谢如丝？”

司马若晨：“呃，想不认识她也难——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又招摇，到哪里都引入侧目；我有二三次在派对上遇见过她，并未有过交谈……嗯，她近身十米内都没有女人，想说话都不容易！”

牛牛想起那晚酒会上小黑裙的颠倒众生的风华，很理解司马若晨的意思，有点头脑和自尊心的女人都不会让自己接近她十米内范围，在她的光华下，女人们都得沦为陪衬和衬托。

龙杰好像在司马若晨面前异常八卦和琐碎：“你离婚后的打算如何？”

司马若晨叹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电视台的朋友们都劝我重返主持界，可我觉得自己已经有心无力，也许，我会选择出国或是换个城市，开家小店，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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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若晨走了后，龙杰要牛牛把刚才的记录给他看。

牛牛闷闷地：“都是你们俩在聊天，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龙杰瞪她一眼：“你以为我在聊天吗？！”

“呃，难道不是？又是劝人别离婚，又是询问人家离婚后打算……”

龙杰看着她：“试探她对这份婚姻的态度，我是有深意的：她头脑清醒，客观理智，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婚姻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痕，马上决定好聚好散，立即为自己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奇Qīsuū.сom书而不会像那些钻死牛角的女人，一味憎恨埋怨，冲动暴躁――所以，我判断，司马若晨应该没有因恨杀人的动机。”

牛牛也不禁点点头：“对，她对谢如丝的态度很客观，她不是说，即使没有谢如丝出现，也会有张如丝，王如丝吗？她把根源很明晰地归到丈夫对婚姻的厌倦上，嗯，的确是个理智现实的女人……”

龙杰摸着下巴：“这对夫妻，董浩明没有作案时间，司马若晨又没有作案动机——我看，可以把他们暂时排除，我们可以节省些人力物力集中在其它几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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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筋疲力尽回到家中，发现羊羊正在美美地做面膜。

羊羊见了她：“牛牛，又加班？”

“嗯。”牛牛脱掉外衣，马上躺到床上。

“来，跟我一起做个面膜，看看你的皮肤，黯淡无光，干燥起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足足有二十八岁！”

“羊羊，我太累了，别折腾我了，让我歇一会儿先。”

羊羊坐在她床边：“还是那个案子？有进展了没？”

牛牛叹口气：“有作案动机的没有作案条件，有作案条件的又没有作案动机。”

羊羊：“这个案子还挺稀奇古怪哈，要我说，也许干脆就是一桩凑巧的意外事件，小黑裙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墙！要说起她做的那些事情，总是要有报应的，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伤害别人为代价获取幸福和财富，有点太过分了！”

牛牛：“不会是意外的，她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死人了，除非死人也会开车！”

羊羊瞪大眼睛：“我知道了，这是，一桩灵异事件！小黑裙生前就跟只九霄美狐似的，死后还不更得法力高强啊，肯定是她显灵……”

她说得自己都忍不住抱了抱手臂，寒了一下。

“我们董总也被她害惨了，他现在精神大不如从前了，我们公司都在八卦他老婆执意要跟他离婚的，已经在协商分割财产的事啦――我却有点信不及，这个女人虽然又美又有名气，可也总归是四十岁的人了，价值已经贬到无人问津了，她会为了老公一个小小艳遇离婚吗？离婚以后怎么办？”

牛牛皱着眉头：“羊羊，四十岁的女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就认识很多全职太太，她们都知道老公在外面有外遇，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怕较真起来跟老公掰断了，影响到自己优裕的生活品质。”

“人家司马若晨好歹曾是个名主持，肯定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女人自己养活自己多辛苦，还是被男人养着舒服。”

牛牛嗤之以鼻：“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跟你想得一样？”

“哼，现实的有生活阅历的女人都会这么想，你这种黄毛丫头才会一味相信爱情和奋斗！”

牛牛忽然想起跟龙杰的讨论，他们俩不是都认为司马若晨是个现实理智的女人吗？她倒一时踌躇起来。

羊羊拍着脸颊，转了话题：“我现在就担心我的笔记本，喂，那个夏绘泉的嫌疑大不大？希望她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牛牛想到一点：“哎，你们这个奢侈品品牌发布酒会邀请的客人不都是商圈知名人士和娱乐圈明星什么的么？怎么会请到一个美院的老师呢？”

羊羊：“这个邀请名单主要是我们品牌部拟定的，还有少量的客人是总裁办邀请的――那个夏老师不是我们的客人，她跟小黑裙一样，应该都是我们董总的客人。”

牛牛才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她的心突突跳起来：“那么说，董浩明认识夏绘泉的？”

她回想，貌似并没有注意过董浩明跟夏绘泉打招呼……

羊羊：“也许吧，他的客人都是他的商务朋友，也有些私交，其中有十张是他亲笔签名的贵宾卡――小黑裙手里的就是这种，还有他秘书帮他派发的，那些平时跟他有过往来的重要客户或者是总裁秘书认为的对总裁办工作有便利的关系户，如果是后者，很可能他本人并不一定知道。”

“他的秘书？”

“对，我们公司的灭绝师太，那个陈彩桦。”

“为什么她是灭绝师太？”

“冷酷，坚硬，死板，好像一块铁板一样，让男人望而生畏，女人更是闻风丧胆的女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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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八章 - 灭绝师太

牛牛第二天一早，向龙杰电话汇报后即去了董浩明公司。

她要见的人是董浩明的秘书陈彩桦――羊羊口中的灭绝师太。

董浩明据说正在外面开会，并不在公司，牛牛很容易见到了正在轻快地敲着键盘的总裁秘书。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高瘦，短发，白色职业装，尖尖脸上戴了一副黑边眼睛，镜框后面的眼睛犀利而专注，嘴角微微向下――这个女人全身都散发着“我可不好惹”的讯息。

牛牛平素最怕这种四十多岁的严厉女人，她们总是刻薄待人，锱铢必较，挑剔而犀利，不过，牛牛好在有刑警的身份撑腰，不至于在灭绝师太面前乱了阵脚。

有这么一位煞神似的秘书挡在门口，大鬼小鬼都应该很难靠近，这也许是总裁大人用这类秘书的初衷……

陈彩桦看了安牛牛的警官证，一双眼睛盯在牛牛的脸上：“找我？”

“不错，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关于那晚新品发布会酒会的问题。”

陈彩桦沉吟了一下：“你们不是已经找过我们董总了么？”

“嗯，这次是从你这个总裁秘书层面了解下酒会的客人情况。”牛牛微笑。

陈彩桦把手一让：“安警官，我们去小会议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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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开门见山问陈彩桦：“酒会的客人――夏绘泉，是不是总裁办邀请的客人？”

这个高效的秘书，进会议室之前，已经把酒会的客人材料拿在手上了。

她推推眼镜：“夏绘泉？这个名字好陌生……嗯，我可以肯定地说，我邀请的十四个人中，并没有姓夏的。”

牛牛：“她的抽奖号码是49号，抽奖现场她还中了一等奖，是个笔记本电脑。”

陈彩桦翻看了一下邀请名单：“49号？哦，在这里，客人名字是――邢星。”

“邢星？”牛牛很意外。

陈彩桦点点头：“嗯，邢星是个公务员，人脉丰富，我们总裁办有些政府部门的证照需办理的时候，常会打交道。”

“那么说，董总很熟悉邢星了？”

陈彩桦笑了一下：“董总有他总裁层面的朋友，给邢星打交道办事的人主要是我，嗯，他来过我们公司几次，跟董总见过面，也在一起吃过饭，不过，要说到熟悉，还算不上。”

“陈秘书拟定的邀请名单，应该会给董浩明过目吧？”

“当然，我们总裁办的名单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董总亲自邀请的，一部分是我根据总裁办的工作安排的，我安排的部分自然会请董总签字确认的。”

牛牛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陈彩桦：“我们的邀请函并没有书明一定是本人到场，很多客人自己时间安排不过来，给了朋友或家人，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商务活动，只是吃吃饭，喝喝酒，抽抽奖而已，算是一个对客户的答谢会。”

她点着名单上邢星的名字：“他把自己的邀请函给了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牛牛原本为着揭发董浩明与夏绘泉幕后关系而来，却不想一切都只是情理中的公务安排而已，不禁有些沮丧：“那么，对这些客人的朋友，董总并不一定认识？”

陈彩桦点点头：“当然，他只招呼自己那十来个邀请的客人，总裁办邀请的这些，朋友的朋友，就顾不来了。”

牛牛想了想问：“陈秘书，酒会你也肯定参加了吧？对你邀请的客人难道也没有招呼么？”

陈彩桦笑了一下：“秘书的岗位自然在自己老板的身边，我一直跟董总在一起，我的工作直到明星秀开始就结束了，会场内的接待工作都是品牌部组织者的。”

“你一直跟董总在一起？他的客人可有个尹长泰？”

陈彩桦点点头：“没错，尹先生是董总亲自邀请的客人，不过，他一直没有到总裁的贵宾区去。”

“尹长泰是证券界的，跟你们做奢侈品的董总裁有交集么？”

陈彩桦耸耸肩：“有没有交集我并不清楚，我是个秘书，老板不愿意对我交待的，我从来不去问。”

“你是秘书，打理老板的日程安排，没有涉及过关于尹长泰的约见或宴请么？”

陈彩桦想了想：“没有……不过，老板喜欢自己打理自己的朋友圈子，他并不会把他的私事教给我处理，酒会来的那些总裁的客人，我有一半以上都从未打过交道的。”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邀请函上可以携带家人吗？”

陈彩桦：“总裁亲笔签名的邀请函可以，其它的都不行，都是一函一人的，否则，会场人数不好控制。”

牛牛沉吟：“那天晚上，尹长泰带了女儿来，你是知道的吧？“

陈彩桦点点头：“那天晚上出了一点小事故，就是这个尹先生的女儿跟谢小姐发生了冲突，我当时也在场――老板第二天还为此把品牌部组织者叫了来训斥了一顿，说她们没有处理应急措施的经验，眼睁睁看着客人受窘……”

牛牛知道，肯定是品牌部部长受了总裁的训斥，才又去训斥羊羊的，那天晚上回来，羊羊向她抱怨过。

“除了尹长泰带了家人来，还有其它客人带家人了吗？”

陈彩桦想了想：“还有几对夫妻一起来的。”

“哦，包括你们总裁――他的太太也来了吧？”

牛牛巧妙地把话题绕到了司马若晨身上。

陈彩桦：“嗯，董总的太太不是他的客人，她是我们品牌部正式邀请的嘉宾――司马小姐是娱乐圈的名人。”

牛牛笑了笑：“我想，你这个贴身秘书一定会有所感觉的――董浩明跟他太太感情如何？”

陈彩桦冷然道：“这不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所应该关心的，关注我老板的夫妻感情不在我的日常工作范围内。”

牛牛看着她：“的确，你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我想，你老板的太太，一定对先生有这样一位秘书非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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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二十九章 - 突破

牛牛故意撩拨灭绝师太：“的确，你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我想，你老板的太太，一定对先生有这样一位秘书非常放心！”

陈彩桦差点翻脸，她觉得好像自己的职业受了侮辱似的：“安警官，并不是每位秘书都会跟自己老板有超过职业关系的私交，而且，并不是每位太太都会对自己的老公疑神疑鬼，司马小姐以前是个名主持，是个很有历练的人，她才不会像个家庭妇女似的，对董总管头管脚，横加干涉！”

“是么？不过，好像是你们公司都传遍了――董太太已经提出离婚了，不是她的委托律师来找过他了么？”

陈彩桦愤然说：“那是无聊的人讲八卦！我不知道律师有没有找过我们老板，不过，董总和他的太太结婚十年了，感情一直密厚，哪里会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不快离婚呢！最多是夫妻二人闹别扭而已！”

“他们感情一直深厚？”

陈彩桦点点头：“他们夫妇的感情非常深厚，彼此也很是信任――董总是个非常疼爱自己妻子的男人，他年年都会度二次假，一次是在妻子生日期间，一次就安排在结婚纪念日――这么处处以妻子为重的好丈夫可不多了……”

“今年也是这样吗？”

“当然，今年三月份和十一月，他们都曾出国度假。”

“十一月？也就是二个多月之前了？是这样……不过，有传言说这对夫妻并不如外表上看上去那么和睦亲密……”

陈彩桦冷冷地：“那肯定是有人妒忌他们吧？董总和他太太都是很低调自重的人，不会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外人不了解，一有点小波动就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牛牛笑了：“外人不了解，你这个贴身秘书却很了解对不对？”

陈彩桦并没有对牛牛的笑容报以回应，她仍然冷冷地：“我只要做好我的工作就行了，至于老板的家里事，我并没有太多关心。”

牛牛对陈彩桦的冷淡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资料：“谢谢你，陈秘书，你的话对我们的调查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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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刚到警局，就见李昆兴冲冲地拿了一叠资料从外面跑进来：“牛牛，跟我一起去队长办公室，我有猛料要爆！”

“什么猛料？你不是去调查谢如丝的财产状况去了么？”

李昆来不及说，直奔龙杰办公室而去，牛牛跟着他一路小跑。

龙杰正在拨电话，见李昆进来，他停下：“李昆，有线索了？”

李昆从那叠资料中抽出一张纸：“这是老高提供的――这三年里替小黑裙做的放贷，你看，最多的时候，她同期借出的钱有五百万之多！头，你想想看，一个人得有多少钱的时候，才会放心借出500万啊！我查了下时间，她那个时候已经买了第三套房产……”

龙杰：“也就是说，她被证实至少有500万现金流后，一直没有过大宗数额的支出？”

李昆：“没错，这些借款后来都顺利归还了，此后她也并没有大宗数额的支出――那么多现金哪里去了，不是很奇怪吗？！”

牛牛插嘴：“去年的股市不是跌得很厉害？很多人都为此破产了……”

李昆：“问题就在这里啊，我调查了谢如丝在证券公司开的户头，她真是个小人精，去年年初，在股市暴跌之前，人家就很明智地做好了大撤退了！她一年来压根儿没有在股市有过任何的交易记录！”

龙杰皱着眉头：“那，银行至少有记录吧？谢如丝不可能会把五百万现金放自己家里啊！”

李昆忍不住有点得意地：“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刚才又跑了一趟银行，调取了以谢如丝名义开户的所有账户，调查了近二年来谢如丝所有账户的收支情况。”

“做得好！有什么线索吗？”

“谢如丝除了给她的遗嘱律师提供的那个账户外，另外还有三个账户，一年半前这四个账户加起来最多的时候，共有七百多万！后来，大约是在一年多前――去年的12月12日到15日，那三个账户的钱在三天时间内被提现了六百五十万！”

龙杰惊叫：“提现？六百五十万？！”

李昆拭汗：“不错，那么多钱堆在一起，也得有好大的一堆呢！不知她要干嘛，现在买房子也都是转账了，干嘛会用到这么大的一笔数字的现金呢？”

龙杰沉着声音：“那么，她那三个账户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空了，没钱了……只有她给律师留的那个遗嘱的账户那笔九十多万的钱一直未动。”

龙杰坐直了身子：“也就是说，谢如丝有六百五十万现金不知去向？”

“嗯，头儿，据目前情况来看，是这样！”

“可是，自从一年多前她的钱就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是这笔钱有问题，她也不会这么笃定吧？”

牛牛点头：“照这个情形，她肯定是投资到了某个项目，而且，她对这个项目的盈利和稳定也很有把握！”

龙杰：“可是，为什么是现金？”

他一直想不通。

李昆：“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项目……是不合法的，现金是为了泯灭交易痕迹，如果银行转账啥的，不是都有转账记录什么的吗？”

龙杰看着牛牛和李昆：“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牛牛兴奋起来：“对，凶手故意借了小黑裙的名声，故布疑阵，让警方一直在追查小黑裙的爱恨情仇这个圈子中打转……”

“可是，谁会布这个疑阵呢？”李昆问。

龙杰三个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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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章 - 人人都有可能谋财害命

案情分析会。

李昆把调查结果向大家做了说明，牛牛也对自己在秘书陈彩桦那里的得到的信息资料做了介绍。

王炎并未到会，他还在小黑裙叠加别墅的小区挨家挨户做调查，据说，这个高级住宅区的很多业主都在国外度假――正是冬天富人悠然闲逛的季节――上次排查的时候，有三分之一多的业主都没有联系到，这次，王炎的任务就是再次联络、调查这些人。

调查冷库、冷藏室的刘利源回来了，依然灰头土脸，未得半点有价值线索。

他们汇报完调查情况，龙杰要大家发言讨论。

李昆认为自己取得的线索最有突破性：“现在看来，凶手谋财害命的动机可能性非常大，这为我们拓开了个新的视角，从调查谢如丝感情纠葛的圈子中跳出来，我们也许很快就能拨云见日了！”

刘利源：“凶手一定是个处心积虑、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利用的就是小黑裙个人情感纠葛复杂这一点，把警方视线都引到第三者插足，受害者报复的思路上，害得我们走了好大的弯路――不是仅一一排查谢如丝的那些男友，我们二个警员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么？！”

龙杰摸着下巴：“也不能说我们走了弯路，即便凶手的动机是谋财害命，也应该是谢如丝熟悉的人，否则，连她的亲姐姐都不知道她的财产情况，一般关系的人如何知道这么清楚？！必然是很亲密的人！”

李昆发挥怀疑主义的精神：“谢英华也许是知情人，正因为太知情，现在才推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说，谢英华如果是凶手……谋财害命的人是她的话，她当然会推说不知道了――谢如丝那么有钱，她作为一个大学讲师却经济窘迫，也许贪念了妹妹的钱……谢如丝大额现金不知去向，却态度笃定，应该是在她最信任的人那里，她最信任的人是谁？不就是她姐姐吗？！”

牛牛觉得李昆说得有道理：“嗯，如果钱在姐姐那里，就能解释为什么谢如丝在自己的遗嘱中提也没有提自己有那么大一笔借款在外面――反正她的遗嘱受益人是姐姐和外甥，钱在她们那里，也是一样的！”

龙杰看着他们：“既然遗嘱的受益人就是谢英华和她自己的儿子，而且，那么多钱都可以全无顾忌地给谢英华用了，跟她自己的钱有什么差别？还用得着谋杀了自己亲妹妹吗？”

李昆说：“谁有也不如自己有啊！也许是谢如丝催姐姐还钱了，引起了谢英华的不满……”

龙杰说：“一个大学老师，用几百万去做什么了？她自己的房子还是学校的福利分房，如果她有钱，难道连自己的住房条件都不改善一下？”

牛牛说：“嗯，所以说是欲盖弥彰么！她用妹妹的钱也许是投资什么高校的高新科技开发项目了，现在高校不是很多副业么？据说很多教授、老师都因此发家了！”

刘利源看李昆和牛牛分析得头头是道，也忍不住赞同：“谢英华的确有很大嫌疑，这些人中，就她不会跟妹妹有什么感情纠葛，可要说到谋财害命，历来不是遗嘱受益人嫌疑最大么？！看这个凶手一心要误导警方怀疑那些仇视她的女人和被甩的男人这一点上，谢英华的的确最可疑。”

龙杰飞速地记了几个字，又说：“那夏绘泉呢？她跟谢如丝在一年多前才反目成仇，此前一直是好朋友，她肯定也熟悉谢如丝的财务状况。”

牛牛想了想：“不错，她说过好几次了，说小黑裙集美貌、财富于一身，说她很有钱……可是，她跟谢如丝已经分崩离析了，谢如丝怎么会让那么多数额的现金落入夏绘泉的手里？”

龙杰看着她：“牛牛，你现在所说的，都是夏绘泉自己告诉你的，关于她们俩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她的话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牛牛怔了一下：“呃……”

想一想，也确实如此，谢如丝的过去，谢如丝与夏绘泉的关系，她跟邢星的纠葛……可不都是这对前夫妻自己讲的么？反正死人不会说话，如果他们俩说好了一唱一和，把黑的说成白的，也神不知鬼不觉啊！

龙杰：“别忘了，邢星还有张借条在谢如丝那里！老高为谢如丝放贷这么久，作为好友的谢如丝也许听说过，之所以邢星会在七个月前借钱――注意，这个时候，谢如丝那六百多万，已经出去了――他也许就想试探一下，看看谢如丝对他的借条有什么反应……”

牛牛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试探她呢？”

龙杰：“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一说，也许是试探谢如丝还有没有钱，急用不急用……邢星是个高干子弟，他路子活络，也许说服了谢如丝投资什么于政策所不许，却谋利丰厚的项目……”

刘利源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夏绘泉跟邢星是一年多前离婚的，是不是正是那笔钱出去的时候？他那个时候正跟谢如丝要好呢，说不定谢如丝非常相信他，认为他说的项目好，才把钱交给他用……也许夏绘泉在背后为邢星出主意，两个人为了谋取谢如丝的钱财，甚至假离婚……”

牛牛说：“利源，你一会儿支持李昆和我，一会儿又支持龙队，你到底是什么意见？”

刘利源搔搔头：“我是觉得你们分析得都很有道理啊，不管是谢英华还是夏绘泉夫妇，都有重大的谋财害命嫌疑……”

“那尹长泰呢？”牛牛又提出一个人。

李昆：“呃，他跟小黑裙现在的关系也是他自己说的，谁知道他有没有私下跟谢如丝又联系了，甚至还挺亲近――谢如丝就是他教出来的，说到赚钱的本事，她肯定信任他喽！把自己的钱教给证券公司的老总去打理，不是更顺理成章吗？尹长泰也许公司经营不善，财务出现问题，所以想私吞了小黑裙的钱，于是，想到了要谋害她……”

龙杰叹口气：“我们讨论来讨论去，跟我们先前的结论还是一样：这几个人，依然是人人有嫌疑，个个有可能……不过，至少我们有了个方向。”

“什么方向？”

“立即着手调查这几个人的财务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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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一章 - 王炎的晚饭

下班的时候，羊羊来警局找牛牛：“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到处都是年终打折啊！”

牛牛：“哦，可是……”

“咦，你不会又要加班吧？”

“今天倒没有加班，加班的是我同事……”

牛牛知道王炎还奋战在谢如丝那个高尚小区，在挨个儿找业主和知情人谈话――她本来给王炎打了电话，答应下班后绕过去，给他送晚饭慰问的。

羊羊不由分说，挎着牛牛的胳膊就走：“你先陪我逛街再说，是双胞胎姐姐重要啊，还是你同事重要？！”

牛牛被她扯了走：“我答应了人家要送晚饭的……”

“晚饭哪里会送这么早的？！我们逛完了街再送不迟啊！”

牛牛只好投降，叹气：“你又想买什么？前几天不是刚刚去街上扫荡过？”

羊羊喜滋滋地：“我刚刚发了双薪，不花一点出去，我今天会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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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的血拼直到深夜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她的双薪所剩无几，牛牛手里拎满了各式拎袋――当然，羊羊也很仗义地给穷警察牛牛添了一身新衣和一个新包包！

“牛牛，姐姐很爱你吧？”

牛牛也很开心：“嗯，谢谢羊羊！”

她觉得有个姐妹真是件很幸福的事，两个人不仅能分享成长的快乐和烦恼，还能分享彼此的钱包……羊羊这个物质欲望从来不满足的女人，只有对自己胞妹身上，才会舍得打开自己的钱包！

牛牛想起了小黑裙对姐姐谢英华，她三年多没有上姐姐门，不能给姐姐分享她的金钱乐趣，一定非常遗憾吧？虽然，她现在用遗嘱的形式做到了……

牛牛正想给羊羊发表一点儿议论，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王炎：“牛牛，你是不是打算饿死我？我已经两眼昏黑了……”他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牛牛才猛然想起了正在等她晚饭的王炎同学――跟羊羊一起买东西太过投入，竟把这个可怜家伙给忘光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现在还在那里么？”

王炎有气无力地：“我还在等一个晚上十点飞机到的业主，再从机场赶过来，得十一点半多了。”

“那个……跟他约到明天不行？”

“人家是空中飞人，明天又要走了！”王炎：“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傻瓜似的，等在这里被你饿死啊！”

牛牛：“哦，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你送晚饭去！呃，二十分钟之内到！”

羊羊挎着她的手臂：“你现在还去？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糟糕了，我把同事给忘记了！人家饿了好几个小时了！这次惨了，他还是我组长……平时小心眼儿，爱记仇，这次估计见了面能把我吃下去！”牛牛苦着脸说。

羊羊：“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包在我身上，我负责把他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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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正一个人等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处，除了保安，工作人员都早下班了。

他脸上阴云密布，正打算牛牛一进来，就对她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不想，门口影子一闪，进来的却是笑靥如花的羊羊。

羊羊手里是热腾腾的外卖盒：“王警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笑吟吟：“我们买了刚刚出炉的海鲜匹萨，还有玉米蘑菇浓汤，炸鸡翅……牛牛要买麦当劳汉堡的，我把她骂了一顿，哪里有让这么辛苦的同事吃粗糙食物的道理？喏，我们赶了二站路找的这家意大利餐馆，也算是弥补下我们的错误……”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又殷勤地给王炎打开盒子，递餐巾纸，拿一次性刀叉。

王炎对美女无免疫力，更何况是如此热情的美女。

“呃，不要客气，我没有关系的，男子汉，还怕饿一会儿肚子么！”

在美羊羊面前，他豪放了起来。

羊羊温柔地说：“我就说么，警察都是最有男人气魄和心胸的――牛牛在路上怕你骂她，一路吓丝丝的，我都要她不必担心……”

王炎笑：“牛牛是我的好搭档啊，她应该最了解我，我王炎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么！”

牛牛在门外听了这话，才放心进来：“王炎，对不起哦！”

王炎宽宏大量地：“没关系的啦，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彼此担待的嘛！”

羊羊：“你们同事关系真是亲密和睦，像我们公司，同事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王炎：“你们是白领么，白领之间互相之间倾轧是生存竞争，我们是警察，警察之间的和睦相处是团队工作的需要——”

王炎还没有说完，物业管理处的电话却响了，牛牛示意他吃饭，自己接了电话：“喂？”

“呃，王警官还在吗？我姓韩，韩涵，刚刚从飞机场到家，他说要跟我调查下情况的，嗯，他现在可以过来了。”

牛牛放下电话，对正在吃饭的王炎说：“你吃你的，我去好了，反正就是排查情况，我也是轻车熟路的。”

王炎：“呃，你个女孩子，深夜去男人家不好吧？”

羊羊：“没关系，我陪她去，两个人就不怕啦！”

羊羊今天晚上，是把好姐姐形象进行到底了。

王炎不仅一切不快都烟消云散，还挺感激这对姐妹花，他觉得她们都很仗义：“好啊，那就多累你们了！其实也很简单，我的排查就几个问题：案发那天你在哪里？行踪如何？房子里可有借住人？最近这段时间可否注意过小区有什么可疑人或可疑事？”

王炎叹口气：“就这些问题，我今天都问了一天啦，舌头都快磨出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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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二章 - 一无所获的访谈

羊羊在牛牛按这位韩涵门铃的时候，一直在感叹：“瞧瞧，人家这才是生活！独立的小花园，大大的复式房，连车库都有两个——”

门很快开了，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休闲打扮的男人，样貌清秀，身材颀长，他惊奇地打量她们：“你们是——”

牛牛马上把警官证拿出来：“我姓安，王炎警官临时另有任务，我来做您的访谈工作。”

“请进，请进！”韩涵看着美羊羊说：“我一直听说我们S市警花漂亮，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羊羊把身体扭成S型，笑如春花，由着他误会了，她觉得临时客串一个魅力神秘的女警也是个不错的人生经验，她甜蜜地问：“你好，韩先生，请问你结婚了吗？”

牛牛吓了一跳，拧了她一把，低声：“羊羊！”

韩涵以为这是警察例行问题：“呃，还没有，这所房子我一个人住。”

羊羊兴致盎然地打量他的大房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平时家务怎么打理啊？”

牛牛昏了一下，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言打断，羊羊能把话题引导到结婚和女主人的事情上去。

韩涵回答：“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可以提供家政工作服务，我有空的时候自己也会做一些——”

牛牛转移话题：“韩先生，你这次是什么时候出国的？”

“嗯，一周前,不得不说，我们的警方很有能效和责任心――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接到警方电话，说我们小区出了一宗命案，要我协助调查几个问题――这个小区在外面的人估计不少，难为你们一个一个地打越洋电话。”他恭维她们。

羊羊：“你认识这位出事的谢如丝小姐吗？”

“呃，不认识，平时大家都特别忙，虽然住在一个小区，可都是车进车出，要说车子我可能有印象，说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牛牛说：“她开的是一辆奥迪A6。”

韩涵想了想，摇头：“没有印象。”

牛牛继续王炎交代的问题：“韩先生，你在国外的时候，在里的房子有没有租借给别人？”

他耸耸肩：“我不喜欢把房子借给别人住，大家生活习惯不一样，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牛牛：“那么说，案发当晚你在国外？这套房子是空关的？”

“嗯，我在法国出差，房子是空的。”

牛牛想，可怜王炎还为他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排查结果99%还是一无所获。

“你出差前可有察觉小区有什么可疑的人或可疑的事情么？”

韩涵很认真地想，还是摇头：“这个小区一直都很安静，人人都享受饱有隐私的生活，从来都没有突兀的事情或是奇怪的人――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居住的原因之一。”

牛牛把几个嫌疑人的照片拿出来，摆在桌几上给他看：“这几个人，有没有你觉得面熟的？”

他端详半天，把司马若晨的照片挑出来：“呃，好像这个有点眼熟。”

排查过程中，对这个问题，90％以上的访谈对象都是这个答案。

牛牛叹口气：“这个是以前一个电视节目的主持人。”

韩涵：“哦，难怪看上去很眼熟——”

他对着照片看个不休，陷入沉思中：“可是，好像，我不是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女人——”

牛牛：“那是在哪里？”

看来这个姓韩的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皱着眉头想半天，还是摇头：“想不起来了，我今天赶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头有点晕。”

羊羊善解人意地：“那也许是在派对中吧？司马若晨曾是娱乐圈里的人，有很多娱乐圈的朋友，估计参加派对很多的。”

韩涵还是迟疑：“嗯，也许吧。”

牛牛起身告辞：“韩先生，你明天又要出国了？如果你想起什么来，请你直接联系我们警方。”

牛牛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可这位韩涵眼睛还看着羊羊：“这位警官，可以要一下你的电话吗？”

羊羊笑容甜美：“当然可以，你的号码给我，我用手机拨一下就好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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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和羊羊出去，牛牛埋怨：“羊羊，我是在工作哎！”

“我知道啊，我一直很安静地坐在你身边不响，很配合啊！”

“那你干嘛还像个相亲对象似的给人家乱留联系号码？”

“哼，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和他现在可不是仅互留电话号码这么简单了！”

牛牛叹气：“那你以后不许说自己也是女警，免得让人以为，我们警察队伍也能混进花痴！”

“喂，你说谁是花痴？是男人见了我都变成花痴好不好？！”

羊羊不愿意了，叉腰叫。

“别叫了，现在都深夜了，这里的人家都很安静，小心有人说你扰民。”

羊羊四周看看，果然见只有幽深的路灯和婆娑是树影：“住也在里也挺恐怖的，树比人多，谁知道树影里面是不是藏着杀人犯？！”

“杀人犯才不会藏到树影里呢，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很好，树丛里都有红外线报警器，而且，人家这里都是人人有车的，小区路上哪里能看到行人？要是有个人夜里走路，保安肯定觉得非奸即盗——”

牛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羊羊撞到她身上，吓了一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你这么突然停下，我还以为是鬼附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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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三章 - 匿迹

第二天一早，牛牛找到龙杰：“龙队，昨晚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龙杰正在吃早餐，一边吃一边说：“什么问题？”

“那个凶手，在把小黑裙送回她的小区后，自己是不可能走路出去的吧？”

龙杰不解：“这个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凶手应该是躲在小区的什么地方，等第二天人多车杂了，再混在居民中出去。”

“第二天的录像――就是小区门口车出人走的录像，还没有分析出什么线索吗？”

龙杰皱着眉头：“技术科正在分析呢，小区门口的录像镜头比较远，很多车子的车牌号都看不太清，他们正在修补那些车牌的画面，已经排除了十之八九――直到第二天晚上，排除的这些车子都是小区业主的车，皆属正常出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走路进出的人非常少，不是清洁工就是那些钟点工、保姆，也都能对上号——”

牛牛：“技术科只分析了案发第二天的录像？”

“嗯，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工作，他们人手有限，做电脑分析的就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负责对分析结果进行车辆核实――就这都忙得天昏地暗，不过，你别急，我估计，还有多半天，他们就能都把第二天出去的车辆全部分析完成！”

“那么，在我们的录像资料中，那几个嫌疑人，都没有什么证据可指向他们么？”

龙杰摇摇头：“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们早不会干坐着了——”

牛牛：“所以，龙队，这绝对不是个冲动犯罪，凶手隐藏的那么深，肯定是谋划了很久，处处准备妥当——”

“没错，我们都同意这一点！”

牛牛眼睛闪闪发光：“那么，龙队，你在这一点儿上，觉得哪个人最可疑呢？”

龙杰莫名其妙看着她：“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哪一点？”

“我的意思是，第二天这几个嫌疑人的情态——”

龙杰摸着下巴，看着牛牛：“你仔细说说。”

“有几个人是第二天便找到他们谈话的：夏绘泉、董浩明、尹长泰、谢英华、纪飞；邢星是因为夏绘泉的关系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时间上比那几个人晚了点，不过，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他那天是按时上班的——”

牛牛缓缓地：“这些人在发现小黑裙尸体的那天，都按时出现在各自固有的生活圈或工作圈，这对一心要躲避小区门口录像的凶手来说，及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不是有点困难？”

龙杰看着她，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哦，你说的是——”。

“没错，我说的是司马若晨――只有她一直以一个合理的借口，隐藏不出，三天后才又一次出现——”

龙杰的眼睛亮了：“如果她是躲在谢如丝小区哪家人家，三日内闭门不出，是很容易的事——”

牛牛说：“司马若晨昨天到警局来，她不是说这几天一直待在一个出国的朋友家吗？”

龙杰：“对，我要她把那个出国朋友的电话号码和住址都写下来了――不过，并不是在那个小区。”

“既然是处心积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泄露踪迹――司马若晨在娱乐圈多年，有那么多有钱的朋友，她要在谢如丝小区里找个认识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已经调查过，这个小区很多业主都在国外度假――”

“王炎一一打过电话，核实过他们在国外期间，有没有什么人在家里借住——”

牛牛：“龙队，女人之间也可以两肋插刀，义气冲天，如果是司马若晨蜜友，她只要打个电话叮嘱一声，借口不想自己跟负面新闻有所牵扯，请朋友帮忙回避警方，她朋友十之八九会愿意帮这个忙，向警方撒谎的。”

龙杰听得已经站了起来，他来回在室内踱步：“你这只是推测，并没有实际根据——”

牛牛握住拳头：“有了方向，才能更好地放手去做啊，我们把重点放在司马若晨身上，尽快调查她的社会关系，她的财务状况，她三日内行踪——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证据的！”

龙杰：“呃，既然她是三日后才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那么，就从调查三日后的门口出入情况录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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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给李昆打了电话，要求他先调查董浩明夫妇的财务状况。

片刻后，李昆回电：“头，这两个人确实很怪。”

龙杰精神一振：“账户上有大笔不明来源的钱款？”

“不是，恰恰相反，他们账户的钱都是光光的，两个人开的三个户头，存金就几千块！我调查这些嫌疑人，就他们的钱最少！还亏他们一个是公司总裁，一个是昔日明星呢！人家连大学清贫老师还至少有二十来万的存款——不过，也许他们把钱都存到海外账户了，董浩明是台湾人，他的家人都移民美国了，我正在核查他们向海外汇款的情况。”

“做得好，你仔细核查，他们近两年的汇款情况都要查清楚！”

“行，没问题，半天差不多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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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奉命去调查案发三日后的小区录像资料。

龙杰和牛牛则着手调查司马若晨的朋友关系――她的人缘特别好，电视台的同事，上过节目的嘉宾，还有多不胜数的粉丝，都是她的好友――当然，最亲密的，还是那三五个大学时代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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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四章 - 柳暗花明

警方联系到了司马若晨的大学时代同学之一林蒙，立即上门调查取证。

司马若晨是北京广播学院科班出身，她的大学时代好友现在都是大都市电视台、电台主持界中坚力量－－这个林蒙是个与众不同的，她大学一毕业就弃娱从商，现在已经是小有身价的女强人了。

林蒙很配合警方，把司马若晨的成长史、朋友圈都一一明说了，尤其是几个经常出国的：“我们宿舍几个女生，有两个常驻国外的，她们一个是嫁给了外国人，一个是海外栏目的主持人――我生意很忙，疏于跟她们联系，司马嫁人后退出娱乐圈，有大把时间，经常举办个小范围的私人聚会什么的，跟大家关系都很亲密.”

龙杰问：“像这种私人聚会，您有没有参加过？”

“参加过一两次，都正好是我们宿舍的女生都到齐了，那两个经常在国外的回来了，大家总归要见个面的。”

“这两个女同学都在S市有没有房子？”

林蒙：“嗯，那个嫁了外国人的是S市本地人，她有好几处房产呢，是我们中最有钱的――嗯，司马跟她关系特别好！”

“这个同学姓名和电话能给我们一下吗？”

“呃，当然。”林蒙干脆拿出了自己的同学录，在上面划了几条线：“喏，这几个都是她的好朋友。”

龙杰谢了她。

林蒙问：“司马沾上了什么麻烦事情么？是不是跟她老公有关？”

龙杰：“你为什么觉得会跟他老公有关呢？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吗？”

林蒙耸耸肩：“不，司马婚后十来年了，两个人还是甜蜜如斯——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她老公的海外投资有问题了？”

龙杰不动声色：“他海外都是什么类型的投资？”

林蒙有点尴尬：“哦，我也是偶尔听说的，董浩明的家人都在美国，他好像弄了个什么风险投资的基金项目，由司马给他打理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因为自己也做生意，信不过这些风险投资，不过，因为司马的名气和人缘，她为老公募集到了很多资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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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接踵而至。

林蒙提供给龙杰的那个好友名单，与王炎取得的谢如丝小区业主资料相对比，立即发现了司马若晨那个嫁老外的好友，拥有一套该小区的物业。

分析的昨日小区门口出入录像显示，有一辆白色宝马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开了出去，车牌号显示，车主正是原本身在海外的业主李娜，而车里面的女人戴个大墨镜，侧影与司马若晨非常相像。

昨晚牛牛与羊羊访问的那位韩涵，也在上飞机前给羊羊打来电话，告知终于想起了在什么地方见过司马若晨：“她好像住在我对面的那座房子里，我看见过她在厨房切水果――因为觉得这个女人貌似熟悉，当时还多看了几眼。”

而李昆也来了电话，他很兴奋地：“一年半前开始，董浩明夫妇以司马若晨的名义，大概六七个月时间内，向海外的一个账户汇款了近二千万元，你让我调查的07年12月15日前后三天，他们在12月16日，有一笔七百万的款子汇出国呢！”

“国外的那个账户有没有追查？”

“是，已经请美国警方协查了，大概很快就会有消息反馈了！”

龙杰他们虽然很振奋，可是，并不能凭借案发那晚司马若晨可能待在好友李娜家几天以及去向不明的海外汇款就能证明她是杀人凶手，他们必须寻找进一步的更具有指向性的证据！

刘利源最高兴：“现在不用满世界查冰库和冷藏室了吧？有确凿的嫌疑人了，就着重调查他们有可能接触的冷藏设备就行了么！”

龙杰和牛牛他们也都觉得，有了嫌疑人，再寻找证据，从冷藏设备入手的确是个好办法——凶手既然用这个方式作案，一定会有他的特有的便利条件！

龙杰派刘利源带了两个警员去搜查董浩明所说的，与谢如丝最后幽会的自家那套闲置房屋；王炎和李昆负责搜查李娜的住宅；龙杰和牛牛则继续访谈司马夫妇的朋友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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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忙到晚上，又碰了一下头。

刘利源取得当地物业公司配合，仔细寻查了董氏夫妇的那所市郊闲置房屋，里面倒是一应家具电器俱全，不过，双开门的冰箱并不大，要在它的冷冻室放个人进去，前提必须得把这个人大卸八块才行；与谢如丝同住一个小区的李娜（司马若晨朋友）的住宅有个好大的地下室，里面却空荡荡的，厨房的冰箱是个大容积的，冰箱冷冻层冻个小羊羔没问题，体积再大了就不可能了――而谢如丝的尸体显然是在平躺中僵硬的。

虽然碰到了难题，大家却没有泄气，有了明确的方向，剩下的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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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回到家，见家里人已经吃完了晚饭，安妈给小女儿把饭留在锅里温着。

羊羊见牛牛来了，兴高采烈打招呼：“嗨，凶手抓到了么？”

（那个证人韩涵的电话是打给她的，她自然知道司马若晨现在是警方的重大嫌疑人。）

牛牛很疲惫：“凶手哪里那么容易抓的了，警察是要讲证据的――哎，我可警告过你，你在公司可要丝毫不露声色才行！不要给我们打草惊蛇，添麻烦了！”

“我知道了！我好歹是警察的姐姐，警方的规矩我懂的！我今天就是怕自己在公司不小心露出马脚，下午就找机会溜走了——”

“我知道你经常翘班，干嘛还找我们警方的借口？！”

“我今天可不是翘班，我给部长打过招呼了，我说我是去我们的实验室取样品去——”

牛牛的筷子停在半空：“实验室？什么样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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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五章 -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牛牛问羊羊：“你说的实验室是什么样的实验室？”

羊羊：“嗯，我们不是有护肤产品生产线么，实验室是专门研究护肤新产品的，我去过一次，实验室在一个技术开发区，是一幢二层小楼——”

“实验室里面都是什么？”

羊羊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是取样品的，在前台取了就走，人家实验重地，闲人不能随意出入的。”

“里面的实验设备有没有那种控温的？”

“嗯，我们化妆品很多珍贵原料需要冷藏，我看给我送样品出来的工作人员都穿得厚厚的保暖工作服——”

牛牛听到这里，饭也不吃了，跳起来问：“你们总裁董浩明应该也是实验室的领导吧？他可否有权自由出入？”

羊羊莫名其妙：“总裁在我们公司任何地方都是畅行无阻的，不过，我想他那么忙，实验室不见得会去――想知道什么情况，让那里的负责人向他汇报就行了么！”

“实验室在什么地方？”牛牛抓起了外套。

“啊，好远呢，在市郊的××工业园区！你要干嘛啊你？！”

“羊羊，陪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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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最近买了一辆小本田车，她满心不乐意夜间还要出去：“现在汽油费多贵啊！市郊又那么远！”

牛牛：“汽油费算我的行不？”

羊羊：“到实验室我说什么啊？这么晚了，人家不觉得我脑子进水了么？”

“你别管，正是晚了才去的，我正要看看他们的晚间仓储管理情况！”

羊羊没办法，只好带着牛牛上路。

走到半路，牛牛看着羊羊开车的方向，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个方向，正是董浩明说的，他市郊那套闲置房屋的方向！”

羊羊：“嗯，工业园区附近是有很多小别墅区的。”

牛牛很兴奋，看来，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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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工业园区沉浸在一片黑暗中，这里不像繁华光亮的都市商业区，夜间只有二三盏小路灯照明，羊羊开始害怕了：“牛牛，人家说，郊区抢劫案特别多，我们俩——”

牛牛拍拍身上，耳语：“别怕，羊羊，我带枪了。”

羊羊打了个寒战：“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怕了――万一出来个什么东西，不怕枪的呢？！”

“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嘛！我们是去调查实验室，又不是墓场！”

羊羊抗议：“不要在这么黑的地方提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墓场？我又没有说坟地、野鬼——”牛牛明显是故意的。

羊羊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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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公司的实验室只有前门还亮着一盏灯，羊羊打门打了许久，才见到一个哈欠连天的中年保安披着衣服出来，横眉立目：“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晚上不准进人！”

牛牛把警察证掏出来，严肃地：“警方查案，请配合！”

保安审视半天，仍拿不准：“警察证，真的假的——”

牛牛：“你是做保安的，应该受过安保基础培训吧？你知道妨碍警方办案是什么罪名？”

保安才开始害怕了，忙把门打开：“警官，我这里什么人也没有，怎么会查案子查到这里？”

“这是我们警方的事了，你不要问那么多！”

“哦，好，好！”

“我现在要看一下这个实验室，请你给我们带路。”

保安依言而行。

他一路开着灯：“这里是实验一室，这里是实验二室，这里是三室——”

实验室都是那种洁白通透的房间，操作台上都是电脑和瓶瓶罐罐。

牛牛问：“你们这个实验室工作人员有多少？”

“三十多个，都是些生化专业的硕士博士的。”

“他们平时也是朝九晚五吗？”

“对，我们有班车，直到地铁站的，接他们上下班。”

“这里就你一个保安？”

“是啊，这里夜里很安静，我就值个睡觉班，最多在睡觉前检查下各个实验室的电源就行了。”

保安又打开一间：“这里是会议室——一楼没有房间了，我们去二楼吧。”

“二楼是什么？”

“二楼是高级职员的办公室。”

“我们先不看办公室了――你们这里一定有仓储间吧？”

保安愣了一下：“仓储间？对，有几间——”

“我们去仓储间看看。”

保安掏出钥匙，在一楼的会议室里侧打开了一个小门，又过了一个小小的走廊，来到两扇沉重的铁门前：“我们仓储间有间是冷藏的，没穿保暖衣不许进去——”

“没关系，我们就看一下。”

保安打开铁门，里面是一排四扇门，尽头另一角还有个小后门。

他依次打开－－－－两个常温的仓库，牛牛就探头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些纸箱和瓶罐。

保安打开第三个门－－－此门是特殊不锈钢材料制成，一打开便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这是我们的冷藏间。”

牛牛走进去四顾，里面也是满满的箱子和货架，上面的瓶罐都有名称标签。

牛牛问：“这个温度并不太冷吧？有零下几度？”

保安从暖气房走到冷藏室，已经在发抖了：“零下三度，这是个恒温的冷藏室。”

牛牛：“恒温的？不能控温到零下二十度以下吗？”

保安：“不能吧？我不太清楚，这间房间从来都是这个温度——如果到了零下二十度，这里面很多东西不冻坏了么？！”

牛牛不得其解。

她走出来：“第四个仓储间呢？”

“第四个是空的，这个倒是可以调温，但好像从没放过什么东西，没启用过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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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六章 - 第四间仓储室

保安在第四个仓储间停下：“呃，这个倒是可以调温，但好像从没放过什么东西，没启用过呢……”

“可以调温？能到零下多少度？”

保安想了一下：“这个据说是用来放那些半实验品的，有些益生菌啥的需要特殊存储条件，”他一边说，一边开了那间仓储室的温度控制箱：“哦，温度表的最低刻度是零下三十度。”

牛牛抑制住心跳：“嗯，打开看一下吧。”

保安嘟囔：“都说了还没有启用过么，里面是空的——”

“空的也要看。”牛牛瞪眼

保安拿出电子门卡，在门锁上插了一下，门“滴”地一声，缓缓打开。

牛牛问：“这四个仓储间都是用一个门卡吗？”

“嗯，是，一个卡方便——这里面都是技术人员，仓储间东西也都是半成品，没有贼惦记——”

“都是有谁会有这个电子门卡？”

“哦，我们这里每个实验室都会有一个――为着取东西做实验便利。”

保安说话间，门已经全开——这是最小的一间仓储间，只有六七个平方大，里面果然空空荡荡。

牛牛小心地走进去，坚硬质地的地板光可鉴人，四壁都是特殊塑胶材质。

牛牛四下打量着问：“这里平时都有人打扫么？”

“嗯，这里平时都关着，又是密闭的，没人用——半年前大扫除的时候，清洁工来洗过地板，还夸储藏室的密闭性好，多半年了，还一丝灰尘没有。”

“那么说，这个实验室才建成没有多久么？”

“哦，这个实验室建成一年多了，我当时来的时候，试验设备还没有搬进来呢。”

“这里一直是你一个人做保安？你不是本地人吧，逢年过节怎么过呢？”

保安：“放长假的时候我也回家，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锁好门窗关着，里面值钱的都是试验设备和电脑，现在入室盗窃的小偷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了，我们这里都是防盗门窗——”

牛牛要保安把第四间储藏室的门锁好：“我们的人一会儿要对这个房间进行勘察，在他们来之前，这里谁都不能进去！’

保安诧异：“啊？这里？！”

牛牛拨了龙杰的手机，如此这般说了一下，龙杰立即下令：“待在那里别动，我带两个勘察员马上过去！”

保安很不安：“你们是缉毒特警吗？我们这里可没有毒品——”

牛牛安慰他：“不关你的事，你只要配合警方调查就行了——哦，对了，你这里后门的钥匙都有谁有？”

“我们后门也都是统一的电子门禁，保安和高级职员的电子卡都有这个权限。”

牛牛吸了一口气：“明白了——刚才我看你们这里实验室的门都是开着的，研究员下班后都不锁门的？”

“从来不锁，实验室的设备仪器都是共享的，电脑有密码，他们自己锁好自己抽屉就行了。”

“你刚才说，每个实验室都有仓储间的电子门卡？”

“哦，是啊，那属于他们的共享品之一。”

大概是跟高级知识分子们相处久了，保安用词遣字也文绉绉的。

“共享品——放在哪里？”

“每间实验室门后都有一个小储物袋，里面有会议室的电子门卡、仓储间的电子门卡，还有休息室的——”

牛牛微笑：“我明白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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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无阻，龙杰他们二十分钟之内就到了。

大家立即开始工作，第四间仓储室从地板到墙壁，展开地毯式勘察。

龙杰让牛牛和羊羊回去：“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们回去吧，夜都深了，明天还要上班。”

羊羊早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哦，太好了——”

龙杰拍拍牛牛的肩膀，眼睛亮闪闪地：“安牛牛，做的好，这次得记你一功！”

牛牛脸红了，呐呐不成言。

她们出去的时候，龙杰特意追出来叮嘱要小心驾驶：“不要开太快，夜里的车主很多都飙车玩，撞到了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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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和牛牛开车在路上，羊羊笑了：“你们龙队很关心你嘛！不，应该是越来越关心你了！”

牛牛勉强抑制住甜蜜的笑意，瞪羊羊：“专心开你的车——”

羊羊却叹口气：“唉，这个龙杰，人是帅气没错，就可惜，是个穷警察——”

牛牛很不爱听：“警察怎么穷了？现在女孩子找男友，对警察可是趋之若鹜！”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羊羊嗤笑。

“呃，不是公务员最受欢迎么——”

“拜托，人家说的公务员是有前途有实权的那种，你们刑警的工作，又危险又劳碌，真要嫁给警察，搞不好哪天就成了寡妇——”

牛牛气得脸都红了：“你良心狗吃了？！你忘了，要不是警察明察秋毫，你说不定就被嫁祸成功，做了杀人犯了！不感恩不说，还红口白牙咒人！”

羊羊开着车呵呵笑起来：“干嘛那么气？我又没说你会成寡妇，就算你想成寡妇，人家也得给你机会才行！”

牛牛生气了，拒绝跟羊羊说话，把脸转向车窗外。

羊羊柔声说：“牛牛，你这样保守被动是不成的，人家数年前都在唱爱情三十六计了，你还在守株待兔，傻妞，爱情不是等待，爱情——是进攻！”

牛牛望着茫茫夜色，手指头却扭来扭去。

羊羊：“虽然是个穷警察，可看在他那么帅的份上，老姐愿意点拨你几招，早点把他拿下——你好歹也算有头驴先骑着，慢慢骑驴找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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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七章 - 致命的醉酒

第二天一早，龙杰即派王炎、刘利源到董浩明的公寓处，拘捕了还正在床上的他；同时，另有李昆等前去司马若晨的暂住房子，把正在整理行装，要出远门的前主持人司马小姐带回警局。

先审问的是董浩明，龙杰不多言，直接把三项证据摆在他面前：1、在第四实验室地板上收集到的谢如丝的长发丝；2、董浩明案发当晚九点十八分后门的刷卡记录和九点四十六分刷卡记录；3、有电脑记忆的控温仓储间被证明曾在案发当晚被人使用过零下二十五度的温度。

董浩明知大势已去，踌躇十多分钟后，终于全盘交代。

他吸了一口气：“没错，是我干的――是我把她带到实验室，冰冻在二十五度，大约有四十分钟，她就完全僵硬了。”

“那是几点钟？”

“晚上十点前吧。”

“那就是说，谢如丝在那天晚上十点前就是尸体了――而你离开实验室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八分，根据你十点一刻左右到了酒会现场的时间，你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从实验室到会务酒店――那么，谢如丝的尸体是如何到的她家楼下？”

董浩明沉默，良久才说：“是我开她的车把她送去的，搬下她的尸体后，我即刻去了酒会——”

“你开她的车送去，那么回来呢？你是如何回的酒会？”

“打的。”董浩明一脸平静。

“门卫处的录像资料显示，谢如丝的车开回她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董浩明丝毫不乱：“我不知道，也许是你们把时间搞错了。”

看来他是一心要为司马若晨遮掩――牛牛此刻很是相信秘书陈彩桦所说的，董氏夫妇的确伉俪情深，恩爱而坚定。

龙杰并不先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他继续：“你杀害谢如丝的动机是什么？”

董浩明叹口气：“我们今年在海外的风险投资亏得很厉害，自己家的家产全搭进去不说，那些私募的资金也亏了七百多万――私募都是来自我们双方的亲朋好友，大家虽然理解这次金融危机的可怕，可绝不会因为跟我们夫妻俩的交情而集体割肉，再说，我们的私募本来是违法的——我和司马很可能会因此吃上官司——”

他一脸艰涩：“谢如丝在我们这里的钱有六百五十万，如果，如果没有了她，再加上我们卖一处房产，说不定就能度过这次危机――她是个独来独往的人，财产隐秘，而且，她的个人情况复杂，我想，如果她万一出了意外，大家也许只会注目到她的情感纠葛——”

“所以，你邀请了跟她有宿有旧怨的尹长泰和旧欢邢星参加酒会来做你的烟雾弹？”

董浩明苦笑：“我不愿意嫁祸他人，我希望谢如丝能被认为是桩醉酒冻毙的意外。”

龙杰：“说到醉酒，你如何能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谢如丝醉得不省人事的？”

董浩明：“谢如丝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我的妻子听说过她很多事情，说谢如丝在物质上的成功不是偶然，她是个内心非常坚强，性格倔强的女人，要强而重利――她比较有名的事情是，曾跟人打赌五分钟之内吃过八个荷包蛋——”

董浩明摇摇头：“她那天晚上能来，是因为我通知她，她可以带着那张六百五十万的资金投资证明来取她的本金和收益了——我们出去后，她一直在问这笔钱的事，我就把她带到我闲置的那所房子，告诉她，我现在也是逼得没有办法，拆了东墙补西墙，刚又接了一个亲戚的电话，请我把钱先结给他，可是，我给了这位亲戚，就没了她的了——于是，谢如丝又求又哄，让我把钱先给她，我就拿了一瓶红酒出来，把一张支票拍在她面前，说如果她一口气能把这瓶酒喝光的话，就答应把这张支票先给她——”

“那瓶红酒里兑了一种烈性洋酒，可谢如丝全然不顾，她一瓶酒喝光就用了三五分钟，她当时还行，神智还算清醒，要我兑现支票，我给了她，她非常高兴，还给我那张六百五十万的资金投资证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她立即要回去，可酒劲已经上来了，她踉踉跄跄，我说她不能酒后驾驶，我送她回家好了，她同意了，车钥匙交给我――我发动她的车的时候，她已经渐渐沉醉至不省人事了。”

“然后，你立即带她去了实验室？”

“是，实验室落成的时候，我参观过，他们开发新产品成功的时候，我也去祝贺过，我知道那里有间可控低温的仓储间，后门也很方便进出――那天是公司大型活动，实验室保安也被抽调去做会场安保工作，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谢如丝死后，你又把她搬出来，放到她自己的车子里载回去？”

“是的。”

“你做这些，肯定都是时间计划周详，没有一丝停顿疑迟吧？”

董浩明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点头：“对，我本来时间就很紧张，要立即回到酒会去。”

龙杰微笑了一下：“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呢？我想，你要给司马若晨合适的借口躲起来，这个衣服是一定得换的。”

董浩明变了脸色。

龙杰缓缓地说：“我想，跟谢如丝一直接触的人是司马若晨吧，能让她信任地把那么多钱交出来，是这个鼎鼎有名的前主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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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八章 - 一个好丈夫

董浩明一力承担谋杀罪名，极力撇清司马若晨的关系。

龙杰并不立逼他，让王炎带他下去，换了司马若晨来。

司马若晨面容平静，款款落坐，双手幽雅地交叠在双腿上，看上去好像是坐在什么社交名流的厅堂，而不是在坐在审讯室的审讯椅上。

牛牛非常佩服她的从容和镇静，不愧是做过大节目主持人的，关键时刻从不自乱阵脚。

龙杰问：“司马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吗？”

司马：“嗯，是为了谢如丝的案子吧？我想我已经来过一次，把该说的都说了。”

“你有个叫李娜的朋友吧？”

“是。”

“你案发后三日一直住在李娜的房子里，为什么你提供的是另一个地址？”

“嗯，我向你们道歉，不过，也请你们理解，我以前是个主持人，还有一定的知名度，我不想成为娱乐报刊又一轮炒作对象，跟一桩命案扯上关系。”

司马自自然然，眼角还微带笑意。

龙杰倒愣了一下：“呃，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去那个小区的？又是怎么去的？”

司马：“事情发生了好几天，我又是在跟我老公决裂之后，情绪很激动，有些不太记得了——哦，我是打的去的，李娜车库有车，我出来的时候，是开她的车。”

龙杰翻了一下牛牛的笔录本：“你上次证词是案发那天晚上发现老公出轨，第二天一早离家出走？”

司马到此时才略有些慌乱的神色：“嗯，是——”

“李娜证词是你跟她打电话，要求借住她房屋的时间是从案发前一晚就开始了，你难道会未卜先知么？”

“我——我跟老公这段时间并不太愉快，李娜的房子很幽静，我一直想出去住几天来着，事情太凑巧——”

“是有点凑巧——可，第二天的录像资料我们研究了，第二天早上并没有出租车进人小区的录像和登记资料。”

司马耸耸肩：“也许保安弄错了，你知道，有时候他们并不怎么拦出租车；至于录像么，也许录像的摄像机镜头有盲区？”

龙杰被她气得都要笑了――这位前主持人打太极的功夫早已是炉火纯青——

谁知，龙杰还未发话，司马若晨就提出抗议了：“警官，你们不能因为我当时在那个小区内，就认为我跟她的死有什么直接关系吧？她不是冻死的么？我有什么条件能够冻死她？”

龙杰叹气：“你是没有条件，可你老公有。”

司马神色一变：“你们没有搞错吗？他那天晚上不是十点多就回酒会了么？我听保安说了，谢如丝的车回去可是很晚了——他没有作案时间。”

“很简单，送谢如丝回去的并不是董浩明，是你！”

“我？你有什么证据？！指纹还是脚印？！”司马若晨嗤之以鼻。

“你们谋划了这么久的谋杀行动，自然不会留下痕迹，可是，有句话你肯定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实话告诉你吧，你老公刚刚已经认罪了！”

司马若晨抖了一下：“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逼供！我要见我的律师！”

龙杰：“你们未免对公司实验室那间未启用的控温仓储间太自信了，真的以为警方会发掘不到？”

说完这句话，龙杰赞赏地瞟了一眼牛牛：“当然，你们计策巧妙，我们找到它颇费周折，不过，我们优秀的刑警，也只不过用了不到四天的时间而已。”

司马若晨顿时陷入失神状态。

龙杰继续：“董浩明五分钟前做的笔录还在，要不要给你看一下？”

他掀起董浩明笔录最后一页，给她看那上面的他的亲笔签名：“董浩明是个明智的人，他自知铁证如山，难以翻案，已经干脆认罪了。”

司马若晨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咬着下唇：“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还要给我的海外的亲友打电话！”

“审讯二十四小时内，你谁的电话都不能打。”龙杰冷冷地看着她。

司马若晨愤恨地盯着龙杰：“那我二十四小时不说话！你总不能给我灌辣椒水吧？！”

龙杰面无表情：“司马，你也是个明白人，你不会以为自己纸里包住火吧？我们有了侦探方向，自会事无巨细地调查，从你案发当晚行踪及到李娜家的真正时间，到你朋友圈关于你们非法私募活动的情况，到你跟谢如丝的交往——你以为都没有痕迹可寻么？你自己说出来，总比让我们去你亲友那里折腾个底朝天的好，大家会怎么评价你呢？”

司马若晨绷紧的脸部线条，出现了一丝惊惶和悲切。

龙杰又叹了一口气：“我想，依照董浩明工作的繁忙程度，打理这些海外投资一定都是你的事情吧？你真有个好丈夫，你的投资失败，惹了大祸，他宁愿以身犯法，杀人为你解决问题。”

司马若晨的肩膀耷拉下来，眼角渗出泪水。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女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是不是？当初在主持界如此，嫁为人妇后亦如此，你是想成为第二个杨澜么？亦娱亦商，两者都可至顶峰——”

龙杰娓娓道来，直中司马若晨的心事。

司马忽然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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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三十九章 - 完美的谋杀

司马若晨的心理防线崩溃后，随即道出了真实案情的前后始末。

近五六年来，凭借董浩明海外亲属的关系，司马若晨开始试着把进行了一些风险投资，初期收获颇丰，甚至一度超过了丈夫做总裁的年薪，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认为自己深具商界才能，决定大刀阔斧，纵横驰骋一番；做丈夫的也很支持，深觉妻子秀外慧中，内外兼修，又有人脉，又有眼光，肯定能在商场有一番作为！

司马的天资确实不错，眼光精准，头脑机敏，她做的风投，绝大多数是利润丰厚的――亲友圈对她甚是艳羡，渐渐求她为他们代做一点投资收益，并支付不菲的佣金――司马几笔大额投资做下来，得到的佣金收益几乎抵得上自己的本金投资了！她渐渐以风投基金管理人自居，开始涉足私募领域。

得到数次成功经验的鼓励，司马若晨胆子渐渐大起来，她私募资金的金额越来越大，积聚了巨额资金进行风险投资――她的前名主持的身份，总让她获得更多的信任和支持，尤其是有钱的女人们，都很愿意以她为榜样，作为全职太太给家里增加大笔进益。

司马若晨是在一年多前在一次小范围的派对上认识谢如丝的，在一个理财话题中，她听说谢如丝把自己的闲钱交给中介人去放贷，便向她游说起了自己的海外风险投资――正逢她有项好投资，尚有六七百万的缺口――学金融出身的谢如丝对一切赚钱的机会都异常敏感，她很感兴趣，随后几日跟司马若晨又私下见了几面，最终决定要加入司马若晨的风投基金。

不过，谢如丝跟那些敦厚的家庭主妇不同，她是个精明到骨髓的女人，要求自己的大额钱款一定要签个“资金投入证明”，并要求以董氏夫妇的家产做保；司马若晨求钱心切，加上对该项目的笃定，便都答应了她。

哪里知道，自去年上半年开始，金融风暴渐起，数项风险投资如石沉大海，颗粒无收，连本金都不得保全――司马若晨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砸晕了，一开始还咬牙坚持，数月后见不仅自己数年来的家财损失殆尽，连私募的钱也损失了有七百万之多！

董氏夫妇慒了。

谢如丝的那个项目虽然也不好，可她那六百五十万本金却尚能保得住，可那个时候，司马若晨在一次跟友人的闲聊中，已经获得了一个罪恶的灵感。

几个女人谈起了谢如丝与尹长泰的纠葛，谈起了谢如丝的八卦恩怨，鄙薄她的风骚，又艳羡她的豪富，一个女人撇撇嘴角：“有钱有什么用，她得罪那么多人，早晚有一天被仇人盯上，不知怎样就被喀嚓了！知道不？她唯一的姐姐都不认她！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她死了，那么多钱留给谁都不知道，哼！”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司马若晨心嗵嗵急跳：对哦，如果谢如丝被人喀嚓了，该多好！因私募的违法性，融资双方都是极机密的，小黑裙又是个独身女人，唯一的姐姐也不相认，到底谁会知道她有那么多钱呢？！那即将到期的六百多万本金不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被自己黑掉？！正好可填她那七百多万的窟窿！

司马若晨把话题绕到小黑裙身上，又细细打听出了她的许多小道消息，从初出道时勾引上司，逼得对方妻子跳楼自杀，到亲生姐姐因妹妹不争气与她反目，再到与最好朋友的老公传出绯闻，害得好友离婚后，却又一脚踢了那男人——

司马脑子里浮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如果，小黑裙跟她的仇人出现在同一公共场合，难免发生的冲突后，小黑裙发生了意外，警方即便是发现了疑点，也会集中在她那些跟她有爱恨情仇的人身上——当然，这些人中，运气好的将会被排除，运气不好的，也许会跟警方纠缠许久——

她和董浩明有足够时间收拾残局，他们正在办理美国国籍，已经到了移民局最后程序了，也许到了他们远走高飞的时候，警方还会在焦头烂额中——

司马若晨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不仅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而且，如能计划周全，还能轻易逃脱法网――世上不能侦破的拙劣的谋杀案多了！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在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三”谢如丝身上，可以策划一桩完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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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浩明也处于被妻子的巨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同意了她的杀人避祸计划。

两个人商量很久，决定以即将到来的新品发售酒会为这起谋杀案的背景，董浩明特意在此前结识了尹长泰，发出了他亲笔签名的邀请函，邢星的被邀请本在他的意料之中，有这样两个旧爱，再加上自己这个假新欢，准能把警方视线引导到嫉妒杀人或是报复杀人的动机怀疑上！

而董氏夫妇计划好了脱身之策：一个是出轨丈夫，却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一个是被抛弃的，跟丈夫反目的受害妻子，谁会料到他们的决裂只是掩人耳目，掩饰共同陷害“小三”的目的呢？她有最合理的理由躲起来！

董浩明做为企业领导人，最擅长的就是规避风险，虽然谢如丝一出事，便有足够的嫌疑人让警方眼花缭乱，可，最安全的谋杀还是假造意外事故――董浩明立即想起了公司实验室那个不为人知的未启用控温仓储间！

是的，他要用自己的电子门卡进出后门，这是最大的风险所在，可，实验室后门不做考勤用，从无人监督其刷卡记录，而刷卡记录每个月月底会清零，他要做的，只是按捺住急切和恐惧，静待十天后的月底——

谁会想到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会在酒会之夜，去刷卡进入罕无人迹的实验室后门呢？！

安排好了一切，由董浩明出面，给谢如丝打了电话，以司马若晨丈夫的名义，要她带着那张资金投入证明来酒会取支票：“若晨酒会上熟人太多，恐被外人察觉她私募的事，她托我把支票支付给你——”

小黑裙听说过司马丈夫是个有能力有身份的执行总裁，虽然并不熟悉，可不疑有它，欣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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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裙 第四十章 - 尾声

牛牛一直想不明白：“可是，那条车里的男人围巾是怎么回事？”

龙杰摇摇头：“很简单，那是他们混淆警方视线的又一个把戏，知道警方一定会对谢如丝车里的东西悉心调查，故意弄了一个不相干的围巾出来，拖延警方时间――这跟谢如丝的那件失踪的皮草目的一样，警方知道小黑裙凭空失踪了她的皮草，在调查的时候，一定注意查证这条线索，他们是还没有确定要根据警方调查进展陷害那个嫌疑人，如果确定了，我相信，那件皮草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嫌疑人家里——”

“嗯，他们确实是高智商犯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事情做了，总是有踪迹可寻——”

龙杰微笑：“牛牛，这个案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侦破，你的功劳最大！说说吧，你要什么奖赏？是一次带薪假期还是一次优秀警察的培训机会？”

牛牛脸红了，她想起了羊羊的教导：“那个，我知道现在正有一部很红的电影——”

龙杰惊讶：“电影？”

牛牛鼓足勇气：“叫喜羊羊和灰太狼――龙队，请我看场电影怎么样？我要大桶的爆米花和大瓶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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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的总裁被逮捕，公司掀起一波人事变动大波，羊羊因为她带领警方寻查实验室的特殊角色，成了炮灰之一，她因一个牵强的借口被炒了鱿鱼――好在，赔偿金还算让她满意。

牛牛正为了羊羊的失业愧疚：“我破了案，你却破了饭碗——”

羊羊却一点儿也没有失业的惆怅和郁闷：“嘻嘻，傻妞，我还托你的福呢！知道昨晚谁在大洋彼岸发情人节约会邀请给我？”

“啊，谁？”

“那个我们一起去访谈过的有双车库的青年才俊――韩涵啊！”

“真的？”

羊羊甜蜜地笑：“不错，嘿嘿，此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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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又去拜访了一次夏绘泉，告知案情侦破结果。

夏绘泉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知道，那天其实是邀请的邢星去的，他临时有事，托人把邀请函给我了――我见了谢如丝，还以为他是故意的，知道她要来，要避开她呢！你知道，我们刚离婚那会儿，他被谢如丝甩了，说了好几次狠话，叫嚷着早晚要报她的耍弄之仇——哎，他就是那种冲动型的高干子弟，喜欢打架和寻事——”

“你很为他担心啊？”

夏绘泉有些酸涩：“毕竟夫妻一场么——”

牛牛：“我想，邢星也一定为你担心，他也许会认为，你去了酒会，见了谢如丝，也许会有什么冲动的想法――我们警方调查他的时候，他可是为你也遮遮掩掩的。”

夏绘泉笑了：“这个男人虽然对家庭没有责任心，对朋友却是很义气，我相信，如果我真得杀了人，唯一肯不顾法律包庇我的，天下也就他一个人了！”

牛牛：“你们这么相知——感情又深厚，干嘛不考虑复合呢？”

夏绘泉眼圈发红：“你知道，牛牛，有些伤害，女人是一辈子忘不了的——追求完美是学艺术的人的通病，我是个画画的，缺陷和污点会让我寝食难安，所以，对我来说，不如舍弃，从头再来——”

牛牛诚心诚意地：“嗯，夏老师，我相信你一定再能找到一张纯洁绵白的宣纸，再画一幅完美的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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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泰执意送女儿出国，尹末末临行前，来找了一次龙杰。

龙杰见这个少女，剪短了头发，穿得清清爽爽，看上去精神了很多，替她高兴：“末末，你出去了，就是一个大人了，一定学会爱惜自己，别再做那些傻事了！”

尹末末红着脸：“龙警官，谢谢你——”

“谢我什么？”龙杰笑了：“不是谢我对你太严厉吧？”

尹末末眼睛水汪汪地：“谢谢你们这么快抓住了凶手——不然，我爸以为是我干的，我又以为是我爸干的，我们俩为彼此绝望，说不定都会——”

龙杰：“末末，你妈妈的遗憾是过去式了，你爸爸虽然有失误，对你却是一片赤忱慈爱之心，我想，你也是很爱你爸爸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要学会体谅父亲，好吗？”

尹末末流下泪水：“我会记得你的话——”

龙杰拍拍她的头：“这才是个乖女孩子！”

尹末末却突然趁这个机会，纵体入怀，拥抱住龙杰：“我会记得你的话，更会记得你的人——”

龙杰红了脸，谁知道这个感情丰富的少女会因为这个案子，突然把一刻情窦初开之心系到了他的身上——

“咳，咳，末末——你该走了么？”他把她推开。

尹末末深情地望着他：“龙杰，你能等我回来么？三年，你等我回来，我就二十一岁了——”

妇科病房谋杀案 引子

海沙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作杀人嫌疑犯！

她呆呆地看着隔壁病床那具冰冷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一群白大褂神情严峻地围着她，主治医生的眼睛瞪得铜铃大，拿着那小药瓶诘问海沙：“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吃了多少？！”

她彻底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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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一章 - 阿猪与阿竹

海沙被护士带到这个15病室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对青年男女正在靠门的病床上嬉戏打闹：两个人大约都只有二十二、三岁，女孩子很白净，圆脸细眉，眼大鼻挺，俏丽的齐耳短发，青春气息十足，身材纤细苗条，宽宽大大的竖条纹病号服像是吊在她身上；男孩子很高大，黑脸膛，长下巴，小眼睛，并不英俊，是那种肌肉发达的运动型男。

护士不满意地瞪了他们一声：“这里是病房，安静点，不许打扰别人休息！否则，我就要请探视人出去了！”

那对年轻人相对吐舌头，做鬼脸，安静了许多，改为将头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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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四个床位的大病房，干净明亮，每个病床都淡粉色的床帘相隔，各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病房内有独立洗手间，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可以沐浴。

海沙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到底是大都市的大医院，连病房都搞得舒适似宾馆！

她拎着行李，来到护士指给她的三十八号床，把行李放在床边。

护士一边给她交代住院须知事项，一边给她的床头贴了她的病例标签，上面写着她的信息资料：欧海沙，女，二十八岁，双侧卵巢囊肿。

护士说罢，对着她点点头：“我叫赵翩，是你们这个病房的责任护士，你有事就按铃找我。”

海沙：“好，谢谢你，赵护士。”

赵翩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标志着急脾气的翘鼻子，她对着海沙微微一笑，忙忙走去。

海沙坐在病床上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左看右看——左侧的三十七床被子摊开，病人却不知去向；右侧的三十九床却是打理的清清爽爽，被子枕头放置得一丝不苟，好似还没人入住――三十九床是最里面的一张病床，靠窗，空气新鲜，私密性又比其它几个病床都好，这么好的床位却空着……海沙想：肯定是被医院什么人的关系户保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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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护士离开后，靠门的三十六床的那对年轻人又开始嬉闹了，这次小姑娘更是跳到了男孩子的背上，让他背着她走路――瞧那个亲热劲儿，一看就是热恋期的情侣――海沙很羡慕，她跟老公这么亲热的时候，都不知是多久之前了……

海沙是个白领，工作忙如乱转陀螺，结婚三年了，一直未孕，还以为是工作压力过大所致――她是在今年公司体检中发现的双侧卵巢囊肿，才恍然大悟了不孕的原因――不过，她在网上查了资料后，对自己的病情还是很乐观的：只要动一个不大不小的腹腔镜手术后，她很快就会完全病愈的！

海沙对那个三十六床的女孩子的病情很好奇：这么年轻的姑娘，会是有什么妇科病才住院的呢？

她才动这个念头，那个活泼的女孩子就让男友背着她来自我介绍了，她笑嘻嘻赖在男友的背上，向海沙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朱朱，这是我男朋友小郭――我们现在是病友了哦！”

海沙一向是个随和的人，她马上握住了女孩子的手：“你好，朱朱，我叫欧海沙，很高兴认识你！”

朱朱咧嘴笑：“你叫我阿猪好了，”她自己捏捏圆圆的小脸：“大家都这么叫我，嘿嘿。”

海沙也笑，活泼的女孩让人很轻松。

自我介绍完了，小郭笑眉笑眼地把朱朱背走了。

朱朱想起什么来，从小郭的背上扭头告诉她：“你快把病号服换好哦，那个赵翩很凶的，她等一下来我们房间，看到你没换衣服，可是要骂人的！”

“哦——我马上去换。”

海沙拿了属于自己的病号服，跑到洗手间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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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穿了那套病号服出来的时候，看到三十七号床的病人已经回来了。

正半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她。

因为有朱朱的热情在先，性格略腼腆的海沙这次主动向这位隔壁床病友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叫欧海沙。”

这个女子年轻也很轻，眉目清冽，脖颈修长，露在床单外面的手指细长白皙，她看着海沙，神情有些矜持，声音细声细气：“嗯，你好呀！”

她并未进行自我介绍，惜字如金，是个冰山型美女。

活泼的朱朱插嘴：“这个是阿竹，我们病房有两个猪哦，一个是修长优雅的‘阿竹’，一个是珠圆玉润的‘阿猪’――大猪小猪落玉盘，哈哈！”

那个女子终于赏脸露出笑容，莞尔一笑，笑容妩媚。

海沙看着这位阿竹的病床前头的病历标签：叶竹，女，二十六岁，卵巢畸胎瘤。

海沙吓了一下，她不知道畸胎瘤是什么病，是癌症吗？听上去很可怕——

她同情地看着这个消瘦苍白的姑娘，难怪她对人冷冰冰的，原来是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哦！

朱朱看着海沙一笑：“阿竹比我们情况都好得多啦，她的畸胎瘤是良性的，已经做好手术，再有几天就出院了――”

原来，在海沙不在的时候，朱朱也研究过她床头的病历标签了——

朱朱叹气：“我多羡慕阿竹啊！手术做完了无心事，哎，我下午动手术，紧张得中饭都没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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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章 - 好老公郝仁

朱朱手术前被叫去做了术前准备，然后，穿了件奇怪的手术服回来，她一脸潮红：“我——里面啥也没穿，做手术都得光溜溜的吗？”

叶竹莞尔：“腹腔的手术，是这样的。”

小郭揉她头发：“乖小猪，你马上要上屠宰场了，洗的白白嫩嫩任人宰割——”

朱朱敲打他的头：“人家紧张死了，你还说屠宰场！呸，呸，好不吉利！”

小郭忙自打嘴巴：“哎呀，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小猪此去自会吉猪天相，大吉大利，膘肥体壮地回来——”

朱朱娇嗔地拧他的脸颊，拖着长长的声调：“讨厌啦——”

海沙因她的娇嗔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护士赵翩突然进来，皱着眉头，叉腰对朱朱说：“你还在闹啊？！还不快躺好了，担架车马上要来了，我看你这小姑娘，做手术得被人按在手术床上才行！”

朱朱马上躺平，委屈地：“赵护士，人家都快做手术了，你怎么还那么凶？我现在吓死了，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呢！”

赵翩瞪眼睛：“哎，你也有怕得时候？刚才还活蹦乱跳，楼上楼下乱跑，害我被护士长骂，说我管不好病人——”她看看朱朱怯怯的表情，脸上线条柔和了，拍拍朱朱的手：“好了啦，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二三个小时就好了，而且是全身麻醉，保管你无知无觉，一觉醒来，啥感觉也没有！放心啦！”

这个赵翩显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良善姑娘。

朱朱很老实地点点头：“哦。”

说话间，运载手术病人的担架车果然来了，两个护工把朱朱合力抬上了车，推着走了，小郭一路相随，紧紧握住朱朱的手。

海沙的手术定在第二天，看着朱朱被推走，她也不禁涌上了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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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去做手术后，病房就剩下海沙和叶竹了，叶竹翻起了一本时尚杂志，海沙见她不喜欢说话，也摸出了自己的本本，上网写博客。

门口有人敲敲敞开的门，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好安静，看来那个叫阿猪的女孩子今天不在？”

叶竹马上合上了杂志，含笑望着他，融化了冰山：“是你来了。”

来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眉目清秀，穿件黑色夹克衫，牛仔裤，手里提了一袋子零食，神清气爽，笑容灿烂，观之可亲，他很礼貌地给海沙打招呼：“你好，新来的？”

叶竹不太愿意介绍自己，却很愿意给人介绍老公：“这是我老公，姓郝，叫郝仁。”

海沙囧到了：还真有人敢这么叫啊？！

郝仁大大方方地调侃自己：“我这名字最给人安全感，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呵呵，我在我们公司外号就是‘妇女之友’，所有的女员工都愿意找我来倾吐心事——”

海沙大笑，一句打趣的话就不知怎么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众所周知，名字叫英俊的男孩总是猪头，名字叫小美的女孩十之八九是如花，根据这个规律，名字赤裸裸地叫好人的，本质上却是险恶阴暗的——”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才第一次见面，她怎么能给人家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对方是冰山美人的老公！

她红了脸，不过，那郝仁的确是个好人，不以为忤，哈哈笑：“我这个好人可是真材实料的，经过了千锤百炼，否则，怎么会给我娶到这么美貌如花的老婆？！我们阿竹的眼光就跟太上老君的真火炉一样，我可是经过三味真火检验出来的！”

阿竹的脸色本有点不悦，听了老公的恭维又转了笑容，轻轻打了丈夫一下：“贫嘴！”

大家说笑间岔开了话题，郝仁坐在妻子的床上，细细问她：“今天饭菜怎么样？”、“伤口痛不痛？”、“体温几度？有没有发烧？”……甚至连“大便正常不？”这样的问题都问，那个温存和体贴啊，让海沙的脸颊也发烫了！

她想，他们一定还是在新婚中！

海沙想到自己老公宁军的粗心大意、迷糊笨拙，不由一声叹息，她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宁军这家伙，不会连她今天来住院都忘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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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晚饭的铃声刚刚响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匆匆走了来，到空着是三十九床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海沙正奇怪，片刻，却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引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进来，一路说着：“姑妈，床位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现在医院病人特别多，资源紧张，否则我就给你弄一间VIP单间了——”

妇人花白头发，身材小巧，仪容端庄娴静，微微地笑：“小游，没关系，这里很好，人多了正好说话解闷。”

那医生很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样貌清秀白净，眉目跟这个妇人有四五分想象，想来是内侄儿了。

海沙预料的没错，隔壁临窗的三十九床，果然是医院的关系户所预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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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三章 - 妇产科医生周游

晚饭时分，病房来了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是三十九号床的新病人。

楼上妇产科的一个医生送她进来，安置好了她，给大家打招呼：“哎，你们好啊！这位是我姑妈，一个人住院，大家多照顾照顾！”

郝仁笑了：“有你这个大医生在，还用我们照顾么？”

那年轻医生不好意思地笑：“我在楼上妇产科，特别忙，一天好几个手术，姑妈这里不能时时照顾着——”

那医生说着，眼睛看着隔壁床的海沙，很恳切的样子。

海沙微笑：“放心，只要力所能及，我会照顾阿姨的。”

那医生松了一口气：“谢谢了，我叫周游，在楼上妇产科，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郝仁笑：“到妇产科找你能什么事，肯定是生孩子的事！欧小姐，这可是个好兆头，你手术不仅能成功，说不定很快就有意外惊喜了！”

海沙红了脸，难怪郝仁号称“妇女之友”，原来这么婆婆妈妈的事情他都懂得！

她看门诊的时候，医生的确说了，她这种卵巢囊肿，防止复发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怀孕！

周游医生笑：“那没有问题，我是专做剖腹产的，准能帮你做个漂亮的隐形刀口，让妈妈们也能穿最热辣的低腰裤！”

三十九床的老妇人赶她侄子：“你不是晚上还有一个手术吗？快走啦，快走啦，你走了，我还清静清静呢！”

周游把姑妈的东西行李放好，又嘱咐了两句，方才告辞，临走问：“小舞姐姐今晚来吗？”

姑妈脸上闪过一丝阴翳，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没有给她打电话。”

周游想说什么，却摸摸鼻子忍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她――老妈就要做手术了，这个时候不用女儿，什么时候用女儿？！”

姑妈哼了一声，并未回答。

周游没有得到呼应，有点无趣，讪讪地：“那么，姑妈，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要进行术前体检的。”

“好，知道了，你快走吧！”

周游对着海沙微笑点头后，匆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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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赵翩进来，对着三十九号床：“啊，你已经住进来啦？周游这家伙，还没有给我们登记呢！”

妇人微笑：“对不住，刚才护士台正好没有人，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赵翩虽不悦，却没有再说什么，她拿了几张表格，麻利地给她做登记手续。

“您叫马兰芷，五十六岁？嗯，是多发性子宫肌瘤，要做子宫切除手术的——”

马兰芷一一点头称是。

赵翩给她做好了床头的病历标签，又交代了住院的几项注意事项。

待她话头一停，马兰芷问：“赵护士，我想问一下，手术后我得几天不能动？”

赵翩有点意外：“呃，您说的是卧床吗？您这是大手术，得四十八小时。”

马兰芷想了一下：“不知医院的护工怎么个请法？”

赵翩：“哦，您要请护工啊？”

马兰芷很平静地：“我的家人太忙，我两天卧床，怎么也得需要一个人全天照顾不是？！我想请三四天的护工。”

赵翩很同情地看着她，柔声：“我去帮你问问看吧，护士站有护工的联系方式，我给您找个妥当的。”

马兰芷很诚恳地：“那多谢你了，赵护士！”

海沙在一旁听得心里很不爽：这个年纪的妇人，小辈都应该长大了吧？如何母亲生这么大的病，还要老妈自己请护工的？！

她想到刚才周游所说的小舞姐……肯定是这妇人的女儿极不孝，打算丢老人自己在医院自生自灭！

海沙同情之心顿起，对马兰芷说道：“马阿姨，你放心，我手术应该比你早，还是小手术，等您做手术的时候，我大约就能下床了，我会照顾您的！”

马兰芷弯着含笑的眼睛看她：“这个姑娘，一看就是好心肠的，嗯，那阿姨谢谢你了！对了，你年纪这么轻，得的是什么病？”

海沙便给这位马阿姨说起了自己的病情，两个人言来语去，不一会儿就相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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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被推进来的时候，面白如纸，嘴唇青白，不过已经完全清醒了，正蹙着眉头喊疼。

小郭跑前跑后，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一会儿按摩她的手脚，一会儿又给她拿棉棒润湿嘴唇——

待他能坐下喘息了，海沙问：“朱朱的手术怎么样？时间好像很长啊——”

小郭挥汗：“嗯，挺顺利的――她是全麻，醒来要好一会儿。”

“囊肿都剥除了？”

海沙知道，朱朱也是去做的腹腔镜手术，剥除左侧的卵巢囊肿，她的囊肿比较大，已经有七公分直径了。

小郭笑了一下，有些羞涩地：“嗯，是完全剥除，医生说是很成功的手术，痊愈后，对今后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郝仁：“那很好啊，朱朱的囊肿也叫子宫内膜异位是吧？说这病比畸胎瘤还麻烦，如果能痊愈，那真是太好了！”

叶竹也微笑：“真是恭喜朱朱了，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比我那时候做完手术要辛苦多了，是不是对麻药反应过敏啊？”

好像在配合着叶竹的问话，朱朱痛苦地呻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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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四章 -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海沙在医院的第一个夜晚，是在朱朱的的呻吟声中度过的。

小郭大概缺少陪床经验，在昏暗的小灯下摸索的时候，不是碰倒了水杯，就是踢了凳子――为朱朱看点滴瓶的时候还睡着了，朱朱回血痛醒了，自己按铃叫了护士小郭才惊醒。

大家都没有睡好，马兰芷叹气：“男人陪床有什么用？！还是得叫家里的大人来帮忙才好！”

小郭听了不响，连朱朱的呻吟的声音都减了下去——

海沙一想，果然的，朱朱动手术第一晚，怎么也没见她家人探望看视呢？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肯定都是娇宠的独生子女，父母的心头肉和眼珠子，除非家里人不知道女儿做手术了，否则，即使是远在天涯海角也得来为女儿应征入伍，提供全方位服务和支持啊！

难道她做手术是瞒着家里人的？！

三十七号床的叶竹躺得很平稳，呼吸均匀，虽然海沙知道她醒了。

叶竹是个超然物外的女子，已经修炼到了丝毫不为身边琐事浪费半点心思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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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朱过了术后十二小时后，才看上去好了点，精神恢复了些，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如纸。

医院服务部可以预订各种营养餐，马兰芷以长辈人的经验，要小郭去给朱朱预订黑鱼汤：“黑鱼汤补血补气的，小姑娘现在是气血两亏，要赶紧补补！”

小郭一夜未睡，已经没有了海沙第一天看到他时的活跃和精神，他两个大黑眼圈，不停打哈气，表现得也没有昨天甜蜜殷勤了，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陪床身份的不耐烦，他皱着眉头听马阿姨的话，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揉着眼睛，拖拖拉拉地出去了。

海沙想起昨天还羡慕这两个年轻人的浪漫和甜蜜――这些80中后的孩子，果然经不起任何考验，陪床一夜的委屈都不能忍受——

朱朱没有力气，却能觉察出男友的不耐烦，她很失望，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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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和马兰芷一早就要空腹抽血做术前检查，赵翩和另外一个小护士推了抽血车来给她们抽血。

海沙刚刚挽起了袖子，门口就进来一个人，满头大汗：“沙沙，没事吧你？”

是丈夫宁军，他一边擦汗一边说：“我昨晚加班到午夜，就直接在办公室睡了，我今天六点就到了，可住院部没开门，不让我进来——”

他看海沙在抽血，坐在她身边，丝丝吸气替她疼，却一点儿温存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海沙瞪他一眼：“抽我的血，你吸什么气？！”

宁军憨笑两声，也不知道说一句“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什么的。

海沙抽完血，便轮到了马阿姨了，马阿姨身材小巧，又有些虚胖，小护士扎了两次都没有抽出血来，宁军看着马阿姨，满眼同情，又开始替她吸气了。

海沙又好气又好笑。

马阿姨笑看了宁军一眼，对海沙说：“我说过啦，好心有好报，姑娘，你好有福气呢！”

海沙：“阿姨，我有什么福气，你没看到他，一点也不知道温柔体贴，我昨天来住院都是一个人——”

马阿姨说：“夫妻间重要的是心投意合，踏踏实实过日子，不需要来这些虚的，那些嘘寒问暖，虚张声势有什么用——”

叶竹听了，有些不悦――郝仁一早来过电话，絮絮说了好些关切的话，海沙打趣她，说他们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天天见面还嘘寒问暖――现在马阿姨这么说，是在暗讽自己夫妻虚张声势么？

她不由多心了，冷下脸：“嘘寒问暖就是虚的么？难不成不闻不问才是情投意合？！”

马阿姨听了一笑，却不愿多说了。

叶竹一直悻悻的。

马阿姨抽完血，护士又交代她几项体检单，通知她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马阿姨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哦，这么快就手术了？”

小护士笑：“人家住进来，都恨不得早点做手术，阿姨还嫌手术安排得快啊？别担心，现在的手术都很安全，休息几天就好了！”

马兰芷勉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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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却接到通知，今天中午就做手术了。

她有点怕：“不是说明天早上吗？”

赵翩说：“我们的主任外科原本安排在中午的手术取消了，正好有个空档，你的术前检查又都做完了，所以就安排你提前手术了。”

海沙看看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朱朱，心里有些打鼓，脸色不禁苍白了。

宁军本来看看老婆就要上班的，听说她的手术提前了到中午，便打电话请假：“我老婆要做手术了，我得请假三天，嗯，项目上的事情对不住了，不过，我昨晚加班已经把该理清的东西理清了，随便安排一个人即可上手——嗯，好，谢谢！”

他回转身拍拍沙沙：“别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一横挨过去就完了！”

沙沙没好声气：“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宁军：“这不是安慰，是鼓励！我相信你，老婆，你才不会像个胆小鬼那样被一个手术吓破胆呢！”

叶竹不知因为宁军这句话又想到了什么，又是冷哼了一声。

宁军是个腼腆内向的男人，历来最怕板着脸的女人，他走进走出好几趟，都不敢给这位冰山美人打招呼。

海沙定好了手术时间，马上就被护士安排去做术前准备工作了。

宁军也在一堆手术通知单、风险告知书上签字了，他被一连串的手术可能的严重后果吓得脸色苍白，签字的手都不禁发抖。

马阿姨自从定下了手术时间，一直心事重重，转脸看到宁军的恐惧和担忧，她又不禁替他宽心起来：“医院就是这样的，总是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其实没有什么的，手术都出事的话，那谁还敢来做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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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五章 - 人生若只初相见

海沙是裹在手术服中，等医院担架车的时候，见到马阿姨的女儿小舞和女婿小潘的。

小舞跟她原先想得那种飞扬跋扈，愚昧鲁钝，不孝父母的女子大相径庭，她的气质非常柔顺娴静，人也长得娇媚小巧，精致古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见了妈妈，一脸焦虑，在三十九号床前手足无措，不停地擦拭眼角偷偷渗出的泪水。

马阿姨瞪她一眼：“哭什么哭啊？我又没有怎么样！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拉一刀也就好了！你该不是哭我的外孙女这些天没有人照顾吧？！”

小舞忍着泪水：“我把铺子关了，自己带她几天——”

马阿姨嘴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细细嘱咐她很多带孩子的注意事项，吃饭怎么喂法，睡觉怎么哄法，晚上如何冲奶粉，白天如何给孩子透气遛弯儿。

小舞一边擦眼角，一边不停点头。

在马阿姨跟小舞说话的时候，她的女婿小潘一直端坐一旁，脸色严肃地不知想些什么，对生病的岳母并无安慰之辞。

这个小潘个子不高，斯文秀气，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他看来对医院有点心理戒备，一直小心不碰触病房的任何东西。

马阿姨要去做术前检查了，小潘也站起来，皱着眉头对小舞说：“我们回去罢，家里有很多事情呢。”

小舞哦了一声，不忍地看着妈妈：“术前检查，妈妈一个人行吗？”

马阿姨赶她们：“你们快走吧，别委屈了我的外孙女，我这里怎么说也有医生护士照顾！”

小潘礼貌颔首：“那么我们就告辞了，有什么事情您就给小舞打电话。”

他率先一步出去，小舞忙忙地给妈妈告辞，在后面给他提着电脑包追出去。

大概是为了报复马阿姨此前暗讽叶竹夫妻虚张声势，一向不爱开口的叶竹此时“安慰”马阿姨：“您的女婿一定是个成功人士吧？看上去很忙啊，一刻都不能多待的样子——”

马阿姨走到窗前向下张望女儿的背影，嘴里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朱朱这个时候好一点了，也问：“他是个温州人吧，听他说话能听得出来，温州人有很多大老板——”

马阿姨好像非常不愿意把话题集中在女婿身上，她看看表：“哎哟，我要晚了，听说做这几项检查都要排队的——”

她忙忙地拿了几项单据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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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阿姨走了后，朱朱和叶竹讨论起了她的女儿和儿子，一致认为这个小舞婚前一定是她老公的秘书来着。

朱朱说：“你看，她为他提电脑包的动作多熟练啊，那个温州人让老婆帮他提东西，也心安理得——”

叶竹说：“嗯，岳母生病，女婿连探望都不耐烦，女儿看丈夫脸色，连自己亲妈都不照顾，这样的婚姻才真是没有什么意思呢！”

朱朱说：“养女儿养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可怜——”

叶竹说：“可怜是可怜，不过，谁让自己养出来的女儿贪慕虚荣来着，现在知道了吧，有钱人家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进的。”

朱朱：“尤其是有钱人，他们眼高于顶，家里的规矩都大得很，嫁进去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叶竹说：“如果嫁人的结果是妈妈有病都不能照料，这样的婚姻，外表怎么华丽我也不会接受！”

“就是，就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马阿姨的女儿大加议论。

因为海沙跟马阿姨略熟一点，她不愿意在背后议论她，一直默然躺在病床上――宁军根据护士开出的清单，去准备海沙手术后所需要的用品了。

中午时分，担架车按时来推海沙了，宁军并没有朱朱被推走时小郭的殷勤夸张，紧步相随，他大力拍着海沙的肩膀，笑得灿烂：“老婆，坚强点！难得有个手术经历，一般人想亲眼看看手术台都不能够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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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的手术结束的比朱朱早得多，她被推回来的时候，刚刚下午二点。

她并没有朱朱刚回来时的气息奄奄，她清醒后精神一直很不错。

宁军也是个粗手笨脚的人，却是比小郭多了千倍的耐心，他一刻不停地照顾海沙，把她安排得妥当周全。

郝仁下午提了一罐鸡汤来了，他依旧在叶竹的病床上，跟不停地老婆甜言蜜语。

他看到宁军忙碌不停，间或对他说笑两句：“模范丈夫啊！当初我们小竹做完了手术，一直是我岳母和我妈照顾她，她们不放心我们男人伺候，也不给我表现机会――咦，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宁军很腼腆地：“我和沙沙都是北方人，老家太远，沙沙这次是小手术，没有跟家里人说呢！”

郝仁点头：“你们跟我们相比，是挺不容易的，小竹手术后，天天有家里炖得浓汤喝，恢复得很快，你们得在医院预订营养餐吧？”

话虽是实话，却因为他难掩的得意之色和自我感觉良好的本地人优越感，让海沙有些不舒服。

宁军倒浑然不觉，“哦”了一声：“对了，我得去医院服务部看看营养餐去，老婆，你想吃什么？”

沙沙：“我六个小时之内不能进食，十二小时内只能吃流质食物，你晚上帮我订黑鱼汤吧，马阿姨说黑鱼汤补气补血。”

“知道了，老婆，我马上去预订。”

郝仁又跟老婆聊起了医院的黑鱼汤和家里自煲的黑鱼汤是如何不能比的，两个人说得津津有味，笑声不断――沙沙一头黑线：这个好人原来也不是个厚道人！

唉，原来人是需要深入了解的！

第一天对这些病友和其家人的好感，在第二天就完全变了样:人生若只初相见！

沙沙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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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六章 - 很囧

下午四点多，马兰芷的所有术前检查都做完了，她回了病房，对病床上的沙沙关怀备至，对忙碌的宁军也愿意提供很多建设性建议。

海沙很喜欢她，觉得这个妇人心底良善，为人热忱，比冰冷的叶竹和夸张的朱朱更让人亲近和尊敬。

马阿姨一腔慈爱之心，在听到这对年轻人是离家千里，孤身在外打拼时，迸发了，她自告奋勇去医院厨房看看，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灶头让她亲手煲汤：“孩子，我做汤很拿手，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给你煲汤，自己熬的材料鲜，分量足，比医院的好！”

她说去就去，海沙和宁军怎么阻拦都没用。

郝仁跟老婆咬耳朵：“这老太太还真是热情——她是不是S市人？”

S市人自认为最能维持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他们诧异任何表达过于热情的举动。

叶竹低声：“我听到她讲本地话呢，是本地人。”

郝仁耸耸肩：“哦，还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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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阿姨炖了很多汤，她甚至帮独自躺着发呆的朱朱也炖了一份。

朱朱很感激：“阿姨，谢谢你！”

那个小郭说要回去取东西，自中午就不见了人影，朱朱咬牙切齿，她觉得小郭肯定是在找借口睡大觉。

要不是护士帮忙，她很有可能今天的晚饭都没得吃！

马阿姨炖得汤又浓又鲜，连宁军都享了一回口福。

马阿姨没有机会邀请叶竹同享――这位病友，自吃了晚饭，探望她的亲友就没有断过，送得花篮和水果都放不下，渐渐蔓延到了朱朱和海沙的地盘上。

从叶竹亲友的闲话中，海沙听出来了，原来叶竹的父母都是某机关的公务员，虽不是什么高官，也是手里小有实权的人物，家里环境很不错。

难怪叶竹为人这么冷淡高傲，一定是被人奉承习惯了！

知道了叶竹的背景，郝仁的殷勤在海沙眼里就很让人鄙视了――难道他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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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宁军又奉沙沙之命去旁边超市采买物品，把正在打点滴的沙沙托给了马阿姨照顾。

马阿姨一边照看着点滴瓶，一边给沙沙闲聊。

她饶有兴致地说起小外孙女的趣事，沙沙本不喜欢小孩子，不过，手术后，她觉得自己发生了一些改变，她对这些小小孩的琐事，竟也听得很得趣。

七点多的时候，海沙的几个同学来探看她，都是许久未见的，海沙脸上黑线不断，她其实是不愿意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应答旧友的关切的，尤其是几个男生轮番研究她的病例标签：双侧卵巢囊肿——

她很冏。

后来，看望她的人又多了一个的时候，这种小窘迫变成了大尴尬。

最后来看她的人，她大学时代的初恋对象。

他似乎数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白衬衣和牛仔裤，头发干净蓬松，笑容纯净，细长的眼睛看人温柔安静。

海沙想到自己以纠结的乱发，憔悴的脸色，平躺的尴尬姿势跟他见了分别后的第一面，就险些崩溃。

她眼光躲闪，红晕上脸，说话磕巴起来。

那个男孩像以前一样，话不多，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她，他给她带来了一束百合花，轻轻放在她床脚。

他的眼光没有久别重逢的炙热和对她病痛的痛惜，只有适可而止的关切。

海沙不知怎么的，心里一痛，在爱情的态度上，即使是逝去的爱情，男人和女人的反应也如此不同——

幸好，大家在妇科病房都不会久留，只不过十几分钟，这些老同学就纷纷告辞了。

他们走的时候，正遇到满头大汗走进来的宁军，宁军忙不迭地把手中东西放下，嘴里称谢，快步送大家去乘电梯。

他本不是个擅于客套的人，海沙只听到他在病房外面对自己朋友的憨笑声，一句像样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她有点恼羞成怒，这个木讷的男人！平时就算了，在她的老同学面前，尤其是那个人面前，他还如此表现，不是丢她的脸么！

所以，宁军再进来的时候，海沙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宁军不知道老婆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窥她脸色，陪着小心说话。

海沙因为已经过了六个小时的观察期，精神健旺，体征平稳，护士赵翩建议宁军不要陪床了：“她晚上不用挂吊瓶了，好好睡一觉比什么药剂对身体都好，你在这里陪床，也许她还休息不好呢！”

（第一天做手术的病人，有在医院留宿陪床的权利。）

海沙也赶他回去：“你晚上休息好了，白天才有精神照顾我。”

宁军搔搔头：“你确定吗？我已经请好假了——”

“确定，确定，你快回去吧，记得明早给我带早餐就行！”

沙沙有点巴不得他走似的。

她觉得坐在隔壁床，戴着花镜看杂志的马阿姨好像对着她暗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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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七章 - 做女人的道理

当天夜里晚上，不知是因为手术后的不适，还是因为与初恋恋人的重逢，海沙辗转反侧起来。

月光照进来，照着海沙和隔壁马兰芷的床铺，海沙翻了几次身，醒悟到也许是月光太亮，影响了睡眠――马阿姨睡觉前忘记关窗帘了？

她正要挣扎起身，忽听马阿姨幽幽一叹：“外头的月亮多好——我都不知道能看几次这样的月亮了！”

原来马阿姨知道她醒着。

沙沙：“阿姨，你别这么想，是为了明天的手术有点紧张吧？”

马阿姨侧过身，背对着月光的脸色晦暗不清：“我自己的病情我知道，不大好呢——”

“很多女人上了岁数，都有子宫肌瘤——”海沙安慰她。

马阿姨笑了一声：“我不怕死，我这次手术安排特急，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有一项验血指标特别高，我查了医典，那是一项癌症指标。”

海沙心里一寒，她缓了一会儿才说：“即使是癌症现在也不怕，我外婆就是癌症，确证已经八九年了，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您把病灶切除了，放宽心，肯定就没事了。”

马阿姨又笑了一下：“人和人不一样，我虽然不怕死，也是想挣一挣鬼门关的，我外孙女才五岁，我这个外婆，还想看着她慢慢长大呢！”

“嗯，您肯定能的！”海沙诚心诚意地说。

马阿姨沉默了一下，又说：“海沙，你是个好姑娘，可好像有点不太不明白做女人的道理。”

海沙怔了一下：“啊？女人的道理？”

马阿姨说：“今天来看你的那几个年轻人里，有个穿米色夹克衫的，是不是跟你好过的？”

海沙脸红起来，她忙把脸遮在被单下：“阿姨——”

马阿姨：“我也活了五六十岁了，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我就问你一句，你当时可为什么跟他分开的？”

海沙对初恋美好记忆忽然中断，她想起了她一心要遗忘――那些青春岁月里为他流过的泪水，还有他那些似是而非、暧昧不清的三角和四角关系，她心里一痛，叹了一口气。

马阿姨窥她脸色，又问：“那么，你又是怎么挑中了你现在的老公？”

海沙怔怔的，她又想起了一直沉默地伴她远行的宁军，他的坚持和宽容——

马阿姨看着月光下变换的海沙的脸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沙沙，这些理由，到今天已经变了吗？”

海沙明白了马阿姨的意思，她有些羞愧地，小声：“没有——”

“那么，如果让你重新活一次的话，你会改变你的选择？”

海沙这次回答一点儿也不犹豫：“不会的，阿姨。”

马阿姨笑了一下：“既然这样，姑娘，你就更应该干干脆脆地把过去一剑斩干净，你知道女人最怕什么？就是不干不脆，游移不定，害人害己！明明心里已经很明白的事情，却常常犯糊涂，又喜欢钻死牛角尖——“

马阿姨翻身，平躺着看着窗外的明月，像是在劝沙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女人心软，对自己心软，对不相干的人心软，甚至，对那些残酷对待自己的人也心软，可就是对那些真心爱护自己，无条件关注自己的人，却从来不心软——”

海沙默默受教。

马阿姨又叹息了一句：“劝君怜取眼前人——这句话并不是只对男人说的，也并不是只指的男女情事。”

海沙很受教育，她感动于马阿姨这个妇人的睿智和慈悲心怀。

正在回味马阿姨的话，忽然房间的另一头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海沙屏住呼吸，是朱朱！

朱朱怎么了？难道是马阿姨的话让她触动了哪份情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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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又是手术时间调整，马阿姨六点多就要去做手术了。

海沙休息了一夜，身体恢复不错，起床行动，照顾自己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了。

她经过昨夜马阿姨的那些良言苦口，对她又加深了一层感激和敬爱。

她同情马阿姨术前身边一个亲属都没有，事事都要自己来，便挣扎着为马阿姨料理些杂务。

担架车来的时候，马阿姨眼圈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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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住院部一开门，宁军就马上报到了，他拎着一个保温瓶：“我五点钟起来熬得血糯米粥，里面放了你喜欢的桂圆和葡萄干。”

海沙笑：“其实你不必那么辛苦，医院也有卖糯米粥的。”

宁军低声说：“昨天隔壁床俩人不是笑我们没有家里的汤水喝么？我今天让他们看看，我们也有自己熬的粥喝！”

海沙莞尔：“爱说什么就说去，我们又管不了别人的舌头，事事都要计较，岂不累死了！”

宁军看看隔壁的空床：“怎么？马阿姨手术去了？这么早——”

宁军给海沙装了一碗糯米粥。

海沙一边吃一边给他说：“马阿姨临时调整了手术时间，她是大手术，说不定得好几个小时。”

两个人正说着，门口匆匆进来一个人，是马兰芷的女儿小舞，她怔怔地看着空空的39号床：“妈妈呢？”

海沙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马阿姨一早就去手术了，现在大概已经开始了！”

小舞咬着嘴唇：“这么早——妈妈怎么也没有跟我讲？！”

正好护士赵翩进来，小舞问了她手术室的位置，忙忙地跑开了。

朱朱刚刚起床，正坐着发呆，叶竹对着小舞的背影撇撇嘴巴：“这种女儿，连老妈的手术时间都不知道，真够让人寒心的！”

也许昨天喝了马阿姨黑鱼汤的缘故，朱朱不太想议论马阿姨的家事了，她并未搭腔。

叶竹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咦，你男友昨天一天都没来吧？忙得把女朋友自己一个人丢在医院里，这可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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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八章 - 无题

马兰芷中午时分才被推回病房，她被推回来的时候面金如纸，气息微弱，病房的主治医生看着她被护士安置好，又絮絮地嘱咐了赵翩好些话。

小舞在病床边手足无措，经赵翩提醒，才急慌慌地去给术后病人买些必用品。

听医生说，马兰芷腹腔打开后，情况并不好，她这次手术，除了子宫外，连双侧附件一并摘除了。

马兰芷的侄儿周游也来了一趟，他穿了手术服，忙忙地走来，看着姑母闭目在床的虚弱样子，很是痛惜，他轻声给马兰芷说：“姑姑，我买了人参给我妈，你六个小时后能吃流质食物了，我要她熬参汤给你喝——”

马兰芷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像是要他不要麻烦的样子。

周游又问：“小舞姐来了吗？”

海沙正在打吊瓶，她在旁边说：“刚刚走，买东西去了。”

周游摇摇头，也没说什么，看着姑母的样子，又叹口气：“我马上要做手术了，姑姑，你自己好好休息！要是今天晚上小舞姐不能陪床，我来陪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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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的手术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人的精神和体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她每天输完了三瓶药水，剩下的时间就是静养和休息。

爱屋及乌，海沙对小舞也很亲切，她觉得这个女儿身上，最大的问题是得到太多母爱的照拂，习惯于被关怀呵护的角色，过于娇气柔弱了些。

小舞在母亲术后的难熬六小时中，一直紧紧坐在一旁，盯着妈妈出神，脸色的神色阴晴不定，海沙想，也许她在反省自己。

其间，周游的母亲，马兰芷的弟妹，也来医院看望过一次，放下了一大包营养品；女婿潘夏星，请司机送来了大束鲜花和名贵水果，他人没有到场，据说正在忙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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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后，朱朱的男友，小郭终于露面了。

两个人一见面就大吵了一顿，也不避讳人，小郭说他昨天睡觉后又被公司因紧急工作招回加班了，做了一个通宵，今天早上完成工作。

朱朱哽咽着：“昨天你睡了多久？亏你也睡得着，知道我在医院没人管没人问么？要不是人家帮忙，也许我连饭都吃不上——”

小郭大概觉得在众人面前被诘问，有点丢面子，他变了脸色：“那你这里总归有医生和护士，有什么事情按铃就行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还需要这份工作糊口呢！”

朱朱：“你别胡搅蛮缠，我问你睡了多久，你别搅合你的工作！”

小郭悻悻地：“昨天我到家都快中午了，谁知道睡一觉就到了晚上七点多了——”

朱朱恨恨地：“然后你就吃晚饭去了？！你吃晚饭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小郭：“哪里有啊，我是被公司叫回去加班了！晚饭是在公司吃的工作餐——”

朱朱：“前天你陪床一夜就累得半死不活，怎么昨晚加班通宵，今天还能神采奕奕？！”

小郭一笑：“这不是见了你么？！看到你我就来了精神——”

朱朱阴沉着脸，狠狠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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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叶竹和郝仁也争执起来，原因是郝仁提的号称是自己妈妈煲的鸡汤，让叶竹发现了端倪，竟然是在饭店订的外卖。

叶竹先是生郝仁的气，后来又生婆婆的气，无论老公怎么解释和求情，始终冰冰冷冷，不拿正眼看他。

直到郝仁说要立即回去，给叶竹亲手煲一份汤赔罪，叶竹才发作道：“用不着你们假仁假义！我自己家送来的汤水都喝不完，谁耐烦喝你们的？！你妈还不是觉得我双侧畸胎瘤，有可能影响她抱孙子，故意冷淡我呢！她是不是想再给你找一个？或者，你跟她想法根本也是一样的？！”

郝仁打叠起千种温存，万种小心，直哄了一个多小时，叶竹才渐渐转了脸色，不过，一提到婆婆，还是银牙暗咬，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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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打好了点滴，就打发宁军去上班了，他目前正主持一个大项目，忙得晨昏颠倒。

海沙精神很好，一边跟小舞聊天，一边照顾马兰芷。

小舞实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没有经过任何的家务训练，照顾自己妈妈心有余力不足，还亏了本是病人的海沙，一直忙前忙后，把马阿姨照顾得妥当周全。

马阿姨虽然没有精神，气息微弱，也能觉察到海沙的用心和殷勤，她有的时候睁开眼看一下愣愣独坐的女儿，忍不住就叹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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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马兰芷六个小时的术后观察期刚过，她的弟妹，周游的妈妈，果然就来送参汤了，说这是周游特意嘱咐她的，她还感叹着：“这孩子从小就跟姑母贴近，这人参还是他特意买的，唉，我估计我要是生病做手术，他都没有这么体贴呢！”

小舞对舅妈并不是太热情，接过参汤，只淡淡地道了声谢谢。

这一点大概让舅妈不满意了，她故意打量打量病房：“咦？小潘呢？小潘不在吗？哎哟，他真是个大忙人！人家是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老人动手术了，儿子看都不来看么？！我可怜的大姑姐，做手术都吃不到儿女的一点汤水——”

小舞的脸色很难看，却不晓得如何回击。

马阿姨在病床上声音微弱地谢过了弟妹，又问她些交通和天气，算是把话题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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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九章 - 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马兰芷切除手术对身体损伤比较严重，又或许是因为她年纪大的原因，马阿姨术后一直很虚弱。

护士赵翩来来往往，不是给马阿姨量血压，就是给她量体温，一直很关注她的体征稳定状况。

小舞本向赵翩表示，今晚她来给妈妈陪床，不用找护工了，可晚饭后，她接了一个电话，神色就复杂起来。

马阿姨看看她，叹了一口气：“小舞，你别陪我了，妈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你还是回家吧，孩子需要你照顾。”

“可是，妈妈——”小舞眼圈红了。

马阿姨慈爱地看着她：“妈妈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不用担心，再说，你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事情，还要碍手碍脚，算了，回去吧！”

小舞看着海沙，泪盈盈的，欲言又止，海沙知道她的意思，笑了一下：“放心，这里有我，我就在阿姨身边，会时刻关注她的。”

小舞哽咽着，一脸羞愧的表情：“谢谢你——”

海沙觉得她其实也很可怜――自己家庭和老妈之间的平衡，让这个女人为难成了这样，虽然最后的结果总是要自己妈妈一方做出妥协和让步，可看得出，她的心也为妈妈揪成了一团，并深感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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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阿姨的吊瓶一直打到了深夜，虽然有护士进进出出的照顾，海沙还是一直陪着她，端水掖被。

马阿姨因身体的脆弱，心理也变得善感软弱，她看着海沙的周到体贴，忽然流起眼泪来：“这人生命运真是说不来的变数和安排，在我最需要儿女照拂的时候，自己亲手养大的姑娘得不到她的好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反而能热心相助——”

海沙温和地：“阿姨，我是举手之劳，是您自己热心厚道，别人才会礼尚往来，报之琼瑶！说到小舞，我看她也是身不由己——”

马兰芷叹气：“沙沙，你将来不知生男生女，如果是女儿，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我从小对女儿娇养太过了，什么事情都替她操心，事事都替她做好，让她不知人间疾苦，又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什么事都不能独立判断，性格软弱，一味单纯，唉，我不怕她照顾不了我，我就是怕，到最后，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啊——”

马阿姨忽然泪涌如泉。

海沙忙给她拿手帕纸：“阿姨，你刚动了手术，这样哭可不成！俗话说儿孙自由儿孙福，您想开点，现代都市里，哪里还有命运悲惨的无知妇女啊，再说小舞人又长得美，又有自己的女儿和家庭，您想那么多干嘛啊？！”

马阿姨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起了小舞的烦恼事：烦恼的根源，果然是小舞的这桩婚姻。原来，小舞和现在老公认识，还是亲戚介绍的，潘夏星家里生意做得很大，他自己负责S市这块的业务，很有钱，生意做得鬼精，人却非常传统，一心找个纯洁温柔的老婆，小舞的单纯柔顺很合他意，见了几次面，就郑重提亲了。

马阿姨自责当时糊涂，说因为当时所有亲友都羡慕她家结了门好亲事，女儿从此脱胎换骨，过上了富足悠闲的少奶奶生活，她这个寡母，也会跟着女儿享福，晚年无忧。她也没有再慎重考虑，问过女儿意见，便欣喜应允了。

可谁知道，有钱人的门槛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女儿嫁了过去，女婿本人和夫家的要求多多，几乎要翻出三从四德要她背诵――小舞性格又绵软，不知反抗，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善理家务，也没有当家作主的本事，在丈夫的强势面前，一日日卑微起来，尤其是她生了女儿之后，更是处境艰难。

马阿姨说：“谁知道她嫁人后会是这样的生活，我又是心痛，又是恨她不争气！小潘传统，嫌弃她生了女儿，我怕孩子从小成长环境不好，外孙女儿刚满三个月我就抱回来养，让小舞专心做她的家庭主妇，伺候她那个大架子的老公――天长日久的，石头还能捂热了，他也会为小舞感动吧？唉，可谁想到，这个男人就是天生的那种寡情的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疼，谁都不爱，亲生女儿在身边还常常嫌烦——小舞结婚六七年了，不再跟年轻时那么水灵了，他也到厌烦的时候了吧？我现在想起来就发愁，小舞她将来可怎么办？”

马阿姨几乎要嚎啕了：“我又得了这种病，万一有个什么，我小舞在世上却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谁疼她爱惜她？！”

海沙为她这份深沉的母爱所感，想到她的病情，也不由流下了泪水：“阿姨，你别想那么多，自己身体多保重，你就为了疼小舞，也得保重自己啊！”

马阿姨哭泣：“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能体谅父母心的孩子能有几个呢？！小舞的婆家讨厌媳妇顾及娘家，我就尽量不打扰小舞，亲戚们都说小舞嫁了有钱人就成了白眼狼，不管寡母了，可我一点也不怪她——我唯一怪的，就是这孩子怎么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气，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傻，那么软弱——”

海沙给马阿姨擦泪，却听到房间的另个角落传来一阵压抑地哭声，声音越来越大，却是朱朱。

她哭得难以自抑。

马阿姨暂时忘了自己的伤心，她想了想，对朱朱说：“孩子，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子欲养，亲不在啊！所以啊，孩子，千万不要惹自己的妈妈伤心，否则啊，以后你会后悔得夜不能寐，想起来就会痛哭！”

海沙不知道马阿姨怎么突然给朱朱说这样一段话。

朱朱听了马阿姨的话，却哭得更大声音了。

马阿姨叹口气：“小朱，你说实话，你这次手术是瞒着你妈妈的吧？！是为了你那个男友才瞒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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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章 - 淡绿色的小药片

深夜，病房里几个病人开了卧谈会。

先是马阿姨诉说自己对女儿的伤心事，再就是朱朱忽然大哭，马阿姨和海沙的注意力被她转移了去。

马阿姨一语中的：“小朱，你这次手术是瞒着你妈妈的吧？我看你一个人在病房强撑着抹眼泪，也不给妈妈打个电话，就料着你肯定是特意瞒着家里人，唉，你说你这孩子，做手术这事怎么还瞒大人呢？”

朱朱哽咽难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妈妈现在在加拿大——”

马阿姨叹口气：“肯定是你妈妈反对你和小郭在一起，可就算这样，你手术也没有瞒她的必要么！”

朱朱擦了擦眼泪：“其实，我是两个手术并一起做了，我——怀孕了——我的卵巢囊肿是检查怀孕的B超中才发现的。”

马阿姨皱着眉头：“你一并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朱朱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直静悄悄的叶竹猛然翻了一个身。

海沙想，难怪朱朱手术后那么苍白虚弱！

朱朱低低地：“我妈要是知道我出了这种事，不大耳光打我才怪呢！她的脾气不像阿姨您，特别暴躁，犯点小错就能给我开批斗会，别说我——”

马阿姨哼了一声：“你要是我女儿，一样会大耳光打你！你看你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会喜欢那样一个浮夸虚伪的男人？喜欢就喜欢了，还不知道保护自己！”

朱朱很羞愧地：“阿姨，您也觉得他不怎么样？”

马阿姨摇摇头说：“他就是那种，让做母亲的看到就心惊胆战的典型！”

海沙想到一开始对小郭的好感，不禁纳闷，是不是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有了侦测不良男子的特异功能？她觉得小郭一副讨人喜欢的阳光大男孩样儿啊！

朱朱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好得能把做了两个手术的你丢医院里？！”

马阿姨嗤之以鼻。

朱朱沉默了一下，又说：“阿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正是我妈给我常常念给我听的，她说不怪我不听她话，不疼惜母亲，就怪我不争气，这么大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又傻，又软弱，被人欺负也不知道保护自己——我听了您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我妈，我这两天特别想她——”

马阿姨低低叹息一声：“天下所有养女儿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朱朱又絮絮说了好多自己跟妈妈频频冲突，两人爱恨交加的往事，直到马阿姨再没有精神，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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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许是因为马兰芷刚刚大手术过后，又没有休息好，过分劳神，竟然发起烧来，医生护士纷纷看过她，给她开了一大堆的吊瓶药水来吊。

周游一早来了，看着姑妈的情形大皱眉头：“小舞姐呢？不是她要陪床吗？”

马兰芷病怏怏地：“她家里有事，把她叫走了——”

周游皱着眉头：“唉，姑姑，你干嘛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早说了，没人的话我就来给您陪床的！”

马兰芷：“小游，你工作那么忙，第二天还要工作的，再说，这里的病友都很好，医生护士又负责任——”

周游说：“您看看，您身边没人，照顾不好，让您发烧了不是？虽然说手术后都有个体温升高期，可您一直退烧药、消炎药水水挂着，体温不该这么高了哇！”

马兰芷不愿意给他费口舌，闭着眼，让他嚷嚷了一阵子去了。

海沙忙自我检讨：“阿姨，都是我，忘了您刚做完大手术，那么晚了还跟您聊天，让您劳累着了吧？”

马兰芷摇摇手：“年纪大了，不争气了，多说两句话也不行――昨晚都是我自己，话痨似得想说话，不关你的事！”

朱朱经过了昨夜，也凑过来看视马阿姨：“阿姨，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觉，我和海沙给你看着点滴瓶，您放心！”

马兰芷微笑着看着她：“好孩子，谢谢你。”

病房气氛这么好，却还是时时有个不和谐的音符，叶竹。

她不知是听了昨晚的话还是怎么的，突然对朱朱看不顺眼了，以前还会聊上两句，今天一早起来，就把朱朱视作空气，洋洋不睬。

朱朱尴尬了一会儿，对她态度也冰冷了。

叶竹今天很烦躁，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窗外，不知是在等郝仁，还是有什么急着等消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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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阿姨越想睡，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很难受。

额头都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蜡黄。

朱朱很关心，她一拍脑袋：“对了，阿姨，我从小就睡眠不好，我妈经常给我从加拿大寄来的睡眠药，她说这个药很好哎，效果好，吃了还没有依赖性，他们老外都吃这个呢！”

马阿姨很感兴趣：“真的？”

朱朱到自己橱柜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小药片：“只用一粒，保管您十分钟就能睡着！”

海沙有点担心：“这个，是不是得问下医生？阿姨正在打吊瓶呢，用了这么多药水，万一这个安眠药跟她的药水冲突呢？”

朱朱“嗐”了一声：“没事，没事！这种药我妈说孕妇都可以吃的，是保健类的药——”

马兰芷正难受得要命，此时顾不得许多：“沙沙，别问医生了，问了他们也不同意，还会唠叨个没完――生死有命，我现在难受死了，这么个难受法，还不如死了好呢！”

她接过朱朱的药片，马上向沙沙要水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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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芷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醒了来，醒了后神清气爽。

她谢朱朱：“真是谢谢你的药了，让我从鬼门关转了回来，你不知道，老人就是这样，身体越不好的时候，越睡不着，越睡不着的时候，越难受，那滋味啊，简直比放火上烤都难受！”

朱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笑吟吟地：“阿姨，这药我还有，您吃着好，这瓶就送您了吧！”

马兰芷赶紧谢她：“好姑娘，你把药的名字抄给我好吗？我加拿大也有几个同学朋友呢，让他们也给我寄点来好了。”

朱朱忙把名字写下来，给她：“喏，就是这个，如果您找同学不方便，我可以叫我妈妈下次多给我寄一点，分给您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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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一章 - 母女战争

马兰芷手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她刚刚从一次酣睡中醒来，正跟朱朱和海沙聊天。

马阿姨谢过朱朱给她的安眠药，也说要从加拿大托人买，朱朱自告奋勇，说干脆下次让妈妈多寄一点儿来，分给马阿姨几瓶：“一次一粒就好了，即使天天吃，一瓶也能用三个月呢！”

马兰芷兴致勃勃问起了朱朱妈妈在加拿大的生活情况：“你妈妈是移民吗？怎么不带你一起出去？”

朱朱年轻心热，已把她当知心长辈，什么话都说：“我妈出去好几年了，我外公家家境不错，他们一家现在都在国外。我妈性格强势，把我管得死死的，我喜欢的事情，她没有一件不是反对到底的，她走的时候我刚上大学，按她的意思，我最好转到加拿大读书――我才不呢，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摆脱我妈的控制，为这个，我妈又给我大闹了一场，不过，我长大了，她也没办法了，她给我留了个阿姨照顾，自己走了——”

马兰芷若有所思：“阿姨？”

朱朱笑：“我们家的阿姨，在我妈结婚前就在外公家帮佣的，跟妈妈感情好，就跟着我妈嫁人了，我都是这个阿姨从小看大的――她是我妈安排在我身边的探子，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给我妈打小报告，呵呵，不过，她因为儿子娶媳妇，回老家三个月，这段日子不在我身边——”

马兰芷暗地摇摇头：“你跟那个小郭认识多久了？”

朱朱略尴尬：“嗯，不到半年——他是我们的供应商公司的销售代表，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马兰芷：“你才上班多长时间？”

“嗯，也就多半年，不过，我现在已经辞职了。”朱朱声音低低地说。

马兰芷：“你这次身体不好，是在公司体检中查到的？”

朱朱先瞥了一眼叶竹的空床，才红着脸给马阿姨说：“其实，我是怀孕了，在做孕检B超的时候，才发现的卵巢囊肿，已经到了七八公分，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了，一定要手术的――所以，孩子不能留着了——”

马兰芷看着她：“怎么，你还想留下孩子么？”

朱朱的手指在床单上划啊划的：“嗯，我本来打算和小郭结婚来着。”

马兰芷：“你不是说你妈不同意么？”

朱朱：“正是因为她不同意，我才想生米煮成熟饭算了――她今年春节的时候回来，见过小郭一面，然后，就给我闹了半个多月，她说宁肯我嫁不出去，也不要我嫁小郭——”

朱朱有点气愤地：“我妈从小在优裕环境长大的，看不起穷人家，她说小郭是个外地来的穷小子，一定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

马兰芷很耐心地：“那你怎么想的，朱朱？”

朱朱眼光躲闪着：“我，我不知道，小郭虽然这两天表现不好，可他本来就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北方男人，我虽然生气，可，倒不指望他能对我多么细心周到——只要他心里对我好就行了！”

马兰芷摇摇头：“傻孩子，心里对你好不好，你真能判断准确吗？恋爱中的女人十个中有九个傻子——”

朱朱笑了，撒娇道：“阿姨，您怎么知道那么多啦？”

马兰芷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大概是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呢，忽见女儿小舞，带着外孙女从门外进了来。

小舞眼睛红肿，神色却没有了前几日的犹豫、为难，神色坚定多了。

外孙女波波一见外婆，早扑了上去：“外婆，外婆，我想你了！”

马阿姨见了她，眼圈又红了：“好宝贝，这几天跟着爸爸妈妈，有没有受委屈？”

海沙在卫生间洗袜子来着，听着朱朱跟小舞打招呼，她也出来了，小舞见了她就郑重道谢：“海沙，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照顾妈妈了！”

海沙：“我也没做什么啊，倒是应该谢谢朱朱，她可让马阿姨好好睡了一觉，阿姨的烧都退了！”

小舞又郑重谢过了朱朱。

朱朱翻出了自己柜子里的金莎巧克力和果汁奶给波波吃，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

马兰芷跟波波絮絮说着话，问她这两天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在幼儿园乖不乖？孩子偎依着外婆，很是亲昵。

小舞在旁边，一直用柔和地眼光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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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病房又多了三个男人，小郭、郝仁都来送下午茶点，周游也来了，又带了参汤，见了小舞，两个人对彼此都神情淡淡的。

朱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阿姨，为什么你姓马，自己的侄子却姓周啊？你们不是应该姓一个姓吗？”

周游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马阿姨笑了一下：“我弟弟去世很早，小游后来随了母姓。”

朱朱吐吐舌头：“哦，对不起。”

小郭敲了敲她的头：“多嘴的小猪！你不说话人家又不会当猪肉卖了你！”

朱朱莞尔，回打过去――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

海沙注意到，在大家都笑的时候，有两个人神色复杂，不言不笑：一个是为了朱朱唐突问题不开心的周游，一个却是马阿姨，她皱着眉头，斜视着小郭，神色像个偏见的母亲一样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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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二章 - 不愉快的夜晚

晚饭时分，病房里非常热闹，大大小小有十来人：朱朱和小郭，郝仁与叶竹，海沙和宁军，马阿姨、小舞、波波，周游，还有时常来晃上两圈的护士赵翩。

朱朱和小郭依旧嬉闹不已，护士赵翩甚至还训斥了他们一顿：“当这里是自己家吗？这是公共场合，总要注意下影响！”

叶竹一整天都冷冷的，郝仁在一旁百般讨好都不见效果，不禁也有些恼，干脆也不睬她，转头跟周游聊起天来，话题自然是妇产知识，两个人都聊得兴致勃勃。

海沙和宁军很安静，宁军工作忙，两个人就预定了医院的饭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香；隔壁床的马阿姨和外孙女波波吃得是周游妈妈送来的红烧鸡腿和清蒸鱼，小舞在旁边照顾着她们，自己却不吃，她推说不饿。

马阿姨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了小舞的不对劲，她趁着波波去海沙那边玩，便问女儿：“你今天怎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不回家吗？”

小舞咬了嘴唇一会儿，才像是安慰妈妈一般：“妈，你别为我操心，说实话，我，我已经搬出来了。”

马阿姨很吃惊：“搬出来？”

小舞黯然：“妈妈，我可能要离婚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在乎我这个人——”

周游本跟郝仁在窗前聊天，敏感得捕捉了小舞的话，忙上前：“离婚？小舞姐想离婚吗？”

他声音很大，别说海沙夫妻两个，连独坐板脸的叶竹也听见了，都看向他们这边。

小舞不悦地瞥了周游一眼：“嗯，是啊，我已经带着孩子搬出来了。”

周游皱着眉头：“那你们要搬到哪里去？你有房子吗？就算是离婚，也得一步一步来，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小舞板着脸：“我自然要搬到妈妈家去，反正妈妈的房子也够大，离婚又不是做生意，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马阿姨在初时的惊愕平复后，已经平静下来：“小舞，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离婚了？”

“妈妈，不是突然，我其实早就心灰意冷了，就是下不了决心，这次您身体不好，也让我想明白很多事，我小舞又不是傻子，何苦一定要热脸贴人家冷心肠？”

周游有点急：“小舞姐，那你就这么轻易离婚，不是白白给那家人生儿育女了？！一定要争取自己的权益，至少得从他手里弄套房子啊！”

小舞有些不耐烦的：“我现在走一步算一步，潘家的财产，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说起来，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还在婆婆名下呢，有钱人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分去的！”

周游还想说什么，马阿姨止住他：“小游，小舞今天心情不好，你先忙你的去，等过几天我们再详谈。”

周游悻悻然，又支吾了两声走了。

小舞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然。

马阿姨对女儿的决定一点儿也没有表示反对和批评，相反，她很慈爱地：“小舞，你想好的事情，妈妈支持你，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呐，不管你过得富裕还是清贫，能心情舒展，独立自由就好！”

小舞感激地：“妈妈，我这个女儿太没出息了，这么大了还让你操心，当初嫁出去那么风光，现在却要带个小拖油瓶回娘家了，让您很没面子吧？”

马阿姨责备地瞪她一眼：“波波也是我的眼珠儿，你怎么能说她是拖油瓶？！面子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挣的，我们凭自己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依赖别人，有什么没有面子的！”

小舞几乎要流泪了：“妈妈，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马上出去找工作，我好歹还有张本科文凭，哪怕是做清洁工我也能养活自己，养活女儿！”

马阿姨说：“工作的事不必急，妈妈有积蓄。”

母女两个互相宽慰着，又低低地说了很多知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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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护士赵翩就撵人了：“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你们明天再来吧，别影响了病人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波波因为睡得早，小舞八点钟就回去了，周游在小舞走后，又心神不定地来了一趟，跟姑妈聊了两三句，话题围绕着小舞的离婚事件，很关切的样子。

郝仁走得也很早，本是叶竹赶他走的，可他人走后，叶竹又有点怨愤，连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指责他新婚没几天，就把老婆不放在心上，对她越来越不好，海沙听得到郝仁在电话另一边委屈分辨：“不是你赶我走的么？！怎么又嫌我走得早了？”

叶竹幽怨地：“让你走你就走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打都打不走呢？！”

小郭看上去跟朱朱难舍难分，又被赵翩骂了一顿，他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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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朱、海沙轮流洗漱，护士赵翩也拿了湿毛巾帮依然虚弱的马阿姨擦脸。

叶竹一直铁青着脸，周身气场冰冷，让朱朱和海沙很不自在。

赵翩出去后，马阿姨忍不住说她：“叶竹，你对老公不能这个样儿，男人也是用哄的，谈恋爱的时候女人‘作’一点儿没什么，结了婚再‘作’，小心把老公给‘作’跑了！”

叶竹正在气头上，突然对马阿姨发作脾气：“您女儿倒不作，怎么也不受老公待见？！劝您一句，别动不动就喜欢跟别人上课，讲不完的大道理！您不烦，别人还受不了呢！”

朱朱首先一个不愿意了：“叶竹，你怎么给阿姨讲话，阿姨说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要给阿姨道歉！”

叶竹柳眉倒竖：“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什么资格说我？！”

朱朱脸红了：“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倒说说看！”

叶竹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小姑娘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我还说不出来呢！”

朱朱勃然变色，海沙忙推她：“好了，好了，别吵了，赵翩一会儿又要来查房了，大家别给她骂！”

海沙不理叶竹，她觉得对她的嚣张态度，无视淡漠是最好的反击。

叶竹哼了一声，捡起了耳机带上，缩到被子里。

海沙推着朱朱去自己病床，朱朱低声骂：“什么玩意儿，当自己是圣女？！有威风冲自己老公发去，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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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马阿姨又开始翻来覆去，大概是白天睡太多了，睡不着了。

她半坐了起来，悄悄跟海沙说：“沙沙，朱朱送给我的那瓶安眠药在抽屉里，帮我拿一粒好不？我睡不着，心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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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三章 - 人命关天

海沙这一晚睡得不错，她有早起的习惯，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刚刚六点钟。

其他几个人还在睡梦中，尤其是马阿姨――朱朱那药的药效真不错，海沙觉得她一夜都几乎都没有翻身。

六点一刻，海沙正在卫生间的时候，听到赵翩的声音，她每天这个时候都给大家量一下体温，有需空腹服药的再分一下药片。

赵翩递给叶竹体温计的时候，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办理出院手续：“这个病床下午就会进来新病人了。”

叶竹打了个哈欠：“我的主治医生说上午给我刀口拆线，大概中午我就能走了。”

海沙出来，赵翩递给她一只温度计，然后，走到马兰芷的病床前，推了推她：“还没有睡醒吗？”

马兰芷毫无动静，赵翩嘀咕着：“怎么睡得这么沉？要量体温了，阿姨——”

赵翩的声音忽然凝滞了，她又推了马兰芷一下，把手放到她的鼻息间，“啊！”她惊叫了一声。

海沙嘴巴里含了体温计，也凑近了马兰芷的病床，见她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青白。

赵翩已经转身跑出了病房，神色惊惶。

朱朱嘴巴里含着温度计，口齿模糊地问海沙：“怎么了？阿姨不舒服吗？”

话音未落，二个值班医生跟着赵翩冲进了她们病房，直奔39号床，一个医生马上搭了下马兰芷的颈动脉，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一个医生翻看她的瞳孔。

几乎是同时，两个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看了看，一脸凝重。

赵翩差点哭出来，结结巴巴地：“昨晚，昨晚，我来查病房的时候，还好好的——”

海沙才发觉事态严重，她把嘴巴里的温度计拿出来，问赵翩：“怎么了？马阿姨病情严重了吗？”

赵翩和医生都顾不得理睬海沙，他们三个人急切地小声讨论：“这件事得赶紧上报院方——会不会是医疗事故？”

“也许我们最好报警。”

“这个病人这两天用药记录马上调出来，封存了——”

“家属那里怎么办？”

海沙开始发抖了，朱朱也凑过来，她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马阿姨，又看看惊惶失措的医生护士，立即叫：“出什么事了？阿姨死了吗？”

赵翩跑了出去，好像是向院方报告去了。

海沙和朱朱互相看看，脸色都吓白了。

片刻，又来了几个医生，都围在了马兰芷的病床前，她的主治大夫冯医生额头的汗渗出来了，脸色灰败：“咦，不会有事啊，昨天病人就输了三瓶消炎的药水啊，输完后体征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

赵翩来了，手里拿了几张纸，大概是马兰芷这几天的用药记录，几个大夫都围着议论。

良久，冯医生转身问赵翩：“除了我开得这些药，你们有没有再额外给病人用药？”

赵翩急得涨红了脸：“我们没有医生的处方怎么敢？！”

提到了“额外给病人用药”这几个字，悲伤中的海沙忽然一抖，她想到了什么——

连朱朱也意识到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冯医生捕捉到了她们的表情，他忙问海沙：“你是38号床吧？你知不知道——”

海沙觉得这件事不能隐瞒，她把那瓶安眠药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这群医生马上传看研究：“是外国药品。”

“英文说是帮助睡眠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药——”

冯医生脸色凝重地，拿着药瓶问海沙：“39床病人昨晚吃过这种药？”

海沙点点头，结结巴巴地：“她，她要吃，我帮她倒的水——”

“这药是她自己的？”

海沙就看朱朱。

朱朱也慌了：“是，是我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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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药很快就被送去化验了，马阿姨已经被确认死亡，死因不明。

因为有海沙和朱朱站出来承认马兰芷服用过医院以外的药，医生们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致认为是那瓶药出了问题：又是外国来的，没有经过任何药检，又是安眠药，谁知道这两个年轻姑娘给她服用了多少啊！也许病人是服用安眠药药量过多，睡过去了！

有人肯负责就好，病人家属来了就好说了！

海沙和朱朱被医生带到了值班室，反复询问药的来源，给病人吃的药量，服药的时间，等等。

朱朱后来都哭起来了：“这药肯定没什么问题啊，我都吃了二三年了——”

冯医生很严肃地：“你吃了没问题，别人不一定没问题，你年纪轻，病人都快六十岁了，再说，她刚做完手术二天，身体还虚弱，如果药量大了——”

海沙忙保证：“药是我给阿姨服的，就一粒啊，怎么会多？！她昨天上午也吃过一粒——”

冯医生跳起来：“你们给她吃过两次？”

海沙吓了一下：“可是，她上午吃了一粒后，下午就醒过来了，因为睡得不错，她烧都退了——”

医生说：“也许药量已经在她的体内沉积了，加上晚上又吃了的这粒，也许就过量了。”

朱朱哭着：“我们真得不知道——”

海沙觉得这些医生都在找替罪羊，她抖着胆子：“医生，现在结论不要下太早，那些药不是去化验了吗？也许阿姨不是——”

医生拂袖：“你们不是医生，乱给人吃什么药？人命关天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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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四章 - 中毒

第一个闻讯赶来的家属是周游，他拉开白床单看了眼姑母的尸体，神情黯然沮丧：“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体征不是很平稳么——”

主治医生冯医生把他扯到了一边，如此这般地跟他耳语一番，他立即皱紧了眉毛：“药检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二个小时左右吧，周游，你看，这种情况要不要报警？”

周游沉吟了一下：“姑母还有个女儿呐，要不要报警，得问她的意见。”

冯医生苦着脸：“那个女儿是你表姐吧？周游，到时候帮我们医院调解一下，做做你表姐的工作――我担心家属会对医院……”

周游有点心不在焉地点头：“哦，好的。”

他马上掏出手机，给他妈妈打电话，海沙听到他压低着声音：“妈，姑姑出了意外，昨晚去世了，对，嗯，先别急，你去她家里看一下，嗯，对……”

海沙不解，马阿姨出了意外，她这个弟妹作为亲属，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来医院看望她的吗？周游怎么去嘱咐她去家里看一下？是看什么呢？

海沙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小舞就来了，到底是亲生女儿，小舞奔进来，头发蓬乱，双目红肿，甚至都有一只脚忘了穿袜子。

她抱着马阿姨的尸体，嚎啕大哭，眼泪像是从心里倾倒出一般，哭得肝肠寸断。

周游一开始还皱着眉头劝解上两句，后来便不再作声，拧着眉头站在一边。

冯医生本来还想跟她解释一下，此刻插不上嘴，只能在一侧不停嘟囔着“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在小舞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海沙和朱朱都流泪了，连一直冷冰冰的叶竹也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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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哭了多久，小舞终于只剩下抽泣的力气，像是傻了似的，目光呆滞，拉着妈妈的手，只管抽咽。

周游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小舞姐，你别光顾得上哭了，姑姑的后事得料理啊，你得拿个主意。”

小舞把眼光移向他，眼睛却没有焦距，依然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冯医生趁机说话了：“我很抱歉令堂在我们医院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有责任向你解释一下——”

小冯医生马上把朱朱和海沙抬出来做挡箭牌，末了，还劝解似地：“不管怎么说，我想，这两个姑娘对你母亲也没有什么恶意，这最多是个意外――她们本来要乐于助人的，好心做了错事——”

海沙很难过地：“小舞，我们真不知道……”

小舞却忽然对着周游：“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家不是比我家远多了么？”

周游愣了一下，不知到小舞的思维怎么突然跳跃到他的身上：“我昨天晚上在医院值班了……”

小舞盯着他：“也就是说，你昨夜一直在楼上？”

“嗯。”周游有点不耐烦。

小舞忽然转头，问冯医生：“医生，有没有报警？”

冯医生期期艾艾，他真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了：“那瓶安眠药已经送去药检了，我们想等药检结果出来，再跟家属商量一下——”

小舞忽然眼如寒冰：“医生，请帮我报警，我妈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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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清扬产假后接到的第一个案子。

她一见到马兰芷的尸体，看到她僵硬的脖颈上一块暗红色的尸斑，立即知道这个死亡事件有蹊跷。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病房所有的人：眼睛肿如桃子的女儿，神色复杂的侄子，尴尬的医生，并排站在一起、表情哀伤的穿病号服的两个年轻姑娘，|Qī-shu-ωang|还有一个端坐在37号床上，略有点事不关己态度的病人……

她带上了塑胶手套，略一检查了尸体臂膀、手肘、大腿后侧、脚后跟等处，心下了然。

她打了电话给新从分局调来的法医岳锋：“岳锋，我这里有一具尸体，十五分钟送到你那里，我希望能立刻解剖。”

周游听到她的话，叫了一声：“解剖？为什么解剖？我姑姑……”

清扬见他穿了白大褂：“你是医生？这种医学常识应该知道吧？”

她把尸体的手肘抬高一点，那里也有块暗红色的尸斑：“尸斑是在什么情况下呈现红色，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吧？”

周游一瞬间变了脸色。

冯医生大惊：“是氰化物中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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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发了脾气：“我今天上午就出院了，为什么让我留下？！那个人中不中毒，关我们病人什么事啊？”

探员李昆负责为病房里的三个病友做笔录，他耐心地：“叶小姐，请你配合警方调查，等笔录一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

叶竹冷若冰霜：“真是烦死人了，怎么这么倒霉，跟她住一个病房！”

朱朱烦了，瞪她：“你有完没完，马阿姨人都死了，你叫什么叫，对死者起码的尊敬都没有！”

叶竹冷笑：“你倒尊敬体贴，给人家吃安眠药，现在出了事，谁知道有没有你的干系！”

朱朱跳起来：“喂，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我的安眠药已经检验过了，根本就没有问题——”

叶竹闲闲地：“剩下的药是没有问题，谁知道她晚上吃得那粒怎么样？”

朱朱涨红了脸：“你别血口喷人！我看啊，如果我们中有一个有凶手嫌疑的，就是你了！哼，昨晚你还跟阿姨和我吵架呢，你是不是被阿姨戳到痛处，怀恨在心了？！”

叶竹脸色大变。

李昆注目看着她们俩个：“吵架？昨晚你们吵架了？”

舞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里忽然有了内容，她暗哑着嗓子：“我妈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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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五章 - 凶手就是周游

在解剖结果出来前，清扬决定跟死者的女儿小舞先谈一谈。

自从听说自己妈妈有可能死于氰化物中毒后，小舞便停止了哭泣，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在膝盖上，眼睛里寒光闪烁。

清扬料定，如果她不找她，她也会马上找自己的。

谈话在隔壁一间医生值班室进行，小舞一上来就有点迫不及待地说：“警官，我知道是谁杀害了我妈妈，你们一定得动作快一点，他很狡猾，也许会消灭了证据！”

清扬鼓励她：“嗯，你说。”

小舞咬着牙：“是周游，我妈妈的侄子，我的表弟。”

清扬并不意外地说：“就是刚才在病房的那个医生？”

她早就看出了小舞对那个周游的难掩的敌意和恨意。

“没错，他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就在楼上的妇产科，妈妈住院的这个床位，就是他帮忙安排的。”

“吴小姐，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有可能杀了自己的姑姑？”

“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是他杀的！”小舞恨恨地：“他是为了妈妈的财产！”

清扬打开了记录本。

吴小舞吸了一口气说：“周游的爸爸，我的舅舅，去世很早，舅妈带着他改嫁了，他们不顾我外公的反对，改马姓为周，是摆明了要跟马家割除一切关系的，我外公曾为此很痛苦，他后来把遗产都留给了我妈—当时是一套石库门的房子和几件古董，后来，这套房子动拆迁，我妈得到了一套二室二厅的高层公寓房。”

“其实周游母子跟我们是最近几年才又联系上的――他们过得并不怎么好，周游的继父经济条件有限，又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并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我听舅妈说过，周游有个交往数年的女友，却一直因买不起房子不能谈婚论嫁，他们很为此烦恼，后来，大概是在我婚礼上吧，他们又跟我妈恢复了正常亲戚间的交往——”

小舞烦恼地：“我妈对她马家这个唯一的后代还是很重视的，他们的关系一下子热络起来，周游还对我妈表示，以后有机会，会再把姓氏改回来，他还是马家的孙子，妈妈很高兴，她还找我商量过，她住的这套房子本来是外公的，理应由马家的子孙继承，我反正生活优裕，不把这套公寓房放在心上，以后就给周游好了——我当时立即反对，说妈妈如果把房子给了他，自己住哪里？难道还要跟周游小两口同住？妈妈也觉得有困难，才没有再头脑发昏提这件事——”

她叹气：“我想，这一定是周游母子外交攻势的终极目的，想把外公名下的房子要回去，他们看妈妈为我带女儿，多次怂恿着妈妈搬到我们别墅去，因一直未能如愿，便迁怒我，老在妈妈耳边说我没有本事辖制住老公，不仅不能让妈妈享福，还带累了她——这话听得多了，我们的母女关系也很受影响，妈妈觉得我不争气，我又认为妈妈不够理解我——”

小舞咬了下嘴唇：“说实话，我对周游这个表弟真是厌烦透顶，觉得他们真是阴险！要不是他们，我跟我妈的日子应该过的更开心！”

清扬提出疑问：“你认为是周游害死了你妈妈，可他的动机是什么？杀害了你妈妈就能得到房子了吗？”

小舞红着眼圈：“是妈妈昨晚告诉我的，她答应了周游，等他结婚，会把外公的几件古董卖了——卖的钱给他交买房子的首付——”

清扬目光一闪：“你妈妈为此立遗嘱了？如果杀害你妈妈，他会立即得到那几件古董么？”

小舞神情犹豫了一下：“嗯，也许吧，妈妈没有跟我仔细说，她连家里的古董会值多少钱，也是昨天晚上才告诉我的——”

清扬：“哦？为什么昨天晚上会谈起了那几件古董？”

小舞低下头：“是我要离婚，从丈夫家搬了出来，跟女儿一起住到了妈妈家——周游昨晚很为此恼火，我想他还是没有对妈妈的那套房子死心。我们母女说起了将来的生计，妈妈为了安慰我，才告诉我说，外公的几件古董也值二十来万，虽然她已经答应了周游，可如果我想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她肯定会先支援我，等经济再宽裕些了，再支持周游买房什么的。”

“那么，周游知道了你们母女的计划？”

小舞拨拉下头发：“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计划，我也没有真想做小生意的——我要离婚，我老公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也不会一分钱不给我们，还不至于跟他争那几件古董，可是，他昨晚看上去非常担心，也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这一回娘家，肯定妈妈的财产没他什么事了，才恼羞成怒，报复地杀了我妈妈——”

小舞忽然拉住清扬的手：“周游昨天晚上就在楼上值班，他随时都有可能到楼下病房动手脚，他是医生，要毒杀病人，还有比这个角色更方便的么？警官，你们一定要给我妈妈作主——”

小舞说到后来，声音里带了哭腔。

清扬温和地：“放心，吴小姐，凶手是逃不掉的，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小舞擦擦眼睛：“凶手就是周游——”

清扬：“嗯，我会第一时间传讯他的——”

小舞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惊惶了一下，这个表情被清扬捕捉到，她瞟了一眼小舞的手机屏幕，彩色屏幕上来电用户的名字很醒目：老公。

小舞接了电话：“嗯，是，嗯，不，我们很好——面谈？不，我妈妈出事了，我现在没有心情处理我们之间的事，嗯，对，我这段时间是不会回去的——”

清扬若有所思地看小舞的背影：这个刚刚丧母的女子正躲躲闪闪地找无人处接电话，惊慌地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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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六章 - 没人性

法医岳峰因为在自己领域内的专业素质和老道经验，在警局总被年轻的警员称一声“锋哥”。

清扬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验尸间的操作台上洗手。

见了清扬，一笑：“产假度得不错吧？警局有产假延长半年的福利，干嘛迫不及待的回来？尸体比你那宝贝儿子有趣？”

清扬扯扯嘴角，有些愤然：“那小子有奶便是娘，跟我小姑亲昵得有命，再就是对整天给他甜言蜜语的老爸偶尔露个笑脸，对我这个正牌老妈不理不睬！哼，我乐得轻松自在——”她叹了一口气：“嗯，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工作。”

锋哥耸耸肩，一针见血道：“工作是一切不称职家庭妇女的逃避借口。”

清扬看了一眼验尸台上白单下的尸体：“别瞎扯了。马兰芷的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了吗？”

“刚解剖完，报告我还没有来得及写——”

“我就问一下死因，是氰化物中毒吗？”

岳锋很仔细地擦手：“不错，氰化钾，剂量还不少，她是在睡梦中过世的，我想，她应该都没有来得及经历中毒的恐惧和痛苦。”

“睡梦中？你的意思是——”

“死者的毒不是口服进去的，是注射――胃部残留物很正常，没有毒药反应。”

“注射？你找到了针孔？”

“死者刚刚动过手术，这几天一直在打吊瓶，手上好几个针孔——这也是凶手的狡猾之处，以为我们会忽略过去——不过，这点小伎俩可难不倒我锋哥，我对几个针孔都做了毒物测试反应，喏，她手背面的腕处有一针孔，果然测出了氰化物反应。”

“那，死亡时间？”清扬目光炯炯。

“大概凌晨一点半到三点之间吧，是人体最熟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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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重点集中在了死者生前所在的病房内部――住院部是封闭式管理，每天十点半关闭大门，早上六点半才打开，在闭门期间，没有外人突然进入行凶的可能性。

病房内部除了几个病人，能随意进出的就是值班医生和护士了，凶手是他们之中之一？

清扬沉思：三个同住的女病人已经一一问访过，她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都市女子，就算有一两点相处的不快，也不至于丧失理智或仇恨到杀人的地步；至于医生和护士，她相像不出会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半夜潜入病房，给沉睡中的病人注射一针致命的毒药——就算有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他又是怎么选择病房最里侧的39号床呢？

这样说来，也许吴小舞说得不错，最有嫌疑的，是案发当晚在楼上值夜班的周游！

虽然清扬怀疑那几件古董和一个难以过户的房子是否有让这个妇产科医生昏了头赌一命的价值！

刚闲了几个月回来的清扬，精神抖擞，充满斗志，她从岳锋那里出来，顾不得午饭时间已过，决定立即去找周游。

她可以传讯周游，可是，她觉得，在当事人的环境中观察他们的反应，更有直观性，更能抓捕到他们的细微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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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昨夜值夜班，今天该休息，清扬打他家的电话无人接听，她想了想，直接去了马兰芷的公寓房。

周游果然在，他和他妈妈正在跟小舞吵架。

小舞披着头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过分了，妈妈尸骨未寒，就开始打那几件古董的主意？”

周游的妈妈，小舞的舅妈，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小舞，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要拿东西的，就是想给你清楚，这几件古董，是小游爷爷在小游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说传给孙子的，这事你妈也知道，她答应小游了，说小游要买房子——”

小舞有点歇斯底里：“我妈今天刚刚去世，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口口声声不是房子就是古董，有没有为我妈想过？她现在还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冰柜里呢！”

周游一直阴着脸不说，这个时候站起来，手揣在兜里：“现在人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姑姑活着的时候，你是给她炖汤了还是烧菜了？现在倒一副孝女的模样了！别忘了，姑姑最后一顿饭还是我妈烧的呢！”

这话戳到了小舞的痛处，小舞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吃了你们的饭菜才出的事，谁知道你们汤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周游和舅妈都勃然变色，舅妈抹起了眼泪：“小舞，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周游额头青筋暴起：“你不懂就别乱说！姑姑要真是氰化物中毒，几分钟就毒发了，她睡觉的时候都几点了？吃饭到睡觉起码得四个小时——”

小舞大哭：“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些，你懂，你肯定有法子让毒要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出来——”

周游拂袖：“无理取闹！”

小舞的女儿小波正午睡中，被大人吵醒，揉着眼睛出来，看着大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瘪瘪嘴，要哭。

清扬进来，忙把孩子抱起来：“你们这些做妈妈，做舅婆，做表舅的，先消停一下，别吓着孩子。”

小舞看了女儿，忙减低了哭声，跑到洗手间洗脸。

周游见警察来了，觉得不好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便跟妈妈使个眼色，作势要走。

清扬：“周游，我正要找你呢，你今天休息吧，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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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七章 - 跟周游喝咖啡

周游和清扬的谈话，以周游的叠声抱怨开场：“我知道姑姑身体不好，可也不会是这一两天的事儿，早知道有出意外的可能，手术前就应该让姑姑把该说清楚的事情说清楚了，你瞧这事情弄的——”

彼时，他正跟清扬走在去一家咖啡馆的路上，他的妈妈，小舞的舅妈依然留在小舞家，不知是在帮她料理大姑姐的丧事还是监督那几件古董。

到了街角那家咖啡馆，清扬请周游进去，找了座位坐下：“你喝点什么？”

周游看着她：“警察办案档次都高了么，喝咖啡能报销？”

清扬在心里笑了一下：典型的S市小男人，一杯咖啡也算得门清！唯恐自己承担了结账的义务。

她说：“咖啡是我请你喝，跟警局没关系。”

周游笑了：“看来警察的收入都不菲啊！这种咖啡店，一般情况下我可不进来。”

清扬看他一眼：“怎么？医生的收入很有限吗？你是妇产外科，手术的红包肯定不少吧？”

周游叹口气，很遗憾地：“现在管的严了，红包没有，给的红蛋倒是不少。我上班几年了，前两年是我妈的身体不好，这两年好歹能攒点钱，可你也知道S市的消费水平，我连房子的首付都没有攒起来——”

清扬知道他在绕着弯儿解释自己对马兰芷那几件古董的执着，一笑：“你这么急着结婚？”

“我女朋友都谈五年了，她是个外地人，一直租房子，被房东赶来赶去，说起来就向我哭呢！”

周游的眼圈也快红了：“我那个表姐一直顺风顺水，哪里吃过我的苦？她有个那么有钱的老公，抬抬手就能给个几十万，还在意这几件东西？！本来那房子是我爷爷老房子动迁的，我这个孙子也不跟她这个外孙女争了，可那几件古董——现在我人穷志短，也顾不得亲戚的脸面了——”

周游说得很诚恳，清扬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不过，周游，看在姑姑这么照看你的面子上，她刚刚去世，你还是缓一点的好，小舞丧母，心里肯定很难过！”

周游叫了一声“难过？！她才不会难过，她心里只有自己——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丢给我姑姑，让老太太累死累活替她照顾孩子，自己过得逍遥自在！”

清扬不想跟他再讨论这对表姐弟间的芥蒂和宿怨，她换了话题：“周游，你也是个医生，你对马兰芷的死亡有什么看法？”

周游摸摸鼻子：“你们警方不是有验尸报告吗？她应该是氰化物中毒吧——”

“一个人不会好好地躺在医院里氰化物中毒吧？”

周游眼光游移不定：“我想，这是警方的事——你们应该多问问那间病房的人，她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当初你姑姑住院，是你帮她争取的床位吧？”

周游点点头：“我找了冯医生，让他给我姑姑留一个好一点儿的床位，四人间最好的就是靠窗的最里面那张病床了。”

“那，病房是怎么选的？”

“病房？当时只有那个病房最里面的床位空出来了——这个楼层的病房都是统一配置，也没有什么可挑的，再说，这间病室临近料理室，要用微波炉、冰箱什么的都方便。”

清扬倒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间料理室：“料理室是做什么用的？”

“每层都有这样一间公共用房，里面有微波炉、冰箱、投币洗衣机什么的，病人或病人家属有需要可以使用——”

“哦，这样啊。”清扬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你姑姑住院这几天，你天天去病房看她吗？”

周游点头：“当然，不光是我，我妈也去，她给我姑姑炖了好几次汤了！”

“你觉得病房里几个病人怎么样？”

周游皱着眉头想半天：“这个我可不敢说，她们看上去都很有教养的样子，尤其是姑姑隔壁床的海沙，一直很照顾姑姑——她们无冤无仇的，就算住同一病房，有点小摩擦，也不至于杀人啊！我真是想不明白。”

清扬点点头，看着他：“对，小舞也是这样想的。”

周游的脸红起来：“小舞一定对你们说过我什么话吧？女人真是跟逻辑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可能对姑姑有坏心？我巴不得姑姑能身体好一点儿，多支撑些日子，她一直说要帮我结婚买房子的，我还指望她呢！现在她突然去了，我这些话对小舞姐说了，她才不会认账！”

周游有些愤然：“小舞姐一副看杀母凶手的目光看我，恨不得吃了我才好！我是不跟她一样了，我要跟她一样，我还可以反过来说她呢！”

清扬喝了一口果汁，看着他：“哦，这话怎么讲？”

“她昨天晚上说要离婚，已经搬回姑姑家住了――她一直都这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也不为别人考虑一下，她搬回去，姑姑病得这么重，凭着一份退休工资，是不是还得养着她？！哼，她知道姑姑要把那些古董给我，也许不乐意了——”

周游喝了口咖啡：“但我不像她，我不会乱嚷嚷说她有可能杀了自己的妈妈，不过，说到因财杀人，她不比我更有动机和理由么？姑姑活着我才会确保我的利益，她死了，小舞姐就可以不认账了！”

他觉得自己话严重了，又忙笑了一下：“当然了，她老公家那么有钱，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做蠢事的，我就是心里有气，那么一说，我自己也不相信小舞姐会对自己妈妈有什么歹心——”

周游一口喝完了咖啡，做结论似地说：“其实啊，说到我姑姑，那么好的人，我都不相信会有人想对她下手！就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又没有多少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连个仇人都没有！你说，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呢？！这个下毒的，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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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八章 - 午夜惊魂

叶竹已经出院，她的笔录很简单，一问三不知，她说自己案发那晚睡得特别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问到马兰芷家人情况，她也表示自己从不对别人的家务事感兴趣。郝仁作为当晚来病房的人之一，也做了一份笔录，他的态度配合得多，努力回忆了当晚每个人的种种情态，并不时加上许多自己的看法和意见，比如，那个隔壁病床的海沙对老太太过于热心，是不是有所图？那个朱朱风流成性，会不会是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马兰芷发现了，她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再比如说，死者女儿当晚提到离婚，会不会因为受了刺激，精神失常，迁怒了自己最亲的人？

给他做笔录的警员不得不打断了他好几次，提醒他只要照实说就是，不要当这是写侦探小说前的构思畅想，郝仁才收敛了些。

叶竹出院的时候，跟老公仍有些不痛快，她要娘家人开车接了她直接回娘家去了，郝仁给她收拾衣物行李，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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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也快出院了，她自39床出事后就一直有些恍惚，常常会坐在窗口发呆，不知是不是小郭工作又忙了起来，他做过笔录后，还没有再来过医院。

海沙比朱朱手术晚，却比朱朱手术恢复快，医生同意她可以跟朱朱一起出院，相比朱朱的怅然若失，海沙的伤心更明显和真诚，她看着39床的空铺，总会忍不住潮湿了眼睛。

她们病室因为出了人命案，暂时这两个空铺并没有安排新的病人进来。

两个女人一到晚上，就有些惴惴然。

朱朱问海沙：“沙沙，你说，这个世上没有鬼吧？我听人说，枉死的人都是流连在横尸之所——”

沙沙听了，有丝丝寒意漫上心头：“马阿姨人那么好，就算是变成了——那个啥——也不会害人的吧？”

朱朱压低声音：“人家说，人死了，变成鬼就不一样了，会有戾气，如果是枉死的，更会怨气冲天——”

沙沙吓得把被子拉过来盖头上：“你别说了，晚上我可不敢去厕所了。”

刚说完，她们病室的门忽然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飘进来，两个人正在心惊胆战，此时更是尖声惊叫起来。

那个来人显然不是鬼，朱朱和海沙一叫，那个人吓得也是“啊！”了一声，手里什么东西“啪”地碎在地上。

朱朱跟沙沙同时扭亮了床头灯，来人也按亮了病房的吸顶灯，原来是赵翩，她脸都绿了：“你们倆干嘛啊？！我魂都被你们吓飞了！”

朱朱拍着胸口：“你才把我们吓死了呢！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我和沙沙就看你这么飘进来——哎，我们这个病房可刚刚出过事啊！”

赵翩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说我像鬼？！我轻轻的，还不是怕打扰你们休息么！”

海沙半坐着，问她：“你什么事？我们这个病房已经没有需要夜间看护的病人了吧？”

赵翩把掉在递上的碎药瓶捡起来：“我正给隔壁送药瓶呢，走错了病室——你们怎么还不睡，我是听到了说话声，以为是有刚做完手术病人的那间呢！”

海沙问：“我们在里面说话，外面走廊也能听到么？”

赵翩把东西收拾好，沮丧地：“是啊，你以为这是有防盗门的居民楼啊，隔音效果那么好？！唉，我打碎了瓶子，只好再申请一瓶了，希望我们主任不会因此扣发我的奖金——”

朱朱笑了：“你们医院还真小气，打碎一瓶药，还能清点出来？呵呵，赵翩，你也太老实了，你不会另找一个差不多的小瓶子，把碎瓶里药都装进去，再把那个标签撕下来贴上就行了，只要药物和标签吻合就行了么，再说，给病人药片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只要你不说，谁知道药瓶怎么样——”

赵翩想瞪她，却忍不住莞尔：“就你的鬼主意多，我估计你上学的时候也是作弊高手。”

朱朱：“你怎么知道的？嗨，还真别说，我上学的时候，全班的小抄都是我做的，几乎人手一份。”

赵翩说话间已经把瓶子收拾好了，她转身出去，把门厅的灯熄灭：“你们还是早点睡吧，好好休息，明天就出院了。”

她掩上了门。

朱朱起来去洗手间，抱怨：“医院的病房门为什么不能从里面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门外闪进一个人进来——”

海沙说：“病房的门都是给医生和护士留的，说不定哪个病人会出点什么状况，临时打门岂不浪费抢救时间？”

朱朱回到病床，嘟囔着：“我靠着门睡，总不敢睡得太熟，每次有人开门关门，我梦里也会吓一大跳！”

海沙说：“对了，你说你有点神经衰弱是不是？”

朱朱苦笑一声：“可不是，这是家族遗传，我外婆，我妈妈都这样，睡眠是个大问题，偶尔惊醒，就会整夜失眠。”

海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这几天在医院岂不是睡不好？”

朱朱笑了一下：“我才不管，我几乎天天吃自带的安眠药，要是不吃，我怕在四个人共住的房间里，片刻也合不上眼睛呐！”

“今天怎么不吃了？”

“唉，马阿姨出事后我就不敢吃了，我怕万一我睡得太熟，被人在睡梦中杀了也不知道——”

“怎么会？你又与人无冤无仇。”

“哼，马阿姨人那么好，还会被谋杀呢！何况我这样口无遮拦的——哎，沙沙，你说，到底是谁杀了马阿姨呢？你距离她的床才二三十公分，想想看，凶手几乎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杀人啊！你难道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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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十九章 - 案情分析会

这是清扬产假后第一次召集案情分析会。

几个月不见，她发现探组的几个组员都有所变化，尤其是安牛牛，这小妞据说在几个案子中都表现出色，已经渐渐褪去了小菜鸟的青涩，变得自信从容起来，人也开朗多了，对谁都是一脸盎然笑意。

王炎换了新的女朋友，据说还是个大学生，只要话题涉及她，他必定立刻从钱包里掏出那个女孩子的照片炫耀：“怎么样？漂亮吧？有气质吧？”；李昆的儿子已经八个月了，已经长了六颗牙，他的钱包里是儿子的大头照，也时不时拿出来夸赞一顿：“看看，咱儿子这脑门，一看就是个爱因斯坦的脑袋！”

刘利源也新进调到了清扬的探组，以补足调走的1.86的空缺，刘利源资格比清扬老，却因身体前些年负过伤，身体状况一直不好，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会请上一两个月的假，他性格忧郁，沉闷，一直没有能得到重用和提拔——清扬几乎是他警局的唯一朋友，他见她回来了，脸上也露出淡淡笑意：“清扬，你生了孩子一点儿都没变。”

清扬莞尔：“怎么，你们都指望看到一个产后的大肥婆？”

牛牛嘟着嘴：“我还以为你生了孩子，我跟你的距离会拉近一点——就算没有大肚腩，也多个双下巴意思意思吧——”

王炎说：“时光在清扬身上都是倒流的，真是太不公平了，你现在要扎两个小辫子，都可以去扮女中学生！”

李昆喷笑：“女中学生？那再倒流回去，说不定会跟我儿子一样，得喝奶吃菜泥了——”

大家哄笑。

清扬敲敲桌子：“哎，你们是不是时间太长，已经忘了自己的头儿是谁了？开会了，开会了，一会儿轮流发言，有不知所云的，我罚他给大家倒一周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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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把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介绍了一下，请大家讨论发言。

王炎抢先举手：“不用说，清扬，这个案子还是一桩谋财害命的官司，嫌疑人自然是那个楼上的值班医生，周游——各项证据都指向他，动机，作案条件，案发后反应……如果不是他，那种种证据指向一个人的情况也太巧合了。”

李昆不同意：“刚才头儿也说了，周游不应该是盼着老太太速死的那个人，老太太速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本来再用些功夫，就能取得马家那几件古董了，可意外一发生，他就得跟与他关系不好的小舞争财产，这把握可小了很多！”

王炎说：“我考虑的是另外一个可能：也许周游觉得，对付自己的姑姑才会是把握更小的那个——他知道姑姑最疼的当然是自己的女儿，宁肯得罪侄子也不会让女儿受委屈，他在马兰芷临睡前不是又来过一次吗？也许在那次谈话中，马兰芷透露的消息让他绝望了——”

李昆摇摇头：“为了二十来万就杀人？他可是个外科医生，只要再等个二三年，自己也能攒这些钱！对他来说，这个作案成本也太高了！”

王炎说：“也许他恼羞成怒了，是冲动犯罪！”

安牛牛：“冲动犯罪会提前准备好氰化钾溶液和注射器吗？！”

清扬点点头：“说到氰化钾溶液和注射器，这个是蓄谋作案的一个重要佐证。”

刘利源低沉地：“蓄谋作案？对一个来日无多的病重老妇人？清扬，你有没有想到误杀的可能？”

王炎和李昆都点头：“嗯，这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可能。”

清扬却若有所思地：“误杀——对最里侧的床位来说，是不是有点牵强？弄错三十八和三十七床还有情可原，最里侧和靠门的位置不太可能吧？”

大家互相看看，安牛牛：“嗯，的确是——马兰芷临窗的位置确实不容易弄错……”

刘利源说：“那这个案子就太奇怪了，一个病房住的四个人我们都调查过，的确是萍水相逢，她们在这几天功夫里，能形成什么深仇大恨，以致到杀人的地步？”

清扬：“病房里的四个人？不，利源，我们的范围要扩大，那四个病人的家属呢？医生和护士呢？他们都有作案条件。”

王炎说：“医院的规定，晚上十点前就清理家属出去了，他们怎么会在医院里？”

清扬：“医院的管理有漏洞，我查看过了，医院每层走廊尽头都有个公共卫生间，里面都是小隔间，可以藏人；每层还有个公共设备室，摆放了冰箱、微波炉和杂物什么的，角落的橱柜后面都可以藏人，任何人都可以伺机藏起来，等夜深人静后出来作案——第二天一早再混在人群中出去。”

清扬又叹口气：“住院部原本有监控录像设备的，电梯、走廊和值班吧台上都按了摄像机镜头，只是这一个多月坏掉了，医院拖着没去修，否则，我们的案子要好查得多！医院大门口的监控录像倒是好的，可惜进出大门的都是车辆居多，还有很多出租车和外地牌照的车辆，要想查清这些人的进出记录，只怕还得需要不少时间。”

王炎搔搔头：“这个案子还真是复杂！每个人好像都没有可能杀害马兰芷，可每个人都似乎有作案条件，要用排除法破案，只怕很难！”

清扬看着李昆：“李昆，你是给那些病人和家属做笔录的，你觉得她们中有没有让你觉得有可疑之处的？”

李昆皱着眉头：“最具备作案条件的就是38床的欧海沙了，她一伸手就可以够到马兰芷，要是她想做什么动作，比如注射什么的，最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了，而且，我觉得她的口供，说案发那夜丝毫未察觉隔壁床任何动静的证词很值得商榷推敲，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有人接近马兰芷，她会没有丝毫感觉吗？！

安牛牛：“你认为，病房内最可疑的人是欧海沙吗？”

李昆耸耸肩：“我有点糊涂，欧海沙虽然最有作案条件，可我不觉得她有什么作案动机，这个女人看上去安分善良，一直跟马兰芷关系融洽，36床的朱朱还一直说她帮着照料马兰芷，马兰芷母女都很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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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章 - 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李昆认为，欧海沙跟马兰芷关系融洽，她背景单纯，应该没有杀害马兰芷的动机。

王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她是不是心理变态，无任何理由就可以杀人？！杀人狂和偏执狂不发病的时候，看上去大都是安分稳重善意的好人。”

安牛牛问李昆：“那其它两个女人呢？朱朱和叶竹，她们怎么样？”

李昆说：“朱朱二十二岁，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都很小，看上去全无心机的样子，她家庭环境不错，目前又没有父母在身边监管，是那种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千金小姐；叶竹的爸爸是位副区长，家庭环境也不错，她是新婚，性格有些冷淡清高——这两个女人中，叶竹案发的那晚跟马兰芷起过一场小小的争执，不过，很快就平息了，我不觉得这可以成为一桩谋杀案的动机。”

安牛牛说：“如果这几个病人都没有杀人动机，那她们的家属更是应该排除在外了，他们与马兰芷不更是非亲非故了？！”

清扬深思着：“有没有杀人动机，有什么样的杀人动机，看来还得等继续挖掘更多的线索才能有方向——我们现在不多讨论这一点了，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分派：利源，你跟李昆一起追查凶器和毒源的线索；王炎调查医院门口的案发当晚和第二天上午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无有价值的线索，还有，你继续重点调查周游母子，他们目前还是本案最大的嫌疑对象；牛牛调查几个当事人的背景资料，看看她们或是她们的亲友中有没有人可能跟马兰芷的生活有过交叉；我么，我会再次走访这几对夫妻，也许她们在家里说的话，跟在案发现场的有所不同——更何况，我想，警察再次上门，她们已经能意识到自己嫌疑犯的身份了，说不定有人会急于摆脱——”

李昆点头：“对，头儿，当时是案发后对各个人做的简单现场笔录，我觉得大家当时防范意识很重，慎言慎行，如果处在自身更有安全感的环境中，也许能说得更完整、全面、透彻。”

清扬：“嗯，好，你们去忙吧，牛牛给我一张这几个人的住址和联络方式，我也要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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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和海沙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小郭特意开了一辆公司的车子来接朱朱，宁军和海沙是叫的出租车，两对人在住院部门口挥手告别，并约好了日后常联系。

海沙看着朱朱和小郭说笑着远去，叹了一口气：“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宁军看看海沙：“你还在想着马阿姨？”

海沙说：“我想，我很难会把她忘了，那几个晚上她说的话，会让我受益终生——”

宁军点点头：“马阿姨是个很不错的长辈，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一点啰嗦，呃，还有一点爱管闲事？对我们两个举目无亲的外地人来说，感觉的是长辈的亲切和慈爱，可对经常被长辈念的人来说，很可能就觉得烦了——”

海沙瞪他一眼：“喂，不可以说死人的坏话！”

宁军：“我这是就事论事，怎么能算坏话？就我个人来说，我也是很喜欢马阿姨的——可你想想看那个冰山美人，她不是一直很厌憎马阿姨吗？”

海沙怔了一下：“厌憎？我倒没有感觉出来，她对谁都特别冷淡。”

宁军说：“我觉得她好像特别讨厌马阿姨。”

海沙想了想：“大约她在她的生活里做中心人物习惯了，病房里我和朱朱都喜欢马阿姨，我们三个人交流比较多——她是不是觉得她的中心位置被马阿姨侵占了？有点妒忌？”

出租车来了，宁军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谁知道你们女人的心思，不过，我相信一句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海沙在出租车上，一路思索着宁军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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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和朱朱一到家，都接到了清扬的约见电话。

她们两个都被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一个是八点半，一个是十点半，朱朱立即给沙沙打了电话：“你还记得那个到我们病房来的女警察吗？她说她上午八点半到我家来，我说我那个时候起不来，她就安排在十点半了。”

沙沙说：“你起不来，所以，八点半的档期安排给我了——我也刚刚接到高警官的电话。”

朱朱忧心忡忡地：“沙沙，你说，是不是警察都把我们当嫌疑犯了？”

“呃，我想，这是他们的例行程序吧，毕竟人命关天。”

“可是，我不知道这个事情什么时候能结束，你知道，我家保姆快回来了，我住院这事还瞒着她呢，让她知道了，她准第一时间告诉我妈妈。”

沙沙知道她说的是对这次未婚先孕秘密的担忧：“朱朱，我觉得的吧，既然你想嫁给小郭，反正早晚会有这么一关，保姆要知道就知道好了，你反正要给你妈摊牌的。”

朱朱叹了一口气：“真是愁死了，那些警察干嘛找我们，我们难道像杀人犯吗？想想都可怕，小郭让我干脆第二天躲出去——”

沙沙正色道：“你可千万别！你要是真没有杀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你躲着警察，警察会觉得很奇怪，也许会加重你的嫌疑程度——你跟小郭都是孩子吗？竟然想出这种幼稚的主意！”

朱朱哀叹一声：“你不知道，我妈妈有多可怕，她最会闹人，要是知道我——她不暴打我一顿才怪！”

沙沙笑了：“妈妈打女儿，总不会太严重的，你现在大可不必怕成这样。”

朱朱笑了一下：“不仅是我怕，小郭也怕，他正缠着我，这两天就去结婚登记呢，反正，生米做了熟饭，妈再打我们，也改变不了现实了。”

沙沙：“那你怎么想？”

朱朱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想起马阿姨对我说的话——那些话，你还记得吗，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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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一章 - 娇娇女的抱怨

清扬把第一个访谈对象确定为第一个出院的病人，叶竹。

朱朱和海沙都定在第二天的上午。

叶竹还住在娘家——叶副区长家，郝仁陪住。

叶副区长家是个150多平米的大房子，叶竹夫妇住在有单独卫生间的大客卧，叶副区长很忙，总不在家，叶竹大病初愈，饮食起居由妈妈和一个钟点工照顾。

清扬到的时候，叶家刚刚吃过饭，钟点工在厨房忙着洗碗，叶母在给女儿削苹果，郝仁给她按摩肩膀，一副和睦安乐的样子，叶竹的气色比医院时候好了很多。

叶竹对清扬很冷淡，倒是叶母和郝仁客气热情，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

清扬谢了他们：“我能跟叶竹单独谈一下吗？”

叶母微笑地看着女儿：“小竹，我知道高警官要来，给你们在书房开好了空调，那里安静，你们去那里谈。”

郝仁忙跳起来：“我去拿个毯子去，你刚刚做过手术，不能吹空调。”

叶母对这个女婿满意地笑了笑，叶竹像个高贵地女王，神情淡然地享受着众人的环绕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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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书房很大，书柜里却没有书，都是些陈列品和艺术品，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清扬想，这个叶副区长，掌管的地盘看来油水还颇丰厚。

书房里有一组沙发，清扬和叶竹分宾主坐了。

清扬问：“叶竹，出院后身体调理得怎么样？看你气色倒不错。”

叶竹淡淡地：“还好吧，我们家钟点工擅长煲汤，我天天喝鸡汤鱼羹的，人都胖了一圈。”

清扬笑：“看得出，你们家环境真不错。”

叶竹披了毯子，带着一点点不耐烦：“高警官，你想问什么？我该说的已经说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们先聊点那个晚上之外的事情，叶竹，你怎么看病房的几个人？一起住了好几天，应该有比较深刻的了解了吧？”

叶竹皱皱眉头：“我不喜欢研究人，跟她们并不熟。”

清扬不管她的拒绝，自顾自说下去：“你的床位在欧海沙和朱朱之间吧，欧海沙来得晚，她来的时候，你跟朱朱已经住了二天了？”

叶竹很冷淡地：“她来的时候，我刚做好了手术，昏昏沉沉的，没怎么注意她。”

“你手术后陪床是你老公郝仁？”

“他白天陪着我，晚上是我妈妈和一个亲戚——她担心男人晚上睡得太熟，照顾不好我。”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下。

清扬很敏锐地抓捕了她的表情：“哦，给朱朱陪床是她男朋友么？”

叶竹忍不住说：“是啊，两个人还为此吵了二天，朱朱手术后第一个晚上，她男友连她点滴瓶空了，她回血了都不知道，第二天他自己回去补觉了，把朱朱一个人丢在医院一整天。”

清扬点点头：“年轻人，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呢，不会照顾别人，情有可原。”

叶竹耸耸肩：“也怪不得她男友，我觉得那个小伙子人不错，谁让她做事情不光彩，瞒了家里人，最后住院的时候连个家人的照应都没有。”

“呃，朱朱手术是瞒了家里人的么？”

叶竹：“是她自己说的，给马阿姨说的——我真搞不懂这两个女人，都把39床的阿姨当做神父来做告解，求着她给指点迷津，当她是万能的，什么隐私都说。”

叶竹讽刺地笑了笑，把朱朱给马阿姨说的，自己这次手术还做了人工流产，不敢告知家里人的话给清扬说了一遍。

清扬在记录本上记了几个字：“这么看来，朱朱是很信任马阿姨的——”

叶竹淡淡地：“是，她有天晚上，大概是案发前的那晚，还为着马阿姨跟海沙的闲聊，给哭了起来，说想起了她的妈妈什么的。”

清扬想，这个叶竹在那三个女人说得又热络又动情的时候干什么？她是那种与集体生活格格不入，孤芳自赏的女人——如果不是以自己为中心，便觉得被冒犯了自尊心？

这个病房三个女人的关系越好，她好像越愤慨。

清扬问：“上次笔录，朱朱说案发那晚，你跟马阿姨有场小小的口角？”

叶竹竖起眉毛：“那可算不得口角，如果朱朱不插进来的话。马阿姨给我讲什么人生道理，婚姻真谛，我正是心烦的时候，就顶了两句，朱朱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像个被触怒的小狗似的，对着我汪汪乱叫，关她什么事，她算那根葱？！”

她说起这些不愉快的小摩擦，仍是一副气不过的样子。

清扬又问：“欧海沙呢？她的床位也在你的隔壁，据说，她跟马阿姨最熟。”

叶竹撇嘴：“她是个外地人，大概也是读书来上海的吧，不像朱朱那么吵，不过，也是个不知道跟人保持距离的人……对，她跟马阿姨最熟，她手术后，马阿姨还专门到医院的厨房给她炖黑鱼汤吃——她是那种长辈很容易就喜欢的乖小孩，很听话，懂礼貌，我知道很多外地女孩都是这个样子，未熟悉情况前，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不过，往往是这种低调的人，最是让人吃惊……”

清扬对她的这番话很纳闷，她在暗示什么？欧海沙的深藏不露么？

清扬又问：“四个人住一间病室，也有很多不方便吧？比如说手术后的陪床，卫生间的使用啦？”

清扬知道，如果给这个娇娇女抱怨的机会，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叶竹点点头：“是啊，病房里半夜住一个男人，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朱朱手术后的那天晚上，我也几乎一夜没睡——她男友的呼噜打得太响了！”

“我理解，你这么好的居住环境习惯了，拥挤的空间肯定很难适应。”

叶竹又抱怨：“还有那个抽水马桶，抽水的声音特别大，我每天夜里都会被它吵醒好几次！”

清扬眼睛一亮，却不露声色地笑了：“夜里？你们中谁喜欢夜里上厕所啊？”

叶竹“哼”了一声：“那个海沙呗，她至少要两次，马阿姨也是，不加朱朱的话，我也至少被吵醒四次了！我都被折腾得神经衰弱了！所以，我是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赶紧出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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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二章 - 那晚的睡眠质量

叶竹抱怨，说都快被四人间的病房生活折磨得神经衰弱了，自己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赶紧出院！

清扬笑：“你们病房神经衰弱的人真不少，不是还有朱朱？她说她得借助安眠药才能睡着……”

叶竹点点头：“是，她一来住院我就发现了，她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吃一片安眠药，一种淡绿色的小药片。”

清扬看着她，和婉地：“叶小姐，我发现，你真是个很细心的人，很善于观察细节——这可是我们警方最喜欢最欣赏的类型。”

出色同性的恭维总让人如沐春风，叶竹抿嘴一笑：“嗯，我妈妈说我从小就特别像个小淑女，不爱说话，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清扬：“嗯，这是个性使然——就好像朱朱吃安眠药，她一定是个感情特别敏感的女孩子吧，情绪化，所以才会有睡眠障碍？”

叶竹想了想：“我不觉得她有多敏感，不过，她情绪化是真的，高兴的时候咯咯笑，伤心了就立马号啕大哭——像个小女孩。她的睡眠障碍我倒没有领教过，她那个小药片好像真得很管用，吃了后，她在医院每天晚上都睡得很熟……”

清扬：“那么，叶小姐，我们说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吧，那天晚上你是几点上床睡觉的？”

叶竹神情稍微有点不自在，却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对案发当晚的问题那么抵触：“大概是晚上十点钟，我跟朱朱弄了个不愉快，她们三个都好像吃了我一样，我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无趣的很，很快就上床睡觉了。”

“朱朱和海沙呢？”

“嗯，大概是半个小时后吧，她们两个洗漱后上床，把病房的灯熄掉，我那个时候看了一下我的夜光手表，是十点半多一点。”

“马兰芷呢？”

“她手术后身体虚弱，一直卧床，后来，大概是二十分钟后吧，她说自己睡不着，要海沙给她拿白天吃的安眠药——就是朱朱送给她的那瓶，她吃了药，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竹这次很配合清扬的调查，清扬认真聆听，以示领情。

“叶小姐，看来，那天晚上，你睡得并不好，那个时候已经是要十一点了吧，你还没有睡着？”

叶竹叹气：“是啊，医院住那几天，我几乎夜夜都睡不好，等她们都安静下来，我才能慢慢入睡。”

清扬忽然问：“朱朱那天晚上有没有按惯例吃安眠药？”

叶竹愣了一下：“哦，我当时是因为跟她吵了几句嘴，一直赌气，就侧身背对她，戴了耳机听音乐，她有什么动静我都不知道——”

“你说你是侧身背对36床？”

“是。”

清扬看着她：“那么，你就是一直面对着38床和39床了？”

叶竹点点头：“嗯，在熄灯前我一直对着海沙和马阿姨她们俩——熄灯后我就把耳机摘下来了，平躺，那个时候，要是朱朱吃药也早就吃过了。”

清扬点点头，表示了解。

她又问：“朱朱那夜睡得怎么样？”

既然叶竹对此前朱朱的睡眠质量能做出评估，对那晚的情况也不能例外吧？

叶竹想了想：“我想，她睡得还不错，一夜没有起身——她好像跟我一样，晚上用不着去洗手间……”

“嗯，那海沙呢？”

叶竹皱了眉头：“她好像还是好几次，嗯，那天夜上，就是她一个人起床活动，我记得至少得有三次吧……”

清扬飞快地记录。

“马兰芷呢？”

“她吃药后好像立即睡熟了，再也没有动静。”叶竹很笃定地说：“她没做手术那两天晚上，都要去洗手间好几次——那晚我还想，朱朱这安眠药看来效果还真不错……”

清扬：“那天晚上，你们病房里有没有来进过其它人？”

“呃，是赵翩吧，她是我们的责任护士，马兰芷身体虚弱，是手术后第二天，需要量体温，做体征检测，她好像进来过——我对抽水马桶敏感，护士的脚步都轻轻的，我睡着就一般听不到，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特别的动静是什么意思？”

“嗯，赵翩老是毛手毛脚的，有的时候，半夜进来会碰到什么东西，或是手脚重一点，或跟她们说话声音大一点，就会把我吵醒。”叶竹烦恼地说。

“那么，那天晚上除了抽水马桶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吵到你了？”

“呃，对。”

清扬看过赵翩的口供笔录，她给马兰芷送体温计是晚上十二点半左右，据她说，当时马兰芷呼吸均匀，睡得很熟，她轻推不醒，就把电子体温计在她耳朵里测了一下，便自行离去。

“那天晚上，你听到赵翩进来了么？”

叶竹皱着眉头想想：“应该是，反正我们病房几乎每天都有需要夜间护理的人，前两天朱朱和海沙手术完的时候，她一夜要进来照顾四五次呢，嗯，马阿姨在刚做完手术的特殊护理期，差不多每个小时都来一次，我对她半夜来来去去都有免疫力了，基本觉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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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临走前，又给郝仁聊了两句，她也聊到了医院对病人和家属的不便之处：“你在妇科病房照顾叶竹，也会感到很不方便吧，比如病房的洗手间——”

郝仁很有修养地：“我从来不用病房里的那间洗手间，那是给女病人们用的，男人要自觉么——我都会用走廊尽头的那间公共厕所。”

“哦，走廊上还有间公厕？”

郝仁笑得心无城府：“是，我来送叶竹住院的第一天就观察好了地形，我有的时候会抽两根烟，病房里当然是禁烟的，我得另找地方呀！”

清扬得体地微笑：“郝先生，你真绅士。”

“那是，我们S市男人都是自小培养的绅士，不像是他们——小郭和宁军两个就有点粗心了，都是我特意对他们讲的，要尊重女病人，她们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们不要用病房里的卫生间什么的，据我看，他们俩压根儿没有这个意识，我说了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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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三章 - 一对善良的夫妻

海沙的房子是个二手房，建在一个老城区，清扬开着车，绕了好远的路才找到地方。

八点半整，清扬轻轻敲门，门应声而开，海沙穿戴整齐，已经在等她了。

清扬：“早上好，这么早打扰病人真是不好意思。”

海沙侧身而让，微笑：“我习惯早起，不到七点就起来了，对我来说，八点半已经是个开始工作的时间了，再说，我恢复很好，也算不上什么病人了。”

清扬想，在这个病室的三个女子中，海沙算是最随和的了。

宁军也在，正在收拾公文包，见了清扬点头，他脸有点红：“不好意思，我马上要上班了，如果有需要我回答什么问题，我可以下班后去警局。”

“你请便，我这次是来找欧海沙谈的，如果以后需要你的配合，会再联系你的。”

这对夫妻看上去本分善良，让人尊敬。

宁军摆摆手出去了。

海沙请清扬坐下：“吃早饭了吗？我们厨房还有豆浆和豆沙包。”

“谢了，我已经吃过了，我们家的小宝每天六点多就起来，一家人只好随他早起，早饭开得很早。”

清扬打量海沙的房子，房子不大，二室户的空间摆满了书籍，收拾得整齐干净，墙壁刷成了淡淡的绿色，沙发的布艺和床单也是相配的碧草绿水的图案，让这个小空间清新宽敞了许多。

海沙听了清扬的话，惊奇地睁大眼睛：“原来你结婚了，还是个妈妈！我还一直以为你这么年轻——”

清扬微笑：“妈妈也可以是年轻的。”

海沙忙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么年轻漂亮，像个未婚姑娘。”

清扬：“嗯，我距离未婚姑娘已经很远了，实际上，我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海沙惊奇不已，清扬拿三个孩子的合影给她看。

海沙对这位有三个孩子的女警不禁肃然起敬：“你一定特别忙，特别累吧？”

“还好了，事实上，她们都很忙，一个孩子学少年跆拳道，一个孩子学画画，我有的时候想组织个亲子活动，都得看她们有没有时间；至于最小的那个，现在只会吐泡泡，给他小床吊个玩具，他能傻笑半天。”

清扬想起了好性子的小糖果，不由扬起了嘴角——儿子的五官虽长得很像妈妈，性格却随了爸爸，忠厚有余，宽容随和。

清扬问：“海沙，你不是S市人吧？宁军也不是？”

“对，我们都是外地读书来这个城市的，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

“结婚多久了？一直住在这里？”

“有三年了，不过，我们也是去年刚刚买的房子，S市的房价太贵，我们好不容易才凑够了首付。”

清扬看见客厅的小桌上放了两个人一张生活照，很朴素，却自然纯净，跟这个家的格调融和相配。

“这次生病，对你很意外吧？”

海沙：“嗯，我是在公司安排的体检中发现的卵巢囊肿，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说这个病虽没什么，可也许会影响到受孕几率，还是剥除了的好——我当时就约好了第二周住院手术。”

“你是你们病室第几个住进来的病人？”

“第三个，马阿姨是最后一个。”

清扬：“在这之前，你认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海沙不知道清扬为什么这么问，有点奇怪地：“当然不，人们生病又不可能自我控制的，还能跟认识的朋友约好了一起生病？！”

清扬点点头：“嗯，不错，大家生病都是个意外，几个人因为意外情况走到一起的，偶然加偶然，很难得的缘分是不是？”

海沙郑重点头：“是，尤其是马阿姨，我能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认识她，确实是上天给我的缘分和福分。”

清扬微笑：“据说，马阿姨手术后，一直是你照顾她？”

“其实也没有什么，她的女儿不在身边，我都是举手之劳，帮她叫叫护士，倒水买饭——”

“这已经不容易了，你自己还是病人呢。”

海沙很实在地说：“那是因为马阿姨人特别好，我做完了手术，她还给我炖黑鱼汤吃呢！我是投桃报李而已，如果病友只是一般关系，我想，我也不会这么多事照顾她——我知道，在这个城市，人和人之间维持恰当的距离，是种修养和礼貌。”

清扬知道她想起了叶竹，微微一笑：“你对你的病友们都怎么看？”

“哦，都不错，朱朱年轻坦率，马阿姨慈祥耐心，呃，叶竹么，她很安静。”

清扬莞尔：“嗯，很擅于跟人维持恰当的距离？”

“哦，对。”海沙也笑了。

清扬打开了记录本：“海沙，再跟我谈一下案发那晚的情况吧，上次在医院，大家好像都说的很简略。”

海沙把双手叠在一起，有点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好，你问吧。”

清扬温和地：“那天晚上，朱朱和叶竹闹了一点小别扭？”

“哦，是，叶竹跟她老公不开心，马阿姨劝她两句，叶竹不爱听，跟马阿姨顶了两句，朱朱便抱不平，跟叶竹吵嘴了。”

清扬听得出，海沙是完全站住朱朱这边说话的。

“那，叶竹和朱朱吵架的时候，马阿姨有什么反应？”

海沙愣了一下：“呃，我当时是劝架来着，没怎么注意到马阿姨的反应——好像她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躺在床上，还很虚弱。”

清扬在记录本上划了个记号，接着问：“那天你们都是几点睡觉的？”

“呃，叶竹睡得早了点，她好像没有洗漱就上床了，我和朱朱晚了点，病房里的灯是朱朱熄灭的，我没有看时间，大概是十点多了吧。”

“马阿姨睡得怎么样？”

“呃，她一开始总是翻来覆去的，我正想问问她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她便开口，要我给她把朱朱的安眠药拿一粒给她，她说她失眠了——我起来，找到药，给她倒了一杯水——”

清扬微笑：“你给她找药的时候，灯是关的么？那个时候，你们不是熄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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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四章 - 一个可怕的预知梦

说到那天晚上海沙帮助马阿姨吃安眠药，清扬每个细节都仔细询问：“海沙，你给马阿姨找药的时候，灯是关的吗？”

海沙毫不迟疑：“哦，我们俩床之间有个共用的小灯，我拧亮了。”

“那个时候，病房其它两个人都没有睡吧？”

“是，我灯一拧亮，朱朱便坐了起来，问怎么了，我说马阿姨要吃一粒安眠药……呃，叶竹当时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烦我们说话吵到她了。”

“然后呢？”

“然后，马阿姨喝完了药，我把东西放好，我们就睡了。”

事发后，马兰芷的药和喝水杯都摆放整整齐齐——欧海沙看来是个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人，使用后的东西习惯立即归置原位。

“你距离马兰芷最近，那一夜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之处？”

海沙把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一点也没有！我想到这个就怕，马阿姨就在我身边，被人无声无息地谋杀，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那个晚上睡得怎么样？”

“嗯，很不错，我睡梦神经比较粗，只要能入睡后，都睡得比较沉。”

“你起来去洗手间了吧？据说你们的洗手间马桶抽水声音很响。”

海沙脸红了一下：“是，我每天晚上都起床2－3次，这不是个好习惯，我从小就这样——”

“那天晚上，你最后一次去洗手间，大约是几点钟？”

海沙想了一下：“我一般都会在早上四点到五点间去一次，呃，那天大概也是在这个时间吧，我没有看表，事实上，我半夜去洗手间，一直是半睡眠状态，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四点到五点？那个时候马兰芷已经死了，你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吗？”

海沙脸色变白了：“没有，我当时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马阿姨这晚睡得真好，连洗手间都没有去——前几晚，我们都是交替去洗手间，她也有半夜去洗手间的习惯。”

清扬看着她：“叶竹说你案发当晚至少去了三次洗手间——如果是四点到五点一次的话，那前二次应该是在一点到三点之间吧？正是案发时间，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海沙很紧张地，像是在辩白：“我……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我去了二次洗手间，不是三次……第一次是在赵翩来给马阿姨量体温，她弯下腰的时候，碰了我的床一下，我迷迷糊糊醒了，她走后，我就去了一次洗手间……然后，就是天快亮的那次了……”

清扬思索着：二次不是三次？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是叶竹记错了么？她说抽水马桶响了三次……

清扬问：“那天晚上朱朱和叶竹睡得怎么样？”

海沙：“我只要睡着，就会像睡死过去，我老公总说我除非是自己醒了，否则雷打不动……我从来不知道她们睡得怎么样。”

清扬：“抽水马桶的声音也听不到吗？除了你还有谁去洗手间吗？”

海沙皱着眉头：“好像是……我梦里听到水的响声……哎，我实在记不起来……”

清扬笑了笑：“梦里听到水的声音？那是个什么样的梦？”

海沙：“我的梦特别多，大概是深度睡眠的缘故……那天晚上的梦很怪，我还记得……”

海沙的脸色发白，眼神有点恐惧地：“现在想来，就好像个预知梦——我梦到马阿姨突然从她的病床上起来，下床就走，步速又快又急，梦中的我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的前面就是悬崖，特别为她着急，可怎么叫她也不答应，就这么直直走到悬崖边，纵身跳了进去……我捂住眼睛，然后……听到了哗哗的水响声，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马阿姨就被大水给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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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的家住在西郊有名的贵族公寓名都城，清扬看了这个地址，就知道朱朱家的实力了。

她按响了她家的可视电话，立即有个清脆的声音：“高警官？”

“是我。”

“请进。”

公寓楼宇大门应声而开，清扬进入了富丽堂皇的大堂。

朱朱家住在8楼，清扬走出电梯，便见朱朱已经笑嘻嘻地候在自家门前了。

“高警官，你从海沙家来？”

“嗯，是啊，你们一个城北，一个城西，让我绕了好大的圈子。”

朱朱：“海沙家很远吗？我还想着，等身体好一点了，找她去聊天呢。”

朱朱边说，边把清扬请进房间，关了房门。

朱朱家很大，欧式风格装修，到处都是蕾丝花边的布艺装饰，看上去繁琐高贵，比叶竹家那种小富户的装修装饰，自是又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朱朱拿出了法式小点心和德国黑巧克力来招待清扬：“我们亲戚哪个国家都有，这些都是邮寄来的，她们都知道我爱吃零食。”

清扬拿起客厅壁橱上摆放的朱朱和她妈妈的照片欣赏：“你们家就母女两个吗？”

“嗯，我爸爸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去世了，是肺癌，我妈妈老说S市的空气不好，让人容易生癌，所以，她等我考上大学，说什么也要移民了。”

“她在国外，肯定很不放心你吧？”照片中的朱朱妈妈瘦削，严肃，戴个黑边眼镜，像个高中数学老师。

清扬看到另一张朱朱的合影，她跟一个中年富态的女人在这张屋子里拍的照片，那女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朱朱介绍：“这是我们家的阿姨，从小看我长大的，比我妈妈对我还好，我妈出国，就把她留我身边照顾我，我妈每周跟阿姨打两次电话，”朱朱吐吐舌头：“事实上，她是妈妈的密探和监视员，我这边一有个风吹草动，妈妈立即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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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五章 - 朱朱说（上）

朱朱说家里的阿姨是妈妈的密探，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妈妈那边立刻就知道了。

“你们家阿姨呢？”清扬左看右看。

“她回老家了，请了三个月的假——我运气真好，否则，妈妈肯定知道我手术的事儿，不立马从加拿大飞过来跟我拼命才怪。”

“你说的是你跟小郭的事儿吧。”清扬微笑，她已经在叶竹的笔录中看过这一点。

朱朱有点不好意思：“是啊，这次住院，是我跟小郭俩个人办的，瞒着阿姨和妈妈——”

“我想，如果是你妈妈安排，肯定就不会住普通病房了。”清扬笑。

朱朱呵呵两声：“现在病房很紧张，就这个普通病房，还是小郭托他一个同学找熟人才住进来的，VIP病房没有院长签字，根本就轮不到——我妈倒是有这个本事，可我也不稀罕，我觉得普通病房更好，我还能交到朋友呢！”

“朋友？你说的是海沙？”清扬微笑。

“是啊，她又温柔又善良，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还有马阿姨，她让我想起了妈妈——嗯，当然，她比我妈妈的脾气可好太多了。”

“你平时很少交朋友么？”

“我上大学的时候是走读生，我妈跟阿姨盯得又紧，她们整天对照我的课程表，要求我一下课就回家，我要是稍微晚一点，阿姨马上会打我电话，要么干脆去找我去找我……她们就像是看犯人似地看我，所以啊，我大学四年，基本都是独来独往，跟同学都很陌生……”

清扬笑：“看来，你工作后，家里对你的监管松一点了？”

“嗯，我出了校门就进了写字楼，我的工作也是妈妈托她朋友给我安排的，她终于承认我长大了，不管我交朋友的事了……可是，在公司里，想交朋友并不容易，大家互相提防，职场如战场……”朱朱叹了一声气：“我再也交不到贴心的好朋友。”

“你跟小郭是上班后认识的吧？”

“嗯，他是我们的一个供应商的商务代表，他的业务主要是跟我们部门联系，一来二去就熟了。”朱朱笑了一下。

“你妈妈不喜欢他？”

朱朱撇撇嘴：“我妈妈要求太高，她一直想让我在她圈定的范围内找男友。”

“她圈定的范围是什么范围？”清扬闲聊似的笑问。

朱朱耸耸肩：“还不是她的那些朋友的儿子，要么是剑桥生，要么是某某继承人，她本来安排我要相亲的，知道我有了小郭，恼死了，过年的时候，跟我吵闹了一大场——”

“小郭知道你妈妈反对你们吗？”

“是啊，我让小郭见过我妈一面，我没有说跟他是什么关系，可这老太太精明得要命，一下子就嗅出了味道，她当时就给了小郭脸色看……”朱朱叹气：“我妈就是这么势利的人，她为了要我们分手，还裁掉了我的生活费，她说，小郭都是为了我的钱，她让我看看，要是没了钱，他还对我这么殷勤热心么……哼，小郭才不是那种人，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嗯，应该是妈妈反对后，更好了……”

“嗯，父母的反对，总是推进年轻人感情和关系的最有力的增强剂。”清扬笑。

两个人聊了两句后，开始了正题。

说到了马阿姨的意外死亡，朱朱：“谁想到，会有这种恐怖的事情——想一想我都觉得后怕——”

清扬：“后怕什么？”

“想一想，曾有个凶手进了我们病房，在我们睡梦中杀人，如果他再多做点什么，我们可是毫无抵抗能力……多可怕，我们像是跟死神擦肩而过！”

朱朱夸张地说。

清扬笑了：“我想，凶手目的性很强，也许并不是那种毫无来由杀人的变态杀人狂。”

朱朱怀疑地：“马阿姨那么好的人，又是个老太太，有被谋杀的理由么？”

“起码凶手有。”

朱朱忽然想起来：“对了，那个周游，他很可疑！你知道，就是马阿姨那个侄子！”

这是清扬第一次从这几个病人口中听到明确的怀疑对象：“这话怎么讲？”

“我记得马阿姨出事的那个晚上，他都我们病房来了两次——不是马阿姨的女儿小舞提起了离婚的事情么，他好像很不爽，等小舞走了，他还来探他姑姑的口气，说什么古董什么的……我觉得当时马阿姨不太高兴，搪塞了几句，说这事以后再说吧，她说小舞的事情现在比他急什么的，反正，这个周游走的时候，脸色铁青，气哼哼的——当天晚上就出事了——他难道不可疑吗？”

“你听到他们提古董的事情了？在小舞走之后？”

“对，那个时候快九点了吧，叶竹和郝仁在闹别扭，我和小郭不自在，我们就躲开他们，到病房窗户那边去了——就在马阿姨的病床边，听到一点周游和马阿姨的谈话，当时小郭还跟我咬耳朵，说这个侄子难怪这么殷勤，原来还别有缘故……”

朱朱撇撇嘴，目露鄙夷。

清扬记下了朱朱的话。

她又问：“朱朱，案发那晚你可觉察过什么异常情况？”

“我在医院每天晚上都吃安眠药，就是有针头扎我，我也醒不了。”朱朱笑嘻嘻地说。

朱朱这个奇怪的比喻，让清扬特别地看了她一眼——马阿姨静脉注射氰化钾的死亡方式，警方仍在保密中，并未公布。

清扬若无其事地问：“你吃安眠药睡觉的时候，有针头扎过你吗？”

“这话是我阿姨说的啦——去年有一次我发烧，吃了安眠药后睡觉，半夜阿姨来看我，发现我烧得特别高，她本要带我去医院的，可怎么摇都不醒，只好打电话给诊所，叫了夜间值班的医生上门打针，阿姨说，那针头打进去了，我还睡得烂熟，哼也没有哼，她说，当时医生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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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六章 - 朱朱说（下）

朱朱跟清扬说着自己的趣事，且笑且说，很活泼的样子。

清扬问：“你那天夜里有没有去洗手间？”

“我晚上从来不去洗手间，都是清早解决问题。”朱朱笑呵呵的。

“病房里其它人呢？”

“呃，我不清楚，睡熟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哎。”

清扬露出失望的神色。

朱朱：“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其实……我的床是距离马阿姨最远的，我想，当晚什么情况，也许海沙更清楚一点，嗯，叶竹抱怨过在医院总睡不好，她睡觉很轻，容易惊醒，也许，她也会听到什么……还有赵翩呢，赵翩不是那晚的值班护士吗？”

她向清扬建议道。

清扬叹口气：“嗯，大家那晚都睡得比较熟，除了叶竹听到洗手间抽水马桶响了三次外，并不能提供什么情况。”

朱朱有些奇怪：“抽水马桶？哦，那肯定是海沙起来了，她刚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听叶竹抱怨过，说这个新来的病人晚上喜欢去洗手间，影响了她休息什么的……不过，这是个人习惯，跟马阿姨的意外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清扬看着她：“是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奇怪的是，叶竹说她听到抽水马桶响了至少三次，欧海沙却很确定地表示，她那晚就去了二次洗手间——你和马兰芷吃了安眠药，睡得熟，不可能去洗手间，叶竹又说自己没有起夜的习惯……马桶总归不能自己响……”

朱朱睁大眼睛：“一定是那个叶竹在夸张吧，我觉得海沙肯定不会撒谎。叶竹看上去清高，其实也是个很俗气的女子，小市民气重，喜欢夸张别人带给自己的麻烦。”

清扬：“嗯，也许吧。”

朱朱笑：“你们警察真是细致哦，连上几次洗手间都要调查么？”

“一间病室的病人，笔录有出入的地方，我们都需要重点核对。”清扬看看表：“不知道我中午可以约到小郭吗？”

“啊？他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不在S市——你也需要找他么？”

“哦，是这样，那天晚上小郭是你们病室走得最晚的家属，我想向他确认下情况……没关系，既然他不方便，我就在电话里跟他聊两句吧。”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清扬告辞，朱朱留她午饭：“我们附件有家湘菜馆，菜很不错，我叫几个外卖，很快就来了。”

“谢谢你，我中午还要回局里一趟。”清扬莞尔：“下次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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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一走，朱朱马上打电话给海沙：“海沙，那个警察走了。”

“哦，谈得怎么样？”

朱朱语气放松地：“嗯，她很亲切，就像是拉家常似的，一点也不紧张，她好像很喜欢我，一直跟我笑笑的。”

海沙不以为然：“她可是个探长，手底下好几个探员呢，也许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亲切只是她的外表——她向我们调查情况，亲切一点才能让我们敞开心扉，提供尽量多的信息啊！”

“啊，原来这么阴险啊？”

“呃，不是阴险，是人家的办案方式么，女警员跟我们更好沟通么。”

朱朱说：“对了，她说到案发那晚的抽水马桶响的事情，她说叶竹说马桶响了三次，你的证词却是两次——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很注意这件事。”

海沙有些郁闷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两次，也许叶竹记错了，也许还有别人去，她记成是我了——”

朱朱安慰她：“警方不能因为你习惯晚上起夜就确定你是嫌疑犯吧，别担心，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那个叶竹也真可恶，什么话都乱说，你知道，刚才这位探长也说到我和小郭的事儿了——肯定是叶竹说的，她这个人太刻薄了，宣扬别人的隐私就让她这么过瘾么？知道吗，那个探长还说要找小郭谈呢。”

“找小郭谈吗？哦，她倒没有说找我们家宁军谈——”

“你看吧，肯定是叶竹说什么了……”

“不会吧，小郭案发那晚不在现场，跟案子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你别多想了，也许只是警方的例行程序。”

“嗯，是，我跟她说小郭不在S市。”

“他出差了么？”

“我骗她的，小郭跟我说，他不喜欢跟警方接触，再说，他也很忙。”

海沙有些意外地：“你骗警方？小心适得其反，警方如果发现你撒谎，说不定会想多了——你没有必要骗那个探长，她们真要想找什么人，早晚能找到，躲也没有用——”

朱朱闷闷地：“也不是躲，是小郭不喜欢么，他说他最讨厌被强制做不喜欢的事情，我没有法子——这件麻烦事，总是我住院惹出来的——”

海沙：“你住院难道还有错啦，这种事又不是谁希望遇到的？你们家小郭怎么跟个任性的小孩似的，有时候不讲道理——”

朱朱叹息：“是啊，大家都说我的性子像个孩子，其实，真正任性的人是他——你忘了，我刚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他就把我扔在医院里，自己一个人去睡觉了，没心没肺的……”

海沙笑了：“我记得你们俩还为此吵过架。”

“嗯，是啊，不过，我们小孩脾气，吵过就忘了——倒是马阿姨，还为此说了小郭一顿，说小郭靠不住，那语气跟我妈妈似的。”朱朱忽然说。

海沙：“呵呵，你当时为了她那像你妈妈的语气，还大哭了一场。”

朱朱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想马阿姨了，她真是不幸，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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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七章 - 柳暗花明

宁军万料不到前台小姐喊他有人找的时候，他出去会看到一身便装的高清扬。

他愕然：“哦，是高警官吗？”

清扬微笑：“宁军，马上下班了吧？下班有时间吗？”

宁军忙点头，结结巴巴地：“有，有，海沙说要做晚饭，我不用回去那么早……”

“那么，我请你喝杯茶吧。”

宁军受宠若惊，他除了跟老婆欧海沙一起出去，还没有跟其它女人单独约会过，更何况是这么漂亮飒爽的女警察！

“呃，好，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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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茶室，清扬和宁军对面而坐，清扬点了两杯绿茶：“天气热，绿茶清热静心。”

宁军忙不迭同意：“嗯，我和海沙都很喜欢喝茶，尤其是绿茶。”

清扬一笑：“嗯，我看到你们那一堆茶叶罐了，对两个人的小家庭来说，也太多了点。”

宁军呵呵两声：“是海沙喜欢弄这些东西。”

“你们家温馨干净，一看就有个很好女主人。”清扬恭维。

宁军谦逊：“我们就是平凡人家，小家小户没有别的奢望，就图个舒舒服服过日子。”

清扬点点头：“我上午去了朱朱家，她家里布置豪华，却缺少了烟火气，像个宾馆，没有家的味道，嗯，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宁军有点好奇：“朱朱家里——很豪华啊？”

“嗯，是啊，房子很大。”清扬喝了一口茶。

宁军：“小郭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当初我跟海沙买我们家这个小房子，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他跟我们一样，也是从外地来上海的，境遇却迥异。”

清扬笑了：“小郭和郝仁都是幸运的男人，叶竹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对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这两个男人，郝仁和小郭的情况。”

宁军愣了一下：“他们俩?可是，我也不熟啊，我工作最忙，到病房的次数最少。”

“你是技术研发工程师，我想，做技术的人的评价总是最客观的。”

宁军想了想：“郝仁是个公务员好像，我没有跟他说过多少话，他一来就围着老婆忙个不停，他确实是个很体贴的老公——我记得，我一来他就特别嘱咐我，不要用病房里那个洗手间，要尊重女士什么的。”

“马兰芷对他态度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听海沙说，叶竹生郝仁的气，马阿姨还劝她对郝仁好一点呢……不过，也许我来的次数有限，没有看到郝仁跟马阿姨说过什么话，他是个喜欢说话的人，跟朱朱、小郭他们说话多一点，他们一起说S市本地话……对我们这边说话比较少。”

“我知道了，你们和马阿姨熟一点，郝仁那边跟小郭他们交流多一点。”

“嗯，不过，朱朱不跟小郭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坐到海沙的床上，跟海沙、马阿姨她们聊天。”

“哦，那小郭呢？他这个人怎么样？你有了解吗？”

“小郭啊，我跟他有过一次比较长的谈话，他人很聪明，我们俩的专业比较相近，说了一些专业上的事。”

“你在软件公司做技术研发，小郭不是销售代表么？”

“哦，对，他做销售代表之前，也是个软件工程师，因为觉得收入太少，才转行的，做销售收入会好一点。”

宁军摇摇头，惋惜：“他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真有点可惜，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嗯，人和人想的不一样，像你说的，做销售收入好，他的付出是有代价的。”

宁军说：“嗯，不过，小郭说自己也一直很遗憾放弃自己的专业，他说他是暂时放弃专业，等以后有了钱，会专门开个软件开发公司，自己做技术总监……”

“自己开公司？那他得有很多钱才行。”清扬若有所思。

“小郭很有志向，所以，他才改行了。”宁军有点佩服地说。

“那马兰芷对他的态度怎么样？”

宁军：“嗯，马阿姨好像挺不喜欢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哦，我听沙沙说，好像马阿姨劝朱朱要重新考量他——朱朱手术后第二天，小郭有事一天没有来，朱朱一个人在医院没有人照顾，马阿姨大概因此觉得小郭人靠不住。”

“那小郭对马阿姨呢？”

“哦，朱朱跟马阿姨的床位距离远，他好像从没有跟马阿姨说过话——起码是我在的时候没有说过话。”

清扬沉吟半响，笑道：“病房就你和沙沙跟马阿姨最熟？马阿姨对你很不错吧？”

“马阿姨很喜欢沙沙，她们俩熟，我每次去病房，也总会跟马阿姨聊一会儿，她明理慈祥，对我们很好。”

明理慈祥？如果是这样……

清扬忽然有了解。

她一口气喝完了茶，莞尔：“宁军，我还要回一趟警局，你不忙的话再坐坐，我先走了。”

这个女警，来去像是一阵风一样。

宁军有些愕然地：“哦，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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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出去，打了个电话：“牛牛，让你查几个当事人的背景资料，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牛牛声音有些沮丧：“她们来住院前，没有任何交集，我小学、中学、大学资料什么的都查过了。”

清扬笑了：“你这样查当然查不出什么来，我告诉你——你如此这般查一下，如果我预料的不错，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去！”牛牛一下子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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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八章 - 白衣杀手

清扬回到警局，已经是六点半了，探组出去调查的人都回来了，正等着清扬开个总结会后下班。

清扬入座：“怎么样各位，今天一天的调查情况如何？有什么新进展么？”

王炎灰头土脸地：“我盯着看了一天的监控录像了，基本上排除了那些私家车，一共记录了三百多辆出租车的车牌——头儿，这三百多辆排查下来，也得半个月。”

刘利源也板着脸：“医院的垃圾箱和边边角角我们都翻遍了，那层楼的医务人员和护工也都询问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想，凶手八成是把所有的证据都毁灭了。”

李昆也没有精神：“我的毒源调查也没有线索，现在氰化钾虽然在S市是控制严格的剧毒品，在外地，尤其是江浙一带，仍有很多交易黑市，要一个一个排查，不知道要到哪一年呢。”

王炎看着清扬满面春风，狐疑：“头儿，你呢？今天你不是跑了一天，挨个走访几个当事人么？有啥重大发现？说来听听。”

清扬有点得意：“算你有眼力见，我今天收获颇丰——事实上，案子已经柳暗花明，只需要查找些证据就大功告成……”

王炎、李昆、利源愕然：“不会吧，这么快？你今天只不过跟那三个女病人谈了一下而已——”

尤其是李昆：“这几个人我都一个一个问过的，该问的细节都问了，不过，都没有什么嘛……”

清扬打开记录本：“没有什么？我给你们念一下是的笔录摘要，你们听听看。”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不过，清扬念完，他们更加陷入迷茫，面面相觑后，李昆说：“呃，头儿，这跟我上次的问讯差不多嘛。”

王炎：“我听到一个疑点，就是那个马桶，案发当晚多响了一次——不过，这就算是凶手作案的方式之一，可也没有任何指向性啊……”

利源也很迷惑地说：“可是，你为什么会去找宁军？他是去病房次数最少的，又一副书呆子样，要找他了解情况，还不如直接去问欧海沙她们呢。”

清扬一笑：“我今天到朱朱家，还没有进门，她就问我，是不是从海沙家来的——这表示，她们在我访问前，肯定已经通过电话了，也许，就在我离开海沙到朱朱家的路上，她们已经交流过情况了。”

王炎：“哦，头儿的意思是，欧海沙和朱朱算是朋友，也许会相互袒护？要想了解什么深入的情况，应该找个中立客观的人——可是，我听你对宁军的笔录，他不是啥都没有说出来吗？”

清扬：“不，他说了很多个关键点，比如说，马兰芷是个明理慈祥的老人，对他跟海沙很好。”

李昆挠头：“清扬，你别卖关子了，你都说的什么啊，我们一点儿头绪都——这算哪门子的关键点啊？！”

清扬：“马兰芷案发当晚给叶竹讲劝婚姻相处之道，惹得叶竹发了一通脾气，马兰芷对此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已，她住院的时候，还给无亲无着的欧海沙炖过黑鱼汤，跟这俩个外地来的夫妻俩相处和睦亲密——这的确是个明理慈祥的老人。”

王炎喷笑：“头儿，你在给我们上美德课么？”

清扬瞪他一眼：“你们想想，这么明理的人，怎么会那么不喜欢小郭？”

李昆：“这哪里知道？也许小郭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也不一定……”

“得罪？像叶竹那样算不算得罪？”清扬正色道：“对海沙和朱朱都不喜欢的相处的，有点讨人嫌的叶竹和郝仁，马阿姨尚且这么热心，号称阳光爽朗的小郭，会是什么地方得罪她？”

清扬叹口气：“我看，是马阿姨看见了她本不应该看见的事情——就在朱朱做手术后的当晚……马阿姨那个时候还没有动手术，她晚上有起夜的习惯。”

“看见了她本不应该看见的事情？头儿的意思是，马兰芷是被灭口？而不是周游的嫌疑——谋财害命？”

清扬：“是，有这么一个人，让夜间去洗手间的马兰芷，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她格外厌恶某人，不过，本着事不关己的事故，她并没有多事；可是，几天后，大家熟悉了起来，或者，又有什么事件的发生，让这个人觉察了危险，只好不顾许多，铤而走险。”

利源皱着眉头：“清扬指的是——小郭？”

清扬：“我已经让牛牛再去一趟医院，有个证据，也许还来得及查证。”

原本有些明白的三个人又糊涂了：“去医院？小郭现在又不在医院了，那么又是谁？”

清扬看着他们：“案发当晚，有个人潜入马兰芷的病房，在熟睡的三个女人面前杀人，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但凶手却很笃定，你们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王炎猛眨巴眼：“难道说，凶手给病室的所有人都下了安眠药或麻醉剂？”

清扬瞥他一眼：“不要乱用想象力好不好？！叶竹和海沙晚上睡得并不好，前者一直数着病房洗手间马桶响的次数，后者还被一个白大褂的身影碰醒了……”

李昆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清扬！那个白大褂，凶手就是碰醒海沙的那个白大褂吧？！自由出入病房，不被人注意的只有白大褂了——凶手穿了护士服，趴在马兰芷的病床上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三个女人如果有睡偶然醒俩，黑暗中只要看一眼那件白色护士服，肯定只会以为是护士照顾病人！”

清扬笑起来：“不错，这就是凶手可以在三个女人面前笃定杀人的秘密。当晚十二点半左右，护士来给马兰芷量过体温——这个是有查房记录的，欧海沙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左右了，她那晚去过二次洗手间，如果凌晨四五点钟第二次的话，按照人体规律，她第一次应该是凌晨一点后了。”

利源眼睛一闪：“她被白大褂碰醒然后去洗手间那次，不是在十二点半左右，而是在凶手正在行凶的凌晨一点多……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正是马兰芷慢慢死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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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二十九章 - 目睹命案的人

刘利源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欧海沙被白大褂碰醒然后去洗手间那次，不是在十二点半左右，而是在凶手正在行凶的凌晨一点多……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正是马兰芷慢慢死去的时候……”

清扬点点头：“不错。”

王炎：“那，很有可能，凶手是个医务工作人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弄到护士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或者，凶手干脆就是个护士——对，那个赵翩！”

他旋即又迷惑了：“可是，她有什么动机会害一个重病的女病人呢？”

清扬点着记录本：“朱朱是怎么住进这个病房的？她自己说过，是小郭托的同学安排她住院的——我刚才让牛牛查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小郭和赵翩的籍贯，是北方沿海某省的同一个小城的同一个街道。”

“小郭的那个同学，就是赵翩吗？”

清扬面容平静地：“不错，他们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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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值班护士房的护士储物箱里，都放着自己的白大褂，每件衣服上都编注着自己的名字和号码，牛牛现在拿到的，便是赵翩的那件，她相信这件白大褂肯定被洗过了，可是，毒物反应的鉴定技术现在已经很先进了，如果这件衣服里曾经装过注射氰化钾后的注射器，肯定能寻到蛛丝马迹！

牛牛记得清扬在电话里给她说的话：一个查房的护士，手里握着一只用过的注射器从病房出来，万一遇到值班医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护士给病人注射药物，必须凭借医生的处方和单据——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把那只用过的注射器塞到口袋里，手里拿着一只体温计，被人看到，只当是刚刚给病人测量过体温……

牛牛用警察证取得了轮休护士赵翩的护士服，嘱托配合者保密后，她马上交到了锋哥的手中：“我们头儿说，请你尽快做氰化钾的毒物反应测试，越快越好！”

锋哥耸耸肩：“怎么？这么快就有目标了？这个案子才几天啊。”

“是，这次是我们头儿产假回来了，你瞧，破案速度也不一样了。”牛牛很客观地说。

“啧啧，我看，今年的警队形象代言人还得是高清扬——她天生就是做侦探的料儿。”

“是，她肯定是天赋异禀。”牛牛心服口服地说，她又问：“对了，锋哥，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测试结果？”

锋哥看看表：“现在不到晚七点，你晚九点给我打个电话吧，我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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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回来复命。

王炎摩拳擦掌：“头儿，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即传讯赵翩和小郭？就等你一句话！”

“还是等锋哥的电话再说，有证据，才有真相。”清扬波澜不惊地说。

几个探组的人都跃跃欲试。

清扬说：“其实，现在需要立即侦查的，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

清扬沉吟着：“我想，有个人，她应该是命案发生的目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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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正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不料门铃又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影像，朱朱一看，不禁笑了：“哎哟，是海沙，你怎么这么晚来啦？”

她马上开了门。

片刻后，客人自电梯上来，却是有两个人，除了海沙，还有一个——竟然是女警高清扬！

朱朱脸色变幻：“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

清扬说：“是我把海沙接了来，因为要向你们俩个当面核实一些情况。”

朱朱才发现海沙是一脸迷茫，她请她们进来，抱怨：“高警官，说起来，我们还是病人呢，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晚么？”

清扬：“没办法，人命关天嘛！再说，对象是你们尊敬的马阿姨，为了给她平冤昭雪，你们受到小委屈也是应当的吧。”

朱朱见清扬口气不再像白天那么温婉亲切，不禁有些胆寒地瞥了她一眼。

海沙不知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地：“高警官，你问吧，我们为马阿姨做点事情，才不会委屈。”

清扬对海沙一笑，再对朱朱说：“朱朱，今天中午我从你这里出来，直接给小郭的公司打了电话，他公司说他请假了二天，并没有出差。”

朱朱一顿：“哦，他……他给我说是出差了么……”她转转眼珠：“也许他向我撒谎了，这两天回老家了也不一定。”

“是吗？小郭住在田林路那边是不是？他邻居是个老阿婆，今天还请小郭帮忙给她换灯泡呢。”

朱朱一时语塞。

海沙觉得自己此时要做个气氛调和人：“是这样，高警官，朱朱今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说了，是小郭不愿意被警方强制谈话，有点恐惧，才找借口推脱的，不是朱朱故意欺骗警方——”

清扬一笑，看着朱朱说：“我果然猜得不错，你确实是随时给海沙打电话通消息的，是想让她做你的证人么？”

朱朱脸色一白：“证人？什么证人？”

“把警方视线不动声色导向小郭，又撇清自己，这可是需要一番功夫的，所以，你就觉得你需要一个证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朱，你向警方隐瞒了极重要的情况，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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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三十章 - 致命谎言

清扬看着朱朱：“你向警方隐瞒了极重要的情况，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海沙很吃惊：“朱朱！”

朱朱还是沉得住气：“我不明白——我该说的都说了啊。”

清扬：“案发那天晚上，你没有吃安眠药吧？是为了什么不吃？也许那个白天，马兰芷给你说了些什么？还是你给小郭说了什么？”

朱朱脸色突变。

清扬看着海沙：“你说过，马阿姨睡下后因失眠又起来要安眠药吃的时候，是你们熄灯二十分钟后了？”

“呃，是啊。”

“你拧亮了床头灯的时候，朱朱问你话了？”

“是，她问怎么了，是不是马阿姨不舒服——”

“然后呢？”

海沙怔怔地：“然后，马阿姨吃了药，我熄灭了床头灯，我们接着睡了¬——”

“马阿姨什么时候睡着的？”

“哦，几乎是立即，不到三五分钟，她就打起了鼾声……”

清扬点点头：“嗯，那个安眠药很有效是不是？服用的人会在十分钟之内入睡——那么，朱朱，为什么你入睡后二十分钟还会坐起来问问题呢？我记得你说过，这种药，吃了针头轧都不会醒的。”

朱朱艰难地：“我……我有没有吃安眠药，是我自己的事情……”

清扬看着她，很严肃：“不是你自己的事情，朱朱，实际上，你之所以不吃药，是因为你知道，当天晚上，很可能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换句话说，这起凶杀案，几乎是你引发并推进的。”

海沙和朱朱一起惊叫起来。

朱朱愤怒地：“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以去查啊，看看我有没有可能接触到什么剧毒品——”

“你的确没有接触到凶器和毒品，所以，你认为自己跟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朱朱，你在心虚些什么？以至于绕这么大圈子，让警方去关注小郭？”

朱朱紧咬了下唇，神色不定。

海沙满头雾水，看看清扬，又看看朱朱。

清扬看着她：“你还有一天晚上没有吃安眠药吧，是你动手术当晚，你手术后特别虚弱，小郭照顾你不够细致，以至于你吊瓶的水空了，都是自己叫的护士——就是那个晚上，在马兰芷听到或看到的事情，是不是你也有所觉察？”

朱朱依然沉默。

清扬继续说：“第二天小郭没有来，你一直是同病房的病友照顾着，你那天一直情绪低沉，事后跟小郭闹起了别扭，可是，不到一两天功夫，你便又跟他和好了——这是因为你忽然打定了一个主意吧，这个主意是个赌注，是个测试，不过，你测试的题目却是一条人命！”

她看着朱朱，目光犀利而严正。

朱朱脸忽然涨红了，眼睛里含了泪水：“可是，可是，这不是我的初衷，我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看看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没想到他们什么都敢做……我给吓坏了……”

海沙脸变白了：“不是吧，朱朱？！你对马阿姨做了什么？”

――――――――――――――

――――――――――――――

朱朱哭了起来，泪水糊得满脸都是，像个做错了事情，后悔懊恼的小孩子。

“那天晚上，我手术后一直昏昏沉沉，眼睛睁不开，耳朵却一直很灵醒，半夜里我听到小郭和赵翩在走廊的对面的公共料理室低声说话，内容虽然不是很清楚，可一个在生气，一个低声哄劝的情态还是听得出来，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马阿姨那天晚上是起来好几次去洗手间，她还特意在我病床前停留了一下，给我掖一下翻开的被角……大概是奇怪为什么小郭长时间不在病房，她又开了门探头看了一下，不过，她立即就关上了门，并匆匆回到床上休息……我想，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让她觉得需要回避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小郭一整天都没有出现，我在病床上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一点——妈妈说得对，他是为了钱才要跟我在一起的，为此，他甚至跟他真正的女朋友，赵翩，达成了协议：他从我这里弄到钱，而她，就静待他成功的那一天……”

朱朱擦了一把泪水：“难怪赵翩一看到我们在一起就发火，不停地责骂我们，原来是她在妒忌——我想，把我安排在她负责的病房，也肯定是她的主意，她要窥探考核一下男友跟我这只肥羊之间是不是只是骗子和上当傻子的关系。小郭跟我在一起的亲昵，早就惹怒了她，尤其是我手术后的陪床，更让她怒不可遏，对小郭发了脾气，也许是下了最后通牒——为此，小郭甚至第二天都不敢再来医院看我……”

朱朱低低啜泣了几声：“我不甘心，想报复，又一时想不起什么好主意——后来，小郭又来了，陪着小心，又温柔又多情，我想，他肯定是跟赵翩又权衡了利弊，觉得不能放弃我这块肥肉，兴许还想着早点跟我结婚，早点分得婚后财产……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一点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打着杀人的主意，他们那些毒药是为了我准备的……”

海沙听得目瞪口呆：“可是，你们这些事，怎么会有马阿姨牵扯进来呢？他为什么——不对付你，转而去对付马阿姨？”

朱朱忽然大哭：“都怪我……都怪我……我说了一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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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三十一章 - 杀人者赵翩

海沙听得目瞪口呆：“可是，马阿姨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她是怎么牵扯到你们事情中的？”

朱朱大哭：“都是我，我为了不让小郭他们好过，案发那天的白天，我给他说……说今天通过闲聊才知道，原来马阿姨是我妈妈的老同学，跟我妈妈关系很好……我说，我已经求她别把我住院的事情说给我妈，她答应了，可她说出院后一定要跟我妈妈联系，有关于我的其它的重要事情跟她谈……当时小郭脸色就变了……我觉得很解气，故意犯愁，说猜不出马阿姨要给我妈妈谈什么，我说，我们的婚事不要发生什么变化才好……我只要一结婚，外公名下的一幢别墅会过户给我，我答应给小郭变现了投资让他开公司，他为这事很紧张，怕美梦成泡影----我想，他之所以那么恐惧，是因为----在马阿姨开门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肯定也看到了马阿姨！”

朱朱一边说，一边哭，很可怜的样子。

不过，清扬和海沙都没有去解劝她，她们都盯着她，神情严肃。

连一向温柔和善的海沙都紧紧抿着嘴巴：“朱朱，你这样做太恶劣了，这是嫁祸！”

清扬点点头：“你说没有想到后果那么严重，可是，你那天晚上，为什么那么警醒，连安眠药都没有吃？是在等着看有什么不严重的事情发生吗朱朱擦擦眼泪：“小郭走了后，我特意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往下看住院部门口，他并没有在应该的时间走出去----我想，他一定是跟赵翩商量好。留在医院里了，我当时想的是，晚上清醒点，也许能抓到他们。至少能听到他们一点动静，这才没有吃安眠药……”

清扬看着她：“那么，你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朱朱泪眼朦胧地：“你们相信我，我是事后才知道地----如果我当时知道他们对马阿姨不利，我肯定不会漠然待之的……我一整晚都在侧着耳朵听门外的声音，并没有再听到小郭的声音，我奇怪地很，想来他们是换了更隐蔽的地方。我知道值班护士都有休息间的……赵翩却来了两次，一次大概是来确认马阿姨睡熟了没有，另一次……她肯定是来杀马阿姨的！”

朱朱打了个寒战：“可是，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清扬问：“你说的赵翩来的这两次，都是什么时候？”

朱朱犹豫着：“第一次是睡下一个多小时后吧，她进来到马阿姨床前看了一下就走了，第二次，大概是夜里一、二点钟，她在马阿姨床前待的时间比较长。她走后，海沙就起来上洗手间了……”

“你确定第二次来地人是赵翩而不是别人么朱朱郑重点头：“我确定。她这两次进来。我都是大睁着眼睛的，虽然看不清她在做什么，可月光下，她的背影我是不会认错的。”

清扬想一想。小郭和赵翩的背影相差甚远，这一点朱朱应该不会弄错。

海沙听着朱朱的话，忍不住开口了：“那你第二天发现马阿姨出事了，肯定第一时间能想到是谁做的了吧？可你为什么不开口？还一直说周游和小舞什么的？”

朱朱垂下了眼睛：“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很害怕……我不知道会出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有责任……我看到小舞哭得那么厉害，要是她知道事情的始末，一定非常痛恨我……”

朱朱瑟缩了一下。

海沙怒视她：“那么，你打算就让警方自行破案。然后把自己撇清吗？”

朱朱低着头：“我已经把我和小郭交往。遭我妈妈极力反对地事给警方说了，我想。警方迟早能抓住小郭他们，我，我不想多事……我很害怕。”

海沙眼圈红了：“你可想到过，马阿姨几乎是为你死的？你要不是嫁祸她，又逼得那么急，小郭他们会铤而走险么？”

朱朱又抽泣起来：“所以，我很害怕么……”清扬地电话响起来，是牛牛打来的，清扬看看表，正是九点过几分。

看来是锋哥得出确凿的鉴定结果了。

她接听电话，一脸严肃，末了：“好，你们行动吧，立即拘捕赵翩和郭毅。”

她站起来：“朱朱，你要保证警方找你的时候，你随传随到，明天我们会对你做个详细地口供。”

朱朱脸色发白：“我，我会怎么样？警官？”

清扬看着她：“你需要好好反省自己，朱朱……至于你在这个案子中的连带责任，我想法律会很公正，你静待公检机关的处理，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朱朱闻言，脸色发白，又不禁抽泣起来：“我要马上给我妈妈打电话，还有我的外公……”

这一刻，她完全成了个被自己闯的祸吓傻的小娃娃。

出了朱朱家小区的大门，海沙心里还是很难受：“朱朱……我一直觉得她热情坦率……”

清扬说：“也许她地确热情坦率，人都是有多面性地，她的热情坦率，并不能覆盖她地小狡猾和自以为是的小精明，80中后的典型特质，自我又自私。”

清扬看看表：“海沙，我送你到地铁口好吗？不好意思，我要急着回警局，那两个人也许已经被带到了。”

海沙由衷佩服这个飒爽的女警：“谢谢你，高警官，案子这么快能破，我想，马阿姨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小舞也会很感激你。”

清扬“哦”了一声：“也许我该给小舞打个电话，否则，她跟她表弟的擂台还不知道摆到什么时候----小舞一直以为对妈妈下手的是周游。”

海沙：“是啊，案发凑巧，正好是小舞提出离婚的事情，周游心神不安的时候，也难怪小舞会怀疑……”

清扬点点头：“大家都看出这家人的暗潮汹涌，也许，这一点就被凶手认为是个能迷惑警方视线的好时机。”

海沙：“可是，案子总归会破的啊，杀人也要偿命的啊！赵翩和小郭看上去，呃，看上去那么年轻热情，为什么会这么傻？！”

清扬淡淡一笑：“每个凶手作案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都认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天网虽然恢恢，对自己却能网开一面----我不知道赵翩和小郭怎么想，不过，他们显然认为自己为财富目标冒险的代价是值当的。”

海沙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说：“马阿姨恐怕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好可怜，临死那天晚上，她还说要亲眼看着外孙女长大呢……”

清扬温和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刚才也说，马阿姨在天有灵，我想，她一定会默默保佑小舞和她的外孙女……我知道她是癌症，虽然说这话有点不恰当，但是，死于熟睡中的几分钟意识模糊的不适，与死于病痛的长久折磨，还是前者更痛快一点。”

清扬的话给了海沙很多安慰，心思又回到朱朱身上：“朱朱，她会怎么样？”

“我不是检察官，这个问题不在我考虑之列了，不过，我想，她会得到她的教训的。”

清扬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地：“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出了事马上就能意识到，那毒药是给她准备的，只不过提前应用到了马兰芷身上，她一定非常后怕。”

海沙有点毛骨悚然：“也就是说，小郭跟朱朱结婚，就是为了杀掉她吗？”

清扬叹口气：“没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们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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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三十二章 - 杀人者说（上）

被带到警局后，马上进行了对赵翩和郭毅的分头审讯。

赵翩的白色护士服口袋底部和衣襟上一角，都做出了氰化钾毒物反应，她在证据面前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咬唇不语，似是考虑有什么像样的借口可推脱。

清扬马上打消她的无用功：“赵翩，我可以告诉你，朱朱那天晚上没睡着，她目睹了你去了两次病房，你第二次待在马兰芷病床前的时间比较长。”

赵翩眼里顿时出现恐惧至极的神色。

清扬淡淡地：“你跟郭毅是高中同学，考大学的时候考的是同一个城市，从高中你们就是恋人了吧？”

赵翩忽然咬牙，决然道：“警官，事情是我做的，跟郭毅没有关系，我是因为妒忌……对，没错，我们是恋人，他却要跟朱朱结婚了……”

清扬看着她：“如果死者是朱朱，我想，你这番话也许会让人信服，现在，你怎么解释，死者是马兰芷呢？”

赵翩显然做过事发时的准备：“我太紧张了，我走错了床铺----我一个人要管理七八个病房----我常常会走错----”

清扬：“最里侧的床跟最外侧的也能弄错？你的职业允许这样的错误吗？”

“嗯，我----我就是弄错了。”赵翩坚持着。

清扬不纠缠在这个问题，她继续：“你的氰化钾是什么地方来的？”

“过年的时候，我回老家地时候弄的。”

清扬：“你的老家，也是小郭的老家吧？”

赵翩已经沉稳下来：“他今年过年并没有回去。他留在S市陪朱朱----他们那个时候刚刚开始恋爱。”

“你搞到氰化钾地意图是什么？”

赵翩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没有仔细想，也许我从心底恨那个富家小姐，一心找机会报复她。”

看来赵翩是一心为郭毅开脱。自己揽了全部罪名。

清扬有点意外，看着赵翩，她表情坦然，目光坚决，态度沉稳，清扬几乎要佩服起她来了。

清扬：“既然这样，你说一下你作案经过吧。”

赵翩很平静地：“没有什么可多说的，那小瓶氰化钾一直被我藏在家里。那天小郭跟朱朱特别亲热，我再也受不了，中午我回了一趟家，就把那瓶氰化钾拿了来。我知道晚上朱朱都习惯服用安眠药的，我就计划夜里等她睡熟了行动----我的确这么做了，只不过走错了床位而已。”

“你作案后，注射器和氰化钾瓶怎么处理的？”

“我用报纸卷好，丢楼下垃圾桶了。”

清扬：“那天警方仔细检查过了整个住院部大楼，包括垃圾桶。并没有发现你那个报纸包。”

赵翩耸耸肩：“也许，清洁工把它们收起来了吧。”

清扬看着她：“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赵翩，我知道那天晚上郭毅没有走，你妇科楼下是行政办公楼层，行政人员下班后。那里就空无一人了，我知道有道门是上锁的，可是，那个办公室秘书是你地好朋友，她这几天轮休年假，你问她要了备用钥匙。”

赵翩的沉稳被打乱了：警方连这个也知道？！

清扬：“郭毅就待在那里，你们俩也许商量了很久，才下的决心。他第二天早上从楼下上来。混在探望病人的家属中，别人会以为他是正常从外面进来看病人的。因为朱朱在被警察录口供。他就晃了一下回去了，我想，你们的那个报纸包，就这样被他带到外面去了吧？留下你一个人，放心地跟警方和几个病人周旋。”

赵翩依然嘴硬地：“你们没有证据，你说的都只是推理和猜测。”

清扬摇摇头：“看来你非常非常爱他，愿意给他留一条活路，就算是他跟别的女人怀了小孩子，你也可以为他撑腰到底？”

赵翩脸色一阵苍白，低下头去。

“朱朱如果不是卵巢囊肿，我想，这个小孩都可以生下来了----你打算以后朱朱死了，自己做这个孩子的后妈吗？”

赵翩愤怒地：“现在已经没有孩子！”

清扬看着她：“可是它存在过。”

小郭跟赵翩地沉稳坚决比起来，就有点软弱惧怕了，清扬注意到他自来到审讯室就开始不停地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刚才在审讯赵翩地时候，已经让他等了一段时间了，一段独自等待时间，已经让他的精神差不多崩溃了。

清扬也是从他跟赵翩的关系上开始审问的。

小郭跟赵翩一样，很快承认了他们地恋爱关系：“是，我们差不多有十年了。”

“那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按照你们的现在的年龄，也差不多是修成正果的时间，是什么让你又有了朱朱？”

小郭结结巴巴地：“我家父母说赵翩学历比较低……朱朱是正规的大学本科，赵翩只上过护士专科学校。”

“你的意思是，遇到朱朱后，又移情别恋她了？跟赵翩分手了？”

小郭可怜巴巴点头：“嗯。我跟朱朱已经打算结婚了。”

清扬冷冷地：“赵翩已经承认了，毒杀马兰芷的人是她，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小郭面白如纸：“不，不可能“这不是可能不可能地事情，这是已经发生地事情----她已被作为重刑犯关押收审了”

小郭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与赵翩地敢作敢当相比，原本阳光俊秀的小郭委顿而怯懦，让人望而生厌。

这个躲在女人背后，怂恿女人去杀人的男人，是怎样说服女人一心开脱他的呢？不可否认，小郭肯定有他独到的魅力。

他的声音低低的：“我，我不知道。”

清扬沉着声音：“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妇科病房楼下的行政楼层待了一夜。”

大约是两个人都觉得小郭在案发现场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并没有做好对词的心理准备，小郭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我，我没有……”

“赵翩已经承认了，她的认罪态度很好，现在就看你的了。”清扬冷冷地，给他施加心里压力。

小郭的脸先是紫涨，后又铁青，接着，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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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病房谋杀案 第三十三章 - 杀人者说（下）

小郭骨子里是个很软弱的男人，只不过三五句过招，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全盘道出案情始末。

在小郭全线崩溃后，赵翩那边也在清扬的心理攻势下全部交代了。

小郭跟赵翩是十年恋人，跟海沙和宁军一样，两个人在S市也曾打算白手起家，为自己的小日子奋斗。

赵翩比小郭大一岁，跟小郭的关系中，她一直是主动施爱的一方----她对小郭宽厚如长姐，又体贴细微如母亲。

内里幼稚而懦弱的小郭很是依赖这个成熟而宽容的女友。

身边有个贤内助还是远远不够的，小郭和赵翩都是小镇工薪家庭出身，物质条件有限，在这个物欲无限的大都市，小郭觉得困窘而自卑。

他对赵翩说，他们跟人家一样是人，日子却低贱如狗，为了那么点薪水，累死累活，只够三餐温饱，连套像样点的房子都买不起。

为了这个，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专业，转行做起了来钱快的销售代表。

这个职业开始没有多久，他便认识了刚刚自母亲严密保护下脱身的，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的朱朱。

在打听道她是身价不菲的独生富家千金后，他不由自主地对她开始了狂热追求。

他对赵翩还是离不开的，他干脆就对她全盘托出：“对她来说，一套房子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却是一辈子的负担---我不愿意为所房子奋斗一辈子，我们干嘛不走个捷径，完成房子的事后，我们生活状态会好很多！”

他所说地完成房子的计划。就是先跟朱朱结婚，想办法得到她的钱后再离婚。

赵翩原本强烈反对这个计划，但在小郭信誓旦旦面前犹疑了，在小郭一次带她看过朱朱家住的地方，给她看了朱朱家地照片，说了待朱朱一结婚，外公就会送她一套房的信息后，她竟然也同意了。

她想。小郭说的对，对有钱人来讲，一套房子算不得什么，她只要宽容小郭跟别的女人待上一两年，她和小郭这辈子，就会轻松很多；再说，经过多年的相依为命，她相信小郭离不开他----他这样的慵懒自我的男人，需要的是女人全心全意付出。一个任性自私地千金小姐，是不能给他这种完全奉献性照顾的。

直到小郭数月前塞给她一小瓶氰化钾药水前。她一直觉得这是个并不复杂的事情。

她被小郭吓了一跳。

小郭给她那小瓶药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有备无患。小郭只不过跟朱朱交往五六个月，就带来了让赵翩备受打击的消息，朱朱怀孕了！

她为此。跟一向溺爱如儿子的男友吵了个天翻地覆。

小郭被她吓坏了，好在，朱朱同时查出了卵巢囊肿，要立即手术，孩子的问题可以一并解决。

因为这个怀孕的意外，赵翩要求朱朱住到自己这个医院来，吃醋的她要亲眼观察下小郭和她相处地情态，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已经越来越受不了这个任性刁蛮地娇小姐了。

赵翩承认。她看到朱朱和小郭在一起的亲昵后，越来越受不了的人却是自家了。

于是。小郭在医院的时候哄朱朱，等赵翩下了班，他又不得不又要哄怒火冲天地赵翩。

这个娇生惯养的男人越来越不耐烦，直到朱朱手术后，朱朱一切术后护理都由他做，不仅让赵翩刺眼，让小郭也烦躁：伺候女人的差事让他烦不胜烦！

在那个夜里，赵翩等不得下班，已经闹起了情绪，小郭只好偷偷溜出去哄她，给她做思想工作。

两个人怕人看见，悄悄在黑暗中公共料理室碰头。

在马阿姨打开门张望的时候，赵翩刚刚迈出料理室，又被小郭拉回去，给她一个拥抱----正好被马阿姨看个正着！

当然，他们同时也看到了她！

不过，本着很少有人会多管闲事的考虑，两个人后来观察马阿姨和朱朱的反应，并没有发现异常，他们想，谁会乱插手别人闲事呢？尤其是这种私密事情，别人肯定觉得躲都来不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被朱朱知道了，小郭也有自信能甜言蜜语把她哄过来。

直到案发那天，小郭试探着说起来，朱朱看上去跟马阿姨很熟稔的样子，朱朱就趁势告诉他：原来，马阿姨说的，她在加拿大地同学，就是她妈妈，还真是巧了！她跟妈妈曾经是关系很好地朋友，鉴于她手术的保密，朱朱已经求了马阿姨。

朱朱很忧愁地给小郭说，马阿姨已经答应了替朱朱保密，可是，她还是很严肃地对她说，她出院后就要跟朱朱妈妈联系，她有重要地事情----关于朱朱的事情----要告诉她。

朱朱看着小郭的脸色说：你猜，她会跟我妈妈说什么呢？

小郭当时汗就下来了：他倒不怕被朱朱知道了他跟赵翩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有自信搞定她，可是，怕的就是这个威严苛责的母亲！

他一想起那个瘦削严谨的女人斜眼看他时，眼睛里的犀利与鄙夷，就不寒而栗！

小郭相信，如果朱朱妈妈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飞回来阻止他很朱朱。

小郭完全乱了！

他想办法给赵翩发了短信，说今天一定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天，小舞跟周游的冲突给了小郭灵感：为什么不一了百了呢？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马兰芷的侄子跟女儿……听说警察的无头案特别多，就算破，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那个时候，他说不定拿了朱朱的钱早跟赵翩远走高飞了！

他让赵翩马上找机会回一趟家，把那小瓶氰化钾取了来。

不过，赵翩还是比较反对铤而走险，她说，大不了他们不要朱朱的钱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的境况一切恢复原样！

不过，小郭已经利令智昏，他念念不忘即将到手的朱朱的房子和财产：只要再等一个月，我一定能让她跟我结婚！有钱人都要面子，到时候我跟她离婚，她为了打发我，肯定会予取予夺---再不成，想个办法……除掉朱朱……

小郭疯狂地：我作为丈夫，也是有继承权的！

这个老太婆如果碍事，先除了她就是！

赵翩犹豫不决。

晚上，他就待在病房，跟赵翩做思想工作，两个人讨论了许久，小郭又是哄，又是劝，说了半夜，才把赵翩说通。

不过，赵翩一旦下了决心，就显示了很强的执行力----她上楼，用了数分钟，就把小郭要她做的事，干净利落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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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一章 - 小城里的小堂妹

高清扬回老家小城的消息，在她到达前二个小时已经被清扬老妈散布遍及于诸位亲朋好友，所以，在清扬推开家门的时候，她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屋子人！

清扬行李被几个同辈年轻人热情地接了过去，她的手被七大姑八大姨亲昵地拉着，她耳朵里同时塞进了数十种热忱的声音，只觉得目不暇接，脑袋嗡嗡直响。

她是亲朋好友间的传奇人物，倒不是因为她破了很多案子----她职业的光荣和辉煌还引不起这么大的震动，在小城市民看来，清扬的光环自然是她的婚姻----在口耳相播中，她可是成功风光嫁入“豪门”的女孩子！

虽然清扬多次澄清，她和唐蓝只是寻常小夫妻，唐蓝也只是个画画儿的，唐家名下的企业一直在小姑的运作下，基本跟他们夫妻没有什么关系----可大家不管这个，只认准了清扬老妈说的，她嫁给了一家大房产公司的董事长！

这次，清扬有一年多没有回老家了，大家都知道她给那个大董事长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以为清扬这次肯定是衣锦还乡，不定阔成了什么样儿了！

虽然一见面清扬的朴素让大家略微失望，可看到清扬那标志性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灿烂的笑容，还是让亲友们打心眼儿里高兴，尤其是清扬最小的堂妹高清波，一向视堂姐为偶像的她，见了久别重逢的清扬姐，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清扬手空出来的时候，揉了揉清波的短发：“好久不见，清波越来越漂亮了。”

高家的女孩子，眼睛都非常大，瞳仁黑亮，精神而伶俐，所不同的。堂妹有两个小虎牙，一笑起来很是俏皮娇媚，她比清扬小五岁，是清扬同辈中最小的女孩子。

清波地妈妈是清扬的小婶婶，她笑：“她去年毕业的时候。还跟我闹着要去S市投奔你呢，让我好说歹说才勉强回来----”

当下又有七八个热情的问题同时抛给清扬，清扬无瑕分身，当下也顾不得接小婶婶的话。

一大家子一直热热闹闹聊到了午夜，清扬老爸清场：“哎呀，有话明天再说啦，反正清扬还待好几天呢，她又是飞机又是长途车地，肯定累了。”

他心疼地看着独生女儿。

清扬老妈是全屋最兴奋的人，很不满意这么快就散场：“没关系啦。清扬是警察，身体好。精力好，哪里这么容易累了？！”

清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姨妈婶婶们纷纷起身告辞：“明天再来，明天再来，我们也困了！”

众人散去，清扬在门口送客，口里不停答应着诸位亲友的邀请，这个说明天中午请客。那个说晚上聚餐，乱纷纷的表达他们对清扬的郑重和亲热。

清扬送客罢回家，爸爸立即给清扬递上拖鞋和湿毛巾：“我厨房给你留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要不要盛一碗？”

妈妈却迫不及待地翻清扬的行李箱：“女儿。我电话里给你说的，那套澳洲的羊胎素有没有给我带来？我明天好给邻居李凤娇看----上个月她儿子给她一瓶法国香水，她都显摆了十多天了！”

“妈，我不仅给你带来了澳洲的羊胎素，还有美国地维他命片，意大利的面膜，英国地护肤品，就连法国的香水。我也带了三瓶！”

反正都是小姑唐青青硬塞给她的。清扬那里积压严重，正好有妈妈这个渠道卸货。

“哎呀。乖哦，有个能干的女儿真是老妈的幸福！明天，李凤娇她们肯定嫉妒地眼睛都绿了……”

清扬老妈喜不自禁。

“人家又不是狼，就算羡慕你，眼睛也变不了绿。”

清扬受不了妈妈的夸张。

清扬老妈依旧笑眯眯：“哎呀呀，谁家女儿有我们家的能干，谁家女儿有我们家地贴心啊！”

相对于老妈的夸张，清扬更无法忍受老妈的抒情，她赶紧转移话题：“妈，刚才我一直没顾得上跟小婶婶说话，清波毕业回小城了？”

清扬老妈：“可不是，你小叔叔不是在政府做了个一官半职么？正好有个机会，一个机关召公务员，他就把清波弄了去了---现在公务员可是金饭碗，你叔叔婶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偏这小丫头还闹别扭，她说她喜欢大城市，一心要投奔你，我们全家上阵，轮番劝她，才把她劝服了。”

清扬不高兴：“你干嘛不跟我说一声？清波那么年轻，她可以有她的想法。”

清扬老妈说：“哎呀，你们年纪轻，走得路还没有我们走得桥多，哪里知道什么好歹？！也就你吧，走了狗屎运，嫁了个好人家，你以为每个姑娘都能像你？在离家千里地地方，人生地不熟，被人骗了怎么办？”

“妈，你们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又不是流浪女浪迹天涯……”

“你小婶婶从小娇宠这个女儿，她可舍不得放女儿远走高飞，有父母守着，清波的日子说多安乐有多安乐……你在大城市虽然风光，到底要事事自己独撑。”

清扬老妈虽然新潮，对儿女的想法却很保守。

“那么，清波是不是很郁闷？”

清扬老妈神秘地眨眨眼：“郁闷啥？现在她开始交男朋友了，是你小婶婶一个熟人介绍的，说那男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做了大老板，你来的时候看到城东那个大卖场了吗？那生意就是他的！他还有两个酒店呢！”

“是个小开？”

清扬老妈摇头：“人家可不跟你那游手好闲的老公似的，人家是白手起家地青年才俊！”

清扬不高兴了，瞪老妈：“妈，唐蓝才不是游手好闲，人家是画家好不好？有正当职业地！”

不当着亲戚的面，清扬老妈放肆对自己女婿表示鄙夷：“拉倒吧，整天就知道涂涂抹抹，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该干地事！还不如你爸，人家好歹是个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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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章 - 大城来的大堂姐

清扬答应了第二天姑妈一家的午宴宴请，姑妈把酒席订在了小城一个新开的酒楼，除了清扬一家，小叔叔一家也来了。

清波穿了件栗色夹克衫，修身的牛仔裤，素面朝天，青春逼人。

姑妈一坐下，就跟清波开玩笑：“清波，今天姑妈请客，一会儿买单的时候，说什么也得给我们打个折扣啊！”

清波脸红了：“姑妈……”

小婶婶忙说：“我们清波特别矜持，脸皮薄，要不是大姐家附近就这一家酒店，清波都不想到这儿来呐。”

姑妈说：“跟你开玩笑呢，谁想沾这未来侄女婿的小便宜？！不过，弟妹，我们清波也不能一味儿小脸儿，现在年轻人都讲究下手快、准、狠……”

清波不悦：“姑妈，你当这是打土匪呢，还快、准、狠！”

姑妈哼了一声：“别怪姑妈没有提醒你，好对象要抓紧一点，最好快点把事情办了，省的夜长梦多，你看看这全城的姑娘，个个都是两眼发光，把那些条件好的年轻对象，筛过来选过去，不知有多少人瞄准了你们林儒文呢！”

清扬听明白了，看来这家店是清波男友----林儒文的店。

清波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我要不要他，还没有考虑清楚呢。”

姑妈：“你以为好运气想天上的大馅饼，专往你一个人头上砸？就算是有个大馅饼，那也是百年一遇，砸清扬头上了！”

清扬差点被鱼刺卡住，：“姑妈，我家馅饼并不是很大，再说，也不是直接砸我头上的。我也是付出过努力滴……那个，就算是直接砸我头上。也得看看合不合口味啊……”

清波有点撒娇地：“就是啊，姐姐，你看看这些姑妈。伯母的，全都像兜售廉价商品的小贩，看到个好买主，就巴不得早点把我卖了！也不问问我到底愿意不愿意……”

小叔叔瞪她：“一家子宠你，都把你惯坏了，长辈们还能害你不成？”

清扬老妈也说：“就是啊，好对象就像是紧俏货，不出手快点狠点。让人抢了去，哭都来不及！”

清扬看小堂妹郁闷不已，转移了话题：“喂，姑妈，婶婶你们是给我接风啊，还是给清波开思想斗争会啊，主角是我好不好？”

姑妈如梦初醒状：“对，对，主角是清扬。我们都好久不见清扬了，对了，有个问题一直很想替清波问你哎……”

“啊？是什么？”

姑妈笑眯眯地：“就是，你跟那个董事长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把他粘得紧紧的，抓得牢牢的？”

清扬和清波同时趴到餐桌上，一头黑线，哀鸣不已。饭吃完了，大家在酒店门口话别地时候，一辆白亮的车子开过来，停在清波身边，车窗摇开。是一张年轻男人地脸。清俊斯文，对着清波一笑：“你怎么在这里？”

姑妈一见。就笑了：“哟，是儒文啊，今天巧了，不是听清波说，你这两天去外地了么？”

林儒文好像才看见清波的家人，忙从车里出来，一一问好，他个子颀长，英挺，跟清波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对养眼的璧人。

高家亲属郑重介绍了大城市来地大堂姐，高清扬，林儒文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一声：“堂姐。”

清扬看一眼有点不自在的清波，微笑：“不敢当，叫我清扬就行了。”

林儒文看着清扬，眼睛灼灼有神：“我听清波说过很多次你这个大城里的堂姐，她都把你当偶像崇拜----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明丽动人，神采飞扬。”

几个长辈都互相看看，姑妈像是开玩笑似的特别申明：“我们清扬可是有三个孩子的妈妈了，你可别打错主意。”

林儒文笑：“我听清波说了，这正是她佩服堂姐的地方，人不仅能干聪慧，还特别善良，有爱心。”

清扬老妈催大家快走：“我下午一点半还有档电视剧要看，我们快点散了吧，还有，清扬，你不是说下午要看个同学吗？时间差不多了吧？”

林儒文马上说：“堂姐，你去哪里？我来送你。”

清波拉一把清扬：“姐，还是我送你吧，我半年前就考出驾照来了，我车子刚买的，带你去看看！”

她对着林儒文摆摆手：“你去送我伯母伯父好了，他们不是急着回家吗？”

她不等回答，不由分说拖走了清扬。

林儒文还站在后面看这对堂姐妹：“她们俩长得还确实很像，血缘这东西，真是奇妙。”

清波的车子小巧亮丽，她打开车门：“姐姐，你去见什么同学？能分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她水汪汪地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清扬。

清扬露齿笑：“你信我妈的话，她是想拖走我，让你跟那个男人谈恋爱去，我最要好的同学都在外地，我哪里有要见的人---走吧，清波，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清波一声欢呼，钻进车子。

清扬小城里，中心有个大湖，很多茶馆、咖啡店都临湖而建，初夏天气，店堂里的窗户都打开着，湖面上凉风习习，风景宜人。清波带清扬来了一家最僻静的：“这里谈话没人打扰。”

清扬抿嘴笑：“看来，小丫头的确是长大了，说话都知道避人了，看来是有什么隐私要给我诉衷肠----”

清波的脸色变得很严肃：“姐姐，我要给你谈谈林儒文。”

清扬点点头：“看得出，你并不是很喜欢他。清波，不管家里大人怎么说，我支持你对自己的幸福有完全地选择权。”

清波很严肃地：“姐姐，这个不是有关爱情和幸福选择权的事儿，我要给你说的，也许是桩未遂的谋杀案！”

清扬吓了一跳：“未遂地谋杀案？！谁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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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章 - 楚澜之死

清扬盯着清波：“你说什么？未遂的谋杀案？谁杀谁？”

清波：“是楚澜，广播电台的一女记者，好像跟林儒文的以前有点什么，我总觉得她怪怪的，有几次还跟踪我们……”

“跟踪跟谋杀可是两回事。”这个小堂妹，是不是生活太平淡了，才凭空想出了这个惊险刺激的故事。

“不是，你听我说啊，姐姐，有一次，林儒文还差点出事呢！”

“哦？”

“小城新建了个游乐场，里面有个鬼屋，就是到处黑乎乎的，有长发白衣的女鬼飘来飘去的那种，林儒文带我去玩了一次，那次他受到一个女人的袭击----”

“哦，你说具体一点？”清扬放下茶杯。

“我对这种鬼屋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些鬼都是人装的，都是些业余来打工的大学生，被他们吓得嗷嗷叫实在是太蠢了，男人把女朋友带去那里，都是想着让女友吓得魂飞魄散，向他们求保护，表现一把男子汉气概----我没想到林儒文那么成熟的人也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清波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到了那里一直很冷静，鬼瞪我，我就瞪鬼，让林儒文很无聊，我们走到一处叫刀山林的地方，那里是一垛一垛的刀山道具，上面还有些残缺的人的肢体，当然都是假的，做得血淋淋地----很变态是不是？那里光线很暗。我们正走着，林儒文忽然就一歪身子，从他背后冲出一个女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你说是个女人？你怎么知道？不是光线很暗吗？”

“嗯，你忘了，我鼻子一向很灵，我嗅到香水味，而且，那个身形我也能约莫看得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是楚……楚澜？你认出她了？”

“哦，是林儒文。他喝了一声楚澜，别胡闹了，早跟你说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清扬沉吟着：“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人就捂着脸跑了……我和林儒文出了鬼屋，我才发现，他左边肩膀都被血浸透了----如果不是他反应机敏，歪了那么一下，我想，很可能那个女人刺中的。就是他地心脏了！”

“他是怎么处理的这事？”

清波皱着眉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竟然掩口不提，去医院包扎好了就当没发生过似的。”

清扬喝了口茶：“这就是你的困惑？清波，我想，也许是林儒文真得跟这个楚澜有过什么，或者是他负了她，心感内疚才不追究的……反正没有发生严重后果，他放她一马，也是人之常情。”

清波叹了口气：“是。姐姐，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直到，直到……”

“怎么了？”

“直到那个楚澜自杀了……”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清扬吃了一惊：“那个女人自杀了？”

“是啊。是坠楼，大家都说是意外，可我觉得肯定是自杀----”

“她没有留遗书么？在什么地方坠楼的？”

“没有遗书。林儒文在城里不是有两个酒店么，除了今天我们去地那家，还有个更高档的，里面还有些娱乐设备，那天晚上，文化系统在那里有个聚餐。楚澜也参加了。他们吃完了饭去酒店顶楼的娱乐厅唱歌跳舞，娱乐厅外面有个大露台。楚澜就是在那里坠楼的，当时她喝了不少酒。”

“露台上没有栏杆吗？”

“有一米二的栏杆，所以，我才认为她自杀的----在林儒文的酒店自杀，至少能恶心他一下啦，后来好多天，酒店的生意都受影响！”

清波皱着眉头。

“这事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清扬觉得很奇怪，如果因为林儒文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出了人命，这样的男人危险性太大了，长辈们还会那么热心？！

果然，清波闷闷地说：“他们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好像楚澜跟林儒文之间地关系很保密，没有人把楚澜的死跟林儒文联系起来。我也没有说，我还不知道接不接受林儒文，不想管他的闲事。”

清扬看着她：“你不想接受林儒文，是因为这件事？”

清波烦恼地：“我本来对他就没有什么感觉，都是爸妈姑姑她们怂恿着，后来看他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很烦，这个男人搞得女人都为他自杀，也不会是什么好鸟----我后来打听过这个楚澜的为人，大家对她的评价挺不错的，说她很热情仗义，真诚善良的，她才二十五岁！”

清扬理解她：“嗯，恋爱还是阳光点好，有个人命的阴影在，你享受恋爱的心情就会差了点，算了，我看这个人，不要也罢。”

清波：“嗯，姐姐，你能不能找时间给我爸妈做个思想工作？他们觉得家里年轻一辈中你最能干，也许你地话他们还听一些，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清扬笑：“这个简单，我今天晚上就去。”

清波羡慕地看着清扬：“堂姐，人家说性格决定命运，看来真是有道理，你从小就比我们有主意，想在哪个城市就在哪个城市，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可你看看我，总是比你差一口气，我毕业也是执意不想回来的，可爸妈一坚持，我就妥协了，我不想嫁个铜臭味的商人，可长辈一加压力，我就投降了----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做回主呢清扬：“他们也是爱护你，对你的幸福太关切。你自己也说了，性格决定命运，我地性格比你强悍一点，外面的世界比较适应我，你从小被家里人娇宠着，天真单纯，要把你放出去，长辈们的确不放心，而且，你也不见得真幸福。我觉得你现在也只不过是有点小小的不平衡和不甘心，等你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欢天喜地谈起了恋爱，就不会这么想了。”

清波怀疑地：“真的吗？”

“嗯，你在小城至少没有失业压力和买房压力，在大城市，这两条能把人折磨至崩溃。”

清波若有所思。

清扬：“当然，如果你三思后依然觉得目前的生活让你痛苦，我支持年轻人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你可以去S市找我，至少还有个依傍。”

清波感激地：“堂姐，谢谢你。”

清扬喝了口茶，把话题不经意地又拉回来：“对了，你说地那楚澜出事地那天晚上，林儒文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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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章 - 杜蓝死亡神秘事件

清扬问堂妹清波：“那个记者楚澜出事是时候，林儒文在哪里？你知道吗？”

清波笑了：“你怀疑他是谋杀犯？堂姐，这是你的职业病，是不是任何死亡事件都怀疑是有蹊跷？”

“清波，可是你先说的---给我讲的也许是个谋杀未遂事件……”

清波脸一红：“嗯，楚澜袭击林儒文，难道不算是谋杀未遂？要再差一点，他说不定就没命了……堂姐，楚澜出事那天晚上，林儒文跟我在一起，我们连着看了两场电影，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再说，那个顶楼的娱乐厅连着露台，要去露台得先去娱乐厅----要真是谋杀的话，只有当晚在娱乐厅玩的人才能有机会下手，林儒文是酒楼的老板，他要去，肯定有很多人目击的……”

“是这样啊……”

清波看看表：“堂姐，三点多了，你该回家了吧？伯伯他们要等你等急了。”

“哦，我是该走了。”

“我开车送你！”

清扬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正好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地进来，双方躲避不及，撞在了一起。

清波的包掉了，她“哎哟”了一声，一看，就叫起来：“杜蓝！你怎么啥时候都是这样急吼吼地样子？”这个叫杜蓝的年轻女子一脸慌乱：“哦。是清波……对不住，我刚才没有看到你。”

她手忙脚乱地把清波的包拾起来，拍拍灰。交给她。

清波笑：“就你这慌脚猫似地，还当老师呢，你站讲台上也这样？”

杜蓝勉强笑笑：“我是体育老师，不用站讲台。”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地向四周瞟来瞟去。

清波：“我送我堂姐回家，我们有空聊。”

杜蓝心不在焉地四处看：“好，再见。”

回头见清波的车子开动了，她突然又追过来。扶着车窗说了一句：“清波，今晚我去你家找你，想求你办点事。”

清波有点莫名其妙：“求我办事？可……”

杜蓝不等她回答：“说好了，说好了，你一定得等我，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杜蓝说完，转身进了茶馆。

车子开出去，清扬问：“那个杜蓝是谁？”

清波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说：“我妈以前不是也是中心小学的老师吗？她退休前这个杜蓝就分配来了，同事过一年。嗯，到我们家也来过。”

“哦，她跟你很熟？”

清波也有点困惑：“不熟啊，你也知道，我们城不大，在机关工作的，很多人都认识，可我跟她不熟，最多是见到打个招呼----她怎么会想到找我帮忙？还要到我家去……”

清扬：“既然这样，你就要好好看看。刚才她放到你包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清波瞪大了眼睛：“放我包里的东西……”

“刚才她给你拣包的时候，放到你包里一件小东西----这个就是她今晚要去你家的原因吧？”

“啊，她放我包里东西了？姐，你看见了？”

“我要看不见。我还算警察吗？”

清波把车子停在路边，翻看自己地挎包。

果然，她翻出了一个丝绸质地的精致小袋子：“咦，里面是个玉佩，干嘛把这个塞我包里？”

清扬拿过来细看，见这个玉佩玲珑剔透，碧绿晶莹，上面刻得是个观音像。穿观音像的红绳子已经旧了。还有几处乌黑的污迹，清波说：“这个玉看上去被人带了很久了……玉倒不错。怎么绳子这么脏？”

清扬看着几处污迹，若有所思：“这玉佩是从什么人身上抢来的吗？”

清波也怀疑地：“莫非杜蓝偷人家东西了？我说看上去她咋这样慌慌张张的，肯定是怕人追找……”

清扬：“一个体育老师偷这个小东西？这块玉佩虽然不错，可不见得值多少钱，依我看，二千元就到顶了----她会为了这点小钱铤而走险？她晚上去找你，怎么向你解释？！”

清波耸耸肩：“哎呀，谁知道，等她晚上来了看她怎么说。”

清扬：“对，你好好问问她。对一个体育老师来说，她的行为好像也太可疑了。”

清波的电话是九点多打来的，清扬刚刚洗完澡，正在享用一杯睡前牛奶。

妈妈把电话递给清扬，嘴里嘟嘟囔囔：“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对习惯早起早睡的小城居民来说，晚八点半之后，就是预备睡眠地时间了。

清扬：“喂”了一声。

那边立即传来清波压低嗓音的说话：“堂姐，杜蓝出事了！”

“出什么事？”清扬沉着声音。

“车祸，肇事车辆逃逸了。”

“人怎么样？”

清波的声音很凝重：“当场死亡。”

“什么时候出的事？”

“大概是晚上六七点钟吧，她跟朋友一起吃饭，刚刚从饭馆出来，在马路边被一辆车子撞飞了。”

“嗯……”

清扬沉吟起来。

清波的嗓音有点颤抖：“姐姐，这个不是意外事故，这是谋杀……”

“你怎么知道？你在现场？”

“不是，堂姐，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杜蓝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包里有个小丝绸袋，是她放到我包里的东西，她说如果她今晚不能来取，就是出事了，请我替她保管好了，第二天交她的朋友会来取，她当时电话很急切，叮嘱我一定要保密，说以后会重谢我----你看，堂姐，她都知道她会出事！肯定是有预谋的谋杀！”

“她有没有说她地朋友是谁？”

“呃，没有，我想，她的意思说，她的朋友会主动来找我吧……你说，堂姐，杜蓝的死跟那块玉佩有没有什么关系？”

清扬地声音很平静：“清波，你今天晚上不许离开家，明天一早我去找你，如果有什么人为这块玉佩联系你，你拖一下，等我去了再说。”

清波忙不迭地：“好，好，堂姐，我等你，你可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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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五章 - 报案人谢嘉愉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老妈还没起床，清扬留了字条就去清波家了。

清波早起来了，正在屋子里团团转。

见清扬来了，才长出一口气：“堂姐，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联系我……”

“没关系，她说第二天来取，并没有说什么时候，现在时间还早。你那块玉佩再给我看一下。”

清波把玉佩藏到鞋柜的一双高跟鞋里，掏了半天才拿出来：“给。”

清扬忍不住笑：“你从小就喜欢往鞋子里藏东西，长大了怎么还这样？我记得你换牙的时候，婶婶整天从你鞋子里抠糖果……”

清波：“那个时候我一共两双鞋子替换穿，现在我可是有一整个大鞋柜！”

清扬细看玉佩细绳上的几处污迹，又用鼻子嗅了一下：“我昨天的判断没错，清波，这几处是血迹。”

“血迹？”清波觉得背部麻酥酥的。

“所以我疑惑她是不是从别人脖颈上抢了来的，大力拉拽的时候，把对方脖颈拉伤了……”

清波怔怔地：“抢的？会不会被抢的人打击报复？可是，一块玉佩，也不值一条人命啊！”

清扬想了想，问她：“清波，你是怎么知道杜蓝出事的？”

“嗯，是妈妈告诉我的，我们这幢楼是中心小学老师地家属楼。她听同事说的。”

“杜蓝玉佩的事情，你有没有给你妈妈说？”

“我才不说呢，说了她肯定会大惊小怪。如果这块玉佩真是个秘密，她会坏事地，再说，人家杜蓝也千万恳托保密。”

“嗯，你做得对，现在对谁也先别声张，我们等她那个朋友上门，她知道玉佩的存在。肯定是知情人，杜蓝的死有疑点，报案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清波大力点头：“嗯，堂姐，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波爸妈都起床了，看到清扬在他们家，很惊奇：“哎，清扬啊，怎么来这么早？”

“哦，我有跑步的习惯。小城地方小，跑着跑着就到这里来了，正好看看清波。”

小婶婶笑：“你叔叔煮得粥最好吃，你吃了早饭再走。”

“好，婶婶。”

清扬忽然问：“婶婶，听说你昨天一个同事出事了？”

“哦，是啊，一个可年轻的姑娘了，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才二十三、四岁。啧啧，一场车祸，人就没了，她父母怎么受得了！”

“她也住在这个家属楼吗？”

“不是。家属楼住地都是老教师，新老师现在都不再福利分房了，她们要么自己买房子，要么住学校的教师单身宿舍，那个杜蓝好像是住单身宿舍……”

“婶婶，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婶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干嘛问这个？”

“问一下嘛，我听说她出事的时候是跟朋友在一起----这是职业病的一种，什么意外事件都想弄清楚。”

“肯定是清波给你说的。对不？唉。我跟她同事了就一年，对她印象不是很深。不过，我们学校有个女老师是跟她一起分来的，说过她的闲话，说她上高中的时候是个问题少女，几个女孩子整天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牌，谁能料到高三的时候突然改了性子，奋发考了个师范专科学校----”

跟中年妇女说话就是这样，得不断地牵引着对方回归话题：“婶婶，她现在朋友很多吗？”

“哦，这个小姑娘性子活泼，是个喜欢交朋友地人，跟单位上下的同事都关系不错，要说到她有什么好朋友，那是人就的私生活，一般同事怎么知道？”

“同事里有跟她很熟的吗？”

“嗯，一般熟的都是同一个教学组的吧，大概那几个体育老师跟她熟一点。”

“哦。”

清扬跟婶婶的谈话并没有得到她所要的内容，清波突然拍拍脑袋：“对了，我高中同学潘亮是警察，刑侦队的，我问问他有什么消息不是更直接么---杜蓝是跟朋友吃饭后出的车祸，报案地八成是她朋友吧，我问问他就知道了。”

清扬：“他会给你讲？”

清波嘻嘻一笑：“小城里生存方式就是人情和关系，没有你们那么多严苛的纪律，潘亮高中跟我就是哥们，问他没错！”

清扬点点头：“对哦，现在小城里年轻人的活动交往圈，大都是老同学吧，大家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

清波拨了电话：“喂，潘亮，问你个事情----我妈单位地同事，杜蓝昨晚出车祸的那个，你们开始调查了吗？哦，还没有肇事车辆的消息？嗯----是这样----报案的是她朋友？哦，哦----我知道她，是谢老板的女儿----嗯……嗯……这样啊……”她听了很久的电话，末了解释：“好，知道了----，我就是帮我妈同事打听一点事情----嗯，嗯，谢谢你，再见了！”

她挂断电话：“堂姐，昨天报案的人是谢嘉瑜，我们城里一个大建材商的女儿，很有钱---潘亮说她们约在东郊一家新开地田园饭庄吃饭，出来地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是城郊，路上没有什么人，她们两个人出了饭庄，谢嘉瑜让杜蓝在路边等一下，她去停车场开车子过来，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等车子开过来，她就看见杜蓝远远倒在一片血泊中了，没有目击证人。”

“饭庄地服务员呢？”

“这个饭庄有个前院，饭店在院子里面，服务员看不到路边的情况。”

“院子里有没有门卫？”

“有，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天黑了看不清，他说他当时正在吃饭，就听到砰地一声响，抬头看看，也没看见什么，又继续吃他的饭----当时杜蓝被撞出去十多米，落在公路边的草地上，跟门卫是同一边，在他那个位置看不到人。”

“这个谢嘉瑜是什么职业？”

“嗯，她在她爸爸的公司里，好像是做业务经理。”

“你怎么认识她？”

“堂姐，你是好久都不回家了，你知道，现在全城的年轻人，谁不知道谢嘉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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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六章 - 清波出事了

清波说：“谢老板据说是小城最有钱的大老板了，谢嘉瑜最近一次得到的生日礼物就是一辆白色宝马！她出手很大方，只要跟她出去，准是她请客，跟她熟的人，她不是送手机就是送电脑，人家说她有个闺蜜结婚，她一下子送了全套家具和全套电器，非常阔绰！”

“哦，那么说，她是个很受欢迎的人物喽？”

“嗯，当然，我还跟她吃过饭，她朋友特别多！跟她在一起，从来不吃亏，谁不喜欢跟她在一起啊！”

清扬：“她跟杜蓝也是好朋友？”

“那我就不知道了，嗯，有可能的，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谢嘉瑜说刚刚过了二十三岁生日，她跟杜蓝年龄一样，小城里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同学----同学圈子就是朋友圈子。”

清扬想得出神，良久才说：“那个潘亮怎么说，他们有没有觉得杜蓝的死有疑点？”

清波说：“目前警局还是当肇事逃逸的交通案处理杜蓝的意外……”

清扬问：“清波，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告知警方？”

“堂姐，我想等等，杜蓝不是说会有她朋友来找我吗？我想当面问问她朋友再说，或者这个玉佩是她不想告于外人知的隐私，我不想不尊重死者的意愿。”

“好，清波，这块玉佩先交给我保存。如果它真是个危险地东西，对方至少不找到它之前，不会伤害你---等那个朋友说明理由。你觉得可接受的，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送来。”

“哦，好。”

“还有，你今天别出去了，待在家里安全点，如果那个杜蓝的朋友联系你，就让她直接来家里见面----在家里人面前。有危险地人也不会乱来。”

清波怔怔地：“堂姐，我会有危险吗？”

“嗯，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小心点，安全为上。”

清扬一整天，都被各种探望、串门的亲戚包围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她才觉出清波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来电话----没有来电话就说明，这个杜蓝朋友还没有联系她。是对方也太沉得住气还是杜蓝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信得过的朋友？

清扬给清波打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她拨了婶婶家里电话，是婶婶接的：“哦，清波啊，刚刚出门去了。”

清扬一惊：“出门了？去哪里了？”

婶婶：“不知道，这丫头要去哪里，从来都不给我们说。”

清扬心提到了喉咙口：清波答应她今天不出门的，如果不是为了见那个来取玉佩的人，她还有什么重要的人非见不可呢？！

如果是那个取玉佩的人，她应该先给她联系才对啊！

清扬坐立不安。

半个小时后。清扬家里地电话响了，是清扬老爸接的：“啊？！清波被砸到了？严重不严重？送哪个医院了？”

清扬跳了起来：“清波怎么了？”

清扬老爸放下电话，脸色苍白：“哎呀，她今天不知到哪里去。被高空抛下的东西砸到了，已经送医院了，刚才是你姑姑的电话，说是清波昏迷不醒，正在医院抢救呢！”

清扬老妈也跳起来：“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三口人顾不得许多，急匆匆冲门而出。

医院急救室的走廊上，婶婶和叔叔哭成一团，清扬从门上方的玻璃窗向里看。见清波正双目紧闭。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胸前和脸颊上。都是斑斑血迹，看得让人揪心。

清扬问一直唉声叹气的姑姑：“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姑姑是这家医院的退休医生，这也是婶婶和叔叔第一时间找到姑姑的原因。

姑姑叹口气：“飞来横祸！你婶婶说她是在中越大厦楼下，被上面抛下地一个大纸箱砸到的，幸亏她还错了下脚步，偏了一下头，没有砸个正着，否则，这条小命当场就会给报销了，不砸个脑浆迸裂才怪！”

清扬：“中越大厦是那幢新盖的商务楼吗？”

“对，二十七层呢，她当时就是在楼下的草坪上，不知是等人还是路过，唉，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

“高空抛物的人找不到咯？”

“二十七层的大厦，哪里找去？！谁会承认？！”

“医生怎么说？清波会有生命危险吗？”清扬声音低低的。

姑姑擦了下眼泪：“清波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忽然从走廊尽头跑来一个年轻人，高个子，浓眉大眼，深色皮肤，一看就是在阳光下待时间够长的运动型男。

他走到手术室前，问正在低泣的清波老妈：“阿姨，清波现在怎么样了？”

表情急切，声音颤抖。

清波妈妈看他一眼：“哦，潘亮，医生还正在抢救……”

是刑警潘亮，清波地那个好友，看来跟清波关系确实不一般。

潘亮：“我是听同事说，中越大厦那里出了高空抛物伤人的事，没想到却是清波！NND，我非把那个没长眼的兔崽子抓住不可！”

他又是咬牙，又是握拳。

手术室门开了，一个穿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清波爸妈和众亲友团团围住，潘亮也挤在里面。

大家都不敢说话，可怜巴巴看着医生。

医生：“别紧张，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要继续在重症室待上三天观察，她颅腔内出血，颈椎错位，肩胛骨也骨折了。”

清波爸妈掩面哭泣。

清扬姑姑念了一句佛：“命保住就行了，清波年轻，恢复快，不到一个月，肯定又是活蹦乱跳地一个大姑娘了！”

清扬低声问医生：“她什么时候意识清醒？”

医生摇摇头：“这个可不一定，她是脑部损伤，不做开颅手术已经谢天谢地了，她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清扬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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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七章 - 刑警潘亮

潘亮在重症室门前徘徊了很久，才一脸愁苦地准备离去。

清扬叫住他：“潘亮，我是清波的堂姐，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

潘亮抬眼看了看她：“呃，是清扬姐，我认识你，我以前跟同学一起去清波家玩的时候，碰到过你----清波也老是说起你，上高中那会儿她特别崇拜你，说你是S市警察，刚毕业就破了好几个案子，我看她那么崇拜警察，也考了个警校----清扬姐，我之所以能做了小小的刑警，还是拜你所赐。”

潘亮自我解嘲地说。

清扬微笑：“小小的刑警？听你口气很遗憾，怎么，做刑警委屈你了？”

潘亮惆怅地：“委屈谈不上，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可再喜欢有什么用，现在人家青睐的都是有钱人……我一个小警察，薪水养活自己都不错了……”

清扬了然，这个人应该是清波青梅竹马发小，从小暗恋她的，而他说的有钱人，自然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男友林儒文了。

清扬顾不得他的哀伤，正色问：“潘亮，我问你，对清波这次出事，你怎么看？”

潘亮低着头：“清扬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去中越大厦查，一定把那个手贱眼瞎的混蛋抓住！”

“潘亮，你觉得这是个偶然事故？”

潘亮立即抬起头。一双眼睛晶亮：“清扬姐，什么意思，清波被砸。不是个意外吗？”

清扬：“她昨晚打电话给你了吧？”

“对，她问我一件案子，她一个朋友地车祸……”

“那个朋友是杜蓝----潘亮，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场。”

潘亮的表情有点茫然：“呃，对，没错，是杜蓝地案子。她昨天车祸身亡，肇事者逃逸了。”

清扬把昨天在湖边茶馆偶遇了杜蓝，以及杜蓝偷偷往清波包里放玉观音的事情给他说了，潘亮目光炯炯。

“原来有这种事！清波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说？！”

“她当时想的是，杜蓝说的那个朋友第二天来找她，也许她该听听这个人怎么说，如果事情涉及到杜蓝的隐私，为尊重死者的意愿，她想为她保这个密。”

潘亮急问：“后来呢？杜蓝的朋友联系她了吗？”

清扬低沉地：“杜蓝的朋友联系没联系我不知道，如果有联系。清波本应该给我打电话地，我已经要求她为安全起见，今天不要出门----她是怎么跑出去，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到的中越大厦下的草坪以及大纸箱又是怎么离奇从楼上抛下正中清波的---我想不透----”清扬目光莹然。

潘亮挺直了背，凝重道：“是有人故意害清波？”清扬诚恳地：“潘亮，我能请你为清波做件事情吗？”

“清扬姐，刀山火海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潘亮的手捏得嘎巴响。

清扬：“我要你找两个人保护好清波的安全----伤害清波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动机，如果已经狗急跳墙，发现清波保住了命。也许还会来。”

潘亮略一思索：“如果从头说明，一一请示领导，还挺复杂，我干脆就找两个平时跟我关系处的好的民警过来。帮我把好门----不过凶手是谁，看到两个穿警服的守门，一定会有所顾忌！”

清扬很赞同，她觉得这个小伙子反应挺机敏：“找你信得过地人，就这么办！”

两个人刚刚商议妥当，电梯门打开，一个人影匆匆出来，面色焦急。

潘亮一见他。就鼻子里出冷气。头一扭，装没看见。

是林儒文。

林儒文直奔清扬而来：“堂姐。清波现在怎么样？我刚刚听到消息。”

潘亮听到他对清扬的称呼，向远处走开两步，脸色阴翳。

“她还在重症室观察，目前性命无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林儒文舒了一口气：“性命保住就行，现在医学发达，肯定能很快恢复的。”

潘亮听不下去了，冲清扬点点头：“清扬姐，我去办事了，清波这里，你先多费心。”

潘亮匆匆而去。

林儒文很温柔地：“堂姐，你忙了那么久，一定累了，不然先去休息好了。”

清扬微笑：“你还是叫我清扬好了，我不会比你大太多。”

林儒文笑得温煦和暖：“好，清扬，我想你大概比我都小，我二十八岁。”

清扬想，这个林儒文跟潘亮可不一样，他只在刚见到清扬的时候问了一声清波，连具体手术结果也不打听，却一心跟她的堂姐寒暄问候，看来，不仅清波对他兴趣缺缺，他对清波也不过如此而已。

清扬：“我不累，也没有做什么，我在这里要陪着姑姑婶婶她们。”

林儒文好像才看到清波的那些亲戚朋友：“哦，我去问问清波的情况。”

他彬彬有礼地去问候清波的父母，姑姑和伯父伯母，并殷勤地建议把清波转入省城医院，医疗费用他来承担等等，此建议被姑姑老实不客气地拒绝：“清波是脑部损伤，不能移动，会有危险，这是常识！”

一直以来很喜欢林儒文的几个长辈今天对他的斯文儒雅好像都有点不感冒。

在这种凝重悲伤地时刻，淡然超脱的斯文和慢条斯理的儒雅都显得有点刺目，清扬老妈甚至都开始拿白眼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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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八章 - 富家千金谢嘉愉

潘亮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带着两个民警过来了，跟清扬见了面，表示他们会在重症室外轮流值班，除了医生护士，不会让闲杂人靠近清波。

潘亮更是信誓旦旦表示，在清波有危险的情况下，他一步也不会离开这个医院。

再加上在医院轮守的家人，清扬放心地离开了。

潘亮给她介绍了市刑警队的队长刘灿，他亲自负责调查清波意外伤害案。

刘灿三十来岁，说起来算是清扬的校友，他比她高几届，虽然从来没有同过学，却算是清扬在S市警校的学长，因他在老家有个相恋多年的女友，毕业后即回了家乡小城，现在，他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应清扬要求，刘灿跟清扬在街头一家小饭馆见了面。

刘灿热情地：“清扬，我S市同学都认识你，说你是S市刑警形象代言人，案子破得呱呱叫，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总盘算着什么时候见你一面，今天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清扬叹了一口气：“刘队长，我可不愿意这种情况下见你。”

“我理解，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遇到家人出了这种事，你堂妹我见过，是个又漂亮又活泼的小姑娘，这次伤得这么重，家里人一定心疼坏了……”

清扬：“我现在担心的不仅是清波的病情，我想，潘亮一定给你说过了？”

刘灿点点头：“对，他说，也许清波的受伤，跟昨天一桩车祸有关。”

清扬把昨日跟杜蓝偶遇后的情景一一向刘灿细说了。

刘灿皱着眉头：“那个血观音现在在哪里？”

清扬打开包：“我带在身上，刘队长。我现在交给你，你可以立即化验鉴定一下----不过，还请你暂时保密。”

刘灿有点奇怪：“为什么？交给警方还要保密吗？”

“嗯。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你在外面见面的理由，凶手不知道血观音的下落，才会再次采取行动，我们伺机而动，更能把握主动性。”

刘灿点点头：“我明白了。潘亮已经自动请缨去高清波病房守卫了，她那里地安全没有问题。潘亮刑侦经验也够丰富，如果有可疑人出现，他会随机应变的。”

清扬：“刘队长，除了这个，我还想麻烦你给我提供些便利。”

刘灿笑了：“怎么？你想自己破案？抢我们饭碗？”

清扬：“刘队长，事关我的堂妹。我是想协助你们早点破案，早破案她才会早安全……”

“我给你开玩笑呢，清扬，这里可是你地家乡，亲不亲故乡人！你说吧，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我会尽量满足。”

“谢谢，刘队长。我想请你们调查今天清波的通话记录，追查最后一个跟她通电话的人。”

“我明白，这个简单，现在就可以去做。”

“还有，我想跟杜蓝车祸的报案人----谢嘉瑜谈一下，能不能以你们小城警方地身份去？”

“嗯，行，要不要给你派个助手？”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谢嘉瑜在电话里答应得很痛快。她约见清扬的地方是她自己在市中心地一套酒店式小公寓。

谢嘉瑜跟杜蓝年纪相仿，圆脸大眼。烫成小卷的短发，个子不高，小巧玲珑。

也许是朋友的突然去世，她看上去很消沉，眼圈暗黑，脸色青白。

她对清扬的到来有点惴惴不安：“你是警察吗？”

清扬点点头：“我能坐下吗？”

谢嘉瑜的小公寓装修豪奢，地上铺得厚厚的羊毛地毯，墙纸和家具都是不同深浅地粉红色，到处都是蕾丝花边和花朵图案。

谢嘉瑜局促地：“哦，请坐，要不要喝点什么？”

“一杯白水就好了。”

谢嘉瑜从冰箱拿出一瓶依云矿水。清扬开口：“谢嘉瑜，我这次想来了解一下你朋友杜蓝的那起意外。”

“我已经跟警察说过了。”

“嗯，对，那是交警，我是刑警，也许提问的角度不一样。”

谢嘉瑜正襟危坐，有点紧张地：“哦，你问吧。”

“你们昨天见面，是杜蓝约的你，还是你约得她？”

“是她约的我，她说知道这家饭店的酥皮鸭烧得不错----其实那天是我们高中几个好友的小聚会，还有两个人，不过，她们都没有来。”

“小聚会？时间是杜蓝订的吗？”

“对，前一天我们就约好了。”

“你们本来有几个人约着吃饭？”

“四个，都是当时在一起玩的比较要好地女生。”

“你们常常聚会？”

谢嘉瑜点点头：“我们高中是好朋友，上班后都很忙，不过隔段时间我们都会见一见，聊聊天，有的时候人齐了，有的时候就二三个偶然聚一下。”

“除了你和杜蓝，还有谁？”

谢嘉瑜：“还有郭倩含和冷翡翠，我们四个是好朋友。”

“嗯，最要好的四个朋友，其中也有个亲疏和投契，她最亲密的朋友是你吧？”

谢嘉瑜迟疑了一下：“杜蓝很外向，爱交朋友，高中时我们俩算是最亲密的，不过，她后来在大学和上班后交的朋友我不熟……”

“你们这次见面，她有没有跟你谈什么特别的事情？”

谢嘉瑜想了想：“她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给小郭和翡翠打电话，问她们为什么不来，嗯，她有点烦躁，菜都没有好好吃，我们是快六点了才开始吃饭，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说不吃了，要回去……”

清扬一边记录一边问：“你们那两个朋友，小郭和翡翠，为什么不能来？”

“小郭说是生病了，翡翠说另有重要约会，翡翠在广告公司工作，她工作很忙，经常要跟客户吃饭。”

清扬看着她：“杜蓝吃完饭后，有没有交代你帮她做什么事情呢？”

谢嘉瑜瞪大眼睛：“交代我事情？”她摇摇头，茫然地：“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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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九章 - 冷女翡翠

谢嘉瑜公寓。

谢嘉愉对高清扬说，她与杜蓝吃饭的时候，杜蓝确实有点心浮气躁，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交代。

“你们的聚会是事发前一天由杜蓝约好的？”

“是，她提议的。”

谢嘉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找到一条短信：“这是她发过来的，你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行字：“明天晚上一起聚餐吧，在饭庄，下午五点半到，毋忘毋忘！”

谢嘉瑜说：“她肯定是群发的，给我们三个每人一条，我马上给她回了短信----好的。”

“嗯，你们另外两个朋友也听说了杜蓝的意外了吧？”

谢嘉瑜脸色苍白：“嗯，我昨天就告诉她们了，她们……非常难过，说如果大家一起去的话，杜蓝也许就不会独自在路边等车了……”

“你们几个好朋友，大约多长时间聚一次？”

“不一定的，有的时候一周一聚，大家时间凑不起来的时候，有时二个月也不一定见面。”

“杜蓝现在是单身吗？她有没有男友？”

谢嘉瑜立即摇摇头：“没有，所以她才会有很多的空闲时间，我们的聚会一般都是杜蓝提议的。”

清扬：“那么说，郭倩含和冷翡翠空闲时间不多，她们都有男友了？”

谢嘉瑜：“小郭上个月刚刚结婚。翡翠是工作忙，她没有男友。”

她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小郭。我们三个都是单身。”

清扬忽然话锋一转：“谢嘉瑜，你认得高清波吧？”

谢嘉瑜一愣，清扬注意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她点点头：“对，我们一起吃过饭。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她今天发生了一桩意外。”

谢嘉瑜紧咬了下唇：“意外？最近事故可真多……”

谢嘉瑜地脖颈上挂了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手腕上是一只碧翠欲滴地翡翠手镯。

清扬忽然话锋一转：“谢小姐。看到你的翡翠手镯我忽然想起了，杜蓝的案发现场有人捡到一只玉观音，不知是不是你的？”

谢嘉瑜一愣：“我没有什么玉观音啊，玉石的首饰，我只有这只翡翠手镯----奇怪了，杜蓝是体育老师，她从来不带首饰地……”

清扬若有所思：“这样啊，也许是别人遗失的。对了。你们朋友不是有个叫冷翡翠的吗？人如其名，她是不是很喜欢玉石翡翠？”

谢嘉瑜“呀”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地？她就喜欢收集这个，你看这个手镯，就是她帮我搜到的----她家里有好多玉石饰品，说起来，还是她爸爸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才会给女儿起这个名字。”

“她一定有玉观音的挂饰吧？”

“我在她家看到过好多个呢，嗯，她自己脖颈上也常年挂了一个。”

清扬问谢嘉瑜要了郭倩含和冷翡翠的联系方式。告辞出来。

路上接到了刘灿打来的电话：“清扬，高清波下午三点二十分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出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应该是约她出去，她家人确认，她是三点半左右出门的。”

清扬急问：“电话号码是哪里的？”

“是共用电话，就在中越广场地一个电话亭。”

“那么，能不能查到一点有关线索？”

“我们警员已经询问了中越广场附近几个商家寻找目击证人。不过。那个电话亭一直比较忙碌，要找到特定的对象。估计会很难。”

“哦，我知道了。”

刘灿又说：“那个玉观音上的血是B型血，现在只能确认这一点。”

“B型血？刘队长，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几个人的血型，谢嘉瑜，冷翡翠，郭倩含----你们资料库里能查到吗？”

刘灿好像在一边记录一边讲电话：“谢嘉瑜，冷翡翠，郭倩含？好，我一会儿给你电话。”

“谢谢刘队长。”

清扬又给姑妈打了电话，知道清波在医院体征平稳，重症室外有潘亮和民警守着，也安全无虞。

她放了一点心，随即拨通了冷翡翠的电话。

冷翡翠的声音听起来清冽脆冷，让人联想起她的名字。

清扬以刑警办案的理由，要求见面，冷翡翠略一思索，表示同意：“我现在还在上班，能不能请你到我公司来呢？我们在小会议室谈。”

“好，你给我地址。”

冷翡翠说了一个地址，又问：“是杜蓝的案子？”

清扬沉着声音：“怎么，还有别人地么？”

冷翡翠淡淡地：“好，知道了。”

她立即挂断了电话。

清扬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这个时间小城的市民大多已经下班回家了，看来这个冷翡翠的工作还真是繁重。

清扬正在路边考虑要不要打个的的时候，一辆白色车子停在她的身边，车窗摇下来，是林儒文一张微笑的面孔：“堂姐，我刚从医院出来，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清扬赶时间，便不再客气，上了林儒文的车，说了冷翡翠地地址。

林儒文点点头：“哦，我知道那里，是个广告公司，我公司地广告就是请他们做的，你是找人吗？”

“嗯，找个朋友。”清扬不想多谈，转了话题：“请波现在怎么样了？”

“我跟医生谈过了，医生说清波现在只需要一段恢复时间，颅腔内出血情况不算严重，正在慢慢吸收中。”

清扬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开颅手术很危险，只要不开颅就好。”

林儒文忽然皱着眉头：“堂姐，那个潘亮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一直在医院里？他怎么对我说，是你地意思？”

清扬微笑：“是我的意思，怎么了？”

林儒文悻悻然：“他见了我就横眉立眼，像是我抢了他的女朋友似的，我知道他对清波有些想法----堂姐，你要他守着清波，有必要吗？”

清扬淡淡点点头：“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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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章 - 冷漠的朋友

林儒文把清扬送到冷翡翠那个广告公司的大门前，清扬下了车，林儒文也下来，他看看表：“堂姐，已经快六点了，你跟你朋友要出去吃饭吗？”

“应该不吃吧，怎么了？”

“那我在楼下等你，我请你吃饭----家里人都在医院忙，估计你回家晚饭也没有着落，不如我们吃过晚饭后再回去。”林儒文殷勤备至。

清扬淡淡地：“不必了，我跟朋友谈完事情，马上要去医院。”

林儒文绅士地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堂姐，再见！”

他钻进车子，挥挥手开走了。

清扬一转身，差点碰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她：“你是来找我的警察？”

清扬记得这个声音，清冽冰冷，有玉石之音。

“哦，是冷翡翠小姐？”

她个子很高，身材窈窕，中分披肩长发，发如瀑布，黑亮垂顺，五官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精致----单眼皮，眼梢向上斜挑，嘴唇很薄，嘴型却有点过大，皮肤是小麦色----面孔整体看起来却是非常有魅力，一看就是个个性突出，聪慧干练的女人。

冷翡翠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一下：“是我，请进。”

这个广告公司已经基本人去楼空，冷翡翠端来了两杯咖啡，请清扬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了，冷冷地问：“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昨天杜蓝出事的时候，我并不在场。”

清扬：“据我所知，昨天杜蓝约你一起去吃饭了，你没去？”

“对，我昨天正好有个重要客户，晚上有商务应酬。”

冷翡翠有点不耐烦地看着清扬。

“你对她的死怎么看？”

冷翡翠：“她真是太倒霉了----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跑到市郊却被车子撞了。命里的劫数……”

她摇摇头，脸色阴沉。

清扬发现她对自己好像有一股难掩的敌意。她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这样？！

清扬：“你和杜蓝、谢嘉瑜、郭倩含四个人，是从高中起的好朋友吧？”

冷翡翠不带任何感情地：“算是吧，不过，现在都毕业那么多年了。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已经很淡了----杜蓝一直很热情，她是个老师，也许对学校地留恋比我们多一点，总是她来呼吁聚会的，不过，这种聚会。我是去得最少地，我有太多事情要打理。”

“这么忙？你的职务一定很高吧？”

“算不上。我刚刚升任了设计部的主管，我喜欢我的工作。”

清扬一笑：“哦，设计部的主管应该负责地是技术工作吧？像是平面设计或媒体设计，你的工作方式应该是案头工作吧----你需要自己见客户做商务应酬么？”

冷翡翠笑了一下：“你是警察，果然很敏锐----不错，我昨天是在加班做一个平面设计的活儿，不过，跟杜蓝她们不能说这个，在她们层面上，以为只有重要的商务应酬不能缺席。她们不能理解我灵感迸发的时候，是多么讨厌被人打扰！再说，这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也只不过是东家长，李家短的，她们的话题不适合我。”

冷翡翠对她地几个朋友的品味，评价显然不高。

“那么说，你昨天跟今天一样。留在下班后地公司一个人工作？”

“不错。杜蓝打了几个电话，问我应酬什么时候结束。我告诉她，也许得到半夜了，要她们别等我----事实上，我的确加班到晚上十点多，你可以去查我的打卡记录。”

清扬笑了，眼光一闪：“你是在解释你的不在场证明么？你显然认为这场车祸不简单？”

冷翡翠怔了一下：“如果只是一场简单的车祸，刑警干嘛来找我？”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要问一句了，你作为杜蓝的朋友，认为谁会有可能对她下手呢？”

冷翡翠被清扬绕了进去，却一点儿也没有着急。

她依旧冷冷地看着清扬，不答反问：“刚才送你来的朋友跟你很熟吧？”

清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到这个：“算不得熟，是朋友的朋友。”

冷翡翠打量她：“我的确是第一次见你，可是，你看上去很面熟……”

清扬莞尔：“我想，你一定认识高清波吧？她是我的堂妹，我们也许有点相像。”

冷翡翠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哦，原来是这样，所以是林儒文送你来地，他是高清波的男友----我还真不知道她有个当警察的堂姐。”

清扬点点头：“哦，我在路上听林儒文说了，他公司有个广告是你们公司做的，你一定认识他。”

冷翡翠淡淡地：“对，他们公司的广告设计就是我做的，他是个头脑很灵活的生意人。”

清扬不着痕迹地：“你是在认识林儒文之后才认识高清波的？”

冷翡翠耸耸肩：“嗯，林儒文是这个小城地钻五，他地女朋友，大家议论很多，高清波不是公务员么，在她办事的窗口，我见过她。”

清扬见她嘴巴很紧，任何正面问题都避而不答，不知是不信任地缘故还是别有隐情。

她也不再追问，换了话题：“冷小姐，据说你喜欢收藏玉石？”

冷翡翠看着她：“谢嘉瑜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喜欢说，对，没错，我喜欢收藏玉石。”

“谢嘉瑜说，你的收藏很丰富，其中包括好几个玉观音？”

冷翡翠神情坦然：“嗯，是，那几个大多是我爸爸的收藏，他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喜欢这些东西。”

“谢嘉瑜说你自己随身也带了一个？”

冷翡翠面无表情地从衬衫衣领里拉出一个翡翠玉石：“喏，就是这个，这跟杜蓝的死有关系吗？”

冷翡翠带着的玉观音跟杜蓝塞到清波包里的迥异，她带的那个晶莹碧透，温润玲珑，一看就不是凡品，其价值也许在杜蓝那个的几十倍以上。

冷翡翠把它塞回去：“这个是我爸爸的收藏，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怎么，有问题吗？”

清扬摇摇头：“别误会，冷小姐，这是个例行问题----杜蓝出事的现场，发现了一个玉观音，谢嘉瑜说，那个东西应该不是杜蓝的，她没有佩戴玉饰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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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一章 - 新娘郭倩含

清扬对冷翡翠说：“杜蓝出事现场，发现了一个玉观音，谢嘉愉说，那个东西应该不是杜蓝的，她没有佩戴玉饰的习惯。”

冷翡翠耸耸肩：“杜蓝跟谢嘉愉最要好，她应该很了解她，不过，现在有很多人戴玉观音，以前不带的，现在也带了----杜蓝突然有了这个习惯，也很正常。”

清扬微微一笑：“对，你说得没错。”

她看看表，起身告辞：“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谢谢你的配合。”

冷翡翠：“你一个人回去？”

“是，我堂妹今天出了意外，我直接去医院。”

冷翡翠面色一凛：“高清波出了意外？”

“对，她今天被高空抛物给砸到了。”清扬看着她。

冷翡翠眼里有丝阴翳，她摇摇头：“最近的意外太多了。”

她送清扬出了公司大门：“不送了，再见。”

她在清扬身后，轻轻阖上门。

清扬看看表，决定在回医院前再去找一趟郭倩含，她的地址就在医院附近。

清扬打了个电话，郭倩含有些犹豫和惧怕：“警察找我？”

“嗯，是杜蓝的意外，我想向你了解下情况。“可是，我昨天并没有去聚餐……”

“我要了解的并不一定是现场情况。”

郭倩含很勉强地：“好吧，不过，时间能不能短一点？我老公今天晚上大概七点多回来，他不喜欢耽搁晚饭。”

“嗯。半个小时左右就足够了。”

“呃，好。那你现在过来吧。”

郭倩含家住在一个新建小区，二室二厅的房子，收拾得清爽干净，墙上挂着主人大幅的婚纱照片。窗纱和沙发布艺都是喜气的大红色。橱柜上摆设着情侣熊和接吻娃娃----处处透着新婚地甜蜜温馨。

郭倩含白皙秀气，文弱斯文，未语脸先红，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子，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清扬。手不停地扯着衣角。

清扬开门见山：“郭小姐，昨天杜蓝跟你们约了聚餐，你怎么没去？”

郭倩含怯怯地：“我昨天有点感冒，不大舒服，我老公也不喜欢一个人吃晚饭。”

“嗯，你上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郭倩含想了一下：“在我婚礼上，我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婚礼上人太多，我没有怎么来得及跟她说话。”

“也就是说，你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她了？你们是高中很要好地朋友吧？”

郭倩含点点头：“嗯。高中我们四个人玩得很好，总在一起淘气，那个时候冷翡翠是我们的头儿，我们什么都听她的……”

清扬想象得出，冷翡翠那样的女人，即使是少女时期，也肯定是强势凌人地。

“除了见面，杜蓝跟你平时有联系吗？”

“联系不多。偶尔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地，她跟谢嘉瑜最要好。也许她们联系多一点……我最近几个月都在忙婚事，跟朋友们都疏远了点……杜蓝发生了这种事，我真是很难过，要是我昨晚去就好了，人多一点，也许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郭倩含的声音低了下去。

清扬看着她：“郭小姐，你知不知道杜蓝除了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其它好友？”

郭倩含摇摇头：“杜蓝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们几个，她人缘好，有很多熟人，不过，都是泛泛之交，少年时代培养的感情很难替代。”

清扬点点头：“嗯，不错。”

清扬看看她地婚纱照，新郎年轻英俊，两个人偎依着，幸福甜蜜。

“你先生很英俊帅气。”

郭倩含轻轻地说：“我们都在银行工作，算是同事，他比我职务高，时常加班……”

远处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小菜，厨房里也传来汤锅炖在温火上的咕嘟声，她显然已经给先生准备好了晚饭。

清扬决定快一点结束跟这个温柔贤淑的新娘的谈话，她问：“郭小姐，既然你们都是好朋友，彼此习惯应该很熟悉吧？杜蓝死亡现场有只玉观音，不知是不是她的？”

郭倩含怔了一下：“杜蓝从来不带这些东西，她大大咧咧的，不喜欢那些女人的小玩意……也许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吧……”

“你们四个人有没有谁佩戴玉饰呢？”

郭倩含：“谢嘉瑜的条件最好，她首饰很多，我见她戴过玉镯子……玉观音么，我没有注意过。”

“嗯，你说的是谢嘉瑜，那么你和冷翡翠呢？”

郭倩含摸摸脖颈：“我只有一条铂金项链，从没有戴过玉，呃，冷翡翠，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清扬明白了，在她们四个人地小团体中，如果说杜蓝和谢嘉瑜是更紧密的好友，那么这个郭倩含跟冷翡翠是另外关系紧密的一对----连这么老实的郭倩含，也在不着痕迹地帮朋友遮掩……她是知道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门铃忽然响了，郭倩含马上跳起来，跑步开了门：“老公，你回来了？”

门外西装革履的青年，正是婚纱照上的那位，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小倩，我快饿死了，今天做得什么好吃的？”

郭倩含娇嗔：“一回家就跟饿狼似地，嘘，我们还有客人在呐！”

郭倩含向清扬介绍：“我老公，钱大为，呃，这位是高警官，来了解杜蓝地事儿的。”

钱大为“哦”了一声：“是杜蓝地事？不是车祸吗？”

清扬：“只是来了解一下她的个人情况。”

钱大为惋惜地：“人有旦夕祸福，杜蓝那姑娘真是可怜，虽然我不喜欢她……”

郭倩含忙拉了他衣袖一下。

钱大为掩住口。

清扬眼波一闪，打个哈哈：“是杜蓝太热情了吧？老是拉郭小姐聚会，不知不觉冷落了你这位新婚丈夫？”

钱大为：“嘿，我哪里有这么小气？！她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爱借钱，而且老借不还---我要不是看在小倩面子上……”

郭倩含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多话，杜蓝已经去世了，不要讲死人不是！”

钱大为对郭倩含叹口气：“好几万呐，亲爱的，我们就那么一点儿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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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二章 - 朋友抑或凶手

清扬回到了医院，已经快晚上7点了。

医生说清波体征已经基本平稳，尤其是颅内出血情况改善良好，医生终于宣布，清波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要清醒恢复意识还需要时间和进一步治疗。

清波爸妈的情绪也好多了，清扬老爸烧了鸡汤和红烧鱼块给他们补身体，姑姑也带了热牛奶和小笼包来，家里亲戚送来的水果和点心不计其数，清扬老妈负责接待和回应各式样的慰问，忙得应接不暇。

虽然重症室的门大家都不能进去，可还是都集中在医院，不忍离去。

这样的熙熙攘攘，让清扬有点始料不及，她看着重症室外的刑警潘亮他们，有些歉然：“潘亮，没想到医院这么多人，会不会加重你们的工作？”

潘亮一笑：“没事，我们就看好重症室的门就是了，探望的人在门前溜一眼就走，又不会近前。”

他手里拿了一杯奶茶：“刚刚你们姑妈给我的，我们晚饭吃得她的小笼包，刚刚我的民警朋友还在，我看着晚上没什么事，让他回去了。”

确实，在这么稠密的探访频率下，凶手要作案，也肯定会顾及到目击证人太多，不得其法。

清扬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谢谢你，潘亮，你也去休息好了，晚上我在这里。”潘亮脸红了一下：“没事，清扬姐，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在这里反而更安心----我跟清波那是十来年的感情了，她的需要，就是我的命令！”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说，别人在这里，我也不放

清扬对他很感激，却觉得并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潘亮问：“清扬姐，你今天见了我们队长了吗？清波的案子有进展吗？”

清扬说：“刘队长很支持，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清波的案子跟杜蓝的案子百分之九十九是一回事。杜蓝的案子水落石出了。伤害清波的人自然能明了----嗯，我今天见了杜蓝出事那晚本来要约见的几个朋友……”

“杜蓝地几个朋友？”

“对。我还想问问你呢。杜蓝有三个高中时代地好友，谢嘉瑜，冷翡翠，郭倩含，这三个人里你有没有认识的？”

“谢嘉瑜我认识，她以前托我办过事，冷翡翠我听说过，不过没打过交道，郭倩含……我不认识----清扬姐。她们会是嫌疑人吗？”

“如果杜蓝的死是谋杀。那最直接知道她行踪地人就是这四个人了，她们本来都接到了杜蓝地召集短信。要在城郊那个饭庄聚餐的----四个好朋友有两个没去，冷翡翠和郭倩含，如果她们有人伺机行动，在城郊饭庄外面开车撞倒她后逃逸……那是很简单就能做到地事情。”

清扬又若有所思：“甚至是谢嘉瑜，她也有可能安排这场车祸……要杜蓝在路边那个位置等待地，就是她……她不是很有钱吗？只要拿点钱就可以随便指使一个人，制造这起车祸！”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怀疑杜蓝的朋友？”

“你不要忘了，杜蓝死前给清波打了电话，说如果自己晚上不能来，第二天会有她的好朋友来联系清波----杜蓝是晚上六七点出的车祸，做为她的好友，对她死讯肯定很快都知道了，可为什么直到第二天下午三四点钟才有电话找清波出去呢？”

“清扬姐的意思是，那个杜蓝的知情好友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她知道杜蓝那个血观音的下落后，设计杀害她，再想办法对付清波？”

潘亮的手握了起来。

“这桩案子很奇怪，三个女人都众口一词，说杜蓝最好地朋友是谢嘉瑜，谢嘉瑜也是昨天晚上唯一一个跟杜蓝在一起地朋友，她却表示对杜蓝的托付不知情……”

“她有没有可能撒谎？”

清扬点点头：“有可能---即使她不撒谎，她也一定隐瞒了不少情况……不管杜蓝那个知情好友是谁，她地反应是很可疑的……即使是凶手另有他人，那个杜蓝信任的朋友，为什么会在她死后并不作为？她一定从杜蓝那里知道了凶手是谁……是惧怕凶手还是根本就跟凶手同流合污？”

潘亮想着说：“不管怎么说，凶手知道了杜蓝的血观音在清波那里，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凶手自己亲眼所见，就是杜蓝自己透露出去的----如果是杜蓝自己透露的，那个知情好友就很可疑，如果是凶手亲眼所见……”

清扬接口：“有可能，昨天中午遇到杜蓝的时候，她非常慌乱不安，眼神四顾，好像在躲避什么人……事实上，我认为她好像是故意把清波的包碰落，好装进她要藏匿的东西……也许她认为，如果不这么做，即将就会被人发现后夺取似的……”

潘亮怔了一下：“你，有没有注意……”

“我随着她的眼神看了看四周，可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街上车来车往，也许跟踪她的人开着车子也不一定----我知道，这两年小城的年轻人很多都开上了自己的车子……”

潘亮点头：“不错，年轻人开车的，在小城里已经有十之四五了，大家即使没有钱买好车子，也会弄辆二手的开开。杜蓝有车吗？”

“谢嘉瑜说她没有，所以她要搭谢嘉瑜的车子回城里去……啊，我忘了一个关键问题，杜蓝没有车，却为什么把聚餐的地点定到那么远的城郊呢？难道说，是什么有车的人建议的，建议后又把她送到那里？她是车祸前一天通知的这几个好友，那个时候，她已经拿到了血观音么……”

潘亮怔怔地看着清扬：“她为什么会突然叫这几个好友吃饭？如果她们不是她所信任的那个知情人……”

清扬替他把话说下去：“那么，这里面就有个与这个血观音有关的……凶手！她要见这个人，是为了谈条件抑或是敲诈……”

“杜蓝敲诈？”

“我从她一个好友那里，知道她喜欢借钱，而且，已经借了这个朋友几万元了。”

潘亮睁大眼睛：“难道，难道说，那不是借钱，而是敲诈……那个朋友是谁？”

“郭倩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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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三章 - 失踪者莫雪月

清扬正在医院的走廊上跟潘亮谈论案情，她的手机响了，是队长刘灿打来的：“清扬，你下午给我留得那几个人的资料我已经调查好了，这三个人有两个B型血，冷翡翠和谢嘉瑜；郭倩含是A型血。”

清扬：“刘队长，她们几个人都是同班同学吧？”

“对，都是第一中学29级1班的，高中同学。”

“她们的履历能给我简单说一下吗？”

“嗯，冷翡翠高中毕业后考到省城的一所大学，学得是工业设计专业，本科，毕业后回了小城，她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是设计主管；谢嘉瑜就在本地上了一所商校，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即在她父亲的公司，乐嘉建材集团做业务经理；郭倩含也是在省城上的大学，是经济学院，毕业后被银行录取了，现在是银行职员。”

“杜蓝呢？”

“杜蓝也是在本地一家师范学校上的体育专业大专，毕业后就在中心小学做了体育老师。”

清扬想了想：“她们资料中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刘灿：“我正要告诉你呢，冷翡翠高中时有过警方传讯记录。”

“传讯？为什么传讯？”

“哦，是一桩失踪案子，她有个同学，叫……莫雪月，在高二暑假中失踪了，冷翡翠据说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清扬沉吟：“失踪案？传讯记录还有吗？”

“嗯，有，我正在翻。是这样，冷翡翠说莫雪月当时告诉她，自己要跟自己男友私奔，还是她把她送到了火车站----但她否认自己知道莫雪月的男友是谁，说送她到火车站就走了，不知道莫雪月乘坐是哪列车，也不知她要去哪个方向。”

又是一桩意外：莫雪月！

“刘队长。莫雪月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莫雪月地失踪案到现在还是悬案，已经六七年了，莫家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担心女儿说不定被拐卖到什么偏远山区去了----那个时候，拐卖团伙猖獗，很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都遭了殃。”

“嗯，除了这桩失踪案，还有什么？其它几个人呢？”

刘灿：“还有谢嘉瑜。她有次未经父亲同意，挪用了一大笔存款。他爸爸当时以为是失窃，还报了案，后来知道是女儿搞的鬼。主动撤得案。”

“那是什么时候？”

“哦。是她上商校的时候，她那时才十九岁，胆子还挺大，动用了她爸爸大约二十多万----那个时候她爸爸还不像现在这么有钱，二十多万足够他跳脚了！”

“后来钱还回来了吗？”

“她爸爸撤案的时候，怕关系到女儿的学业前途，向警方说女儿动用这笔钱是给她妈妈说过的，说是听一个朋友地忽悠，拿去投资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说是钱已经大部分追回了什么的。”

“嗯。我知道了。”

“杜蓝和郭倩含都是按部就班的公职人员，履历上没有什么瑕疵。”

清扬挂了电话。潘亮问：“我刚才听你提到了莫雪月？”

“怎么，你认识她么？”

“她是我以前的邻居，大我两岁，在一个大院里，小时候常一起跑着玩的，后来她失踪了---我不是说我知道冷翡翠么？就是在莫雪月失踪那会儿知道她的，我记得那个时候，莫雪月的爸妈找过冷翡翠好几趟，要她说清楚女儿下落的……”

“莫雪月的爸妈现在还在小城吗？”

“嗯，他们都退休了，莫雪月还有个弟弟，叫莫冲，跟我一级，不同班，留在省城了，他爸妈现在是省城和老家两边住着---我前几天见过他们，大概还在小城里吧……”

“莫雪月失踪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过？”

“嗯，石沉大海一样，她爸妈当年每逢过年过节就掉眼泪，说不知道女儿是死是活……”

“我想，他们一定有点怨冷翡翠吧？”“是，尤其是莫雪月妈妈，说女儿一向没主意，如果不是人怂恿着，怎么能想到私奔呢？她觉得那个怂恿人，说不定就是冷翡翠。”

“为什么？她有根据吗？”

“嗯，莫雪月妈妈在她失踪前就老说，女儿跟冷翡翠做朋友后都学坏了，莫雪月从小很乖地……”

“她跟冷翡翠是好朋友？”

“嗯，好像是吧----那个时候十六七岁，正是反叛的年龄，最坏地行为，也大约就是逃逃学，抽抽烟而已。”

“她真得是私奔了吗？十六七岁能交到什么样的男友？”

潘亮想了想：“后来警方好像调查过这件事，据说她的确有个社会青年地男友，有好几个邻居看到过她晚上跟一个年轻人在巷口路灯下约会----不过，警方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个男人是谁，大家都说也许是个外地地，把莫雪月骗走就销声匿迹了。”

潘亮问清扬：“莫雪月跟清波的案子有关系吗？都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清扬烦恼地：“不知道……我不能确定……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冷翡翠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清扬又说：“还有谢嘉瑜，资料说她十九岁的时候，动用了父亲二十几万，还被她爸爸报了案----你说谢嘉瑜请你帮忙办过事，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家财大气粗，认识的朋友特别多，我也是朋友的朋友介绍认识她地，有次她一个朋友喝醉酒闹事打架，她托到我帮忙把人弄出来。”

清扬若有所思：“小城里圈子小，大家不是彼此认识，就是彼此听说过……清波也说跟谢嘉瑜吃过饭----她认识清波，冷翡翠也是，杜蓝还去过清波家里……”

她忍不住叹口气：“现在地情况都像是一团乱麻，唉，不过，不管是哪个认识的人，约清波出去，她都应该给我说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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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四章 - 值夜之争

晚上九点多，医院里探视清波的亲友都渐渐散去了，忠实的潘亮拒绝回家，他在重症室门外的长椅上打起了瞌睡。

清扬老爸劝说清波父母和清扬母女回去：“清波在重症室，不需要亲属照顾，这里用不到人，你们都回家休息去，我留下跟小潘作伴，你们明天来替换我就是了……”

正说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又开了，林儒文走了出来，他手腕上搭了一件外套，笑容温和：“叔叔伯伯们，你们都休息吧，今天晚上由我来守清波。”

他一个晚上人影不见，清波父母本来对他很是腹诽，现在看来是冤枉他了，原来人家是做准备要为女友值夜的。

清波妈妈说：“你明天不是还有很多工作吗？没关系，我们家里闲人多，谁都可以轮几天班，你忙你的就是----再说，现在清波还没有从重症室出来，也不需要什么人……”

林儒文很坚持：“我年纪轻，身体好，再说，清波是我女朋友，我累一点是应该的。”

他说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潘亮。

潘亮在他来后就醒了，正满脸不自在。

清波老爸忽然意识到不妥，清波是有男友的人，怎么能男友不值夜，反而让清波的一个异性同学好友值夜呢？这事换了谁都会误会的！

他忙对潘亮：“小潘，今天可真是累了你，快回家吧，这里有我们！”

潘亮不说话，眼睛看着清扬。

清扬对清波爸说：“叔叔，是我让潘亮来的，清波受伤有些疑点，也许是有人故意所为，潘亮是警察，他在场守护更合适。”

清波老爸：“故意所为？你的意思是……也许有人要害清波？”

几个女人瞪大眼睛。一声惊呼：“不可能吧！”

连林儒文也愣了：“会有人谋害清波？”

清扬：“呃，是有这个可能性，所以。警方才得调查一下么……”

清扬老妈：“清扬。该不是你又犯了职业病了？清波那么单纯的孩子，与人无冤无仇的，谁会对她下手？！”

潘亮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威严地说：“现在警方正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前，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几个家长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

林儒文突然问：“那现在清波还有危险是不是？所以警方的人得在这里守卫她？”

潘亮只好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林儒文诚恳地：“那我就更得待在清波的身边了，她有危险，我怎么能置身事外？”

大家没有办法，最后商定由林儒文跟潘亮值夜。其他人回去休息。

姑姑医院里有好多熟人。她找了人在重症室门外地走廊上搭了一张钢丝床，让林儒文和潘亮累了的时候可暂时轮流休息一下。

回家的路上，姑姑随清波妈妈说：“清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以前你总说清波跟林儒文地事情不确定，今天晚上看看林儒文地态度，多明确啊！人家有那么多生意放着不管，来给清波值夜，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呐！等清波身体好了。你们该给他们办的事就早点办了吧！”

清扬忍不住插嘴：“跟林儒文相比。我觉得潘亮更好，他不是跟清波一起长大的吗？林儒文比清波大了五六岁。是不是会有代沟地？”

清扬老妈白她：“你自己是警察，就觉得警察好！小城里警察待遇低，清波嫁个警察，又是个刑警，清贫不说，还整天担惊受怕的----别给你叔叔婶婶出这馊主意！大五六岁正正好，人家还有夫妻间差十几二十多的，不是也很好吗？”

清扬不服气：“你今天下午不是还嘀咕这个林儒文靠不住么？说他太冷漠？”

清扬老妈：“人家就那个贵族范儿！不声不响，客气疏远，不过，人家虽不说，可做得不错，今天晚上不是过来值夜了？”

清扬叹气：“妈妈，婶婶，你们现在不是操心清波终身大事的时候，清波现在还在危险中……”这一点别说清扬老妈不信，连婶婶也没有放在心上：“这里可不是你的大城市，清扬，哪里有那么多谋杀未遂地凶手？！开部车一刻钟能兜一圈地小地方，大家基本都是熟人，谁做了什么事不会被人知道啊！”

清扬只好一声叹息----她可不能把手上现有的线索说出来，婶婶说得对，小城不大，她要是说了，妈妈和婶婶姑姑们第二天保管能让满城都知道有几个年轻姑娘有杀人嫌疑……

晚上九点半不是个拜访的好时间，尤其是对一对退休的老人来说。

可清扬顾不得许多了，她把今天白天对谢嘉瑜几个人的访问在头脑中梳理了一下，她急于了解冷翡翠这个人的背景。

她相信没有谁比这一对退休老人更关注冷翡翠的了----莫雪月的父母！

她在医院问潘亮要了他们的地址，从医院回来地路上，她借口去一趟超市，拐个弯儿，打地去了那个地址。

好在，清扬到了这对老夫妇楼下，看到他们302室的房子还透出灯光----她马上揿了门铃。

莫父开得门，一脸诧异：“是警察么？为了雪月地事

莫母一脸急切地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雪月有消息了？”清扬一脸歉意：“恐怕让你们失望了，我是为着了解另一个案子来的，案子涉及到一个关系人，冷翡翠，也许你们能提供些情况？”

小城的人都很朴实，莫家父母虽然失望，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莫父摇摇头：“我们了解冷翡翠都是好多年前了，这几年都没有什么接触。”

莫母问：“她涉及到什么案子？我就知道，这样的女孩，当时不出事，以后也会出事！”

清扬抱歉：“我可以坐下来吗？没约好就上门，打扰了！”

莫父请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跟莫母也一边一个坐了，莫父说：“没关系，我们本来睡得就很晚----不知你要了解些什么事情？城里又出了什么案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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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五章 - 姓楚的女记者

莫雪月家的客厅。

清扬和莫家父母对坐。

莫父莫母对她的来访诧异，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清扬会了解冷翡翠了解到他们家里。

莫母说：“其实现在我们每年待小城也就四五个月时间，雪月的弟弟莫冲在省城买了房子，大多数时间，我们住在儿子那边----对小城很多人和事都疏远了。”

“我想了解的是她多年前的情况----她高中的时候，跟雪月是好朋友吧？”

莫母叹了口气：“对，我们雪月上了高中后，就跟这个冷翡翠同桌，她以前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就是遇到……唉！”

“那么说，您觉得冷翡翠并不是莫雪月的良友？”

莫母有点激动地：“良友？她当年根本就是那种不良少女，跟几个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在一起，打架、抽烟、逃学、泡网吧，唉，当初我要知道雪月有这样一个同桌，怎么也会找老师换座位的！”

莫父叹口气：“你也别光怪人家的孩子，我们雪月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她自己选择跟冷翡翠混在一起，人家又没逼她。”

莫母也点点头：“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是反叛的时候，雪月分不清好坏，还觉得冷翡翠那样的很酷，样样都听她的……”

清扬问：“嗯，我知道冷翡翠那个时候还有几个好朋友，比如谢嘉瑜、杜蓝她们……”

莫母：“没错，就是这几个女孩子，老是混在一起玩，冷翡翠就是她们中的头儿。她说什么。大家都俯首帖耳的。”

清扬：“莫雪月跟谢嘉瑜几个也是很熟的吧？她出走的事情，除了冷翡翠，你们有没有问过其他几个人？”

莫母摇头：“冷翡翠说雪月出走地事情就跟她一个人讲地，还要她不要告诉别人，那几个我都问过。警方也问过，大家都说不知道……”

提到当年的伤心事，老夫妻两个都黯然神伤。

莫母红着眼睛说：“不知道雪月现在是死是活。我情愿她死了的好……一想到她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天天受苦，我的心像是刀子割了一样！”

清扬温和地：“关于莫雪月的出走，冷翡翠当时在怎么给你们说地？”

莫父脸色一阵阴沉：“她说雪月跟她说，要跟自己的男友私奔，要她保密，她说她到了想去的地方，会给她打电话什么地---当然，后来也没有雪月的任何电话----我们总觉得冷翡翠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可这个孩子不是个平常的孩子。特别冷静。心理镇定，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她一口咬定，只是把雪月送到火车站，到底她跟谁走的，又是坐了哪列车，她全推说不知道----我们是在第二天才报得案，冷翡翠是在第三天才出来说话的，雪月那个时候已经走了三天，做什么都晚了！”

“莫雪月跟男孩的交往情况。你们有没有过察觉？”

莫母声音低低地：“我们那个时候工作都很忙。有的时候还需要值夜班，顾不上管孩子。要管也是管她弟弟，总觉得雪月大了……唉，谁知道会出这事？！她总往外跑，说是去同学家做作业，我们都相信……出事后，有几个邻居都说过，见过她跟一个男孩子在巷口约会……都是在晚上，人也没有看清楚……警方怎么查也没查到，大家猜，也许是她在网吧认识地外地人……”

莫父说：“事后我们也出去找过，贴过很多寻人启事，警方也发过协查通告，可是都没用，雪月消失得很彻底。”

莫母伤心地：“我现在都不想回小城来，有地时候偶然见了她当时的同学，我都会忍不住想，我雪月要是在，她现在也该上班了……”

“您最近见过她的同学吗？”

“难免会遇到，像杜蓝啊，谢嘉瑜啊，郭含倩啊，还有冷翡翠，都有遇到----真想不到，当年那么堕落胡闹的几个女孩子，最后结果还都不错，也许是我们雪月出事后，她们的家长对她们都约束严格了吧，那个冷翡翠当年可是倒数几名的成绩，高考竟然考了个省城的大学……”

莫父说：“那个女孩子一看就是特别聪明的，有主意有目标，做事利落，如果能引导到好的方向上去，她会成功地。”

莫母还是耿耿于怀：“她虽然聪明，心肠却又冷又硬，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嘴巴还是那么紧，为什么不多透露些雪月当年出走时候地信息呢？我不信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雪月那么信任她，连出走都给她说，会不给她说那个男人么？！”

莫父叹气：“嘴巴长在她身上，她不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算了，也许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莫母伤心不已。

已经是晚十点，清扬起身告辞：“打扰了，谢谢你们的配合！又提起你们地伤心事，真是很抱歉。”

莫母站起身，忽然问道：“高警官，你别瞒着我们，是不是雪月有什么消息了？是坏消息吗？”

清扬怔了一下：“阿姨，你误解了，我今天来，真是了解冷翡翠几个人当年情况的。如果莫雪月有消息，我相信警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莫父也说：“老潘家那个儿子不是警察么，警方有了消息，小亮肯定会告诉我们的，你别瞎想了！”

莫母叹气：“好久都没有人追问过雪月的消息了，这段时间又开始有人问了……我这做妈妈的，总是要多想了……”

清扬已经走到门口，这个时候转过身来：“阿姨，听你的意思，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来问过莫雪月的失踪案么？”

莫父说：“上次有个电台的女记者，也来我们家，问当年莫雪月的失踪情况，她说她正在做一个失踪者的专题调查报告，还拿走了雪月的一张照片。”

“电台的女记者？就是我们城里的吗？叫什么名字？”

莫母想了下：“姓楚，叫什么忘了，我们当时第二天就去了省城儿子那里，也不知道那个记者的报告做得怎么样了……”

清扬在脑子里快速地搜索了一下，姓楚，电台的女记者，她一个激灵，问莫母：“是不是叫楚澜？”

莫父摸摸头：“嗯，是，好像是这个名字，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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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六章 - 不眠之夜

清扬走出莫家，心跳如鼓。

清波说过，楚澜曾经试图刺杀林儒文……

楚澜一个月前在林儒文的酒店跳楼自杀……

楚澜生前最后一项记者调查是关于一宗数年前的高中女生失踪案……

失踪案跟冷翡翠有关……

冷翡翠又跟杜蓝车祸意外有关……

清波出事起因是杜蓝塞给她的那个血观音……

这是一个一个首位相连的环，现在环的终点和首点碰触了----碰触点是，楚澜！

而楚澜那个环连接的是林儒文！

清扬想到了还在医院重症室里的清波，猛地揪心，她看看表，晚十点三刻！

清扬掏出手机，拨了潘亮的电话。

潘亮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好好刚从瞌睡中惊醒：“喂，清扬姐？”

“潘亮，清波怎么样？”

“呃，清波啊，她一直在里面，还没有醒，医生刚刚给她量过体温，已经正常了……”

清扬压低声音：“林儒文在你身边么？”

潘亮清醒些了，声音很不满地：“靠，清扬姐，那个人就是个绣花枕头，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清波值夜什么的，还说清波的安全是他的责任……NND，什么人啊，你们走后不久，他就接了个电话，说去去就来，瞧，都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呢！”

清扬放了心：“行了，潘亮，他不在也罢----你多受点累，我回家一趟。准备点东西，下半夜我来接替你好了。”

潘亮马上说：“不用了，清扬姐，我在这里挺好的，我有特异功能，可以一边眯觉，一边警惕守门……”

“潘亮。你还是要小

“放心，清波的事儿我怎么会掉以轻心。谁靠近重症室，哪怕是护士医生，我也会跳起来……”

“那，一会儿林儒文来了呢？你们要轮流么？”

潘亮嗤之以鼻：“现在快十一点了，我看这小子八成不会来了。他也就是向清波长辈们讨个巧而已，我才不会相信他这个大老板会为清波守夜！”

“嗯。我还倒是希望这样呐----潘亮，实话告诉你。我信不过林儒文……”

潘亮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清扬姐，你怀疑他……”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潘亮，要是林儒文来了，我要你把他盯紧一点。”

“嗯，既然清扬姐这么说了，我保证哪怕他打个哈欠，我都会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早看林儒文不顺眼的潘亮听到清扬这话，很是兴奋。

清扬正要再嘱咐他两句。手机提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刘灿队长的，清扬忙说：“潘亮。刘队长来电话了，我得接一下，你多警惕些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清扬转手接通了刘灿电话：“刘队长？”

刘灿的声音很凝重：“清扬，刚刚有人报警，清波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死者是个年轻男人----林儒文。”

清扬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枪击案？谁……”

“林儒文，我们队里有人认识他，说他好像是清波的男友---现在，我们刑警队已经勘查完现场了，他中了两枪，一枪是额头，一枪在胸口，都是近距离射击……他是当场死亡地。”

“刘队长，枪击发生在什么时候？”清扬按捺住狂跳的心。

“十点左右，周围住家大都睡了，很多人反映十点左右听到两声二踢脚似的响声，比二踢脚声闷一点，不过，没人起床关注……我们没找到目击证人……报案的是一对情侣，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哦，尸体躺在医院后面一条小街街口，那里路灯坏了，黑不见五指，报案人是快踩到尸体了才看到的……”

“子弹验过了吗？”

“嗯，初步检验过，凶器应该是把勃朗宁手枪，很多东南亚流入大陆黑市的都是这种枪。”

清扬沉吟了一下：“刘队长，你怎么看？有没有方向？”

刘灿叹了一声气：“我们小城一向民风朴素，发生地人命案不是投毒就是勒毙，现在倒与时俱进了，枪击案都有了……清扬，我想这个案子也许跟清波意外伤害案有关，这是个大案，你正好也关注这个案子，呃，我想干脆请你帮我们小城警方一起破案---如果必要的话，我会给你地警局联系一下，算是你协查我们？”

清扬：“嗯，刘队长，为了清波我也会把这个案子跟到底的，你放心。还有，林儒文的手机通话记录你查过吗？”

“还没有，这不是刚刚做完现场勘探么，我马上打电话给你了，还没有正式开始调查呢。”

清扬：“刘队长，林儒文晚九点多就到医院里了，说要值夜陪护清波的，潘亮说他大概是在九点三刻左右，接到一个电话后出去的……”

“明白了，我马上去查一下他九点三刻左右地通话记录。”

这注定是个无眠夜。

清扬回了家，翻箱倒柜找东西。

清扬老妈已经睡了，老爸迷瞪着眼睛起来：“干嘛呢，清扬？怎么才回来？”

清扬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穿戴好了：“爸爸，我去医院了，还是不放心清波，晚上不回来了。”

“为什么？医院不是有潘亮和林儒文吗？”清扬老爸瞪大眼睛。

“爸，你别管了，你明天一早来换我好了。”清扬理了理头发，换了鞋就要出发。

清扬老爸嘟嘟囔囔地表示了他地担心和心疼：“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哪里舍得让你这么累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好了，爸，我反正在家里也睡不着，你忘了，我是有名的夜猫子。”

“可是……”

清扬冲老爸摆摆手，快步出去。

晚十一点多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凉风习习，小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这么晚了，小城出租车都没了，好在医院不远，小城不大，清扬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只身步行。

医院转个弯儿就到地时候，清扬听到了身后一阵细微的车轮抹擦地面的响声，她微一侧目，刚刚看到一辆车子的车头灯，“砰”地忽然一声枪响！

清扬意识到枪响的时候，她已经应声倒地。

她后背心窝一处剧痛！

在这个时候，她还来得及想：NND，枪法还真是不错……

清扬卧倒后，在她身后十米处，一辆车子飞快地滑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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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七章 - 从楚澜入手

潘亮自接到清扬要他当心林儒文的那个电话后，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重症室门。

电梯门忽然开了，他神经绷紧地几乎要跳了起来。

走出电梯的人却是清扬，她的短发有些凌乱，一脸凝重。

潘亮刚刚开口：“清扬姐，不是不让你来……”

他咽住了话头：“你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清扬的手臂擦破了一块皮，衣袖也破了，血迹斑斑。

清扬不在意地：“没什么，摔倒的时候擦伤的。”

“你摔倒了……”

她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举手过肩，把外面的衬衫一撕两半脱了下来。

潘亮瞪大了眼睛：她的衬衫后背上，裂开了一处大洞！

清扬耸耸肩：“我中了一枪----幸亏我上警校时候，学校淘汰的旧式防弹衣我淘了一件留在家里，旧式防弹衣样式难看了些，质量却不错----否则，今天我这亏得吃大了！”

潘亮跳了起来：“清扬姐，你，你中弹了？！”

清扬活动一下肩背：“子弹留在防弹背心里，我看了，是勃朗宁9mm口径的手枪----如果没猜错，跟林儒文中弹的是同一手枪。”

潘亮后知后觉地：“林儒文中弹？！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刘队长打电话给我，林儒文一个小时前被发现在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中弹身亡……”

“他死了？！”潘亮叫了一声。

“嗯。中了两弹，一弹正中头部，一弹是胸部，当场死亡。”

潘亮完全呆住了，好久才说：“清扬姐，你一个小时前电话里还说，不放心林儒文……”

清扬叹了口气：“以此可见。林儒文确实是个危险人物----不光对别人危险，他自己也身处危险中……”

“可是，清扬姐，你为什么……你怎么知道需要穿防弹衣呢？”

清扬：“我如果没有这件防弹衣，我就不敢只身出来了---一把勃朗宁手枪，握在神秘难测的凶手手里，我相信凶手不会只有两颗子弹！”

“那。凶手为什么会针对你？”

清扬吸了一口气：“也许是，有人发现了我今天晚上地行踪……”

潘亮越发迷糊了：“你今晚的行踪……你去哪里了，清扬姐？”

“我去了莫雪月家。”

“莫雪月？那又怎么了？”潘亮有点跟不上清扬的节奏。

清扬淡淡地：“楚澜是调查莫雪月失踪案的第一人，她坠楼身亡了；清波说楚澜跟林儒文曾经纠缠不清，现在林儒文中弹身亡----我的调查也开始涉及莫雪月了……所有涉及莫雪月的人，都是有危险的…她忽然顿住，看着清波重症室地门：“清波的血观音，是不是也跟这个莫雪月有关……”

潘亮：“清扬姐的意思是……杜蓝的死也涉及到了莫雪月吗？”

清扬没有搭腔，她拧着眉毛。若有所思：“看来，我得从楚澜那里入手了……”

潘亮此刻佩服得清扬五体投地：人家女流之辈，有勇有谋，谁挨枪子前能如此有先见之明。挨枪子后又这么镇静自若的？

清扬之所以是清扬，正是因为她异于常人的勇气、智慧和过硬的心理素质！

清扬没有看到潘亮地星星眼。她看看表：“十二点了，我怎么才能查到楚澜的案宗资料？”

潘亮：“呃，我可以给档案室的小李打个电话，他是我哥们，好说话，就在警局里的宿舍住----可是，清扬姐，我觉得你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应该休息一下……”

清扬摇摇头：“凶手手里有枪。一晚上袭击两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们要争取时间----你的外套借我一下。”

她捡起潘亮堆在钢丝床上当枕头的夹克外套。穿在身上，把破了的防弹衣丢给他：“谢谢了，一定要看好了清波！”

她摆摆手，精神抖擞，乌玉一样的黑眼睛映出宝石光彩：“潘亮，我现在赶去警局，在我到达之前，你最好联系好了那个小李在档案室等我。”

潘亮崇拜地看着她：“知道了，清扬姐，绝不耽搁你一分钟！”

小城不大，警局距离医院就隔了一条街，清扬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很满意地看到门卫室亮起了灯，大门虚掩着，显然那个小李已经知会了门卫室。

小李跟潘亮差不多年纪，长了一脸的青春痘，小眼睛眯着：“呃，是高警官么？”

“对，我是高清扬。”

“哦，潘亮刚给我打电话了，我请示了刘队长，刘队要我全力配合你地调查。”

“谢谢你。”

清扬进了大门，小李把大门随手锁了。

“跟我来，我们去档案室。”

小李的档案室在警局办公楼的二楼东头，三间房的空间，全是档案柜。

小李问：“你查谁地？”

“楚澜坠楼案，大约是一个月以前的案子。”

小李手脚很快地在最外侧一个柜子里翻了起来：“这个刚刚结案，材料才刚到档案室不久……”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材料袋子很薄：“这里只有几个证人地证词和验尸文件。”

“她的个人情况有没有？”

“哦，只有简单的个人情况表----你要查详细资料，我这里联网了户籍资料库，也可以帮你调她的详细材料。”

“那多谢你，能现在就帮我调取吗？她的情况资料越多越好。”

小李任劳任怨地：“你先看案宗，我这就开电脑，给我一刻钟，我就能把她的所有情况打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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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八章 - 坠楼

小城警局档案室。

清扬打开楚澜坠楼案的档案袋。她先从个人情况资料表看起。

表格上有楚澜一张身份证照片，她是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子，英气勃勃，笑容阳光，二十五岁，生于本市郊区某乡某村，在本乡镇读书，后考取了省城某传媒学院，三年前毕业，毕业后即回到了小城工作。

小城有自己的电视台，做一些小城新闻、纪录片、公益广告片之类的节目，楚澜分到了社会新闻部，领导对她的评语是：“工作积极主动，认真敬业，具有新闻工作者的社会责任感与正义感。”

现在看来，这个评语很像她的墓志铭。

档案袋里还有一张她的工作照，楚澜穿一件白衬衫，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得灿烂。清扬注意到她办公桌上堆积的大叠的文件夹和磊磊的参考书，纸笔文具质朴简洁，不像时下小女生卡通粉嫩的时尚办公用品，桌上一角放了一只水晶制的“优秀新闻工作者”的奖杯。

像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子，清扬想象不出她会为了一个男人又是袭击，又是跳楼的---她接下去翻翻几个亲友的笔录，果然，所有人都跟清扬的看法一致，大家开头第一句话都是说：楚澜不会自杀，大概是酒喝多了，醉后坠楼。亲友的解释是：虽对她的私人感情生活了解不多，不过，性格是大家都知道的，她热忱，生活态度积极。乐于助人，善良开朗，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突然想不开了，自寻短路呢？

清扬打开了她的案宗记录：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天前，那晚是电视台和几个广告商、赞助商的聚会活动，人数有五十多人，包下了酒楼二楼整个大厅，楚澜地同事大都参加了，大家反应。那晚楚澜情绪正常，表现开朗活泼，餐后去顶楼娱乐厅后，她还点了好几首歌跟同事一起合唱。

有份笔录是她一同事的。这个同事餐桌上一直坐在她身边，据她说，因为聚会热闹。大家喝酒敬来敬去，尤其是人缘好、朋友多的楚澜，她确实喝得都有点多，不过，她酒量一向好。略有些醉意而已。

娱乐厅除了一个大舞厅外，还有四个中型的KTV包间。每个包间都能容纳二十人左右，这个同事说，大家吃完饭后，有一批人已经告辞了，留在酒楼娱乐的都是些年轻人，大家分散得很开，谁也没有注意谁，这位同事一直留在大舞厅跳舞，她有一两次瞥到楚澜。她走进走出一两次。好像并没有跳舞，只是在朋友间说话谈笑。该人并没有去露台。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露台----在晚上十点半，舞厅忽然骚动起来，说有人跳楼什么的，大家哄到露台去看，那个时候夜色黑沉，大家探头向下看，什么都看不见，一会儿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她才听说死的人是楚澜，非常愕然。

还有一份笔录是当时在露台吹风目击者的，她是一广告公司职员，说她有些酒沉，一直在露台吹风醒酒，楚澜是后来来的，她们只是点头之交，当下便各自微笑一下，楚澜直接走到露台尽头的一个敞椅上半躺坐下，好像很累地样子，也许是酒喝多了---她不想打扰她，片刻后便回到KTV包厢听歌，大概不到二十分钟，便听到有人嚷嚷下面出事了，当时并不知道是楚澜从露台掉下去，她们都以为是酒店吃饭的客人出了意外。

这个人是最后一个见到楚澜的，清扬扫了一眼署名，惊愕地张大了眼睛：冷翡翠！

接下来是案发现场的资料。

由刑警拍摄地现场照片，楚澜趴在一片血液中，口鼻流出大量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穿了一件V字领黑色针织衫，下身是条牛仔裤，衣服都破了，鞋子也不见了，她趴在那里，好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对比她此前意气风发地工作照，即使见惯了尸体的清扬，心里也不禁一阵戚然。

验尸记录中，简单地记述了，坠楼人肋骨尽断，脑中枢重损，内脏破裂，四肢骨折，高楼坠亡。

除此之外，并无进一步调查资料。

小城警方结论是“失足坠楼”，无证据表示有自杀或谋杀嫌疑。

小李把楚澜的档案资料都调了出来，他打印好了，交给清扬：“全在这里了。”

清扬接过，翻了翻，有楚澜从小学到大学，直到工作后的详细记录。

楚澜年纪虽跟杜蓝她们差不多，却是一直在乡镇上读书，从小学到高中，并没有跟冷翡翠等人有过交集。

她省城读大学期间一直安静本分，是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冷翡翠、郭倩含虽也在省城读书，不过，几个学校相距甚远，也很难说她们会相识。

楚澜工作以来一直表现不错，毕业不到两年就被台里当作了骨干力量，她做过几篇很有力度地报道，都是有关民生方面。

清扬不知道为什么楚澜会突然想到去调查一桩尘封很久的失踪案，那应该不在社会新闻记者调查地范围内，她又不做法制栏目----跟她的工作看上去很难相关，难道，这个调查，是楚澜个人行为么？

清扬决定明天上午就去找楚澜领导仔细询问，还有，如果她的报告已经做了，是否会有存底呢？楚澜的书桌上那些文件夹和她电脑里都会有什么内容？

可惜的是，小城警方粗心大意地很快结案，并没有深入追查下去。

清扬叹了一口气：“小李，能请你再给我帮个忙吗？”

“你说。”

“再帮我查两个人的档案资料：冷翡翠、林儒文。”

“哦，这两个是什么人？”

“一个是广告设计公司的设计主管，一个是餐饮公司的老板。”

“行，你等着。”小李答应地很干脆。

清扬又说：“还要麻烦你一件事，能再帮我找一个六七年前的失踪案地案宗么？在你查资料地时候，我想翻一下。”

“哦，好，六七年前？”

“对，失踪者名字叫莫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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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十九章 - 雪月，翡翠，林儒文

小李查了索引，才从最里面几个档案柜里翻出了莫雪月失踪案的案宗。

“这个还没有结案呢，失踪者一直没找到。”

清扬打开档案袋，一股年代久远的纸霉味道传来，清扬想，距离上次打开这个袋子，肯定有五年以上的时间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失踪者的照片，这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刘海剪得短短的，眼睛不大，却很精神，黑豆一样，瞪视着镜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看上去有点倔强任性。

因为是失踪者，档案袋里还有一张她的全身照----莫雪月年纪不大，身材却已经凹凸有致，十七岁的脸孔，二十三岁的身材----这是个早熟的女孩子。清扬有点理解为什么高中女生的她会交一个社会青年的男朋友了。

报案的人是莫雪月的爸爸，他说昨天女儿一天没有回家，本来以为女儿去同学家玩了，可一夜未归后，他才知道出事了，第二天一早去学校问了，被告之莫雪月昨天一天都没有上学。

莫雪月父母说，他们见女儿最后一面应该是前天晚上临睡前了，女儿并没有任何异样，高中部有早自习，莫雪月平常也是起床最早的人，这对父母起床前，女儿就离家了，早饭平时在学校吃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时候出走的，大家都是在单位和学校解决午饭地。等到了晚饭时候，女儿迟归也没有让他们过多担心，她恣意惯了。常常会跟同学玩到很晚……

第二份的笔录是冷翡翠的，这份笔录做在莫雪月父亲报案地第二天，她作为莫雪月好友，被她老爸盘问出来，她承认了自己前天上午送莫雪月去火车站。

她的字迹还在稚嫩间，说莫雪月走前一天，才向她透露了，自己要跟社会青年的男友私奔，对于朋友的信任，冷翡翠决定鼎力相助。不仅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偷了爸爸一件珍藏的玉器送给了她：“卖掉兴许能花一段日子。”

她早自习没上，送莫雪月去了火车站，莫雪月说跟男友在车站会合。她因为急着上上午的课，匆匆走了，她听莫雪月说，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她的男友会安排的。

冷翡翠的笔录很简单，只不过半页纸，提供不了任何线索，只能确定一点。就是莫雪月失踪地时间，根据这个时间，莫家父母还有警方都去火车站了解多次。寻找目击者----当年莫雪月的寻人启事也在火车站张贴了很久，悬赏提供重要线索者。

确实有人看在赏金的份上提供过线索，莫父南下过海南，北上过新疆，折腾了两年，才渐渐死了心。

警方也有记录，他们向各地警局都发了协查通知，请各地警方提供线索，却都未果。

冷翡翠也被再次询问过。莫雪月是否联系过她。她否认，并郁闷地说。自己才知道，所偷爸爸那件玉器价值不菲，爸爸为此大病一场，她现在也急着联系莫雪月呢，要问问她那件玉器的下落。

大家的意见很统一，整个失踪只是这个轻浮任性的小姑娘的闹剧，她玩烦了，总有一天会回来地。

可是，她没有再回来……

冷翡翠的档案资料刘灿帮清扬查过了，清扬现在只是简单地翻一下。

冷翡翠的爸爸在小城文化馆工作，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擅长书法和绘画，爱好收藏翡翠玉器，她妈妈在她十一岁时病逝，她跟爸爸相依为命。

也许是单亲家庭地缘故，她非常叛逆，是个问题少女，老师给她的评语都是忧心忡忡的，总在后面来一句：“希望家长严加管教。”

不知冷家那个多才多艺地老爸，看到女儿这个评语后会作何感想。

她的成绩从小学到高中都很糟糕，因打架而招致的学校警告处分，初中有三个，高中有两个。

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女孩子，在高二下学期忽然转了性，一路突飞猛进，高三竟然考入了前十名，高考的时候更是让人大跌眼镜，竟然考取了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本科。

高二下学期，清扬算了一下----不就是莫雪月失踪后么？

看来，莫雪月的失踪，对冷翡翠也是个刺激很大的事件，让她体味到了人生无常，应该好好珍惜时光和机会么？

清扬也看到了她少女时代的照片，短发，瘦削，眼神清冷，皮肤是那种日晒太过地黑红，校服过大，像地吊在身上，裤子又太短，露出一部分的脚踝。比较现在时尚迷人地她来说，可真是判若两人！

那还是个丑小鸭……清扬在心底对着自己说。

现在呢？时尚，优雅，犀利，才华横溢，像只神秘的黑天鹅……

清扬对林儒文的了解，都是对现在的他的了解----估计其它人也一样，大家都看重他现在的年轻有为，谁也没有研究过这个年轻人的背景和经历。

在他的成功光环下，任何背景和经历都是不足道的----英雄不问出处，就是这个意思。

清扬打开他的档案袋，这个林儒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林儒文从小父母离异，他是奶奶带大的，靠奶奶的一点养老金过活，祖孙生活的贫寒可想而知。

他在这个小城读了小学和中学，清扬算了一下，他的年龄比冷翡翠她们大了四岁，并没有跟这几个女孩同校过。

中学毕业后的时候，正逢网吧刚刚在小城兴起，林儒文没有再上学，转而跟一个亲戚合伙开网吧----他大概就是在网吧发迹的。

他网吧做了四年，转而开了一家饭馆，饭馆生意很不错，不到两年，他的饭馆扩大了二倍的规模，期间，这个青年又自己读出了自学考试的大专学历。

林儒文的餐饮公司成立在四年前，由此开始，他的生意越来越大，渐渐积累了身价千万，是这个小城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了。

他的历史，就是个聪明能干有志青年的发家史。

清扬叹息一声：这个有为青年，是招惹了什么事情，才会致使他落了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这在小城来说，绝对是个爆炸性新闻，清扬相信明天一早，大街小巷就得开始传播这个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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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章 - 调查楚澜事件

几份案宗和档案材料清扬都做好了摘录，她谢过小李便告辞了。

天已经大亮，清扬看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清扬先去了一趟清波的医院，清波父母已经到了，正在一脸激动地跟潘亮说着什么。

清扬走过去，清波爸妈一左一右抓住她：“清扬，潘亮刚刚说，林儒文昨晚被枪杀了！”

清扬看看潘亮，潘亮不安地笑了一下：“是叔叔阿姨一来就问，为什么没有看到林儒文……”

清扬对叔叔婶婶点点头：“是啊，昨天晚上出的事。”

叔叔一拍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做生意结下了仇人？我们清波出事跟他有关吗？”

婶婶叹息：“唉，我们清波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其实她根本对这个林儒文一点儿都不感冒，都是我们觉得是个好的结婚对象，才这么撮合着的……要早知道这么危险，我们……唉……”

清扬觉得自己这对叔婶可真是又世俗又坦白。

现在因为林儒文的可怕谋杀案，清波爸妈都高度警惕起来：林儒文那个可怕的仇人，不会再对清波下手吧？！

他们几乎是求着潘亮留下来：“小潘，你跟清波从小就是好友，别见死不救啊，一定得保护好她！”

潘亮很高兴自己能有在清波爸妈这里变得重要的机会：“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有我在，清波准没事！”

一个医生从重症室出来，满脸笑容：“病人情况恢复很不错，体温和血压都很正常，我想，今天就能从重症室出来了。”

大家又是安慰。又是担忧：从重症室出来，是不是意味着警戒放松了呢？

清扬一边吃着叔叔带来的早餐，一边听着他们对清波安保问题的布置方案----她觉得很放心了，只要这群长辈警戒起来，几乎相当于一个警备队的战斗力！

清扬吃完了早餐，七点多，姑姑和清扬爸妈都来了，她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昨晚的暗杀事件----那几户当夜被警方问询的住户，已经一大早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潘亮又一次被围住。让他以警方代表身份，发表对此事地看法和推测。

潘亮不停地看清扬，清扬对他耸耸肩。

她已经警告过他，一定要对这群亲友坚持警队纪律，该保密的要绝对保密----他如果不想让侦探过程和初步成果传遍小城，一定得压抑住在清波长辈面前露一脸的冲动。

看着潘亮一脸郁闷和为难，清扬笑笑，退了出去。

小城的广播电视大楼。是个十层的新式建筑。

小城还维持着早上班早下班的优良传统。早上八点半，办公楼的职员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清扬约见了楚澜的领导，社会新闻部的部长，他姓张，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对警方地谈话有点紧张。

清扬先请他回忆一下楚澜出事前的一些手头工作。

张部长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她已经工作三年了，是社会新闻部的骨干，她的工作基本都是自由安排的，随时关注社会新闻，跟踪报道。写稿子发稿子，她很敬业，平时特别忙，社会新闻总是层出不穷的么……”

“那就是说，如果她在做一项调查。也可能是社会民生方面的，也可能是其它方面的，您也许并不了解主题和具体内容？”

“是啊。她现在地工作完全是自由式的，我们对记者的考评就是每个月发了多少条新闻，上了多少稿子，至于稿子内容和专题，都是记者自己确定，除非有什么重大社会事件，台里才会专门组织特约记者采访和发新闻。有些记者喜欢跟大家说说自己做新闻的事儿，楚澜属于那种闷头不响，然后一鸣惊人的记者。她做过好几个重量级的新闻。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清扬点点头：“也就是说，楚澜是个很独立的记者。也独立的想法，和独立的工作方式？”

“不错，高警官概括得很到位。”

清扬微笑了一下：“张部长，我想了解下，楚澜在单位有没有很要好地朋友？或是谈得来的同事？”

张部长挠挠脑袋：“楚澜跟大家关系都不错，要说到最好，我们一个部的曾小琦好像跟她最要好，楚澜出事后，也是她负责帮楚澜家人收拾楚澜个人用品的……”

“哦，说到楚澜的个人办公用品，她地工作资料是在台里还是交给了家人？”

“这个啊，得问问小琦了，我没有过问过。”这个张部长看来也是甩手掌柜。

“她的电脑呢？有没有特别整理过？”

“没有，已经收库了，还没有再分配给别人。”

孙小琦是个脸蛋红扑扑，健康活力的姑娘，去年才分到了电视台，也是从农村考出来地有志气的姑娘----也许是相同的背景和经历，让她一来电视台，就跟前辈楚澜走得很近。

清扬提到楚澜，孙小琦脸现戚容：“嗯，她的东西用品都是我收拾的，她的私人用品我打包给她家人了，办公资料的文件夹什么的都在我这里----我向她家人说想留下做我的学习样本和纪念品，她家人同意转送给我地。”

“小琦，我想翻一下，可以吗？”

“行，你等下。”

孙小琦走开，片刻后拿来高高两大叠文件夹。

“我可以借阅一下吗？过两天还你。”

“好，如果能帮到楚澜，怎么都行。”

清扬又提要求：“楚澜电脑里地东西多不多？能帮我拷贝在我移动硬盘里么？”

“移动硬盘吗？那肯定够了，楚澜电脑里都是文字稿，WORD形式，不会占多少空间的---我请单位网管帮你拷贝一下。”

孙小琦拿着清扬地移动硬盘走开，几分钟后回来：“半个小时就行了，你稍等。”

趁这个功夫，清扬跟小琦聊天：“小琦，出事那天你也在餐会上吗？”

孙小琦有点懊悔地：“我也在，可领导为了让大家多认识几个朋友，让我们分散开了，我距离楚澜比较远，一晚上也没有跟她说什么。”

“那餐后去娱乐厅呢？”

孙小琦摇摇头：“我餐后就走了，我还有新闻稿没写完，我不太喜欢这种娱乐场合----我以为楚澜也走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跟我一样，压根不喜欢这些应酬和交际，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楚澜这样谨慎的人会醉到从楼上失足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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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一章 - 光荣榜

电视台社会新闻部的孙小琦对清扬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楚澜这样谨慎的人会醉到从楼上失足掉下去……”

“据你所知，她以前有过醉酒吗？”

孙小琦果断摇头：“楚澜酒量好，她说过她有这个家族遗传，不过，她并不喜欢酒场上的觥筹交错，能避免她总是要避免这样场合的。”

“可是，显然，她那晚好像并不想避开，而且，坐在她身边的同事也证明，她那个晚上喝得的确有点多。”

孙小琦有点困惑：“也许她为什么事情高兴吧，楚澜高兴了就容易兴奋……不过，我还是不能相信她会喝多了酒从露台失足……那露台我知道，还有一米多的护栏呢，她会醉到爬护栏吗……”

清扬看着她：“小琦，你一直说不相信是她失足坠楼，那么，你是否觉得这也许是一桩人为的……”

小琦张大了眼睛：“真的，我确实想了这个可能性！不过，楚澜为人热情开朗，跟大家关系都很好，她没有仇人，连关系差的同事都没有！我想，那天晚上肯定有个心理变态的，正好楚澜落了单，就把她从楼上推了下去……”

清扬肯定她：“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确有这个可能。对了，小琦，你既然是楚澜的好朋友，知道楚澜有没有男朋友吗？”

孙小琦摇摇头：“没有，楚澜是个工作狂，她一天有十四个小时以上都在工作，她才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楚澜跟我说过，她要在这个小城奋斗出一番事业，置业买房把家里人接来，才会考虑自己个人的事。”

清扬若有所思：“没有男友？不过，楚澜这个吸引人的职业，她性格又开朗。认识的人肯定很多，难道就没有感兴趣的年轻人么？”

孙小琦想了一会儿：“我真不觉得……她的几个异性朋友。都是等距离交往的。”

清扬决定还是直接问：“今天早上你听说了么？关于昨晚的枪杀事件？”

“是，一早就听说了，据说我们法制栏目的记者。已经去采访了，死者在小城挺有名地，是个青年企业家。叫林儒文，我们还做过他的专访。”

“专访？是谁做地？”清扬马上目光炯炯。

“是楚澜跟我，嗯，就在三个月前，是台里安排的，为了这个专访。他公司还给了我们一笔赞助。”

“这个专访我能看一下吗？”

“好啊，我一会儿去资料库给你找，我给你拷贝一张光盘。”

清扬很自然地问：“这个林儒文。楚澜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吧，我们做专访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握手都说幸会，应该是第一次打交道。”

“嗯，那专访后呢？他们是不是熟起来了？”

孙小琦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再见面，我也没有再听楚澜说过他。”

清扬又问：“楚澜出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手头在做什么工作？”

孙小琦想了想：“她一贯很忙。跟朋友在一起不太谈工作地事……我不是很清楚……对了。她的文件夹里应该有资料吧，我这段工作忙。还没有翻看过楚澜的工作记录。”

“嗯，谢谢你，我回去会好好研究地。”

孙小琦有些好奇地：“为什么问我林儒文跟楚澜的关系？楚澜坠楼跟他有关系吗？”

“说实话，我们警方也没太有方向----我想是有人说过，楚澜跟林儒文交从比较密集，他们俩也许是恋人关系。”

孙小琦激烈地：“不可能！楚澜才不会喜欢那些铜臭味的商人，她喜欢的是学者型的男人，她跟我说过要找个大学老师什么的！而且……大概是她出事前十来天吧，有次我们出去地时候遇到了林儒文开车经过，他邀请我们上车载我们一程，楚澜谢绝了……她回头给我说，这个男人又虚伪又卑鄙，还是距离他远一点的好。”

清扬沉思地：“原来，她是这样说的……”清扬提着一大袋资料从广播电视大楼出去，孙小琦礼貌地送她：“高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也想帮楚澜做点事情。”

“嗯，我会地。”

孙小琦给了她一张名片。

两个人边说边走，走过大楼大堂前那一面“优秀新闻工作者”光荣榜的墙壁，每个优秀新闻工作者都有贴一张六寸的大照片，下面标了工作部门和职务。

清扬在光荣榜前停下脚。

孙小琦的目光停驻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楚澜，她正一脸灿烂笑容地看着她们。

小琦忧伤地：“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做了优秀新闻工作者，多开心啊……”

清扬的目光却不仅仅盯在楚澜的脸上。

她又靠近一点，仔细看楚澜脖颈间。

她的衬衫开在第二颗纽扣那里，脖颈上可看到一条细细的红线，下面还有个玉坠若隐若现。

“楚澜戴玉佩吗？”

“哦，是，她有个玉观音，据说是她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她一个在大城市地姨妈送她地，她说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不离身么？”

“呃，应该是，不过，她都戴在里面，她说她洗澡才会摘下来地。“那，她死了后，那只玉佩呢？”

孙小琦眨眨眼：“这个，是不是要问警察？我想，大概警察会把她的东西给她家人吧？”

清扬立即掏出手机：“小琦，你认识她的家人吧？”

“嗯，她有个姐姐，是她们乡镇医院的护士，楚澜办公室的私人用品我都交给了她，我有她电话，你等下。”

孙小琦从手机里翻出来一个号码，给了清扬。

楚澜的姐姐声音很沉闷：“哦，你问楚澜的玉佩么？我们认尸的时候看到楚澜脖颈上有一圈细细的血痕，玉佩不见了，也许是她坠楼的时候，玉佩勾住了什么东西脱落了吧，那么高的楼，就算是掉下来也会摔碎的……我们没有向警方提这个事……”

“那只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呃，就是一块玉上刻了一个观音像吧，玉不错，碧绿碧绿的，楚澜宝贝得什么似的……”楚澜姐姐的声音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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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二章 - 班主任田老师

清扬出了广播电视大楼就给刘灿打了电话----刘灿因为林儒文的枪击案，也是一夜未眠，他的声音很疲惫：“喂？清扬？”

“刘队长，二十多天前坠楼的那个记者楚澜当时有没有尸体解剖？”

“哦，楚澜？我问问……”

片刻后，他接着说：“没有解剖，当时是作为意外事故处理的，不过，为了确认她是否醉酒，警方给她验血，化验了酒精浓度。”

“哦，酒精浓度高不高？”

“嗯，我忘了，反正没有高到让人丧失头脑意识的程度，不过，每个人对酒精反应是不一样的……”

清扬知道现在讨论不同人的醉酒反应是没有意义的，马上转入正题：“刘队长，有楚澜的血液指标就好，我想请你鉴定一下，我给你那个血观音上的血迹，是不是楚澜的？”

刘灿吓了一跳：“啊？怎么杜蓝的案子会跟楚澜有关系？”

“麻烦你找人做个化验，越快越好。”

刘灿有些犹疑：“现在队里正在人仰马翻查找林儒文枪杀案的线索呢，我们全部警力都扑在这案子上了----今天市长都给我们局长打电话了，要求我们尽快破案，说现在社会上仇富的案子开始多起来了，不能助长这股邪风……唉，我都忙得头昏眼花了，人手不够……这样。我尽量给你安排吧。”

“刘队长，你放心，等楚澜地案子有了眉目，林儒文的枪击案准保就柳暗花明了，这两个案子关联甚深----要破枪击案，得先弄明白楚澜的案子。这两个案子没破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小城的。”

刘灿笑了两声：“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责任心强，好，知道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做化验去。”

清扬想了想，又建议道：“刘队长，你侦查林儒文的案子，除了追查枪支外，还要注意排除有关嫌疑人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半之间的行踪。嗯，还有，这个凶手有车。至少是会驾驶的人……”

“案发是十点钟左右，有必要排除到十一点半左右吗？”

“嗯，我说地是第二次枪击案发生的时间。”

刘灿吓了一跳：“第二次枪击案？！”

“是啊，凶手有点狗急跳墙了。”清扬有些凝重地说。

小城里人的流动性不大，清扬很容易就在中心中学找到了当年冷翡翠、莫雪月的班主任，她姓田，四五十岁，如今依然是一高中班的班主任。

她对冷翡翠印象非常深刻：“那个女孩子。特别有个性，我那个时候为她头痛得很----她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逃学什么都干，班里有几个女孩子天天跟她混在一起，弄得班里乌烟瘴气。”

田老师现在说起来还很愤慨：“她是单亲家庭，爸爸一点儿也不管她，我一个做老师的，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她就是我行我素，怎么管教都没有用！”

清扬笑了一下：“不过，后来她还是考上了一个大学本科。”

田老师拍了一下手：“这个女孩子聪明是很聪明的。我现在还常常把她当例子举出来给学生听：这么一个人人都认为是人渣和垃圾地女孩子。她的前途不是打死人，就是被人打死。她羞耻心发作后，奇Qīsuū.сom书竟然也能奋发，而且，果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田老师感叹着。

不过，看得出来，田老师并不喜欢这个创造了奇迹地学生：“她这个女孩，个性很特别，骄傲，又冷酷，还党同伐异，对臣服她的女孩子很义气，对她看不顺眼的特别狠----我记得她有次打班上一个据说说过她坏话的女生，打得都住院了，她为此还被学校严重警告处分，要不是她爸爸给她托人，又给人家赔礼道歉，她那次几乎都要被开除了！”

田老师下结论：“反正我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善良。”

清扬问：“田老师，您说的臣服她的女孩子，是指得哪几个？”田老师推推眼睛，数着：“我记得有个叫谢嘉愉的，还有个杜蓝……”

清扬知道，田老师之所以对这两个人记得牢，因为她们一个是城中有名富家千金，一个是刚刚车祸而亡。

清扬给她提示着：“还有郭倩含和莫雪月吧？”

田老师忙点点头：“哦，不错，不错，有这两个女生……不过，莫雪月高二失踪了，据说，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呢！”

“莫雪月在班里表现怎么样？”

田老师想了很久：“她是个处处都很平常普通的孩子，如果不是跟冷翡翠搅在一起，是哪个老师都不会注意到她地……”

“您当时就是为了她跟冷翡翠搅在一起才注意到她的吗？”

田老师：“她高一地时候成绩还算可以，中上游吧，后来跟冷翡翠几个女孩混在一起，不是逃学就是闯祸，成绩越来越差，我找她家长谈过，告诉她们管束她严一点，别老是跟那些孩子学坏了……”

清扬笑了笑：“看来她爸妈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田老师叹口气：“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最难对付，你说她是孩子吧，她个子比你还高，脾气比你还大，辩解的道理比你还多；你说她是大人吧，做起事情来没脑子，不计后果，冲动，荒唐……就拿那个莫雪月来说，她的荒唐给她自己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又给她父母造成多大的伤害……”

清扬：“莫雪月失踪前后的事情，您记得清楚吗？”

田老师说：“当然清楚，班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别说莫雪月父母，就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校长、警方都找我谈话，了解这女孩子地情况，我想不记清楚，也很难……”

清扬微笑：“对不住，今天又得让您回忆一下，这么多年。”

田老师呵呵一笑：“上个月一个记者也来过，问莫雪月地事情，我刚刚温习过了，记忆犹新。”

“上个月的记者？可是一位姓楚地？”

“对，是市电视台的，一个年轻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她说她正在做一项失踪者调查，要向我了解莫雪月的事情。”

清扬眼光闪了一下：看来她走的路，楚澜已经走过了。

清扬集中精神：“那么，莫雪月失踪前，您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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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三章 - 青春期磨难

清扬问田老师：“莫雪月失踪前，您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田老师：“你的意思是说莫雪月的恋爱么？说到这个，我真有点佩服这些孩子，地下工作做得真不错，莫雪月爸爸来问我跟他女儿早恋的那个男孩是谁的时候，我都蒙了，我真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我们这个小城，风俗还是很严谨的，男女生早恋在学生中传得很快，老师要知道并不难，可怎么就没看出这个不惹眼的小女孩有个这么大的秘密呢？！”

即便是多年前的事情，田老师还很是懊恼，当初被人家家长诘问，肯定让这个班主任颜面尽失。

“那除了她的那个幕后男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田老师摇摇头：“没有，那几个孩子那几天表现还不错的---她们五个人，以前都是一放学就跑出去疯玩，那几天却都挺乖的，有的回家，有的留在教室做作业……”

清扬眉毛一挑：“哦，那就是说，整天在一起玩的几个人，突然分散开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田老师愣了一下：“哦，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们几个女孩子都很听冷翡翠的话，谁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怎么会闹矛盾的？”

清扬思索着，片刻后又说：“哦，那天，就是莫雪月失踪那天----她爸爸报案的前一天，冷翡翠几个表现怎么样？”

田老师：“那天乱糟糟的，冷翡翠迟到了二十多分钟，本来她就是迟到大王，当时上课的老师没有理睬她；郭倩含和谢嘉愉都病了，请假没来；杜蓝……我想不起杜蓝怎么了，好像她是正常上课的。我记得第二天。莫雪月爸爸报案后，警方还来我们班了解过几个同学，其中有杜蓝，当时她说什么都不知道……”

“冷翡翠也说不知道吗？”

田老师烦恼地：“是啊。那丫头人小鬼大，还一心要替莫雪月遮拦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话----要不是人家莫雪月的爸爸追着她问，她也不会承认她送过莫雪月，现在的孩子啊，一个比一个大胆！做什么坏事都这么镇静！”

清扬又想到一个问题：“郭倩含和谢嘉愉同时生病的吗？她们请了几天病假？”

田老师愣住了，还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她们啊，一个本来就是体弱多病，一个是娇娇小姐。最爱请病假，几天……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时不时地就二三天吧。”

“爱生病的是郭倩含吧？娇气的是谢嘉愉？”

田老师点头：“没错，郭倩含好像有美尼尔综合症，动不动就头晕目眩；谢嘉愉是家庭条件好，又是独生女，从小娇惯。她说不上学，她爸爸立马就会帮她请假。”田老师忽然又叹了一口气：“虽说莫雪月那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给她家庭造成很大地痛苦，可这事好像在其他几个女孩子身上，还是起到了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她们的一生……那几个女孩，以冷翡翠为首。都变了很多----收敛了很多坏习性，开始懂得用功了---她们中冷翡翠和郭倩含还考上了省城大学，杜蓝是本市师范学校。谢嘉愉是她爸爸帮她安排的职校……现在这几个姑娘还都挺有出息的，一个月前小郭结婚，还请了我去参加她婚礼，我见到她们几个了。”

清扬点点头：“我见过冷翡翠一次，她完全是个白领丽人的样子了，谁都想象不到以前还做过问题少女。”

田老师摇摇头：“所以说，人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两次磨难，可不是什么坏事……”

清扬一笑：“不过。田老师。莫雪月失踪这事对她和她的家人来说是磨难，对这几个女孩子来说。应该也不算得什么吧？为什么会对她们影响这么大呢？”

田老师推推眼镜：“别说她们了，就连我，也深受这桩失踪事件的影响----我们中学早恋地事情多的是，可从来没有小女孩自己跑掉的，又是一去不复返，唉，我那个时候光检查就写了半年……优秀教育工作者的称号也没了……别说这些小女孩了，连我都觉得做人灰溜溜的。”

“您的意思是，她们也收到很多压力？”

“呃，我想，压力最大的是冷翡翠吧，她承认主动送走了莫雪月，莫家人对她很是不满，他们认为她既然把莫雪月送走，肯定知道跟她好地那个男孩子是谁，做什么车子走的……冷翡翠什么都说不知道，让莫家人很愤怒……我记得莫家父母后来还学校过好几次找她，当众盘问责骂她……”

“田老师，您怎么看，冷翡翠到底知道不知道内情呢？”

田老师摇摇头：“这些小女孩的友谊，有的时候真让人又费解又无奈，按常理来说，冷翡翠应该是知道点信息的，可她不管如何追问责打，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坚定明确……真不知道，她是为朋友义气呢，还是别有心思……”

这位老师有点无可奈何。

清扬说：“我看过她的笔录，她说自己还把家里一件玉器偷出给莫雪月做盘缠了，您知不知道这事？”

“哦，我记得，因为冷翡翠爸爸还为此找到学校来过。”

“冷翡翠爸爸？”

“对，就是那个文化馆的冷老师，他一向是个文质彬彬地人，那天，发了好大的火，冲到教室，对着冷翡翠就是一个耳光----那天正好是我的课，我忙拦着她爸，让他有话好好说，不能打孩子，再说，他那孩子，打有用么？！冷老师指着冷翡翠地鼻子，骂她是败家子，说她小偷，说她贱骨头，骂得可难听了，劝都劝不住……他气得语无伦次，眼睛都全红了！那丫头被她老子打得脸肿得紫涨，由着她爸爸骂，一声不吭……”

清扬问：“冷翡翠给莫雪月的那件玉器很值钱吗？”

“这是冷老师亲口给我说的，说他收集了一辈子玉器，就那件翡翠白菜是最值钱的，一套公寓房的价钱！”

“那么贵？我们这里的房子，也得十几二十万吧？”

田老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可能是他吹牛，真有这么贵，他哪里这么容易被他女儿拿到手的？真有这么贵重，他女儿会不知道么？他女儿又不是傻子，会把家底翻出来去接济小朋友……依照我对冷翡翠的了解，她这丫头精明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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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四章 - 一张照片

田老师说起了当年冷翡翠爸爸知道冷翡翠把“翡翠白菜”偷出来给人的事，记忆犹新：“那孩子一向要强，不过，那次真是把她爸气坏了，当众挨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记得，那个胆小的郭倩含，当场就吓哭了。”

“郭倩含胆子很小？”

“在这几个女孩子里，她还像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的，不知怎么跟她们混在一起了，成绩历来也不错，后来冷翡翠用功后，没人对她产生负面影响了，她成绩更好了----后来不是也考到省城去了么……”

“嗯，冷翡翠和郭倩含考的大学都不错，毕业后怎么都回来了呢？她们的专业，也许留在省城，个人发展潜力更大。”

田老师说：“冷翡翠是因为她爸爸吧，就她们父女相依为命，她不忍心离开她爸，至于郭倩含，我想，她天生就是那种恋家的孩子----其实现在小城发展很不错，有很多外面读书的年轻人都选择回家乡，一是生活悠闲，压力不大，二是守着爹娘身边，什么事情都有个照应。”

清扬点点头：“是，您说得对，回我们小城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了，田老师，您知道有个学生，林儒文吧？比冷翡翠她们早四个年级。”

田老师消息也很灵通：“哦，你说的就是今天早上被枪杀的那个年轻人吗？他是个公司老板，听说挺有钱的，不过，不是我的学生----他在我们学校读过书。当时他的班主任是钱老师。一个返聘地老教师，今天早上他还跟我们说这个学生地以前的事儿呢。”

“哦，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学生从小家庭条件不好，一直不声不响的，不太跟人交往。成绩很不错，当年考个大学也不成问题，谁知道高中一毕业就去做生意去了，他本来是深为他可惜呢，不想这孩子生意越做越好，倒让他自己走出了一条路----不过，钱老师说这个学生为人寡淡，从不跟以前的老师同学联系。他说他很多同学都在背后议论他，说他人一阔，脸就变了呢……”

“那个钱老师，对今天早上的意外也很吃惊吧？”

“呵呵，这个老钱，人老了爱吹牛----今天我们下了早自习，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地，钱老师还直说，他对这个学生的横死。早有预感。”

“哦？”清扬很感兴趣地：“预感？”

田老师说：“是，他说这个孩子有股狠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他举了一个例子……啧啧。让我们全体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田老师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他说，有一年过春节的时候，一天傍晚，看到林儒文背着个麻袋在巷子里走，麻袋上血红一片，还有血滴不停渗出，他就叫住他，问他买了什么肉，怎么不装个塑料袋。提醒他小心弄脏了衣服。”

“那孩子就跟老师说。不是买的肉，是他抓得几只野猫。刚刚砸碎了它们的脑袋，剥好皮带回去……钱老师吓了一大跳，问他抓猫干什么……这孩子就淡淡地说，过年了，给奶奶炖锅肉吃，反正肉一烂，奶奶眼睛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哎呀，当时把我们恶心地……田老师说，这孩子那时候才十六七岁，就这么凶残血腥，长大了还了得！他说，一定是林儒文不择手段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寻仇了！”

清扬听了默然。

田老师说：“我知道有那么一种人，表面上斯文秀气，性格却残暴阴沉，这种人越不声不响，做出事情来才会越可怕！啧啧，现在的成功生意人，谁手上没有一点不干不净啊，尤其是像这种出身的苦孩子，他为了奶奶能剥皮炖猫，为了他自己，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临到末了，田老师翻出了相册，找到了冷翡翠那一级的毕业照：“你看看，这就是那几个女孩子。”

不用田老师指出，清扬也能一眼认得出哪个是冷翡翠----这个女孩子站在第二排，表情冷硬，异常严肃地望着镜头，全身有种冷然戒备的气场，仿佛一只竖起全身毛刺的小刺猬----她身边的两个女孩子都小心地跟她保持了一点点距离。

啊，她也认出了，在冷翡翠左边的女孩子是谢嘉瑜，右边的是郭倩含，谢嘉瑜和郭倩含那个时候都是那种纤弱瘦小地女孩子，谢嘉瑜衣着较其它女孩子更精致时尚，人却怏怏的，无精打采的样子，郭倩含也是，她脸孔苍白，唇无血色，前额的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像个六神无主地小鬼……

杜蓝站在后排，她跟前面那几个好朋友相比，眼眸神采奕奕，脸蛋也红扑扑的，少女的健康活力触目可及。

清扬看着她们：“田老师，她们几个人在高中阶段最后关系是不是有点变化？杜蓝跟冷翡翠几个还要好不？”

田老师推推眼镜，想了半天：“这个我记不太清了，到最后阶段，大家高考冲刺紧张，谁跟谁要好，谁跟谁不好，也没有人去注意……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杜蓝在高考那段时间确实是经常独来独往的，她用功是很用功的，自习课却经常迟到，我还批评过她好几次，后来她高考也不是那么理想，她本来也报考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后来只考取了本市的一个师范学校……”

“那她跟冷翡翠几个人关系怎么样？”清扬还是追问。

田老师想了很久：“说实话，我觉得到最后，这几个女孩子都长大了许多，她们不怎么泡在一起玩了，平时都是各自学各自的----没再让我伤过脑筋……对，她们好像再也没有一起逃过学什么的。”

清扬看了一会儿她们地照片，好久才说：“很可惜，上面没有莫雪月地照片，我还真想看看这个小姑娘。”

田老师一笑：“高一春节的时候，我们班里开了联合会，拍了好多照片，我给你找找，里面准有莫雪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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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五章 - 另一张照片

田老师翻了一会儿，又找到一个相册，打开来，翻了翻，指着一张相片对清扬说：“喏，这是这五个小姑娘一起照的，里面就有莫雪月。”

清扬接过来细看：照片上的女孩子都穿着厚厚的冬装，挤在一个起，或做鬼脸或瞪大眼睛或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

冷翡翠还是一贯冷冷的神色，姿势很放松，左手揣兜，右手随意搭在旁边一个女孩子身上，清扬认了好久，才认出是郭倩含，她那个时候还是短头发，巧笑嫣然，稚嫩天真；冷翡翠左侧是谢嘉愉，她搂着冷翡翠的肩膀，对着镜头做鬼脸，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子，她左侧的人是杜蓝，她双手挎着谢嘉愉的胳膊，头窝在她的脖颈处，娇媚地甜笑；最右侧的那个姑娘显然就是莫雪月了，她穿一件红色滑雪衫，双手揣在衣兜里，站在郭倩含身边，瞪大眼睛看着镜头。

清扬问：“这个是高一照的？”

“高一学期的春节联欢会，学生们才一起学习了半年左右，才刚刚熟悉了，开始互相找脾气相投的做好朋友了……”

“嗯，这张照片大家看上去已经很投契了，就是莫雪月，怎么显得有点僵硬？”

田老师也凑过来细看：“僵硬么？哦，是有一点好像，那是因为她跟她们还不熟吧，我记得那个时候她刚刚跟冷翡翠同桌不久……这个小女孩有点倔巴巴的，长得平常，又不声不响，比较难跟人熟络起来。”

清扬看着照片：“谢嘉愉、杜蓝几个倒很亲热。”

“这几个都是调皮鬼，好像一见面就很知心，感应到彼此气场相近。没两天就熟了。”

“那郭倩含呢？她看上去乖乖巧巧的样子。”

田老师也说：“是啊，这小姑娘不知是被谁拉下水的，她跟她们真有点不一样。不过，她们几个都很喜欢她，尤其是冷翡翠。”

“冷翡翠？您不是说这几个女孩都因为顺从冷翡翠才被她收罗到身边的吗？”

田老师笑了：“对自己的小喽，这个女大王有自己地个人喜好，她很罩着郭倩含，也许是因为她们性格互补----我觉得这几个女孩子之所以拉小郭跟她们一起，就是因为她完全是她们的另一极端吧。因为互补才喜欢她的。”

“那莫雪月呢？她也是另一极端么？”

田老师想了想：“这几个小姑娘都火辣调皮。郭倩含乖巧文静，莫雪月内向倔强。说不上是她们地极端……”

田老师不知怎么表达。

清扬替她说：“也就是说，大家都很喜欢郭倩含，对莫雪月的态度却莫衷一是？”

田老师点点头：“嗯，是有那么一点，好像莫雪月就跟冷翡翠和郭倩含关系好一点吧……跟谢嘉愉和杜蓝一般一点……”

田老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尤其是杜蓝。我记得杜蓝跟莫雪月还吵过架呢。”

“吵架？”

“嗯，确切地说是打架……那是刚刚上了高二吧，那个时候莫雪月跟冷翡翠同桌半年多了，她们有次不知为了什么不开心，在自习课上吵嘴了，莫雪月平时那么内向安静的女孩子，那次气得发狂，抓起文具盒，隔了好几个座位就砸向杜蓝。杜蓝从小就灵活敏捷。一低头躲过了，顺手把墨水瓶丢过去。不仅莫雪月被丢了一脸，连冷翡翠的白衬衫也遭殃了……杜蓝看到惹到了冷翡翠，吓得都哭了。”

田老师想着这群小姑娘们的趣事，不由笑了，摇摇头：“这群淘气的姑娘！”

清扬问：“杜蓝这么怕冷翡翠么？”

“那丫头打架最狠，她从小到大，因为打架，不知背了多少处分，有次都打到人家住院……杜蓝当然怕她了，不然，怎么会事事服从冷翡翠呢！”

“那次冷翡翠被弄脏了衣服，肯定很恼火吧？”

田老师笑了：“你别说，这些孩子地小团体，也是挺有意思地，大姐大就有大姐大的样子，不仅罩着下面地人，还挺有领导者的心胸----我记得那次冷翡翠就皱了皱眉，抖了抖墨汁，瞪了她一眼……杜蓝乖乖地闭上嘴

清扬问田老师借了那两张照片，向她告辞：“改天来还给您。”

田老师关切地问：“高警官，你问了这么多冷翡翠她们的问题，是不是她们出了什么事啊？”

清扬微笑：“正好有个案子关系到莫雪月失踪案的一点情况，我来了解一下当时的关系人----田老师，还请你先为警方保密，不要向这几个人提及。”

田老师连忙保证：“不会地，别说警方的工作那么严肃，我不敢违反纪律了，就是我要说，这几个女孩子，我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一面，跟谁说去？！”

“您能保密就好。”清扬颔首告辞。

清扬在路上接到了刘灿的电话，他很兴奋地：“清扬，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观音上的血迹鉴定出来了，就是楚澜的！”

清扬精神一振，她果然没有料错。

刘灿说：“我请楚澜的姐姐辨认过了，这个玉佩就是楚澜随身佩戴的……它怎么会到了杜蓝那里去了呢？”

“楚澜坠楼，她随身佩戴的玉佩没有跟她一起坠落摔碎，却落在别人手里，如果这事发生在她坠楼前，这说明什么？”

刘灿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楚澜坠楼前，跟什么人扭打挣扎过？她地玉佩被无意中扯落，或者干脆是她坠楼地一瞬间勾住了什么东西被扯落了，后来又有什么人捡拾起来……”

清扬沉着声音：“不管怎么说，楚澜坠楼的时候，很可能有他人在场。”

“是杜蓝吗？她是个体育老师，力气肯定不小……”

“刘队长，我查过楚澜坠楼地案宗资料，最后一个见楚澜的人，是冷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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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六章 - 第一次交锋

冷翡翠的爸爸冷老师已经退休，临湖开了一家小小的古玩店，以售卖翡翠玉器为主，生意清淡。

清扬进店门的时候，他正靠在柜台上戴着老花镜读报纸。

见清扬进来，也不招呼，兀自低头读报。

清扬问：“冷老师吗？”

他从眼镜上方瞟了清扬一眼，冷冷淡淡地：“是，你来看玉器？”

清扬眼睛四顾着小店说，微笑地：“我是一个同事介绍来这里的，我想跟您打听个翡翠珍品。”

冷老师摘下眼镜：“嗯？”

“我听说您这里有个翡翠白菜，是翡翠上品，我想看看----我有个朋友收藏玉器，托我问一下。”

冷老师好像被针尖扎了手指头：“我这里没有什么翡翠白菜……谁跟你说我这里有了？！”

“没有么？也许我同事弄错了，不过，他也是辗转听人说的----说您那玉白菜可是您的镇家之宝，也许您根本不想卖，要传给儿女的？”清扬依然笑微微的。

冷老师阴沉着脸：“我没有，你去别的地方找去！”

他哼了一声，依然埋头报纸，不过，清扬发现，他显然已经看不下去了，两个眼睛好像已经穿透了报纸，盯着记忆深处某一点，咬牙切齿。

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停在小店门前，一个女子从车里出来，径直走进来，对着清扬：“为什么会约到我爸这里？”

来人正是冷翡翠。

清扬一笑：“我正好想来看一眼令尊的收藏，也许有我钟意的东西。”

冷翡翠怀疑地看着她。

冷父问女儿：“翡翠，是你朋友？”

冷翡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冷父冷冷的看着女儿，他依然沉浸在他的坏心情里：“她来问翡翠白菜。我告诉她，我们这里没有。”

冷翡翠听到“翡翠白菜”四个字，脸色一变，在清扬面前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你……”

清扬淡淡地：“我们换个地方谈，湖边有很多茶馆，我们去找一家罢。”

清扬带冷翡翠去的茶馆，正是她刚回来的时候。跟清波去喝茶谈心的那家，冷翡翠早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在清扬对面坐下。

清扬点了茶水：“我上次跟清波来过。这里还不错。”

冷翡翠点点头：“你堂妹身体怎么样？上次你说她被高空抛物砸到了？”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从重症室转普通病房了。”

冷翡翠平静地：“嗯，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冷翡翠开口，冷冷地：“高警官。我不知道你们警方三番五次找我做什么？！今天上午刑侦队还找我，让我交代昨天晚上地行踪……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凶手。急着找人顶缸？”

清扬看着她：“那么，你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半在哪里？”

冷翡翠冷笑：“我加了两天班，昨晚那个时候当然在睡觉，可惜我是一个人住，提供不了你们说的不在场证明----这是不是你们怀疑我的一个有力证据？！”

她嘲讽地笑。

清扬不接她的茬：“你驾照什么时候考出来的？”

冷翡翠：“小城年轻人很多都是过了十八岁就拿驾照。我大学三年级拿到的----怎么，这也是一个疑点？不过，我想，符合你们这两个条件的，一半以上地小城年轻人都得是嫌疑人。”

清扬：“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两个死者同时是朋友，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是坠楼案的现场证人。”

冷翡翠瞪着她：“你说什么？”

清扬说：“其实我这次找你，主要是了解下楚澜坠楼案的情况，我看了你地笔录----你不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人么？”

冷翡翠想不到清扬会突然跳到楚澜的案子上去。她瞪了她良久：“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人。也许还有人见过她，只是不愿意出来说话而已。”

清扬笑了一下：“那么。应该感谢你对警方的配合，你做了很有用地证词----你说楚澜到了露台后，径直走到尽头的敞椅上半躺，好像是酒喝多了……所有证人里，你是唯一一个说她有醉酒表现地----楚澜最后不是被定性为醉酒失足坠楼意外吗？”

冷翡翠面无表情地：“当时她的确如此，我是实话实说---而且，我说的定语是好像，警方定性是警方的事，他们做的判断有他们地依据。”

清扬：“一整晚她的同事和朋友都说她很有精神，开朗活跃，没有萎靡不振的表现，为什么到了露台上却躺下了？”

冷翡翠耸耸肩：“很多人人前和人后并不是一张面孔，她应酬累了，或许酒上头了，躺一下很正常么……怎么，你是在怀疑我的话，还是在暗示什么？！”

冷翡翠冷笑了声：“我跟这个女人只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过任何私下的交往----你们想栽赃什么罪名，恐怕得费些功夫。”

清扬喝一口茶水：“那么，我们再来谈一个对你来说不是泛泛之交的人吧，莫雪月----你该不会忘了她吧？”

冷翡翠眉毛一抖，脸色还是面无表情：“真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瞄上我了----我猜你们把我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吧？莫雪月是我高中同桌，我当然不会忘了她。”

“她私奔了，你是送她到火车站的那个人。”清扬看着她。

冷翡翠：“不错，我跟她是朋友……当时就十六七岁年纪，我没有阻止她，是不够成熟。”

清扬冷冷地：“就跟这次楚澜坠楼一样，你也是最后一个见莫雪月的人，她是走了还是没走，警方的判断，不就是你这个十六七岁小女孩地一句话吗？！”

冷翡翠不说话，看着她：“不管你在暗示什么，高警官，我都不怕----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警察需要讲证据，鉴于此，我很中肯地向你提个建议：没有证据前，尽量少用那些威逼诱供、哄骗暗示、恐吓欺瞒地刑侦手段，虽然枪都在你们手里握着，可我们老百姓也有申诉权，不要太过分了！”

清扬笑了：“高小姐，你真是很有信心，心理素质过硬得很……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一而再地做最后目击证人的角色，我相信你了解自己有这个特质，能够把这个角色扮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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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七章 - 清波醒来

临湖茶馆，冷翡翠面对清扬的犀利，始终冷淡以对。

她的态度是清扬预想中的，她跟她的这次见面，也不过是看她一个对楚澜和莫雪月事件的反应而已。

她的过于冷淡的态度，恰是她涉事过深的一个自我保护应急反应----清扬在警校的时候，就已经学过这个犯罪心理学的典型例子了。

当下，她淡淡一笑，转了话题：“冷老师对那个翡翠白菜一直还很遗憾吧，如果能把它找出来，对他也是个安慰吧？我想，那么贵重的东西，及时经过几经转手，也肯定有踪迹可寻。”

冷翡翠看着她，眼波寒似冰，若无其事地：“如果警方能帮我们找出来，那可好，不管它现在价格如何，我哪怕是卖了房子也要给爸爸偿还这个心愿的，那可是我们冷家的传家宝----我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懊悔死了。”

清扬微微一笑：“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大学毕业回家乡，一定是舍不得你父亲吧？父女相依为命，让老父这么失望的事情，你肯定也会耿耿于怀。”

冷翡翠转脸看着窗外的湖水，面无表情地喝茶水。

清扬付茶钱的时候，接到了潘亮的电话：“清扬姐，你快来，清波醒了，要见你呢！”

清扬看了一眼冷翡翠，声音故意放大了点：“清波醒了？那太好了，我马上去。”

冷翡翠表情淡然，似乎对清波的情况毫无反应。

出了茶馆门，冷翡翠板着脸对清扬说：“我希望警方的工作也是有计划性的，我的工作很忙，虽然说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义务，可要是无限制地浪费我们的时间就过分了。”

清扬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想不会无限制浪费时间下去----再深的水，扒开一个堤口，不消多少时间，便会水干石出了。”

冷翡翠冷冷地看了清扬一眼，转身离去。

清扬一赶到医院，马上被翘首以待的潘亮迎了进去：“清扬姐，清波还很虚弱，我让她先别开口，等你来了再说。”

不问也知道。肯定是那群七嘴八舌的长辈不停给清波问问题，把潘亮急坏了。

清扬赶到清波地病房。见她正看着天花板发呆，旁边是欣喜若狂的清波爸妈和喋喋不休的清扬姑姑。

清波看到清扬。眼睛就红了：“姐姐……”

她的声音很低，有点嘶哑，一说话就好像牵动了她肩胛骨的骨折处，深蹙着眉，表情痛苦。清扬：“清波。你别激动，别多说话，我来问你，你只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

潘亮马上肃清病房：“伯伯阿姨们，你们能不能暂时出去一下？我们要向清波了解下案情了……”

姑姑不乐意：“清波一醒来你就不让她说话。要等清扬来，现在清扬来了，我们正急着要听听怎么回事呢，怎么叫我们出去呢？！”

清扬：“姑姑，婶婶，你们出去吧，清波声音太小，你们都在这里，我听不清楚的话还得让她重复----清波这个样子。你们忍心让她多说话么？”

清波妈妈第一个跳起来。推着姑姑走出去：“算了，算了。清扬在帮清波抓凶手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早晚会知道，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姑姑只好瞪了清扬一眼，嘟嘟囔囔地去了。

清扬坐在清波病床前的椅子上，俯身向她，沉着声音：“清波，你出事那天的电话，是不是林儒文打的？”

清波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却点点头：“是。”

潘亮吃了一惊：“林儒文？”

清扬：“我一直忽略了，能让清波急急忙忙地出去，也许只有这个人最有理由……比如说，正好在中越广场那里买东西，忘记带钱包什么地，打电话要女友帮忙送钱----这样繁琐的小事，清波才没想到要给我说一声，毫无戒心地赴约……”

清波声音小小地“嗯”了一声。

潘亮握紧了拳头：“可是，林儒文应该没有要伤害清波的理由啊……是不是有什么人知道了他们见面地地点？”

清扬皱着眉头：“约清波的人就是对她怀有歹心的人！即使要一个人站在大厦下面不动，扔重物砸人，也是得有命中概率的----这个人一定练习过，在大厦的某个地方，以什么力道扔多重地东西，正好能砸到什么方位，凶手一定操练多遍，在这一点上，谁约清波站在那个地方等人的，谁就是凶手！”

清波一滴眼泪滑过了脸颊，她哽咽着，叫了一声：“姐姐……”

潘亮张大嘴巴：“真的？可是……为什么是林儒文？！清扬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了？”

清扬摇摇头：“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还能同意林儒文给清波值夜吗？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横死，很可能就会再一次对清波下手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林儒文的？”

“嗯，就从那天晚上，我知道楚澜调查过莫雪月失踪案开始……”

“楚澜？”

“嗯，一个月前坠楼地那个，别忘了，她坠楼地点就是在林儒文的酒楼，清波也告诉过我，说林儒文跟楚澜好像有过情感纠纷，楚澜甚至刺伤过林儒文。”

“可是，这跟清波有什么关系？”

“杜蓝也许是知情人，她拿到楚澜的玉佩，是楚澜坠楼案的一个证据，谁最害怕这个证据？如果这个证据到了清波手里……”

潘亮怔了一下：“清扬姐的意思是，是林儒文杀了……楚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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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八章 - 杜蓝的早恋

潘亮问清扬：“是林儒文杀了楚澜吗？”

“不是林儒文，就是他背后的某个人----他要保护的凶手。”

清扬舒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说，清波现在安全了，是林儒文打的电话，他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再向她灭口了。”

“可是，杀害林儒文的那个凶手呢？”

“这个人还在幕后，林儒文死了，凶手就认为自己安全了，他（她）现在不会轻举妄动的。”

“打你那一枪呢？如果凶手认为林儒文死了后就万事大吉了的话。”

清扬沉吟着说：“是我让这个人觉得不安全了……在我去了莫雪月家之后。”

谢嘉瑜第二次见高清扬，还是在她自己的公寓里，她脸色不大好，说是在感冒发烧，这两天都没有去上班。

清扬不着痕迹地说：“也许，好朋友的去世对你打击太大了。”

谢嘉瑜勉强笑了一下：“嗯，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是啊，我今天还找了田老师，就是你们高中的班主任，她对你们印象很深刻，说你们当时可是要好的很。”

她拿出了从田老师处拿来的那两张照片。

“这是你们高一时候照的吧？谢嘉瑜的眼光略一接触照片，马上跳开了，她看上去更不安了。

清扬笑了一下：“你们那个时候很调皮吧？田老师说你们整天逃学打架。”

谢嘉瑜随口应着：“呃，有一点，十六七岁的时候最叛逆。”

清扬说：“最边上这个莫雪月，当时也跟你们是一起的？”

谢嘉瑜看了清扬一眼，目光复杂：“嗯。她是冷翡翠的同桌……跟冷翡翠和郭倩含更熟一点。”

“那杜蓝呢？田老师说，杜蓝和莫雪月还吵过架？”

谢嘉瑜想了一会儿：“哦，好像有这回事，杜蓝脾气大大咧咧的，莫雪月又小心眼，这两个人老是不对脾气……”

“莫雪月很小心眼？”

谢嘉瑜犹豫了一下：“那么多年前地事情。我都忘记了，反正我和杜蓝都不太喜欢她，她老是偷眼看人，又爱嚼舌头……”

“是吗？田老师说她是个很老实的女孩子，平时不声不响。”

谢嘉瑜不耐烦地：“表面上老实吧----她长得很一般，有点自卑，不爱说话，可并不代表她很老实……她喜欢背后说人坏话，那个时候就是被杜蓝听到她乱说话了，跟她吵了起来……”

清扬微笑：“你记得很清楚嘛。莫雪月说她什么坏话了？”

谢嘉瑜脸一红：“呃……杜蓝性格活泼，长得也很可爱，很受男孩子的欢迎，她造谣说她交男友什么的……”

“就为了这个两个小女孩打架？”清扬笑了。

谢嘉瑜说：“你不知道，她造谣就造谣好了，还跑去网吧说……”

她忽然掩住嘴巴。

清扬才不会放过：“网吧？莫非杜蓝在网吧有什么特别的人么？”

谢嘉瑜：“啊，没有……没有……”

清扬不在意地：“是不是杜蓝那个时候的正牌男友在网吧？莫雪月去那里说，有离间挑唆关系地嫌疑？”

谢嘉瑜点头：“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杜蓝那次特别生气。”

清扬兴趣盎然地：“她们俩个小女孩吵架。作为头儿的冷翡翠是怎么处理的？”

谢嘉瑜：“冷翡翠不偏不倚，谁错了骂谁……当然是骂了莫雪月一顿，说下次她再要乱说话，就揍她……”

清扬笑：“冷翡翠这么暴力？难怪田老师为她头疼了，她说她身上背了好几个处分呢，都是打架打来的。”

谢嘉瑜也笑了。看上去放松很多：“我们当时之所以跟着冷翡翠，就是特别崇拜她这一点，她打起架来，连男孩都望风而逃，特别生猛凶悍……”

清扬：“现在真看不出来了，如今她是个时尚白领，很能干。”

谢嘉瑜收敛了笑意：“不错，大家都长大了。”

清扬拿出了第二张照片：“这是你们毕业照，跟二三年前的那张比。有很多变化啊……”

谢嘉瑜：“有变化么？从十六七岁到十八九岁。本来是个大变化年纪。”

“你们看上去好像压力很大，脸色那么苍白。是课业太繁重了？”

谢嘉瑜：“嗯，是……”

清扬一笑：“就杜蓝气色好，我想，她的恋爱一定谈得很不顺利----四个好朋友中，就她看上去最开心。”

谢嘉瑜有些阴郁：“可不是，她那个时候很开心……跟男朋友处得不错。”

清扬看着她：“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杜蓝现在没有男朋友，是单身？”

谢嘉瑜怔了一下，随后淡淡地：“小时候的恋爱，又不当真的，时过境迁呗。”

清扬微笑：“我可不这么想，从高二到高三，也是两年的时间吧，恋爱两年，对十几岁地年龄来说，也算是份深刻的感情了，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

谢嘉瑜：“哦……事情过得太久，我都记不清了……”

“不过，那个男人是谁，你总记得清吧？”

谢嘉瑜还要摇头，清扬看着她，截住话头：“是当时杜蓝常去的网吧小老板吧？杜蓝那么可爱的高中女生，对成熟一点的男子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谢嘉瑜怀疑地看着清扬：“你……知道的？”

清扬心里有数了：“嗯，调查她车祸的时候，听她家人说过一句。”

谢嘉瑜解释：“哦，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

清扬一笑：“是因为这个网吧小老板是林儒文，跟我堂妹谈恋爱地那个？因为我堂妹地关系，说他多年前的风流韵事让你觉得尴尬？”

谢嘉瑜看着她：“你原来都知道了……”

清扬：“他现在是城里的大新闻了，昨天晚上被枪杀，他的事，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肯定会被大家都再翻出来，成为茶余饭后地谈资……唉，真不知是什么人跟他有仇？弄到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管是谁杀的他，也有点太冒险了，凶手被抓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谢嘉瑜没说话，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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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二十九章 - 丈夫的抱怨

谢嘉瑜公寓。

清扬和她谈了没一会儿，她便有些精神萎靡。

清扬看着她苍白肤色下的粉底液遮不住的黑眼圈，温和地：“你昨晚没有睡好是不是？”

谢嘉瑜叹口气：“我一直有失眠症，杜蓝出事后，我还没有睡着过呢，吃安眠药都不管用，一闭上眼，就是她的样子……”

“多年的好友，关心则乱。”清扬了解地说。

谢嘉瑜泪盈于睫，忍了忍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对了，郭倩含说杜蓝借了她几万元，杜蓝有什么困难需要借钱吗？”

谢嘉瑜脸色一变，恼怒地：“她说杜蓝借钱？不会的，杜蓝要借钱，肯定会来找我，怎么会找别人，她肯定是造谣……她怎么能向警方诬陷死去的朋友？！”

“实际上，这话是郭倩含的丈夫说的，郭倩含并没有主动说。”

谢嘉瑜皱着眉头：“那郭倩含就是拿杜蓝给她老公当借口，杜蓝不会向她借钱的，这点我敢肯定。”

清扬表示不理解：“郭倩含是银行职员。职业稳定。有什么窘迫之处要跟丈夫说谎呢？”

谢嘉瑜想了想：“嗯。她炒股。也许自己炒股输掉了。”

清扬笑了：“看郭倩含地性格。也是保守谨慎型地。竟然也去炒股？”

谢嘉瑜摇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清扬说起了楚澜：“一个月前。小城里有桩坠楼案你知道吗？死者是个女记者。叫楚澜。”

谢嘉瑜点点头：“我知道。那天我也去了。”

“哦？那晚你也在场？”

“是啊，当时电视台邀请了一些企业负责人，其中有我爸。我爸没去，我代他去的。”

“你遇到冷翡翠了吧？”

“是，那晚她在，她是广告界的，那次本来就是媒体和广告界的聚餐活动，不过，我桌子距离冷翡翠很远，没有打招呼。”

“出事的那个记者你认识么？”

“嗯，算是认识吧。不过不熟----小城圈子不大，我负责我们公司的外联工作，各个单位的人，我都认识一些。”

“那天晚上不是聚餐后还有娱乐活动么？”

“对，不过。我吃完饭就回去了，我那天晚上喝了酒有点头疼，我是第二天知道出事地---怎么？这件案子跟冷翡翠有什么关系么？”

“冷翡翠？为什么是她，好像她也跟楚澜不熟吧，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过楚澜……”谢嘉瑜迷惑地说。

“她是最后一个见楚澜的人。”

谢嘉瑜神情复杂：“原来是这样……”

马不停蹄跑了一天，清扬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虽然这个时间有点尴尬，但她顾不得许多，还是按响了郭倩含家的门铃。

是郭倩含的老公钱大为开得门：“哦。是……是高警官。”

钱大为让她进来：“刚才小倩来电话。说下班后看一个朋友去，还没有回来呢。”

钱大为显然很烦恼：“我今天本来是特意早点回来的，早上小倩说好了要做鱼头豆腐吃……她这人就这样，什么都好，就是缺乏计划性。”

他桌上放了一碗泡面，正吃了一半儿。

清扬：“她去哪个朋友那里了？如果是冷翡翠她们的话。我正想找她们，赶过去好了。”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是去看谁，不过，左右也就是她们那几个女人了，小倩圈子不大，朋友不多。”

“也许去找同事有事？”

钱大为摇摇头：“不会，我们在一个单位，同事都是一样的。有什么活动都一起参加。”

钱大为愁眉苦脸看着那碗泡面：“真不明白。这几个女人为什么人家结了婚还老是招呼她，以后有了孩子。还得抱着孩子聚会么？清扬笑：“有那么频繁么？闺蜜聚会也惹得新婚丈夫那么多怨言。”

钱大为不好意思地：“不是我小心眼，实在是她们有点过分，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就这样---好好地看着电影，小倩接到她们一个电话，立马丢下我跑出去，好像这几个叽叽咕咕的女人有什么正经事一样！”

清扬好似要给女人打抱不平地：“女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正经事了？郭倩含几个朋友都很优秀，有商界精英，有女设计师……”

钱大为摇头：“小倩挑朋友地眼光有问题，我一直不太赞成她的朋友，她们跟小倩一点儿都不一样----那个冷翡翠整天冷冰冰的一张死人脸，谢嘉瑜财大气粗，满城乱跑，像个交际花，杜蓝好一点，总算是个正常的女人，可偏有个借钱不还的习惯，又不打借条……”

看来这位钱先生对妻子外借地那几万元耿耿于怀，尤其是借贷者意外死亡后，估计他心疼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杜蓝借钱，没有说什么原因么？”

钱大为搓着手：“我知道的时候，小倩都把钱借出去了……那本来是双方家长给我们结婚的钱，剩了几万，没想到她都借给人了……小倩就是太心软！”

“朋友间有什么急事，需要借钱也是正常的----莫非那个杜蓝要买房子么？”

钱大为摇摇头：“买什么房子，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呢还！我还想再攒点钱，买辆车呢----你看，城里的年轻人，差不多都有车了。”

清扬：“买车那么急？你跟郭倩含驾照都考出来了？”

“早就考出来了，本来我们打算今年下半年买车的----现在好了，都泡汤了！”钱大为抱怨不已。

清扬笑：“先不用急，我看，郭倩含会好好处理这事的。”

清扬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案子，真有点不想听这个小气男人唠唠叨叨----郭倩含温柔娴静，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怎么找了个这么老公？

受了一碗泡面的委屈，就会大力攻击老婆的朋友。

清扬正在不耐烦的时候，郭倩含回来了，她看到清扬，并没有多少意外，温婉地一笑：“是高警官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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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章 - 少年游戏的一种形式

郭倩含一回来，见了清扬，温婉一笑：“是高警官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清扬微笑：“你有预感我会来么？这么快赶回来了？我可刚来，并没有等多久。”

郭倩含还没有说话，钱大为就开始埋怨了：“做什么去了？我今天晚上自己吃的泡面。”

郭倩含像是哄孩子一般：“我一会儿给你把鱼头豆腐炖上，你打游戏累了，当宵夜吃好不好？”

钱大为才高兴点了，问：“到底又是谁找你？又是那个冷翡翠么？”

郭倩含拍拍他，温柔地：“是几个同学一起商议杜蓝葬礼的事，现在有客人，你去打游戏吧，我回头再给你说。”

钱大为嘟嘟囔囔地去了。

郭倩含给清扬沏了茶：“大为是个孩子脾气，不懂得照顾人，客人来了连茶水都不知道招待。”

“别客气，我也是刚到。”

郭倩含落坐，清扬微笑：“像你这样的贤惠女子现在可不多了，你对老公真是有耐

郭倩含说：“男人都需要哄的，女人要多包容一点，家里吵吵闹闹的，外面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钱大为真是个有福气地男人。”

郭倩含笑了一下：“他很简单。回家有顿好吃地。打游戏地时候不去烦他。他就很开心了。”

清扬点头：“还有一条。老婆地朋友别借钱----刚才钱大为还在说杜蓝借钱地事。”

郭倩含尴尬地：“大为是因为没买成车。有点埋怨……”

清扬：“杜蓝借钱到底是因为什么？”

郭倩含更加尴尬了。看看丈夫关着地书房地门：“事实上。我是给大为撒谎了。钱不是杜蓝借地。是我自己用地----大为在钱财上很计较。我没办法。才随口说了句杜蓝借钱。”

“你什么地方用了几万元？我看你也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郭倩含低下头：“我那笔钱年初的时候买了基金，都给套住了。”

清扬含笑：“是这样啊，今年年初的确很多人买基金给陷了下去。可是，你们结婚才多久？年初的时候，那笔钱应该还是你的个人财产吧？”

郭倩含怔了一下，随即说：“我们那个时候已经确定了关系，存款都放在一起了----大为在理财上很谨慎，他本来是反对我买基金地。”

清扬微笑。喝茶。

清扬拿出那张高一时候，五个人的合影照片问郭倩含：“那时候你们入学不久吧？”

“嗯，半年，我们几个比较投机。“我听田老师说了，你们当时很调皮，闯了不少祸。”

郭倩含笑：“对，我们跟着冷翡翠，做了很多让老师头疼不已的事。”

“不过田老师说，你跟她们几个不一样，当时成绩很不错。性格也文静，她都不知道你怎么跟她们整天玩在一起的。”

郭倩含呵呵而笑：“那当然是臣服于冷翡翠的魅力----她是那种又威风又仗义的女孩子，我家住在弄堂里。放晚自习时候遇到过两次小流氓挡路什么地，是冷翡翠帮我解决的，我当时可崇拜她了。”

“原来是英雄救美的交情。”清扬笑了。

“是，她很喜欢打抱不平，我们都叫她侠女。”

郭倩含想起了往事，一脸笑意。

“杜蓝几个呢？也是崇拜冷翡翠的吗？”

郭倩含莞尔：“冷翡翠是我们的核心。我们团结在她的周围，大家关系都很亲密，我们一起逃学，一起逛来逛去，很开

“莫雪月也跟你们一起吗？”

郭倩含看着莫雪月的照片：“我都快把她的样子给忘了，对，这个就是莫雪月，她高二时候失踪了，好像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说是冷翡翠送她去火车站的。还偷了家里的一件玉器给她做盘缠。”郭倩含笑：“我记得这事。后来冷翡翠后悔死了，因为那件玉器。她爸爸跟她有半年不说话----那是她家地宝贝，说值不少钱呢，莫雪月也真不够义气，她拿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至少应该联系一下。”

清扬：“看来你们都不是很喜欢她，谢嘉瑜说她喜欢背后说人闲话，还为这个跟杜蓝吵架了。”

郭倩含想了想：“有这事么？我都不记得了，莫雪月平时不太爱说话----杜蓝自己也不好，她就喜欢出风头，到处招猫逗狗的，人家估计也没有冤枉她吧。”

郭倩含跟谢嘉瑜对杜蓝评价不同，看来她并不少很喜欢杜蓝：这也许是她把借钱地事情安在杜蓝身上的原因吧？让丈夫埋怨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许是每个女人的本能……

清扬：“杜蓝当时早恋了是不是？她喜欢泡网吧？”

“好像是吧，当时跟她最要好的是谢嘉瑜，她不怎么喜欢跟我们说她自己的事情，不过，我们都知道她喜欢泡网吧，我们每次找她，十次有八次是从网吧找到人地。”

“她当时的男友你知道么？”

郭倩含摇摇头：“杜蓝有固定男友吗？我反正就觉得她喜欢跟男孩子玩，不过，就算她有的话，也不会跟我说的，她怕冷翡翠知道。”

“怎么，冷翡翠还管人家小姑娘私事么？”

“那个时候十六七岁么，什么都不懂，冷翡翠要维持她老大的尊严，规定了许多纪律，其中就有条不交男朋友----我们都觉得，交了男友的女孩，整天跟男孩甜甜蜜蜜，很没出息，而且，很难再对友情忠诚了……”

“那，如果违犯了你们的纪律会怎么样？”清扬笑问。

郭倩含微笑：“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也许是责骂，也许是隔离，也许是打手心，再严重了就是绝交……不过，用不了多久，大家又会和好的。”

“怎么，你们常常有人违犯纪律么？”

“当时地纪律是大家一起想出来地，什么内部活动不许迟到，要对外保密，要统一行动什么的，甚至还有什么时候穿裙子，什么时候穿裤子，文具盒里有几只钢笔，都有规定……”

郭倩含笑起来：“总会有人不注意，犯上那么一两条，冷翡翠就会责骂，打手心什么地---现在想来，那也是少年游戏的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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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一章 - 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郭倩含的新房里。

她向清扬说着她们几个女孩子以前的趣事：“……现在想来，那也是少年游戏的一种形式。”

清扬不这么看：“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自尊心都很强，冷翡翠这样，不是嫌太霸道了么？随意责骂打人，该有人受不了了吧？”

郭倩含摇摇头：“没有啊，大家都不当真的。”

清扬想，当时乖巧文静的郭倩含一定是最少触怒冷翡翠的人，而其它人，可就未必了……

清扬说：“当时你们在一起常常出去玩？是不是还得有活动经费？”

郭倩含笑了：“活动经费都是谢嘉瑜的事儿，那个时候，她爸爸已经开始做生意了，她零用钱多得让我们五个人一起用也用不完！”

清扬想，谢嘉瑜贡献经济力量，郭倩含乖巧，再剩下的，就是倔强内向的莫雪月和活泼爱玩的杜蓝了，冷翡翠要罚，罚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人吧？

想到这里，她眼光一闪。

郭倩含拿着照片，叹了一口气：“莫雪月不知去哪里了，据说现在都没有消息呢……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

“你们都很意外么？”

“是啊。莫雪月平时不声不响地。做出来地事情却这么出人意料。”

“她也喜欢去网吧么？”

郭倩含想了想：“不是吧。她零花钱没多少。泡网吧也是需要钱地。”

“莫雪月地男朋友是谁。你们真地都不知道？”

郭倩含摇摇头：“连冷翡翠都不知道。我们更别说了。警察和老师当时调查了很多人。都没有调查到呢。所以。我们都说。莫雪月真是个深藏不露地女孩。”

“莫雪月最好地朋友是冷翡翠？”

“莫雪月跟冷翡翠是同桌。她们更熟一点吧，她没有什么朋友。就因为跟冷翡翠同桌的缘故，她才跟我们玩在一起的。”

郭倩含想了想，又补充道：“说实话，她跟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态度也很疏离，老是跟我们隔着一层似的。”

“嗯，每个小群体。好像都有这么一个格格不入地人，有时候安静得像个小老鼠，有时候又反应激烈，偏执暴躁。”

郭含倩点点头：“对，没错。”

清扬拿出第二张照片，那张高三照的毕业照：“你那个时候看上去身体不是太好？”

“嗯，我有美尼尔综合征，常常会眩晕头疼，高三学习紧张，我记得我当时晕倒过好几次了。”

钱大为正好出来倒水喝。听到这话，也插了一句：“是么？你现在连感冒都很少，身体比我都好！”

郭倩含温柔地：“那是因为有你了。妈妈也说我婚事定下后身体好多了。”

“你们感情那么好，肯定是恋爱很长时间了吧？”

钱大为说：“我们是单位同事帮忙牵线地，恋爱不到半年就结婚了，速战速决，所以，我们婚后还会延续恋爱的状态。没有比这更理想的婚姻生活开端了。”

郭倩含脸上一红：“大为，你这样自说自夸，人家会笑我们的。”

清扬微笑：“新婚燕尔，羡煞旁人！”

大为幸福地看着妻子：“我说的是实话么。”

郭倩含温柔地看着丈夫，眼睛里却划过一丝阴翳。

清扬告辞的时候，郭倩含很平静地问：“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对我们过去的事感兴趣？”

清扬一笑：“今天去找了田老师，向她了解莫雪月地事，她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我想来了解一下。”

郭倩含靠着门：“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又在调查么？难道是有了莫雪月的消息么？”

清扬：“有个案子正好涉及到了她的失踪案。我们顺便查一下。”

“哦，是这样啊。“你们今天去讨论杜蓝的葬礼了？那肯定有谢嘉瑜和冷翡翠了？”

“啊。是，这是我们昨天就订好了的，大家毕竟是那么好的朋友，商量一下怎么帮杜家筹备杜蓝的葬礼----肇事司机一直没有找到，杜家的损失没人赔偿，我们想略尽一点薄力。”

“你说得对，朋友之间是应该这样地，杜蓝的葬礼是在什么时候举行？”

郭倩含略一怔，随即说：“嗯，就在三天后，谢嘉瑜还说要给她家调几辆车用……”

“谢嘉瑜的车子很多？”

“嗯，她公司有四五辆车，再加上她朋友地，组成个送葬车队没有问题。”

清扬一天奔波，昨夜一夜未眠，未免有精疲力竭之感。

考虑到还有一把手枪在小城内流窜，清扬不敢在外多待，马上回到了清波医院。

清波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乐观了，她现在可以吃流质食物了，病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保温瓶，都是亲友送来的各式汤水。

潘亮正在义不容辞地帮她消灭这些亲情浓汤：“清波，我要是失业了，一定组织你们家亲戚一起开个汤店，她们手艺这么好，准能赚钱！”

清波没力气说话，却绽开一脸笑容，两个年轻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

清波转脸看到清扬，一脸关切地：“堂姐”。

潘亮忙把座位让给清扬，清扬问：“婶婶她们呢？”

潘亮说：“我让她们都吃饭去了，这里有我就行了----清扬姐，你也来份汤吧？”

“谢谢，我先歇一下，兜了小城几个圈子，我都快虚脱了。”

潘亮：“清扬姐，案子怎么样了？刚刚刘队长还来电话，说警队现在忙得一塌糊涂，人人上蹿下跳，他还问你有没有什么消息，估计是被上面逼急了，指望你破案呢！”

清扬靠在椅背上：“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大概知道了，可是，入口从哪里打开，却是个问题……”

潘亮瞪大眼睛：“你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么？快说，快说说看！”

清扬摇摇头：“没有证据，说什么都太早。”

“那我们一起帮你找证据啊！清扬姐快说，我都快急死了，我真想知道，会是谁杀了林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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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二章 - 杜蓝的兼职

清波所在的医院。

潘亮缠着要清扬分析案情，清扬并不睬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清波：“那个时候在鬼屋刺杀林儒文的女人你看到她的样子吗？”

清波摇摇头：“没，太暗了。”

“林儒文马上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

“那个女人什么反应？”

清波弱弱地：“跑了……”

清扬沉吟，而后：“那个女人有没有受伤？”

清波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腿，磕到腿，走得一瘸一拐。”

“你们从鬼屋出来后，林儒文直接去医院了？你陪他？”

“是。”

“再接下来呢？”

“分开了。”

“后来多长时间楚澜出事了？”

“一周。”

清扬沉默了一会儿。问清波：“杜蓝跟婶婶是同事。知不知道她地家人在不在本地？”

清波：“她住学校教师宿舍。”

清扬想了想，对潘亮说：“你能帮我点忙吗？”

“什么忙？只要清扬姐一句话。”潘亮跃跃欲试。

清扬从包里拿出移动硬盘：“这里面是楚澜的资料，大概内容比较多，你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跟莫雪月、林儒文、冷翡翠他们有关的----你有手提电脑吗？”清波：“我有，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带来。”

清扬点点头：“行，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整理得仔细些，重点看看楚澜死前调查莫雪月失踪案的有关资料，也许里面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和证据。”

“好的，交给我们了，清波现在精神好了，下午一直说躺在这里烦躁呢……”

清波的眼睛暗淡了一下：“如果是林儒文要伤害我。我至少要知道原因。”

给婶婶打电话要来地址后，清扬来到杜蓝生前所住的教工宿舍。

教工宿舍是一幢三层的旧式楼房。每间房子住两个老师，都是年轻人。

跟杜蓝同宿舍的是个短头发的数学女老师，学校地体育女老师就杜蓝一个人。

数学老师姓丁，也才二十二三岁，对以警方身份到来的清扬有点紧张。

宿舍不大，除了两张床外，就是两只面对面地书桌了。角落里还有一张电脑桌。杜蓝的日常用品和床铺上的被褥衣物还都在，看来杜蓝家人这两天还没有时间和心情来为她整理这些遗物。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书桌旁。

清扬态度温和地：“你跟杜蓝一起住了多久了？”

“一年多，我毕业后来到这里就跟杜蓝一起住了。”

“你跟杜蓝关系怎么样？”

“很好，她对人热情诚恳，乐于助人……”

清扬笑了一下：“这不是开组织生活会，做优秀教师评定---丁老师可以畅所欲言，我想，两个女孩子一起朝夕相处住着，肯定有这样那样的小摩擦吧？”

丁老师愣了一下：“没有了，杜蓝在宿舍是个很安静的人。平时没事，我们自己看自己的书……”

“这个体育老师喜欢看什么书？”

清扬并没有在杜蓝书桌上看到什么书籍。

“她喜欢看网络小说。”

“这个是她的电脑吗？”

“是学校配地，我们俩共用的。”

“能开一下电脑吗？”

“哦。当然，我们没有设置密码。”

清扬浏览杜蓝看过的网页，果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网络小说，题材是清一色的谋杀侦探案，[奇+书+网]悬疑推理什么的。

除了网络小说页面。杜蓝还上了很多军事网页，丁老师在旁边看着，说：“杜蓝是枪支爱好者，她常常研究手枪什么的。”

清扬已经看出来了，她的军事网页都是收集的枪支介绍页面，从枪支组装到枪支使用，都很详细。

清扬看到电脑桌面上有MSN和QQ的软件图标，便问：“杜蓝喜欢网聊么？”

丁老师脸一红：“不是，是我的。我没看到杜蓝网聊过。她说那都是很幼稚地玩意儿，说她高中时代就玩够了。”

清扬关掉电脑：“你们就一台电脑。会不会在使用上……”

丁老师忙摆手：“杜蓝一般回来很晚，她都是在我上床后才回来的，我十点前就上床了。”

“杜蓝为什么会回来这么晚？有男朋友约会么？”

丁老师摇摇头：“她没男朋友……”

丁老师欲言又止，态度犹豫。

清扬赶紧鼓励她：“你要相信警方，有什么话一定都要说出来。”

丁老师尴尬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了，杜蓝反正已经去世了，说这些也无所谓，事实上，她是去做兼职了，学校里不许老师做兼职……”

“什么兼职？”

“她去俱乐部当健身教练了，好像是教健身操，每家都是一周二次课，她每天都要出去。”

“她在几个俱乐部兼职？”

“大概是三个，也可能是四个，反正她每天晚上回来都精疲力竭----杜蓝很不容易，这么辛苦兼职，还要怕学校知道，处罚她，她求我给她保密……”

“杜蓝为什么这样，她很缺钱吗？”

丁老师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看杜蓝攒钱攒得是很辛苦的----我瞧她家里条件也是可以地，父母虽然都是退休工人，可也没有什么负担……”

“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既然求你保密，透露一下消息也是情理中的嘛。”

丁老师困惑地：“我也想打听一下的，可往往刚开口，就给杜蓝岔开去了，我想，她大概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隐私。”

“一个体育老师，这么阳光的职业，会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清扬若有所思。

丁老师吞吞吐吐地：“我在想，也许，也许她欠了别人地钱了……我听到过她给她朋友打电话，借钱的电话，请求把钱快点给她，因为对方催得急什么的。”

“她在宿舍打得电话吗？”

“她在公共厕所打的，我想杜蓝好面子，她不想让同事看到她窘境吧……唉，杜蓝真是可怜，一直过得这么辛苦，对自己那么苛刻，可一场车祸人就没了，真是太亏待自己了……”

清扬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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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三章 - 两个互相照顾的朋友

杜蓝和丁老师的宿舍。

清扬看到杜蓝床头搁物架上的医用纱布包、碘酒和外用消炎药物：“杜蓝是体育老师，受外伤是难免的吧？”

丁老师摇摇头：“她其实是很小心的，很爱护自己----小学生的体育课也就是跑跑步，玩玩球，不会做什么危险性的活动。”

她顺着清扬的眼光看到杜蓝床头的药物：“哦，那个是她上次受伤没用完的，她摔过一次，膝盖那边划了一道口子，还在我们校医院缝了二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没有上课……她做这个健身教练也真不容易。”

“哦？她是什么时候受得伤？”

“嗯，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记得正好是我们校庆的时候，她不能组织活动，还给教导主任批评了，她当时可郁闷了！”

“一个月前么……”

清扬若有所思。

杜蓝的床头摆了几张照片，有她的单身照，有她跟学生的合影，还有一张她和谢嘉瑜的合影，背景是海南的碧海白沙滩。

清扬说：“这是杜蓝什么时候去旅游的照片？她不是很缺钱吗？”

丁老师说：“她这个朋友很有钱，那次是她朋友请客，她到海南玩的，一切都是她朋友买单的----我们都羡慕杜蓝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

“杜蓝跟这个朋友很要好？”

“嗯。她们常常打电话。也一直约着见面。对了。杜蓝出事。就是跟这个朋友一起出地事----她那个朋友一定很受打击。两个人这么好……”

“大家不是都说杜蓝是个活泼地姑娘。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丁老师：“杜蓝朋友多没错。可都是泛泛之交。一起混着玩玩可以。她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地事。事实上。我觉得杜蓝很封闭地----我们在一起住了那么久。她谈话地话题从来不涉及自己地私事。”

清扬想了一会儿。问她：“如果。杜蓝有什么没做完地重要事情要托付地话。你觉得。她会托付给谁呢？”

丁老师很快地：“当然是她地那个好朋友谢嘉瑜了。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

“有没有第二人选？杜蓝和谢嘉瑜不是都跟高中时代几个同学都很好么？”

丁老师困惑地：“还有好朋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杜蓝联系最多地是谢嘉瑜---我还对杜蓝说过，她一个人撑得那么辛苦，赚那么一点兼职费，干嘛不跟她好朋友求援呢？”

“哦，杜蓝怎么说的？”

“她说，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难处，谢嘉瑜也不容易什么的，她不想再增加她的负担----反正，不管是听上去。还是感觉上，她跟谢嘉瑜都是两个互相体贴，互相照顾的好朋友。”

“这样啊。我明白了。”

清扬出去，就马上给刘灿打了电话：“刘队长，案子有没有进展？”

刘灿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我们还在调查中，枪支来源还没有搞清楚，也许是从境外流入地，周边几个地下交易市场都调查了。没有任何消息，我们现在猜测，也许凶手很早前就把行凶手枪准备好了……”

清扬：“刘队长，你就查近期，凶手获得枪支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么？”

“是，我想，凶手以前尝试过用匕首，失败了，才会不得已去弄枪的。”

刘队长一怔：“清扬。你怎么知道的？林儒文尸体上的确有个愈合不久的刀伤。刀口很深的呢。”

“那个刀伤是在他肩胛上的吧？”

“对，没错。”

“那个伤是一个月前的。正因为以匕首行凶的法子容易失败，所以，凶手才需要再换一个稳妥地办法。”

“你的意思是，凶手曾经试图杀害过林儒文？为什么他不采取措施，为什么他不报警？”

清扬沉着声音：“也许，他已经采取了措施，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解除了危险。”

“那，凶手是什么样的人，你有没有初步想法？”刘队长地声音急切。

“刘队长，你刚才一句话提醒了我，那只枪也许是从境外流入的，你查一下，在一个月之间，小城里有什么关系人出过国？”

“我现在连谁是关系人都不清楚。”刘灿懊恼地说。

“嗯，比如说谢嘉瑜，冷翡翠，杜蓝----”

“可是，杜蓝不是已经死了吗？在林儒文出事前，她就已经死了……”

“不错，可这并不妨碍她的立场和她所扮演的角色。”

清扬给刘队长的电话挂了没有多久，潘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清扬姐，我发现楚澜隐藏地一个文件夹，是关于对林儒文的调查，里面有好几个文件，都是楚澜出事前几天间编辑过的文件----关于莫雪月失踪案的调查就在这些文件的中间。”

“这些文件你看了吗？”

“正在看……”

“好，你就把文件整理下，按时间排序，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一下。”

“好的，我等你。”

清扬刚刚挂上手机，手机又响了，是刘队长打来的。

“刘队长？”

“清扬，告诉你一声，我跟市签证办公室打了电话，谢嘉瑜大概上个月底去过一次缅甸和泰国，办得是旅游签证，没跟旅游团走，是自由行。”

清扬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刘灿说：“这个谢嘉瑜是不是有重大作案嫌疑？要不要搜查一下她住的地方？”

“先别急，即使是她弄到了枪，开枪的人也不一定是她……”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是个团伙作案么？”

“刘队长，你再调查一下冷翡翠，她在案发期间地行踪，对了，还有车子……”

“冷翡翠地车子吗？”

“不是，是林儒文的车子还有谢嘉愉地车子，看一下她们的车子，有没有出过车祸痕迹。”

刘灿虽然一点也不理解清扬的意图，不过，他的执行力很强，马上答应了一声：“好，没问题。”

“还有，杜蓝户头的存款情况，也派个人查看一下吧！”

“杜蓝的存款，林儒文和谢嘉愉的车子，冷翡翠的行踪？这些有什么关系？”

“刘队长，我现在赶去查看另一个线索，以后再给你解释。”

“好吧，清扬，我等着听你的案情分析。”

刘灿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信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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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四章 - 飞力网吧的梁波

清扬到了病房，在病房值班的姑姑和清波爸爸自动退出去了，还给他们三个年轻人带上了门：“这可是我们小城有史以来的难见的大案，现在市民都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哎，希望清扬早点破案，让大家早安

潘亮搬过椅子让清扬坐下，移过笔记本电脑给她看：“喏，你看，我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了，都是她出事前半个多月内编写的文件。”

清扬点开了第一个：“是个林儒文的专访？”

“是，这个是专访稿，电视台作为青年企业家代表人物采访过林儒文，这个专稿写得时间早了，不过，后来楚澜编辑过了，一些地方用红色字体标了出来。”

清扬拖着鼠标，看那些红色字体的地方，小标题是“林儒文先生的第一桶金”，她粗略看了一下内容，大意说他是通过开网吧，日夜劳作，勤俭节约，攒的了第一桶金，才有了第一家饭店

表面上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不知楚澜为什么会着重指出这段文字。

除了这段，在表述林儒文经营方式活络，酒店服务生使用兼职大学生担任，来提高酒店服务档次一段文字上，也拖成了红字形式。

最后红字部分，是林儒文自述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个采访做于三个月前，他说自己的感情目前还是空白，理想的伴侣是那种明朗、快乐、神采飞扬的阳光女孩，说他自己性格安稳沉静，找个活泼的姑娘可以互补一下，云

清扬想，按照这个标准，明丽的清波的确能达到林儒文的理想标准，可再看看他的前女友杜蓝。何尝也不是这种性格地女孩？！

既然林儒文的标准一直未变，为什么会跟杜蓝分手了呢？

第二个文件是林儒文的个人简历资料，清扬在警局档案室看过地。楚澜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也备了一份。

第三个文件名叫梁波。里面是他地个人资料。清扬正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地文件会放在这个隐藏地文件夹里。潘亮在旁边指出：“我已经研究过了。这个人曾经跟林儒文一起合伙开过网吧。他是林儒文地邻居。住在同一条巷子里地。”

“是这样。为什么楚澜会对他地个人资料感兴趣？”清扬自言自语。

她把鼠标拖到文件最后。这个梁波现在还在开网吧。有一家小小地门头店----清扬眼睛一亮：这个人看着当初地合作伙伴飞黄腾达。肯定会心里不平。如果他对林儒文历史有所了解。也许对楚澜说过什么……

清扬翻了一下文件夹里地几个文件。却并没有再进一步地跟梁波有关地资料。

再接下来就是对莫雪月失踪案调查地文件。文件分为几个部分。首先是摘录了当时地报道。说一个女中学生离奇失踪。警方寻找未果。疑似与男友私奔。家长担心女儿被人贩子拐卖等等。

接下来是对当时班主任田老师地调查。老师向她提到了冷翡翠几个人。还表示从没有发现过莫雪月有早恋男友等等。

再就是对莫雪月父母的走访，莫雪月父母对她说的话，跟对清扬说过地差不多，有对冷翡翠的不满。还有对女儿是否私奔的疑虑----他们不知道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男友地，更想不到关系会发展得这么快……

这个文件并没有写完，前面是调查过程部分，后面的标题是“疑点与思考”，却只写了几个字：“首先，是梁波对翡翠白菜的----”

梁波和“翡翠白菜”联系在一起！清扬眼睛一亮。

后面几个文件都是对冷翡翠几个人的大致资料汇集，看来楚澜的调查还处于收集资料阶段，不过，她的方向是很明确地。从这些资料上看。她的思路跟清扬的几乎是不谋而合！

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介入这件事的？从梁波么？

清扬关掉文件夹。马上站了起来。

清波躺在病床上：“堂姐，有眉目了吗？”

清扬：“放心，清波，用不了多久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潘亮问：“清扬姐，你去哪里？”

“飞力网吧，我要找一下梁波。”

“可是，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正是网吧热闹的时候，不是吗？”

清波担心地：“潘亮给我说了，堂姐，你受过枪袭……”

清扬温言：“我想，凶手现在已经知道阻碍不了情势发展了，现在唯求自保，不会再铤而走险的。”

清波看了一眼潘亮。

潘亮马上一挺胸：“我陪清扬姐一起去，清波这里反正有叔叔、阿姨陪着。”

“不用……”

清波拉着清扬的手：“不，堂姐，我坚持。”

飞力网吧门面不大，里面却很热闹，挤满了十几二十岁的青年人。

老板梁波自己也在上网，清扬和潘亮找到他地时候，他正在游戏中杀人杀得起兴。

潘亮亮出身份，梁波吃惊地扬扬眉：“警察找我干嘛？我这个网吧已经开了好几年，从不干什么违法地事。”清扬：“我们找你，是为了了解下林儒文的案子。”

梁波眉毛一抖，离开电脑，对他们点点头：“到我楼上说话。”

网吧二楼是二个小房间，一个房间堆满了盗版地游戏光盘，一个房间是梁波的卧室，里面凌乱不堪，充斥着方便面和烟酒气。

梁波把椅子上的东西丢到地板上，对清扬和潘亮说：“请坐。”

他自己坐在地板上的一张床垫上，抽出一支烟，点上：“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是楚澜，你该记得她吧？”

梁波手一抖：“楚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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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五章 - 利用

飞力网吧，梁波二楼房间。

清扬开门见山：“楚澜，你该记得她吧？”

梁波手一抖：“楚澜----她不是死了吗？”

清扬温言：“楚澜的死吓着你了吧？可你现在不用太担心了，林儒文不是也死了么？”

梁波看着清扬：“你……”

清扬开门见山地：“是楚澜找的你，还是你找的楚澜？”

梁波懊恼地：“我们谁也没找谁，那个楚澜不是记者么？那次市里举行网吧清查行动，她跟稽查队一起都这里，好像是随行采访记者……我认出她就是刚播出不久林儒文专访中那个人，就随口跟她聊了两句----没想到她就上心了，后来又找了我一次……”

“你是怎么跟她聊的？”

梁波皱着眉头：“那个专访做的很肉麻，好像林儒文生来就是什么与众不同的大人物一样，一口一个青年企业家，杰出青年什么的，我觉得很可笑----看到那个女记者，我就笑了她两句，说问记者是不是都是专职吹捧人的，那姓林的给了她多少好处……”

梁波吸了一口烟：“没想到，那个女记者就认真了，她问我她的采访可有不实报道，我就告诉她，这个采访全是不实的……别人不知道林儒文是什么人，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他发财不是就靠个小女孩的翡翠白菜么？来路也不正，不知是怎么哄骗过来的呢……”

清扬：“你说的是冷翡翠吧？”

梁波：“我不知道什么冷翡翠。热翡翠地！那小子以前跟我开网吧地时候。有个高中生地女朋友。她整天来我们网吧免费上网。有几个小丫头有时候来找她。好像里面有个叫冷翡翠地---不过。我不太清楚林儒文跟她们是怎么回事。”

清扬沉着声音：“你说林儒文靠翡翠白菜发家。具体是怎么回事？”

梁波吐了个烟圈：“那是好几年前地事了。林儒文有天从外面回网吧来。带了一个小箱子。我问他是什么。他随口支应我。说一会儿有客人。他要准备一下……我当时好奇。就趁他走地时候。偷看了一下----箱子上了锁。是那种小锁。我用了一张硬纸卡就打开了。里面就用黄段子垫着。放了一个玉制地白菜。碧绿地菜叶。白色地菜帮。非常水灵。像是真地一样……”

“后来。林儒文把客人接了来。是个外地人。他直接把这个小箱子带过去给这个外地人看。不一会儿那个人就带着箱子走了。留给林儒文一个提兜。鼓鼓囊囊地。我就猜。肯定是林儒文卖了那棵白菜----果然。林儒文不久就提出不干网吧了。他盘下了一个饭店。当起了饭店老板。”

清扬问：“那么。你怎么知道玉白菜是个小女孩地呢？”

梁波：“那段时间不是有个高中女生失踪了吗？大家议论挺多地。我有次在网吧听几个小孩说。那个女生是私奔了。随身带走了一件宝贝玉器。是她同桌偷家里送给她地。那个有义气地同桌为此还挨了自己老爸一个耳光什么地----叽叽喳喳地小女孩都喜欢议论这个……那几天正是林儒文忙着盘饭店地时候。他地小女友间或还来。我也不收她上网费。她有地时候就跟我聊几句。我向她打听过这事。她说那个失踪地就是一个经常跟她一起玩地朋友。被带走玉器地。也是她地朋友；我就问是个什么样地宝贝。她说是个玉白菜……我就知道了。肯定是林儒文哄骗了这几个小女孩。从她们手里弄到了那宝贝。转手卖了---我一直等着他倒霉。小女孩地嘴巴哪里靠得住。早晚让人家父母知道！可谁知道。那几个小女孩嘴巴严实得跟河蚌似地……林儒文也不知用什么法子。让她们守口如瓶……”

他摇摇头，按灭了烟蒂。

“你跟楚澜说地就是这个么？”

“嗯，我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楚澜听到心里去了，她第二次专门来找我，打听了一些林儒文那个小女友的事，又打听了当年那个私奔小女孩的事，我也不清楚，说了两句就打发她走了，事实上，我后来因为那个网吧经营不善，不到一年就关了门，这家是三年前新开的，钱还是问林儒文借的----那家伙，不到几年，越来越抖了，我向他借钱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唉，人要走运，撞狗屎也有大运！”

梁波愤愤不平地说。

潘亮还在想着他地话，正要发问一两个跟楚澜有关的问题。

清扬却对着梁波冷笑了两声：“你三年前借的林儒文的钱是不是一直没有还上？所以才想了楚澜这个法子？”

潘亮愣住了，不知道清扬给梁波这突如其来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波的脸却变了，红涨起来。

清扬冷冷地：“你借了林儒文的钱，又还不上，所以才想到给他出个难题，给他个机会，让他用钱堵住你的嘴是不是？”

梁波支支吾吾：“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把无辜的楚澜牵扯进来，间接地害了她地性命！”

梁波额头渗出汗水：“我……我……”

清扬瞪视着他：“刚才我一提楚澜地名字，看着你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你肯定是对不住她吧？我想，你把林儒文地秘密说给了楚澜，又在她第二次来调查的时候，转身把楚澜卖给了林儒文吧？否则，林儒文是怎么知道楚澜调查他的呢？”

梁波还想支应过去，清扬冷笑：“林儒文借你钱的时候已经是大老板了是不？大老板借给你的钱即使不经过了财务手续，他身边的也会有人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债务关系吧？我只要查一下他和你两个月前的财务情况就行了----你还不想说实话吗？”

梁波脸一白，呐呐地：“别，我说……警官，这事真不怪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女记者这么顶真……我了解林儒文那个人，他肯定警告过她，一定是她不听，执意要查他，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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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六章 - 逼问

梁波面对清扬的质问，脸都白了，说话也不利索：“警官，这事真不怪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女记者这么顶真……肯定是林儒文警告过她，她不听，执意要查，才会出事的……”

潘亮看着清扬，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目光如炬，一下子就揭穿了梁波的伪善面目----这事要搁他办，肯定只是当梁波是个知情人取证，完了还得谢谢他配合警方工作。

清扬冷冷看着梁波：“你既然知道是女记者的顶真给她招致了大祸，那你肯定也知道，这个大祸的根本是什么？为什么林儒文不许别人去查这事呢？就为了那只玉白菜？”

梁波愣愣地：“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知道林儒文对过去的事情特别敏感……我喜欢赌两个钱，这个网吧之所以能开下去，实在是靠了林儒文那小子不时支持一把……现在他的朋友多了，以前他跟我开网吧的时候，除了他的小女友，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了，他不喜欢别人问他以前的事，也不喜欢我说他以前的事，给我钱，就是有点封口费的意思，这个，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三年前我借了他四万块开网吧，说好三年后还了……”

他偷看了清扬一眼，继续说：“我还不出来，又不知道怎么跟林儒文张嘴，正好看到他的专访，记住了那个女记者，我就多了一句嘴…潘亮气愤地：“你是想把这话传给林儒文，让他继续拿钱堵上你的嘴巴----你怎么就不怕他也把你灭口了呢？！”

梁波脸红了：“我了解林儒文，他不是那种把人逼到绝路上去的人----我们这么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的，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潘亮：“所以，楚澜就被你卑鄙地利用了！”

梁波都快哭了：“……我真没有害她的意思，我想，她又是什么也不清楚的人，那么多年的事情。哪里好查的？再说，谁不喜欢钱啊？林儒文给点钱，肯定能把这事按下的……我听到这个女记者后来在林儒文酒店坠楼地事，真给蒙了……没想到这小子有了钱后，变得这么狠！”

清扬看着他：“那么说，你能确信，楚澜坠楼不是意外。是林儒文做的？”

梁波哭丧着脸：“楚澜调查的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不敢给别人说……不过。事情发生后，林儒文无缘无故又给我8000块钱，什么话也没说……我就明白了。”

清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了：“你来说说当年的事吧，我们已经知道了。林儒文当年的小女友是杜蓝，你发现了林儒文玉白菜的事，后来杜蓝又给你说了私奔女生携玉器逃跑什么的，你是怎么想地？”

梁波抹抹汗：“这不是明摆着他们往这个私奔女生身上栽赃么？翡翠白菜在林儒文手上。要么是他骗来地。要么是他抢来地----反正那私奔地女生消失了。别人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都行。”

“杜蓝对林儒文做地事情都是知情地了？”

梁波点点头：“那还用说。当时林儒文盘下饭店地时候。这丫头跟进跟出地。很多事情都是陪林儒文一起做地。她怎么能不知道？”

清扬：“既然这几年林儒文一直照顾你地生意。你跟他联系应该没有中断吧？杜蓝和林儒文是什么时候分手地。你知道吗？”

梁波挠挠头：“这个……说实话。林儒文发达后。我就没跟他好好说过什么话。大家不是一个层次地人。咱不想自讨没趣去……他越来越有钱。我想。他是对杜蓝腻歪了。想换个更漂亮地女人了吧……”

清扬想了想。又问：“对了。当年杜蓝来你们网吧上网。她都是在什么地方跟林儒文约会？”

梁波：“呃。他们俩那个时候就窝在一起上网，有地时候晚上也一起出去兜兜----林儒文那个时候没什么钱。没有多少地方带她去的。”

梁波忽然“哦”了一声：“我记得那个时候网吧后面的电影院在翻盖，推到了旧楼，新楼又没钱建了，好大一块地方的废墟----一到晚上就黑乎乎的，谈恋爱的人都专找这地方去……我有次去那里解手，碰到过他们一次。”

清扬记得这事，她那时上警校，假期回来一直看到这个大废墟----废墟四面倒是有墙围着，不过，那墙很破，缺口多得很，成人略抬腿一跳就能进去----大概得有二三年的功夫，废墟才渐渐被清理了。

“林儒文当年跟杜蓝感情怎么样？”

梁波露出不屑的表情：“各取所需呗----杜蓝那丫头疯闹爱玩，跟林儒文好了，她上网吧就免费了；林儒文呢，找个高中生小女友，又好哄，又不提什么要求……”

清扬觉得他一定是妒忌林儒文对高中女生的魅力，换了个问题：“他们好了多久？”

梁波翻着眼睛想了想：“总有一两年吧？那个杜蓝喜欢到网吧上网，后路林儒文开饭店去了，她还常常会来我这里，总兴高采烈对我说几句她男友地事，她那个时候都快考大学了好像……再后来么，我的网吧开不下去了，就没怎么见过杜蓝了，也不知道他俩好不好了。”

梁波看着清扬沉吟不语，怯怯地问：“那个……楚澜是不是查到了翡翠白菜的下落？”

清扬看着他：“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楚澜查到了林儒文第一桶金源自于诈骗或是盗窃，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又有钱了，肯定也能想办法补救吧？怎么会狗急跳墙杀人呢？”

梁波口吃地：“我……我怎么知道？”

清扬冷冷地：“我劝你还是老实点，警察局你还没进过吧？知道我们是怎么审犯人的吗？”

梁波吃吃地，苦着脸：“警官……警官，我真不清楚啊，我就是猜测……我全是猜的……我想这么多年，那个失踪的女孩没有回来，是不是……是不是林儒文当时杀了她，抢走了她的翡翠白菜……”

清扬：“你这样想，不是凭空猜测吧？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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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七章 - 杀人埋尸

清扬步步紧逼，梁波额头的冷汗涔涔。

清扬问：“你怀疑林儒文杀了人，不会是凭空猜测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扬那双目光如炬，梁波退缩了：“警官……其实吧，我是很长时间后才渐渐怀疑的……”

清扬和潘亮对视一眼，潘亮说：“说说你是怎么怀疑的？”

梁波说：“我一开始也认为那个失踪女生是私奔了，林儒文弄到那件玉器，最多是趁那小女孩年轻不懂事给糊弄来的，小女孩回来，他自然会倒霉的……可后来，我看林儒文饭店生意越来越好，可那失踪的女孩子一去不复返，就有点疑惑了……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我们网吧后面的那座废墟……”

“废墟怎么了？”

梁波眼神中透着恐惧：“我想起来，在林儒文卖翡翠白菜那几天，他晚上跟我换了好几个夜班……有次半夜我正好打完牌顺路到网吧，却没看到他值班，那晚正下着小雨，已经十二点多了，他会去哪里？我正想走的时候，在网吧门口看到林儒文，他从废墟方向过来，一身泥水，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似的，我吓了一跳，他看到我，就说刚才不小心掉后面泥坑了……我当时还想，下着雨他干嘛去后面废墟呢？”

“你当时没有问他么？”

“林儒文那小子死性，他不爱说话，如果他不想说，你就是撬他嘴巴也没用，再说，当时我正急着回家睡觉，并没多想……后来，就是他盘下饭店那几天，我跟网吧几个小子聊。他们告诉我，前几天我们网吧有两次多半夜都没人值班，这几个小子玩得太爽了……我随后查账，果然那两天天入账很少，我还气得很，想下次见他骂他一顿呢。”

清扬看着他：“那么，你骂了没有？”

梁波呐呐地：“我想骂来着。可过了没几天，林儒文回网吧看我。给我塞了二千块，那当时可相当于我网吧一个月的营业利润，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骂他，他也算是人阔了还记得朋友……”

清扬想。林儒文也算是深刻了解这位梁波朋友。

她问：“就因为他这几天地举动奇怪。你联想起他杀人埋尸了？”

梁波：“嗯。那个女孩一直没回来……我想。林儒文肯定是从杜蓝那里知道她身边带着件翡翠。就把她干掉了。埋在废墟里……那个废墟后来过了快二年才被清理地。林儒文有地是时间和办法消尸灭迹。”

清扬沉吟。

梁波说：“看看后来地事情就知道了。那个楚澜多问了两句。她就出了事……我听说杜蓝前几天也出了车祸。估计就是林儒文自楚澜事情后。觉得不安全了。开始灭口了……要不是林儒文自己死了。我也得担心我地脑袋了----这小子真是个残忍地家伙。他要活着。谁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清扬：“说到林儒文地枪击案。你也算是他旧友了。你怎么看？你觉得会是谁杀了他呢？”

梁波挠挠头：“我和林儒文几年前还算是朋友，这几年可不什么都算不上了----我觉得吧，要么是他做生意结下了仇家，要么就是楚澜地亲友报仇？谁知道楚澜有没有把这事给她朋友说呢……”

清扬看着他：“为什么你不觉得是杜蓝的亲友报仇呢？你不是说杜蓝的死也是林儒文灭口么？”

梁波尴尬地：“我也是随口一说，杜蓝总归做过他女友，那小子不会那么狠心吧？也许就是一车祸，碰巧了。”

看来，梁波的确只知道当年网吧范围的事情。对于莫雪月和冷翡翠等人的情形并不知情。

潘亮问：“那个废墟后来清理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

清扬看他一眼，这小子到底没经验。梁波也说：“如果有发现，林儒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潘亮红了一下脸，清扬温言：“即使他杀人埋尸是真地，那肯定也是暂时的，他是个缜密地人，以后会找机会处理尸体。”

潘亮揉揉鼻子：“哦，对，我没仔细想。”

走出了梁波的飞力网吧，潘亮摩拳擦掌：“清扬姐，现在事实是不是都清楚了？”

“哦，你怎么看？”

“当年林儒文杀了莫雪月，夺走了翡翠白菜，杜蓝也许就是他的同伙----变卖后，他用那钱开了个饭店，也许后来冷翡翠听说了这事，一直伺机而动，一切都准备好后，先是开车撞死了杜蓝，再开枪打死了林儒文：给莫雪月报仇，给自己出口恶气！”

潘亮兴奋地看着清扬，等待她的夸赞和认同。

清扬轻轻一笑：“嗯，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楚澜的玉观音会在杜蓝哪里？杜蓝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给清波的？林儒文为了为什么要杀害一无所知地清波？”

潘亮半张着嘴巴，半响才说：“那个，肯定是杜蓝要挟林儒文了吧？她也许目睹了林儒文扔楚澜下楼的一幕，那个玉观音是证据，杜蓝以此要挟，林儒文便想了办法杀掉她，而后得知了玉观音在清波手里，以为清波知道点什么，才要对清波下手的……”

清扬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她有点筋疲力尽，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没睡觉了……

她的电话响了，号码是刘灿的：“喂，刘队长？”

刘灿地声音也很疲惫：“清扬，你给我布置的几份作业我都做完了。”

“辛苦了，刘队长，我知道这几件工作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清扬笑了。

刘灿也呵呵两声：“清扬的要求，怎么也得尽力达到啊。嗯，我一个一个来，先给你说一下冷翡翠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清扬：“别急，刘队长，我们还是当面说吧，我和潘亮刚从一个网吧出来，离警局不远，五分钟就到。”

“哦，你们在外面？你来是最好了，我有很多细节要跟你讨论呢，我等着，你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

“行，刘队，我们一会儿见。”

潘亮恳求：“清扬姐，你要去跟我们刘队长分析案情么？我也要去！听你们讲讲案情肯定很过瘾！”

清扬笑：“我还以为你觉得陪清波才是最过瘾的事。”

潘亮脸红了：“清波……那里有那么多叔叔阿姨，我想跟她说句话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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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八章 - 几个线索

潘亮跟清扬几分钟就来到了警局，已经半夜了，警局还是灯火通明，很多警员不时跑来跑去。

潘亮带清扬来到二楼刘灿的办公室，几个警员正好从他房间出来，遇到潘亮都笑呵呵地打招呼：“小潘，听说你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加班，累坏了吧？”

“小潘，我们加班是为了缉凶，你加班可是护花使者，目标不同，待遇也不一样啊！”

潘亮脸红了：“去，去，该干嘛干嘛，这两天队长是不是对你们操练还不够？看来还有力气耍贫嘴！”

刘灿听到他的声音：“小潘，是清扬来了？”

清扬：“是，刘队长，看来你正忙着。”

刘灿：“刚刚开了个碰头会，大家汇总一下各条线的调查情况，已经开完了----我知道你们也要到了。”

刘灿请清扬和潘亮坐了，先问潘亮：“清波身体恢复怎么样？”

潘亮有点不好意思地：“嗯，恢复很快，精神特别好，要不是医生强制要求，她都不想卧床了。”

刘灿点点头：“那就好，否则，我还真难跟清扬交代，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碰到堂妹出这事----我们还一直自诩小城的治安好呢！”

清扬微笑：“刘队长，如果警察能预先防止杀人犯行凶，那警察都不是警察，是上帝了。你别客套了，我们还是讨论案子要紧。”

刘灿换了一副焦虑地表情：“是。最要紧地是破案子。这两天我们警察压力大得很。谁出去都被老百姓追着问枪击案地事---市民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再不破案。我估计我们警局都能被唾沫给淹了。”

清扬也严肃起来。进入正题：“刚才在电话中你说。冷翡翠这几天地行踪都调查清楚了？有疑点吗？”

刘灿打开一个记录本：“是这样。杜蓝出车祸那天。冷翡翠一直照常上班。她晚上自称是加班。一直待在办公室到很晚。她地打卡记录是晚上十点多。”

“她公司我去过。她们打卡机是卡片式地。谁都可以拿她地卡打一下。这个根本不能算是不在场证明地有力佐证。她有没有人证？”

刘灿：“那天下班后。就她一个人加班。别人在五点前都走光了。她晚上叫了外卖。外卖送饭来地时候是六点十分左右。她自己开地门接外卖饭盒。”

“这是那天晚上能证明她在公司地最后一个人？”

“是。”

清扬沉吟着：“她开车从公司到杜蓝跟谢嘉瑜吃饭的饭店。用不了一刻钟就到了，杜蓝出事是在七点多，她有足够时间……”

刘灿打断她：“我们已经查看过她地车子了。并没有出车祸的任何痕迹。”

“她的车子都停在哪里？有没有监控录像？”

刘灿摇摇头：“就是她公司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我们小城又不是大城市，没有那么多监控设备，大家都把车停那里，也没人管。”

清扬点点头，又问：“那天有人知道冷翡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吗？”

刘灿：“没，她家是老房子，自盖的那种，独门独院。邻居晚上都关门很早，冷翡翠爸爸一般都在他店里睡，这些天都没有回过家。”

清扬想了想：“那她回家都把车子停什么地方？”

刘灿：“这个我也让警员调查过了，她家门口有棵大树，她就把车停在树底下，第二天她上班有点晚了，好几个邻居看到她急匆匆地开自己车上班去，就是那辆宝蓝色小车子。”

清扬：“林儒文出事那天晚上，她的行踪如何？”

刘灿看着记录本：“她是下午五点四十分下班的。直接回家，做好晚饭后，到店里给她爸爸送了一份，自述再回家就没出去了，一直看电视到九点钟，然后上床睡觉----她是独门独院，没有目击证人。”

清扬沉吟着：“这么说，如果是有车子停在她门口，接她出去的话。也不会有人看到咯？”

刘灿点点头：“不错。这一点我们想到了，调查了她地邻居。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潘亮：“车子接她？你们在怀疑是两个人协同作案？”

刘灿看他一眼：“清扬曾受枪击的信息还是保密地，别人不知道，你是应该知道的----清扬是被一辆移动的车子里的人射击到的，能一边开车一边射击的人，即便是特警也很难做到，清扬跟我分析过了，应该是至少两个人，一个人开车，一个人射击。”

潘亮想了一下：“我知道了，其实现在做的是组合选择题，是冷翡翠VS谢嘉瑜，还是冷翡翠VS郭倩含，或者是她们三个一起作的案子？可是，为什么她们这么针对林儒文呢？是为了她们的朋友莫雪月报仇么？”

清扬：“要报仇，她们当年就可以报了，为什么会等到六七年后地现在么？少年的冲动都是转瞬即逝的，案子的起因有过去的宿因，也肯定有发生在最近的催化剂。”

刘灿点点头：“我正要给你讲你要我调查的杜蓝的账户的情况。”

他翻了一下本子：“她毕业三年多，薪水是每月一千五百左右，年终奖大概七八千块，她个人开地账户就一个，每个月基本存入有800元左右，她上班近三年，大概存了三万元，在九个月前取空了，而后她每个月的存款额度增加，大概是每个月2500元，二个月取空一次，金额去向不明，她取的都是现金。”

潘亮咋舌：“月薪1500，每个月能攒2500？”

清扬：“我今天也去调查了她的宿舍，杜蓝在健身俱乐部兼职。”

小城消费水平不高，每个月2500元的储蓄额算是高额收入了，刘灿说：“她这么有规律的存款取款，我们怀疑她是不是按揭了地下钱庄的钱，可查下来并没什么线索。”

刘灿有点困惑，清扬却很满意：“这没有线索本身，就是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她又问：“还有，谢嘉瑜能支配的车子，你们都查了么？”

刘灿点点头：“是，我们把她自己地，还有她公司地车子都一一排查了，并没有发现车祸痕迹。”

清扬接过他的记录本：“这些车子是什么牌子地？”

记录本上谢嘉瑜的名字下，记了五辆车子，从别克到桑塔纳都有，清扬逐一看了一下，交还给刘灿。

“那林儒文的呢？”

“林儒文公司加上他酒店的车子有四辆，他自己开一辆，其它三辆是公司公用的，这四辆车有三辆已经经过核查，没什么问题，还有一辆开到外地去了，我们正在等那辆车回来。”

清扬眉毛一抖：“外地？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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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三十九章 - 柳暗花已明

刘灿说林儒文自己和其公司的四辆车子三辆都经过警方核查，还有一辆却开到外地去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开车的司机，要他尽快开回来配合警方工作。”

清扬眉毛一扬：“外地？是什么地方？”

“是沿海的L市，林儒文的酒店进海鲜都是从那里进的，据说这个车是送公司业务经理去L市谈生意的。”

“L市？开车过去要七八个小时的吧？”

“是，他们是前天早上走的，接到警方电话后，四个小时前就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清扬：“前天早上，是杜蓝出事的第二天吧？”

刘灿点点头：“不错----所以，我们很关注这辆车，还有三个多小时，车子一到我们马上开始做痕迹鉴定。”

他问清扬：“这是我们目前的工作进展，清扬你呢？”

清扬疲惫地：“我今天从早上开始，见了很多人，就在刚才，我们还在飞力网吧跟小老板谈情况。”

“飞力网吧的老板？跟我们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楚澜死之前去过他那里采访，听他说了林儒文以前的事---这个老板是林儒文发家前一起开小网吧的合伙人。”

刘灿马上直起身子：“怎么？这个人跟林儒文地死有关系？”

清扬叹了口气：“是跟楚澜地死有关系----而楚澜地死也许是此后这两宗命案地重要诱因。”

刘灿：“杜蓝和林儒文地死？”

清扬：“不错。楚澜地电脑资料我拷贝下来。潘亮帮我查过了。她死前地未完成地调查工作是莫雪月地失踪案----她已经找过莫雪月地老师和她地父母谈过了。报告还没有得出结论。不过。她显然怀疑到了林儒文和冷翡翠几个女生。”

刘灿看着清扬：“冷翡翠她们几个跟林儒文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

“我已经从谢嘉瑜那里探听到了。杜蓝就是林儒文当年地女友。”

刘灿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是当年杜蓝和林儒文一起做了什么。然后林儒文收到了杜蓝的威胁，才想到要灭口地么？哎，好像不对，杜蓝要是能威胁到林儒文，还为什么会那么辛苦地做兼职呢？”

清扬：“刘队长。一切事情的源头，都跟当年的莫雪月失踪案子有关……”

她又皱眉叹息：“可是，现在事情过了那么多年，找证据肯定很难。”

清扬沉默，刘灿和潘亮对看一眼，刘灿说：“不然，我们直接传讯几个嫌疑人，让她们自己说出来。”

“没有证据，你以为她们会自动开口么？嫌疑犯的心理准备和攻守同盟。也许数年前都已经准备好了。”

潘亮：“莫非，清扬姐认为是林儒文、冷翡翠她们一起做了那个案子？”

清扬淡淡地“先别说那么早，等明天林儒文的车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就清楚了。”

刘灿有点急了：“如果嫌疑人确凿了。我们不能干坐着啊----总得做点什么，时间长了，让嫌疑人跑了怎么办？”

清扬静静地：“我想，疑犯现在在跟警方打赌，打赌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警方即便是怀疑，也对嫌疑人束手无策。”

潘亮一拍手：“对，那把勃朗宁手枪！我们查一下这几个嫌疑人有谁学过射击，那么好的射击能力。一定得需要训练的。”

清扬赞许地：“对，这个也是我们下一步重点调查的内容之

她又转向刘灿：“还有，刘队长，你派人查一下这几个人的驾照档案，看看他们都是在什么时候考到驾驶证地。”

她又想了想：“我们小城四五年前翻盖新影院的情况，你还记得吧？”

“记得，好像盖了很长时间……”

“不是盖了很长时间，而是当时旧影院推到后，停工了很长时间。刘队长。你能帮我找当时建筑商的建筑档案调查一下吗？”

潘亮自告奋勇：“队长，清扬姐，这事交给我吧！清波那边解除了危险警报，我现在可以再多做些事情。”

清扬点点头：“好地，就交给潘亮----刚才潘亮是跟我一起去的飞力网吧，应该知道调查的重点。”

刘灿揉揉眼睛：“我得尽快安排这几个嫌疑人的监视工作去了，我们队里的警力有限，我要跟领导申请支援去----清扬，等你找到了证据。抓到真凶。我再听你的案情分析。”

潘亮也站起身：“我去找她们的驾照档案和影院的建筑档案去。”

清扬忍住了一个大哈欠：“我得去睡一觉了……队长，有了那辆林儒文的车子鉴定结果后。打电话给我。”

清扬一觉睡到了天亮，看看表，已经是六点半了，她一口气睡了六个小时，醒来看看枕边地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显示---看来开夜工的刘灿和潘亮都没给她打过电话。

清扬洗漱完立即拨了刘灿队长的电话：“队长，车子到了吗？”

刘灿的声音很兴奋：“早到了，鉴定结果也出来了，车子近期撞击过----我们在车子的前挡板一点凹进去的边角上，发现了杜蓝的血样和毛发。”

清扬也很振奋：“你应该早点叫我起来。”

刘灿笑了一下：“我刚刚给那个业务经理做笔录，想让你多睡会儿，到时候一起跟你说。”

“业务经理怎么说的？”

“他说他这次出差并不是事先计划好的，是林儒文当天早上才通知他地，并让司机把车子开过去，在他楼下等他。那个司机也做了笔录，他是前一天夜里街道林儒文电话，要他做好出差准备的----那辆车子一直是这个司机开的，他每天下班的时候把车子停公司后院里，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有出车任务的再开出去。”

“也就是说，他是第二天早上来开这辆车的？”

“不错，他来取车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被冲洗过了----他们公司后院就有冲洗水龙头，一般都是由司机负责冲洗自己的车子，他当时急着走，也以为是别地司机洗车，顺便连他地也洗了，没多想。”

“林儒文安排他们出差多久？”

“哦，林儒文出事的那天晚上还曾打电话给业务经理，又布置了他考察几个沿海城市水产市场地任务，工作量至少得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林儒文还说，要是业务经理带的出差费不够，他会让助理再打一笔钱给他的。”

清扬：“这个人果然细密，看来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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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章 - 移尸何处

队长刘灿给清扬说了鉴定结果和开车去外地的司机及那个业务经理的证言。

清扬马上说：“还有，刘队长，林儒文是个大公司，他肯定有门卫的吧？应该询问下杜蓝案发当晚林儒文是否去公司？还有去公司的时间。”

“嗯，我已经派人去林儒文的公司了，对他公司的值班保安和他的秘书都要做一下调查。”

“好，对了，潘亮那边有消息吗？”

“我一直忙着，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联系，这小子，也不及时跟我汇报工作！”

清扬一笑：“也许他太投入了，嗯，我打个电话给他。”

她挂了刘灿的电话，拨了潘亮的。

潘亮的声音听上去精神抖擞：“清扬姐，你醒了？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嗯，你有结果了吧？”

“先说她们的驾照档案，谢嘉瑜算是最早的，她2004年的时候考的，林儒文比她晚几个月，也是2004年----那时候是小城第一批私家车刚刚兴起的时候；冷翡翠是2005年初，她学车的时候还没毕业呢，驾照是在省城考的；郭倩含最晚，她半年前才去学车，三个月前才考出来的。”

清扬又问：“电影院的废墟是什么时候开始清理的？”

“嗯。档案上说。2004年年初开始动工。工期拖地时间比较长。因为当时建设资金不足。是一边清理废墟。一边新建主体地。工期有两年时间。”

“是2004年年初？”

“是。我查了。是刚过了0年春节之后第一个星期一就开工地。”

“也就是说。是这几个人取得驾照之前了？”

“嗯。不错。可是。这个有什么关系？”

“莫雪月失踪那几天。加上梁波雨夜遇到林儒文那次。网吧地年轻人向梁波证实过。林儒文应该有三天晚上在值夜班地时候不知所踪。如果仅仅是埋尸。不会需要这么多时间吧？”

“那个……我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清扬继续说下去：“我想，嫌疑人也许是把尸体肢解了---如果是2004年底就开始新影院动工的话，嫌疑犯应该是在动工前再次移尸----这种事情自然是绝对保密的，不会求助无关地人……如果自己还不会开车，我想，也许移尸地点并不会很远……而且。是个安全隐秘的地点，至少不会有人轻易挖土动

清扬忽然眼睛一亮：“我真是太笨了，还有什么比自己家的地盘更可靠呢？他们中有谁是独门独院的？”

潘亮：“谢嘉瑜家是不用说的。那么有钱，肯定好几套房子，独栋地别墅也有的；冷翡翠家是老房子，独门独院……哦，还有林儒文家，他家以前也是老房子，他奶奶死了后，那房子一直空着；郭倩含我就不清楚了。”

“潘亮，我们分头行动。你先查一下郭倩含娘家的住房情况，然后，再查一下2004年春节前后，谢嘉瑜、郭倩含各自家人是否有去外地走亲访友或是旅游的？”

“哦，好，清扬姐去查冷翡翠和林儒文吗？”

清扬笑了一下：“这么精明的林儒文不会做引火烧身的事情，他当年最多站得远远地出个主意----出个能深深将对方套牢的主意。”

“可是，清扬姐原先的想法，不是林儒文是直接杀害楚澜、杜蓝和伤害清波的人吗？”

“嗯。那是后面地事情，是他个人利益受到威胁后做的，此前，他可是个隔岸观火，黄雀在后的人。”

清扬在小城路边摊吃完早餐，又到了湖边冷老师地古玩店。

询问冷老师是个有技术难度的活，他一看就是个多疑的人，也许会处处防备。

冷老师刚刚开门，正拿了快抹布。一点一点擦拭柜台。见清扬进来。他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打招呼。

清扬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对方冷冷说话了：“翡翠告诉我，你是个警察，那天是来我店里调查来了？”

清扬很坦然地点点头：“不错，我那天调查的是你们当年那件翡翠白菜的事。”

冷老师满脸不悦：“现在的警察这么捣鬼，要问什么就问什么便是，用得着那么转弯抹角么？”

清扬微微一笑：“所以，我这次就直来直去了----冷老师，我想问一下，你这个古玩店是什么时候开起来的？”

冷老师看也不看她：“我退休后就开了，也有三四年了。”

“哦，那就是05、06年了？”

“嗯，我05年三四月份退休的，筹备古玩店也得有一段时间。”

“你店里的古玩玉器都是您地珍藏？您当时也得进一批货吧？在古玩店开店前，您没有出去考察过市场么？”

冷老师狐疑地看了清扬一眼：“这么个小城，要什么考察市场？我货品基本都是我的收藏品，偶尔也有别人拿来让我代卖的----我从来不爱出门，再说，我当年是病退，身体不好，严重的冠心病，04年很多时候都在医院住院。”

“哦，我记得04年冬天好像特别冷，您的心脏病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天气冷对心血管类的病都不好，嗯，我记得那年春节都是在医院过的清扬笑了：“那时候冷翡翠还是个大学生吧？自己一个人在家过春节，是不是很委屈？”

冷老师冷哼：“现在的年轻人啊，最是没心没肺，她才不管那个呢----我一个人在医院住院，她整天忙着跟那些小丫头们玩，还振振有词说是要帮一个同学装修房子，没空到医院看我……”

“哦，她一直是个对朋友很仗义的女孩子。”清扬一语双关地说。

冷老师忽然忧愁起来：“我知道，她这样……不好……她就像她妈妈，需要人簇拥着，崇拜着，为了这一点，她不惜任何代价……”

他看着清扬：“我希望她没有闯什么大祸才好。”

清扬：“我们还是在查她高中时代地那个失踪的女同学，当年不是她送她走的……您的翡翠白菜也是那个时候丢的吧？”

冷老师一反常态的消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孩子当年不懂事，只是几个十几岁的孩子。”

清扬又问了几个当年他发现镇家之宝失踪前后的细节，冷老师一概摇头三不知：“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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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一章 - 郭倩含的嫌疑

清扬在离开冷老师的古玩玉器店前，忽然想到他刚刚说过的话：“您刚才说冷翡翠很像她的妈妈……她妈妈是病逝了吧？”

冷老师垂着头，好一会儿才说：“她是自杀。”

“自杀？”清扬大吃一惊。

冷老师：“当时翡翠才十一岁，我都是这么给她说的，她妈妈得心肌梗塞去世了……后来翡翠知道了，不过，她在我面前一直装作不知道，对外也总说她妈妈是病死的。”

“为什么自杀？”

“是她自己要强，要走了自己的命……当时她厂子里的领导要把一部分厂房卖了买小车开，工人都很气愤，她当时是工会主席，人家一怂恿她，她就带头抗议，又是写请愿书，又是去上访的，搞得领导很狼狈，人家一怒，后来车子也不买了，处处针对她----那些当时跟着她后面的工人们，领导给了点蝇头小利就倒戈了，大家都纷纷给她提意见，她的工会主席给选了下来，她就咽不下这口气，当天打发孩子去奶奶家，晚上就喝药死了。”

清扬好长时间没说话。

冷老师说：“翡翠就跟她妈妈一样，为一口气，能把命拼上……我常常为她担心，现在……我只求她平平安安。”

这位父亲说着，潮湿了眼睛。清扬出去，就给潘亮打了电话：“小潘，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

潘亮：“郭倩含娘家那边我搞清楚了，她们家是老式公房，住四楼，没有院子，这家人很传统，春节都是在家守岁，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去过外地，事实上。邻居说他们家特简朴，大概从没有全家旅游过……”

“嗯，我知道了。”

潘亮忽然压低声音：“还有。我听她家里人说。郭倩含大学时候。一直在一个游乐园打工。猜猜她是在什么游戏区？”

清扬反应很快地：“我想……是射击区？”

“不错！清扬姐。她在那里做了三年多地兼职。做地就是指导游客瞄准射击。你想想看。要不是她射击技术出色。怎么能指导别人呢？！”

文静秀美地郭倩含还有这深藏不露地一手。清扬还真有点不相信：“你说地……是郭倩含？她家里什么人说地？”

潘亮点点头：“正好我认识地一个小兄弟跟郭家有亲戚关系。我听他说地。他说他去省城。正在打工地郭含倩表姐说没空招待他。要他到她工作地游乐园来玩。他去了。当时很为她很惊奇。他说她平时从来不在家里说这些----大家都知道她在游乐园打工。却不知道她做这个。”潘亮得意地笑：“你看。清扬姐。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知道刘队长除了林儒文地生意伙伴外。还心急火燎地排查过冷翡翠和谢嘉愉。却没怎么放注意力在郭含倩身上。谁会想到问题会在小白兔似地郭倩含身上呢？”

清扬：“潘亮。别得意才早。现在还不能定论。嫌疑犯具备高超地射击技术。并不等于。具备高超地射击技术地人。就是嫌疑犯。”

潘亮不服：“这么个小范围内，难道还个个都是神枪手么？我还想打电话给刘队长，建议他安排人搜查郭含倩家呢……”

“潘亮，你先别急，搜查是早晚的事。等我们找到充足的证据，嫌疑人便不攻自破，我们也可节约很多警力。”

潘亮：“嗯，好，清扬姐，听你的。”

“你现在要去哪里，接着调查谢嘉愉么？”

潘亮一笑：“是，小城里找熟人方便，我扒拉了一圈亲戚同学朋友。找到这么一个人。他认识谢老板的前情人，这个女人一年多前被谢老板打发走人。她一定很熟悉谢家的情况，我正打算找她去。”

“谢嘉愉的爸爸？”

“对，做老板的么，又是个暴发户，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了----这个女人是他在南方洗脚房认识后带回我们小城，被他包养四五年，我算了一下，她正好是04年年初来地。”

清扬觉得潘亮还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有你的！我等你好消息。”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清扬姐？”

“嗯，我想起一点事情，想去问问清波----我们还是兵分两路，知道我刚才说地揪出真凶的充分证据是什么吗？”

潘亮心领神会：“我知道，只要那事情做了，这个证据是跑不掉的。”

清扬回到医院，看到清波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都去除了，她可以坐起来，只是骨折的肩胛骨还打着石膏，略一动就疼得冒汗。

病房里只有清波妈妈，清扬问：“哎，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清波妈妈很不好意思地：“刚刚被医生赶走了，说整层楼就是我们这个病房吵闹，其他病房都提意见了，呃，主治医生监督着，她们都被护士赶走了。”

清波对着清扬吐吐舌头：“要不是医生出手相救，我就算是没被砸死，也得被这些阿姨舅妈们给吵死了！”

清波妈妈很怒地：“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叫没被砸死，敢情你还觉得这事好玩？”

清波抿嘴笑，对着妈妈做了个鬼脸。

看到堂妹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清扬心头一松。

清波妈妈：“我正想给她买点小点心去，正好你来了，帮我值下班，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婶婶，我正要跟清波单独聊聊。”

待清波妈妈走后，清波收敛了笑容：“姐姐，案子有眉目了吗？”

清扬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清波，我要问你一件事，是关于楚澜的事，还记得我们在茶馆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么？关于她刺伤林儒文地事。”

清波：“我当然记得。”

“你说当时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脸？”

“对，鬼屋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清。”

“那林儒文是凭什么判断出这个女人就是楚澜呢？”

清波想了想：“其实，我也挺奇怪的，但是，当时我们还算是初开始交往，我不太好意思问他私事，他既然不愿意详说，我也不想问。”

“你们去鬼屋玩之前，有没有告诉别人？”

“哦，鬼屋刚开业不久，林儒文手上有两张票，他说是朋友送的，是那种纪念票，除了参观鬼屋，还能免费吃鬼屋楼上的自助餐----我是为这个才去的，我想，那个送纪念票的朋友，应该知道他要去吧？”

“票上有时间？”

“是啊，而且写明了是下午四点钟那场，正好参观完了可以吃自助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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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二章 - 小警察和大老板

在清波的医院，清扬又返回头来询问当时在鬼屋林儒文遭到女人袭击时的细节。

清扬问：“林儒文有没有说是什么朋友送的？”

清波摇摇头：“没说，我也没问----我向来对他那些朋友没什么兴趣，他有的时候喜欢讲讲他的生意和生意伙伴，我也都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

“你再回忆一下，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高矮胖瘦，比如说，气味声音……”

“那里面实在太黑了……哦，你说气味，我倒是想起来，楚澜闪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嗅到一股味道，嗯，像是中药味……”

“中药？”

“嗯，就是那种苦苦的，带点药香的味道……”

清扬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一点：“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她从医院的住院部到了门诊部，十五分钟后回来，手里拿了一包跌打损伤的膏药，清波奇怪地：“堂姐，你拿这个干嘛？”

清扬打开一片，绽开来，放在清波鼻子下：“你闻闻看，是这个味道吗？”

清波讶然：“啊，堂姐，你真行，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你怎么想到的？”

清扬一笑：“我见过这个东西。小学体育老师地床头小药箱里摆了一叠----这是她们医务室开地。体育老师地专用品。”清波瞪大了眼睛：“你地意思是。那个袭击林儒文地人。是杜蓝？”

清扬：“我昨天跟杜蓝室友谈了后就怀疑了。杜蓝一个月前有几天请了好几天假。说是不小心摔伤了----你还记得你说那个女人袭击林儒文地时候。好像磕到了腿么？”

清波：“那个。可是。林儒文怎么……”

清扬冷笑了一下：“他这小子反应还挺快。之所以马上叫楚澜地名字。一是叫给你听地。一是叫给袭击者听地。”

“那么说。他知道袭击者是谁？”

“当然。他故意叫错名字。是为了麻痹这个袭击者。免得她来第二波袭击----不是吗？他说了那句话。刺杀他地人不是马上出去了么？”

“对的……马上跑了。可是。他为什么还会故意叫给我听呢？”

清扬冷冷地：“他是为了让你做他地证人----他那个时候已经决心杀掉楚澜了！让一个刚刚开始交往的女朋友做证人，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清波很糊涂地：“我证明他什么了？”

“你不是证明楚澜坠楼的那天晚上，林儒文在跟你一起看电影吗？”

“可是，他的确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啊……”

“真的？你仔细想想。”

“是……那天我们遇到一个他地熟人，在电影院的休息大堂聊了一会儿，在第一个电影演完，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说要去跟那个熟人聊聊……走开了一段时间，下个电影开始十来分钟的时候他才回来的。”

清扬点点头：“从影院侧门出去。到他那个酒楼，不到十分钟就能到，用跑的话。也许六七分钟就可以了----他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不让别人发现的？当时酒楼可是有很多人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在自己的酒楼下手地原因----我了解过，酒楼分为对外营业区域和公司办公区域，是分两个电梯进入的，在那么晚是时间，他的办公区肯定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清波怔怔地：“难度他是个杀人狂？他为什么会杀楚澜……还有杜蓝，还有我……”

清扬：“一个人一无所有地时候最无畏，而拥有很多的时候胆子就小了。他怕他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拥有，他能为之做任何事情，包括铤而走险的灭

清波喃喃地：“太可怕了。”

清扬是手机响了，是潘亮：“清扬姐，你在哪里？我见面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兴奋清扬：“我在清波医院，这样吧，我们在警局碰头，我这里过去大概是七八分钟。”

“行。清扬姐，一会儿见。”

“是潘亮吗？”清波问。

“嗯，这小子还挺能干的，以后会是个好刑警的。”

话音未落，清波妈妈进来了，接着话茬：“清扬说得对，我看潘亮这小伙子真不错，又热诚又朴实，对人实在----比那个阴毒的林儒文可好多了。唉。我们这些做长辈地，都没有把人看准。结果让我清波受委屈了。”

清扬看着清波一笑，清波有点脸红，她把脸侧过去：“潘亮这人就是喜欢凑热闹，从小就这德行。”

清波妈妈说：“你别这么说人家，你知道你出事了，潘亮是多着急吗？人家在医院待了好几天，又是值夜又给你做保安的，这样的热心人，现在可很少见了。”

清波故意说：“妈，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总叫他小警察，还说他将来没出息呢！”

清波妈妈的脸红了：“哎，小警察是小警察，可人好……林儒文倒是大老板，有什么用，作孽太多，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清扬和清波听了，都相视一笑。清扬在警局门口遇到骑摩托车的潘亮，看潘亮一脸地紧张兴奋：“清扬姐，我发现了那个大证据。”

“好，我们去刘队长那里谈吧。”

两个人相偕来到了刘灿办公室，见刘灿正在皱着眉头打电话，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见了他们俩进门，他才好像松了一口气。

刘灿看上去胡子拉碴的，估计这几天忙得脸都没工夫洗，他挂了电话，揉揉眼睛，对清扬说：“我正要找你呢！”

“出什么事了么？”

刘灿：“我找人跟踪了冷翡翠几个，现在，有这么个情况---那个谢嘉瑜昨天从外地进了一大桶高浓度地工业用硫酸，明天就到货了，她家做建材的，怎么会用到浓硫酸？我担心会不会再发生一起大案子……清扬，我们小城就那么大块个地方，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警方压力太大了，再也经不起多一条人命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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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三章 - 小花园的假山

警局刑侦队长刘灿办公室。

清扬安慰焦虑不安的刘灿：“刘队长，少安毋躁，我们听听潘亮怎么说，也许他说完了，凶手我们就捉到了。”

刘灿瞪大眼睛：“潘亮？”

自潘亮跟清扬一起进来，刘灿还没有看他一眼。

潘亮咳嗽一声：“我要说的人，正是谢嘉瑜，队长。”

刘灿一迭声地催促：“快说，快说，怎么能抓到凶手？”

潘亮稳当当地：“是这样，我刚才去找了那个谢老板的前情人，现在的蓝月亮足浴的老板娘，她拿着谢老板的分手费，开了这家足浴店，已经有一年了……”

“说重点，说重点。”刘灿嫌他嗦。

“这个女人姓冠，大家都叫她冠姐，是我朋友向我介绍她的。我今天一去，就向她打听04年春节谢家人的行踪，她说她那个时候刚跟了谢老板，这在谢家是个公开的秘密，谢夫人管不了老公，干脆就不管了，但是谢老板很怕女儿对他有看法，一直是哄着她的，而谢嘉瑜对爸爸这一点一直很恼火，对他爱理不理的。04年春节，谢嘉瑜忽然一反常态，要爸爸带冠姐去国外度假，她还提前预订了一个欧洲七日游的旅游团，当作新年礼物送给她爸爸，把她爸爸感动坏了，而谢嘉瑜预订旅游团的时候，也给自己妈妈看了一下，给她也订了一个，是海南自由行，她说她妈妈身体不好，正好去海南晒晒太阳----当时，她爸妈还都夸她懂事，说她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什么的。这个冠姐人很精，她当时就想是不是这小丫头要搞点小诡计，就特别小心，等他们七日游回来。她就留意观察谢嘉瑜和谢家情况，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唯一的变化，就是谢老板新买的那幢小别墅，花园给重新改造了一下。一片花圃被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假山，她记得当时谢老板还表示了疑惑，谢嘉瑜就说，她是请一个风水先生看的，说如此这般改造一下，会改善谢家的风水，谢老板听了也就哈哈一笑，事情就过去了。”

清扬听得眸子晶亮。刘灿却很糊涂：“什么又是情人，又是假山的……”

清扬：“等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把潘亮的话听完。”

潘亮接着说：“那个冠姐说。他们旅游回来后。谢嘉瑜地态度又变回到了不冷不淡。不理不睬地状态。她一想便知。这个丫头安排全家人出游是有目地地。这个目地达到后。她便恢复常态了。不过。当时她猜地也不过是年轻女孩子私会男友。过几天没有大人拘束地甜蜜浪漫日子。只是在后来她对待这幢别墅地态度上。她才有了点怀疑----那幢别墅一直空着。每次谢老板说要搬进去。谢嘉瑜总是以这样那样地借口拖延。她甚至连偶尔去一趟也不愿意。似乎很厌恶那个地方。后来。谢老板夫妇还是搬了进去。与此同时。谢嘉瑜就宣布要住校了。”

清扬：“现在那幢别墅他们还住着呢？”

潘亮摇摇头：“他们后来又在城中心买了个复式房。那幢别墅本来想卖出去地。谢嘉瑜又跳出来极力反对。请爸爸把那幢房子留给她。她说她将来会住地。如何如何。谢老板本来就很疼女儿。便作罢了。说以后把那幢房子给女儿做陪嫁----那是07年地事了。冠姐联想起04年春节谢嘉瑜地怪异。便怀疑她是不是在那幢别墅藏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什么毒品之类地。很值钱又让这个女孩不喜欢地东西……不过。那个时候她正在跟谢老板闹分手。她也不想多管谢家地闲事。就把这事撂一边了。今天我问她。她还只问我到底那丫头是不是藏了毒品。她说谢嘉瑜从小就不是个好孩子。喜欢跟乱七八糟地人在一起。早晚毁了自己。”

潘亮说完了。跟清扬对视。两个人地眼睛都亮晶晶地。

潘亮说：“清扬姐。我看。事不宜迟。现在开始行动吧。”

清扬也点点头：“是时候出手了。”刘灿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他到底是刑侦队长。擅于抓关键点：“那么。凶手就是谢嘉瑜了？她弄那罐浓硫酸。看来不是什么好意图。得赶紧阻止她！”

清扬：“浓硫酸地用途，只能是这个……看来，这群小女孩终于长大了，晓得林儒文当年给她们出的主意很烂很阴险了。”

潘亮：“我们怎么行动法？”

清扬一笑：“明天浓硫酸不是到货吗？我想今天晚上，她们就要做好准备工作了。

刘灿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抓到凶手是重中之重，清扬，你来布置收网工作吧！”

这个晚上，月黑风高，小城北郊的那幢谢嘉瑜别墅前，停了两辆小车，一辆宝蓝色的丰田，一辆是白色的小宝马。

别墅的大门紧闭，一阵风吹过，里面穿出了轻微的挖掘的声音，一个女声低低地：“你今天下午请工匠挪假山的时候，有没有人问？”

一个声音又低低地答：“没，这幢房子前后邻居都不在，工匠多给他们一点钱，谁也不会多说地。”

“你爸爸呢？”

“他不管这些小事，放心吧。”

清扬听出来了，这两个声音，一个是郭倩含，一个是谢嘉瑜。

又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快一点动作，小郭结婚了，别让她丈夫发现了。”

是冷翡翠！

又是谢嘉瑜的声音：“可是，今晚我们把东西弄出来……货到之前，先放在哪里呢？”

冷翡翠冷静的声音：“密封好了，包起来，放别墅主卧室的卫生间天花板上，那个塑胶天花板我看过了，可以动，先拆下一块，把东西放进去，再封起来。”

谢嘉瑜声音颤抖地：“为什么我们不等明天硫酸来了再挖出来呢？”

冷翡翠：“我们得把聚在一起的时间化整为零，不能太长时间在一起，那个女警察一直盯着我们。”

“好在，今晚警察他们都开分析会去了……”谢嘉瑜颤抖地说。

“嗯，今天我们一路都在留心，又绕了好几个圈子，放心吧，没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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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四章 - 失手

夜色乌沉。

在谢家北郊别墅的花园里，三个纤细的背影正在忙碌在阴影中，好久，才听得一声惊呼：“好了，我挖到了。”

冷翡翠冷静的声音：“慢一点，别弄破了袋子，到时候里面东西万一掉出来……”

郭倩含颤抖地：“别说了，翡翠！”

谢嘉瑜轻轻抽泣起来。

冷翡翠喝一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点把东西弄出来，这里每一分钟都有危险。”

几个女人合力将一包包东西从土里抬出来，摆在草地上。

“现在怎么办？”是谢嘉瑜哽咽的声音。

“先埋上土，我们再把东西弄到屋里去，等硫酸一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切痕迹都会消失了。”冷翡翠的声音有点苦涩。

三个人又开始低头埋土。

突然，几束强烈光束突然亮起，集中在她们身上，几个声音同时喝道：“不许动！”

几个女人都石化了。片刻后。郭倩含身子摇了摇。一下子载到了。

谢嘉瑜开始大哭。只有冷翡翠还算是镇静。强光下她地脸庞苍白地像一张白纸。

草坪上放地几个袋子很快就被警员打开了。白森森地骨块露出来。腐臭地气息弥漫。谢嘉瑜也站不住了。软倒在地上。连夜审讯。

清扬本来想功成身退地---她地假期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急着想归队。刘灿好说歹说。并给龙杰打了电话。说明清扬在为他们做重要协查。请求他准予缓归。龙杰一口答应。并说鉴于清扬假期扔坚持侦查工作。她地假期年底前会再补给她。刘灿连口夸赞到底是大城市地刑侦队长。明理通达。关心下属。

清扬打了个大哈欠：“我昨夜睡那几个小时。根本不够。反正现在人赃俱获。刘队长你慢慢审。早晚会水落石出。”

“不行。清扬。我们小城警方难得有向你这个神探学习地机会。你不是一直答应我破案后为我分析案情吗？”

潘亮也说：“清扬姐，你把你的经验传授给我们，也是为家乡治安做贡献啊！”

清扬终于莞尔：“好吧，看在你这么为清波出力的份上。”

潘亮摩拳擦掌：“我们从谁那里开始审？”

清扬想了想：“谢嘉瑜吧，她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算是比较单纯直接，郭倩含和冷翡翠都比她深沉的多。”

刘队长一拍手：“好，我们就从谢嘉瑜开始！”谢嘉瑜脸色难看得出奇。又青又白，嘴唇毫无血色。

清扬让潘亮给她倒杯水，她对她说：“身体怎么样？是我们。还是袋子里地东西把你吓到了？”

谢嘉瑜低下了头，握着杯子的手瑟瑟发抖。

清扬温和而坚定地：“谢嘉瑜，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逃不掉的，那些东西可是从你们家院子挖出来的。”

谢嘉瑜抽泣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沉重的手铐。

清扬接着问：“那是莫雪月吗？”

谢嘉瑜听到这三个字好像被电了一下，抖得如秋风中地树叶。

清扬：“你不说也没关系，一个DNA鉴定就出来了。到时候，你错过这个坦白从宽的阶段，你的家人想帮你都很难了，这个世上，有些事情，不是钱都搞定的。”

谢嘉瑜终于点点头：“是，是莫雪月。”

“她是怎么被埋到你家花园的？什么时间，被什么人？”

“是……四年多以前，被……被我们四个……”

“包括杜蓝。”

“是。”

“那么说。是你们四个人合力杀了莫雪月？”清扬目光咄咄。

谢嘉瑜抬起头：“不是的，我们是失手，我们不是有意的……”

她又抹了下眼泪，断断续续地：“那个时候我们都才十六七岁，整天在一起玩，莫雪月是后来加入我们的，我和杜蓝都不喜欢她，她老是在背后乱讲话……她认识林儒文，给林儒文说过杜蓝的坏话。惹得杜蓝非常不高兴。还跟她打过一架，那天。她又说起了我们老大……就是翡翠，说她妈妈是自杀什么地，杜蓝听到了，去给翡翠说了……”

“翡翠最恨别人提她妈妈的事情，她那天把我们都叫到平时活动常去的地方。”

清扬：“是以前电影院地那个废墟吧？”

谢嘉瑜畏惧地看了一眼清扬：“是……是那个地方，我们跳到围墙里面，有个四面都是土堆的地方，抽烟什么的也不会给人知道。”

“然后呢？莫雪月去了？”

“她事先不知道，她是被郭倩含叫去的，一路还跟小郭有说有笑。”

谢嘉瑜脸色闪过一阵阴翳：“可是，后来，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个状态……”

“是谁先动得手？”

“冷翡翠，她一脚就把她踹趴下了，冷翡翠打架向来都很凶悍，然后是杜蓝，她为了上次的事情还在恨她。”

“你和郭倩含呢？”

谢嘉瑜迟疑了一下子：“冷翡翠命令我们一起打她，我们怎能不打？我们也上去一起拳打脚踢了……”

“那是晚上大约几点钟？”

“已经八点多了，废墟那里很黑，那天正好有点下小雨，我们平时有小手电筒，打人的时候就关了……所以，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拿起了一大块石头，很快，莫雪月就一动不动了，我记得当时冷翡翠还说她装死，她当时是脸朝下，一动都不动，我们打开手电筒，把她翻过来一看，见她满脸是血，头上一个大口子，还在汩汩冒鲜血……我们当时就傻眼了。”

“后来呢？为什么你们不把她送医院？”

谢嘉瑜哭起来：“后来，林儒文来了，他是来找杜蓝的……他看到我们，然后翻了翻莫雪月的眼皮，又听了听她心跳，就告诉我们，说她已经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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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五章 - 疯狂的封口费

谢嘉瑜在审讯室哭得哽咽难抑。

清扬把纸巾递给她：“那么说，林儒文看到你们了？”

谢嘉瑜点头：“是，他说我们是群殴致人死亡，被捉进监狱不是被枪毙，就是会被关一辈子，当时我们都吓傻了，也没有追究到底是谁砸了那个大石头……”

“后来，你们怎么处理的尸体？”

谢嘉瑜抽泣两下：“杜蓝哭着求林儒文帮我们一下，林儒文叹口气，建议我们先就地掩埋，他明天想想再说，他说他就是为了杜蓝，也不会把我们供出去。”

清扬点点头：“你们就这样把她埋起来了？”

谢嘉瑜大哭：“那个时候慌乱极了，也没有分辨莫雪月到底是死了没有……现在想来，人哪里那么容易死的，也许当时莫雪月就这样被我们活埋了……”

“你们埋人的时候，林儒文干什么？”

“他说帮我们望望风吧，作为知情人，他说他不说话，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谢嘉瑜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那么，关于莫雪月的私奔什么的谎言，也都是林儒文设计的了？”

“是，那天夜里，他给我出主意出到了半夜。”

“冷翡翠地玉白菜是怎么回事？”

谢嘉瑜说：“当时。林儒文说。为了做得逼真一些。应该制造一点假象。比如携贵重东西出逃什么地。”

“当时冷翡翠觉得都是她地错。便说自己家有个翡翠白菜。据爸爸说很值钱。林儒文便让她偷出来。他可以帮她放着……当然。这个东西后来被他吞了。在他开始敲诈我们地时候。”

谢嘉瑜紧咬了下唇。

“那么。分尸是谁干地？你们四个一起？”

谢嘉瑜脸色苍白：“这也是林儒文说地。他第二天找了杜蓝。让她告诉我们。说这么埋人太危险了。说最好分尸后。把尸块埋在不同地地方。到时候警察就算是发现一块二块也不容易破案……我们……我们是越想越怕。就真得干了。四个人一起……我们做了二个晚上。把尸体分了七块。分七个地方埋了……”

“你们做这些的时候，林儒文也参与了吗？”

谢嘉瑜冷笑：“他没有，他只是躲在暗处，偷偷给我们拍了照片，这个事情过去不到二个月，他就开始跟我们摊牌了，向我们索要巨额的封口费。”

“包括杜蓝吗？”

谢嘉瑜摇摇头：“一开始不包括。当时他还用得到杜蓝，让她来监视我们，通风报信……后来。他已经羽翼丰满了，用不到她了，不仅踢了她，还要她那一份的封口费，这个人真是太卑鄙了！”

她握着拳头：“其实，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潘亮却想象中黑夜中几个女孩将自己同伴分尸地场面，不禁背脊发凉。他现在看原先还算是朋友的谢嘉瑜，越看越陌生。

清扬继续问：“林儒文索要的封口费是什么价？”

谢嘉瑜：“每人二十万。”

清扬：“那么。冷翡翠的债用翡翠白菜抵偿了，你的呢？”

“我大二偷了爸爸的钱，挪用了二十万。”

“你爸爸难道没有问你？”

谢嘉瑜叹了口气：“我给我妈说，欠了高利贷，如果不还，人家会切掉我一只手，我妈替我求我爸了，反正钱已经没有了，为了我地名誉。我爸爸后来没办法，就算了。”

“那郭倩含呢？”

“她最惨……她是分期付款，上了四年大学，她每年还五万。”

“一个大学生做什么能每年赚五万？”

谢嘉瑜缓缓地：“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法子，她……在夜总会当坐台小姐……”

清扬想起了郭倩含对自己丈夫的百般讨好，是为了对自身经历的自卑吗？

“那杜蓝呢？”

谢嘉瑜：“我们本来挺恨杜蓝的，可后来见她是最惨的，不仅被白白玩弄了好几年，最后利用完就被甩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当时林儒文已经很有钱了，还向她要她那一份封口费。当时杜蓝很可怜，到处去借钱，我们几个也都凑了一点，这最近一两年，杜蓝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到处还钱。”

清扬双手交叠：“那么，楚澜是怎么回事？她的玉观音怎么会在杜蓝那里？”

“是杜蓝目睹了林儒文推楚澜坠楼的过程，她那天一直在跟踪林儒文，她还捡到了两个人撕扯时候，林儒文扯落地楚澜的玉观音----杜蓝认为上面肯定有林儒文的指纹，她想请君入瓮，用这个事情要挟林儒文，免得他再向我们索要第二轮地封口费。”

“她怎么会给清波的？”

“她给林儒文打了电话，说了这个玉观音的事情，然后发现好像林儒文在跟踪她，她当时有点慌了，正好遇到了高清波，就顺手塞到她的包里----后来我们都说她太笨了，高清波是林儒文的女朋友，她塞她包里，不是自动送上门去么？”

“杜蓝说高清波的妈妈是她同事，她比较了解高清波，说高清波是个比较纯真简单的人，而且和林儒文刚刚开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儒文肯定想不到那个玉观音，会在自己女朋友那里，杜蓝只要在他知道之前，及时拿回来就行。”

清扬看着她：“那么，这事，玉观音在清波这里地事，是谁说给林儒文的，杜蓝出车祸那天，她的地点又是谁透漏的？”

谢嘉瑜神色复杂地：“是郭含倩，她也是没有办法，她如果不告诉他，他说立即就去找她的丈夫，把她七年前做过什么，还有她大学时代是怎么过的这些事，都告诉他……郭倩含那个时候刚收到杜蓝的短信，要我们去那个地方句话的短信，她就给他看了……”

“那么，杜蓝给清波说的，第二天如果她不来，就会有个她地好朋友去找清波，她说的那个好友是不是你？”

谢嘉瑜低低地：“是我。”

“那天你为什么不去？”

谢嘉瑜抬头看了清扬一眼：“因为我们听说了你----清波来了个侦探姐姐，我不想撞到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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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六章 - 大白

清扬问谢嘉瑜：“那天，你为什么不去找高清波？”

谢嘉瑜抬头看了清扬一眼：“因为我们听说了你----清波来了个侦探姐姐，我不想撞到枪口上。”

“那你们也知道清波出事是谁干的吧？”

谢嘉瑜点点头：“是林儒文，他还让郭倩含在高清波受伤的时候，趁着人乱，检查了一下她的包，想找到那个玉观音。”

清扬：“林儒文为什么会想到要杀害清波？清波什么都不知道。”

谢嘉瑜怯怯地看了清扬一眼：“是杜蓝……她当时也想到了林儒文有可能对她有灭口的威胁，就说，那个玉观音放在一个知情人手里，她已经把楚澜的事情给那个人说了……正是因为这样，林儒文才会急着去问郭倩含，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这群女人！高清波差点被她们给害死！

清扬又问：“林儒文的死是怎么回事？”

谢嘉瑜咬着嘴唇，好久都不说话。

清扬：“那把枪是你弄来的吧？就算是国外，你这样的购枪人也会很醒目，你以为警方查不到吗？”

谢嘉瑜：“嗯……枪是我弄来的，我把它交给了冷翡翠，别的我都没管。”

她看了高清扬一眼：“打你地冷枪……我都不知情。”

高清扬看了她一会儿。又缓缓地：“你们是从什么时候计划杀死林儒文地？”

谢嘉瑜脸色阴郁：“我们几年前就想杀掉他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胆量不足。能力也不足……最想杀他地人是杜蓝。她实施过一次。失败了。后来。林儒文还警告过我们。说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他不仅要把动手地人杀死。其余地人还必须支付第二轮地封口费。他说那个数字就不会是二十万这么简单了……”

“所以。你们必须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一定得想个更稳妥地办法？”

谢嘉瑜点了点头。低下头去：“我们别无选择。郭倩含是我们第一个结婚地。她结婚后一直提心吊胆。一听到电话铃就心惊肉跳。就是因为在她婚礼上。林儒文不请自来。还向新郎敬了一杯酒。说他福气真好。能娶到这么贤淑地姑娘……他真是太恶意了。特意加重了贤淑二个字地语气。后来。郭倩含地老公还一直问她。说她是怎么认识这个大老板地……小郭是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我们想到我们以后地生活。如果像小郭那样……还不如博一把。”

=奇=高清扬想。林儒文不是个很精明地商人么。他为什么还不见好就收。会继续逼迫这几个女人。引火烧身呢？

=书=像是在回答她的疑问，谢嘉瑜说：“林儒文其实是个很变态的人，他对我们一直是个猫玩老鼠地心态，他喜欢看我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这比赚钱还要令他开心……”

=网=高清扬看着谢嘉瑜：“你们干掉林儒文之后是怎么打算的？你们以为这事会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像莫雪月的案子吗？”

谢嘉瑜泪水又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再赌一把……”

高清扬问她最后一个问题：“那把枪现在在哪里？”

“嗯，在冷翡翠那儿……”

经过两个小时的情绪稳定，冷翡翠看上去已经泰然自若，有那么点视死如归的样子。

高清扬上来第一个问题就问她：“冷翡翠，那把勃朗宁的枪在哪里？”

冷翡翠以一贯地冷冷的语气：“扔了，扔湖里去了。”

“林儒文是你打死的吗？”

“不错，那个王八蛋早该死了。”

冷翡翠很爽快地承认。

“不是郭倩含？她不是个神枪手吗？”

冷翡翠皱下眉头：“是我。她地射击还是我教的，我一上大学就入了射击社。我比小郭技术好，对付林儒文当然是我来！”

“那么说，打我的人也是你了？”

冷翡翠耸耸肩：“这个倒不是我，不过，总归是我们干地，算在我头上，也查不多。”

“不是你，就是郭倩含了？”

冷翡翠没说话，高清扬也不再问。

她换了个问题：“那天晚上。是你把林儒文从医院叫出来的吗？”

冷翡翠说：“是郭倩含。林儒文一直最忌讳我，他认为他能拿捏住小郭。对她比较放

“你们枪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为什么会选在那天？”

“林儒文很机警，我们也试图找过几次机会，怕他警觉，没敢下手----那天他有点慌了，因为要对付你们姐妹，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怎么讲？”

“你第一次找我，说高清波出了意外，人还活着，我就知道，依照林儒文的性格，肯定会再次下手，杀了高清波。趁他正一门心思对付她，我们就决定行动了。”

“郭倩含用什么借口约他到那个地方？那个偏僻的小巷子，难道没有让他警觉吗？”

冷翡翠冷冷地：“自作孽，不可活！他一心要杀掉高清波，正考虑着下手的法子，郭倩含就给他打电话，说弄到了一颗氰化钾胶囊----那个小巷子的碰头地点还是他说的，担心被人发现的人，是他。”

郭倩含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她昏倒醒来后，一直冷汗不断，脸色蜡黄。

刘灿只好叫医务室地医生先来给她看看，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后，便要她做个尿检。

刘灿：“为什么要做尿检？她吸毒吗？”

医生说：“不，是妊娠检查，她很可能是怀孕了。”

刘灿怔住。

尿检结果十分钟就出来了，是妊娠阳性，郭倩含怀孕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哭得哽咽难抑：“可怜的，可怜的孩子。”

她的状态很不好，一直躺在病床上。

清扬的审问在病床上进行：“郭倩含，林儒文是谁开的枪？”

郭倩含抽泣着：“我开车，翡翠开得枪。”

“袭击我那次呢？”

郭倩含低垂着眼帘：“是我……我跟踪你，知道你去了莫雪月家……对不起，冷翡翠一直劝我不要伤及无辜……可是，我实在太害怕了。”

郭倩含双手捧着小腹，低低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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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疑云 第四十七章 - 尾声

第二天，小城警局就热闹起来，先是通知了莫雪月的父母来认尸，莫家人哭声震天；又是谢嘉瑜、郭倩含、冷翡翠的家人来问询打听，到处托人，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用的。

小城小，在亲戚朋友中扒拉扒拉，总能找到一两个熟人。

高清扬趁着乱，从派出所出来----她没有跟刘灿和潘亮他们打招呼，他们现在好像比破案前还苦恼，不知怎么给她们这几个人写案宗：故意伤人致死，分尸、枪杀……这些罪名足以让几个年轻女孩送掉性命，可是，看看案情，又觉得其情可悯----做错事的时候，毕竟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说实话，刘灿还真是希望检察机关能给她们一个生的机会。

清波半躺着，听清扬说完案情，默默出神了很久。

“他真是个很坏的人，不是吗？”

“对，一些事情，是无法让人原谅的。”

“如果不是他，这五个女孩，也许都没事----包括莫雪月，我不相信几个小女孩能一下子打死她，她肯定是被活埋的。”

清扬叹口气：“可惜，历史不能重演，时光不能倒流----这几个小女孩犯的错，像是滚雪球似的，起初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团，后来越滚越大，成了灾难。”

清波摇摇头：“这是她们跟林儒文的恩怨，不应该伤及无辜----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结果也许会很严重。”

高清扬点点头：“不错，所以，我们才会跟时间赛跑着破案。”

清波眼睛里全是崇拜：“堂姐。做警察真棒。我要是警察就好了。”

“真地喜欢警察吗？”清扬笑了。

清波脸有点红。她知道清扬指地是什么。她吐吐舌头一笑：“嗯。堂姐。我真地喜欢----跟阴晴不定。表里不一地商人比。还是简单快乐地小警察更好。”

清扬爸妈很遗憾。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没有让她好好吃一顿。也没有让她舒心地躺在自己家。什么也不干。享受一下做女儿地福气。

清扬：“好了啦。我在S市又不是整天挨饿。也不是当牛做马地给人家做长工。“

清扬老妈马上就想通了：“是啊。我们清扬破了这么大地案子。这是给我们小城造福。现在大家出门。再也不惶恐了。我现在出门。很多人都跑来说我养了个出息地女儿。”

一向对清扬做警察腹诽不已的清扬妈妈也开始为她的工作骄傲了。

“妈妈，这些事情，你就别炫耀了。”

这个虚荣的老妈！

清扬老爸给她行李中塞了很多他这两天集中做的小菜：“你回去放冰箱，能吃一个星期。”

无论什么时候，父母都是最能给人温暖的力量。

老爸老妈站在清扬的身边，罗罗嗦嗦，唠唠叨叨，满眼好像都看不够她。

临出门的时候，两个老人眼圈都红了。

清扬左手揽着老爸，右手揽着老妈：“今年春节我再回来，到时抱了小糖果一起，把你们住得烦烦的。”

两个老人眉开眼笑：“真的吗？春节会带着外孙来么？”

“是的，是的。”清扬热烈地说。

“我有强烈的预感。”

清扬的第六感一向准确，半年后的春节，她果然带了一家大大小小地来了----来参加堂妹高清波的婚礼。

当然，是跟刑警潘亮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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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一章 - 糟蹋良家的老左

龙杰很不情愿地打了简一明的电话：“老左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把聚会地点定在那里？”

简一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龙杰，入乡随俗，你也别太狷介了，洗浴城不像你想的那样，又不是夜总会，那个地方我去过，还不错。”

龙杰冷哼了一声：“你去过？简一明，你可是个公务员，人民公仆，知道最近有个某玉娇的案子吗？”

简一明哈哈大笑：“要是真能在这种场合遇到某玉娇就好了，我就不用单身了----你最了解我了，我可就喜欢这种火辣辣的女孩子。”

龙杰懒得跟他扯淡：“那天我们一起去吧，我不想开我车去。”

简一明：“怕人发现刑侦队队长流连娱乐场所吗？哎呀，公仆也是人么，哪能光干活，不轻松一下？再说，这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很难得的嘛。”

“行了，你明天下班的时候来接我。”

龙杰就要挂电话。

简一明：“到警局接你？你可别穿警服去，人家老板还以为来了巡查警察呢，好多乐子都不敢弄了，没得扫了大家的

“什么乐子？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别怪我翻脸！”

龙杰确实是深恶痛绝那些声色场所。

“啧啧。难怪你除了同事。就我一个朋友。你这么个冷性子。人家谁愿意鸟你？好。你就放心吧。我们聚会还有女同学呢。大家当着女人地面。不会乱来地。”

简一明呵呵笑。

龙杰痛心地：“老简。你已经腐败了！”

回答他地。是简一明地哈哈大笑：“龙杰。你已经火星了！”

第二天。下班已经很久了。龙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换了一身休闲装束。他走出更衣室。正好看到安牛牛。安牛牛瞪大眼睛：“咦。龙队。怎么还不走？”

龙杰有点尴尬。好像做什么坏事情被人发现了地似地：“呃。那个。我有个朋友。一会儿来接我----我们有个同学聚会。”

龙杰忽然想起来似的，又对着她：“你呢？你怎么也不回家？”

安牛牛笑：“是我姐姐了。羊羊说今天是周末，请我轻松一下，她一会儿来接我。”

龙杰想起牛牛这个姐姐就头疼。他想不通，这么质朴忠厚，善良纯洁的好姑娘牛牛，怎么会有那么张扬凶悍的姐姐，据说她最近开了一个“婚姻调查公司”，专门帮人调查婚外情和出轨情报----也开始号称私人侦探了！

龙杰可不想跟安羊羊碰面：“嗯，好，好，你们玩得尽兴点。”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简一明打电话：“老简，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到？”

简一明：“急什么，现在还不到八点钟，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呐----我马上就到了，已经在你们门口这条街了，你五分钟后出来。”

龙杰挂了电话，便看见安牛牛兴冲冲背着包跑出来：“龙队，我先走了。姐姐到了。”

果然，门口停着一辆小小地车子，一身精致打扮的安羊羊正向妹妹招手。

龙杰忙退到办公室，不知怎么回事，大概现在跟牛牛相熟的缘故，他有点怕见她的家人。

简一明车子是辆朴素的桑塔纳，他是龙杰的发小，一场火灾中，龙杰地父亲是简一明的救命恩人。并因此丧生。龙杰自十岁开始就在简家长大。他跟他之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简一明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介绍今天来的同学，男男女女有十一、二个。

“这么多人？”

“嗯，我们同学本来在S市的就不少，再说，还有几个在江浙一带的，听到消息，也都赶来了。”

龙杰哦了一声：“还是那个左吉林请客简一明笑：“那当然，谁让他有钱呢？这小子，同学中就数他读书少，做黄牛出身，也能混得人模人样，开了好几家连锁海鲜店，据说，他身价已经到八位数了。”

龙杰：“八位数又怎么样，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脑满肠肥。”

简一明呵呵笑：“你以前就看不上他，高一的时候还揍了他一顿，揍得他满头青紫的包，哈哈，当时是为什么来着？”

龙杰：“他就是那臭毛病，那次是想爬女生厕所，让我给逮住了。”

简一明又是一阵大笑：“是，我记起来了，他被你揍了后就对你服服帖帖了，高中三年没再犯过----龙杰，看来你天生就是主持正义，捍卫秩序的社会角色，我猜，他这次见到你，心里还会扑嗵嗵乱跳。”

龙杰转过脸：“怎么，他又做什么坏事了？”

简一明摇摇头：“这小子就一色鬼，还不是喜欢干那些事情，不过，他现在有钱了，被他糟蹋的良家妇女不知有多少---这要是在过去，整一个地主恶霸，放现在，倒是致富带头人了。”

龙杰皱了眉头：“什么叫糟蹋地良家妇女不知有多少？”

简一明用肩膀撞他一下：“行了，你少来了，我是开玩笑，现在的小姑娘，还管什么良家不良家，只要你有钱，就直往你身上跳！那老左推都推不开！”

龙杰冷哼：“那种女人还算得上是什么良家？”

简一明叹了口气：“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又拜金又虚荣，丝毫没有原则和羞耻感，这世道！否则，你我两个大好青年，干嘛一直要单身！”

龙杰：“别把我跟你扯一起，谁不知道你谈了好几个了，做花蝴蝶做得正高兴呢。”

简一明：“谁愿意做花蝴蝶啊，我地理想就是做个老老实实的家庭妇男，可我的真爱在哪里？”

龙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小红尘”洗浴城在市郊，很大一幢楼，里面洗浴、按摩、舞厅、KTV、小影院，歌舞表演，各种娱乐应有尽有。

据说，这种地方是商务人士的最爱，很多生意都是在这种环境下谈成的。

那些在酒桌上的套交情，拉近距离的方式，已经被时尚人士“OUT”了。

龙杰跟简一明一下车就愣住了，他看到了旁边停得那辆小小的车子，蓝色车身上，贴了满车身地凯蒂猫的卡通图像。

是安羊羊的车，真是冤家路窄，她们也来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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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章 - 按摩女

龙杰看到安羊羊的车，有些踌躇不前：“老简，我遇到同事了。”

简一明顺着他的眼光看到那小辆车子：“女同事？”

“嗯。”龙杰摸摸鼻子。

简一明拍拍他：“到了里面，我们洗好了澡，换了一样的汗衫短裤，谁认识谁啊！再说，里面地方大得很，女人的活动范围有限，很难碰到----你就放心吧，不会影响你大队长的形象的！”

碰到别人就算了，像个小鸽子似可爱纯真的安牛牛，他可不想让对自己信赖有加的她对他失望----哪怕是瞬间的愕然也会让他尴尬。

简一明拉着龙杰进去，在大堂遇见了好几个坐等他们的男同学，为首的便是那个左吉林，两年不见，他又胖了几圈，一笑下巴肥肉直哆嗦，个子又高，走过来跟坐小山似的。

他见了龙杰，笑得眼睛都没缝儿了：“哎呀，大队长，大队长，你可是我们的大忙人，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他热情地要给龙杰一个拥抱，龙杰赶紧后退一步：“老左，你这个大怀抱，可让人吃不消，还是另赐别人吧。”

左吉林呵呵笑，抓住龙杰的手摇个不停：“龙杰，当了队长你的性格一点儿也没改，冰冰凉得直冒冷气----你怎么给你们领导处关系的？”

简一明：“你以为他是你啊，老左，脸皮厚，见官拜官，见神拜神，见鬼拜鬼！”

左吉林抚着肚子，笑咪咪：“我老左就这德行，只要不妨碍俺赚钱，谁就是俺的朋友。这怎么叫脸皮厚，这叫大肚能容天下能容之事。”

简一明哈哈笑：“别臭美了！你还不好好谢谢我，我好说歹说总算把龙杰给你带来了！”

左吉林竖竖大拇指：“哥们够朋友，等明天送你一车龙虾！”

简一明拍拍他的肥肉：“行了，我可是公务员，我还害怕别人说你贿赂我呢！”

龙杰有点奇怪，左吉林干嘛一心要找他。他直接问了：“你有事，老左？”

左吉林却一脸笑呵呵：“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两年没见了。”

简一明又大笑：“不是想他拳头了吧？”

左吉林脸红了，“你这个老简，跟个蚊子似的，就坏在一张嘴巴上！”

当下，同学们见了面，又分男妇宾去洗了澡，换了统一的睡衣样的衣服出来。

这个洗浴城的确大，跟迷宫似的，里面装潢华丽无比，金碧辉煌的，像个宫廷。

龙杰一直暗自摇头：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纸醉金迷吧……

左吉林把大家都集中在了看表演歌舞的大厅，观众席的座位都是那种躺式沙发，看表演的人，可以舒舒服服躺在那里，一边享受按摩，一边看人表演。

左吉林财大气粗，给每个人叫了一个全身按摩，并嘱咐领班：“我们这里，男的按摩都给找个漂亮小姑娘，女的按摩给个英俊小伙子。”

大家都乱纷纷笑起来：“老左，你个大淫虫，还要拉我们下水！”

左吉林笑眯眯：“你们都老土了吧？这可是这里的规矩，小姑娘给男客按摩，小伙子给女客按摩，这样才带劲。”

几个女同学都表示，不接受异性按摩，左吉林好脾气：“行，你们都是良家妇女，尊重良家妇女的意见。给你们也来一漂亮小姑娘，到时候别嫌人家太漂亮。”

他吩咐了领班，“我说武彬，把你们这最漂亮的丫头都给我叫来，一人一个。”

看来左吉林是这里的常客，连领班都熟。

领班武彬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彬彬有礼的：“左哥，你放心，准都是最漂亮的。”

左吉林压低声音：“我的还是不变，是娇，别给我弄错了。”

龙杰被左吉林安排在他的身边，听得清清楚楚，又看武彬会意的一笑：“知道了，左哥，你放心。”

左吉林满意的点点头，顺手塞了一张百元大钞。

武彬忙点头弯腰称谢，接过往裤兜一塞，匆匆去安排人了。

片刻功夫，十来个身材苗条，年轻秀美的姑娘一起来了，都穿了白色紧身T恤和红色小短裙，胸前挂了胸牌，写了自己的号码和姓名，手里每个人擒了一个白色的小箱子——龙杰这才知道，原来按摩女还像理发师一样，有全套的按摩工具。

龙杰对左吉林说：“老左，你要是不想我走，就另给我叫。”

左吉林说：“那大家都做按摩，你在这里杵着，大家也难受——这样，给你找个小伙子好不？”

龙杰还是摇头：“不要。”

四仰八叉的看节目，身上还让一个人低眉顺眼的捏来捏去，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嚣张无耻的胡汉三欺压良善的恶霸行径，他看了就别扭，自己才不干！

左吉林一向怕龙杰，此时只好作罢，“好，好，随你便，大队长！我给你叫点水果饮料，这时在节目也很好看，有个叫方荭酥的，是个大美人，歌唱的特别好。“

龙杰哼了一声，对左吉林的欣赏水平并不报任何期望。

一阵燕语莺声，按摩女郎都各就各位了，龙杰瞟了一眼简一明，发现他已经很享受的半躺在沙发上，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已经拿起他的手臂，开始轻拢慢捻了。

龙杰摇摇头：看来这家伙这种场合也来得不少了。

左吉林说的那个小娇还没来，他很耐心的，一边和几个人聊着，一边往嘴巴里丢腰果吃。

龙杰想，那个小娇，看来是这里的大牌，不知是手艺好，还是人长得美。

他略一侧目，却看见安家姐妹也进了歌舞表演大厅，她们眼龙杰这些人不同，走入的是普通观众席，不带按摩服务的那种。

她们也都换了短衫和短裤，披着头发，神情轻松，龙杰发现牛牛不扎马尾巴，头发又黑又直，垂在两颊前，还挺有女人味的，跟平时那个喜欢发呆爱脸红的小丫头形象很不一样。

他小心的侧过脸，她们距离他好几排，应该不会发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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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章 - 方荭酥

牛牛一进演艺大厅，就发现了龙杰！

龙杰之于她，不啻于太阳之于向日葵，那是靠本能就自动向阳反应的。

牛牛一发现龙杰，先是吃了一惊，马上就猫低了身子。

羊羊发现她的怪异：“咦，你怎么了？牛？”

“嘘，千万别响……前面是龙杰……”

羊羊扫视一圈，也没有看到龙杰在哪里：“你看花眼了吧？你们队长也会来这种地方吗？”

牛牛小小声地：“他刚才说有同学聚会，真是够巧的，看来聚会地点在这里。”

羊羊“哦”了一声：“你躲什么躲，他聚会他的，我们玩我们的。”

牛牛急了：“不行，我们走吧……被他看到我周末来这种地方玩，肯定会对我有想法……”

羊羊撇撇嘴：“嘁，他自己还不是一样来了？！他不怕你倒怕了，你真是太老实了，牛牛！我可花了门票进来的，我不走，我还要看方荭酥呢！”

牛牛坐立不安，抓耳挠腮：“不然……我自己走……”

“不行。我可是放弃了好几个帅哥地约会带你出来地。别扫了我地兴。你放心啦。这个厅这么暗。他不会看到你地！”

牛牛一边猫着身子。一边偷眼看龙杰。她发现跟龙杰在一起那伙人。就他一个没有叫按摩地。长腿伸在前面。正聚精会神看舞台上一个中年女人唱美声地《雁南飞》----哎。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队长什么时候都是与众不同地。他连背影和后脑勺都那么帅！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停在了龙杰身边。一个声音低低地：“让一下好吗？”

龙杰抬头。看到了一张清秀纯净地小脸。扎了个马尾巴。表情冷然。

左吉林一见她。就换了一张笑脸：“小娇。正等你呐！”

那个小娇迈过龙杰。走到左吉林前面地矮凳上坐下。熟练地打开了工具箱。拿出一叠小毛巾和一个敲背地竹筒：“左哥。你这次还是要重一点地？”

她的声音很好听。脆生生，带点清冽的玉石音。

龙杰想，看样子，这个女孩大概还不到二十岁吧？

左吉林拍拍龙杰地肩膀，给这个女孩介绍：“这个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我的同学，刑侦队大队长，龙杰。”

小娇听了，马上抬起头。她的眼眸漆黑乌亮，眼神专注，她不再冷漠。恭恭敬敬叫了一声：“龙哥。”

左吉林又笑眯眯地向龙杰介绍：“这个是小娇，陈小娇。”

龙杰胡乱点点头，心想，这个左吉林真够不靠谱的，难道他是为了这个按摩女才把他给拉来的吗？否则，用得着这么特别介绍？

小娇轻声细语地：“龙哥，我也给您做个按摩吧？”

左吉林忙凑趣：“小娇手艺很好，不像那些花架子，准让你舒舒服服地！”

龙杰摆摆手。板着脸：“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个。”

左吉林熟悉龙杰，知道龙杰说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他给小娇使了个眼色，小娇便沉默了，按部就班地给左吉林按摩起来。

这两个人表演的哑剧，让龙杰有些好笑，他们是有事情求他？可他一个刑警。最大的效用就是破案，莫非这姑娘有冤案要请他帮忙？

不过，冷眼看这个小娇，又好像是清清冷冷的，并不像那么有苦大仇深的样子。

演艺节目先头几个热身过后，就是人气很旺的方荭酥出场了。

方荭酥一袭华丽的紫色绸缎长裙，头发是大卷的波浪，化着烟熏妆，看上去地确美艳不可方物。

人还没开口。台下就有很多人都开始吹口哨。鼓掌叫好。

方荭酥落落大方地向观众挥手致意，笑容甜美。

左吉林笑眯眯地。一直看着低头为他忙碌的小娇，一点儿也不关心台上，龙杰想，看来这个姑娘，目前是老左近段时间主要的进攻目标。

方荭酥唱了一曲后，忽然甜甜地开口了：“下面这首歌，我献给我地好朋友左吉林先生，谢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方荭酥！”

她向着左吉林，远远地飞来了一个飞吻。

左吉林也笑着招招手。

简一明一笑：“哟，老左，难怪你说她是个大美人，看来有实战经验啊！”

左吉林呵呵笑：“别胡说，就是逢场作戏，她歌唱得好，登台机会却不多，一直受人欺负，我只不过找人捧了她一下----这女人倒是有良心，现在红了，还喝水不忘挖井人。”

旁边一个同学撇撇嘴：“什么不忘挖井人，不过是还惦记着老左口袋里的钱罢了。”

简一明呵呵：“有钱让人惦记着总比没钱没人瞅睬了好。”

方荭酥的嗓音很有磁性，她这次唱给左吉林的是《味道》：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身上淡淡烟草味道……

把这词安在一身肥肉的左吉林身上，还真是让人别扭。

大家都哄笑起来：“老左可真有魅力，人家大美女还在想你呢！”

左吉林很得意，一边挠头，一边哈哈笑。

陈小娇一直在默默给他按摩捶打，不时地抬起头，眼光划过龙杰的面庞。

歌舞表演到了后段，便是些插科打诨地滑稽戏了，大家的按摩基本做完，有几个喜欢看表演的，继续在演艺大厅坐着，还有几个提议去包厢打牌唱歌。

左吉林把龙杰拉到一个小包厢，他做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龙杰，我想求你点事。”

龙杰瞟他一眼：“跟那个陈小娇有关的？”

左吉林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刑侦队队长，明察秋毫，啥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得了吧，少拍马屁，我这个警察能帮你什么事？”

左吉林到包厢外挥挥手，陈小娇就进来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龙杰。

左吉林替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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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章 - 故意伤人事件

左吉林刚刚替陈小娇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她哥哥……”

陈小娇便抬起头：“左哥，还是我自己说吧。”

左吉林指一下沙发：“小娇，坐下说，我这个兄弟看上去跟个煞神似的，实则心地厚道仁善，当初念书的时候，见义勇为的事情干了可不少！”

龙杰冷冷瞥他一眼，如果他以为给他戴几顶高帽子，他就会晕晕乎乎什么都答应，也太小瞧他这个刑侦队长了。

陈小娇坐下，双腿并拢，手臂搁在膝盖上：“龙队长，我哥哥叫陈风，以前在这里是做保安的……前不久，他出了事，他把一个人打伤了……”

龙杰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他身在警界的缘故，是来找他托人说情来了，他本来就很严肃的脸板得更硬了。

陈小娇看到他的脸色，畏缩了一下：“那个人受伤了……我哥就被拘捕了……”

龙杰冷冷地：“伤人犯法，这有什么可说的。”

陈小娇难过地低下头：“我哥哥是个残疾人，他是个哑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说不出来……”

龙杰看着她：“警方不会因为他是个残疾人歧视他，故意冤枉他的。”

陈小娇眼圈红了：“我不是说冤枉，其实，我有点不信哥哥会打人，我哥哥那人特别老实。”

龙杰：“你的意思是他被人冤枉了？”

陈小娇踌躇地：“也不是……我是觉得。哥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地……现在是侦讯阶段。他们不让我见哥哥。我就想见他一面。问问清楚……”

龙杰脸色放地和缓些了：“侦讯阶段确实不能接受家属探访。你要相信警方。他们有专门地手语人员。会把情况问清楚地。”

左吉林陪着笑脸：“不能让小娇见一面她哥哥吗？她哥哥出事这一个多星期。小娇急得人都瘦了一大圈。她不为别地。不就是她哥不会说话么……”

陈小娇擦去了脸颊上地一滴泪水：“我哥不会说话。那监狱里地犯人会不会打他？”

龙杰温和地：“他现在罪名还没确定。距离判罪蹲牢还有段时间。现在监狱管理很严。犯人不会乱来地。”

他看看这个可怜巴巴地姑娘：“你哥哥伤人伤得严重吗？”

左吉林咧咧嘴：“打折了人家三根肋骨，肋骨正好戳到了脾脏。内出血了，医疗费已经花了好几万了，人家对方还不依不饶呢现在。”

龙杰想了一下：“陈小娇，你哥哥伤人，他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现在急也没用，伤情鉴定出来，警方会酌情处理的。”

陈小娇擦着眼泪：“如果他是被逼的，逼不得已才打人的话。警察会不会考虑到这一点？”

龙杰：“逼不得已？那就是正当防卫了，跟故意伤害罪当然不一样。对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有目击证人吗？”

陈小娇抽泣了一下：“其实，是有地，可是，她并不肯出来作证……我哥哥伤人，也是为了她……”

左吉林：“陈风老实实在，他在这个洗浴城有个女朋友，叫李凌，是在楼上KTV服务的，那天是李凌在KTV包厢被人欺负……有人给陈风报信。他就拎了根棍子就上去了，后来的情况大家都不知道了，等其他保安赶过去，那人已经躺地下了。”

“打人的时候李凌在吗？”

“她在……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来说话……现在人家那些朋友就说我哥是无缘无故打人的，李凌根本就在好好唱歌，谁也没怎么着她，可我哥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除了她呢？不是还有个送信的人吗？”

“当时送信的人是武彬，这小子我能搞定。可他也只能作证，是听到了李凌在包房里大叫，才想到去找陈风报信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也没看见，那群坏小子，就说李凌大叫是在学人家唱摇滚。”

左吉林摇摇头。

龙杰拧了眉头，如果他们说的是真地，他倒是愿意帮这个姑娘一个小忙，他嫉恶如仇是出名的。他最是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了。

“那个李凌现在还在洗浴城吗？”

左吉林摇摇头：“出了事她就躲起来了，小娇找过她。她手机关了，出租房也搬了，联系了她家里人，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龙杰想了想：“陈风在那个警局？”

“M区警局。”

龙杰：“嗯，行，这样吧，我去找个同事问问陈风这个案子地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关键证人取证。”

陈小娇眼睛里闪着泪光：“谢谢龙队长，谢谢……”

左吉林坐近了她，拉着她的手：“小娇，我说什么来着，事情会慢慢好起来的。”

龙杰看到陈小娇对左吉林的肥厚大掌皱了一下眉头，却低头忍受了，并没有挣扎。

龙杰看不顺眼，他可不能成为左吉林笼络、要挟这个姑娘的砝码，左吉林是什么东西，他可太清楚了。

他站起来：“老左，你不是说这个洗浴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吗？领着我去看看吧。”

左吉林不情愿地放开了陈小娇：“好，好，咱们看看那几个哥们打牌打好了吗，打好了我们一起去找个包厢唱歌去！”

龙杰走之前，叫住陈小娇，他把他的电话留给她：“有事直接找我联系。”

他不想让左吉林做二传手，每次小娇求他，都要被他从中揩油。

小娇明白他的意思，感动于他地体贴，这个冷峻的男人，不同于她所见过的任何风月场所的男人，她双眼泪光闪闪：“……谢谢……”

龙杰点点头，转过身走了，他没有看到走廊尽头，一双泫然欲滴的眼睛。

安牛牛一在一排小包厢的走廊尽头看到龙杰的时候，本来打算是要逃掉的，可羊羊拉拉她的衣袖：“你看，你那个正人君子地队长在给小姑娘留电话呢！”

不可能吧？

安牛牛探头一看，果然见龙杰拿出手机，向一个穿按摩女小短裙的女孩子留电话，那个女孩子身材纤细，长腿细腰，走廊低暗暧昧的灯光下，她的侧面很像张柏芝，亭亭玉立，唇红齿白。

安羊羊撇撇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人前再正派的男人，背后也是一个德行----不过，龙杰可真够笨的，怎么给这种女人留电话，他不怕扫黄把自己扫进去？！”

安羊羊回过头，发现牛牛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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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章 - 小甜蜜

第二天，龙杰发现安牛牛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忽隐忽现的小梨涡不见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是昨晚玩得太累了？龙杰十一点多就回去了，简一明开车把他送回去，他走的时候发现安羊羊的小车已经不见了。

高清扬还在自己老家小城---据说她回到老家又遇到了一个案子，正在大力破案，龙杰接到她小城警方的请求协助的电话，特意把她的假期延长了三倍。

这两天局里相对平静，王炎和李昆时不时地浑水摸鱼溜出去，一个是约会女朋友，一个是去看自己刚满周岁的儿子，办公室常常就剩安牛牛一个。

警局要打个电话，收发个文件什么的，总是她跑来跑去，每次一见队长，她就把眼睛垂下，或是别开眼光，并像是龙杰身上有瘟疫似的，快速离开。

终于在快下班的时候，龙杰叫住她：“安牛牛，你等一下。”

安牛牛又垂下眼睛：“队长，还有工作吗？”

龙杰转到了她的跟前：“我身上有甲型流感病毒？”

安牛牛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眼睛转开，手指绕着自己的背包袋子。

龙杰干脆地：“我知道了，你昨天是不是看到我去洗浴城了？”

安牛牛很快地：“我没有她回答的太快了，这个傻丫头！

龙杰抱着双臂：“我同学聚会。地点又不是我挑地。”

安牛牛手指头绕啊绕。还是不肯说话。

龙杰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在跟女友解释自己地不恰当行为----为什么。牛牛不只是个要好地同事么？

为什么她对自己地信任和依赖好像那么至关重要似地。

安牛牛本来是个闷葫芦。可是。龙杰黑沉深邃地眼睛近在咫尺。她心跳得很急。神智有些不清。一句话就忍不住冲口而出了：“可是。你昨晚给那个女孩子留电话了！”

龙杰明白了。他忽然露齿一笑。牙齿洁白：“那个女孩求我办事。是我同学引见她地。”

龙杰很少笑，一笑起来。眼睛亮如晨星，冷峻不再，模样很可爱。

他心情变得很好，原来这丫头闹小心眼，是因为他给别的女孩子留电话了！

龙杰没有深想这个喜悦背后地心绪，拍拍牛牛的头：“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还没给她办这事，你如果下班回家没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安牛牛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阴转多云，阳光开始若隐若现了。

“可是。要去哪里？”

“M警局，我那里有个朋友可帮忙，趁着他还没有下班，我们快点去。”

安牛牛一边跟他走，一边忍不住酸酸地：“你还真是有够热心，那个女孩子长得有点像张柏芝吧？”

龙杰愣了一下：“张柏芝？”

他不会连张柏芝都不知道是谁吧？

他好像想起来：“是个女明星？我从来不看电影。”他开动了车子。

对，上次他跟她一起去看“喜羊羊和灰太郎”，连爆米花都不知道在哪里卖。他对她说过，那是他第一次去S市中心影院。

牛牛：“嗯。很漂亮的一个女明星，五官特别精致，很有味道。”

龙杰点点头：“不错，那个女孩子是挺漂亮，在那种地方做按摩真是很可惜。”

牛牛想起了羊羊的评论，男人都有英雄救美的情节，他不会是想救美吧？

“她到底碰到了什么麻烦？”

“是她的哥哥。”

龙杰一边开车，一边给安牛牛说了一下陈小娇哥哥地事。

有丰厚同情心的安牛牛同学立即充满同情地：“她哥哥是个哑巴？那个女朋友不肯出来作证？”

“嗯，所以。我想替她去问一下这个案子的案情。”

龙杰的这个朋友叫潘宇，龙杰刚从特种部队专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做过几年同事，龙杰后来派到L分局后，他则因转到了M分局。

潘宇三十来岁的年龄，瘦削颀长，神情严肃，让人想到了高中老师。

他见了龙杰有些意外：“龙杰，好久不见了。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

龙杰笑了一下：“可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潘宇：“你做了刑侦队长，手里资源那么多。有什么要找我的？”

他跟龙杰和安牛牛让座倒水。

潘宇一直很严肃，让安牛牛看了有些怕，龙杰却熟知他的禀性，知道他向来利落干脆，不爱虚套，喜欢有事说事。

“是这样，你们局里最近是不是有个故意伤害案地案子，嫌疑人叫陈风的？”

潘宇点点头：“对，七八天了，正好是我负责的，这个案子有点特殊，嫌疑人是个残疾人，我们专门找来了手语师跟他沟通。”

“他怎么说地？”

“他一开始拒绝沟通----残疾人好像都有点倔强脾气，后来手语师告诉他，被他打得那个人伤得挺厉害，说不定会没命，问他有多大的仇恨，才把人打成那样。陈风才打着手势，说后悔了，他没想到打得那么严重，好像就给了他几棍子似的，他说是因为这群人想强奸他的女朋友，他为了救人，才冲进去打人的。”

“他那个女朋友有没有相关证词？”

潘宇摇摇头：“那个女孩至今都没找到，所以那个陈风一直被关押着，案情有些停滞不前。”

安牛牛关切地：“被他打伤的人真得很严重吗？”

“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期，断了几根肋骨，肋骨刺伤了脾脏，算是中度伤情，够得上判五六年了。”

龙杰：“还还关在这里？”

“嗯，是，在我们这里的拘留所。”

“能见见他吗？”

“他又不会说话，见他有什么用？”潘宇实事求是地说。

牛牛自告奋勇：“我做过残运会的志愿者，学习过手语。”

龙杰看看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爱猫协会的志愿者，是打击拐卖儿童同盟地志愿者，没想到还做过残运会，难道你是志愿者专业户？”

牛牛脸红了：“我业余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牛牛不喜欢交朋友，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唱歌跳舞，她除了看书，唯一的爱好就是公益活动了。

潘宇站起来：“行，反正现在还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给你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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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章 - 帅小伙陈风

龙杰和安牛牛在会见室的玻璃隔墙外坐好，潘宇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那是个高个子的男孩，头发很短，眉目清秀，眼睛大而黑，瞳仁晶亮，鼻梁高挺，从外表上看，是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如果不知道他的残疾，估计很多女孩子看他第一眼的时候，都要为他腿软。

他坐在隔墙内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龙杰和安牛牛，眼神安然，好像并不当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是回事。

安牛牛打着手语：“你好。”

他露出一个微笑，孩子样的纯真。

龙杰对安牛牛说：“问问他，知道她女朋友在哪里吗？”

安牛牛笨拙地打着手势，她的手语很业余。

男孩陈风却非常聪慧，他马上明白了安牛牛的意思，他的双眼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

龙杰：“问问他，知道自己打得那个人是谁？”

安牛牛用手势问了。

陈风还是摇头。

安牛牛：“你地意思是不认得？”

他点点头。

潘宇上前给他打开了手铐。让他也能用手语做表达。

可陈风好像是并没有什么要说地话。他只是规规矩矩把双手放在面前地小隔桌上。

牛牛用手势说：“你打了那个人。伤得很重。你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陈风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他打了手语：“因为当时他们把我女朋友衣服都脱了。把酒浇到了她身上。几个人按着她。一个人趴在她身上。我打了那个人。”

他挽起了手臂，上面还有很多没有消褪的青紫的肿块：“他们也打了我。”

龙杰：“问问他，他打架的时候，他女朋友去哪里了？”

陈风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睛：“我没有看见她。也许躲出去了。”

安牛牛又说：“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她----你们俩感情怎么样？”

陈风好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安牛牛再三问了，他才打着手势：“我和她是洗浴城认识的，交往了半年----她对我一直很好。”

龙杰对牛牛说：“告诉他，是他妹妹托我们来看看他的。”

安牛牛说了。

陈风愣了一下，忽然眼圈红了。他忍了一会儿，忽然伏在手臂上大哭了起来，涕泪四流。

在回去的路上，牛牛闷闷地说：“那个陈风一点也不像是不问青红皂白打架滋事的人。”

龙杰：“可是，他打伤了人，那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着跟他要医疗费呢。“这对兄妹真可怜----现在什么法子也没有，只等他女友良心发现了，自动出来……她难道是受了什么人的威胁了？”

龙杰摇摇头。又说：“你给那个陈小娇打个电话吧，说已经看过他哥哥，他人很好。没受过什么委屈，警方正在找他的女朋友。”

安牛牛：“你自己为什么不打？”

龙杰笑了一下：“我以为你觉得你打比我打更合适些。”

安牛牛脸一红，心里去很甜：“嗯，好啦，电话拿来。”

龙杰给她手机号码：“她叫陈小娇。”

牛牛记下了号码：“我晚上回家给她打。”

羊羊下班回家，看到了一脸笑意盈盈地牛牛，诧异：“这还是昨晚那个哭肿了鼻子的小妞吗？”

安牛牛穿着围裙，笑嘻嘻地：“羊羊，今天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咖喱牛肉饭。还买了你喜欢的胡萝卜蔬菜汁。”

“呀，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你可是最讨厌下厨房的，爸妈去旅游了，我还想着今天叫你一起去外面吃呐。”

安牛牛端出了二盘咖喱牛肉饭，果然香气四溢。

羊羊看看饭，又看看牛牛：“啧啧，我明白你怎么回事了，你面泛桃花，一定是撞了桃花大运了。快说说看。难道是龙杰给那个张柏芝留地电话是假的？”

安牛牛白她一眼：“龙杰从来不干这种骗人的事！再说，你以为给那个女孩留电话就是那种事吗？！龙杰只不过想帮她而已。”

“啧啧，看来是他向你解释了，男人的话信不得……哎，他既然向你解释，就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哦，起码算得上一后备女友。我才没兴趣他给她留电话干啥，昨晚为这个事情哭的人可不是我！”

安牛牛一边吃一边说：“那个女孩的哥哥被抓了，她想托人看一下她哥。”

羊羊：“那女孩有没有向龙杰塞钱？”

“干嘛要塞钱？”

“请人办事不塞钱么？不是金钱贿赂。难道是性贿赂？”

安牛牛一把把羊羊的盘子夺过来。恼火地：“不许吃了！你可真龌龊！”

“啧啧，生气了？真是生女外向。人家给你个好脸，就这样对待你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

她把盘子再拽回来：“好了啦，不说你家龙杰了，看你急地，他是个不接受贿赂，铁面无私，正义勇敢的圣斗士，这总行了吧？”

羊羊继续埋头大吃。

安牛牛郁闷地；“不要以你那种小市侩的头脑衡量别人好不好？”

羊羊嚼着饭：“那么说，你们俩终于勾搭上了？是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羊羊！”

“好，好，换个说法，你们俩终于互吐心曲了吗？是他先表白地，还是你？”

安牛牛一边拨拉着饭粒一边说：“没有那么快啦，不过，他把那个女孩的电话给我，要我给她打电话呢。”

牛牛的脸红了，浮上了甜蜜的笑意。

羊羊笑了一下：“人家只不过指使你干活儿而已，瞧把你高兴的！不过，这总是个进步，你们俩老这么不温不火的，可真急死我了----牛牛，要趁热打铁，趁着现在气氛好，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一举拿下！”

“羊羊，别乱说，龙杰如果能让人乱来，他就不是龙杰了！”

羊羊眯了眯眼睛：“他要是不让喜欢的女人对他乱来，他就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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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七章 - 莫非老左又闯祸

安牛牛晚饭后就打了电话给陈小娇，陈小娇已经上工了，接电话匆匆忙忙的，她的口吻很是感激，不停地道谢，安牛牛觉得她倒是个本分的姑娘。

她很体贴地：“你别太担心，我看陈风现在很不错，干干净净，精神也很好。”

陈小娇哽咽着：“哥哥不会说话……在里面没有受欺负么？”

安牛牛：“警方已经找了手语师给他沟通过了，他把该说的都说了，放心，警方不会冤枉人的。”

陈小娇：“可是，那个李凌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嗯，这个也没有办法，不过，没有关键证人的证词，我想警方不会那么急着下结论的。”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娇，你还在打电话？你要的钱我已经带来了，你点点，要是还差，我再让人去取。”

陈小娇并不是很感激的声音：“谢谢，左哥。”

她又对着电话：“安警官……”

安牛牛：“嗯，你忙吧，有事再打电话好了。”

陈小娇忙忙地：“再见，谢谢你，也谢谢龙警官。”

“不客气。”

一定是陈小娇到处借钱给哥哥打伤地那个人支付医疗费吧？

即便是天真地安牛牛。也知道男人地钱不是那么好借地……

可怜地陈小娇！

第二天。安牛牛向龙杰回复任务：“电话我已经打了。”

龙杰正在整理案卷资料。只漫应了一声：“哦。”

安牛牛叹了一口气：“好像这个陈小娇在借钱，我想，那么多钱，她不知道得给人做多少按摩才能赚到。”

“借钱？”

龙杰不由想到了左吉林，他是最善于用钱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人，他用钱买到了美宅华车，用钱买到了众人的追捧，用钱买到了方荭酥。现在，在他感兴趣的陈小娇身上，如果万能的金钱第一次碰了壁，他会怎么做？

换个途径，不是一样可以用钱买到……他眼里忽然寒光一闪：事情不会是这样的吧？！

看到龙杰忽然沉下脸，牛牛：“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个同学。”龙杰支应着。

他觉得这两天有空了要找这个左吉林好好谈谈。必要的时候还须吓唬吓唬他，这人是个耗子胆，什么事一吓唬准露馅。

陈小娇的事情他没有觉得特别急，陈风的案子在潘宇手里，他信得过潘宇，那是个非常认真负责地警察，他不会不清不楚结案的。

至于陈小娇，他也相信那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她看上去头脑冷静。态度沉稳，不会这么容易被左吉林哄住，乖乖就范。

这两天张局给了他一个任务。要他整理几个大案的案宗资料----S市一年一度的警界表彰报告大会到了，L分局派出的代表是龙杰，张局把这个作为政治任务交代给他，龙杰向来对这种鲜花和掌声地事情最是头疼，可又推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写发言稿。

安牛牛见他正烦恼，便不再打扰：“龙队，今天晚上你还加班？”

“嗯。”

安牛牛抿嘴一笑：“我带了一饭盒咖喱牛肉饭，给你放警局冰箱了。你晚上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

安牛牛说完，在龙杰回答前，及时地转身走了。

龙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事情发生在龙杰表彰会回来的第二天晚上。

龙杰因为评上了市级的优秀警官，L分局的同仁都吵着给他祝贺，一回来就全刑侦队范围的聚餐了一次。第二天又是乱哄哄一天，都是下属向他汇报这两天的工作，直到晚上才真正能喘口气。

安牛牛看他忙，并没有来打扰。一直安安静静在办公室等他到晚上七点多。龙杰给简一明打个电话：“喂，什么时候约一下老左，我有事情给他谈。”

他的口气很严肃，简一明熟知他，便笑了：“怎么了？莫非老左又闯祸了？”

龙杰：“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像他这样的，早晚要出事。”

简一明分得清事情轻重，听得龙杰口气不善，马上说：“行。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等着。”

五分钟后，简一明回电：“龙杰。老左今天又去了洗浴城，真不知那里有什么东西勾他地魂！他让我们去那里见面。”

龙杰：“我不去，那个鬼地方，去了浑身不舒服。”

“那怎么办？”

“约明天吧，明天你把他叫你那里，我要找个安静的环境，好好跟他谈谈。”

简一明有个三室二厅的大房子，他单身，除了卧室外，房子里空荡荡地，是个谈话或者是打架的好地方。

简一明：“又去我那儿？行，大队长，你住警局宿舍楼，要注意影响，我是单元楼，隔音效果好。”

“好，你一定得安排好了。”

“知道了，可怜的老左，明天不知会不会成个大猪头。”

龙杰挂了电话，拿了衣服走出去，他关了办公室的灯，发现长长走廊上，还有一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是安牛牛那间。

他心里一片平和喜悦，那是安牛牛带给他的，独有的感觉。

龙杰敲敲安牛牛的门：“不下班吗？”

安牛牛看上去有点紧张：“那个，龙队，你累不累？”

龙杰疲惫地揉了一下眼睛：“还好了，牛牛，有事？”

安牛牛期期艾艾地：“龙队，我知道你忙了好几天，肯定很累了，我也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喜欢看电影……可是，你看，我这里有两张今天晚上《变形金刚2》地票，据说是很棒的电影，黄金时段的票都买不到的……如果不去，就浪费了……”

这两张票是安羊羊应塞给她的，要她趁热打铁的第一步计划。

龙杰确实很累了，可是，看到安牛牛绯红的脸颊，他露齿一笑：“好啊，我正愁晚上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呢。”

安牛牛眼睛亮晶晶地：“真的？”

“嗯，几点的票，去之前，我请你吃晚饭吧。”

安牛牛心里涌起一股甜意，这就是约会吧----二人晚餐，一场好电影，两个人地独处时间……

龙杰的眼睛亮如星辰：“上车吧，牛牛，动作快点，我都饿死了。”

安牛牛欢快地应了一声，背了背包，小跑着跟在龙杰后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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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八章 - 小娇杀人

《变形金刚2》演到了三分之二，一伙人到了埃及，山姆正跟他的女孩温情脉脉的时候，安牛牛耳边传来了龙杰的鼾声。

他看激战声震天的《变形金刚》都能看睡了！

这两天看来是太累了……

安牛牛怜惜地，把他手里的可乐杯轻轻拿出来，又给他调整了下椅背。

龙杰变了下姿势，慢慢把头搁在了牛牛肩膀上。

他的头发有略带野性的海风的气息----是因为他刚刚从那个开会的临海城市回来吗？还是他本身的味道？

那个倒霉广告上，吃蒜茸的男主角都能让女主角在他口边深深呼吸，牛牛觉得，自己着迷于他的味道，深深呼吸下，好像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事……

她侧过脸，在龙杰的发顶上，深深深呼吸……

可是，好巧不巧地，在她刚刚深吸入第一口气的时候，龙杰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想是被按了活动按钮的机器人，立时就直起身来，也许是他起身太猛，牛牛的鼻子正好撞倒了他的额头。

好痛啊！牛牛摸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龙杰接了电话，声音低低地：“是龙杰。”

他再瞄一眼呲牙咧嘴地牛牛。伸手揉了揉她地头发。大概是安慰地意思。

牛牛想。他大概是把她看成一只宠物猫……他听了电话里对方两句话。忽然站起来：“我马上到。牛牛。我们走。”

牛牛一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可是……电影……”

“别管它了。有命案了。”

出得电影院。龙杰马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有给警员地。有给法医地。他要求大家马上到“小红尘”洗浴城集合。那里刚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

安牛牛看龙杰打完电话后一脸凝重：“龙队。是陈小娇那个洗浴城？受害者是什么人？”

龙杰吸了一口气：“是左吉林，我的高中同学，上次我们同学聚会，就是他组织的，他选的地方。”

“左吉林？”

安牛牛想到给陈小娇打电话的时候，有个她叫“左哥”的人。主动借钱给她……牛牛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龙杰和安牛牛到的时候，现场地警员和法医已经开始工作了。

命案现场就在洗浴城的演艺大厅，案发的时候，演艺大厅突然停电三分钟，现场一片混乱，有尖叫的，有大骂的，更多的是乘机在按摩小姐身上揩油地---这本来就是演艺大厅取悦这些咸猪手惯用的伎俩。

可这次不同的是，演艺大厅灯一亮。众人嬉笑之声还没有平复，第二排座位附近，突然一片惊叫之声。大家探头望去，见那个经常来捧场的常客，财大气粗的左吉林忽然仰面躺倒在自己的沙发上，上身浸在一片血泊中，胸口部位，还有血汩汩流出……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呆立的陈小娇身上，她白色上衣上，短裙上，甚至是脸颊上。斑斑点点，全是鲜血！

更可怕的，是她手上，正捏着一把小刀，刀刃上还正点点滴滴地，向下滴落着血液。

“杀人了！”

众人乱纷纷喊叫起来，洗浴城的保安跑了来，把陈小娇拉住：“怎么回事？”

陈小娇地脸色惨白，直愣愣地看着问她话的人。好像并不理解问话的意思。

演艺大厅忙乱成一团。

有人报警……

有人逃跑……

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围过来地人都听到了陈小娇的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有人拨打了120，110民警来得比救护车快，略一检查伤者，便挥挥手：“可以让120回去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110民警马上拨通了刑侦队的电话，“小红尘”洗浴城位于M区和L区的交界点，这个民警拨打的是L分局的电话。龙杰和安牛牛到的时候，陈小娇已经被先到的警员简单询问过了。

她承认是她用手中的小匕首刺地左吉林，警员已经把她控制起来了。把她关在了一间小包厢里。

龙杰去查看现场。让安牛牛去做一下陈小娇的现场笔录。

安牛牛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小娇反射性地惊了一跳。安牛牛发现她呼吸急促，脸色潮红，眼睛圆睁，显然正处于极度紧张中。

她结结巴巴地：“他死了吗？死了……”

安牛牛点点头，虽然是公式话提问，她也夹杂了一份同情，温和地：“你的名字是陈小娇？”

陈小娇忍着泪：“你给我打过电话吧，我听得出你的声音……你是安警官？”

安牛牛：“是我。”

陈小娇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想到能杀死他……”

安牛牛在心里叹息一声：这对兄妹性格中都有暴力因子吗？哥哥没想到打人，却把人伤得那么重，妹妹没想到能杀人，却出了人命案子！

安牛牛打开记录本：“陈小娇，你的年龄和籍贯？”

“二十岁，浙江镇人。”陈小娇抽泣着说。

“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安牛牛给她拿来了纸巾。

陈小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今天……左吉林好早就来了，他喝过酒，说一会儿要点我的按摩……我当时就有点怕，他以前老是对我不规矩……但是，最近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又不能拒绝……”

“你来给左吉林按摩前，匕首就带好了吗？”

如果是，她就是有预谋地谋杀了。

陈小娇呆了一下：“那把小刀子，一直在我的工具箱里……停电的时候，我正好在打开箱子找按摩油，左吉林突然把手伸到……伸到我的胸前……我叫了一声，可他还不停，我就抓到了这把刀子……我就想吓唬他一下，本来是要扎他的手臂的……”

“你扎了几刀？”

陈小娇毫不迟疑地：“两刀，然后，我就趴到地面上---就在我坐的脚凳旁边，我想黑着灯，他找不到我……”

安牛牛惊奇：“你扎他两刀，然后趴在地上？”

“嗯，我趴在地上，感到左吉林在沙发上踢腿，还叫了好几声……”

“你捅完他，他还在叫吗？”

“是，我当时以为他故意叫，骗我出来……后来，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而且，我感到有黏黏糊糊的东西沾到了我的脸上，我摸了一把，觉得不太对了，我才爬起来……然后灯亮了，我就看到左吉林躺在沙发上，不行了……”陈小娇牙齿打战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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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九章 - 致命刀伤

法医范锋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对龙杰说：“是那个小姑娘捅的吗？她也太狠了，不要他命不罢休啊，连捅了他五刀，这还不连扎到沙发上的。”

龙杰在心里为陈小娇叹息一声，这个姑娘说实话，看上去真不像是那么歇斯底里的人，她对他有多大的仇恨呢？！

“致命伤在哪里？”

“两处，一处在心脏部位，一处在脖颈上，尤其是心脏上那刀，几乎是一刀毙命，所以，后来的脖颈上的那处，血的喷出力度已经不强了。嗯，其他的三处，有腹部一处，左肩一处，右臂一处----这三处伤口并不太

龙杰有些疑惑，据称案发时刻，演艺大厅是漆黑一片，陈小娇是怎么能看清受害人的身体部位？难道她只是乱捅，却正好捅到了他的心脏……有这么巧么？

范锋看看透明塑封袋里的凶器赞叹：“这把小匕首看上去像个工艺品，真是小巧精致，刀柄上还镶着水晶石，刀刃上的花纹也很别致……不过，刀锋却很锋利，刀刃很薄，这把凶器挑选得很用心……等一下要问一下嫌疑人这把刀子的来历。”

“嗯。”

龙杰漫应着，看到安牛牛走出小包厢，他远远对她招招手，牛牛马上跑过来。

龙杰问：“陈小娇情绪怎么样？”

“嗯，在哭，不过，还算是稳定。”

很多有些冲动犯罪的人，事后第一反应都是寻死觅活。

龙杰点点头。安牛牛第一次近距离看左吉林地尸体。她不由诧异：“这么多血……是两个伤口流出来地吧？”

左吉林身体肥重。血好像也特别多。安牛牛看到米白色沙发几乎全红了。

范锋：“有五出刀伤。有一处正中心脏。心脏能流出多少血。你是知道地吧？”

安牛牛瞪大了眼睛：“五处？不会吧？！”

龙杰挑一下眉：“怎么说。牛牛？”

“陈小娇说她就捅了左吉林两刀。因为他抓她。所以。她觉得自己捅地是他地手臂。”

龙杰面色凝重了：“手臂？”

范锋看看尸体右臂的伤口：“嗯。手臂上的伤只一处，不过，靠近右臂的沙发上，还有一个刀口。”

范锋认真看了下手臂上地伤口：“这个刀伤是侧面刺出，由下向上的，刀口很浅，就擦破了一层皮。沙发上的这个口子，力度也不大。”

他评估了一下：“基本上，算是所以刀伤里面最浅的----这小姑娘也知道自己那两下没使力气吧。所以只承认这两处？”

龙杰眼光一闪：“刀伤是不是这把匕首弄的，能鉴定出来么？”

“当然了，这刀刃上有花纹。跟刀口的伤痕比对下，不难。”

龙杰点点头，他问旁边地小警员：“左吉林座位前后左右的人是谁，找到后马上做笔录。”

小警员已经了解过了：“他座位左右都没人，最近的人跟他隔了一位，是个女的，案发时候，她正好在洗手间里，亮灯回来的。那时候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座位。”

“受害人在位置最好的第二排，前面那排因为距离舞台太近，都是空的。后面的位置的人，我已经简单问过，他说他是听到了左吉林叫了……不过，当时他没怀疑，他以为他太兴奋了……”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地？”

“他叫朱禹丞。是个公司白领，他没有叫按摩，是一个人来轻松的。”

“一个人？你让他别走，一会儿我要见他一下。”

“是，龙队。”

龙杰打量一下舞台和沙发的距离，忽然对安牛牛说：“你去了解一下，案发时候地节目是什么？谁演的？停电的时候演员在哪里？”

安牛牛明白了，左吉林的位子距离舞台近，如果台上下来什么人。大概二十秒就能走到他跟前了----只要。这个人眼睛够好，黑暗中能明确目标的话。

安牛牛：“是。龙队。”

她也得令而去。

她很喜欢工作中的龙杰，自信，从容，冷静，有大将风范，指挥若定。

安牛牛想，跟那些花架子的俊俏小白脸相比，龙杰这样的，才是男人！

安牛牛找到了当时在演艺大厅做领班服务的武彬，他正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不停擦拭额头冒出地汗珠：“是，老板，我知道了，老板，您放心，老板。”

看来是他接到了老板的指令，对今天发生的谋杀案做汇报----娱乐休闲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是老板最怄火的了：出了人命案子，不知什么时候破案，耽搁生意不说，这个不吉利的阴影，也许会一直笼罩着这个地方……

武彬打完了电话，一脸懊丧，安牛牛：“你是这里的领班吧，我姓安，警察。”

武彬早就看到她是跟那个刑侦队队长一起来的，忙点头：“你好，安警官。”

“我想了解一下案发的时候地情况，当时你在吗？”

武彬沮丧地：“我在，我当时站在门口。”

“演艺大厅的门口？”

“是，停电了，我站在门口没动。”

“当时在演什么节目？”

“方荭酥的歌，当时唱的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安牛牛记下来：“是方荭酥……灯亮的时候她在哪里？”

武彬呆着脸想了一下：“噢，当时还发生一件事，因为后来出了人命案，大家都把这事给忘了……”

安牛牛看着他：“什么事？”

“方小姐出了点事，她被人攻击了……或者说是调戏了，就在停电的时候，不知谁上去了，趁乱调戏她，我们都听到她的叫声了。”

牛牛现在也很有经验，能听出毛病来了：“她叫得很大声么？当时不是很乱吗，连左吉林被杀害时的叫声都听不到，怎么能听到方荭酥地叫声？”

武彬挠挠头：“是因为她有话筒……”

“不是没电了吗？”

“没电地是照明电，舞台上的音箱插头什么地都在后台，还有电。”

说到这里，安牛牛就更觉得可疑了：“怎么，你们这里的电还是分开停的吗？什么照明电没有，后台电有的！”

武彬的脸，立马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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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章 - 黑暗中的性骚扰

安牛牛问到武彬的演艺大厅的电路问题，他的脸红了，态度尴尬，却不肯多说，支吾着应付。

安牛牛不肯放松：“演艺大厅的电是怎么断的？”

武彬：“呃，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电路问题……”

正好有110民警经过，安牛牛就叫住：“请问，演艺大厅的电路你们检查了么？”

“对，我们刚才看了，没什么问题，保险丝什么的都是好好的----八成是人为的，有人吧照明线路的电闸拉下三分钟，然后又推了上去----嗯，好像这些洗浴中心的地方，常会这样，是为了给客人找个乐子。”

安牛牛回过了头，看着武彬，她明白了他脸红的原因。

安牛牛泰然自若地：“这个好说，只要检查一下电闸上的指纹就行了。”

110民警也说：“是，我已经跟法医的人说了，他们马上来采集指纹。”

安牛牛注意到了武彬额头渗出冷汗，他一时面如土色。

牛牛冷冷地：“知不知道什么是坦白从宽？”

武彬快哭出来了：“警官，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这个电闸是我拉下的……本来就是左老板吩咐的。”

“左吉林吗？”

“嗯。他常会要我这么做……给了我100元小费……别地客人有时候也会有这个要求……这在娱乐场所。都是很平常地。”

真是一群恶心地男人！

牛牛：“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

武彬摇摇头：“没说。不过。一般都是十点左右。”

“这个也是你们这里约定俗成地？”

武彬怯怯地：“嗯……”

安牛牛飞快记录了几个字，又对他说：“一会儿你不要离开，我要对你做个正式的笔录，现在，帮我找一下方荭酥。”

武彬擦擦额头的汗：“方小姐在后台的休息室，她好像被吓着了。”

安牛牛找到了那间休息室，在门上敲敲门。扭开把手进去。

里面似乎是个化妆室，挂了很多演出服，有个大大的梳妆台，上面是琳琅满目的格式化妆品。

方荭酥已经卸妆，穿一身休闲衣裤，正坐在休息室小沙发上抽烟。她地脸异常苍白。

如果不是早知道休息室里面的人是她，安牛牛估计都会认错人。

舞台上艳丽迷人的方荭酥，卸妆后清淡如常人，大概是有了一定年纪，她的皮肤有点松弛，眼袋明显----不管怎么说，她决不会是外界所宣传的二十五岁。

安牛牛自我介绍：“刑警，姓安，来给你做笔录。”

方荭酥按灭了烟蒂。坐直了身子：“好，请坐，安警官。”

“方小姐。案发时你正在表演是不是？能请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方荭酥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地表演其实对我来说很重要，左吉林跟我介绍了一个有名的娱乐公司，他们派了一个经纪人今晚来听我的歌，如果还可以，说不定我就能跟她们签约了。”

“你是在唱歌的时候出事的？”

“我晚上一般都唱三到四首歌，停电的时候是我唱的第二首，我觉得我发挥得还不错……我知道这群臭男人常买通服务员拉电闸，今天我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停电……”

方荭酥咬牙切齿：“这群小

“停电之后呢？”

“大厅突然停电了。我真是气死了，当时我是站在舞台边缘的，突然，就有一只手伸出来，把我给拽下去了……然后就是乱摸……妈的，当我是三陪女似地！”

方荭酥苍白的脸涨红了，她咬着下唇，身子是微微发抖：“我的衣服都被扯成两半儿，我害怕舞台灯要亮了。我就会在台上当众走光……就又是叫，又是抓地，总算挣扎了出来，特别狼狈，我从后台跑回这个休息室了……”

“演艺厅灯都黑着，你能看清后台？”

方荭酥把额头前的刘海撩起来：“没看清，你看，这不是撞门框上了么？”

她的额头上果然有一片红肿。

“不过，我对这里熟门熟路。还不至于摸不到门。”

方荭酥冷冷一笑。

安牛牛：“你知道是谁骚扰得你吗？”

方荭酥咬牙：“左右就是演艺厅的哪个混账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时演艺厅观众大概有一百来人。前八排是人都是在按摩沙发上的，走道的空间大。如果事先看准了她的位置，都有可能抹黑跑到她身边。

安牛牛又问：“出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左吉林的动静。”

方荭酥皱着眉头：“我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闲工夫注意别人！”

安牛牛想到上次来这个洗浴城地时候，方荭酥深情款款，还为左吉林唱歌，现在他人死了，她好像一点儿不放心上。

看来她那次只不过是对金主的逢场作戏而已，这是个演技不错的女人。

安牛牛坦白地：“你跟左吉林很熟吧？对他的死怎么看？”

方荭酥又想抽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看看安牛牛，又放了回去，她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我没什么好说的，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让那个小丫头给结果了么？那小丫头也真是烈性子，我知道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左吉林都对她很感兴趣。”

“你跟左吉林是怎么认识的？”

“我一直在这里唱歌，他是常客，捧过我一段时间，当然，现在对我也不错，还帮我找娱乐公司签约。”

方荭酥其实出过唱片，也算是个半红不紫的歌星，她也签约过一家公司，可大概是第一碟唱片市场效果并不太好，那公司就很快给她解约了。

她现在除了这个洗浴城，还在两家大型夜总会唱歌，也算是在S城小有名气。

“你说左吉林安排了一个经纪人听你唱歌，那个经纪人呢？当时也在场吗？”

方荭酥：“嗯，不是就坐在他旁边吗？哦，对了，我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看到她出去了，停电的时候都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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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一章 - 迷雾重重

说到左吉林给方荭酥找的那个经纪人，方荭酥说她的座位就坐在左吉林的旁边：“后来，那个小丫头来给左吉林按摩的时候，她特意移开了一个位子。”

“那个经纪人叫什么名字？”

“吴熙悦，好像是这个名字……我这里有她的名片，演出之前，左吉林带她跟我打了个招呼。”

方荭酥把名片找了出来，递给安牛牛，名片上面印着明珠娱乐公司经纪人，吴熙悦的字样。

方荭酥郁闷地：“吴熙悦来，十成有八成是看左吉林的面子，现在左吉林死了，她的态度就很难说了。”

方荭酥心心念念想的，还是自己的签约和唱片。

安牛牛拿着名片在记录本上记录了几个关键词，把名片还给了方荭酥，又换了个问题：“对于陈小娇，你有没有了解？”

方荭酥摇摇头：“那个小姑娘人长得很漂亮，也年轻，左吉林很喜欢她，我没有跟她接触过，不过是因为左吉林，我听到些议论罢了。”

“是什么样的议论？”

“无非是左老板这次看上的是个按摩女，不是歌星了，口味变了之类的……”

安牛牛抬起头：“左吉林除了……还追过别的歌星？”

方荭酥淡淡一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来这个洗浴城地时候。他已经是常客了。不过。据说他喜欢歌唱得好地姑娘。大家都这么说。”

安牛牛又问：“陈小娇地哥哥陈风。你有没有了解？”

方荭酥意味深长地一笑：“我知道他。是个很帅地小伙子。前段时间出事了。他打伤了人。被警察捉走了----这事在洗浴城闹得挺大地。”

她又补充：“那个陈风是个哑巴。我们老板能录用他。完全是看陈小娇地面子。不过。惹出这么大地事。老板一定后悔死了。”

“陈小娇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

“不算太长。一年多。她哥哥也就来了六七个月。”

“你们老板看来很给陈小娇面子？”

方荭酥冷哼了一声：“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林晚荣，是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地人，否则，也不会开起这么大的洗浴城了----他跟左吉林关系不错。是老朋友了。”

又是一个关系人！

安牛牛：“他平时在不在洗浴城上班？”

方荭酥淡淡地：“当然了，他是个很用心的生意人，几乎每个晚上都来各处转转……今晚也来了，我唱歌的时候，注意到他在后台向外看了看。”

安牛牛立即警觉起来：“他当时在后台么？”方荭酥耸耸肩：“我是在快唱完第一首歌地时候看到他的。他经常会来后台转转，再看看观众的入座率怎么样。”

快唱完歌的时候，那就是在停电前了？

安牛牛决定要立即把这一点报告给龙杰。

龙杰见到了当时在左吉林座位正后方的朱禹丞。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斯文男人，穿蓝色斜条纹的衬衫和黑色西裤，衣冠楚楚，面目普通。气质内敛。

“朱先生，你一个人来的？”

洗浴城这样单身来休闲地客人非常少见，大多都是三五成群一起来的。

朱禹丞点点头：“我住得离这里不远，今天晚上正好没事可干，我以前跟朋友来过几次，觉得这里的表演还不错，就想着来轻松一下。”

朱禹丞态度镇静自若。

龙杰觉得他镇静得有点过头，普通人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遇到谋杀案的。

“朱先生，你在哪里上班？”

“公司。我是个软件工程师。”

他说的这个公司，是个著名地外企。

“你家住在附近？”

“对，就是在海连小区，走路就可以过来的。”你认不认识死者？”

“他好像是常客，我以前来的时候也遇到过他，不过，没说过话，算是陌生人吧。”

龙杰点点头：“案发时候，你座位是最靠近他的，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

朱禹丞笑了一下：“当时现场很混乱。什么声音都有。尤其是台上的方小姐，还不停大叫……我是感觉到了前面的沙发猛得动了两下。那个人也叫了二三声，并不太响，声音闷住似地，别人大约也是这个动静，我并没怎么特别注意。”

“你注意过给死者做按摩的那个女孩了么？”

“哦，就是那个小姑娘吧？真可怜，年纪轻轻就成了杀人犯----她这种情况，警方会不会从轻处罚？”

朱禹丞热心地关切着陈小娇。

龙杰看着他：“你认得这个姑娘么？”

朱禹丞摇摇头：“她不是做按摩的吗？我可从来不喜欢做按摩，我来这里就是看看演艺节目，洗洗澡而已。”

“灯亮起来的时候，你看到的情景是怎么样的？”

朱禹丞：“沙发靠背很高，我就看到前面那个男人歪在一边的脑袋，再就是那个小姑娘了，她身上很多血，脸色煞白，我看了她才吓了一跳。然后，过道另一边有几个按摩小姐就惊叫起来----她们坐在脚凳上给客人按摩，正好是面对他的。我好奇，站起来看，就看到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很吓人……”

朱禹丞的话并无不妥和破绽，龙杰让他在笔录上亲笔签名后，同意他即刻离去：“朱先生，如果有调查还需要你配合，也许我们还会找你。”

朱禹丞礼貌地：“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地。”

“谢谢你。”

龙杰跟他握握手，他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掌绵软潮湿，是属于龙杰直觉上不喜欢的男人的特质之一。

安牛牛找到了龙杰：“龙队，我对方荭酥的笔录做好了---当时正是她在演唱。”

“嗯，有疑点吗？”

“暂时还没发现，当时好几个证人都能证明她至少有二分多钟在舞台那边……”

“大家能看到她？”龙杰皱了一下眉，黑暗中的证词，能信么？

“不是，龙队，她出了点事，被人骚扰了，衣服都撕破了，她跟那个人撕打了至少二分多钟。”

“是这样……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么？”

“不知道。”

龙杰若有所思：“或者是，她知道，却是不想说出来……”

“对了，龙队，我觉得你应该跟这里的老板谈一下。”

“这个可以放到明天。”

“不是，龙队，方荭酥能证明，在案发前，这里的老板，林晚荣在后台，还有，他跟左吉林据说是老朋友。”

“哦？”龙杰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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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二章 - 一条老泥鳅

林晚荣是个中等个子的敦实男人，大概四十来岁，面目黢黑，像每个开洗浴城的老板的必备装束一样，他脖子上一根粗重的金链条，金光灿灿。

他对龙杰很客气，又是敬烟，又是让茶：“龙队长，请你务必帮帮忙，我这个地方养那么多人口，要是一天不开业，损失都大得不得了。”

“你放心，我们现场勘察完就会撤了，以后的调查刑侦工作都在小范围内进行，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营业。”

“那就好，那就好。”林晚荣忙抱拳致谢。

“林先生，你案发的时候在哪里？”

林晚荣：“我？我在自己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一个独立的行政区域，有单独的一个小电梯。

“你此前来过演艺大厅么？”

林晚荣摇头：“没有，没有。”

龙杰直接地：“当时，你来过舞台后台吧？有人看到过你。”

林晚荣拍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看我这记性，我是去过一次，我每天晚上都巡视一遍，正好顺路看了看后台----我主要是看看厅里客人的数量，那些演员我可都是花了不少的银子……”

这个狡猾地奸商。滑溜得像个泥鳅！如果龙杰不问。他肯定打太极拳糊弄过去了。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没有哇。厅里客人还可以。总有一百多人吧。前八排是贵宾席。大概有六成左右地上座率。还算不错了。”

“嗯。你什么时候离开后台地？”

“哦。我看了一眼就走了。从后台出去。不远就是我办公室地电梯。我回去了。”

“没有再巡视么？”

林晚荣呵呵一笑：“我都是从上向下巡视的，一楼是我最后一站。”

龙杰看着他：“听说，你跟左吉林是老朋友？”

林晚荣圆滑地：“是，没错，他这么来捧场，一周起码来三趟。这么好的客人，我不想跟他做朋友都难！”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交往吗？”

林晚荣：“他是做海鲜的，有的时候我三楼宴会厅会从他那里进些海鲜----左吉林的货不错，就是太贵，对朋友也毫不留情，不肯讲价钱。”

“陈小娇是你的员工，她平时怎么样？”

一提到陈小娇，林晚荣就一脸愁苦：“红颜祸水！整一个红颜祸水！我看她人挺漂亮。按摩手艺也不错，很多客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她，我还以为是棵摇钱树呢！没想到给我惹了那么多地事！先是她哥哥……好不容易把他的事摆平了。这姑娘又出事了，还杀了人！在我这地方出了人命，真是太晦气了！”

“陈小娇的哥哥是残疾人，你是怎么录用他的？”

“还不是看在陈小娇的面子上，她来找我，请我给她哥哥找份工作，说她哥就是不会说话，身体很好，耳朵也不聋。很多活都能做----我看小姑娘给我招徕了不少客人，本来想留住她哥就是留住她了……没成想，倒是两个祸根！”

“陈风的事情是因为他女朋友起地吧？那个女孩也是你们的员工？”

林晚荣警觉起来，又掩饰地一笑：“警官调查得真是细致！不错，她叫李凌，不过，出事后就不见了，连当月的工钱都没拿，也许是怕事。跑了。”

“被陈风打伤的是什么人？”

林晚荣很快地摇头：“我不认识，也不知道，听说是很难缠的，盯着他们要赔款，陈小娇还找我借过钱----我哪里有钱填这个窟窿？我没答应。”

龙杰又问了几个问题，林晚荣好声好气地应付着，能说一个字的，他决不会多说到二个字。

这家伙，看来只能在抓住他小辫子的时候。才能问出他的实话！

多说无益。龙杰站起来：“以后也许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好说，好说。龙队长什么时候来，我都随时恭候。”

他送龙杰到电梯口，龙杰闲闲地：“怎么？你住在洗浴城，不回家吗？”

林晚荣呵呵笑：“生意难做，我得看得紧一点，洗浴城是夜生活，我晚上在这里盯着，白天回家。”

“老板娘不帮你忙？”

林晚荣：“我老婆除了带儿子，什么事也不管，我女儿十三岁，儿子刚三岁。”

林晚荣说着，就忍不住掏出钱包，秀一下他那双儿女，果然，女儿唇红齿白，儿子粉雕玉琢----从基因学上来看，林晚荣娶的老婆肯定样貌很不错。

家庭稳定地人，犯罪成本高，很难会铤而走险做什么事情。这个人滑是滑，做凶手还是差点亡命徒的气质。

电梯来了，龙杰点点头：“再见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晚荣双手抱拳，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会地，会的，一定，一定。”

龙杰在上面会林晚荣的时候，牛牛也找到了跟左吉林一起来的，当时坐隔壁位子的经纪人吴熙悦。

吴熙悦很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一个时髦的黑边眼镜，刚刚遮住耳朵的短发，五官精致小巧，气质干练精明。

她对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是意外，又是烦恼：“我怎么跟公司交代，公司还指望我从左老板那里拿点赞助费呢。”

“左吉林答应给你们赞助费？”

“他也是个老滑头，先拿赞助费钓住我们，要我们签约他推荐地歌星后才能兑现。”

“方荭酥就是他推荐的歌星？”

“嗯，她是一个，不过，已经有点残了，她出道三年没大红，基本上以后也就走下坡路了。”

吴熙悦很不客气地点评方荭酥：“她音色算是不错，不过，没有自己特色，都是在模仿别人，人的气质也比较俗气。”

“那你们还打算签约她？”

“先签着，出个唱片没有多少钱，销量不好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跟她解除合约。”

吴熙悦说得很残酷。

想着方荭酥那一盆热炭似的期待，牛牛不由觉得，做这行可真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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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三章 - 怪怪的

安牛牛在洗浴城一个小包间给吴熙悦做笔录。

“吴小姐，你晚上是跟左吉林一起来的？”

“嗯，他约了我听方荭酥的歌，我就跟他来了。”

“你当时座位在什么地方？”

“一开始在左吉林的隔壁，后来，他叫了按摩，我觉得在旁边看他有点……我就向旁边移开了一个位子。”

洗浴城的沙发很宽大，隔了一个座位，大概两个人得距离二米左右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左吉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其实我跟左老板也不是很熟，不知道对他来说什么是正常，什么是异常的。”

吴熙悦很犀利地说，她想了想，又说了一句：“那个女孩子，就是那个按摩的女孩子，好像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嗯，我觉得她的眼神挺怪的，特别冷，特别亮，也不太像别的小姑娘似的奉承讨好，脸板着，很严肃。”

吴熙悦摇摇头：“我不知道左老板怎么找她。我觉得这个娱乐城除她之外地任何一个姑娘都比她讨人喜欢。”

她说了这么多。安牛牛还是不知道她说地陈小娇是什么地方“怪”。

“你觉得陈小娇眼神很怪？”

吴熙悦：“也不全是……反正就是怪怪地……她肯定是一早想好了要杀掉左老板地。否则。干嘛会在工具箱里带刀具？”

安牛牛看着她：“陈小娇地工具箱里有刀具。是你看到地？”

“嗯。难道不是？大厅里地人都说左老板是那个女孩用刀刺死地……”

“并没有人说刀子放在工具箱吧？”安牛牛看着她问。

吴熙悦推推眼镜：“她穿那么短裙子，东西能放哪里？如果随身带，更说明她蓄意谋杀了。”

她不在意地：“当然，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一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大厅本来灯光暗暗的。我又跟他们隔了一个座位。”

她耸耸肩。

安牛牛想，既然灯光暗，隔了座位，她又是怎么能看清楚陈小娇的眼光是怪怪地？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牛牛觉得吴熙悦才有点怪怪的……

安牛牛：“你是专门来听方荭酥的歌的？”

吴熙悦点点头：“嗯。”

“不过，方荭酥唱了一首歌后。你怎么就出去了？”

吴熙悦扯扯嘴角：“那个女人不停地往我们这里抛媚眼，又是飞吻又是招手的，我被她热情迫得受不了，出去透口气，反正听一首歌就知道她的实力了。”

“你当时在哪里？”

“我先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在一楼走廊和大堂走了二圈。”“什么时候回来地？”

安牛牛想，一个洗手间，再加逛二圈的时间，肯定超过了五分钟。

“我也不清楚。大概六七分钟左右----我回来就看到演艺大厅出事了，我看到几个保安围着左吉林的位子，还有几个服务生不许我靠近。”

安牛牛想。这是她特意指出自己从未在案发时刻靠近过左吉林的身边，她在撇清自己的嫌疑么？

安牛牛点点头：“事发还真是巧，正好在你出去的那一会

吴熙悦：“是啊，我一想到有可能会亲历一场凶杀案，就不寒而栗，我看到左吉林死的时候那个样子了，太可怕了……那个女孩子太可怕了……那个女孩到底跟左老板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仅仅是因为性骚扰，应该不会那么凶狠吧？”

这是在有意启示或者是误导警方，还是无意之言？

安牛牛面色平静地：“至于原因和作案动机。我们警方会调查清楚的。”

吴熙悦：“那我的笔录做完了吧？已经三点多了，天都快亮了，我上班还要向领导汇报这个事情呢……”

安牛牛点点头：“不过，以后可能还有要向你取证地地方，也许我们还会找你。”

吴熙悦耸耸肩：“嗯，行，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义务，毕竟人命关天。她站起身，拎起了自己的手提袋。她的手提袋特别大，锃亮黑色漆皮地，衬得她人格外娇小，安牛牛发现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眼窝很深，瞳仁乌黑，睫毛浓密----她觉得她要是不戴眼镜，准是个美女。

安牛牛忽然想到一点，左吉林这么喜欢美女。是不是吴熙悦为了应付他。才故意打扮丑一点的？书上不是说，没有男人愿意跟戴眼镜的女人调情吗？

现场已经勘察完毕。左吉林的尸体已装塑封袋了。

天色渐渐亮了，龙杰看看疲惫的安牛牛，温声地：“你回家休息吧，中午再来，我也得等范锋的详细尸检报告才能开案情分析会。”

安牛牛揉揉眼睛：“龙队，你呢？”

龙杰：“我带陈小娇去警局，我有些细节要再问她一下。”

安牛牛想，他这几天马不停蹄地忙碌，今天又是一个通宵，幸亏他有副铁打的身板，竟然越是打熬越是精神十足。她有点心疼他：“我今天中午带鸡汤给你。”

龙杰心思却转到别的上面去了，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喷溅在前排沙发靠背上地一大片猩红血点出起了神。武彬一直惴惴不安，为了自己拉下演艺厅照明线路电闸的行为。

安牛牛走之前，经过他面前：“左吉林叫陈小娇按摩，是在他嘱咐你拉电前，还是在嘱咐你拉电后？”

武彬：“呃，之前……”

“也就是说，你知道他嘱咐你拉电的意思是针对陈小娇的？”

武彬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没理由推脱，只好承认：“嗯，是。”

“他以前做过这种事吗？我说的是针对陈小娇。”

在警局也有一年多时间了，安牛牛小脸板起脸的时候，也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武彬看了有点怕：“呃，二个月前有一次，左老板被她咬了一口，陈小娇好长时间都拒绝给左老板按摩……左老板脾气好，一点也没怪她，后来是我们老板出面给他们和解的，小娇同意不再拒绝左老板做按摩，左老板也不向她动手动脚了……说实话，他好久都没让我拉过电闸了。”

安牛牛想了一下：“是不是最近陈小娇的关系跟左老板密切了，他才会……”

武彬点点头：“小娇哥哥出事，左老板帮了她很多忙，她应该很感激地吧……他有一次还带她出去玩过，好像小娇也没有拒绝，我们还说用不了多久，小娇就不用干这个营生了，被左老板金屋藏娇了……这对她也是好事，真不知她今天忽然撞了什么邪……”

“陈小娇工具箱里有匕首，你们都知道吗？”

武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按摩服务员的工具箱里面有什么东西都是有数的，按说是不可以自己乱放自己东西的----我只知道有时候她们会把客人的给的小费暂时放工具箱里……放刀子的事，我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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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四章 - 方荭酥的出身

在洗浴城一楼大堂，安牛牛又叫住了武彬。

她看着他：“陈小娇的哥哥你认识吧？”

“认识，他是我们这里保安，有点残疾，我一直很照顾他，跟我关系挺不错的，对了，他那次女朋友出事，还是我去给他报信的。”

“你报信的？”

“可不是，我去楼上给客人取饮料，听到李凌在那个包厢里嚎叫，我听听不是好动静，就赶紧下去找陈风了。”

安牛牛冷冷地：“如果包厢出事，你不是应该找当层楼的保安或者多找几个服务员，大家一起进去，不是就没事了吗？”

武彬瑟缩了一下：“我……我还要当心我的饭碗……谁知道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什么背景……我不想惹事。”

“你当时怎么给陈风说的？”

“呃，我就说，李凌在包厢好像被人欺负了----我也不知道他脾气那么火爆，拎根棍子就上去了……”

“当时你在干嘛？”

“我看着好像要出事，就……就躲起来了……”

安羊羊鄙视地斜睨他一会儿。又问：“他地女朋友你认识吧？”

“李凌。我当然认识。她来这里工作有二年了。一直在KTV包厢当陪唱。”

“出事后。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准打她耳刮子。那女人死没良心。陈风为了她进了局子。她一个人倒走地无影无踪……”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呃。我想想。大概是就那天晚上。出事后陈风就给警察带走了。李凌好像也去局里做笔录了……后来她就再也没回来。”

“洗浴城她还有没有个人物品？”

武彬摇摇头：“她是做KTV的。个人物品就是身上背着的小包，又不是按摩的，需要一个小工具箱。”

“她在洗浴城有没有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陈小娇咯，她跟她哥好，当然跟她关系也不错。”

说到这里，只见方荭酥戴了一副大墨镜。拎着包走了出来，经过武彬身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武彬红了脸，还是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方小姐，走啊？”

方荭酥冷冷地：“你小子给我捣鬼，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可记得牢呢！”

武彬尴尬地，想解释解释似的：“方小姐，方小姐……”

方荭酥并不看她。高跟鞋清脆地敲打着大理石地面，蹬蹬而去。

武彬看上去非常沮丧。

安牛牛继续问他：“我正想问你呢，你拉电闸的时候。方荭酥有没有嘱咐过你，不要拉下？”

武彬擦擦额头的汗：“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们这里顾客才是上帝，左老板是什么人？！我们这里上帝的上帝，就算是他要老板去给他拉电闸，老板也得去……我算什么啊……方小姐太不近人情了……”

“你以前也这么得罪过她？”

安牛牛对方荭酥说地“第二次”很感兴趣。

“哎，那都是很久前的事了……停电的时候她被人揩油，为此大闹了一场，骂我们骂了个狗血喷头……那个时候她比现在红。算得上个大牌……此后有段时间我们不敢做这事了，再后来，客人要求多了么，还是该怎么就怎么了，我们也不能得罪上帝啊，再说，这也是老板的意思……那次也是我开得头，她为此还要求老板炒过我……”

武彬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牛牛今天听了很多对她来说的新奇事，光怪陆离的大都市夜生活啊！

“方荭酥在你们这里多久了？”

“她就是在这里出道地。好几年了吧，一开始就是个KTV小姐，跟李凌差不多，也是左老板看中了她，才挑她出头的。”

武彬语气里有股浓浓的不屑味道。安牛牛回到家，正好是羊羊起床的时间，她惺忪着睡眼，对着牛牛坏笑：“昨天看来一箭直中红心啊！不过，亲爱的。约会第一天就在外面过夜不好吧？”

安牛牛疲惫地打个大哈欠。瞪了羊羊一眼。

羊羊笑嘻嘻地：“好啦，你放心了。我不会给老爸老妈讲的啦----不过，你彻夜劳动，可要当心身体……”

牛牛：“别胡说，我们昨天夜里办了一夜案子，死了一个人……累死我了都快----你送的那两张票，我都没来得及看完……”

羊羊睁大了眼睛：“去办案了？你们也真行，郎情妾意，情意绵绵中，总是插具血腥尸体---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老是这么拖泥带水了，谋杀案就是你们的第三者啊！”

牛牛把自己丢床上：“那有什么办法……不过，我挺喜欢看他工作起来的样子，比什么电影都好看，都精彩！”

她眼睛水盈盈地：“他工作起来，特别威风，特别冷峻，又像是火，又像是冰……”

羊羊哼了一声：“肉麻死了，现在觉得又是火，又是冰，等你嫁了他，是火能给你当饭吃啊，还是冰能给你暖床啊？！”

牛牛一点儿也不以为忤，甜蜜地笑了一下：“没饭吃，没床睡都没关系，只要让我每天看他一眼就行……”

羊羊抱着手臂出去：“冷死了，受不了你！我上班去了，你要饿了叫外卖！”

“嗯，一会儿我会起来烧饭地……龙杰太辛苦了，我要给他补一下----羊羊，我现在实在起不来，帮我去买点菜好不？反正你是老板，迟到一点没关系。”

“我买菜？！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羊羊去过菜市场？”

羊羊叉腰叫：“太过分了吧，你也太见色忘姐了吧，我们可是一个娘胎待了十个

“嗯，你帮我买只草鸡回来，一定要看着店家把鸡宰好洗净噢。”牛牛好像已经开始睡眼朦胧了……

“草鸡？要我去买草鸡？！”

羊羊最终还是从菜市场拎着一只宰杀好草鸡回来，穿白色套装的她一路拎着鸡走，一路叹气：这刚刚开始，她就沦为伺候大队长妹夫的保姆了，以后可怎么办？

不能让牛牛把他当个天神似地对待，她自己乐意，别人还吃不消呢！

再说，那个龙杰，天生长了一张臭脸，上次因为一件她公司地案子，还关过她十多个小时---也算是半个仇人了，她可不能这么便宜他！

一定得想个什么办法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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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五章 - 匕首的来历

龙杰把陈小娇带回警局，天色也已经亮了。

经过一夜的惊吓和煎熬，陈小娇脸色青黄，嘴唇苍白无色，像是大病了一场。

龙杰让一个小警员买了一点早饭给她送审讯室：“告诉她，我半个小时后去审讯室。”

龙杰也顺便吃了早饭，又洗了一把脸，人立即变得神采奕奕，清朗而英挺，像某个男士洗面奶的广告明星。

警局已经有人陆续上班了，大家都听说了这个洗浴城的案子，一上班就议论纷纷。

龙杰接到了潘宇的电话：“怎么？昨天晚上听说洗浴城又出事了？”

“嗯，是，当时110民警打得是我们的电话。”

洗浴城正好在两个警局管辖的交界处。

潘宇：“还幸亏是你接了去，这个案子不复杂，不过，社会舆论肯定会挺大，谁办案谁得承受这个压力。”

“什么社会舆论？”

“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在我们几个警局都传开了，很多警员都在说这个小姑娘是个侠女----按摩女不畏强暴，杀死了为富不仁的大老板，这样的标题可是社会版新闻的最爱！”

龙杰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嗯。可是。这个案子地刑侦刚刚开始。陈小娇现在只是个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凶手还有待查明----社会舆论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潘宇很难得地笑了两声：“行啊。龙杰你现在可越来越惜香怜玉了。听说那个小姑娘很漂亮是不是？”

“什么意思？”

潘宇：“现场地110民警小戴跟我很熟。他说昨晚可是人赃俱获。小姑娘自己都承认是自己捅得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认定个自首情节。以后判罪地时候可以请法官酌情考虑。”

龙杰：“现在案情不明。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感觉案子好像没那么简单。对了。陈风那个案子有眉目了吗？他地女朋友找到没？”

“哦。我打电话来正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昨天得到了线报。说当事人李凌跟她地几个朋友联系过了。在打听风声。根据她朋友地情报。我们昨天夜里去找过她住地地方。人没找到。不过。她早晚会回来。我们已经派人监视那个地方了。”

“哦，她现在住什么地方？”

“就是南石路的一条小巷子里。”

“哦。”龙杰沉思起来。

“我们还会继续找她，已经给她的家人朋友都带了信了，如果她再不出来，就会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了----我估计她应该拎得清，正等着她主动上门呢。”

“行。谢谢你，潘宇，如果有她地消息。立即告诉我一声，陈小娇这个案子也得给她做个笔录。”

“嗯，我知道了。”

龙杰进了审讯室，发现陈小娇的早餐一点儿都没动，她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正木木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杰一进来，门咣当了一声，她差点惊跳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很大地看着龙杰。

看来。她一直处在深深的惊恐中。

龙杰对她点点头：“早饭没吃？”

陈小娇很小声音地：“吃完饭，是，是不是……就要把我关到监狱里了……死刑是不是很快……”

龙杰温和地：“现在还在刑侦阶段，你现在是刑拘，按照法律程序，法院宣判后才会正式去监狱。”

陈小娇的手上戴着手铐，纤细地手腕好像支撑不住这个沉重的重量，一直垂在她的膝盖上。

龙杰问：“陈小娇，我看了你的笔录。你说你刺了左吉林两刀？”

陈小娇点点头：“嗯……”

“是连续刺，还是分开刺了两下？”

“分开……我刺了一下，他好像好不松手，我就又刺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就松开了……”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她的第一刀很可能是刺到了沙发上的那刀。

“你现在还确认，是两刀么？”

陈小娇迷茫着：“嗯，是啊……我真不知道人这么容易就能死掉……”

龙杰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你那把刀是怎么来的？”

“别人送的。”

“谁？”

“是我哥。”陈小娇地声音低低的。

“你哥送你刀是为了防身？”

“他有次去夜市。看到有藏族人在卖刀具。他觉得这个匕首好，就买给我了。算是礼物吧。”

送匕首给妹妹当礼物的哥哥，还真是与众不同。

陈小娇有点不安地：“我哥哥从小就喜欢这些刀枪棍棒，他是个武侠迷。”

“你什么时候把匕首放你工具箱地？”

“从我哥买给我，我就一直放在那里……哥哥的意思，是要是有客人不规矩，我可以拿出来吓唬吓唬他们……他可没有叫我杀过人……”

小娇好像怕警方误会哥哥教唆罪似的解释。

“嗯，你工具箱里放着匕首的事，别人知道吗？”

小娇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按摩工具箱里面的东西都是公司标配的，按说不应该放私人物品的，我当然没有跟别人讲过。”

“那公司有没有对工具箱检查的制度？”

“没有……其实，很多人会把客人的小费放里面，或者是小香水瓶和粉盒什么地，公司并不太管这些事，按摩工具箱是洗浴城配给我们个人的，每个人自己管理。”

“嗯，你一般给客人按摩的时候，工具箱是开着的？”

“嗯，是，方便取拿东西。”

“匕首放在什么地方？”

“第二层里侧----工具箱是三层抽屉式的，我把这个小刀放第二层了，隐蔽点……”

龙杰看着小娇，忽然正色道：“问你个问题，你要据实回答我。”

陈小娇很紧张地点点头：“是，龙队。”

“你这两天跟左吉林关系是不是比以前密切？你跟他晚上出去过？”

陈小娇涨红了脸，低垂下眼帘，声音几不可闻：“嗯……”

“去了哪里？”

“他带我去了一个咖啡店……”

“两个人？”

“嗯，他……他借了很多钱给我，我不好拒绝他的邀请。”

陈小娇的眼睛隐隐含了泪光。

那就算是一场单独的二人约会了。

“那是什么时候？”

“嗯，就是前天。”

“案发的前一天晚上？”

“是。”

案发前一天晚上，这两个人还出去约会过，为什么第二天就好像变了脸，他还叫了她地按摩，而且，专营造了黑灯瞎火的气氛来调戏她？是故意的使坏？还是他们之间在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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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六章 - 关于李凌的陷阱

审讯室。

龙杰问陈小娇：“据说昨天晚上左吉林趁乱骚扰你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陈小娇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那次你咬了他？”

“嗯。”

“后来事情是在林老板的调和下解决的？”

“是。”

“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直到昨天晚上？”

“嗯。”

“那么，为什么使得他忽然昏了头？不是你们关系密切多了么？起码算是朋友，对朋友动粗，可不是聪明的举动----我了解左吉林，他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可都有的是耐心。”

陈小娇把自己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龙杰沉着声音：“陈小娇。你要配合警方调查。不能隐瞒任何情况。现在案子很多情况都没有弄清楚----我想。你也不愿意自己糊里糊涂被判罪吧？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娇泪盈于睫。终于点点头：“我见到了李凌。”

龙杰吃了一惊：“你哥女朋友地那个李凌？”

“是……就是她。是跟我在一起地一个小姐妹说地。她说她知道李凌在哪里……我就找她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地事？”

“昨天上午。我上午不上班。我那个小姐妹打电话给我了。”

“她怎么知道李凌的住处的？”

“是李凌自己跟她联系的，她跟那个女孩是好朋友，她说自己住在南石路一个小阁楼，热得要死什么的。”

“你怎么找到她的？”

“我去南石路找人，那里的巷子有五条，有阁楼出租的也不少，我一家一家问，费了很多事才找到她租住的地方----我敲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陈小娇眼里寒光闪烁：“我问她为什么躲起来，我哥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在我哥落难地时候一走了之？！她一开始什么都没说，后来，我问得急了，她就哭起来，说对不住我哥，可她是太想出名了……太想当歌星。不愿意再做个供人取笑耍弄的KTV小姐。”

“想出名？”龙杰想到了方荭酥，他忽然明白了。

“嗯，她说，是左吉林找了她，他知道她跟我哥要好，就让她演一出戏，设计我哥出事，然后左吉林再出面帮我摆平----他要我欠他人情，好拉近我们的关系……”

陈小娇冷冷地说：“李凌说她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我哥当时看有人欺负她，眼睛都红了，几棍子就把人敲晕了。她后来听说那个人伤得很厉害，也很害怕，左吉林要她躲起来，她就先躲起来了……事情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她见没什么动静，而左吉林给她许诺的条件又都没兑现，她便出来看看风声……”

“左吉林给她许诺什么条件？”

“给她一笔钱，再找机会让她登台，做歌星表演什么的---左吉林事后给了她二万。就再没跟她联系。”

“他难道不怕她把这事告诉你？”

陈小娇冷笑了一下：“李凌说左吉林威胁过她，说他黑道吃得开，要是她乱说话，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而李凌之所以告诉我，说她是完全因为对我哥哥负疚，说她今天打听了消息，才听说我哥哥有可能会为她判上好几年，她正在打算跟警方联系。”

“哦？你是昨天上午找她的，为什么她直到现在还没联系警方？”

陈小娇也有点吃惊：“没有吗？她本来说当天下午就去地---她说她很害怕了。说警方给她的家里人说了，如果再不出来，就是妨害公务罪了。”

龙杰觉得很可疑：既然害怕，为什么不立即去警局，还会在自己阁楼睡懒觉？抑或是根本就不是睡懒觉，而是在等人---在等陈小娇找到她……不过，这可能吗？

陈小娇自顾自说下去：“李凌说她怕警方如果把她关起来，她很害怕坐牢，说坐牢前一定把该办的事情办一下。”

“什么该办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心思问。我知道了我哥完全是因为我的原因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头都气昏了。我马上回去找左吉林了。”

“找到了么？”

“找到了，在他公司，我上去找他了，拿李凌的话问他，他不承认，说完全是李凌胡说八道，后来我骂他了，他恼羞成怒了，说我装蒜，当自己是圣女，昨晚晚上……昨天晚上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他说他早烦了……”

“然后呢？”

陈小娇流下了眼泪：“后来我就走了……他财大气粗，我有什么办法，我哥哥还在他手心里攥着……既然李凌是他安排的，那被我哥打伤的人也是他安排的，他要是一句话，那个人不依不饶，我哥还不是更吃亏？”

“所以，你那天晚上是非常恨他地？”

陈小娇承认：“嗯，我没想到他会又叫我按摩，我想他肯定是故意想羞辱我……我要想在洗浴城待下去，就不得不去……果然，他就是要羞辱我……好让我知道自己的本分……我是个按摩女而已，供客人取乐的按摩女……”

陈小娇说到这里，泪涌如泉。

龙杰拧着眉毛：“左吉林从什么时候对你感兴趣地？”

上次陈小娇翻脸，左吉林甚至都动用了洗浴城的老板来为他和陈小娇说情合好，看来用心良苦，他会这么快就放弃了？

而且还专门跑到演艺大厅去报复她？

龙杰觉得这有点不像左吉林，他狡诈不莽撞，做事很有计划性，而且，几乎生意人本能都是和气生财，他会在陈小娇这里碰壁后，他要报复陈小娇，也要评估下风险----他已经在她身上惹了一次事了，估计现在还后怕呢……

陈小娇抽泣了两声，把龙杰的思考打断。

他沉着声音：“陈小娇，法医在左吉林身上验到了五处刀伤，还有沙发上也扎到一个刀口，你还肯定自己是刺他是二刀吗？”

陈小娇停下了哭泣，瞪大眼睛，不致信地：“五刀？！不可能，我是刺出二刀……我刺出就很害怕了，马上趴在地板上了……”

“你是什么姿势刺的？”

左吉林心脏部位的刀口是居高临下刺出的伤痕。

“我一直坐在按摩脚凳上，刺了左吉林后，我就从按摩脚凳直接溜地下去了。”

“没有站起来过？”

陈小娇摇头：“没有，没有，我害怕站起来被他拉住……我当时只想躲起来。”

龙杰觉得有点头大，有这样的事吗？

三分钟的时间的黑暗中，先后有两个人刺向左吉林，一个是自卫，一个却是致他于死地---可是，那个凶手怎么会知道有个替死鬼陈小娇会对左吉林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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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七章 - 两把匕首

范锋拿了尸检报告来找龙杰：“受害人刀伤部位的专门鉴定出来了。”

龙杰目光炯炯：“怎么样？”

范锋皱着眉：“呃，怎么说呢，结论是，这几处刀伤……很像。”

龙杰蹙着眉：“很像是什么意思，你可是法医，这些不确定的词可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范锋咧嘴笑了一下：“别急啊，我话还没完，你还不知道我嘛，我可是人称L分局的法医神探。”

“行了，别吹了，快说。”

“凶手是个非常狡猾的家伙，使用的凶器跟陈小娇的那把是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你的意思是，这其实是有两把刀？”

范锋点点头：“不错。两把一模一样的刀，起码外表上是这样，一样的花纹，一样的刀刃大小----不过，就像是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一样，也没有两把完全一样的匕首，我进行了微量检测，刀刃的厚度微量上有所不同。死者身上的三处刀伤是属于一把匕首，右臂上的一处刀伤，属于另外一把，就是陈小娇的这把。”

龙杰站起来：“那就是说，陈小娇的供词是真的，她的确就刺了左吉林二刀？”

“是啊，其中还有一刀刺在了沙发上----这样才正常，当时可是黑灯瞎火，她刺中一刀已经算是不错了。”

龙杰眼睛乌亮：“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嘛。如果不是准备充分地谋杀。除非陈小娇有夜视眼。否则怎么会刺伤致命部位这么准确！”

他为陈小娇高兴。

范锋：“这个案子真是匪夷所思。你说。凶手是人是鬼？他怎么知道陈小娇会刺左吉林。还用了一把同样地匕首。难道跟陈小娇商量过。”

龙杰冷笑：“很明显。这是蓄谋已久地栽赃陷害。安排陈小娇这个背黑锅地。还真是煞费苦心。”

范锋：“对了。我让你问问陈小娇这把匕首是怎么来地。你问过了吗？”

龙杰沉吟着：“嗯。是她哥哥送地礼物。”

“她哥哥？不是关在监狱里吗？他应该没有条件陷害她吧……他送她刀的事，肯定是个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

龙杰冷冷地：“或者是，她哥本来就买了两把。一把送给陈小娇，一把给了别人。”

“呃？给别人？”

龙杰急匆匆跟潘宇约好了，正准备出去，见安牛牛来上班了，手里还提着一只汤煲。

安牛牛见了他，一脸温柔笑意，正想说话，龙杰却一脸严肃地：“安牛牛，带好你的笔录本。我们再去见一下陈风。”

“陈风？”

“嗯，有个重要地线索要当面问他。”

“呃，好。这汤……”

“快走。”

“好，马上。”

安牛牛想，以后给龙杰煲汤，得装在便携式水壶里才行，他可以一边走，一边喝的。

安牛牛用一分钟把笔录本拿好，又用一分种找了个一次性的杯子，倒了浓浓一杯鸡汤，捧着。一溜小跑，直到龙杰的车子前。

龙杰已在车上了，正要发动车子，安牛牛双手把杯子递过去：“龙队……”

龙杰有点不耐烦：“嗯？”

龙杰本来急着走，可看到安牛牛跑得冒小汗珠的额头和期盼的眼神，他心一软，一把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末了。才发现不是茶水。

“是什么？”

安牛牛笑容甜甜地：“鸡汤，我今天中午熬了二个小时。”

龙杰从小是个孤儿，最受不了是别人对自己好，他心头立即热浪翻涌。

安牛牛从小就是个爱心横溢地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对别人好，她看到龙杰这么受用，也是心花怒放。

两个人热辣辣的眼光一碰，又各自脸红地躲开了。到了潘宇那里，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陈风已在会见室里等他们了。

有安牛牛在旁边做手语助手。龙杰觉得省力多了----她总明白他最想问的是什么问题。

陈风已经从潘宇那里听说了陈小娇的事，他见龙杰和安牛牛进来。竟然不顾身边警员的阻拦，挣扎着要站起来，嘴巴里咿咿呀呀叫着。

安牛牛忙给他打了个：“请安静，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的手语。

陈风眼圈红红的，才在警员的按压下坐了下去。

他手语问安牛牛：“我妹妹是不是也关起来了？”

安牛牛点点头，问：“我们这次来，是有重要问题问你，请你据实回答。”

陈风好像没看见似地，还是不停地急切打手势：“妹妹杀人，会不会判死刑？会不会？”

安牛牛只好先回答他：“现在陈小娇的案子还在调查中，到底是不是她杀了人，还在收集证据。”

陈风含着泪：“能不能让我代我妹妹执行死刑？反正我也是有罪的……妹妹还小，她肯定都是为了我……”

陈风地表情让人看了辛酸，龙杰吸了口气，对安牛牛说：“问问他，那把刀子的事。”

牛牛马上手语道：“你曾经送给妹妹一把匕首吧？”陈风眼神黯淡，却点点头。

“你当时买了一把？”

陈风有点奇怪，可马上，他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明白了警方的意图，急里慌张地打手势：“我买了两把，两把！”

“一把给了妹妹，另外一把呢？”

“给了李凌！”

果然如龙杰预料的一样。

龙杰沉着声音，对牛牛说：“问问他，什么时间给的李凌的刀子。”

牛牛：“你什么时候把匕首给李凌的？为什么要送给她们匕首？”

陈风：“我有次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特别漂亮，正好李凌地生日到了，我就买了一把，后来摊主说买两把可以便宜点，我想到了妹妹，就又买了一把---两把刀花了280块。”

他又想了想：“李凌生日是二个月前……是五月三号，五月三号我买的，第二天就是李凌的生日，五月四号。”

“你是五月四日送给她的？”

“是，她当时还挺高兴，说她正想要个这样的小匕首，她还把它穿起来，挂在背包后面，当装饰品。”

陈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情，不过，很快就黯淡了，他还是急着问：“我妹妹就是用那把匕首杀人的吗？”

安牛牛纠正了一下：“嗯，她是用那把匕首伤人的。”

但陈风并没有注意到区别，他一脸痛悔的表情：“都怪我，我要是不送给她那个就好了……我当时还对她说，以后有客人欺负你地话，就拿这个小刀子扎他……是我害了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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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八章 - 李凌之死

审讯室里。

陈风不停地用手背抹去眼角不小心渗出的眼泪。

安牛牛又手语道：“你送给妹妹和李凌刀子的事，很多人知道？”

李凌把刀子挂在包外，肯定很招摇。

陈风想了一下，犹豫地：“我不知道，我和妹妹都没怎么说过这事……李凌……我看到她很多小姐妹都拿过她包上的小匕首玩，还有人借她的刀子削水果。”

“那有没有人问过你妹妹那一把？”

陈风脸色阴翳，他也想到了龙杰想的那个可能，良久才说：“我们都没说过，但李凌知道，我送她的时候，跟她说，妹妹也有一把……”

龙杰问：“她知道你妹妹的刀子是放哪里的吗？”

“嗯，我给她说过，我说妹妹做按摩很辛苦不说，还常常有客人欺负，我叫她把匕首方按摩箱，到时候会吓唬吓唬色狼……”

“李凌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笑了，说有个漂亮的妹妹就是麻烦，她说她就不必有这样的烦恼，妹妹的刀子是自卫武器，她的刀子只能做摆设了。”

安牛牛一边看陈风地手势。一边给龙杰翻译。

龙杰觉得牛牛翻译地句子非常女性化。配上牛牛缓缓地语调。他不由觉得陈风也女性化起来。他真是难以想象。这个英俊斯文地大男孩。会把一个人打成重伤。

龙杰想到了一个问题：“李凌是什么时候学会手语地？”

陈风有点害羞地：“她说是在认识我之后。特意去学地手语。”

那么喜欢他。还会设陷阱陷害他么？

难道名利真得这么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安牛牛感叹着，又问：“你来洗浴城多久了？”

陈风想了想，手势道：“七个月，我以前在老家开小店，是妹妹帮我找的工作。”

“跟李凌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四五个月了。”

看来这个李凌还挺聪明的，手语学得很快。

不过。陈风虽然是残疾人，他的英俊的面庞和挺拔身材，相信会让很多女孩青睐的。

“你了解李凌吗？”龙杰问。

陈风低头想了很久：“她是个很聪明地女孩，也很要强，个性活泼，对我也很好……”

陈风说过好几次李凌对他很好了。安牛牛都忍不住问他：“对你是怎么好？”

“不嫌弃我，她对外面都承认是我女朋友，我们下了夜班，常一起去吃早餐……还有，她说以后做了歌星，就不让我做保安了，专门给她做保镖。”

陈风一脸忧郁。

龙杰想，要是他知道，当时李凌只是配合别人陷害他的话。他还会对这些肤浅的“好”，念念不忘么？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小警员走过来。凑到潘宇耳边说了几句话。

潘宇霍然起立，对龙杰说：“有情况，我们出去说话。”

陈风的听力是没问题的，他脸色一白，急着打手势：“是我妹妹出事了吗，是我妹妹吗？”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龙杰看了潘宇的脸色，马上跟他出去了。

到了审讯室门外，潘宇对那个小警员说：“你把刚才说地。再给龙队说一遍。”

小警员抹抹额头的汗水：“我们接到了报警，李凌的朋友，一个叫刘珍珠的说李凌在她家服毒自杀了。”

龙杰面色一凛：“她怎么知道是服毒自杀？什么时候打得电话？”

“五分钟前，我们已经派人去现场了。”

龙杰跟潘宇点点头：“我们也去看看。”

“成，那陈风……”

安牛牛看着龙杰：“我去给说一声，有话下次问他吧。”

“嗯，速去速回。”

刚才陈风的急切，让安牛牛不忍，她想跟他说一声。别胡乱猜测，以为是妹妹出事了---出事的是他薄情的女朋友，也许对他来说，感情上好接受些。

安牛牛跑到审讯室，给陈风说了。陈风怔住，又忙打手势：“你说在她朋友家自杀？”

“我们要去现场看看。”

“哪个朋友？”

“叫刘珍珠的一个女人。”

陈风的神色很惊疑：“刘珍珠？”

“你认识她吗？”

“她也是洗浴城地一个按摩员，不过，跟李凌关系并不熟啊……”

龙杰他们风驰电掣来到了刘珍珠的租住屋，看到先期赶到的警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潘宇一脸严肃地：“人什么时候死地？”

一个警员点点头：“死了得有段时间了。法医正在尸检。”

龙杰他们走进去。见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厅里除了忙碌的警员。还有个头发乱蓬蓬的年轻女孩子，正呆坐在沙发上啃手指甲。

一个警员介绍说，她就是报警的刘珍珠，正在等着做口供笔录。

龙杰对潘宇说：“你们做口供前，能不能我们先问她几个问题？”

潘宇点头：“行，我去看现场，你们问。”

龙杰和安牛牛坐到了刘珍珠的对面。

龙杰问她：“你跟李凌是怎么认识的？”

刘珍珠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眨巴：“我们是同事，都在一个娱乐城，她是KTV的，我是演艺大厅按摩的。”

“她什么时候来你这里地？”

“昨天晚上，我上班前她就到了，说要在我家凑合一晚上，让我帮帮忙。她说警察正在四处找她，她不能回自己住处……”

“你们关系怎么样？”

刘珍珠哭丧着脸：“一般，我因为住的地方距离洗浴城最近，很多姐妹都到我这里玩过，她大概从别人那里知道我家住哪

这里的确就跟洗浴城隔了一条街，转个弯就到了，走路大概也就几分钟。

“既然不熟，为什么会找到你？”

刘珍珠说：“她说就住一个晚上，是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才求我帮忙……她给了我1000块，一个晚上1000块，我能把她向外推嘛？”

她好像很委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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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十九章 - 刘珍珠说

刘珍珠租住的小屋内。

龙杰和安牛牛正在盘问刘珍珠发现李凌出事的细节：“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我上班，就在洗浴城。”刘珍珠看看龙杰和安牛牛，小声地：“我看到你们了，我们洗浴城出事了，你们俩昨晚也来了。”

“你当时也在演艺大厅？”

当晚人太多，都是警员分头笔录的，龙杰和安牛牛对这个刘珍珠并没有什么印象。

刘珍珠点头：“嗯，我当时距离陈小娇很远，后来出了事情后，保安都把我们清走了，在走廊等着警察问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珍珠哭丧着脸：“昨晚出了事，大家又是等警察问话，又是看热闹的，都回来很晚，我们几个人又一起去吃了个饭压惊，喏，我也是刚回来，十点不到的时候到家的……到家我就回卧室去看李凌，正想告诉她这个消息呢，可……我看她都僵硬了，怎么推都不醒。”

刘珍珠眼泪流了出来：“这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

“你怎么知道她是自杀呢？”

刘珍珠一愣：“不然是什么……我家里就她一个人，又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安牛牛补充一个问题：“李凌到你家后。她对你说过什么特别地吗？”刘珍珠：“她来地时候是晚上六点钟左右。我正收拾着要赶去洗浴城上班呢……她来了就说想在我这里住一晚。还要给她保密。给了我1000元……我就没多问。”

刘珍珠怯怯地看了看龙杰和安牛牛：“我知道她出地那事。是她男友陈风为她打人了。她躲起来了呗----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对我们女人来说。能有什么办法？要在人家地盘上讨生活。就得低声下气。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觉得我挺理解她。就没多问。”

“她自己有没有给你提过别地事？”

“没有。她看上去心里有事。脸色不太好。我急着上班。也没有给她多说话。就让她多休息----我还让她放心。我会保密地。她在我这里准没人知道。”

这时候。里屋地法医出来了。一边摘着手套。一边跟潘宇说话。

“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大概有十二个小时到十四个小时。”

“现在是十点钟……那就是昨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嗯，差不多吧。”

“中的是什么毒？”

“这个得具体解剖后化验一下了，不过，毒性肯定很强。死者看上去都没怎么来得及挣扎就过去了。”

“有他杀的证据吗？”

法医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卧室里有一瓶喝完地蜂蜜柚子茶的饮料，我们提取了残留液体。初步化验了一下，|Qī-shu-ωang|有毒物反应，现在也要拿回去做进一步的化验。”

一个警员的证物袋里装着这个柚子茶饮料瓶。

潘宇拿过来给刘珍珠看：“这是你家的饮料？”

刘珍珠摇头：“不是，我看她来的时候就拿在手上地，是她自己带来的，我正在减肥，只喝白开水。”

龙杰：“她来的时候，这瓶饮料是开着的吗？你有没有见她喝？”

刘珍珠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她喝，就看她提在手里。我让她住我房间后，她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都没注意。”

“她到你们家还有谁知道？”

刘珍珠急得摇手：“警官，我可谁也没说过，我收了人家1000块呢，人家托付的事情，能不做到么？！”

“是她让你保密的？”

“嗯，她说警察正在四处找她。”

“她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不配合警方调查？”这个她没说着吗。她是怕陪那个哑巴坐牢

看上去这个刘珍珠确实是所知不多。

潘宇让她把李凌给她的钱拿出来，要做个指纹取证。

刘珍珠不情不愿地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叠钱，不放心地：“还会还给我地吧

潘宇哼了一声：“你明知道警方在找她，还收留她过夜，这本身就是

话还没说完，刘珍珠就叫屈：“我咋知道会出这事？！我们那里常有人犯事跑路，大家能帮一点也帮一点，她自己说就住一夜就走，我反正上夜班。家里没人也就空着。帮她个小忙

“常有人犯事跑路是什么意思？”

“有打架得罪人的，有拐了人家女朋友私奔的。“这些都是私人恩怨。跟警察地公事能比吗？！”潘宇瞪她一眼。

刘珍珠低眉顺眼地：“我以后就知道了

“会给你的，不过，下不为例。”

刘珍珠终于舒出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是贪图她这点钱，现在房子里死了人，房东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找我麻烦，这点钱也算是打点一下

她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在李凌尸体装尸袋被运走之前，龙杰和安牛牛去卧室又看了下李凌的尸体，见她摊开手脚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双目半睁，穿一件雪纺纱的淡粉色长摆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弹性5分裤，她的头发是挑染过的栗色长发，拖在枕头上，手脚细长，算不得漂亮，却也是个青春逼人，眉清目秀的姑娘。

房间里并没有被翻动的迹象，一切还都是整洁有序。

李凌随身背地大包包也被法院细心检查过了，里面都是些女性随身用品：纸巾、太阳眼镜、化妆包、钱包、手机、钥匙、卫生护垫等等。包外的拉链锁上，坠了个泰迪熊的装饰品，看来陈风送她那个小匕首早被换了下来。

李凌钱包里的钱并不多，现金就三百多块，倒有二三张信用卡，身份证也在里面----如果只住一夜，不知道她为什么宁愿花1000元住到刘珍珠这里，而不是舒舒服服住宾馆

警方的警力有限，找人还下不了这么大力气，如果暂时住一夜，李凌应该知道危险性不大窗外，她也看了一眼，见窗外不远处，就是洗浴城那个霓虹的大招牌，要是在晚上，这个招牌在窗外流光溢彩，不知道能否睡得好。洗浴城，还真是相当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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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章 - 案情初步分析

龙杰等大家都坐好了，环视一周，说：“昨天案发到现在，刚刚十二个小时多一点，大家情况也差不多都了解了，每个人都发表下看法吧。”

王炎没去现场，他是上班后才了解案情的：“龙队，现在已鉴定出凶手不是陈小娇，是另有其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对外公告一下----你不知道，现在媒体记者们都要把警局给围起来了，都叫着要采访办案警员呢

龙杰摇摇头；“我的意见是，现在还不要公布这个消息，凶手肯定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也许正得意洋洋呢，我们要趁其不备，抓他的马脚。”

李昆说：“凶手的范围也好确定，肯定就是当时在演艺大厅的一个

王炎瞥他一眼：“当时演艺大厅百十个人呢，就算是有个范围，这个范围也太大了点。”

李昆：“百十个是个大范围，还有个小范围呢，小范围就是左吉林前后左右的人。”

王炎：“这个前后左右很难说，前面是舞台，可那个歌星不是案发时正受到骚扰？停电三分钟，有两分钟在跟骚扰者撕扯，大家都听到她的声音；左面是那个经纪人，可有好几个目击证人证实停电前她就出去了，来电的时候她刚走到大厅门口，还是靠近舞台的那个侧门，距离左吉林的位子比较远----另外一个中部大门由领班武彬站在那里----她从舞台侧门跑进去杀掉左吉林再跑出来，这一路时间也太紧张了

一个去过现场的警员提醒道：“还有后面那个男人，那个叫朱禹丞的，他也很可疑。一个人单身来洗浴城，又距离左吉林最近。”

李昆也点头：“对，这应该算个嫌疑人，可依照现在的线索，这个人并不认识左吉林，也没有作案动机啊

“也许他隐瞒了什么----我们只是做个口供笔录。如果是真凶的话，肯定会隐瞒很多情况。”

龙杰点点头：“这个线索我们会一直挖下去地。今天就去朱禹丞地工作单位去了解一下。”他看了一眼李昆：“你昨天晚上见过他。你去吧。”

“是。龙队。”李昆应着。

王炎说：“可是。有个问题。如果真是朱禹丞是凶手地话。他不是应该身上带血迹么？刺受害人两刀地陈小娇当时身上就有很多血迹。刺四刀地凶手怎么会干干净净地？”

龙杰沉思着：“这个我也想到了。可当时陈小娇是最明显地嫌疑人。凶器就在她手里握着呢。她自己也说自己杀了人凶手可乘之机。在警方视线集中在陈小娇身上地时候。凶手趁机隐藏了自己地痕迹。”

“可是。众目睽睽下。怎么隐藏呢？”安牛牛忍不住提出问题。

龙杰看她一眼：“很简单。演艺大厅地客人都穿着一式样地睡衣短裤。几秒钟就能脱得下来。裸着身子刺死受害人。再拿个洗浴城随处可见地干毛巾抹一下身体。几秒钟再穿回衣服。不是神不知鬼不觉么？”

大家都想了想，果然是个简单的办法。

王炎又说：“这样的话，凶手就算是抹得再干净，也难免会留一两滴血迹吧？还有，抹血的毛巾是洗浴城地，这个也可以查一下。”

龙杰点头：“不错，这正是我今天要分配的第二个任务，彻查昨天晚上洗浴城客人的统一衣裤。测试有无血液反应，还有毛巾。”

龙杰看着王炎：“王炎，这个工作分给你吧，你一会儿就带两个技术人员去洗浴城。”

王炎搔搔头：“这可是个大工程----再说，洗浴城地衣服毛巾都没有识别标记，都是随机的，客人用完，都是往衣服框子里一丢，哪里能分得清哪个是谁穿的？”

龙杰：“会给你足够的时间的。就算不能分辨是哪个穿的。至少大小型号能知道，也算辨别嫌疑人的一个线索----如果再能查到嫌疑人的毛发皮屑、纤维组织什么的。不是更有效了么？”

“是，龙队，保证完成任务。”

龙杰摸摸下巴：“还有，吴熙悦和方荭酥那边地线索也要继续跟下去，虽然这两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可据我看，两个人的证据并不怎么牢靠，毕竟是黑暗中的行动，没人能够亲眼目击证明。”

龙杰对安牛牛说：“安牛牛，这两个人的线索跟踪由你负责，女人对女警大概更容易沟通一些。”

大家都点头受命。

龙杰又说：“还有，大家时刻不要忘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因为太过精心，也欲盖弥彰，很多细节都有马脚，比如说现在由M警局负责的李凌中毒身亡的案子，我们都要联系起来思考。”

王炎问：“李凌在左吉林这个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我有点想不通。”龙杰沉着声音：“正是陈小娇找到李凌后，才知道了左吉林的把戏，她才会跟左吉林起了争执，两个人才会翻脸，左吉林对陈小娇地羞辱才会激起她这么强烈的反抗----这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大家互相看看，李昆说：“龙队，原来你怀疑李凌是被人指使的？专门来挑唆陈小娇和左吉林关系的？”

王炎说：“那么，李凌的死就有灭口嫌疑了？”

龙杰：“不管怎么说，无缘无故自杀的可能不大，这个一心要出头的年轻女子，前几天还接受了左吉林的二万元，名利心这么重地人，很难这么轻易想了结自己----她自杀总有个理由吧。”

“如果李凌是被人灭口，那么

龙杰点点头：“那瓶带毒地饮料，是有人提前给她的，或者是，刘珍珠上班后，有什么人拜访过她，趁她不注意地时候，给她的饮料瓶里下了毒。”

安牛牛也补充：“刘珍珠晚上不到七点就去洗浴城了，从七点到晚十点，有三个多小时，如果李凌想借刘珍珠的地方见什么人，她可是有充分时间。”

“见什么人？”王炎疑问道。

安牛牛说：“也许是见洗浴城的什么人----刘珍珠的地方，如果走得快点，到洗浴城也就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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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一章 - 朱禹丞其人

李昆去朱禹丞公司前，先通过户籍科了解了一下他的经历和背景。

他不是本地人出身，来S市读的研究生，毕业后来应聘到了一家外企，已经工作五年多了，房子是他自己买的，虽然位置偏远了些，面积是100多平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他已经做到了经理级别，薪水不菲。

李昆给他们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打电话了解了下他在公司的表现情况，据说是个勤恳敬业的技术人员，私生活检点谨慎，没听说过他在公司有什么绯闻，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过保守，跟公司的同事都保持距离，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这么保守的员工却喜欢一个人不时到洗浴城休闲，看来人都有复杂的多面性。

“他有没有女朋友？”

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很职业化地说：“对不起，这属于个人隐私，公司无权过问。”

李昆只好悻悻放下了电话。

好在，一个人除了工作单位，总还有其它圈子，李昆不久就联系到了朱禹丞读书时候的同寝室室友，目前在大学做讲师的孙奇。

李昆在孙奇的办公室见到他。

“朱禹丞？这好久都没联系了，近况不是很清楚。”

孙奇上来对刑警有点戒备。

“没关系。问问他读书时候地事情也行。”

孙奇想了想：“那家伙很善于读书。成绩很好。性格有点内向。可该外向地时候也很外向。”

“什么是该外向地时候外向？”

“比如说。毕业论文答辩。优秀毕业生评选演讲。包括去名企应聘成功。等等。都让我们刮目相看。他是个很内秀。平时沉默。关键时刻发光地人。”

孙奇笑了一下：“毕业时候。就他找地工作好。当时应聘外企地好几个。就他成功了---我们平时喝酒打牌地时候。人家一直在学英语。果然是机会青睐有准备地人啊！”

“他在大学有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朱禹丞长得不错，成绩又好，倒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可他不喜欢女学生，他那个时候很迷张惠妹，追着看她演唱会----我们都笑话他，说他闷骚，这就是表面越平静内敛的人，内里越狂放不羁。”

孙奇地精神放松了。侃侃而谈。

“你的意思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了？”

“呵呵，如果张惠妹不算的话。”

李昆忽然想到了昨晚见到的歌星方荭酥。她的脸庞有五六分跟张惠妹相似，化妆上也是烟熏妆加长睫毛，丰润红艳的嘴唇，再加上活泼大方地气质---如果有五六分形似的话，倒有七八分神似了。“你们好久都不联系了？”

“他是外企，据说工作压力大，平时不太跟我们联系，不过，三个月前我们一个同学结婚了。他也参加了，大家在一起喝喜酒来着。”

“哦？你们那次都谈什么了？”

“大家都三十来岁的年纪了，很多人都结婚买房子了，还有几个有孩子的，话题就是围绕着这几个：房子，老婆，孩子。”

“朱禹丞有没有说他的个人生活？”

“我们同学倒是追着他问，他是我们中最早买房子的，房子有了。我们就问他什么时候有娘子？”

孙奇笑着：“朱禹丞这家伙大概是情场不顺，我们的问题让他尴尬了，他突然闷闷不乐起来，尤其是看着我同学娶的漂亮老婆来敬酒的时候，他差点笑都笑不出来----我们都说，他大概是情路受阻了。”

“他有没有透露过，理想中地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他在这方面，跟我们好像没有共同语言，我们所喜欢文静的。贤惠地。名校毕业的，他都不屑一顾。他说女人就要是纯粹的女人，要艳丽，要性感，要火辣，要风情万种----他曾嘲笑过我们，说我们讲的那些跟他要求的女人比起来，都是中性人，根本算不得女人！”

孙奇呵呵笑：“我们都说，这小子看上去一本正经，实质上是个色鬼，就喜欢满足感官感受。”

李昆记录得很认真。

孙奇忍不住问：“是朱禹丞惹了什么麻烦了么？”

“嗯，是警方例行调查，他只是个事发时在场的关系人。”

“是哦，我想也没事，他是个非常会权衡利弊，回避风险的人，才不会让自己会有沾惹上麻烦的危险哩。”

这句话倒让李昆留心了，凶手这么大费周章地嫁祸，的确不是个心思简单地人能筹划得了的。

“朱禹丞有没有很要好的朋友？”李昆还是不死心地问。

“他对我们同学都是等距离的，没有特别要好，也没有特别差的

孙奇很为难地说：“除了同学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朋友，他天生喜欢独来独往。”

“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昆跟他握握手，告辞了。

与此同时，安牛牛也在研究方荭酥的个人资料。

方荭酥原名方虹，是做歌星后才改的艺名。

安牛牛看了她的户籍资料，她的真实年龄已经三十二岁了，跟这个女人一直对外号称地二十五岁差了七岁。

她也不是本地人，是旅游大专毕业，做过几年的导游，大概是歌喉天赋不错，她后来辞了导游的工作，开始在酒吧、夜总会和洗浴城之类的地方驻唱。

二年前，方荭酥出过一碟半红不紫的唱片，反应平平，并没有让她成为所期望那样的一、二线歌星，她的市场还是在夜总会和洗浴城。

大概是娱乐场所混生活的缘故，她的情史非常庞杂，安牛牛收集到小报上关于她地很多花边报道，不过都是从属地位地，都跟什么某导演的潜规则，某富商地香艳海外游，某太太的争风吃醋风波闻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左吉林虽有钱，却很低调的缘故，媒体并没有提及过他的名字，安牛牛决定从娱乐城内部人着手，再深度了解下方荭酥跟左吉林之间的关系和交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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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二章 - 化妆

方荭酥的生活都是夜晚才开始的，而普通人忙碌的工作时间就是她酣睡的居家时光。

方荭酥出道数年，已经买了二套房子，她住在其中一套酒店式公寓，另一套出租。

安牛牛上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正是方荭酥的起床时间。

安牛牛虽然跟方荭酥约好，却并没有急着上楼，她先跟公寓的门卫管理员聊了两句。

“方荭酥每天都是晚上出去，上午回来吗？”

管理员对一身警服的安牛牛很恭敬：“嗯，差不多是，警官，她没有演出的日子，晚上有时也不出去。”

“她朋友多吗？”

“方小姐是个名人，朋友当然很多，我们门卫室经常有很多慕名的人给她送花来，有的时候也会有人跟她一起回来。”

说到这个的时候，门卫脸上暧昧一笑。

安牛牛面无表情：“跟她一起回来的都是男性朋友吗？有没有常客？”

门卫：“对，方小姐似乎女性朋友很少，她的朋友都是男的，常客……说不上来，其实方小姐带人上门的时候不多，大多是晚上宵夜后送她回来的同伴，有的时候会送她上楼，有的时候就在大门前分手。”

安牛牛还是盯着问：“你们有没有注意过她有相熟地朋友。我说地是经常来往地那种。”

门外有点期期艾艾：“方小姐是每个时间段地朋友不同。有地时候是娱乐圈地导演明星什么地。有地时候是财大气粗地大老板。有地时候也有年轻地小帅哥……”

“年轻地小帅哥？”安牛牛很疑惑。

门外却不肯多说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跟她一起地工作人员什么地……您可以直接去问方小姐好了。”

方荭酥地公寓不大。却装修精致。舒适到了奢侈地程度。

她穿了一身淡绿小花地居家睡衣裤。头发湿湿地披在肩膀上。看上去比舞台上地她多了一份亲切宜人。

“安警官不介意我一边化妆一边回答你的问题吧？我今晚要赶两个场子，时间赶得急。”

“没关系。你请便。”

安牛牛很客气地。

方荭酥就带安牛牛到她的卧室，请她坐在小沙发椅上，自己则在梳妆镜前夹睫毛弄头发：“我们这碗饭不好吃，不管出了什么情况，都得打点精神笑脸迎人，该唱还得唱。该跳还得跳。”

方荭酥对这安牛牛发感慨。

“你看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都把我的皮肤害成什么样了，看上去我好像三十几岁的人似的安牛牛在心里说：本来你就三十多了，大姐。

方荭酥的卧室地板上铺的是厚厚地羊毛地毯，家具都是浅色调，看上去又干净又高雅，她的床很大，床单白得亮眼，床头柜上有束怒放的红玫瑰。

这是个个性整洁地单身女人的居室。

安牛牛像个朋友般地开口：“不知今天那个经纪人有没有联系你？”

方荭酥耸耸肩：“没有---不过这也是意料中的，那个经纪人都是看左吉林钞票的面子。没有了左吉林，她肯定不会耐烦敷衍我的。”

方荭酥倒是个坦白得可爱的女人。

“方小姐跟左老板关系很不错吧？”

方荭酥冷笑了一下：“大家各取所需，他有时宴请什么关键的客户。打点他生意关卡，会请我当他的公关小姐，帮他公公关，拉拢一下人。不过，说句公道话，他倒是很慷慨，每次都不会亏待我。”

“这次帮你找经纪人是一种回报？”

方荭酥叹口气：“这也是我厚着脸皮请他帮忙的，我答应他事成后，但凡他要我为他出面周旋客人。保证随叫随到。”

这就是歌星与老板们地各色关系中的一种吧，互为利用的关系。

方荭酥跟昨晚的她相比，心平气和了很多，安牛牛想起她昨晚也受到了骚扰和惊吓，情绪的激烈和波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小姐，你不喜欢演艺厅的那个领班武彬？”

方荭酥正在打粉底，听了这个问题手略停了下，随后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我对他发脾气了，唉。其实现在想来，他也没办法，捧着这个饭碗，也得听客人的吩咐，再说，还得指望那些小费过日子呢。”

她不用人劝说，倒通情达理起来。

她一边扑粉底一边说：“武彬算是个老员工了，做领班都做了二三年了吧，林老板很信任他。大家都传言他们是远房亲戚还是怎么的……他这个人说讨厌也是蛮讨厌地。眼睛里只有钱，对客人给小费的吩咐。从不拒绝……这次我为什么生他的气，实在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的演唱对我很重要，我就怕出什么乱子，特别找过几个演艺厅的服务员，说我如果今晚能顺利表演完，签了约，会请他们吃饭的，他们也都答应了，不会砸我场子。”

方荭酥摇摇头：“这个武彬，肯定平时收了左吉林不少好处，他怕服务员不敢拉电闸，竟然自己跑去拉的。”

“平时都是服务生去拉电闸的？”

“嗯，就是客人拜托武彬，武彬也会指使手下的人去做这事，他是领班，手下有十几个服务生听他吩咐呢。”

安牛牛把这一点在笔录本上记了下来。

方荭酥笑了一下：“你们不会是怀疑武彬吧？我知道这小子，一心思钻到了钱眼里，胆子却不大，干个偷鸡摸狗地事情行，杀人可不敢，再说，他跟左吉林无仇无怨地。”

安牛牛看着她，昨晚上，陈小娇是众目睽睽下公认的凶手，方荭酥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其它嫌疑人，难道她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么？

方荭酥是个聪明人，忙一笑：“我不是别地意思，更不是打听警方的调查情况，我看你来了就问我和左吉林的关系，又问武彬什么的，现在都没问一下陈小娇，所以，我想，警方大概在找新的嫌疑人。”

安牛牛：“我们调查案子，总得把一切线索都摸清楚了再下结论。”

方荭酥：“是，哪碗饭吃了都不容易。”

她抹完了粉底，又开始进行眼睛的工作了，她的眼睛本来长得很大，又喜欢化浓重的眼影和浓密的睫毛，再戴上黑亮的美瞳，一个电眼美女即刻诞生了。

方荭酥从化妆镜前回过头来的时候，安牛牛发现她已经由亲切宜人的邻家姐姐，变成星光熠熠的娱乐圈潮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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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三章 - 想当歌星的李凌

方荭酥的小公寓。

她刚刚化好妆，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下号码，皱了下眉头，接起来的时候，却是笑了：“呵呵，王总啊，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是不是很忙？”

方荭酥一边接电话，一边娇笑连连，听了几句话后，又说：“王总，谢谢您栽培，可我这两天身体不好，嗓子也不好，您那酒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去了，不要拆您的台才是……瞧您说的，这不是钱不钱的事，知道王总一直对我很慷慨……左吉林？左吉林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荭酥脸色变了，声音高了：“你以为老娘离了他就不行了？给脸不要脸！姑奶奶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滚一边儿去！”

她啪地把电话挂了，气咻咻地：“当我是他专职三陪么！每次给那么一点点钱，又是让我唱，又是让我跳的……NND，还提左吉林，以为我没有左老板就要上街要饭么？就算是要饭，也要不到这矮胖子头上！”

安牛牛知道，肯定是有人知道左吉林死了，以为方荭酥少了金主扶持，在找到新靠山之前，身价自然自贬，便想沾个便宜。

她刚挂了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方荭酥一脸怒容，一开手机，就准备大骂，可刚说了个：“你……”，便顿住了。

并不说话，听了两句，瞄了安牛牛一眼，“嗯”了一声，就飞快挂了。

是她的朋友，抑或是不为外人道的情人？

安牛牛仔细观察方荭酥，她最后那个电话后，明显得有点神不守舍。

方荭酥开一辆白色小宝马。她去夜总会上工地路上。顺便送安牛牛一程：“安小姐。你要回家吗？”

“不。我还要再去另一个关系人那里做调查。”

“那我送你去哪里？”

吴熙悦住在郊区地一片新开发小区。安牛牛想了一下。请她把她在最近地地铁口放下。

方荭酥笑道：“都七点多了。安警官现在才去。不知道多晚才回来呢。看来不管哪一行都很辛苦。谁都不容易。”

安牛牛笑了一下：“人命关天。总得抓紧时间。尽早破案。”

方荭酥点点头：“老左虽然人粗陋，还算个通理明达的，在钱上不计较，就这一点，都比别人强很多……”她也感叹着：“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去世了。”

她皱着眉头，一片忧思不已的样子。

自左吉林出了事。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同情之语，还百分之八十是为心疼自家钱包引起的同情演绎。

安牛牛想到了同样为左吉林金钱所收买的李凌，问方荭酥：“李凌你应该认识吧？”

方荭酥点头：“当然。她也是洗浴城地，KTV伴唱的，上段时间还找过我好几次。”

“找你？”

“她也想走唱歌这条路，说我是前辈，来请教我来了。”

方荭酥摇摇头：“我当时就劝她，做什么都行，最好还是别唱歌，我这样的，当时也是挤破头出位的。现在也不过如此，可期间的付出却是让人得不偿失----就算是唱红了又能怎样，不过是二三年……唉。”

“她歌唱条件怎么样？”

方荭酥不以为然地：“一般吧，像她这条件的，每个KTV都能一下子找出一大把。不过，她自己却不这么想，一门心思做歌星，我这样说她，她还以为是妒忌新人。不肯指路呢。”

方荭酥冷哼了一声：“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地时候她就知道了，我可是好心劝她。”

安牛牛缓缓地：“我想，她是没有那个时候了。”

“哦？”

“她自杀了，就在昨天晚上，大概是左吉林被刺死之前吧。”

方荭酥惊讶地：“啊！”了一声：“自杀？为什么？”

安牛牛留意观察她脸色，却是毫无做作之处。

她追问：“她这样的女孩子，心气那么高，怎么会自杀呢？！”

“是啊，警方也在做调查---事实上。警方因为陈风的案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她。”

方荭酥：“是不是小女孩没经过什么事，把它想的太严重？自己吓唬自己？”

安牛牛摇摇头：“人已经死了。谁知道呢。”

方荭酥沉默了一会儿，叹息：“她才刚刚二十岁吧，真可惜。”

“左吉林跟她怎么样？”安牛牛转了话题。

“谁？李凌吗？洗浴城的KTV小姐那么多，如果不是为陈小娇，他估计都很难给她机会认识他----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一双火眼金睛，看到有一丁点上爬的机会，都会竭尽全力地争取？左吉林虽然就是个有钱的老板，可大家都知道他大方爽气，攀他高枝的人也很多。”

方荭酥冷哼一下：“当然，左吉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我们这漂亮地小姑娘好几个都跟他好过，虽然时间都不长。李凌那个长相，按理是入不了左吉林的眼睛的，可这小姑娘也有办法，另辟蹊径了。”

安牛牛明白这个“好过”指地是什么意思。

“那么说来，这个陈小娇真算是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了，她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被大老板看上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方荭酥虽然不愿意承认别的女子与众不同，此时也不禁点头：“嗯，这女孩子大概是有男友吧，否则，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男友？你知道……”

“哦，我当然不知道，我是猜的，不然，一个按摩女，就是干这个的，何必那么跟客人当真，还真动起了刀子了……都跟她似的，这个世上就没有洗浴城这样的地方了！”

安牛牛知道她肯定是非常妒忌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

车子到了地铁口，安牛牛下来，谢了方荭酥：“谢谢你，方小姐。”

方荭酥跟她再见，温柔地：“不客气，安警官，有些情况还得帮我保密啊----我做这行，吃这碗饭……”

“我知道地，你放心好了，保密也是我们警队的纪律。”

方荭酥忽然从包里翻出了一叠纸券：“对了，这个送给你吧，是洗浴城和夜总会的免费赠券，你可以带朋友来玩，不花钱的。”

牛牛虽然只去玩了一次，却对这种地方很厌烦了----不过，羊羊肯定喜欢，她接过来：“谢谢你了。”

方荭酥娇媚一笑，倒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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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四章 - 没有前途

吴熙悦的家有点偏僻，已经是这个线路地铁的最后一站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新社区的缘故，年轻的住户特别多，即便是晚上，小区里也是人来人往。

吴熙悦住在一个小高层电梯楼的九楼，是个小小的二室一厅，简单装修，收拾得清爽整齐。

吴熙悦早就在等安牛牛了，她在家里没有戴那只黑框眼镜，穿白色亚麻质地宽袖衫裤，灯下看上去明眸如水，黑白分明，果然是美女级别的人物。

安牛牛坐下来，第一句就是：“吴小姐，你没戴眼镜漂亮多了，你是近视还是散光？”

吴熙悦不以为意地：“没有啦，我眼睛很好，不过，做经纪人，在娱乐圈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我戴个眼镜，穿中性服饰，可标明身份，免得以为我也是来讨机会的三流歌星影星。”

原来真是这样，她的打扮，确实是让人望而却步的意思。

“我还以为每个女孩子都以进入娱乐圈做歌星影星为荣。”

吴熙悦耸耸肩：“我对这些人看得太多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混出来的太少，代价又太大，我是个什么都讲收支平衡的人，回报划不来的事情我可不干。”

安牛牛来之前也看了吴熙悦的资料，她知道吴熙悦本来是名牌大学法律系的毕业生，本来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半年多前才突然跳了槽。

“吴小姐，你是怎么当上经纪人的？”

“一个校友介绍地。说做经纪人别做律师收入高。只要你能发掘到潜力大地明星。做了金牌经纪人。可收入年过百万----不过。我做了半年也知道了。原来这个也是个画饼。成就一个明星得看时机条件。成就一个金牌经纪人也得看机遇和运气。我打算。再做上几个月。如果再没有起色。我就不做这行了。”

“重新做回律师？”

“到时候再说吧。不管做什么。只要收入够好就行。”

这是个目标明确。行动果断地女人。

“吴小姐地房子是自己买地吧？”

“嗯。按揭还有几十万呢。所以。赚钱对我很重要。”

吴熙悦直言不讳。

“你这么年轻，能交得起首付已经很难得了。”

“我在律师事务所收入就不错，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攒钱。”

“吴小姐是本地人，怎么不跟父母住在一起？”

“嗯，他们住在老城区。交通不方便，再说，跟我作息时间也不一样。我爸爸身体不好。偏瘫，我妈妈得全心全意照顾他。”

这个资料上倒没有，安牛牛明白了，难怪这个女孩子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老练，也许是环境使然----她不仅要打理好自己地生活，还得兼顾家庭。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左吉林的？”

“不久前，大概有三个多月吧，公司在跟他洽谈一项赞助费的事，他一直含糊其辞。那个时候我跟我上司一起去拜访过他几次，不过，当时出面，都是以我上司为主，我跟他并不熟。后来，事情差不多谈成以后，左吉林又提出以给方荭酥炒作和出唱片为条件，我公司才派我专门来处理这事。”

吴熙悦有点烦恼地：“这也是我觉得做这行没有前途的原因：公司不安排我发掘有潜力的新人，老是为有钱人捧女伶。那些女伶都是什么条件？整一个公关加三陪小姐的条件----我为这些人抬轿子，怎么会有出头之日！”

“你觉得方荭酥条件不好？”

吴熙悦皱着眉头：“我已经说过一次了，要不是为了左吉林地要求，我是丝毫不会考虑她的，她的市场就是在洗浴城和夜总会，再想上一步，对她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因为年龄吗？”

“嗯，年龄太大，她气质也不好。”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她。”

自己的姐姐羊羊就很喜欢这个女歌星。还专门买票去看她。吴熙悦却很冷酷地：“喜欢她的人都是浴客之流，有几个懂艺术的？被浴客和酒客喜欢的人。首先就是我们发掘新人的大忌----这种人身上地风尘味道太浓，怎么也去不掉，歌迷很难喜欢的。”

想到方荭酥刚刚强送给自己的那一大叠洗浴城免费赠券，再想到她那一心想签约出唱片地火热的心情，安牛牛忍不住想为她说两句好话：“我觉得方荭酥也挺有味道的，她化了妆很有张惠妹的味道。”

吴熙悦却耸耸肩：“张惠妹，本身就是过去式了，再模仿一个过去式，不更是死路一条了么！再说，她实在是太老了。”

“她……不是才二十五么？”

吴熙悦哼了一声：“肯定造假了，我调查过，她在夜总会唱歌都唱了快十年了！现在的年轻人，二十岁之前就要出头的，过了二十，就算是大龄的了。”

安牛牛失望地“哦”了一声，娱乐圈混出来可真不容易。

吴熙悦看着她，扯扯嘴角：“安警官今天晚上来，是为了方荭酥说情的吗？”

安牛牛有点尴尬了：“啊，当然不是，我是来了解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我不是已经都说了吗？”吴熙悦有一点点不耐烦。

“补充下细节。”安牛牛调整了下坐姿：“你昨晚是什么时候跟左吉林碰面地？”

“大概晚上七八点钟吧，我是从公司直接到的左老板的公司楼下，他再开车带我一起来洗浴城。”

“你们到了后就给方荭酥去打招呼了？”

“不是，左老板要先洗好澡，吃完饭，才有精神做别的。”

吴熙悦讽刺地一笑：“大老板的做事风格，我这个小兵总得迁就。”

吴熙悦耸耸肩：“他是老板，我上司见他还客客气气，他犯不上为我费力气，他就告诉我，要我洗好澡，去二楼餐厅吃点东西，然后换了衣服到演艺厅看节目就是了，他说方荭酥的歌大概是九点半左右开始。我就听他的，洗好澡，就去二楼吃饭----上楼梯的时候正碰到方荭酥和左吉林一起，他就带着她跟我打了个招呼，交换个名片，握握手什么的。”

“他们吃饭地时候在一起？”

“哦，不是，是在二楼楼梯拐角那里，大概也是偶然遇到了。”

“方荭酥也是来二楼吃饭的？”

“没有，没看到她吃饭，她跟左老板说好了话，就匆匆走了。”

安牛牛沉思不已：那么，她是特意从后台化妆室赶来跟左吉林说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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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五章 - 害命动机

吴熙悦的公寓。

安牛牛又问到了朱禹丞：“你有没有注意到左吉林座位后面的人？”

吴熙悦想了半天，摇摇头：“我们坐下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再说，演艺厅里的灯光本来就很暗的。”

安牛牛点点头，低头记了几个字。

吴熙悦才后知后觉地：“怎么，警方在找新的嫌疑人？”

在这一点上，她显然没有方荭酥感知敏锐。

安牛牛：“案子没破，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中。”

吴熙悦皱着眉头，有点嘲讽地：“这两天网上对这事的议论很多，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那个按摩女一边，是不是警方有压力了，决定重新找嫌疑人？”

“我们调查的是真相，跟社会舆论压力无关。”

吴熙悦冷哼一声：“那个女孩不是手里拿着刀子被抓住的吗？这个证据还不能证明真相？”

安牛牛不置可否地一笑：“吴小姐，上次你说觉得陈小娇有点怪异？”

吴熙悦：“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地眼光很冷。很凶。尤其是看左老板地时候。好像左老板是她什么仇人似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地感觉。”

把自己哥哥设计陷害到监牢里。对陈小娇来说。这个人不是仇人是什么？

但是。如果她做得那么明显。难道左吉林会不警觉吗？

“那左吉林对陈小娇是什么态度？”

“嗯。和颜悦色。笑逐颜开。不管那女孩子脸多臭。他也一直笑嘻嘻地。一副贱骨头地样子。”

“很轻佻？”

“哦，说不上来……也不能说轻佻，就是极力讨好那个女孩子的样子----我当时看了想。他这么讨好她，为什么不干脆捧红她得了，还找那个方荭酥干嘛？！”

吴熙悦摇摇头说：“有钱人我见得多了，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觉得左吉林跟方荭酥的关系……”

“他们不是同居过一段时间吗？这很多人都知道的。”

安牛牛：“同居？”

“嗯，不就是二三年前么？同居了。又分开了，为了安抚和补偿这个女人，左吉林才找唱片公司要给她出唱片的。左吉林很好色，没什么道德感，我听我上司讲过，跟过他的女人不少，有地时间长，有的时间短，当然。她们都是为他钱来的，也都是被他的钱打发走的，各取所需。”

“你上司是哪位？”

安牛牛一晚上已经听过好几次她提上司了。

“王菌。细菌的菌。”

“他是你们老板？”

“算是老板地合伙人吧，他负责管理我们这些经纪人。”

“他跟左吉林很熟？”

“认识好几年了吧，有钱人多，可愿意为捧女伶花钱的，也是有数的，王菌认识他，大多是因为他捧女伶吧。”

“左吉林除了捧过方荭酥，还碰过谁吗？”

“哦，挺多的。有做平面模特的，有当演员的，有跳舞的，有的人只求一次拍广告，拍杂志封面的机会，左吉林为这些事，都会联系演艺公司地。

“嗯，是这样----那以前他有没有为了歌星签约找过你们？”

“没有，歌星签约比较复杂。他这次也是因为要给我们提供一笔大的赞助，我们才愿意帮他这个忙的。”

“哦”，安牛牛逐一笔记。

安牛牛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安羊羊正歪在床上看电视，见牛牛回来了：“呵呵，人民警察终于结束了一天地辛勤劳动，人民公仆的活儿不好干吧？”

“你是幸灾乐祸吧？”

安牛牛揉着酸痛的脚跟。

“哪里啊，我是在对你保家卫国的崇高工作表示敬意而已！”安羊羊已经美美地做完了面膜，指甲光滑水亮。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优哉游哉“你的婚姻咨询公司这两天是不是没有生意？看你很清闲的么。”

安羊羊：“谁说我们生意清淡，我们业务还是很忙的呐！我是公司老板。活还用得着自己干吗？”

“行，我是人民公仆，你就是个万恶的吸血鬼。”牛牛瞪她。

安羊羊呵呵笑：“现在这年头，有血吸就是本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吸与被吸地关系，不是我吸你，就是你吸我。”

“祝你早日吸成一个大肥婆！”

“哼，那个龙杰一天到晚指使得你上蹿下跳，难道不是也吸你们小警员的血，以铸就他的升职之路？”

这段时间，安羊羊不停给牛牛洗脑，要她认识这个世界，尤其是这个世界上的男人的真实面目。

安牛牛不咸不淡地：“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

以前姐妹俩是世上最亲近的人，现在她有了龙杰，知道姐姐现在心情失落，她把姐姐对龙杰的不停攻击，看成是妒忌的一种表现形式----从来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当然更听不进去，把个羊羊急得只好干瞪眼。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赠券：“喏，这是方荭酥送我地，你可以招待客户。”

安羊羊一见，眉开眼笑：“方荭酥送的？哎呀，到底是人民警察，连歌星都这么巴结你们啊！是不是她求你什么事？”

安牛牛一边换衣服，一边漫应着：“没有吧，她说这些券都多得没地方送人----我想，她也是想拉近下关系，让我上点心，别把她的秘密给她抖出去。”

一听到秘密，羊羊就来劲了：“什么秘密？方荭酥有秘密情人？”

安牛牛不置可否。

“给我说说吧，牛，我保证不外传？”

“你的话我能信吗？我可是上过了不少当了。”

“这次我肯定说话算数---再说，方荭酥的传闻本来就很多，我就是说出去了，谁信啊！”

安牛牛看看眼睛闪闪发光的羊羊，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她跟捧她的那个老板，两个人好过一阵子，好像还同居过，后来分手了，那老板为她出过唱片什么的。”

“这跟你们案子有关系吗？”

“嗯，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人，就是捧方荭酥地那个老板。”

“真地？莫非是情杀？”羊羊来兴趣了：“肯定是哪个暗恋方荭酥的人，妒忌这个老板，杀了他……”

“有什么妒忌地，他们早就分开了，方荭酥就是偶尔出面给死者客串下公关小姐，他们是金钱关系。”

“哦，要么，就是方荭酥因这个老板移情别恋，妒火中烧，下手杀了他……”

“拜托，你没见那个老板，肥头大耳，什么女人这么没品会爱上他，都为了他的钱而已。”

“这样啊……有钱？莫非是谋财害命？你们查没查，他死了，对谁最有利吗？”

“对谁有利？”

“对啊，什么遗嘱啊，债务啊，财产分割啊……为这些杀人，不是很常见的。”

“啊，羊羊，好建议！”

牛牛想，案情分析会上，大家好像都忽略了这一点，是啊，对有钱人来说，还有什么杀人动机，比谋财害命来得跟直接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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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六章 - 欠人情

第二天一早，龙杰又召开了案情分析会，汇总大家的调查情况。

李昆先报告了对朱禹丞的调查，着重说明了他的大学同学孙奇对他的评价和提供的情况线索：“他说他从大学时代就喜欢张惠妹，曾追着去好几个城市看她的演唱会。”

安牛牛这两天一直负责对方荭酥的调查：“啊，张惠妹，那个方荭酥可是公认的……”

李昆点点头：“没错，这正是我要说的----龙队，会不会这个朱禹丞经常一个人去洗浴城，就是为了看这个方荭酥？”

王炎：“那就很可能有这个动机：因为迷恋方荭酥，所以不能忍受她受制于肥胖庸俗的左吉林，因泄愤杀了他？”

李昆：“嗯，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想把这条线索继续挖下去。”

“你打算怎么挖？”龙杰问。

“朱禹丞为人孤僻，朋友少，所以我想从他生活圈找几个知情人调查，比如邻居、门卫，干洗店什么的，如果他曾经跟方荭酥有过接触交往，肯定会有踪迹可查的。”

龙杰点点头：“还有，如果他常去洗浴城，肯定有比较熟悉的服务生，或者是什么留意过他的人，可以拿他的照片去洗浴城问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提供情况的。”

“好，龙队，我知道了。”

龙杰又把眼光转向王炎：“你呢？”

王炎：“我昨天用了七八个小时。在洗浴城毛巾堆和衣服堆翻找。共找出三条毛巾和二件浴服上有血渍。已经都交给鉴定科了。”

“什么时候出结果？”

“我是早上七点给地。说是一个半小时后。”

“好。干地不错。”龙杰点点头。又转向安牛牛：“安牛牛。你昨天见地方荭酥和吴熙悦。有没有发现疑点？”

安牛牛拿出笔记：“是。我昨天从方荭酥那里得到几个线索：一、方荭酥公寓地门卫提供她来往朋友比较复杂。但并不能确认她会不会有固定情人；二。方荭酥提供一个武彬地情况。说演艺大厅拉电闸地事一般都是他下面地服务生去干地。那晚上武彬好像很积极地。特意自己去拉电闸；三。方荭酥承认与左吉林关系是彼此利用地金钱关系；四、她说洗浴城有好几个小姑娘都跟左吉林好过。最后都被左用钱打发了----也许这里面有谁对他心怀记恨。”

龙杰赞赏地：“不错。条理分明。吴熙悦呢？”

“吴熙悦家庭条件不好。她目前所有地一切都靠自我奋斗得来，是个生活目标明确、理智客观的人，她说在演出前，看到方荭酥找过左吉林，两个人在二楼的楼梯拐角那里悄悄说话；她说二三年前，方荭酥跟左吉林两个人同居过一段时间，分手后为了补偿她，才帮她出的唱片；还有。吴熙悦数次提到了她的上司王菌，她所知的左吉林和方荭酥的情况，都是这个王菌告诉她的，她说他跟左吉林打交道已经有好几年了----所以，龙队。我一会儿就想去跟这个王菌见个面。”

“好。”

“还有，龙队。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调查下左吉林地财务状况？会不会有人因为财务问题对他做了手脚？”

王炎：“当晚到过洗浴城演艺厅的那几个人会跟他有财务上的纠葛？”

龙杰点点头：“牛牛说的对，我也想到这一点了，当时演艺厅百十个人，除了他周围这几个嫌疑人，其实有机会和条件杀他的人还很多，我们要考虑一切可能性，因财务纠纷起意杀人。或者是雇凶杀人的可能性我们还是须慎重对待----这条线我自己来抓。我昨天已经联系了左吉林的律师和他公司的财务经理，今天会跟他们见面了解情况地。”

当下。龙杰又给大家各自分派了任务，早会不到半个小时结束了。每个人都领命分头行动。

王菌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留着小胡子，穿鲜亮颜色的睡衣，拖着长耳朵兔子的卡通拖鞋，很有娱乐气质。

他哈气连天：“警官，现在才上午九点，我从来都是不到十点不起床，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都睡得多晚……”

“不好意思，警方公务，请配合。”

王菌又打个哈气：“好，好，配合，配合----警官是为左吉林的事情来地？”

“是，你跟左吉林是老相识了吧？”

“打过几年交道了，算是个老朋友。这个人喜欢女人，可惜了，最后还是死在了女人手里。”

“他跟方荭酥的关系……”

“方荭酥，我知道她，夜总会地歌唱皇后，一直想红起来---跟过左吉林一段时间，左吉林还给她出过唱片，当时左吉林还找到我，问我多少钱给她包装宣传一下，我说了个数字，大概老左觉得贵了，没找我，找了别人。”

王菌笑了一下，摇摇头：“这个吝啬鬼！为女人花钱也斤斤计较！所以，这次他又要给方荭酥出唱片，我就给他报了个很低的价钱----他就想应付女人一下，哪里真想让她们红起来，真红起来了，谁还理睬他老左啊！”

安牛牛：“他这次说给方荭酥出唱片，是怎么提起来的？是他们有复合了吗？”

王菌放声大笑：“几年前方荭酥还年轻的时候，老左就不耐烦她了，现在时过境迁，她徐娘半老，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多，怎么会再打她的主意！不是啦，老左说欠她人情，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欠她人情？欠什么人情？”

王菌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人家俩人间的私事，不管为什么，反正我们有钱赚就行了。”

“方荭酥以前跟你们打过交道吗？”

“没，我们从没有觉得她是颗星，不值得浪费精力，不过，她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在洗浴城、夜总会什么地，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她地，哦，这个女人也认识很多导演、经纪人什么的，不过，却没有人真得肯捧她。”

王菌有点奇怪地：“怎么？方荭酥有杀害老左地嫌疑吗？”

“我们正在调查中。对了，你既然跟左吉林是老朋友，他这个人为人怎么样？”

王菌一笑：“这可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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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七章 - 扮丑的女人

牛牛问王菌：“左吉林这个人为人怎么样？”

王菌一笑，暧昧地：“这可难说了……左吉林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就是有个爱好女人的毛病，不过，他又没老婆，如果不给女人散点钱，也没有人帮他花钱不是？”

“他对朋友怎么样？”

王菌：“生意人，和气生财，大家彼此都过得去----左吉林对钱财的事情很小心，有生意谈生意，谈生意就很少讲人情。”

“有没有人欠他钱，或者是，他欠别人钱？”

王菌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事他又不会找人说的……不过，我想，要是什么人找他借钱，一定得双倍利息他才肯的，他最喜欢的其实是钱，其次才是女人。”

“他通过你捧过几个女人？”

“好几个呐，我都记不清了，有平面模特，也有小演员。”

“能不能给我整理一下名单？”

“行，不过我得去公司翻了存档资料才能确定。”

“好。那我等你回复。”

安牛牛又问了几个问题。王菌看来也不是很清楚。含混其辞。他说。他虽跟左吉林认识时间长。可他们之间讨论得都是那些女伶地事。其他地很少涉及。对左吉林地私人生活情况。他也并不是很了解：“这个圈子地事情我知道。比如说方荭酥跟左吉林地关系什么。出了这个圈子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他地生意啊。他地朋友啊什么地。”

“那好。就说这个圈子地事吧----方荭酥跟左吉林好了多久？”

“哟。我想想。怎么也得多半年吧。我记得一开始左吉林还托我给她打听过导演。有没有合适地角色给她演。到后来又给她出唱片。总也得半年多地时间。”

“他们分手后关系好像一直不错？”

“大家都看明白了。男女间就那点事。各取所需。就好像是契约关系。契约到期了。就一拍两散了。他们后来大概就是左吉林找方荭酥给他招呼客户吧。我听说了。说方荭酥是左吉林地御用公关。尤其是对那些部门官员和大客户。有人喜好这一口。”

王菌的语气很暧昧。

安牛牛敏感地：“你的意思是----方荭酥帮左吉林做性贿赂？”

王菌眼睛一闪，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我也没证据，我看左吉林一直用方荭酥给他招呼人。随便猜猜。”

这种事也有随便猜的？安牛牛马上记下来。她决定回去后就尽快核实这一点。

安牛牛又问起了吴熙悦：“她是你们新来地员工？”

“哦，也不是太新了。已经半年了吧---我们这行，人才流动得特别频繁。”

“她是应聘到你们公司来的吗？此前有没有做经纪人地经验？”

“我想想。好像是有什么人介绍她来的，哦，是她的一个师兄吧，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法律系高才生，我们这里正好需要一个懂法律地，就接受她了---本来是想让她做法务顾问的，可她说做经纪人钱多，有潜力，便依照她的意思，给她做了经纪人，不过，她一直没有发掘到合适的新人，呃，事实上，直到上个月，她的工作还大部分是公司的法务处理。”

“哦？”

王菌耸耸肩：“她找过我好几次，要求公司给她安排合适的有潜力地对象，可现在新人发掘哪里那么容易，有一两个有潜力地，又轮不到她，早有人扑上去抢了！”

“这次让她做方荭酥的经纪人，是公司安排地？”

王菌：“我安排的，她已经给我说了好几次，再不让她做经纪人地业务好像就对不住她了---正好左吉林找上门来，我就推给她了。”

“哦，她该很高兴吧？”牛牛故意问。

王菌嗤地一笑：“这丫头，很精的，知道我敷衍她，好大不乐意，说给方荭酥做经纪人，还不如去做她的法务顾问更有前途----我就安慰她，说这只是个开始，先让她熟悉下这个行当，到时候有经验了才能签下有实力的新星么！她这才去的。”

“她以前认识左吉林么？”

“哦，认识，她跟我见过几次左吉林----我拉他给我们公司做个广告赞助，应为涉及到了一些法律问题，我带吴熙悦去过几次。”

安牛牛故意笑了一下：“吴熙悦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比方荭酥还漂亮，那个左吉林就没有动心？”

王菌大笑了两声：“就那丫头的臭脸？呵呵，顶风能熏十里地，男人看了就倒胃口！”

安牛牛想了想，吴熙悦平时的确很严肃，可也没有王菌说得那么夸张啊，她看着他：“不会吧，我觉得吴熙悦一直平平静静的，还是很有知性美的。”

王菌：“你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包里放了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一出去见人，就戴上，说是为了杜绝色鬼起见，呵呵，人家都是拼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她，怎么丑了怎么打扮。尤其是对着臭名昭著的左吉林，她那张晚娘脸啊，真是有够看的！你看她顺眼，是因为你是女人，她对女人还是挺正常的。”

安牛牛马上敏锐地：“你的意思，是她对男人跟对女人不一样，非常戒备或者是说警惕？”

王菌：“嗯，嗯，这个女孩真是奇怪，厌烦娱乐圈的复杂，还非要进来，进来后又别别扭扭的----不过，她工作能力挺强的，我们公司的法律事务现在都是她来负责了，连法律顾问都省了。”

安牛牛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既然她对左吉林这么不感冒，为什么还接受他的安排，单独跟他约了去听方荭酥的歌呢？”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工作就是工作，既然把方荭酥分给了她，她就得负责了----不过，话说回来，左吉林一心想把一个洗浴城的那个小妞弄到手，这个时候也没空去看别的女人----吴熙悦是很安全的。”

王菌说着又笑了。

“怎么，最近左吉林跟你说过他感兴趣的女人？”

“哦，上次吧，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问他最近跟什么漂亮妹妹约会，这厮竟然一脸陶醉地告诉我，他爱上一个洗浴城的小姑娘了，还想着以结婚为目的跟她交往，他还矫情地抱怨，说那小姑娘性子冰清玉洁，并不怎么搭理他，我们当时还哄笑，肯定是这个女人聪明，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吊他上钩……”

王菌笑着摇头：“他一听就急了，要我们不要乱说话，说那小姑娘才不是妖媚的女子----我就知道了，看来这小子真动了心了。”

“那是什么时候？”

“哦，好几个月了，后来我跟他谈赞助的时候，问过他进展如何，他苦着脸，说一直胡闹惯了，真得谈恋爱了倒不怎么会了，单相思的恋情好像一直停滞不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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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八章 - 好奇心旺盛的邻居

李昆去了朱禹丞所住的海连小区----这所小区房子盖得档次不错，小区环境也优雅清静，算是附近几条街最好的的一个商品房小区了。也正像他说的，距离“小红尘”洗浴城很近，就隔了一条马路而已。

李昆想到了涉案人李凌自杀的出租屋也在附近，便打了个电话给资料员：“帮我查一下，李凌自杀的小区是哪一个？”

不到一分钟，资料员回了电话：“长青小区。”

李昆再一张望，长青小区就在海连隔壁，就隔着一堵墙壁，不过，一个是新式小区，一个却是老式公房小区。新式小区大多是像朱禹丞这样的都市白领买来自住的，而老式公房小区居民大多是城市动迁过来的，很多房子都租住给了像洗浴城按摩女刘珍珠这样的外来打工妹，小区环境比隔壁那个嘈杂了很多。

李昆一路想着海连小区和长青小区的距离关系和对比情况，一路走进了朱禹丞所居住的那幢楼。

楼宇是电子门禁，里面有个小小的门卫室，一个退休的老伯整天坐在里面，负责收发邮件，看门送报什么的。

李昆把警察证先给老伯看了一下：“你好，我是想打听一下，你们这里501室的朱禹丞住户的情况。”

老伯对警察很恭敬：“嗯，这个房子盖好他就在这里住了，是套二室二厅的房子，一百多平米呢。”

这个门外看来对住户的物业情况都了如指掌。

“他没结婚吧？”

“没。他一直是单身，住那么大房子，一个人……”

老伯念念不忘他一个人住地大房子。

“朱禹丞有没有女朋友？”

门卫老伯摇头：“好像没有----有地话。也从没带回来过。他独来独往。别说是女朋友。连男朋友也从没见他来过。”

李昆在心里叹口气：这个人真是少见。要了解他。看来真是不容易呢。

老伯有点好奇：“朱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没。就是有点小情况想核实一下。”

老伯不肯放弃：“是跟前天晚上洗浴城死人有关的吗？”

李昆机警地：“老伯，你也听说了？”

“可不是？洗浴城跟我们就隔着一条马路，我们这两天都在议论这个事，那天晚上501的朱先生半夜才回来呢。”

“不错，他当时在场。”

李昆注意留意门卫脸上的表情。

这个老头很好事地：“是这样啊，哎，我说呢。我知道他那天是半夜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还问过他，说他知道不知道对面洗浴城死人了？他就哼哈了一句就走了----这个朱先生人倒是蛮好的，就是太清高，一般都不给邻居什么的说话。”

李昆立即抓住一点：“老伯，你怎么知道朱禹丞有可能知道对面死人了呢？一大早就问他？”

老伯暧昧笑了一下：“嘿嘿，年轻人么，又是单身汉。又有钱，就是喜欢那种地方了---我知道，他常去那个洗浴城地，一个月至少要去两三次呢，都常常是半夜回来。所以，这次我一准知道他去过了，才向他打听消息的……”

“他常去？你是怎么晓得的？”

“这个么……他的邻居是对退休的老夫妻，跟我见了面就聊天，好早前就说过朱先生，说他老大不小的。不交女朋友不结婚，却喜欢去那种地方----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碰到他在洗浴城门口进出，有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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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昆笑了：“那对老夫妻现在在家吗？”

门卫老伯：“这个点他们肯定都在呢，每天除了晨练和傍晚散步，他们哪里也不去的。”

“那么正好。我去拜访一下。”

老伯热心地：“我送你上去。这里正好有五楼的报纸哩。”

502室的夫妇姓韩，是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李昆说明来意。韩氏夫妇人热情：“501那家的情况？”

“对，就是你们隔壁那家。”

韩老先生说：“他很安静。只要在家，一点儿动静也没用。”

韩老太太说：“好像他家连电视机都没开过，大概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上网，不看电视。”

门卫老伯启示道：“警察来问的是前天晚上洗浴城那件人命案子。”

韩氏夫妇哗然：“哟，真地？那个姓朱的……”

李昆笑：“老伯，您可别乱说，朱禹丞只是在现场，我来例行查问一下。”

韩老太太兴奋起来：“这孩子什么都好，看上去一表人才的，年龄也不小了，也不找老婆，我就总觉得不太正常。”

韩老先生说：“嗯，洗浴城，那地方常去了不好，我们早就说过这事了。”

老太太：“可不，有这个钱，还不如攒起来，赶紧娶个好姑娘呢。”

李昆问：“这么说，你们知道他常去洗浴城么？”

老先生：“嗯，我们晚上散步的时候，看到过他好几次，进那个洗浴城去玩。”

老太太补充：“有几次，我们五点多起来锻炼，还在楼梯上碰到过他----啧啧，玩了一个通宵，刚回来呢老先生：“是啊，是啊，是有那么几次，回来眼圈都红红的。”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似乎在感叹现在年轻人的不像样。

门卫老伯一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跟他们告辞，赶紧回自己岗位站岗了。

李昆接着他们说的问：“回来眼圈红，是喝酒了吗？”

老太太说：“好像不是，没有酒味儿呢----说实话，我觉得他好像是被那些小姐耍了。”

李昆知道老太太说的“小姐”是什么意思----她肯定认为，洗浴城那种地方，里面全是“小姐”。

“那么说啊，阿姨？”

老先生肯定道：“他眼圈红，好像是哭过地样子，脸色也不好，像是受了打击。”

这对老夫妇，大概也是侦探迷，说的头头是道。

老太太又说：“这孩子肯定是迷上了洗浴城的小姐，经常去鬼混不说，肯定是被人耍了，才会红着眼睛回来。”

老先生：“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他迷恋那些女人，早晚上当吃亏的。”

李昆：“他迷恋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两个人一起摇头：“这可不知道，我们虽然住隔壁，可这个孩子跟人都很疏远的，见了面有时候连招呼也不打，我们主动打了几次招呼，见人家那么冷淡，后来也算了----也没有老人一直主动给年轻人打招呼的道理。”

“你们一直是邻居吗？”

“可不，一起住了二年多了，从这个房子建好就在一起住。”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经常去洗浴城地？”

两个人想想：“总有一年多了吧，我记得从去年春节过后，就发现他经常去那种地方流连……”

老太太点着头说：“古语说地好，奸情出人命，你看怎么着……”

李昆忙嘱咐他们：“阿姨，伯伯，这事现在警方在调查中，你们可别乱说，还要为我们的调查工作保密。”

两个人拍胸脯：“放心吧，放心吧，这个我们都懂得----我们就住隔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帮警方看着点，给你们会通风报信地。”

李昆忙谢谢他们的热情支持，老两口一看获得警方认可，由侦探改特工了，很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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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二十九章 - 律师和心腹

李昆出来，就接到了王炎的电话，他的声音有点兴奋：“喂，带血毛巾和浴衣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真的？是浴衣还是毛巾？”

“都有，一条毛巾还有一件男式浴衣都化验出了左吉林的血样。”

“男式浴衣？”

“对，大号的，技术科的现在经过细密检查，还提取了上面的一点毛组织，纽扣上的指纹也提取了一枚，看来，案子侦破在即了。”

“太好了，可是，参照对象……”

“龙队要我打电话给你的，让你去提取一下朱禹丞的血样，要做DNA化验的。”

“我明白了。”

龙杰接到王炎电话的时候，正在左吉林的律师王硕的办公室谈话。

他嘱咐了王炎给李昆打电话，并要求他们一有结果马上汇报。

王硕是个四十多岁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一身合体的西装，形象干练。

龙杰挂了电话：“我们接着谈。王律师。你说左吉林从来没想到过立遗嘱吗？”

王硕点头：“是。我其实建议过他。不过。被他顶了回去。他说他才刚三十来岁。正是壮年。提这个晦气。”“那么。他地财产会是如何处理？”

“他没结婚。家乡地父母还都在。应该是给父母继承地。”

“他公司地财务状况如何？”

“不错。一直是盈利地。左吉林是个精明地生意人。”

王律师又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他有没有未清理的债权债务关系？”

王硕摇头：“我看上个月他们公司地财务报表，表上是干干净净的，应收应付账款都很清晰。都是正当的公司行为，他们公司在管理上还是比较规范和严格的。”

“那他个人呢？有没有私人财产上的纠纷，或是债务，或是其它地情况？”

“私人财产？他有三套房子，都在他自己名下。他的存款我不是很清楚，我知道他也有个证券账户，我今天跟他家人联系上了，正打算去银行和证券公司调查一下，给他家人该过户过户，该折现折现。”

龙杰给他一张名片：“请你到时候将最终的调查结果和处理结果，给我说一下。”

王硕双手接过：“好。好，没问题。”

“对了，王律师，你跟他合作多长时间了？”

“有三年多了，自他公司成立不久，我就担任了他的律师顾问——其实主要是他公司的律师顾问，负责处理的主要是一些公司纠纷什么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地？”

“朋友介绍的。我是林老板洗浴城的律师。是他介绍的。”

“林晚荣吗？”

“对，林老板跟左吉林认识很早了，大概在左吉林开海鲜店的时候就认识了吧。”

龙杰看着他：“那他们认识这么久，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吧？”

王硕点头笑了一下：“当然，当然，左吉林喜欢去林晚荣洗浴城捧场，两个儿经常见面。”

他表情如常，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不过。龙杰知道他这样的律师。跟警方打交道，涉及到自己客户地事。总是慎言慎行，左吉林虽然死了。林晚荣还是个大客户了，他当然不会透露自己当事人地**——追问律师是没用的。

龙杰站起来，又跟王硕握了握手，嘱咐他今天去银行和证券公司后打电话给他。

“是，我明白，人命关天，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的。”王硕毕恭毕敬地说。

左吉林的公司已经暂时放假了，等待审计公司核查资产，拍卖后由新的老板接手。

财务经理是左吉林的远房亲戚，左城建，三十岁，是财大的毕业生，跟左吉林公司做事已经二年了，是他的心腹。

他个子不高，体形削瘦，人看上去比较本分。

左城建坐在龙杰对面，神情很不安，一直皱眉叹气，不过，倒不是为了左吉林地死亡：“公司不知会让谁接手，我是没钱，我要有钱会买下这个公司，公司效益其实是很不错地——唉，公司换了老板，看来我也得换工作了。”

“你跟左吉林是什么亲戚？”

“他算是我远房堂哥，我本来不在这个城市工作的，是我地堂叔堂婶给我介绍，说堂哥这里没可靠的人，让我来帮他——堂哥待我确实不错，来了就给来我做财务经理了，薪水比我以前高不少，还安排了宿舍……可现在，唉！”

“左吉林地公司会走拍卖程序吗？”

左城建摇摇头：“不知道哇，堂哥家里就他一个，也没一个兄弟姐妹什么的，不然，最好是家里人接手最好了——我堂叔堂婶不想再做公司了，要核查清楚公司财产，要么解散，要么拍卖，还没定下来。”

“你是公司财务经理，应该最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了，公司账面怎么样？”

左城建：“现金有七百多万，还有好几笔大额的应收款，现在已经封账了。”

“大额支出最近有吗？”

“就是些货款支出，其它没的。”

“除了公司账户，他个人账户你清楚吗？”

“我知道，堂哥也炒股，去年他从公司抽了大概二百多万投股市去了，他手头其它的存款我不知道，不过，也许并不多。他在公司有一张工资卡的，我按月给他打款，每个月二万元，他都花不完，他那个卡里积了有七八万呢。”

“那他个人最近有没大额支出？”

左城建：“嗯，是，他买了个戒指，钻戒，花了七万块，不知算不算你说的大额支出。”

“钻戒？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上个星期吧，堂哥一直很节省的，从来不买这些东西，他喜欢女人，不过，最多给现金，每次也不多，他让她们自己花去……”

“这个钻戒是给谁买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是堂哥划卡买的，他当时还担心他卡里钱不够，让我去银不过行查问了下他卡的余额，他还一直嘟囔着，说一个那么小的玩意儿都那么贵，跟抢钱似的，可又不能不

“不能不买？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这么嘟囔的。我想，也许是什么女人让他买的吧……不过，那得是他非常非常喜欢的女人……”

“现在钻戒呢？”

“哦，已经送出去了，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吧，他要我给他找个精致点的包装盒子装钻戒。”

“他没有秘书吗？为什么会给你做？”

“堂哥对财务钱款很当心，他才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秘书包装，只有我这样的自己人才信得过。”左城建用略带骄傲的口吻说。

“是案前一天吗？”

“是，没错，就是那天包装好的，后来就不见了——我知道他原本放在他公司休息室的保险柜中的。”

“保险柜你有钥匙？”

“嗯，他会放些现金，如果急用的话，会吩咐我去取的。不过，堂哥一直很有数，保险柜不会放太多东西的。”

“我现在能看一下他的保险箱吗？”

“行，不过，已经被王律师贴了封条，要等我堂叔——就是老板的父亲来了才处理呢。”

“没关系，律师的封条属于民间行为，对我是无效的。”龙杰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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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章 - 拘捕朱禹丞

龙杰从左城建那里出来，就接到了王炎的电话：“头儿，可以拘捕朱禹丞了！”

“哦？”

“那件有左吉林指纹和血迹的浴衣，是朱禹丞穿过的，已经做过了DNA鉴定了。他衣服上的血迹是喷射状的，肯定是行凶时溅上的。”

“案发后跟他谈话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他身上有血。”龙杰皱着眉头。

“这个人很狡猾，血迹在他的右边袖口，有三大滴，他肯定是自己发现了，马上把袖子卷了起来。”

“好，你和李昆一起去，立即带他来警局。”

“是。”

龙杰挂断了电话，沉思不已：朱禹丞当时穿的衣服上有左吉林的血，到底能代表什么？喷射状的血迹，怎么只集中在袖口呢？

朱禹丞在警局全然没有了谦谦君子的风范，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对值班民警说：“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有知情权，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到我公司带人？！这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龙杰跟李昆进来，他才停下来，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们。

龙杰两个人坐下，李昆首先开口：“朱禹丞，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请到这里吗？”

朱禹丞又激动起来：“你们是请吗？！也不打个招呼。直接去我地办公室……”

龙杰淡淡地：“少安毋躁。朱先生。我们这样做。对犯罪嫌疑人来说。是有法可依地。”

朱禹丞地脸色变了：“你们是什么意思？犯罪嫌疑人？”

龙杰看着他：“解释一下左吉林被杀那晚。你袖口上地血迹吧。你该清楚我指地是什么。”

朱禹丞六神不安地：“血迹？哦。我。我没注意……好像是碰到一点了吧……”

“血迹是喷射状地。你坐在左吉林地后面。沙发后背那么高。你是什么姿势。他地血才能溅到你地袖口呢？”

“那个……那个……也许我站起身来了……”

“这跟你那晚的证词可不一样，你说你灯灭地时候，可一点也没动。”龙杰冷冷地。

李昆喝了一声：“朱禹丞，跟警方玩游戏。可不是那么好玩的，我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

朱禹丞打了个哆嗦，额头渗出了冷汗。

龙杰：“我再问你一遍，你袖口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足够的威慑力。

朱禹丞哭丧着脸：“啊，我说，我说……警官，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只是熄灯地时候，站起来，正好经过了他的位子。”

“经过他地位子？黑灯瞎火的。那你去做什么了？”

“我？我……”朱禹丞怯怯地看着龙杰：“我舞台那边了……”

龙杰冷笑了一声：“骚扰方荭酥的人。是你么？”

朱禹丞马上大力摇头：“怎么会？！我怎么会对她做那种事？！我就是听到了她的尖叫，才奋力想过去帮她地。”

这倒是个新的解释。他到底是凶犯，是登徒子。还是见义勇为呢？

“朱禹丞，现在详细说一下那晚熄灯后，你的所有行为过程。”

朱禹丞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我……熄灯后，我听到了方小姐的惊呼，就想到前面帮她一把，可是，到处都是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就绊了一下，我记得我要摔倒的时候，抓了一下左吉林前面的沙发靠背……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碰到地血迹吧……”

“如果你说地是真的，那就证明，你走过地时候，凶手正在行凶，难道你没有觉察到异常？”

朱禹丞摇头：“没有，真的，我当时绊了一下，心思又全在呼救地方小姐身上，我慌里慌张的，根本无瑕顾及其它。”

龙杰沉着声音：“那此后呢？”

“我就一直在黑暗里摸索着走，中间又绊了几次，刚走到舞台那里，还没有摸到人，就听方小姐好像挣脱了那个色狼，从舞台的后门跑掉了。”

“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当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么？”

“我听到舞台上咚咚的脚步响，还有后门的开关声音，我低声叫了方小姐两声，并没有听到回音，那个男人好像也逃掉了……后来，我就回来了，又一路摸索着……”

“那么黑暗的环境，你怎么能回到你的座位的？”李昆怀疑地。

“其实，我刚走到一半儿，灯就亮了，趁着大家都还没适应光亮，我就闪回了位子。”

“没人注意到你？”

“那个，那些人还在刺激中，谁也没有注意别人，再说，人遽然从黑暗到光明，还得适应几秒钟----说实话，灯亮后足足有三十秒，才有人发现了满身是血的左吉林，惊呼起来。”

“你回座位的时候已经灯亮了，那么，你应该也看到左吉林了吧？”

“我……我害怕大家看我从舞台方向过来，会以为我是那个骚扰方小姐的色狼，一心立即赶回座位，我真得没看见。”朱禹丞都快哭出来了。

龙杰：“那么，你经过左吉林位子的时候，他附近有没有人，你应该有意识吧？”

朱禹丞苦着脸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人……”

“那个按摩的姑娘呢？”

“哦……我没注意，好像地上有只人脚，我记得我跳了一下……”

“人脚？”

“呃，像是有什么人趴地上找东西的人脚……”

是趴在脚凳前的陈小娇的脚么？

“你在灯刚灭，开始行动的时候，有没有踩到脚？”龙杰想到了此前他的话。

“哦，好像是，我当时绊了一下……好像是踏到了什么东西。”

朱禹丞见龙杰和李昆两个都沉吟不语，有些急切地：“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跟那个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杀他呢？”

李昆：“你估计一下，你从你坐的第三排沙发，摸到前面舞台，用了多少时间？”

“啊……总要一分多吧，我走得磕磕绊绊，越急越走不好……我是顺着方小姐的惊呼声摸索的，她在舞台的右侧，我摸到了舞台后，还想抓个什么武器来着，摸索了一阵，再赶到右侧的实话，她已经跑掉了。”

英雄救美未成，却惹到了一桩人命官司，朱禹丞看上去非常郁闷。

龙杰沉吟：方荭酥说她大概挣扎了两分钟左右，摆脱了那个色狼逃掉----难道就是这个时间，朱禹丞刚刚走到舞台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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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一章 - 一对恋人

审讯室中。

龙杰看着一脸沮丧的朱禹丞：“你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对警方撒谎？”

朱禹丞低下头：“我，我不想惹上麻烦，我回到座位看到我袖口有鲜血，正奇怪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听到有人惊呼，说出人命了----我也看见了，坐前面的男人浑身是血……我就把袖口卷上去了……我想就算是向警方解释得清楚，也得费一番口舌，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没有这么简单吧？”龙杰淡淡地。

朱禹丞不敢接触他的目光。

“你跟方荭酥认识吗？我指的是私人关系。”龙杰看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你说实话，你要再撒谎下去，就是真得自惹麻烦了。”

李昆加了一句：“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所说的一切，我们都要向方荭酥查证的。”

朱禹丞终于下定了决心：“嗯，认识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年多前。我捧她的场，送了几次鲜花篮，还在她的后台递过纸条，邀请她见面，她接受了……这样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大概是觉得警方总会向方荭酥求证，他也没有必要再说假话，开始竹筒倒豆子了。

“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李昆直接问。

“朋友……”他怯怯看了一眼严肃地龙杰。咽了口唾沫。又加了一句：“呃。比朋友好一点。”

“有很多私下接触吗？”

朱禹丞捧着头：“嗯……”

“那么。你就不可能不认识左吉林了。”龙杰淡淡地。

朱禹丞打了个哆嗦。

良久。他才艰难地点头：“嗯。是。我知道他。他总是来洗浴城。”

“他认识你么？”

“我基本一周去一次。每次都会遇到他，听方荭酥说，他一周起码要去三四次……他是常客，好像招待朋友。会见客户什么的，都在那个地方……我想，他大概也会对我眼熟地，我们没说过话。”

“方荭酥是怎么介绍他的？”

朱禹丞一直低着头：“大老板，做海鲜的，很有钱。有一家水产公司了，还单身……二三年前跟方荭酥好过，现在还常常让方荭酥给他招待贵客。”

最后一句话，朱禹丞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说你跟方荭酥比朋友更好一点，又有很多私下接触，那么，你们是在谈恋爱吗？”龙杰单刀直入。

朱禹丞艰难地摇摇头：“我们认识一年多了，曾一度很亲厚。后来。因为一些不得已地原因，疏远些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忘记她，我还是常常去听她唱歌……”

“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你没有必要隐瞒警方。”

朱禹丞：“方荭酥是个歌星。她要舞台，要观众，我……我本来是想让她辞掉这些事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虽然赚得不多，但足够两个人过好小日子了。”

难道，他们俩地关系，已经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龙杰和李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这就是不得已吗？”

“是方荭酥的不得已……她跟洗浴城还有二家夜总会都签了合同，再说，她还想再争取看看，比如说是出唱片签约什么的。”

朱禹丞声音低低地：“我们为此争执了，又闹翻了，说了要分开的，可是……我还是不能……”

“什么时候说要分开？”

“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你们还是一对恋人？”

朱禹丞脸色尴尬地，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嗯，在我这边是的，我把她看成我的唯一的恋人……我相信，红酥虽然朋友多，应酬多，逢场作戏多，她对我也是一样的。”

“那么，你们三个月前应该还是常常约会地了？”

“不是常常，她太忙了，一周见一两次面，有的时候是在洗浴城的小包厢里，有的时候是在……她的房子里。“她住的酒店式公寓？”

“不是，她的另外一套公寓房。”

“据说，她的那套房子出租了？”

“是地，租给了我。”朱禹丞闷闷地说：“那套房子是套复式房，很独立，私密性很好，邻居都是些高尚人士，不爱管闲事，我们在那里见面，没人知道地。”

李昆忍不住：“她给你还收房租吗？”

“她这套房子本来每个月可租到七八千块，她就给我收二千----我平时并不住在那里，只在见面的时候才过去。”

龙杰忍不住想，价钱倒也算是公道，是个钟点房地价钱。

“你们俩的关系这么保密，是方荭酥地意思吗？”

“嗯，我们俩都这么想，她肯定有她的不得已的理由，歌迷是很难接受她有固定男友的，我也有我的……我在外企，如果被人知道了我跟夜总会的歌手好，也会受到很多诽议的----我给警方撒谎了，就是怕追究我们的关系，我也怕给红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朱禹丞很诚恳地。

看来，他确实是很爱方荭酥的，他爱她的理由，跟他顾及自己名誉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她的身份，一个艳光四射的夜总会歌星！

李昆忽然说：“我昨天见了孙奇，你的大学同学。”

朱禹丞抬起头：“呃？”

“他说你们三个月前在同学的婚礼上见面了，你当时心神不宁，好像满怀心事。”

“嗯，那正是跟红酥谈分手的时候。”

“他说你从大学时候就喜欢追歌星，比如，张惠妹。”

朱禹丞脸红了一下：“嗯……我第一次见红酥，马上被她迷倒了，我觉得她就是张惠妹的完美版，她的相貌和身材，都比张惠妹好多了----就是命运多蹇，人家是大红大紫的歌星，她却只能在泥污一样的环境中给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们表演……”

脑满肠肥？龙杰觉得他指的是左吉林。

“你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你前面说的不得已的理由？”

朱禹丞点头：“是因为我们关系到了一定程度，开始讨论以后的事，可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讨论以后的事对我们来说，是个死结。”

他一脸阴翳，很是痛苦的样子：“我同学大都结婚生子了，我家乡的父母对我的终身大事催了又催，我不想再等了，大概是对她逼迫太甚了，她就提出不想跟我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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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二章 - 愈发糊涂

龙杰把朱禹丞的进一步审问交给了李昆，他手头还有些其他的细节需要确认一下。

刚出了审讯室，便看到安牛牛从外面进来了，她一路走得急，脸颊跑得红扑扑的：“龙队，听说朱禹丞给拘捕了？”

“我正要找你----他已经承认了跟方荭酥之间的关系，我一会儿给你看一下审讯笔录，其中所涉及的两个人之间的种种，你要向方荭酥确认一下。”

“是。”牛牛应着：“龙队。”

“我去办公室再看看材料去，现在脑子有点乱，线索多了，反而案情更一团迷雾了。”龙杰皱着眉头。

安牛牛跟着他：“我刚从演艺公司那边回来，跟吴熙悦的上司王菌见了面。”

龙杰一边点头，一边带着牛牛向自己办公室走：“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有价值的发现？”

安牛牛掏出了记录本向他汇报：“王菌证实了左吉林跟方荭酥同居过半年左右的事实，他说左吉林还通过他捧过几个小女星，我请他给我列个名单给我；他暗示，左吉林利用方荭酥，给他的客户什么的进行性贿赂……”

龙杰脚步停下，拧着眉毛：“性贿赂？”

“他没有明确说，不过，话里话外是那个意思，我再要追问，他不肯向下说了。”

“嗯，”龙杰点点头：“他还说什么？”

“他介绍了一下吴熙悦来他公司地情况。还有她地工作情况----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不过。她好像是个对异性非常戒备和敏感地女孩。情愿扮丑了跟人保持距离。还有。她对左吉林非常反感。”

龙杰沉吟不语。

安牛牛继续说：“还有。王菌透漏。左吉林好像对洗浴城地一个清纯地按摩女很倾心。认真追求她。而且还为了她地拒绝闷闷不乐----他说地应该就是陈小娇。”

龙杰想了一会儿：“左吉林对陈小娇好像并不是洗浴城地人说地。只是玩弄和消遣地目地。我今天去找了左吉林公司地财务经理。他是他地远房表弟。他提供了一个情况。在左吉林出事地前一个星期。他还买了一枚价值七万元地钻戒。现在钻戒不知所踪。这个堂弟认为他已经送出去了。”

“钻戒？难道是送给陈小娇求婚地吗？”安牛牛眼睛一亮。

龙杰摸着下巴：“如果是这样。那左吉林案发那晚。要服务生拉灭电闸要骚扰陈小娇地行为就说不过去了。”

安牛牛忽然想到：“武彬！方荭酥还说过他越过服务生，自己去拉电闸的行为很怪----也许，左吉林根本没有要他拉过电闸！”

龙杰沉吟：“那么。指使他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安牛牛去找方荭酥后，龙杰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潘宇：“李凌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潘宇的声音听起来很郁闷：“没有----我们对刘珍珠出租房所在的居民楼地住户都一一调查到了，那里有很多人都是租客。更换频繁，彼此都陌生，谁也不管谁的闲事。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找不到目击那间房子案发时间有客来访的证人。”

“哦……”龙杰很失望。

潘宇又说：“我把李凌死亡地细节跟陈风说了一下，你猜怎么着，他说喝那个牌子的蜂蜜柚子茶是李凌的个人习惯，她身边地略熟的人肯定都知道。”

龙杰皱着眉头：“也就是说，如果是谋杀的话，只要凶手事先准备好了带毒的饮料，找机会跟李凌的对调一下就行了。”

潘宇叹气：“是，的确。这个谋杀方式操作简单方便。谁都可以不留痕迹地胜任，而且。李凌很可能是在凶手离开后很久才喝那瓶饮料的，那个时候。凶手可以有充分的不正常证明----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案子，我们查起来就很难了。”

“陈风对李凌地死怎么看？”

潘宇：“他不相信李凌是自杀，他说他熟悉李凌，她是个做事很有目地和头脑的人，性格坚强，不会这么轻易走绝路。说实话，我也不大相信她能自杀，这个女孩地胆子那么大，先是敢设局陷害男友，又不惧警方躲起来回避调查，还敢跟陈小娇当面对质，最后又跑到距离洗浴城那么近的地方----她真要自杀，为什么会到别人地出租房去？！”

“所以，你们已经开始立案侦查了？”

“不错，我们已经单独立案了。”

“那就好，有消息随时通报一下。”

“行，你也是，都是洗浴城的案子，我们信息共享！哎，说到信息共享，你那里陈小娇的案子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嗯，有进展，事实上，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龙杰向潘宇说了一下朱禹丞，以及他和方荭酥之间的爱恨纠缠。

潘宇笑了：“你们的办事能力看来是比我们强多了，这么复杂的案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清楚真不容易。”

“兄弟，只怕拘捕了朱禹丞不是把案情搞清楚，而是愈发糊涂……”

下班时分，左吉林的律师王硕打来了电话：“龙队，我今天查看了左吉林证券账户和他的存款账户，根据你的嘱咐，向你汇报一下。“客气了，王律师，谢谢你这么配合警方工作。”

“左吉林的证券账户现在余额不多，只有投入在两只股票上的四十多万元，我查了下，他三个月前抛了一只长期持有的股票，出了一百八十万，去向不明；他的存款有限，两个银行，各存了十万，大概只是临时周转备急用的。”

“他公司里还有个保险箱吧？”

王律师一愣：“对，我知道他的保险箱，出事后，我清理他的财产想到了这一点，怕出了纰漏，特别跑了一趟，贴了封条---公司的财务经理也有保险箱钥匙。”

“保险箱里有什么？”

“嗯，二个存折，股票证，现金五万，四根金条，我这里有贴封前的明细清单，当时我跟那个财务经理一起清点的。”王律师说。

这正是龙杰在左吉林的保险箱看到的东西，看来这个王律师工作很是认真细致。

龙杰问：“你知不知道左吉林一周前还买了一枚钻戒？就关在自己的保险箱里。”

“钻戒？我从不知道----呵呵，即是他买了，也不会想到给自己律师说一声的。戒指我们清点的时候没看到，很贵吗？”

“价值7万元。”

“哦，这个，看来要问一下这个财务经理了----不过，我比他先知道了左吉林的死讯，我去他公司封财务帐，安排审计评估，开保险箱的时候，这个财务经理才刚刚上班，还一脸懵懂，应该不会是他动的手脚，这个人我略有了解，还算个本分的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左吉林把这戒指，已经送了人。”龙杰沉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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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三章 - 双姝出击

安牛牛晚上拉了羊羊一起，去了洗浴城。

羊羊很开心：“怎么，你也喜欢来这种地方玩了？”

安牛牛：“不喜欢，这不是为了查案子嘛。”

“那干嘛让我一起来？”

“我不想搞得太正式了。”

羊羊眼睛一闪：“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们锁定嫌疑人了？怕打草惊蛇，才这么小心翼翼的？是谁？”

安牛牛：“你自管自泡澡看表演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哼，还不肯说——本来姐姐还想帮你出出主意，跑跑腿呢！”

安牛牛想了想：“对哦，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叫个按摩吧。”

羊羊也不喜欢按摩：“不要，我不喜欢被人揉来捏去的，你要是有心请客，不如请我去吃好吃的吧。”

“你不是要帮我忙吗？我要你向一个按摩女了解下情况。”

羊羊转转眼珠：“谁啊？那这就是工作费用咯。要让龙杰给你报销地！”

“嗯。嗯。行。找他报销。”牛牛应付着。

羊羊兴高采烈起来：“好。既然是公费。不做白不做。是哪个按摩女？我保证搞定她。”

“刘珍珠。”牛牛给羊羊叫好了刘珍珠地按摩。自己便去了方荭酥地休息室。

方荭酥刚刚到。正在补妆。一见穿统一休闲浴服地牛牛进来。展颜一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了？”

牛牛看着梳妆镜中地她点点头。走近一点。低声说：“嗯。实际上。我是来给你透漏消息地。”

她来之前，龙杰已经如此这般嘱咐过她了。

方荭酥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脸：“消息？”

“是这样，朱禹丞被拘捕了。”

方荭酥脸色一变：“他？”

“是，我们在他穿过的浴服上，化验到了左吉林地血迹。”

“可是，他当时就坐在了左吉林后面，距离那么近，肯定是溅上去的！”

方荭酥一脸急切。

安牛牛看她的神情。心里有数了：“方小姐，他是你的男朋友吧？”

方荭酥才觉察出自己的反常情绪，她收敛了一下，却也敢作敢当：“是，以前是，现在分手了。”

安牛牛故意叹息着：“你们肯定感情很好，他说他还常常来看你演唱的。”

方荭酥很紧张地：“他，他还说什么了？”

牛牛摇摇头：“情形对他很不利，他自己承认恨左吉林。”

方荭酥坐不住了。站起来：“他？！他怎么这么傻！”

她来回地在休息室走来走去。

牛牛说：“他说他恨左吉林来是当你女招待似的用。”

方荭酥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抽出一根烟：“这个傻子，我跟他说过多少遍了，我自己能应付得来，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朱禹丞对你很执着吧？”

方荭酥狠狠吸了一口烟：“嗯，他就是那样的港都。”

（注：港都，上海方言，傻瓜地意思。）

良久，方荭酥吐了个大烟圈。忽然看着牛牛：“安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花多少钱我也愿意，我想见他一面。”

“对不起，现在还在刑侦阶段，就算我是刑侦队长，也不敢让你们见面——方小姐，你见面。想要谈什么？”

方荭酥眼睛潮湿了：“我想劝劝他，别那么死心眼儿……”

安牛牛：“这个你放心，人命案子不是那么闹着玩的，他一个白领，肯定会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不会乱认罪的。”

言下之意，如果他真有罪，不认罪也是不可能的。

方荭酥不语，依然是吸烟。吐烟。

良久。她把烟蒂按灭了，皱着眉头：“你们警方也真是怪。为什么手里拿着刀子的陈小娇你们不顶罪，却抓好好坐在后面的朱禹丞？”

“事实上。熄灯的时候，他并没有好好坐在自己座位上，据他自己供述，他衣服上的血迹，是他听到你的尖叫，起身要帮你地时候溅上的。”牛牛看着她说。

“他要帮我？”

“你不是受到了客人的骚扰么？他在下面听到你尖叫，当然坐不住了。”

方荭酥脸涨得通红：“我自己会处理麻烦，这个人，我嘱咐过他很多次，要他在公众场合不要轻举妄动……”

安牛牛看着她：“方小姐，你这么说我就不是很理解了，你受到威胁，别说是男友，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应该出手相救的。”

方荭酥摇摇头：“你不知道，我虽然不是什么红歌星，可在这种场合混饭吃，也有些日子了，我跟朱禹丞的私人关系不能暴露，那对我们都不好……”

“会有什么不好的？以至于到了你有危险都不能出手的地步？”

方荭酥却低头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你不会懂的。”

安牛牛却单刀直入了：“莫非，方小姐，你是在害怕或是顾忌什么人吗？”

方荭酥马上抬起头，一双亮粉眼影下的大眼睛慌乱失措。

安羊羊舒舒服服让自己陷在了大沙发内，享受着按摩女郎刘珍珠地服务。

刘珍珠是个有经验的按摩女，手劲恰到好处，人也很机灵，有问有答。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一宗命案？”

刘珍珠：“哎，不是一宗，是两宗，我们这里还有个唱KTV的，前天也死了，自杀了，还是在我房间里。”

她显然认为引起客人的兴趣和关注是自己的光荣。

安羊羊果然半坐起，惊讶地：“真的啊？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这女孩本来跟我不熟的，没想到她这么傻，年纪轻轻走这条路。”

“她怎么会到你房子里自杀的？在别人地地盘上自杀，不会很奇怪吗？”

刘珍珠扬起脸：“小姐，您也这么说——我们洗浴城的人都议论好几天了，好多人都说她不可能自杀呢，而且，还选在我的地方——我就住在马路对面的小区，大家说她大概是找我的地方，见洗浴城什么人呢。”

“会见什么人？她是不是在洗浴城有仇人？”

“哟，这可难说了，她是一心巴望着向上走的人，心气高，也许会得罪什么人吧，不如，表明上看，大家都很和气——也有人说她是报应，你知道我们洗浴城出的那宗命案，其实跟她也是有关系的。”

“哦？”“那个杀死客人的按摩女地哥哥，就是因为她被关起来地，两个人几乎是仇人呢。”

刘珍珠又絮絮地将陈小娇、陈风和李凌的恩怨说了一遍。

反正一个按摩要一个小时才做完，安羊羊先由着她说，让她说畅快了，再慢慢收起她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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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四章 - 有没有性贿赂

洗浴城方荭酥的休息室。

方荭酥好像完全被安牛牛带来的消息击垮了，她神思恍惚，叫来了舞台经理：“我今天不舒服，能不能请个假？”

舞台经理很为难：“台下一百多客人呢，很多都是来听你唱歌的----方小姐，如果你不舒服，不唱歌，露个脸也行啊！”

方荭酥冷笑：“我要在台上死了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那个……”

方荭酥：“这样吧，我就在休息室坐着，如果有人闹事，我再出去好了----你不是在KTV小姐那里开了好几个有姿色会摆秀的姑娘吗？客人都喜欢新鲜面孔呢，你把她们拉上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舞台经理惶惑地看了看方荭酥：“方小姐，你不是一直反对新人……”

方荭酥摇摇头：“你就这么做吧。”

舞台经理退了出去。

方荭酥对着牛牛苦笑：“你看，我的活儿可不就像个妓女似的，偶尔生一次病闭门不见客，老鸨就要来拉人。”

“方小姐，朱禹丞说过建议你离开娱乐圈，他说以他的薪水，你们俩人能生活得好好的。”

方荭酥长长叹了一口气：“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现在又不是卖身契时代了。做什么行当。还不是方小姐你自己说了算吗？”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几张卖身契在身上。不得不过这种日子----再说。真要让我做全职太太。我还没有信心呢。”

“你说地卖身契。是你地演出合同。”

“可不是。这三家夜总会、洗浴城都各还得有两年未到约呢。”

“那朱禹丞也不是不讲道理地人。让他多等两年好了。”

方荭酥垂下头：“我想。他也是这么想地吧。所以。才会这么不放弃……”

半响，她又抬起头：“安小姐，怎么才能救朱禹丞出来？”

安牛牛笑了一下：“你放心。如果能证明他无罪，会很快就释放的，现在警方事事都讲证据，不会有冤狱地。”

方荭酥幽幽地：“是不是现在已经证明陈小娇不是凶手了？”

安牛牛：“嗯，这个目前还不敢说，不过，她也算是个嫌疑人之一吧？”

“我知道最近网络有很多陈小娇的新闻和帖子，是不是这个会左右到警方？”

“再左右，也不会到公然找无辜人顶缸地程度，你放心吧……哎。你这么不放心，难道是觉得朱禹丞真有可能是凶手？”

方荭酥脸一白，忙摇手：“不，不，怎么可能，朱禹丞一直是文质彬彬地，他的手是用来敲电脑键盘的，怎么会拿刀杀人呢？”

“这个很难说吧，就说陈小娇。那么娇娇柔柔的一个女孩子。难道就像是天生的杀人犯？”

“陈小娇怎么能跟朱禹丞一样？她是个乡下刚来的野丫头，朱禹丞可是受过名牌大学教育地外企白领。”方荭酥不愿意把朱禹丞跟陈小娇相提并论。

安牛牛叹气：“方小姐。你不知道，现在高学历的人犯罪的。越来越多了，手段都很原始粗劣，跟民工没什么两样。”

方荭酥有点气急败坏。

刚要说什么，牛牛却来了个急转弯：“方小姐，你有套房子是租给了朱禹丞吧？”

方荭酥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把脸红了。

“你不是有一套能租到七八千的房子，以二千元的价钱租给了朱禹丞吗？”

方荭酥：“这个跟你们的调查有什么关系？这个不是我的个人自由吗？”

她阴沉了脸。

安牛牛忙笑了一下：“别生气啊，方小姐，我只是有点奇怪，男女朋友之间，还有租赁关系，有点不自然吧。”

安牛牛的话更让方荭酥不舒服，她马上说道：“那个钱是朱禹丞硬给我的，我的收入怎么会把这二千元看到眼里？是他自尊心强，不愿意觉得好像是住在女方房子中，他一定要我说个数字，要把房租钱给我存到卡上，我是照顾他地面子，才随口说了个二千块。”

安牛牛：“嗯，是，我知道方小姐肯定收入不菲，你除了演出费，不是还有时帮着左吉林之类的大老板做点客户关系？”

方荭酥看着安牛牛：“安警官，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干嘛绕弯子！”

“既然这样，我就开诚布公了：方小姐，你为左吉林兼职做公关小姐，有没有涉及到性贿赂？”

方荭酥冷冷地看着她：“你真当我是妓女？”

“我就是想最好从你弄明白这一点----要调查谁是左吉林的座上常客，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方荭酥凛然站了起来：“那你就去调查好了，我甚至可以提供一个常客名单给你，你们大可以一个一个去问。”

安牛牛点头：“谢谢你了，请你理解，我们警方这也是不得已的工作。”

方荭酥：“我明白了，现在我是成了嫌疑人之一是不是？难道你们怀疑是因为我给左吉林做性贿赂，惹怒了朱禹丞，或是，根本就是我们俩合伙谋杀了左吉林吗？”

她扯扯嘴角：“警方的想象力，真可以去写悬疑小说了。”

她用了二分钟，写了一张有七八个人的名单给安牛牛：“这个是左吉林经常叫我一起参与聚餐的几个人。”

安牛牛看到里面还有林晚荣的名字：“林晚荣就是这个洗浴城老板林晚荣吗？”

“不错，是个老滑头，跟左吉林认识很长时间了，他跟左吉林有很多共同地朋友----否则，左吉林为什么会一直在洗浴城地餐厅包厢招待他的客人？”

安牛牛想了想问：“这里面地客人都是左吉林的生意伙伴？”

方荭酥指了名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什么水产局、质量监督局、工商所地头头脑脑，左吉林做水产海鲜生意，当然要跟这几个部门处理好关系。其它几个都是左吉林的大客户，这些人大概一个月左右就会聚一次，我每次都出席，跟他们插科打诨，不过从不出格，我也有我的原则。”

看方荭酥一副漠然的样子，安牛牛不由不疑惑地想----也许，她跟左吉林之间的关系本来是很简单的。

“你跟他们经常一起聚餐，有没有听左吉林讲过他的财务状况？”

“生意场上的男人在一起，可不就是一起吹牛么，左吉林最爱说的话题就是自己赚了多少多少钱，这一点就不如林老板了，林老板人自谦，从来都很低调，老是说洗浴城开销大，入不敷出，他是个困难户----他可真是聪明，正因为老哭穷，所以虽然一直是在他地盘上请客，却从来没有掏过自己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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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五章 - 刘珍珠的推理

刘珍珠的按摩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也已经把陈小娇兄妹的传奇故事完整地说了一遍。

“……所以说，这个李凌，还真是报应。”

“可是，她为什么那么做呢？为了钱？”

刘珍珠压低声音：“她想做歌星，那个被人杀死的老板，就捧红了我们这里的方荭酥----方荭酥你听说过吗？就是我们这里的台柱，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羡慕她呢！呵呵，李凌也打着这个主意。”

“哦，她以为也能通过这个老板做被捧红？”

“这是个傻姑娘，她以为自己能另辟蹊径，一开始找的是方荭酥，想让她提携一下呢，被人家给拒绝了，后来才转而找那个老板的吧----她也真是的，不知道做这行的，最忌讳的提携竞争对手？找方荭酥帮忙，可不是与虎谋皮吗？”

这个刘珍珠，看来还会文绉绉地遣词用字。

“方荭酥这么做，不是得罪人吗？”

“哎，反正在这里，不是她得罪你，就是你得罪她，不过，她也不是新人了，应该打听下这行的规矩，这又不是方荭酥第一次给人没趣。”

“方荭酥干嘛这么戒备？”

“肯定是她的今天得来不易，怕人抢走吧，你不知道，有一次，我们这里打算让一个长相甜美的新人登台试演，给她知道了，大闹一场，她非说要她在这里唱歌的话，女歌星就得她一个。”

“哟。我说呢。你们这里除了方荭酥。都是男歌手。”

“可不是嘛。幸亏我们这里地杂技、魔术、舞蹈节目多。否则。一台好几个小时地节目。怎么能撑得下来啊。”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这里地舞蹈怎么这么多啊。”

不过。让安羊羊和刘珍珠都惊讶地是。今天晚上方荭酥没出来。取而代之地。是两个面孔新鲜地年轻女孩子。唱跳俱佳。看客们看得津津有味。看来并没有人特别为没有看到方荭酥地表演而遗憾。

安羊羊叹息一声：这里地竞争原来是这么残酷地……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还是对舞台趋之若鹜？大概是众人地掌声太让人沉醉了……

刘珍珠做完了按摩。笑着问安羊羊：“小姐。我地手艺还行吧？”

“嗯，嗯，手艺真不错。”

“小姐，要不要试一下我们这里的一个芳香面疗。做完后你会感觉皮肤好了很多。”

反正是龙杰买单，安羊羊莞尔：“好啊，就做一个吧。”

刘珍珠欢喜地：“谢谢。谢谢。”

按摩小姐都根据自己做得活计提成，一个面疗，能让她多赚一百，她可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为了做面疗，安羊羊换到了下包厢里，仰躺在按摩床上，让刘珍珠让她在脸上涂涂抹抹。

安羊羊关心地：“你租住房里死了人，会不会房东有意见的？”

“哎呀，小姐。可不是啊，房东几乎要吃了我，我好说歹说，还陪了他500块，他说真是晦气死了----我也真倒霉。”

“这个李凌也太怪了，我想，她准是用你地出租房见什么人，否则，干嘛去找并不熟悉的你？”

因为是私密的空间。刘珍珠无所顾忌了，她低下声音：“嗯，是啊，我现在越想越怪---她来的时候，脸上喜气洋洋的，好像中了彩票那么高兴，虽然嘴上给我说什么害怕警察啊，可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神气，眼睛闪闪发亮。”

“这些你给警察说了吗？”

“我可不多那事----一个自杀都够我烦的了。再来个谋杀。那些警察还不得天天找我啊。”刘珍珠理直气壮地说。

安羊羊在心底为警察叹气，看看。破个案容易么。

“那你觉得，李凌是在为什么高兴啊？”

“我不是说了么，她好像是中了彩票似的，肯定是为了钱吧。”在刘珍珠的思维里，大概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只有为了钱才会欣喜若狂。

安羊羊可不这么看，能让李凌兴高采烈到忘记警方调查阴影地，可不是钱这么简单……是她的理想要实现了吗？

刘珍珠一边给羊羊按脸，一边低声说：“我想啊，大概是她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比如要挟勒索什么地，让人家给灭口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走的时候，她一直在看表，还问了我一声，说从洗浴城到我们家五分钟够不够，她一说这话，我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要借住到我这里，一定是在等什么人跟她碰头，那个人能带一大笔钱给她----那不是勒索是啥？”

别看这个刘珍珠表面上市侩庸俗，分析起案情来还头头是道。

“呵呵，我觉得你可以去做侦探了，真是一针见血。”羊羊恭维了一句。

刘珍珠很得意：“我们这里鱼龙混杂，是非纠缠，要是没有一点眼力见，怎么能在这里混得下去。”

“嗯，我想，你这么聪明，一定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你觉得她会是跟谁见面啊？”

刘珍珠很是想表现一下“聪明”，她眨眨眼睛：“我想啊，八成是那个陈小娇。”

“陈小娇？她不是那晚上在给左老板做按摩吗？”

“我注意他们了，左老板是在快九点了才进演艺厅的，陈小娇的按摩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她有至少二个多小时空档，随时可以去我房子里。”

“陈小娇怎么知道你住的地方？”

“我们都是做按摩的，她当时租房子，也考虑过长青小区，请我帮忙，去看过我的房子。”

“可是，她为什么会杀李凌？”

“报仇呗，她跟她哥哥感情特别好，相依为命，李凌事后躲了起来，陈小娇到处打听她地消息，她肯定很恨她……所以才要报仇的。”

刘珍珠当然不知道李凌跟陈小娇白天还见过面，吵过架，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更会得意自己此上的推理。

安羊羊提出了疑问：“可是，你说李凌来的时候面有喜色，要是跟她见面的人是陈小娇，她高兴啥？”

刘珍珠得意地一笑：“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想明白了，陈小娇那丫头很鬼，肯定是骗她，谁不知道那个大胖子什么都听陈小娇的，走她的捷径比走方荭酥的捷径可有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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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六章 - 林晚荣的烦恼

林晚荣的办公室。

林晚荣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勉为其难地接待了安牛牛：“安警官，这个案子一天不破，我的生意就要受一天影响。”

“怎么会？我看到今天来的人很多啊。”

“那都是来猎奇的，现在陈小娇都成名人了，好多人都是来看看出人命的地方是什么样，那些人就买个浴资费，每个人就买个百十块的单，怎么也不像是真正来这里消费的----那些真正来消费的，哪个不是每晚都千把块……这两种人，根本就不能比！”

林晚荣心疼地啧啧嘴巴。

“我这里光工作人员就一百多，每天开销多大了----这两天可亏死我了。”

“生意嘛，自然有时旺，有时淡，林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还在乎这几天嘛。”安牛牛一笑，她觉得这个林晚荣的表现，对一个拥有这么大生意规模的他来说，好像有点夸张了。

是以这种夸张来掩饰什么吗？

安牛牛拿出了方荭酥刚刚写的那个名单：“林老板，这个是方荭酥提供的左吉林在你这里经常招待常客名单，你能帮我看一下，哪个跟左吉林的关系最密切。”

林晚荣皱着眉头接过：“咦？警方调查的范围还挺广的，这也要问？凶手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

安牛牛：“我们的刑侦阶段还没结束呢。”

林晚荣看那个名单：“哦。要说到最密切。还真是选不出来。大家地关系都是差不多。这几个应该都是左吉林地贵客。他做海鲜生意离不开他们地支持和通融----我么。我就算是陪客了。呵呵。总是在我地盘上么。”

“林老板跟左吉林是多年地老朋友了吧？”

“嗯。是好几年了。”

“你应该很了解他了？”

林晚荣很警觉地：“那也不太敢说。大家都是酒场上地交情。并不是太深入地私人关系。”

“方荭酥跟左吉林关系如何？”

“这个，”林晚荣看了牛牛一眼，随即一笑：“我想你们肯定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他们俩以前好过，方荭酥就是左吉林捧红的。当时就算是在洗浴城和夜总会，她也只能算个中流艺员。”

“她跟你也认识很多年了吧？”

“嗯，她算是从我们这里出道的，一开始还做过KV小姐，她人本质上还算是比较直爽，喝酒喝得也不错。”

林晚荣对她的评价仅限于此。

“她跟这几个常客，有没有关系很深地？毕竟这几个人对左吉林来说，都是生意场上重要角色。左吉林叫方荭酥一起喝酒陪客，也是出于拉近关系的考虑吧。”牛牛问得很有技巧。

林晚荣马上明白了，他一笑：“安警官，说到这里。我倒要为方荭酥说句公道话了。我认识她时间长，知道她的性子，她是个目标明确的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是计算着怎么用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地收益----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总是恰到好处，比如说当初很果断地跟左吉林混在一起，获得了他的鼎力支持。这些客人，对左吉林都是很重要的，对方荭酥就不同了，她来应付他们。还不是看着左吉林。”

“左吉林支付她公关费？”

林晚荣一笑：“方荭酥每个月都在我这里拿七八万。再加上那两家夜总会，只能比我这里的酬金多。不会比我少了---她一个月收入多少？左吉林每次给她的那些几千的公关费，她不会放到眼里。她的主要目标还是想通过左吉林接触演艺公司---以前可以通过两个人地私密关系，现在不行了，不过，她得把对于左吉林的有用性体现到别的方面。”

“现在愿意做公关的女孩子很多地，其中不乏年轻漂亮有气质的，为什么左吉林会一直用到方荭酥？”

林晚荣一笑：“你看了这几个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喜欢的就是方荭酥那个过时的调调，她的歌几乎都是十年前的，年轻人可能不喜欢，这些人却都是她的歌迷呢。再说，这一桌人每次都固定下来了，自成一体，都跟方荭酥熟了嘛。”

“嗯。”安牛牛若有所思。

林晚荣又说：“说到这一点，更能证明方荭酥跟他们的清白了，左吉林真要是招待他们一点带香艳味道的，也不会找方荭酥了，那些水灵灵地小姑娘又多又便宜，干嘛找个半老徐娘。”

林晚荣嗤笑了一下。

真是刻薄，看来方荭酥跟这个林老板关系不会太好了。

“方荭酥这行就是吃青春饭地，又不是那些民族唱法的歌唱家，越来越不值钱了，除了对那些念旧地人有价值----我可是看在左吉林的面子上，才跟她续签了两年合同。”

安牛牛想到刚才方荭酥也提到了合同问题：“方荭酥如果在合同不到期解约地话，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吗？”

林晚荣笑了一下：“方荭酥如果要解约，我高兴还来不及---这个女人虽然有她的观众和粉丝，可毕竟跟不上娱乐圈的行情了，她现在气派越来越大，不肯接受我们开发新人上台，我正在头疼呢，如果不行，我宁愿赔她一点钱，给她解除合同。”

听林晚荣这么说，真有点出乎安牛牛的意料。

林晚荣补充：“我想，方荭酥自己也心知肚明吧，她肯定也有心理准备了，尤其是左吉林死了，更没有砝码跟别人谈条件了----喏，她也算是拎得清的，今天晚上就同意让我们新人上台了。”

方荭酥今晚借口身体不舒服没上台，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演艺生涯日薄西山到来的感知和认命？

林晚荣：“哎，她有车子有房子有存款，按说也捞够了，很可以从此退隐，这样大家都好看。”

安牛牛站起来，对林晚荣点点头：“谢谢你，林老板，以后我们有什么事会再找你的。”

林晚荣送她出门：“安警官，麻烦你们快点破案，我们真有点受不了这个压力了，那些记者无孔不入，整天都混在我这里，要挖掘一下什么内幕----我虽然历来做事干净，可毕竟是娱乐场所，哪里禁得住这么挖料啊！”

他愁眉苦脸地：“说实话，我都有二天没合眼了。”

“你放心，我们压力很到，这个案子现在是我们局的第一案，会尽力尽早侦破的。”

安牛牛走到电梯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问林晚荣：“一楼演艺厅的领班武彬，是你的远房亲戚吗？”

“啊？哦，是，不过，是很远的亲戚了。”林晚荣怔了一下，忙应道，安牛牛注意到他的神色间闪过一丝惶恐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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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七章 - 武彬疑点

安牛牛在服务员的小休息室找到了领班武彬。

武彬正靠在沙发背上打瞌睡，安牛牛轻轻敲了一下他面前的小桌几：“武彬，武彬。”

他猛地惊醒，好像被吓了天大的一跳，面无人色地看着安牛牛。

“武彬，吓着你了？”

安牛牛坐下，她想，武彬那个样子活像个被人捉了现行的小偷，他怕成这样，难道是做贼心虚？

武彬看清是安牛牛，结结巴巴地：“安，安警官，你找我？”

“嗯，有些情况再找你了解一下。”

“哦，好，好。”武彬抹了一把汗。

“武彬，案发那晚，你拉得电闸是左吉林要求的？”

“是。”

“真的？”安牛牛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知道做伪证的后果吗？”

“真地。真地。我这个可不敢撒谎。我胆子从来都很小。”武彬可怜巴巴看着安牛牛。

“我们了解了一下。平时客人有这要求。收小费地是你。办事你可都是吩咐手下地服务员去做地。”

武彬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强自镇定了：“那个。因为那晚左老板给我地不是100地小费。而是500元地。嘱咐我一定给他办好了这事……主要是方小姐给我们打过招呼地。说她晚上演唱很重要。不可以有差池……我怕服务员不听我话……因为害怕方小姐怪罪不敢给客人办事。”

“真地是这样？”

“真地。安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地实话。我跟左老板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对他不利。”

“武彬。你当时一直站在演艺厅门口。是中门吧？”

“是。是中门。”

“那跟左吉林的位子距离也不是很远。”

武彬快哭出来：“安警官，我一直在门口没动，停电的时候总怕发生什么事，我还要站好我的岗呢……”

“那么，灯亮了呢？据说你是第一个冲到左吉林身边的人。”

“嗯，是，我听到惊叫声，就第一个冲了过去。看了一下浑身是血的左老板和手里握着匕首地陈小娇，马上用呼叫器叫了保安和服务员过来帮忙。”

“哦，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你算是现场的第一发现人，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格外的细节？”

“格外的细节……没有啊，看到左老板一身血，谁还会看别的？”

武彬一边说，一边掩饰地擦汗。室内开着空调，他却好像热得受不了似的。

安牛牛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在手，这个武彬会一直狡辩下去。安牛牛找到了安羊羊，她已经做完了面膜，正斜靠在按摩床上，让刘珍珠给她修指甲。

两个人经过这两个多小时的亲热交谈。已经熟络如老友了，刘珍珠也知道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有个做警察地妹妹，就是她见过的小安警官。

见安牛牛进来，安羊羊对她眨眨眼，甚是得意的样子。

牛牛知道。肯定是她套到了有价值的信息了。

羊羊问牛牛：“你从哪里来，方荭酥还是林老板？”

刘珍珠很有兴趣地竖起耳朵，这两个人可都是洗浴城的八卦风云人物。

“从武彬那里。”

安牛牛坐下，她有点累了。

没想到安羊羊还没有说话，刘珍珠就插嘴了：“哎呀，这个武彬还没有走吗？”

“走？去哪里？”

刘珍珠有机会在警察面前表现自己，很是得意：“是，他昨天就说要请假一个月呢，说是要回老家盖房子。”

“他发财了？”安羊羊很敏感地问。

刘珍珠跟安羊羊是同道中人，她压低声音：“据说是。这小子发了一笔横财。前天喝醉了酒，跟我们同事吹牛。说自己要回自己村子盖楼房呢。”

安牛牛看着她：“在乡村盖个楼房，怎么也得十来万吧？”

“反正七八万是得要的——武彬这个人看着老实。却很喜欢打牌，我们都知道他没攒过什么钱，所以，大家都偷偷说，他肯定是发了笔横财。”

横财？一个领班，会有什么机会发横财呢？

难道是林晚荣给的？

想到这里，安牛牛说：“他不是跟你们老板是远亲吗？也许是你们老板支援的呢。”

刘珍珠噗嗤一笑：“我们老板？那个铁公鸡？呵呵，他生意做得很精，是有名地吝啬鬼，钱财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要想让他支援穷亲戚，没门！”

“有那么夸张吗？”羊羊问。

“可不，别说别人了，林老板自己的老娘病了，他都不舍得每天多掏百十块让她住好一点的病房呢，他老娘后来到我们洗浴城来骂儿子了，说他的钱都穿到了肋骨上——我们都笑死了。”

安牛牛觉得这也是个重要的情况，她暗暗记下来。

安羊羊做完了指甲，刘珍珠要退出去地时候，她叫住了她：“你这么辛苦地给我做了一晚上按摩了，我请你喝杯果汁吧。”

刘珍珠真有点累了：“谢谢安小姐。”

安羊羊给三个人都叫了果汁饮料，还有一盘水果。

好不容易能慷他人之慨，她可得用足了这个机会。

安牛牛想起自己包里有朱禹丞的照片，她拿出来，问刘珍珠：“这个人你见过吗？”

刘珍珠就看了一眼：“哦，我知道他，他是演艺厅的常客，这个人很怪的，从来不叫按摩，也不去楼上吃饭啊，唱歌打牌什么的，他好像就是专门来看节目的。”

对从来不叫按摩地人，刘珍珠都很是不屑的：“他肯定没什么钱。”

“有没有看到过他跟洗浴城的人有过联系？”

“洗浴城的人？没有啊。”刘珍珠茫然地。

“左吉林呢？有没有看到左吉林跟他说过话？”

刘珍珠摇摇头：“这个没注意过，不过，他喜欢坐第三排，左老板喜欢坐第二排，他们座位一直很近，不过，没见过他们说过话，好像一直是不太认识的样子。”

“出事那天有没有看到他？”

“没注意，我那天也特别忙，客人有好几个。”

没什么收获，牛牛叹了口气，收起了照片：“你那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我想想……哦，对了，有个戴眼镜的女人，好像有点奇怪，上洗手间还背了个那么大的手袋，像是布袋似的，我从洗手间出来地时候，正好在走廊上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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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八章 - 被忽略的疑点

刘珍珠对安牛牛说：“……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有个戴眼镜的女人进去，她好像有点奇怪，上洗手间还背了那么大的手袋，像个布袋似的……”

“怎么有点奇怪了？”安牛牛脑子里浮现了吴熙悦的形象。

刘珍珠说：“去洗浴城洗手间干嘛还拿那么大的包啊，洗手间里什么都有，又不需要带纸巾和洗手液的----客人的包一般都是来的时候寄放在自己的衣帽柜里的，那么大个儿的包还要带来带去……”

安牛牛暗自后悔：确实，当时大家都把精力放到了“人赃俱获”的陈小娇身上，其它的疑点都并未予以足够的关注……

“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征没有？”

“呃，她长得挺瘦的，短头发，皮肤白嫩……其它的么，客人都穿一样的浴服，反正我就记住一个黑边眼镜。”

应该是吴熙悦无疑。

“你是什么时候在洗手间遇到她的？”

“这个记不清了……”

“方荭酥唱歌的时候？”安牛牛启发她。

刘珍珠想了起来：“啊，是，我记得那时候我按摩的客人说不耐烦听这些老歌，要去吸根烟，我才有时间去洗手间的。”

“是方荭酥一开始唱歌地时候出去地？”

“对。”

“你回去地时候。她开始唱第二首了？”

“是啊……我回去过了没多久。厅里地灯就灭了。”

“后来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

“没有。后来大家都看陈小娇杀人了。谁还注意别地！”

从时间上看，吴熙悦倒是没说谎。她说她是在方荭酥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出去，直接去的洗手间，而自开始唱第一首歌地时候，刘珍珠已经在洗手间了，两个人正好岔开了一首歌的时间。

安牛牛沉吟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记得吴熙悦说自己去洗手间后还在走廊上转了一圈，她一个身穿浴服的客人。被一个大手提袋在走廊上转圈。应该有服务生注意到的吧？

“你们一楼走廊上有没有服务生？”

“走廊上？有啊，就是演艺厅的门口。有个开门员，他一般在走廊上转悠。”

“开门员？”安牛牛想了想。好像是对这么个角色也是有印象的。

“他一般在中门吧？”

[Qī]“是，那个门又大又重。小鹏就专门在演艺厅有节目地时候开那个门。”

[suū]“舞台那边的侧门没人？”

[сom]“两个侧门都是垂地地厚帘幕挡地，就没必要了。”

“嗯，你们领班武彬常常在厅的中门里面站班？”

刘珍珠笑了一下：“他啊，都不一定地，他是领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他一般没事的时候是爱站在中门那里。”

她果汁喝完了，笑嘻嘻地站起来：“谢谢你，安小姐，你下次来按摩，我送你一个手膜，准把你地手保养得细润白滑。”

安羊羊翻出一张名片来：“我开婚姻咨询公司的，你客人多，有机会也给我介绍介绍。”

安牛牛哑然失笑，羊羊果然不脱生意人本色，即使是对刘珍珠，也不忘联络业务。

两个人来到演艺厅外，一个穿制服地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正站得笔直，这个就是开门的小鹏吧？

安牛牛打招呼：“你好，我是L警局的，想问你几个问题。”

鹏诚恐诚惶地：“哦，哦，警官。”

“洗浴城案发那晚你也在场吧？”

“我……嗯，是，在的……可我一直在门外，什么都没有看见。”男孩子怯怯地说。

“不问你看没看到现场，我问你，案发的时候，也就是演艺厅的灯熄灭的时候，你有没有在走廊看到什么人？”

鹏红着脸想了半天：“呃，好像没什么人……就清洁工冯阿姨在拖地板……我，我也在发短信。”

“你再想想？”

“呃，当时都十点了，客人不是在KTV包厢就是在演艺厅，很少有出来的，已经有警察问过我了，我的确没记得那几分钟跟什么人开过门……”

“出去的人呢？”

“我这个门当时出去的人有二三个----我指的是那段时间里。”

因为已经被询问过了，小鹏记得还算清楚。

“如果从中门出去，是不是也不一定从你这里再回来的？”

“是，事实上，大部分客人去洗手间的话，都会从走廊那边的侧门进去，那边更顺路。”

安牛牛点点头，当时负责询查的刑警肯定也是觉得问开中门的小鹏也没有什么意义，两个侧门进进出出的人并不能确定。

不过，安牛牛知道有个问题肯定是询查刑警没问过的：“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背着大手提袋出来的客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呃？大手提袋……”小鹏茫然想了一阵子：“没有吧，没有带手提袋的……也许我没看见。”

“你说当时除了你，还有个清洁工在演艺厅走廊？”

“是的，冯阿姨，她当时在走廊拖地的。”

“今天晚上她在不在？”

“她大概在女洗手间，我找人帮你去叫她。”

鹏很高兴能结束警方的询问。

冯阿姨从女洗手间出来，年龄在三四十岁，本地人口音：“哪能？”

（沪语：什么事？）

“我是警察，就案发那天晚上的事儿，问你几个问题。”

“好呃，好呃。”她连连点头。

冯阿姨很高兴自己终于也参与到洗浴城演艺厅群体侦讯事件中来了。

“案发时间你当时在哪里？”

冯阿姨为郑重其事起见，也改了普通话：“我在拖地板，从九点半开始，我先从大堂开始拖起，一直拖到走廊上，正好半个多小时。刚拖完了，就听到里面厅里人尖叫，还有保安向里面跑，我就知道出事了……不过，保安进去后，就不让人进了，我和小鹏都在门口探了探头，什么也没看见。”

她的语气很遗憾地说。

“你拖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走廊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嗯，有客人出来吸烟啊，上洗手间啊，打电话啊……不过，出事的时候好像外面倒挺安静的，我记得我当时有点腰酸了，见左右没人，还想跟小鹏聊两句，可他一直在发短信，我就自己停下拖把歇了一会

“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提打手提袋的女人？”

“呃？我想想……是有那么一个人，不是我不是在走廊上见的，我去洗手间拎水桶的时候，见她正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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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三十九章 - 羊羊的分析

清洁工冯阿姨在给安牛牛说案发当时自己的见闻。

“我去洗手间拎水桶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拎大手提袋个女人，我特别看了一眼----洗浴城有人会跑到洗手间吸毒的，我当时还想这包里不会是毒品吧，不过，这个女人看上去倒是个正经人。”

冯阿姨看来也是个观察入微的人。

“那你有没有再看到她？”

“没有，我拎了水桶就继续拖地了，没有再回洗手间。”

“我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有没有拎着包在走廊转悠，像散步的样子？”

冯阿姨愕然：“散步？没有，我没看见，她肯定是从卫生间出来，直接侧门回到演艺厅去了----拎了包在走廊散步，多怪啊。”

安牛牛从洗浴城出来，一直紧锁着眉头。

羊羊安慰：“今天收获很多，方荭酥、林老板、武彬、刘珍珠、小鹏、冯阿姨都问过了，效率太高了，你应该评劳动模范。”

牛牛叹气：“案发的时候，陈小娇拿着匕首人赃俱获，自己还一个劲地说自己杀了人，我们把重点放到她身上，确实忽略了很多其它线索的勘察。”

羊羊：“这也正是凶手的狡猾所在，迷惑住警方视线。然后抓紧时机掩盖形迹----对了，我看你一直在问一个带大手袋地女人，是谁啊？有嫌疑吗？”

“她那天晚上是跟左吉林一起来地。案发地时候正好去洗手间了。自述直到左吉林地尸体被发现。再也没有回过演艺厅---我们当时还觉得她不在场证明比较充分。没有再深挖下去。”

“你怀疑她大袋子里装什么东西？凶器？血衣？不是我说啊。牛牛。如果这么简单地话。凶手太冒险了----她怎么知道警方会不检查包包呢？毕竟她当时坐得距离左吉林相当近啊。”

牛牛：“嗯。所以。我也在想啊。这个吴熙悦看上去不是拿性命赌一把地人。她看上去很镇静。很理性。是个做事有目地。有方法地人。”

羊羊：“如果是那样。就干脆去直接问她。她当时为什么会不把包寄存了。还要一直带在身边？有什么重要地东西么？”

“嗯。也许是我多想了。她当时是直接从公司来地。也许包里有重要东西----可是。她说她从洗手间出来。还在走廊和大堂转悠了二圈。为什么小鹏和冯阿姨都说没讲过她呢？”

羊羊想了一会儿：“如果能证实她说谎了。这个人地确有点可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牛牛问姐姐：“你在刘珍珠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了没？”

“自然了，我什么时候出马，能无功而返啊？！”羊羊得意地一笑。

“什么？”

“等龙杰给我报销了今天晚上的费用我再说。”

“得了。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羊羊瞥她一眼：“瞧你那个急迫劲，还不是想着怎么给龙杰解困救急？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对陈小娇的案子议论纷纷。还有北京的律师赶过来要为她免费辩护，网上对她支持率很高----龙杰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牛牛：“何止是龙杰。我们全体队员都愁死了，再不破案。我们都要被骂渎职了。”

羊羊呵呵笑：“这个陈小娇，本事还真是大啊！运气真好，大概就算是她杀了人，检查机关也为了民情激荡起见，会酌情轻判吧？”

牛牛叹气：“大概凶手算到了这一点，觉得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不仅能成功嫁祸，而且背黑锅地陈小娇也无性命之忧，凶手良心上还算有所安慰----只是死者倒霉而已。”

羊羊嗤笑；“良心？说到良心，你难道忘了死去的李凌了？凶手可不止害了一个人呢。”

牛牛看着她；“莫非你问出什么关于李凌的线索？”

“那个刘珍珠承认，她也认为李凌不是自杀。李凌那天来找她的时候喜气洋洋，她说她看上去就好像要发财的样子，而且，还问过刘珍珠，从她家到洗浴城走路，五分钟够不够。”

“哦……”牛牛陷入沉思：如此说来，李凌的确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约会，这个人，就是从洗浴城来的。

“她还说，李凌为了出名，找过方荭酥通路子的，方荭酥拒绝了她。”

牛牛点点头：“这个方荭酥也给我说过了。”

“所以，我想，会不会是方荭酥找过她？答应了她此前的要求，所以她才会那么高兴，这同样也可解释，她为什么会不惜一切冒险躲开警方。”

“你的意思是，方荭酥杀了李凌，又杀了左吉林？动机呢？”

羊羊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找动机是你们警察地事了，我提供一个思路，可完全是看你是我妹妹的面子。”

牛牛哼了一声。

羊羊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你要这么考虑，李凌和左吉林的两桩命案，如果是一个凶手所为地话，只要查一下，谁在那晚地七点到十点之间从洗浴城出来过就行了----如果嫌疑人就圈定了那么几个人的话，这事就更简单了。”

牛牛听到这里，不由暗自点头了，羊羊这半年地婚姻咨询公司开下来，调查水平和分析能力真是一日千里，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杀害左吉林的和李凌地，很难说是同一个人……一个是毒杀，一个是匕首，如果凶手有毒物，干嘛不干脆毒死左吉林，不是更方便？”

羊羊：“如果那么方便的话，就没有像陈小娇那么合适地人背黑锅了----当场抓获的握着匕首的凶手，还有这个更有说服力的吗？！”

牛牛沉默了一会儿：“凶手怎么会知道陈小娇会动刀子，这也太冒险了。”

“是啊----对了，会不会陈小娇受了什么人的暗示？”

“暗示？那把刀子本来就放在按摩工具箱里，是她哥哥让她防身用的。”

“嗯，也许在案发前，有什么人向她强调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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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章 - 小五说的

某医院的病房。

龙杰去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他向值班护士出示了警官证，才得以顺利进入。

他找的人叫齐滨，已经住院半个多月了。

齐滨恢复还不错，已经不需要家属陪床，他断了两根肋骨，有根肋骨刺穿了脾脏，引起了内出血，经过一番抢救才又活了过来。

龙杰进病房的时候，这个齐滨正在病房里用笔记本无线上网，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龙杰给他看了警察证，他一脸不在乎：“不是你们警察来了好几次了吗？怎么又来了？”

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让人望而生厌。

“警察都找你问什么？”

“还不是问那个哑巴是怎么打得人么，这有什么可问的，那小子一进来就跟疯了似的，轮棍子就上了，真是变态！”

龙杰冷冷地：“为什么只打你？你们不是好几个人吗？”

“我当时靠门最近。”

看来他地确已经被询问过几次了。答案都顺口而出。

“李凌当时在哪里？”

“我没看清。大概在什么地方坐着吧。”

“陈风进来。她没有说什么吗？”

“我一上来就被打蒙了。我哪里知道。”

齐滨一副骄横地模样。好像受了伤就是老大似地——龙杰相信以潘宇地斯文温厚。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搞定这个混混大概不容易。

龙杰看着他，满面皆寒：“你在一个停车场当保安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齐滨又一横眼。

“你收入不错么，住的这个双人间病房收费不少吧？”

“我管那个干嘛，反正谁打伤我，谁就给我买单！”

龙杰冷笑：“打伤你的人不是住监狱去了——据我所知，他也只不过是刚出来打工半年多而已，能有多少钱赔给你？”

齐滨笑了起来：“他没钱，他可有个漂亮妹子呢。人漂亮嘛，来钱就快。”

他笑得邪恶暧昧。

龙杰打量打量他：“你的伤怎么样？”

“差点被他打死。”

“据说你是向警方提过要求，要求重判陈风的？”

齐滨一笑：“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么，只要给我赔偿金够数了就行。”

龙杰看看他的笔记本：“你这台电脑是新买的吧？”

“嗯，我闷，住在这地方，出也出不去。”

龙杰：“你这个案子应该还在刑侦阶段。赔偿金大概得很久后才能拿到。”

“嗯，是。我们国家的司法程序真是成问题，我要拿到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哩！”

齐滨闷闷地说。龙杰看着他：“你喜欢打牌，听说你出事前还欠了牌友地钱。”

齐滨挺着脖子：“那又怎么了？！我欠钱不欠钱。关警察什么事。”

“既然欠了钱，又没拿到赔偿金，怎么买的笔记本？”

齐滨嗤笑：“我就没几个好朋友了？我好哥们送我玩两天不行？！”

龙杰点点头：“是，你的确有好几个好兄弟，他们对你情况很了解，今天我找了一个叫小五的，他说你托他买了本笔记本，花了八千六。他还说。你也一口气把欠的六千块都还了。”

齐滨转开了眼睛，有点慌乱：“那又怎么了。哑巴他妹妹托人给我带了三万块，说请我通融一下。在证词上有利于她哥一点。”

龙杰淡淡地：“嗯，的确。我知道她给了你三万，可你怎么解释，你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是五万块，就是上个星期。”

齐滨脸色微变：“我是受害人，你们干嘛还会调查我？！”

“除了陈小娇，还有什么人给你钱？是让你继续不依不饶呢，还是要你息事宁人？”

齐滨不说话，眼珠转个不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龙杰面无表情地：“你大概不知道做伪证误导警方的后果吧，上次有个父亲误导警方他逃亡儿子地路线，给判了三年，你这个可就更复杂了，如果涉嫌诬陷的话……对了，你最近看了一个叫躲猫猫地新闻吧，我们正好刚刑拘了一个砍下仇人双手的故意伤害罪的嫌疑人，正还没有室友呢。”

齐滨叫起来：“诬陷？诬陷什么？我身上的伤可都是医生验好地。”

他色厉内荏，已经开始变了脸色。

龙杰扯扯嘴角：“你们在包间有五六个人吧，就算是已经统一好了口径，里面也得有一两个意志薄弱的，警方的侦讯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我知道，上段时间潘警官那边主要是为了找李凌，你这受害人关注得没那么多——反正我负责的案子跟潘警官的有交叉，他不关注你，我来关注一下吧。”

齐滨脸色白了又青：“你是在威胁我？”

龙杰扯扯嘴角，淡淡地转了话头：“洗浴城是个销金窟，你们五六个人大部分都是无业人员，是谁请客啊？”

齐滨马上说：“小五。”

龙杰点点头：“嗯，小五也承认了，他说他过生日，收到了家里寄来的钱，所以请你们也去洗浴城见见世面。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查他的汇款，不过，这个调查很简单地，到明天去邮局调个记录就行了——如果不是，看他怎么解释吧。”

齐滨明显有点惊慌失措起来龙杰笑了一下：“这个案子不是我们办地，我知道这个案组当时主要把精力放到了寻找李凌身上，李凌现在已经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杰一字一句地：“如果你也知道什么的话，可要当心了，也许下一个，就是你了。”

齐滨吓了一跳：“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刚才说是谁死了？”

“没人告诉你吗？是李凌，当时你们合伙做戏地那个女孩子。”

齐滨长大了嘴巴：“啊？她？”

好一会儿，齐滨才非常沮丧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认识那个女孩子，我们认识地……我们认识的是武彬……你要问什么事，就找武彬吧。”

“武彬，是洗浴城领班那个武彬吗？”

齐滨点头：“我也不认识他，是小五认识他地，他找的小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们是说真的说假的，反正，我就受伤了……警官，我这伤可是真的。”

“钱是谁给你的？给你是多少数目？”

齐滨嘟嘟囔囔不想说。

龙杰脸一板：“你现在不说，就要到局子里说去。”

齐滨怕了龙杰这张铁板脸“啊，我说，我说。是小五帮忙打到我卡上的，先给了我二万，后来又给了二万。说是以后法院判了，还有赔偿金什么的。”

“他之前怎么给你说的？”

“我啥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大款看上一个小妞，想把小妞弄到手……小五说我就拼上一顿打，能赚好多钱……”

“你怎么知道武彬的？”

“小五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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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一章 - 武彬出逃

小五是个体型瘦削，眼神精明的小个子，他见龙杰板着脸第二次来找他，心里就有数了，他一脸讪笑：“龙警官……”

“知道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吗？”

小五挠挠头：“那个……”

龙杰看着他：“我刚才从齐滨那里回来，他对我承认了一些事情，跟你有关的事情。”

小五低声咒骂了两句：“孬种，蠢猪……”

龙杰：“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次，要老实回答我，我可要提醒你，再跟警察耍心眼，你可就危险了，齐滨你也了解，他可不是个老实人吧？知道他为什么说实话了----你要拎得清的话，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吧。”

龙杰虽然不说一个字的威胁言语，神色也淡淡的，可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小五脸色都灰败了：“哪里敢，哪里敢，警官你问吧。”

“你跟武彬是怎么认识的？”

龙杰冷冷地，小五低下了头：“我们是一个省的老乡，在一处上的技校，我们都是学修车的。”

“武彬找你是怎么说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

小五眼睛眨巴了好一会儿，越看龙杰，越觉得紧张，索性认栽了：“洗浴城那事……是武彬找的我，他说是一个大款托他的，就是想逗逗一个哑巴。”

“具体怎么做。都是他讲给你地？”

“嗯。他说。就做个局。让这个哑巴地女友来唱歌。我们瞎闹一场……就是让那哑巴犯点事……听说那哑巴有个妹妹。被大款看上了……”

龙杰冷冷地：“武彬给你多少钱？”

小五有点急：“我可都给齐滨了----我没想到会打得这么厉害。都以为是闹着玩地。他又是个哑巴。能有多大地胆子。没想到真弄出事了。齐滨差点死了……”

“你是怎么找到齐滨地？”

“我们都是一个车队地。我是车辆维修工。他是停车场地保安。我们关系好。爱打牌。输了很多。正需要钱呢。武彬找了我。我跟齐滨关系好。就拉上他了。”

“其它几个还有谁？”

“都是经常跟我一起喝酒的几个朋友。”

小五地声音越来越低。

“那么说，这事都是你组织的了？”

小五面如土色：“警官，警官，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就想玩一玩，不知道会出事啊……再说，也是我们这边倒霉，齐滨差点死了呢！我怕他家里人不愿意，把武彬给我地钱都拿出来了……”

“武彬给了你多少？”

“给了五万，以前说是二万的，事情严重了。就多给了。不过，我一分没要。一万一开始给他交了抢救费，剩下的四万可都给齐滨了……”

龙杰面无表情：“为什么警方来找你们的时候。不说实话？”

小五快哭出来了：“大家都吓懵了……害怕再出更大的事，只好一口咬定我们事先编好的话。”

“你认识李凌吗？”

“就是那个跟我们一起耍那个哑巴地女人？我不认识。是第一次见面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给我说一遍----我提醒你，你的话我还会找你们几个人一一核实地，如果有不符合的地方，你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五：“我一直在说实话啊，警官，本来这就是个简单事，谁知道后来会这样呐----武彬给我们订了个包厢，然后那个女孩就先进来了，他就给我们说好了：一会儿就大伙儿一起去闹那个女孩，齐滨为主，然后武彬再去给哑巴报信，到哑巴来了，揍完齐滨，我们再拉架，报警……那女孩子跟我们一起听武彬讲，什么也没说，后来，我们喝了几瓶酒，壮了胆子，就让齐滨上了……那女孩表演很到位，大声尖叫，不一会儿，那哑巴拎着棍子上来，两棍子就把齐滨敲昏了……”

“你们没去拉架？”

小五低低地：“当时说好是先让哑巴揍一顿齐滨的……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差点把他打死……”

龙杰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后来齐滨就给送医院了，抢救了好几天，我们也没空再管洗浴城的事了，就武彬来了一趟，给齐滨剩下的医疗费交了，还给他换了好病房，嘱咐我们咬死那哑巴，说事情严重了，那大款更会多拿点钱出来……还说，要是我们走漏了风声，警察也会把我们抓起来的……”

小五吸了吸鼻子：“我家里还有个二岁的孩子呢……”

“你之后有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子？”

小五忙摇头：“出事后，我再也没去过洗浴城，除了跟武彬联系，我谁都不认识啊！”

龙杰给他写了个地址和电话：“你现在马上去M警局找潘警官，把你刚才给我说的话，再给他说一遍，也能算个自情节，争取个宽大处理。”

小五擦着汗：“会……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龙杰看着他：“你已经有自情节了，再来个立功情节，应该事情就不大了。”

小五一把拉了龙杰：“警官，怎么立功，你给我说说，就当救了我一家人吧……”

“打个电话，给武彬。”

小五电话打通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此前他接连拨了七八个电话，武彬都没有接，小五一边擦汗，一边嘀咕：“这家伙一直是上夜班地，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好在，半个多小时后，电话终于接通了，不过，电话一接通，小五地脸色就变了，他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地是火车叮叮当当的声音：“武彬，你在火车上？”

武彬闷闷地：“嗯，我回老家了，你找我干嘛？”

“回……回老家了……这里的事咋办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们也拿钱了，拿钱了还不冒点风险么！”

武彬好像很不耐烦。

龙杰写了个条子，举到了小五面前。

小五马上说：“武彬，你是在哪辆车上？几点走地啊？”

武彬：“你别管了，我又不用你送我----我得回家避避风头，你嘴巴紧一点，别给我招祸，等事情过去了，我请你喝酒，别给我打电话了，快没电了。”

武彬挂了电话。

小五可怜巴巴地看着龙杰：“警官，是他先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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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二章 - 寻找武彬

小五在龙杰的指示下，给武彬打了电话，得知武彬已经离开了S市，其自称是回了老家。

龙杰马上跟铁路部门联系，弄清了这个时间段发往武彬家乡的几个车次，他又联系了这几个车次上的乘警，要求巡查如此这般姓名、籍贯、外貌的人。

在等待消息回馈的过程中，龙杰又打电话给安牛牛，把她从睡梦中叫醒：“牛牛，你今天去洗浴城调查，有没有见到武彬？”

牛牛迷迷糊糊，不知道他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见到了，我还跟他谈话了。”

“那是什么时候？”

“呃，七八点钟吧，怎么了？”牛牛也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问他什么了？”

“他很狡猾，什么也没有承认，我向他确认让他拉下电闸的人是谁，他仍一口咬定是左吉林，他承认自己是第一个到案发现场的人……还有，就是，他见了我好像表现得很慌张惊惧。龙队，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能是因为你的调查他害怕了，他现在逃出了S市，我让他朋友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在回老家的火车上。”

牛牛：“啊，龙队，也许他并不是逃走……”

“怎么说？”

“刘珍珠说。武彬本来就是说要回老家盖房地。据说他发了笔财----我本来觉得这个事情可疑。明天要向你汇报来着。”

“发财？”

“是啊。刘珍珠说。武彬喜欢打牌。平时大手大脚。肯定是发了一笔横财。刘珍珠推测他手头上至少有七八万。”

“这事林晚荣知道吗？”

“刘珍珠说他要请假一个月盖房。那么长时间。肯定得给老板说----武彬不是领班吗？嗯。不过。我是跟林晚荣谈完又跟武彬谈地。武彬请假地事。并没有向林晚荣确认。”

“嗯。明天我一早去接你。我们再一起去见一下林晚荣。”

“那武彬怎么处理？”

“乘警找到他。会把他带回来的。”

二个小时后，几个车次的乘警纷纷打来电话。在他们的列车上，并没有找到武彬的踪迹。

龙杰开着车，眉头深锁。

安牛牛也叹气：“看来，武彬并没有回老家。”

“你昨天问了几个人。都问得什么内容？”龙杰皱着眉。

“我是跟羊羊一起去地，羊羊跟刘珍珠聊，我就去分别找了方荭酥、林晚荣、武彬、还有案发当时在演出厅外走廊上的小鹏和清洁工。”

“小鹏和清洁工？”“对，之所以要找他们，是因为刘珍珠告诉我们的一个情况……”

安牛牛详细跟龙杰说了昨晚的调查情况，着重说明了关于吴熙悦的那个疑点：“她当时自述从洗手间出来后去走廊和前厅逛了两圈。但是，两个当时正在前廊的目击证人。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随身携带大手提袋的女人----这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们碰巧了都没有注意。一个就是，吴熙悦根本就没有在走廊上晃悠过。她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要凑足案发不在场的时间。”

龙杰点点头。

安牛牛又说：“龙队。当时在洗手间看到她地刘珍珠和清洁工都特别注意了她的大手提袋，与众不同地形迹明显，所以，我想，如果这样一个女人在走廊上晃悠，应该目标比在洗手间更显眼吧？”

龙杰点点头，简短地：“从林晚荣那里回来后，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演艺公司找吴熙悦，直接问她要她的手提袋，带回警局做鉴定----看看有没有血液反应；我去吴熙悦家里看看。”

“好的，龙队。”

安牛牛很精神地应了一声，她觉得，这样跟龙杰并肩作战，随时执行他的命令，对她来说，是件很有乐趣和生趣地事。林晚荣一般是中午才起床，他凌晨下班，从洗浴城回家休息到下午六点后再回洗浴城。

林晚荣的家在距离洗浴城不远的一个联体别墅小区，他一家四口住幢三层的小楼房。

龙杰和安牛牛的到访让林晚荣的妻子很惊惶，大概这是第一次有刑警上门。

她慌慌张张去叫林晚荣起床，差点在楼梯上绊了一跤。

不一会儿，林晚荣揉着眼睛出现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是龙队长。”

他把一个哈欠强行忍住。

“林老板，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我们是来问一下关于武彬地事。”

林晚荣吃了一惊：“武彬？”

“他有没有跟你请假？”

安牛牛注意到，一听到武彬的名字，林晚荣地妻子神色关注地靠在二楼楼梯的栏杆上侧耳倾听。

林晚荣点点头：“嗯，他前天就说了，要回老家一趟，我本来不想让他走，可他一再要求，还说是父母让他回家地，我不便再阻拦了，就许了假，要他把事情安排好了走。”

“他是昨晚的火车？”

林晚荣想了一下：“好像是今天地火车吧，他前天请假，昨天是安排交接的事，应该是今天地火车走。”

龙杰看着他：“他昨晚连夜就走了，而且，并不是回老家。”

林晚荣大吃一惊：“什么？没回老家？”

他有些发愣地看着龙杰和安牛牛：“他……他难道做了什么事情？”

“我们还有一些情况要向他核实。”

林晚荣明显惴惴不安起来。

龙杰说：“你给他打个手机，问问他在哪里。”

“哦，好，好。”林晚荣找手机。

龙杰淡淡地：“就用家里的电话给他打好了。”

林晚荣额头汗涔涔地，向楼上的妻子望了一眼：“行。”

林晚荣拨了电话，龙杰按下了扬声器。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林晚荣明显松了一口气：“关机了，龙队长。”

龙杰的测试目的已经达到，微微点点头：“林老板，他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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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三章 - 一个好心人

林晚荣家的小别墅。

龙杰问他：“武彬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远房亲戚？”

林晚荣叹了一口气：“只是老家同一个村子，在宗族上说，是同一个祖宗而已。他以前在省城混了两年，日子不好过，托了老家的亲戚来说情，就到我这里来打工了----我看他人还算机灵，没多久就升了领班。”

“既然是同宗族的，他办事你肯定很放心吧？”龙杰看着他说。

林晚荣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乡里乡亲的，人之常情，我待他比别的员工好很多，也比别人自然亲近，不过，我总归是他的老板，我们除了工作和偶尔说说家乡事，别的私事并不多谈。”

“他跟左吉林好像很熟？”

“不敢说熟，这小子机灵，特别认钱，左吉林给小费给的都很爽气，他肯定得围着他转了。”

“上次，陈小娇的哥哥出事那次，武彬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知道不知道？”

林晚荣愕然：“陈小娇哥哥？陈风？哦，我听说当时是武彬给陈风报得信----事后我还骂了武彬一顿，怪他惹事，怎么了？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不知是他真不知道还是戏演得好，龙杰和安牛牛倒看不出什么破绽。

龙杰：“林老板，如果武彬联系你，你马上让他回S市接受警方调查。”

林晚荣忙不迭点头：“好地。好地。”

龙杰和安牛牛出了林家大门。牛牛马上给龙杰说：“你看到他妻子地脸色了吗？好像很紧张。”

“嗯。是。她好像很关注武彬地事。”

“是不是她也知道什么……”

龙杰想了想：“和睦家庭。能让妻子也参与其中地。我想。八成是跟金钱有关地事情----我一会儿给王炎打个电话。让他去调查一下林晚荣地财务状况。最好再跟左吉林那个王律师联系一下。他不是也同时是林晚荣地律师吗？”

牛牛：“这个案子还真是复杂。本来是一目了然。人赃俱获地谋杀案。现在却越来越迷雾重重。”

龙杰：“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凶手很狡猾，总赶在我们前面。赶在我们前面杀掉了李凌，赶在我们前面吓走了武彬。”

“凶手既然已经杀了二个人，为什么却放走了武彬，如果他真是知情人，活着总是一个定时炸弹吧？”

龙杰：“也许是凶手心有余力不足了----武彬跟李凌比。体格和社会经验上比她都强多了，再说，有李凌地例子在前，武彬肯定也处处防备吧，凶手现在不下手，不代表他将来不下手。”

龙杰让牛牛去了吴熙悦的演艺公司后，自己则根据吴熙悦资料上的家庭联络地址。径直去了她父母的房子。

吴家住在老城区，一片石窟门地房子。门牌号混杂，龙杰找了很久。就打听了几个居民，才找到了住一幢小民居底楼的吴家。

吴家小天井里挂得都是刚刚清洗过的床单和被罩。正湿嗒嗒地滴着水，空气中有一股臊臭的味道----龙杰知道。家里有瘫痪病人的，这个味道都是难免地。

龙杰敲门进去，见是一个十五平米左右的通间，里侧的床前挂了一个床帘，一个瘦削的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在地板上摘青菜，见来了人，忙擦着手站了起来。

龙杰温和地：“我是来做人口普查的民警，来你们家问一下情况。”

床帘后面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喘，妇人先去看了一下病人，递了杯水才又转了出来：“你好，警官，我们家现在就两个人，我和我老伴。”

她身体看上去也不好，脸色蜡黄干枯。

龙杰进了屋，自己找了个小凳子坐了：“你们户籍上不是还有个女儿？”

提起女儿，妇人的表情也骄傲起来：“是，我女儿是律师，在大公司工作，自己有房子，不在这里住。”

龙杰：“哦，自己买房子了？户籍还没迁走么。”

吴母：“嗯，没有，她地房子买的是城郊地，这里虽然是老房子，可地段好，医院，超市都方便，她本来一直要我们跟她一起住的，我们还是觉得这里更适合，也不想给孩子添负担了。”

龙杰笑了一笑：“自己地亲生父母，怎么能是负担呢。”

吴母很难过的样子：“人家地父母，都是给孩子找工作，买房子，送留学的，哪里像我们一样，不仅给她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还是孩子地累赘，从高中时候起，她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自从她工作了，就把家里的负担都担起来了，她爸爸的医疗费，我们俩的药费，生活费，都是她贴补的……唉。”

龙杰看看吴家随处可见的药瓶药罐：“你们养了个好女

“可不是，她很孝顺，很有良心。”

“你们也很不容易，大学学费那么贵，家里又有病人，供学生那几年该很吃力吧？”

吴母给龙杰倒了杯水：“我们小悦命中有贵人。本来她高中就要休学的，她说依照家里的情况，反正上不起大学，还不如打工赚钱给她爸爸治病，我们都愁死了，谁想到她命好，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人家答应无偿资助她上大学……”

龙杰眼睛一闪：“你们家女儿确实是幸运的姑娘----是什么好心人？企业家还是志愿者？”

吴母：“都不是，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呢----她没来过我们家，我听小悦说的，比我家小悦大了几岁，听说以前也是为了家里有病人辍学的，所以看我家女儿可怜，就决定帮她一把。”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是哦，我也常常给小悦这么说，虽然我们做父母的生养了她，可说起来对她的帮助还不如这个陌生的大姐姐有用呢，我说她，报答不报答我们父母没关系，这位好心人的恩情可得永远都记得。”

龙杰：“这些好人好事，应该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派出所也在发掘这些帮困救急的事迹，给居民做宣传，你女儿的这个好心人有联系方式吗？”

吴母却慌忙摇手：“警官先生，我们是聊天聊起来说到这里，我女儿叮嘱过我，这个好心人不想招摇，帮我女儿的事，还要她保密呢。”

龙杰笑了：“这么保密？不是哪个明星私下做的好事吧？”

吴母有句话就冲出嘴巴了，还是忍了忍咽了回去，呵呵笑了两声：“反正，是个很好心的姑娘，是我们吴家的恩人。听小悦说她快结婚了，我们家一定要送个大礼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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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四章 - 掉了，糟糕

安牛牛去演艺公司找吴熙悦的时候，正赶上她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王菌也在，正在跟吴熙悦说东说西：“……小吴，以后有什么法律事务，我还得找你。”

“行，那没问题，我给你律师费打个八折。”

“这丫头，跟我你还收费？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吴熙悦一笑：“我也总得吃饭啊，王总----给你个建议，如果想省律师顾问的钱，你可以招个刚毕业的法律系学生，又便宜又谦逊。”

“哎，你这丫头，是不是变相得怪我当你实习生，大材小用了？”

吴熙悦正要笑，转眼看到安牛牛进来，便敛了笑意。

王菌：“安警官，你今天可来巧了，再晚来三分钟，在我们地盘上，可找不到小吴了。”

安牛牛进来，先看了一眼吴熙悦椅子上正放着的那个大手提袋：“没关系，这里找不到，总有地方能找到。”

王菌见她面色严肃，摸摸鼻子出去了，临走给吴熙悦摆手：“小吴，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安牛牛：“吴熙悦，你辞职了？”

吴熙悦点点头：“上次我给你说过地。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我做经纪人本来是要赚钱地。现在看来这行赚钱也不容易。我还不如做我地律师来得轻松。”

“那这段时间在你地职业生涯上岂不是可惜了？”

吴熙悦耸耸肩：“这里薪水还可以。跟我律师事务所差不多。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安警官。你是顺便过来。还是专门来找我地？”

安牛牛：“对。我来看看你这个包。”

吴熙悦：“包？”

“嗯。你这个手提袋是案发那天提地吧？”

“是，我用了一年多了，一直是这个手提袋。怎么了？”

“我们在调查案发现场当天的实物证据，你的包是其中之一，我们要去做个化验鉴定。”

吴熙悦讽刺地一笑：“看看有没有死者指纹还是血液反应？这好几天了你们才想起来。我要是凶手的话，不早销赃了？”

安牛牛面无表情地：“请你配合警方调查，吴熙悦。”

吴熙悦无所谓地把包拎起来丢给安牛牛：“随便你们，反正我正想换包呐。里面都是我的个人物品，你们一起化验也成。”

安牛牛看了一下，见里面东西简单，除了纸巾包就是一个眼镜盒、一个钥匙包，一个钱包。一小瓶防晒霜，一本记事本和一支笔。

“这些东西化验后，我会还给你的。”

“行，那就麻烦你直接快递给我吧，写我家地址就行。”

她很平静，毫无心事的样子，看了她地反应。连安牛牛都怀疑警方行动是不是确实太慢太滞后了----好几天了，她要是有两个包的话。随时可以销毁一只，换成另外一只----可是。这样做，也未免太处心积虑了吧？一年前就得开始筹划……

龙杰回到警局。马上又去审讯室传唤了陈小娇。

陈小娇关押了几天，形容有些憔悴。精神还算好。

“陈小娇，你----出事之前，有没有人给你说过匕首的事情？”

“哦……”

陈小娇的态度有些迟疑。

“确实有人提过？”

陈小娇点点头：“是李凌，我上午不是找她谈过了么，她提到了我哥给我地那把小刀子。”

“她是怎么提到的？”

“她问我，我哥给我的刀子还在不在，我说我一直放在按摩工具箱里----我哥当时还送了她一把，我以为他是想到了我哥内疚，才问起了这件事。”

“嗯，她还说什么了么？”

“她说……她说，她挺同情我的，说她虽然做错了，可我哥出事都是为了我，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这个左吉林真够可恶地，如果她是我，她都想拿刀捅他……”

“你是为了李凌告诉你的这些话，才找左吉林吵架的吧？”

“嗯，是……当时我听了李凌的话，真是恨死他了……”

“陈小娇，我再问你个问题，左吉林找你按摩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捅他的？”

陈小娇变了脸色。

“你是想给你哥报仇吧，你已经想好了，不管左吉林做什么，或是给你说什么，你都要给他两刀？”

龙杰一脸严肃：“他当时根本没有骚扰你吧？”

陈小娇紧咬了下唇。

“我要听实话，陈小娇，如果你也想找到凶手，从这里早点出去的话。”

陈小娇地声音小小的：“是……龙警官，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我刺出两刀后，就怕了……”

“当时到底是什么境况，你再给我说一遍。”

龙杰严肃地望着她。

陈小娇怯怯地：“我从李凌那里回来，直接去找了左吉林，我问他是不是他害了我哥，是不是因为打我地主意，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他当时脸色是有点难看，不过，他还想继续骗我，说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样……我当时特别生气，就说，我要是现在手上有把刀子，一定会捅死他。”

“左吉林说什么？”

陈小娇愤愤然：“他太无耻了，还笑了两声，说就是喜欢我这样火辣辣地样子，他说他马上开会了，不过，晚上会去找我的，到时候会有个大惊喜给我……我呸了一声，扭头就走了，我说，我说……他要是还敢来找我，我就扎他几刀。”

“所以说，晚上他真地来了，还点名要你按摩的时候，你就想到要刺他了？”

陈小娇垂头：“如果当时不熄灯，我也可能只是想想，没那么多勇气，可我看到左吉林专门去找武彬嘀嘀咕咕，还塞了一把钱给他……后来果然灯就熄了，他肯定是成心要羞辱我，我忍无可忍……”

“灯一熄灭，你就摸了刀子？”

陈小娇眼里含着泪：“嗯，不错，我听到他叫了我一声，手臂也伸了过来，我就，我就先下手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惊叫了一声，手缩回去，说了一句掉了，糟糕。”

“掉了，糟糕？”

“嗯，好像是这样……我当时头脑还昏昏的，又一刀出去了，他好像猛然踢了一下腿，惨叫了一声……我害怕了，以为是我扎重了，害怕他报复，就马上在趴在了地上……我趴下后，还能感觉到他在踢我坐的矮凳，又叫了二三声，就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灯就亮了，我就看到左吉林满身是血，还流到了沙发前的地板上，我趴的地方也是……我自己身上都是血，我就想，是我把左吉林给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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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五章 - 二百万欠条

陈小娇给龙杰又详细说了案发当晚的情况。她承认，当时左吉林并没有实际的骚扰她的举动。

龙杰又问：“你知不知道左吉林买戒指的事情？”

“戒指？”陈小娇很茫然。

“他买了七万元的钻戒，案发前从自己的保险箱取走，应该是带在身上，他死后，这个戒指却不知失踪。”

龙杰看着陈小娇。

陈小娇愕然半响，脸色忽然绯红了：“那个……龙警官，我给左吉林按摩的时候，发现他的衣服口袋里有个方盒子装的东西鼓起了一块。”

“方盒子？是在案发当晚？”

“嗯，就是那晚。洗浴城的浴服您也知道，上衣是有两个口袋的，他一个口袋装了手机，一个口袋里就装了这个方盒子……”

“他有没有暗示过你？”

龙杰精神一振，左吉林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方盒子。

陈小娇想了一下：“反正，我每到接近到他那个口袋的位置时，他总会笑嘻嘻地看着我……不过，什么话也没说过。”

龙杰想。他在陈小娇刺出第一刀地时候。没有呼疼。却惊呼“掉了。糟糕！”。让这个守财奴一下子就忘了皮肉之痛地。应该就是掉了那个昂贵地钻戒吧？

龙杰想到了第一个到达现场地武彬地发财之说。心里有了底。

王炎一回到警局。顾不得去自己办公室放包。直接就找了龙杰做汇报。

“龙队。你让我查地林晚荣地财务状况。我查了——洗浴城上半年确实有些经验不善。虽然盈亏基本平衡。可他们刚刚装修过几个大厅。据说花了一大笔钱。林晚荣这笔装修费地来源很是可疑。”

“装修费是多少？”

“一百八十万。我在财务查地数据。财务说这笔钱是老板个人提供地一张储蓄卡。我已经把储蓄卡地明细账调出来了。是六个月前一次性汇入地。”

“对方账号呢？”

“那个储蓄卡是林老板老婆名下的。我已经让银行查了，他们有了结果就会打电话给我的。”

“嗯，很好。”

王炎表情很得意：“其实，查不查，其结果我也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我去了林老板的王律师那里。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是左吉林透露给他的，关于林老板借了他一大笔钱地事，说好如果还不了，就以洗浴城的股份抵让，左吉林还让这个王律师给他算一下，二百万的抵让股份大概占多少比例呢。”

龙杰：“王律师没有提到借条吗？这么一大笔钱。”

“他说借条的事情他没问，他后来没有再听左吉林说过这事，就以为两个人没有达成协议。”

龙杰很高兴地：“我早觉得这个林老板态度可疑。原来问题在这里。”

王炎：“嗯，他很可能会为了这二百万的借款杀人——也许左吉林不停地催他还。”

龙杰却怀疑：“他有那么大地洗浴城。至于为了二百万杀人吗？”

王炎：“他们不是都是一个朋友圈的么，一个人借了另外一个人的钱还不出来。借钱的人会觉得很伤面子，如果再加上有宿怨。动手的理由也够充分了。洗浴城都是林晚荣的地盘，他干事肯定是最方便的了。”

他的手机响了。王炎接起来，一听，笑逐颜开：“嗯，嗯，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凑近了龙杰：“你猜怎么着，头儿，那笔钱就是左吉林的个人账号划给他地，银行还说，左吉林的钱是从他证券账户里出来地，大概在他钱出来的第二天，就划到了林晚荣老婆地个人储蓄卡上。”

“二百万还是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

王炎：“头儿，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去传讯审问林晚荣，那个武彬逃走了，肯定是林晚荣的主意——他是林晚荣地手下，不听他的听谁地？千万别再让他也逃掉了！”

“你跟李昆去一趟吧，把他带回来。”

“是，龙队。”

王炎兴冲冲地去了。

龙杰望着王炎的背影，不禁皱了眉头：警局现在还有个嫌疑人朱禹丞在拘留审查中，现在再来个林晚荣，再加上正在紧锣密鼓调查的方荭酥和吴熙悦——嫌疑人够多了，只是，案情怎么还是觉得混沌不清？

林晚荣来了，神色坦然，这个时候他倒是显出了一个大买卖人的从容镇静。

他坐到审讯椅上的时候，甚至还对着龙杰礼貌地点头招呼。

龙杰看着他：“林晚荣，知道为什么请你来么？”

林晚荣很圆滑地：“肯定还是为了我洗浴城的那个案子吧。”

“你六个月前借过左吉林的钱吧？”

大概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林晚荣虽有些尴尬，却很快承认了：“嗯，是，不错。我洗浴城开了好几年，再不装修，就会因为环境陈旧，流失客人了，我一下子钱不凑手，就给左吉林商量了一下。”

“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就是，我借他一百八十万，一年后还他二百万，如果还不出，就以我公司的股份抵偿。”

“这个，你怎么没有跟王律师提过？”

林晚荣面色平静地：“我以为左吉林已经给王律师说过了，我是借款人，没必要把自己借钱的事宣扬得到处都知道吧。”

“你当时是用你老婆名下的储蓄卡走账的？”

“是，我平时忙，没时间，这事是让我老婆去办的。”

“当时没有打借条吗？”

“当然打了，不然，以左吉林的精明，他怎么会同意？！”林晚荣看着龙杰：“我老婆查了储蓄卡的到款，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晚在洗浴城见到了左吉林，叫了他来我办公室，在我办公室给他打得欠条。”

他言之凿凿。

“那么欠条呢？”

“哦，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亲眼见他是收好欠条的——再说，银行卡都有转账记录，我想不承认也不可能的。”

林晚荣的态度还很诚恳。

不过，龙杰相信他，左吉林一死，他肯定是动了隐瞒那笔200万借款的念头。

也肯定把这事给他老婆商量过，所以，他老婆才会在见到警察那么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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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六章 - 黎明前的黑暗

对警方查到的关于林晚荣向左吉林借款的事，他承认得坦荡，倒让龙杰没什么话讲了---借款并不违法，而且，尚不到归还期限。

让林晚荣在口供笔录上签字后，龙杰就让他走了：“你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着，警方也许会随时找你查问情况。”

“嗯，嗯，我会的，会的。”

林晚荣脚踏出审讯室门之际，龙杰又问：“武彬有没有跟你联系？”

他摇头：“没有啊，我给他也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了，都是关机。”

龙杰点点头：“如果有联系，你及时告知警方。”

“一定的，一定的。”

林晚荣走了，王炎有些失落地问龙杰：“让他走了？没问出什么来？”

“他很爽快地承认了向左吉林借钱的事----他是个精明人，知道赖不掉的事实索性承认了最是明智----我们不能因为他借钱而拘捕他。”

“可是，他这样就有杀人动机了……”

“即便这算是杀人动机，我们也缺少证据，没有直接证据，林晚荣这样的人不会认账的。”

王炎：“要我地意思。就熬他二十四小时。突击审讯。攻破他地心理防线。”

龙杰瞥了他一眼：“如果攻破不了呢？”

“那个……”

“我们要想个能攻破他防线地法子。”

“龙队。你也怀疑他？”

“不管怎么样。他身上肯定有掩人耳目地勾当。重要地是。一定要找到武彬。”

王炎担忧地：“看看李凌，那个武彬说不定已经被人灭口了。”

“也未必。小五给他打的那个电话我亲耳听到的，他是在火车上，那个时间点，这几个嫌疑人都在本市。”

“天高地阔地，到什么地方找人啊？”

王炎叹了口气。

“你去技术科申请监听二个电话。”

“林晚荣的？”

“林晚荣家里的座机，还有他老婆的电话。”

牛牛有点灰心丧气地找到龙杰：“吴熙悦的包和她包里的东西都鉴定过了，没有血液反应，也没有其它人的指纹。”

“你问过她当时为什么会在休闲娱乐场所随身提这么大的手提袋么？”

“她说，包里当时有要左吉林签署的赞助合同还有方荭酥的签约合同，文件可能随时会用到。她就随身带了，之所以去洗手间也带着包，她说她觉得文件重要。而包里还有刚取出来给爸爸买药地一笔钱，不放心，才一直拎在手上的。”

“她还坚持说自己洗手间后在走路和前厅转悠过？”

“是，她说她因为不想进演艺厅去，就多在外面待了会儿。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转悠了转悠，没去前厅和中门那边。”

龙杰扯扯嘴角：“她说法变得还挺快。”

“是，她也就露了这一个马脚----可她态度很镇定。她说她对洗浴城本来不熟，又第一次遇到杀人命案，心慌意乱地。警方问她，她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并没有仔细斟酌。”

龙杰点点头，看着牛牛的沮丧样子：“怎么了？受打击了？”

“龙杰。我怎么觉得这个案子千头万绪纠葛在一起，看似线索多。却没有一个有用的，人人都可疑，可分头查下去，个个都让我们碰壁！”

龙杰笑了一下，温柔地：“黎明前的黑暗而已----别人就算了，你还对我没有信心么？”

“可是，再不破案，局长就要骂人了吧？”

牛牛担心地。

“怕人骂就不用做警察了。”龙杰耸耸肩。

看到他那么自信，牛牛也觉得恢复了精神：“龙队，你这里还有什么任务？我给吴熙悦把她包快递回去就没事了。”

龙杰摸摸下巴：“嗯，别快递了，你直接给她把包送回去吧。”

“哦，好。”“我指的不是送她地新房子，送到她父母家去。”

“呃？父母家？”

“我要你以她同事送包的身份，弄清楚一件事情。”

安牛牛找到吴家的老房子，也费了不少地工夫。

她一进吴家天井，就看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头斑白，形容枯槁的老男人，正在太阳地里呆。

“阿叔，请问，您是吴伯伯吗？”

老人转过眼睛，神情有点呆滞地点点头：“我姓吴。”

很标准地普通话。

“吴伯伯，您好，我是吴熙悦的同事。”

安牛牛笑容温厚，她天生一张好小孩地，让家长放心并喜爱的脸孔。

听到是自己女儿地同事，吴父的表情也活泛起来：“是小悦地同事啊？有事吗？她平时并不住在这里。”

安牛牛用失望的口气：“不住在这里？我看她员工登记表上，填的是这个地址么。”

“没关系，她经常来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吴父虽然瘫痪了，脑筋和口齿还是很清楚。

“是这样，她今天辞职了，走的时候忘了拿包，公司就让我把包给她送来。”

吴父很惊讶：“小悦辞职了？为什么？”

“呃，这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吧。”

吴父忧郁起来，自言自语：“做律师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啊，吴伯伯，你不知道么？吴熙悦早不做律师了，她在我们演艺公司做经纪人呢。”

吴父瞪大眼睛，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安牛牛不由内疚，忙慌手慌脚地跑到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吴伯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吴父没说什么，却捶了一下大腿，长叹一声：“这孩子，从小主意大，什么事情也不给父母商量！”

安牛牛：“别这么说，吴伯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在我们公司做得挺好的，大家都喜欢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辞职。”

吴父一直皱着眉头：“这孩子从小就立志做律师，她怎么会起念头做经纪人……经纪人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演艺公司，经纪人当然是给那些歌星、影星、模特什么的牵头找合作什么的----公司本来都给吴熙悦分了她负责签约的歌星了，她可能是不喜欢那个方荭酥吧，执意要辞职。”

吴父大吃一惊：“是方荭酥吗？”

“伯伯，你也知道这个歌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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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七章 - 纷纷露出马脚

吴家的小天井。

吴父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一边给安牛牛聊天。他在听到安牛牛提到方荭酥的名字后，大吃一惊。

“方荭酥吗？”

“是，伯伯，你也知道这个歌星？”

“你说她是因为不喜欢方荭酥才辞职的？这怎么可能！”

“你刚才说经纪人是给歌星牵头找合作的，我还在想小悦去干这行，是为了方荭酥

“怎么，她早就认识方荭酥吗？”

“方荭酥这个艺名，还是我们帮她起的，她以前叫方虹，是个很仗义的女孩子，比小悦大不了几岁，很能干，我们家那时候非常困难，小悦上大学的费用，都是她帮忙的。”

吴父强调：“所以，我家小悦不可能为了不喜欢分给她的歌星才辞职的，她不是那种轻狂的孩子，她肯定是为了做会律师这行才辞职的。”

吴父很不愿意让人误解了自己女儿。

安牛牛眼睛闪着光，嘴上却还笑着：“您一定弄错了吧，伯伯，方荭酥那人非常挑剔，为人刻薄，可不是什么仗义的人，吴熙悦一看就不喜欢她的样子——再说，据说她的艺名是某个神算大师帮她起的，怎么是您呢？”

吴父也有点糊涂：“不会吧。唱歌地还有第二个方荭酥吗？哎。我以前是语文老师。小悦说这个姑娘要向娱乐圈发展。想起个好听好记地名字。我跟女儿一起帮她想。这个名字还是我查唐宋诗词查出来地。小悦说她很喜欢。”

“真地？她们到底是怎么认识地？”安牛牛很感兴趣地。

吴父低下头。不太想说这个话题：“谁知道。也许是机缘巧合吧。好多年前地事情了。谁记得那么清楚。”

“好多年了？那个时候吴熙悦还是学生吧？”

吴父叹息着：“正好是高三。我发病地时候。”

“那个时候方荭酥还没出名呢。她大概还在做导游。”

吴父一拍手：“那么我们说的就是一个人了！我家小悦认识的那个方荭酥一开始也是做导游的。”

小院的门打开，吴母走了进来，看到安牛牛：“啊？是你学生啊？”

吴父答：“不，是小悦地同事，给小悦送包的。”

“阿姨。您好。”

吴父皱着眉头问：“小悦这半年多在演艺公司上班的事情你知道吗？”

吴母吃惊：“演艺公司？她不是一直在律师事务所

“唉，看看，你也不知道不是？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商量。要不是她同事来送包，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吴母：“哎呀。这孩子，好好的律师不做。去演艺公司做什么？”

她忽然想到一点：“哦，演艺公司是不是都是些歌星、影星什么的？她该不是为了去给方小姐帮忙吧……”

吴父摇摇头：“她同事说她刚刚辞职——算了。孩子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也不管了，我们小悦是个做什么都有数地孩子，我们不要瞎操心辞，吴母客气：“在这里吃饭好了？”

“不用了，阿姨，我回去还有事。”

“谢谢你，哦，还没问你贵姓啊？”

安牛牛微笑：“不客气，只要说送包来的人，她就知道是谁了。”

安牛牛给龙杰打了电话，龙杰：“很好，现在让李昆和刘利源分头带吴熙悦和方荭酥到警局，本来不是什么遮遮掩掩地关系，她们这么躲躲藏藏，就很可疑了。”

“是，龙队。”

“对了，牛牛，告诉你个新情况。”

龙杰的声音很高兴。

“有什么好消息了？”

“是武彬，我们有他地消息了。”

“啊，他在哪里？”

“我让王炎负责对林晚荣夫妻进行监听监视，刚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林晚荣妻子于明接到一个外地号码的电话，马上给一个银行卡号汇去了二万元，然后又拨打了这个号码——这个电话我们监听到了，是武彬，他现在正在温州，于明电话说钱给他汇过去了，还告诉他警察正在找他，让他千万别跟老家人联系。”

“温州？”

“是，现在清楚了，让他逃掉地，肯定是这对夫妻了，王炎已经也带人去控制于明了；另外，温州那边的警方我们也联系过了，他们现在正在搜查武彬，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太好了，龙队，现在嫌疑人都纷纷露了马脚，我们突击审讯，真相马上就能浮出水面。”

“这几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不过，总算是我们占了主动位置，不必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了。”

龙杰那边停了一下，又给牛牛说：“王炎来了，于明已经带到了。”

“龙队，你快忙，我马上回来。”

于明三十多岁年纪，以前是一个音乐老师，跟林晚荣结婚八年，已有一子一女，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

于明大概因为一直生活简单，抑或是心虚恐惧，被带到警局后脸色苍白，神情慌乱，一副想哭不敢哭地样子。

龙杰和王炎一进审讯室，她吓得都快跳起来了。

王炎首先开口：“于明，你今天中午去银行汇款了

于明眼神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啊……”

“是，还是不是，请你回答——我们既然能问你这个问题，自然是掌握了必要的证据。”

于明泪水涌出：“嗯，

“是给武彬的吧？”

于明低头抹泪不语。

王炎拿起手中的资料，念了一个电话号码：“你汇款后，接着拨打了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我们查了，用户位置在温州。”

于明咬着嘴唇，偷偷地看了王炎和龙杰一眼。

龙杰面无表情地：“于明，你肯定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意思吧，你跟你老公都打算跟警方玩游戏？”

“不，不是……”

“你不想别人，也要想想你两个孩子——你知道向警方隐瞒重要线索、误导调查视线的后果吗？”

于明崩溃了：“我说，警官，我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早就劝过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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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八章 - 一对倒霉夫妻

审讯室。

于明抽泣着：“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早劝过我老公么

“他出逃，也是你们的意思了？”

于明赶紧摇头：“他自己也想走，来跟我们商量，他本来是要回老家的，都买了老家的火车票，我老公说他笨，要回老家，准让警察逮个正着……他建议说最好去警察想不到的地方先待段时间再说。”

“武彬为什么要回老家？为什么要逃避警方？”

“他……是左吉林……”

于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他捡了他的东西，没跟警察说……”

“是什么东西？”

于明低低地：“是一枚钻戒。”

“在什么地方拣的？”

“洗浴城……”

“什么时间拣的？”

“那个左吉林被刺死地时候……他说他是第一个看到满身是血地左吉林。他奔了过去。脚先踩到一个小盒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借着一歪身。把盒子捡起来。放到口袋里……”

龙杰淡淡地：“他这话都能跟你们说。可不是远亲那么简单了。他肯定也是掌握了你们什么短处。你们才资助他夜逃地吧？”

于明扭着手指。不敢开那个。我不是很清楚……”

“你老公不是用了你地储蓄卡转账地吗？他说他当时忙。还是你去银行卡办地手续。”

“哦。对。是。那是半年多以前地事情了……归还期限还没到……”

“这个跟武彬有什么关系

于明又开始扭手指。

“我提醒你一下，温州警方已经开始找武彬了，也许明天早上，他就能到我们警局。你是想自己主动说，还是等我们取得武彬的证词后，再让我们审问你？”

龙杰看着她，不怒而威。

于明想通了，知道真相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不再无谓地绕圈子了。

“嗯，是这样，我老公说，左吉林出事前几天。一直说要让他提前还那一百八十万，他说他半年的利息就算了，就让把本金还给他，洗浴城一时凑不出这么多钱来，可我老公又爱面子，怕在圈子里传他没钱还贷地消息，便先支应着左吉林，说正在筹钱中，要他等几天……我老公很发愁。正想是不是处理一套我们市中心的公寓，武彬知道了，给他出主意，说干脆使个小计，把借条从左吉林那里弄过来，给他制造点麻烦，起码能拖延些时间……我老公说了，他并不是要赖他的钱不他筹集款子的时间。”

龙杰皱皱眉头：“武彬出的主意是怎么弄到左吉林手里的欠条？”

于明：“就是……我老公告诉他，让他来洗浴城拿那笔钱，他肯定会把欠条带在身上——然后，等他泡澡换浴服的时候，武彬就打开他更衣箱找借条和钱包，偷出来……等他发现了欠条不见了，跟管理员吵嚷什么的，我老公再出来息事宁人，给他重新谈谈，争取两个月的宽限时间。”

“武彬后来做了这事了么？”

于明怯怯点头：“是……不过。左吉林根本就没来得及发现，他洗完澡就吃饭去了，接着就去了演艺厅。还没时间拿了欠条去我老公地办公室谈钱的事情。”

“现在欠条呢？”

“呃，一直在武彬那里。他说看左吉林死了，就随手撕掉了——我老公并不太信。不过，左吉林死了。很多事情就复杂了，他跟我说，怕警方知道这事会怀疑他有杀人动机，只能这样先遮掩着……正巧武彬拣了戒指后也在害怕，我老公就建议他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警方把凶手抓住，事情平息了再出来……”

“你给他汇了多少钱？”

“为了堵住他的嘴巴，他走之前也得给他些盘缠吧？”他说在温州花销大，不敢出去做事，又要了二万备用。”

“他捡到的那个钻戒

“卖了，卖了五万元，他都汇款汇老家去了。”

林晚荣的口供跟老婆也相同，他愁眉苦脸地：“这事跟我老婆没什么关系，都是我让她做的，她胆子小，肯定吓坏

“你知道她胆子小，还把老婆牵扯进来？”王炎瞪他一

林晚荣叹气：“除了自己老婆，现在还有谁能相信？兄弟、朋友……”

他摇摇头：“我也很后悔，一文钱难死英雄汉，我不应该弄这个小聪明，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家人——不过，警官，我就是今年资金周转上困难点，怎么说也是开了好多年洗浴城的，光房子我也有好几套，身家也有千把万了，不会为了这一百八十万冒险的，左吉林的死跟我确实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武彬呢？”龙杰看着他。

林晚荣：“武彬我也了解，他也是图点小钱，本质不坏，杀人既没胆量，又没有脑子，他在洗浴城工作好好地，跟左吉林无冤无仇的，干嘛会突然杀人？他拣了戒指，还没怎么样，就先自己吓死了，吵着要回老家，我怕他要是被警跟左吉林借钱的事兜出来，只好给他出主意，跑路去温州——我知道我给警方添麻烦了，我有罪！可我老婆确实跟这事没关系，因为武彬是亲戚，免不了来我家走动，因为跟她熟了，知道我家的钱都是老婆管的，才给她打电话要钱的……”

“武彬在温州住哪里？”

“他有一张假身份证，我告诉他先找个小招待所住下，再慢慢找间不起眼的小公寓租住——这两天，他大概是到处找房子呐。”

林晚荣看上去很诚恳，配合的态度也非常积极。

“假身份证上是什么名字？”

“呃，他没跟我说过，那好像是他在省城学修车的时候，跟人家一起卖汽车配件办地。”

龙杰想到了跟他曾一起学修车的小五，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给王炎：“问问这个人知道

“是，龙队。”

王炎马上出去打电话。

龙杰接着问林晚荣：“陈风打伤的那人你认识吗？”

林晚荣很快地摇头：“不认识，事情出了后，我本来想也去看看，毕竟是在我地盘上受伤的，武彬让我别管，说有人能兜着。”

“他跟你说过是谁指使的？”

林晚荣愕然：“那还能有谁？当然是左吉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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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四十九章 - 私密旧事

审讯室。

林晚荣继妻子于明后，也向警方交代了自己跟左吉林在借款上的一番纠葛，他极力表明自己跟左吉林的谋杀事件没有关系。此外，他还表示对武彬组织的陈风失手伤人事件也一无所知。

因为林晚荣具有涉嫌杀人的动机和作案条件，他也跟朱禹丞一样，被列入重大嫌疑人之一暂时收押审问。

武彬的好友小五，提供了武彬假身份证的名字——这个假身份证本来是两个人投机转卖汽车配件时共用的。

得到该名字后不到一个小时，温州警方就来了电话，表示已经把武彬控制住了：“现在马上押运回S市，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警局上下一片欢欣。

吴熙悦和方荭酥被分别带到警局，因为她们俩都是安牛牛负责跟踪调查的，她们的审问都是由龙杰和安牛牛俩个人负责进行。

审问先从吴熙悦开始。

吴熙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怎么？是我手提包的鉴定让你们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安牛牛：“手提包我已经给你送回去了，送到了你父母家，也许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联系。”

吴熙悦皱眉头：“为什么会送到我父母那里？你应该来过我的房子吧？”

安牛牛：“有些情况需要向你父母确认一下。”

吴熙悦不耐烦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们。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好

安牛牛看着她：“嗯。地确。他们对你近段地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他们对过去是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比如说。方荭酥艺名地来历和你上大学地学费来源。”

吴熙悦脸色一变。

龙杰：“吴熙悦。你跟方荭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中。一直在极力回避你们曾经认识。又交往密厚地事实？”

吴熙悦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处心积虑在我父母那里挖来地猛料？我跟方荭酥地关系。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许你们心里最清楚，我们现在奇怪的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警察面前做戏，演得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吴熙悦烦恼地：“这个是因为我们有些过去的事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包括左吉林？”

“当然包括他——事实上，我们俩先前达成过共识，对过去的事情保密到底，无论在谁面前，都要假作不认识。”

龙杰看着她：“那么，吴熙悦，你放弃律师事务所。到演艺公司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方荭酥？或说是报答她？”

吴熙悦耸耸肩：“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我本以为演艺公司做经纪人可以获利丰厚。我是以钱为出点规划我地职业生涯地——当然，如果做这个能帮到我的朋友[奇+书+网]，那当然更好了。”

安牛牛一想到吴熙悦的蓄意欺骗就很气，她勉强维持平静的态度：“我记得当时你说起方荭酥来还愤愤不平。说她没什么潜力，是公司把她硬塞给你的？”

吴熙悦不以为然地：“那个时候生了杀人案子。我们都害怕卷进去，如果警方知道我们以前认识。还要让左吉林介绍的话，肯定觉得奇怪——既然做戏。就做得逼真点。”

安牛牛想，当初可真是小窥了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律师。

龙杰追根溯源：“你当初是怎么认识方荭酥的？”

吴熙悦看着他：“必须要说吗？”

龙杰点点头：“必须。如果涉及到当事人，警方会保密地。”

吴熙悦耸耸肩：“我是在一个KTV认识方荭酥的，七年前。”

龙杰和安牛牛都面无表情，等着吴熙悦说下去。

吴熙悦：“我爸爸那年生病了，家里钱都花光了，家里除了特困补助，没什么收入，我想给家里解决一点负担，想赚钱，生存压倒羞耻感，就到了一家KTV当陪唱小姐，我是在那里认识方荭酥的。”

“你在那里做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月，我有次被客人灌酒，烂醉如泥，要不是方姐，我就被那几个人强暴了——方姐问我好好一个S本地姑娘，为什么会做这个，我跟她说了家里地事，我没哭，她却哭了，她说她跟我一样的，也是家里妈妈病了，才不得已放弃好好的导游工作，来做这个的。”

吴熙悦说得平静：“她说她妈妈已经去世了，家里也不需要她地钱了，不如来资助我上学，她说她已经跳进这个大泥坑，染了一身臭水了，不愿意再看到一个清白的女孩为了钱做人家地玩物。她劝我回去上学，说学费她会想办法的，干这行来钱快，她说支持一个学生对她来说绰绰有余。那次出事吓坏了我，我再也不敢回KTV上班，方姐这么说，我姑且听了她地话，我当时想的是，哪怕她给我交半年地学费也好，我到时上了大学，完全可以勤工俭学养活自己……我没想到的是，方姐说到做到，她一口气供了我四年——她说既然做了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赚钱的事情她来，我好好用功读书就是了。”

龙杰：“方荭酥这是义举，是好事，为什么还对别人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吴熙悦：“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卖笑为生的经历算什么好事？！再说，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是单纯的助学人和助学对象之间的关系了，这算是我们俩之间的往事，都不想被人翻出来旧事重提。”

安牛牛又问：“那么，既然你说你们之间情谊深厚，方荭酥有什么烦恼，你也应该很清楚了？她不是心心念念地要签约，要出唱片吗？你为什么没能帮到她？”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做了经纪人，第一件事就是请方姐吃饭，说我这次终于能帮到她了，以后她要签约要宣传什么的，都可以找我。可她却始终淡淡的，说出名和大红大紫，早已不是她的人生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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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章 - 合情理的叙述

吴熙悦对安牛牛和龙杰说：“……方姐说，出名和大红大紫，早已不是她的人生目标了……”

龙杰：“那么，她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吴熙悦很简短地：“她想像个普通女人那样，找个踏实的男人结婚，养儿育女过日子。”

“她跟你说了不久要结婚是不是？跟谁？”

“跟谁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是个大公司的白领，对她很钟情……不过，好像最后婚事并没有成功，所以，她这段时间又开始重拾往日志向，要找演艺公司签约出唱片楚，为什么她会拜托左吉林帮忙，而不是本来就在演艺公司做经纪人的你呢？”

吴熙悦耸耸肩：“很简单，我当然会暗中使力帮助方姐，但是对明星的一系列策划宣传包装都需要不少的费用，方姐在这方面，肯定离不开大老板的资助。我这次找左吉林要的赞助费，我会争取相当一部分金额用到方姐身上。”

她言之凿凿，合情合理，龙杰和安牛牛一时抓不到她的破绽。

吴熙悦：“在左吉林那里做戏，故意说得方荭酥条件不好，是想多让左吉林掏点钱而

龙杰总算找到一点：“那你没必要在王菌面前故意为了方荭酥闹别扭吧？”

吴熙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情况确实如此，王菌他们的确并不看好方荭酥，我顺着他们说话，夸大些困难，到时候可以多争取些资源支持。”

龙杰扯扯嘴角：“你们倒是配合默契。合作无间。”

吴熙悦脸色稍变。

“那么。你怎么又突然从演艺公司辞职？”

“出事后。方姐跟我谈了一次。她已经决心退出娱乐圈。也劝我不要在这个大染缸里混日子了。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吴熙悦淡淡地：“我做了半年多。也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当经纪人。娱乐圈太过复杂。不如抽身而退。”

安牛牛想到一点。问她：“吴熙悦。你在左吉林面前。一直戴个大眼镜。也是方荭酥建议地吧？”

吴熙悦点点头：“不错。她跟左吉林好过。熟悉他。知道最让他望而却步地就是眼镜女。她建议我跟左吉林打交道。最好戴眼镜。关系可以单纯点。”

“你们俩常在一起？”

“不常，我们都很忙，基本都是电话联系。”

“方荭酥有没有对你说过。她退出后会以何种方式谋生？”

“方姐手里有一笔储蓄，她还有两套房子，她说以后结婚了，就安心做个家庭主妇。照顾好老公孩子就是她的生活。”

吴熙悦表情淡然：“我觉得她说的不错，这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方荭酥跟吴熙悦比，对警察多了份从容郑重。成熟练要是了解下你和吴熙悦地关系。”

方荭酥了解地笑笑：“我们说谎了。真是抱——不过，当时主要是想到我们过去的事情跟案子没什么关系，我们都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就这么含混过去了，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住。”

安牛牛：“你和吴熙悦是怎么认识的？”

方荭酥：“她那个时候还是高中生，也学别人，浓妆艳抹去KTV做陪唱小姐——我当时也有一段这种经历，我们是在KTV认识的。我知道她成绩好，所差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千元的学费，实在不值得为此跳这个火坑，我以前跟她经历很像，我妈也是生了重病我才走这条路地，看了她很可怜……妈那个时候死了，心里也没有牵挂地人，就索性当做好事，资助她上学了。”

“资助了多少时间？”

“四年。我一开始只是同情她，后来，看着她成长、进步、成熟，我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觉得钱用在这地方才算是真有意义。”

“她做KTV小姐做了多久？”

“我记不清了，很短时间吧，她现在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白领了，我也有点小名气了——我们都不想再提以前的事，这段历史就让它成为历史……”

“她突然去演艺公司做经纪人，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方荭酥坦诚地：“应该说有一部分原因吧，她是跳槽成功了才给我说的，我觉得她肯定想找机会帮我一把。”

安牛牛：“为什么一直没帮你？”

“哦，是我谢绝了，她刚刚跳槽到演艺公司，还不太知道里面的潜规则，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当时她就算是想帮我，也帮不了的。”

“她说是因为你想结婚？”

方荭酥略尴尬了一下：“不错，当时也有这个原因，我一直想退出圈子，嫁人生子过平常日子。”

“那个男人是朱禹丞

方荭酥没有犹豫，点点头：“嗯，不错，当时我们正是感情最热烈地时候。”

安牛牛：“可是，你此前告诉过我，你们分手是因为你提出来的，你不想放弃娱乐圈的名利，才回绝了朱禹

方荭酥却一笑：“我当时确实是很犹豫，很没有信心——心里虽想地是要跟他结婚过日子，又怕这一步退出去了，他却变了心，我的处境就很尴尬了，毕竟，他喜欢的，也许是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方荭酥，而不是家里朝夕相处地黄脸婆。我一犹豫，朱禹丞就以为我退缩了，舍不得舞台和名利场，我们俩闹了点别扭，就这样在感情最浓的时候分手不过，看牛牛倒是很理解地样子：“你因为三个月前的分手，才突然又对签约出唱片有兴趣了？”

“我跟朱禹丞地分手，虽然是我主动的，却对我是个很大地打击，我一点都不自信了——我当时想，最可靠的还是自己，我要是出名了，做了红歌星，大概他就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我了。”

她笑了一下：“现在想来，那的确是有点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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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一章 - 所谓旧情

审讯室。

方荭酥说起自己跟朱禹丞的分手：“现在想来，那的确是有点幼稚……知道了他为了我被警方拘捕，我心里很是难受，也开始正视自己最真实的内心——我想，这件事情过去后，我会重新考虑我和他的关系，还有，彻底离开这个圈

方荭酥自我嘲讽地笑：“退出？这个娱乐圈，我进去没进去还不清楚呢，洗浴城和夜总会也算是娱乐圈？我以为在银幕上和大型舞台上才

龙杰看着她：“说说你和左吉林的关系。”

“龙队是指以前还是现在？”

“都说说吧。”

方荭酥点点头，很平静地：“我跟左吉林保持过一段时间的情侣关系，那时为了签约出唱片，我什么都肯做。后来，有他的帮忙，确实也出了一个唱片，不过，根本没有什么市场反应，我的心也就冷淡下去了，而他也有了新的目标，我们俩就此结束了情侣关系。”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们此后算是比较亲厚的朋友关系吧，他对我还算是关照，他有几个朋友都还喜欢我的歌，经常在一起聚聚什么的，事后也会明算账，给我公关费，我也托他办些事情什么的……”

龙杰捉住她的话缝：“你什么事情？”

“哦，比如说跟洗浴城的合同签订上，请他给林老板说一下，给个好价钱什么的，还有，比如说这次，我托他给我介绍演艺公司和经纪人。”

龙杰看着她：“上次他帮你出唱片的时候，你们是情侣。关系亲密，左吉林搞定一次演艺公司，也花费不少成本吧？这次是因为你为他做了什么让他很欠情的事？”

方荭酥睁大眼睛。像是不明白龙杰地话。

龙杰：“左吉林那个人我知道。从来不做亏本地买卖。他不太会是个为了旧情花钱地人。我知道他为了给你安排唱片。还答应了演艺公司地一笔不小地赞助。”

面对龙杰地犀利。方荭酥有一丝惊惶。不过。很快镇静下来：“那您就想多了。警官。他愿意帮我。也是看在我们好几年地朋友关系份

龙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翻了一下方荭酥和吴熙悦以前地口供笔录。问：“案发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单独跟左吉林见面？”

方荭酥很平静地：“是。见了。是我找他地。那天晚上经纪人来听我唱歌。我一是要谢谢他地安排。再就是问一下经纪人个人喜欢什么样地歌。以求有更好地效果。”

安牛牛插嘴：“这有点奇怪吧。你跟吴熙悦本来是很熟此心照不宣。怎么会问到左吉林。”

方荭酥微微一笑：“左吉林不知道我们关系，吴熙悦还要问他拿赞助费，我得把戏演得到位些。”

龙杰：“你跟他是在什么地方单独见的？”

方荭酥：“嗯，是在二楼宴会厅外地楼梯转角处，我们就简单地说了两句。他好像在忙着什么事情，很匆忙。”

“很匆忙？”

方荭酥想了想：“大概是要去见林老板吧。他跟林老板很熟，常常在吃过饭后，去他办公室喝茶的。”

林晚荣说案发当晚左吉林并未到过他的办公室，也许他撒谎了？

“林老板的晚饭都是在什么地方吃？”

“这个就不一定了，有客人需要他接待奉陪的时候他就去宴会厅。平时一般都在自己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套间，里面有休息室。冰箱和微波炉什么的都有。”

听上去，方荭酥跟林老板也非常熟稔。

龙杰摸摸下巴：“你和林老板都是一起参加他的聚会的吧？他看上去跟左吉林关系怎么样？”

方荭酥淡淡地：“就那样儿吧。林老公开洗浴城地，和气生财。对谁都笑眯眯的。”

龙杰听出她话里的机锋：“他跟左吉林有过节吗？”不上，就是左吉林小气，林老板比他更小气，一毛不拔，左吉林一直拿这个跟他开玩笑，说让林老板掏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龙杰：“林老板，或者说，洗浴城的财务状况怎么样？你知道吗？”

“林老板一直在说洗浴城不好做，开支太多，太大，收入却不是很稳定，他年初装修了洗浴城的二层楼，花了很多钱，后来听说财务周转不来，他不得已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

“我也不清楚，我是听洗浴城的人说闲话的时候说了那么一两句的，不过，我觉得不太靠谱，让林老板这么吝啬地人掏高额利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龙杰沉着声音：“左吉林借给了林晚荣钱地事，你知道

方荭酥吃了一惊：“左吉林把钱借给林晚荣了？不可能吧？他跟他那么熟，知道林老板的嗜钱如命，怎么会把钱借给他呢？”

龙杰皱着眉头。

方荭酥忽然“哦”了一声：“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借的？如果是半年前，那大概是为了陈小娇吧。”

又绕回到了陈小娇这里，让龙杰和安牛牛都很惊讶：“跟陈小娇有关系？”

“对，左吉林迷那个按摩女，洗浴城都知道，那段时间是陈小娇为了把她哥哥弄到洗左吉林肯定也知道，我想，也许他去帮陈小娇给林晚荣求情

龙杰：“有点不合逻辑吧，林晚荣也是个老板，安排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不至于为了安排个小保安的位子，还去求林晚荣吧？”

方荭酥淡淡地：“我想，主要是因为陈小娇地哥哥是个残疾人，陈小娇不放心他在别的地方打工，兄妹两个都在洗浴城做事，可以彼此照应。”

话题说到这里，龙杰问：“那么说，左吉林喜欢陈小娇，他地朋友圈的人都很清楚？”

方荭酥点点头：“嗯，林老板并不给左吉林留面子，经常在酒桌上笑话他，说他是老牛吃嫩草什么地，大家应该都知道吧，不过，左吉林倒不生气，他也一直说自己改邪归正了，奇Qīsuū.сom书想为了这个女孩子安定下来呢。”

方荭酥又笑了一下：“左吉林对这个陈小娇昏了头，陈小娇不见得怎么样，倒好好被林老板利用了一把，他肯定没少以陈小娇为借口，从左吉林那里捞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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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二章 - 武彬到案

武彬在半夜被温州警方押送至了S市警局，审讯马上进行。

武彬过了两天逃亡生涯，看上去憔悴不堪，已经不是当日穿制服的，精神抖擞的小伙

龙杰一上来就问他：“武彬，你为什么跑？”

他垂头丧气：“我，我怕警方再找我。”

“为什么怕警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武彬还想着狡辩过去：“那个，我胆子小，那个女警察找了我好几次了……”

龙杰淡淡地：“也许你还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安牛牛看着武彬：“林晚荣现在就关在后面的拘留室。白天的时候，他妻子于明也来过，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给我们说了很多事情。”

武彬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呐呐：“他们，不是说没事的吗？说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龙杰：“武彬，你得清楚你现在的境况，你先是畏罪潜逃，已经罪加一等，要是再认罪态度不好，我可得警告你，牢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吃多吃少，你自己得掂量清楚。”

武彬用不着多吓唬，他在听到一直被他看成大树似的老板林晚荣已经被拘留那刻开始，已经心理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拣了左吉林地一个小盒子。卖了五武彬心惊胆战地：“钱我可以都退回来。我没花！”

“小盒子里面是什么？”

“戒指——钻石地。”

“你什么时候看见这个小盒子地？”

“呃。是在有人发现了左吉林地尸体。尖叫地时候。我跑了过去。然后。在他当时坐地沙发旁边地过道里。踩到地盒子……”

“有没有人注意你？”

“没有吧……我也不知道，我就假装身子歪了一下。顺手把盒子装起来了……”

龙杰：“你事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吗？否则，你众目睽睽之下，干嘛冒这个险？”

武彬怯怯地看了龙杰一闸，确实是左吉林让你去的？”

武彬低下头：“嗯……他给我说，要给陈小娇求婚。”

“拉掉电闸是为了求婚

“嗯，他说他买了戒指给她，盒子里面是夜光地，到时候在黑暗里会非常漂亮……他还拿了五百块给我，让我无论怎样都得配合他。”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戒指？”

武彬低低地：“嗯。我一看那个漂亮盒子。就猜是那个戒指——左老板那么有钱，肯定求婚会买个好的……我一时贪心……警官，这戒指我真的是拣的，不是偷的。”指是拣的，那欠条呢，你怎么说？”

武彬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龙杰：“那个，其实不关我的事，是左老板跟我们老板之间的事，我就是帮了我们老板一个小忙。”

“具体说说。”

“呃。我老板我还叫他表叔，本来是亲戚，一直很近的，他对我也很不错——前段时间他一直发愁，说左吉林催他还钱了，可洗浴城的资金周转困难，一时又抽不出来……他骂左吉林不仗义，说好地事情又变了，说哪怕给他两个月，他也能周转过来。不至于考虑卖房子的事……我看他为难，就说。干脆让他把欠条弄丢了，制造一点麻烦，至少能给他再谈谈条件，争取点时间……”

“你知道为什么左吉林这么急着催他还钱？”

“哦，我也不知道。不过，听我们老板抱怨。说他被小姑娘迷得头昏脑涨，想结婚。想买栋好房子，说他好像正好有个不错的机会置栋小跃层复式房。”

“你那天得手了吗？我指的是那欠条。”

武彬点点头：“我支开了管理更衣箱区的服务员。悄悄开了左吉林的更衣箱门，找到了他钱包——那欠条就放他钱包的夹层，我为了做的像一点，把他钱包也拿走了……以前洗浴城的更衣箱也有被盗地钱就行了，我老板说，到左吉林发现没了钱包吵嚷的时候，他就出面，给他赔礼道歉，说好话，把事情安抚下，反正他们是那么熟的朋友，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这件事到底是你出的主意，还是林晚荣自己的主意？”

武彬想了想：“算是我起得头，老板自己敲定的细节——他脑子比我好。”

安牛牛：“这次你逃跑也是他建议的？”

武彬还算是义气：“其实是我自己想走的，我拿了那戒指，心里老是不踏实，见了警察就害怕，我给老板说我要回老家躲一阵子去，老板说我傻，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被警察抓个正着，不如去什么别的地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为什么会去温州？”

“我以前去过温州几次，还算是熟悉，心里踏实点。”

“你身边带了多少钱？”

“我带了万把块，都是我们老板给地，然后，我害怕这件事拖得时间长了，我在外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又给我表嫂要了二万块。”

龙杰：“林老板不是自己也一直很缺钱，为什么会这么爽快会给你三万？”

“还不是为了那张欠条，只要我不说，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事，一百八十万他就不用还了。”欠条已经没有了，即便是有人查出来这笔钱，我老板也可以说已经两清了什么的——反正人已经死了。”

龙杰看着他：“案发地时候，林晚荣也在洗浴城是

“嗯，对。”

龙杰紧紧看着他：“关于左吉林要你拉电闸的事，他知道吗？”

武彬迟疑了一下。

龙杰：“说实话。”

武彬：“那晚老板记挂着左吉林来讨钱的事情，不停给我打电话问左吉林的情况，左吉林给我说了他要求婚的事，我马上给老板说了，我要他放心，说左吉林要求婚，肯定顾不上其它地，等他发现都了钱包和欠条，也许是好几个小时之后呢。”

“我问的是他知道你要拉电闸地事吗？”

武彬怯怯地：“知道，我给他说了。”

“时间呢？他知道吗？”

武彬低低地：“他问了，我也告诉他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就笑了两声，说看不出来，左吉林还真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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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三章 - 狐狸尾巴

审讯室。

武彬态度很好，一问一答，并无丝毫抵抗之意。

他坦白了左吉林事先给他讲了，关于案发当晚计划向陈小娇求婚的事。

龙杰问：“案发当时，照明灯熄灭的三分钟，你在哪里？”

武彬老老实实地：“我在中门那里，我一般都会在那儿。”

“既然左吉林跟你说了他要求婚，你应该是特别关注他们的位置吧？”

“我是很想看看那个夜间发光的首饰盒来着，可方小姐出事，她的声音很响，我的注意力在舞台那边儿。”

龙杰摸摸下巴：“说到这里，我一直很奇怪，你作为演艺厅的领班，为什么在方荭酥出事的时候，那么无动于衷？你起码该采取点措施吧？”

武彬怯怯地：“我们洗浴城的宗旨，就是客人就是上帝……如果我去帮方小姐的忙，惹恼了客人，我得吃不了兜着走——有胆子去舞台上调戏歌星的，肯定都是大哥级的。”

“什么大哥级的？”

“呃，就是，身边有很多小兄弟，动不动就揍人，走路都横着走的——我们洗浴城经常来这种人。”

龙杰看着他：“你跟方荭酥关系怎么样？”

“她是洗浴城地大红人。台柱。我是个小领班。我跟她说不上话。”浴城有没有关系很不错地？”

武彬想了想：“方小姐很高傲。一般人她都不怎么理睬。洗浴城么。就跟我们老板熟一点。”

龙杰忽然问：“跟李凌怎么样？”

武彬有些惊讶：“李凌？”

他想了想。老实地：“我不知道。我跟李凌也不熟。她在KTV那边。我在一楼。隔得远。要不是上次出事。我估计都不记得她地名字。”

龙杰：“你说说那次陈风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武彬有点羞愧地，眼光躲闪：“我，我就是要帮左老板一个忙。”

“都是左吉林安排的？”

武彬点头：“是，他要我给陈风制造点麻烦。”

“他认识陈风？”

“嗯，他常常向我打听点陈小娇的事，陈风能来我们这里打工，还是左吉林跟我们老板说情的——他对陈小娇可真够好的。”

“陈小娇的态度怎么样？”

“她不爱搭理他——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地，她越不搭理他。他就对她越着迷。”

龙杰看着武彬：“就你的意思，左吉林是真对陈小娇好？”

“嗯，是好，你看他给她买的戒指多贵！”

龙杰扯扯嘴角：“既然是那么好，他怎么会做出陷害她哥哥的事？”彬张口结舌一阵子，额头渗出了冷汗。

龙杰冷冷地：“别以为左吉林死了，就什么事情都能往他身上推了。”

武彬呐呐：“是他，真的是他让我做的，警官。”

龙杰看着他：“给你两个小时。你好好想清楚，是立功赎罪，还是越陷越深，自己看着办吧。”

他对着安牛牛点点头，两个人收拾了口供笔录册，一起离开审讯室。

龙杰一边关门，一边冷淡地：“就算你是不说，我想，别人也会说——刑侦如果那么容易让人蒙混过关，那就不是刑侦了。”

武彬一脸慌乱纠结。

龙杰和安牛牛到院子里说话。

安牛牛问龙杰：“龙队。你怎么认为武彬对陈风的事是有隐瞒的？”

龙杰：“左吉林那人我熟，他脑满肠肥。做生意还算是精明，对其它事一般也是大大咧咧的，我一开始也认为是左吉林想办法辖治陈小娇，用钱来胁迫她，不过。从发现了戒指事情开始，我就改变想法了。”

“你是觉得。左吉林对陈小娇是很认真，一心要维持跟她的关系。不至于想这么毒辣地主意对付她？”明的生意人，不会轻易让人沾便宜——他肯借给林晚荣一大笔钱，以此换取陈小娇哥哥的打工机会，怎么说，也是个亏本买卖。生意人肯亏本，那足以证明他已经动了真心，昏了头脑。”

安牛牛点点头：“如果不是他指使武彬的，那还有谁？林晚荣？”

龙杰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

他的脸色很凝重。

“但是什么，龙队？”

安牛牛一脸敬佩地看着龙杰。

“但是，我怎么一直觉得，武彬背后的这个人，是女人呢……”

“女人？”

“你不觉得作案手法很女人气？你想想送戒指的事。”

“求婚戒指？那个七万元的？”

“刚才武彬说林晚荣怎么评价左吉林送戒指事的？”

“呃，他好像说，左吉林很浪漫……”

“对，可以肯定地是，左吉林肯定不是个浪漫的人，用夜光宝盒给女人送戒指求婚的事，绝不是他能想起来的。”

安牛牛明白了：“龙队，你觉得，是某个女人在给他出主意？设计得这个求婚方案？”

龙杰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是方荭酥，还是吴熙悦？吴熙悦好像什么都听方荭酥的……可是，如果说是方荭酥，龙队，你忘了，案发前，酥还拜托服务员不要在她唱歌的时候熄灯呢，她不是为这个还跟武彬吵架来着吗？”

龙杰点点头：“我已经想过了——到底是谁，我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证据……过了好几天了，怕是证据就比较难了。”

安牛牛好奇地：“龙队，你的初步想法，到底是谁

龙杰微微一笑：“牛牛，现在还不到时机，时机到了，你一切自然就能分晓。”

警局拘留室现在有三个嫌疑人，朱禹丞、林晚荣、武彬，两个女人——方荭酥和吴熙悦，在自己的口供笔录上签字，并向警方保证随传随到后，警方让她们各行其便了。

她们走地时候，表情放松而镇静，两个人在警局门口汇合后，相偕打了一辆的士。

她们走后，龙杰就如此这般吩咐了王炎和李昆。

安牛牛远远瞧见了，很好奇，凭着跟龙杰地良好关系，她大胆地多嘴：“龙队，你要他们做什么？”

龙杰一笑：“到了抓住狐狸尾巴的时候了。”

“什么？”

“狐狸尾巴就算是藏得严，也终有露馅的时候。”

安牛牛不明白地：“可是，这个狐狸尾巴，到底是什么？”

“动机，作案动机。牛牛，案子的根源和起因，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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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四章 - 朱禹丞的希望

朱禹丞两三天没洗脸，脸上变得胡子拉碴，再加上一双忧郁深邃的眼睛，很是有男人味道——牛牛有点明白为什么方荭酥会喜欢这个一穷二白的小白领了。

安牛牛：“朱禹丞，你和方荭酥三个月前分手，原因是什么？”

朱禹丞闷闷地：“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是因为方荭酥觉得离不开她这个圈子的名利，我想让她退出，她不肯。”

安牛牛：“方荭酥刚刚来过警局做口供笔录，她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子了。”

朱禹丞怔怔地“哦”了一声：“她来过……”

“前后不过三个月，她的想法改变挺大的——你详细说说，当时你们俩分手的前后过程。”

朱禹丞低下头：“三个月前，正好是我的生日，她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告诉她，我的愿望，是想要一个她这样的妻子——当时气氛很好，她还流下了眼泪，我随口说了，会让她在家里做个安逸快乐的妻子，不让她再过这种为了生活抛头露面，光怪陆离的生活，她当时很激动的，抱着我不放，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也是红酥常常表现出对这个圈子的厌恶和烦闷……我以为这样我们都会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我求婚后，两三天，她又忽然变了，她说她经过慎重考虑，个人发展还重要……她说她想来想去，都觉得我们俩关系太深，已经影响到她的发展什么的，要求跟我分开一段时间。我当时对她的变化很愕然，也很灰心，完全是有点赌气似地，我同意了她的提议……当然，后来我一直为了自己没有再好好争取一把而后悔莫及。”

安牛牛翻了一下朱禹丞的资料：“朱禹丞，你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五日？”

“那么，方荭酥回绝你。就是在五月二十七和二十八日左右吧？”

“对，差不多吧。”

安牛牛做了记录。

她又问：“还有。朱禹丞。你知不知道吴熙悦？”

朱禹丞茫然：“吴熙悦？也是个洗浴城地吗？”

安牛牛看着他：“不知道？”

他摇头：“不知道。”

“你跟方荭酥关系一度亲密。你知道她过去地经历过导游。后来因为妈妈生病。为了多赚钱。才到了夜总会和洗浴城唱歌地。”

安牛牛点点头：“她地感情经历呢？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朱禹丞沉着脸：“她没说地事情，我从来不问，我觉得。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里混不容易，本身已经很可怜了。只要她以后对我好，珍什么，我都不在乎。”

安牛牛知道，很多嘴上越说自己不在乎的男人，心里越是耿耿于怀。朱禹丞既然要求方荭酥退出娱乐圈。应该也是个对自己另一半很有道德要求的人。

“朱禹丞，左吉林跟方荭酥以前关系如何。你清楚

朱禹丞低着头：“他们不是二三年前好过嘛，红酥给我说过这个——洗浴城大概人人都知道。她也没必要隐瞒。”

“左吉林和方荭酥现在的关系呢？”

朱禹丞淡淡地：“他们关系一直都不错，左吉林让方荭酥给他做公关。招待客人，红酥有地时候也请他帮忙什么的。”

“你上次说，很不喜欢左吉林要方荭酥参加他朋友聚会、宴会的事？”

“是，我很厌烦他们把红酥当个陪酒女郎似的使唤，我跟红酥也说过很多次，说没必要这么委曲求全，曲意奉承，她凭着自己的技艺吃饭，又不不必求这些权贵地施舍。”

“方荭酥怎么说？”

“她，她总是叹口气，说我不懂娱乐圈，要想站住脚，有几个朋友撑腰是必要的。”

“她说地这几个朋友，包括不包括林晚荣？”

朱禹丞想了想：“是那个洗浴城的林老板吗？我知道他也常常参加左吉林的贵宾宴“林老板对方荭酥怎么样？”

“天下的老板都是那样儿的吧，不过，方荭酥签下的演出费还算是优厚，他跟她一直客客气气地。”

安牛牛：“方荭酥已经决心退出娱乐圈了，你怎么想？”

朱禹丞有些惆怅地：“我想的是，她当初不肯为我退出，现在却不知为了什么轻易放弃了……看来，我在她心目中地地位，不过如此……”

安牛牛：“不见得，方荭酥对警方都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会重新考虑她和你之间地关系，会考虑清楚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朱禹丞听了这话，沉默良久，看着自己腕上地手铐叹了口气。

“她相信左吉林不是我杀的吗？”

安牛牛：“方荭酥还说要为你请律师。”

朱禹丞好像是信心足了点，重新燃起了希望：“其实，警官，这事真得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杀那个胖子？！我根本跟他话也没说过。”

“有一个杀人动机，叫情杀。”安牛牛一边做记录，一边说。

朱禹丞：“情杀？那对方也不可能是这个丑陋男人！方荭酥很厌恶他，她说她当年是为了出名和前途跟他待在一起，早就受够了这个男人。”

安牛牛抬起头：“她很厌恶他？”他是个庸俗卑鄙的男人，说老天真是不公平，让这么无聊丑陋的人有了钱，消遣聪明人玩，大家还得陪他一起做傻瓜——所以，方荭酥一接受左吉林的邀请为他招待客人，我就替她难受，对左吉林也很厌

安牛牛想了想，又记了几个字。

朱禹丞忽然说：“警官，我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安牛牛笑了一下：“如果谋杀案跟你无关，你很快就能出去，别沮丧，就当这是个对你们感情的小测验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朱禹丞由衷地笑了一下：“谢谢警官，我相信我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出去后，我一定马上去找红酥。”

安牛牛：“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她如果帮你找律师，有律师的申请，你们也许很快就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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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五章 - 女人的心机

一个人晾在了审讯室，要求自我反省的武彬终有受不了了，他主动要求见队长龙杰。该章节由九鼎记小说网提供在线阅读.

龙杰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叫了安牛牛做好口供记录，一起去见了武彬。

武彬脸色青白：“警官，我交代，可我真跟杀人的事没有关系，我就是贪了点钱。”

龙杰面无表情地：“你说，当初让陈风被抓的那次，是谁的安排？”

武彬低下头：“方荭酥。”

安牛牛用敬佩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龙杰，果然，此事件幕后策划，是个女人！

“那么说，你跟方荭酥关系还是很不错？”龙杰淡淡地。

武彬羞愧地：“方小姐是洗浴城的明星，我是领班，有的时候需要配合她做点事情，方小姐都挺大方的，不过，方小姐嘱咐过我，洗浴城鱼龙混杂，关系复杂，彼此关系再要好，表面上还是淡漠一点儿的好……”

这个善于演戏的女人！“那次事情是她怎么给你说的？”

“她打得我电话一般有什么事情，她都会打电话给我……我们不见面，方荭酥是公众人物，被人瞧见了会乱说……她说是看左吉林没追求到陈小娇，有心要帮左吉林左老板一个忙，就想到了陈小娇的哥哥这里……其实方荭酥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当时让我找几个小兄弟跟陈风闹点事，然后报案什么的……给他们兄妹出点难题，比如医疗费啊，误工费，报复威胁啊，反正是制造些麻烦，让陈小娇和陈风又怕又为难的时候，再由左吉林出面摆平……说这是英雄救美……”

“你没有问方荭酥为什么会管左吉林的闲事？”

“方荭酥自己跟我说地。她是求着左吉林帮忙。大概是出唱片什么地吧。我也没放心上。她说帮了左吉林这个大忙。他也会帮她地。方荭酥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几个一笔钱。我想。事也是小事。还能挣钱。就答应了……我们都不知道会出事……事后。方荭酥也吓了一跳。她又拿了几万块。嘱咐我赶紧把这事情抹平了。安抚住小五他们。还要我无论如何要保密。说要是这事捅出去了。媒体肯定要把她整死。我答应了。”

“这事后来左吉林是什么反应？”

“肯定很有效果。后来不是左吉林给方荭酥牵头出唱片了么？”

龙杰想了想。又问：“那么说。李凌也是方荭酥自己安排地？”

“哦。是。我跟李凌不熟。是方荭酥直接安排地她就要我叫几个小兄弟。别地不用管。”

龙杰看着他：“左吉林案后，方荭酥又给了你封口费了吧？多少？”

武彬怯怯地看了龙杰一眼：“五万。方荭酥说，警方在调查这事，如果说漏了，捅出去，肯定媒体又弄得满城风雨，她就是想风光退场也不能了，说不定还会惹上官司，她说反正左吉林已经死了，我只要咬死了，什么都往左吉林身上推，警方也没办法……我打工了好几年，都没怎么赚下钱，这几天托了左老板的福，了两笔横财，我，我就昏了头了……”

龙杰淡淡地：“李凌死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昏头？你不怕你跟李凌一样？”

武彬：“李凌？李凌是自杀……”

“我不信你心里没打过问号。”龙杰冷冷地。

武彬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我又不喝方荭酥什么东西，又不跟她单独见面，她能怎么样

我背后是林晚荣，她就是看在林晚荣的面上，也不能)了。”

龙杰：“我问你，武彬，案那天晚上，演艺节目开始前，方荭酥有没有出过洗浴城？”

武彬摇摇头：“我没注意，警官，你忘了，那天我帮我们老板偷左吉林钱包，哪里顾得上别的。”

龙杰看着他：“那天晚上，方荭酥看来也是知道左吉林要求婚的了？”

武彬低着头：“嗯，我给她报信了，她不是事先给我们说过不许灭灯么，我跑去跟方荭酥说了。”

“她怎么说的？”

“哦，她叹了口气，说那也没什么法子然后，就又嘱咐我，说不要跟别人说她知道这事，她照常唱，如果左吉林求婚影响了她的唱歌水平挥，她想他也会帮她向经纪人那里解释的。”

牛牛这个时候忍不住了，问：“案后，方荭酥和你还因为熄灯的问题吵了几句你们俩早就说好了吗，怎么那么心照不宣？”

武彬：“嗯，出事后，我给她打电话了，她说真是糟糕，左吉林和陈小娇出了大事，把她牵连进去就完了，她嘱咐我，我们俩可一定得撇清了关系，越冷淡了越好。”

牛牛对这个女人的心机叹为观止。

武彬苦着脸：“警官，我就贪她那五万块了，真的跟杀人的事儿没有关系，我胆子小……”

龙杰冷冷地“你胆子可不小，偷欠条，欺瞒警方，丢下一堆麻烦潜逃，你还想怎么胆子大？我看就算是杀人，你也未尝不敢。”

武彬都快哭了：“警官，警官，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再怎么蠢，也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再说，左老板对我很不错，还说要介绍女朋友给我呢，我干嘛要杀他……”

“你不是能为钱能做很多事情吗？”龙杰面无表情地。

武彬：“警官，你可以去问方荭酥，我真的就收了她一个封口费……”

“我们当然会去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武彬崩溃地：“警官，我真的都说了……”

牛牛把他的口供笔录拿了来，让他签字画押完毕。

安牛牛一脸兴奋地问龙杰：“龙队，我们现在可以马上逮捕方荭酥了吧？”

“现在逮捕？不是个好主意。”龙杰微笑了一下。

“嗯？”牛牛不明白了：“不是武彬已经供认了？”

“供认的只不过是方荭酥在陈风事件中的幕后策划而已，她有律师吴熙悦的帮忙，这事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既然没怎么着武彬，肯定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这事不算是牵出了李凌……”

“不算，她最多承认买通李凌做戏陷害陈风，李凌的死我们并没有半丝证据跟她有关。”

安牛牛纠结了：“可不是……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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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六章 - 几位炒股爱好者

龙杰坐在后车座上，默默盯着手中的一张名单，沉思不语。

刘利源开着车，对副驾驶坐上的牛牛说：“牛牛，现在警校不是都普及驾照了，你怎么还不会开车？”

安牛牛脸红了一下：“学出来太久，又一直没上过路，我现在不敢开了。[要看最新文字版,百度搜索爬书网]该章节由爬书吧提供在线阅读.”

刘利源：“你以后跟队长一起出去，还老是让队长做司机怎么成？你的双胞胎姐姐不是有车吗，多练几次不就行了。”

安牛牛：“事实上，我有点路盲，而且，轻微的左右不分。”

刘利源摇摇头：“那你怎么考上警校的？”

“哦，我一心想做警察，想着想着，就考上了。”

安牛牛说着，从后视镜深意无限地看了龙杰一眼。

刘利源：“那么我怎么一心想财，不能跟你似的，想着想着就能如愿，中个500彩票什么的？”

牛牛笑了，刚要说什么，龙杰忽然抬起头：“利源，前面路口右转。”

“不是要去海关办事处那边吗？”

“不。去市委联络处。找那个黄主任。”

安牛牛也看过这个名单：“那个黄主任是这里面职位最低地吧？”

龙杰一边想着一边说：“他年纪最轻。跟左吉林混在一起。大约是为自己今后地仕途铺路子。多结交几个人不会像其它几个人。权钱交易嫌疑大。”

刘利源：“龙队为什么要找跟左吉林关系最浅地？”

龙杰淡淡地：“关系浅。有些话才能说得出。”

市委联络处负责市政府各个机关已经各职能部门之间地事务联络和活动安排工作。公务繁忙。你来我往地。各个单位地人都有。

龙杰三个穿警服的人一进去，立即吸引了大家好奇的目光，一路行着注目礼。

他们在敲年轻的黄胜主任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周围几个办公室都探出了几个脑袋张望。

黄胜开了门，见了几个警察，脸色瞬时尴尬了：“怎么？找我？”

龙杰说：“我们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左吉林的案子。”

黄胜一脸不满：“我跟他又不熟，你们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要是真要一定找我，干嘛不先打个电话？我这里是政府机关，大家正在上班……”

“没办法，人命关天。”

龙杰口气淡然，他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黄胜悻悻地：“你们这样直接来找我，知道的是来找我了解案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呢！”

龙杰看着他，面无表情：“犯事？那也不一定。”

黄胜吓了一跳：“啊？左吉林不是被按摩女给刺死的吗？我当时又不在场，跟我能有什么关系？！难道每个认识左吉林的人，你们都要一个一个到人家单位找人问话？”

龙杰把手中的名单丢到他面前：“当然不是，我们只找这个名单上的人。”

黄胜愤愤然捡起那张名单：“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露出心虚的神色：“哦……这个……跟左吉林的案子有关系吗？”

龙杰淡淡地：“公务员去这种场所流连，还惹上了人命官司，对你也不会产生什么正面影响吧？”

黄胜出汗了，双手作揖：“警官，多帮忙，多帮忙……我可正在升职的关键期。”

龙杰知道自己找对了人：“我们的工作就是早点把案子查清楚，跟案子无关的事情，我们不会关心的你放心，黄主任，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事情了解清楚了就走人。”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龙杰：“先从你怎么认识左吉林说起吧。”

黄胜：“我认识他不久，也就一年左右，我的工作本来就是联络S市各个职能部门，所以，各处的头头脑脑都认得，水产局的孙处长跟我还算是熟人，他说他认识一个做水产海鲜的老板，做人很够意思，正想认识一个联络处的人，他介绍了我，那个左吉林就对我出邀请了，我看左吉林这个圈子里的人还都是比较有分量的，就一来二去的熟了……警官，我可是跟他们在一起规规矩矩的，就是一起喝酒聊天，最多打打牌而已。”

“方荭酥你也应该很熟了吧？”

黄胜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嗯，熟，他们几个都很喜欢她的歌。”

“你呢？”

“我一般般，我不太喜欢那些老歌。”

“洗浴城的老板呢，他也常常跟你们一起吧？”

“林晚荣？嗯，他也常去，左吉林做东，他奉陪。”

龙杰看着他；“既然是宴请，有东，有陪，也肯定有主客吧？你们中主客是谁？”

黄胜有点犹豫。

龙杰点了点名单：“名单在这里，人不少，你不说，别人也会说，你是不是还想我们再来一次？”

黄胜擦擦汗：“别，别，警官，我是在想想，该怎么说……”

“你就照实说。”刘利源脸黑，他每一板脸，都很有威慑力。

黄胜：“那个，主客……没在这上面……”

龙杰眼光一闪：“哦？那么，他是谁？”

“齐石强。”

“他是哪里的？”

“是一个做证券的……项目经理。”

黄胜垂头丧气地说。

龙杰明白了，这个圈子为什么这么固定，又这么不约而同地保密。

“你们都炒股？”

“主要是……他们几个领导有兴趣，我没炒，我是来给左吉林凑场的左吉林也不炒，他就是给他们几个负责买单和做联络人。”

龙杰慢慢地说：“左吉林通过这个宴会，给自己做生意的人脉搭台，你通过这个宴会，给自己的仕途搭台，那几个身居要位的，通过这个宴会，得到点股票的内幕消息，那么，齐石强能得到什么？他给他们透露消息，可是冒很大风险的吧，我知道现在证监会特别严。”

黄胜声音低低地：“他，得到……方荭酥。”

龙杰和王炎、安牛牛都交换了一个眼神。

龙杰沉着声音：“那么，这个就是方荭酥出现在你们宴会上的作用了？”

“是。齐石强很有钱，他是不会为了左吉林的钱来凑趣的，他感兴趣的，也就是方荭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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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七章 - 妓女郑爱敏

龙杰几个从市委联络处出来，刘利源问：“我们现在要找那个齐石强？”

“不，去找郑爱敏。”

刘利源和安牛牛都一愣：“郑爱敏？她是谁？”

“几年前‘长尾巴’夜总会的一个坐台女，现在能联系到的人，也就她一个了。”

“‘长尾巴’夜总会？”刘利源还是很迷茫。

安牛牛却知道，这个长尾巴夜总会是方荭酥和吴熙悦共同打过工的地方，两个人就是在那里相遇的，不过，这个夜总会因为涉嫌组织卖淫被查封了好几年了。

“龙队，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我请档案科的同事帮我检索了一下，这个人不久前因为涉嫌卖淫被抓了，刚放出来不久——她口供上提到了长尾巴夜总会。”

“那，龙队，我们去哪里找人？”刘利源动了车子。

“C区中心医院。”

“医院？”

“她在拘押期间被查出了晚期肝癌。”

医院地病房照例是人满为患。龙杰在一间六人病房找到了郑爱敏。她在靠窗地最里侧床铺。正在跟对面地女人闲聊。

郑爱敏瘦骨嶙峋。脸色青黄。一头染烫过地头蓬乱毛糙。她毫不在乎地一边聊天。一边往嘴巴里塞巧克力。

对面地女人劝：“医生上次说过你了。配合治疗。不能吃那么多甜食了。”

郑爱敏笑：“妈地！还能活几天。现在也就剩了一张嘴能过过瘾。再不让吃东西。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龙杰三个人进来。喧闹地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在护士地带领下。来到了她地床前。

“是郑爱敏吗？”

郑爱敏丢掉了巧克力：“操！我都这样了，警察还来找我！我现在想干什么，也干不动了！”

病房的女人们一阵哄笑。

“郑爱敏，我们是向你了解一下别人的情况。”龙杰有点尴尬，看看左右说。

龙杰向来对有些泼妇特质的女人都有些怵。

护士善解人意地拿了一个围屏过来，给他们几个隔开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郑爱敏眯着眼睛看看龙杰，忽然露齿一笑：“除了嘴巴里能吃吃巧克力，眼睛也能享享福，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的男人了。”

她把身上盖着的薄被蹬掉，伸个懒腰坐起来：“***，真是热死了！”

牛牛警惕地向前一步，挡在了龙杰的身前——这种病入膏肓的女人，啥也不在乎，看她那眼神，也许真得会扑过去也不一定。

郑爱敏把牛牛视若无物，只盯着龙杰，一边吃吃笑着，一边抛媚眼，说：“问吧，警官，你想知道那个嫖客的事，我都告诉你。”

龙杰略尴尬，咳嗽了两声：“我问得不是男人，是一个女人的事。”

郑爱敏撩着头，懒洋洋地：“女人的事情我不关心，也记不住。”

龙杰：“方荭酥你应该记得吧？”

郑爱敏怔了一下：“方虹吗？”

“对，原名方虹的那个。”

郑爱敏撇撇嘴：“谁不认识她？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啊！本来是跟我们一样的，可人家唱歌唱得好，后来达了，就翻脸不认老朋友了。”

“你跟她以前是老朋友？”

“也说不上，以前那个夜总会不大，姑娘也就二十来人，都。”

“她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到一年吧，我们都没待太久——那个老板太操蛋，出台的事都是自愿的，他赚钱赚迷了心窍，逼一个小姑娘，后来出事了不是？”

“还有个叫吴熙悦的，你认识吗？”

郑爱敏摇摇头：“不认识。”

“她也在长尾巴夜总会待过，大概是一个月左右。”

郑爱敏笑起来：“待过的多了，运气好的，一看老板不是好人，马上走了，运气不好的，吃他个大亏，也很快走了，走马灯似的，我哪里记得住。那老板作孽，也遭了报应，大家对这个烂污泥的事情，谁都不想再提。”

老板姓李，三年前死于车祸。

“那么说，方虹在长尾巴算是待得时间长的？”

郑爱敏淡淡地：“是，那个时候她年轻，又漂亮，还会唱歌，是我们夜总会的一枝花呢。”

“既然老板这么恶劣，她个人条件不错，怎么还会待那么久？”

郑爱敏对着龙杰妩媚地眨眼：“都对你说了，那个李老板很操蛋，他要想留住什么人，有的是法子。”

“什么法子？”

郑爱敏呵呵笑起来：“那个出事的女孩子是被老板拍了裸照，威胁要给她爸爸的单位寄去，这个女孩脑筋转不过来，疯了要跳楼，才把警察给招来的。”

“那个女孩当时还没成年吧？”

“嗯，一个傻女孩，哭着闹着要跳楼，其实也没种跳下去……就是因为她，老板才出事的，那个夜总会才被查封了。”

龙杰在查长尾巴夜总会资料的时候已经看到这个案子，当事人当时是个姓丁的未成年人，被人拐骗来到S市，案后即被家人接回了老家，现已无音信。

“郑小姐，你在长尾巴待得如何？”

郑爱敏笑嘻嘻地，毫不在意：“我跟方虹她们不一样，我是让老板不操心的那种——只要能给老板赚钱，他对人还是很不错的，以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他那样的，能给我们二八分成的了，现在都是四六，最多给三七分帐。”

郑爱敏对自己职业妓女的身份，一点儿也不在乎。

“方虹一直在那里做都到了夜总会查封？”

郑爱敏耸耸肩：“查封前警方找过我们了解过情况，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悄悄走了，怕连累了自己吧，她也是那时走的。”

“你后来再见过方荭酥吗？”

“见过，她在夜总会大舞台唱歌，我在下面陪客人喝酒，我经常见她，她却从来没见过我。”

郑爱敏一脸无所谓地：“大路通天，各走一边。在长尾巴夜总会的事不是什么光彩的，我要是她，我也会装着不认识那些以前在一起混的姐们。”

龙杰：“方荭酥在长尾巴夜总会的时候，也唱歌吗？”

郑爱敏：“一开始不唱，大家都是一样的，三陪，陪跳舞，陪喝酒，陪上床——前两个叫坐台，后一个叫出台。”

郑爱敏说得津津有味。

“方荭酥在那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郑爱敏：“她只坐台，不出台，不过，后来老板摆了她一道，也乖乖听话了。”

“摆了怎样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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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八章 - 无语凝噎

中心医院的住院部。

晚期癌症的郑爱敏跟龙杰几个聊方荭酥的历史，聊得津津有味。

“方荭酥一开始脾气很犟的，不过，后来被老板摆了一道，还是乖乖听话了。”

龙杰看着她：“摆了怎样的一道？”

郑爱敏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她陪几个客人唱歌的时候，得罪了人，那几个人是老板的朋友，老板就不干了，把她拉到一个包厢，让那几个人一起教训她……这事以后她好像就识时务多了，老板要是让她陪客人，她也肯陪的。”

安牛牛一边听，一边记录。

龙杰直接问：“你的意思是强奸吗？”

郑爱敏咯咯笑起来：“谁知道啊，那种地方，什么事都不会新鲜——反正方荭酥日后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赚钱赚得也多多了。”

她是在暗示，方荭酥也下水了？

“左吉林你认识吗？”

郑爱敏眨眨眼：“是嫖客？还是条子？”

看来在郑爱敏这里。世上地男人只分这两种。龙杰摇摇头。知道她不认得。只好作罢。

“方荭酥在‘长尾巴’地时候。有没有什么要好地朋友？”

郑爱敏嗤笑：“我早就说了。她红了后。人一阔脸就变了。反正长尾巴也封掉了。我们中地任何一个。她都不会认了！”

“她从‘长尾巴’出来后就红了？”

“在‘长尾巴’地时候她就在我们中间很显眼了。唱歌唱得好。客人都喜欢她。后来。我们老板还专门弄了个小乐队。给她伴奏。让她专门唱歌。她后来都不再陪酒陪舞了。当然。老板地话她还是很听地。他让她陪地重要客人。她还是要陪地。后来我们夜总会查封了。她马上应聘到了一家更大地夜总会。在那里唱歌。没多久就慢慢变得有名起来……”

龙杰：“你地意思是。这个李老板。一直牢牢地把她控制在手心里？”

郑爱敏懒洋洋地：“这是个大摇钱树，他不控制她控制谁啊！”

龙杰：“你们当年在一起的人，还有谁现在有联系吗？”

郑爱敏摇摇头：“早都散了，有去外地的，有嫁人的，这些人里，我就知道一个方荭酥，别的早没有音信了。”

龙杰沉默了。

郑爱敏一笑：“方虹是不是倒霉了？怎么警察问她的事都问到我这里了？”

刘利源板着脸：“警察办公事，你不要问那么多了。”

郑爱敏嗤笑：“行，你们是公事，可以随便问我问题，我问个问题就是私事了？”

龙杰看她青白的脸，瘦骨嶙峋的手腕，温和地：“是一桩人命案子，牵扯到了她。”

郑爱敏很兴奋地：“啊，她是不是杀人了？我早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很辣手的！”

“哦，这话怎么说？”

“她那个时候就跟我们不一样，眼睛很亮，很冷，没事做的时候，就盯着一个地方呆，嗯，她还特别毒，她的房间有次逮住个小老鼠，说是把她的羊毛衫给咬坏了，她一点表情也没有的，把那老鼠拎到院子里，手上拿了只铅笔，一下一下地戳死了老鼠……”

郑爱敏打了个寒噤：“现在想起她那一手老鼠血，我还要恶心——她这种人，杀个人什么的，很正常。”

三个人回到了警局，龙杰分别给跟踪方荭酥和吴熙悦的王炎、李昆打了电话。

王炎说：“方荭酥回了自己的公寓，一直没出来。”

跟踪吴熙悦李昆说：“她跟方荭酥告别后，去了父母家，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出来了，手里多了个包——应该是牛牛给她家送的那个。她现在在逛街。”

“逛街？”

“嗯，先逛了一个书店，又去了几家衣服店，手上提了几个袋子，现在正在一家星巴克喝咖啡呢。”

龙杰“嗯”了一声：“也许她在等什么人，注意跟踪。”

“是，龙队。”

龙杰刚放下电话，安牛牛跑了进来：“龙队，是方荭酥委托的律师来递交申请，他来申请当事人跟朱禹丞见面。”

龙杰点点头：“给他批准，给他们一刻钟见面时间。”

不到五分钟，王炎就打来电话：“龙队，方荭酥出来了，她开着车，车速很快，差点闯红灯。”

“嗯，知道了。”

朱禹丞跟方荭酥在会见室隔着一张小桌子见了面。

方荭酥换了一身白色雪纺纱衣裙，头是清清爽爽的马尾巴，她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朱禹丞见了她，眼圈都红了。

方荭酥哽咽着：“阿丞，我给你请了律师，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出去的。”

朱禹丞：“酥，我没杀人。”

方荭酥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朱禹丞看着她很久：“警察说，你不在娱乐城唱歌了？”

方荭酥擦了下眼泪，勉强笑了一下：“是啊，人老珠黄了，也没人喜欢听我唱了……”

朱禹丞微笑：“你那次说的，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唱歌的事情，还算数吗？”

方荭酥忽然站起来，在看守员来得及反应之前，两只手搭在桌上，大力探身向前，亲了亲朱禹丞的脸颊，像保证似地说：“算数！我以后只给你一个唱歌，哪里都不去！”

牛牛虽然一直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人，此时也不禁为她们感伤了。

她制止了要上前责骂的看守员，示意多给她们一点儿时间。

朱禹丞泪涌出来了，他嘴巴却高兴地裂开：“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那里的——那些个庸俗鄙陋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你的歌声？我看到他们那种看你的猥亵目光，都想杀人！”

方荭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眸如水：“阿丞，我不会再让你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两个人凝视不语，在方荭酥离开前，两个人再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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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五十九章 - 龌龊的官商勾结

林晚荣关了一天一夜后，已经变得萎靡不振，不过，还是比武彬强得多，武彬已经时不时地给审问他的警员，来一场痛哭流涕了。

林晚荣依然很是担心妻儿，一见龙杰，就问他能不能给妻子打个电话。

龙杰点点头：“行，不过，你得先给警方有个积极配合的态度。”

林晚荣马上急切地表示：“龙警官，你问我的，我可都讲了啊，杀人的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有一件事情你还心存了侥幸。”

林晚荣莫名其妙地，有点急了：“你得说明白啊，警官……”

“你给我提供的那份名单，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什么名单？”

“左吉林在你这里聚餐宴会的名单——你给警方提供了一份，不记得了吗？”

林晚荣头上冒汗：“那个，那个是安警官来的时候写给她的……也许，也许当时粗心……”

“当时你是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吧。”龙杰冷冷地：“现在再给你个机会，你可得把事情完完全全给我交代清楚。”

“是。龙警官。我保证。”林晚荣愁眉苦脸。

“你名单故意漏了谁？”

“齐石强——证券公司地项目经理。给他们几个提供点内幕消息。这个左吉林是千嘱咐万嘱咐。一定要为他保密地。说要是把他漏出去。我们都倒霉——几个领导要受牵连。人脉塌了。我们地生意会受很大影响。”

“看来你跟左吉林还有攻守同盟？”

林晚荣擦汗：“我们认识了好几年。本来关系就不错。否则。他干嘛一直来我洗浴城捧场啊。还愿意一口气借我那么多钱。现在能帮我一把地人可没有几个了。我怎么能杀他呢？”

“既然你俩关系不错。你还想着黑他地借款？”

林晚荣面红耳赤地：“警官，是他先撕毁了先前的约定，让我措手不及，我才出此下策的……我又没真打算不给他钱……”

“左吉林跟你要钱要那么急，原因给你讲了吗？”

“他说他看好了一处房子，有个机会打个不错的折扣，他一心想结婚，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想着跟陈小娇结婚？”

“是，他对她好像特别中意，他几次都托我特别照顾她，我都答应了，陈小娇的薪水，是我们洗浴城按摩职员中最高的。”

龙杰沉吟了一会儿，又换了方向。

“你没有炒股吗？”

“我和左吉林都没有，那个得有人经常盯着盘，我和老左都是生意人特别忙——再说，我们跟那几个官员可不一样，都是赚得辛苦钱，也不喜欢用来冒险投机。”

“说说齐石强跟方荭酥是怎么回事。”龙杰语气淡然，却不容质疑。

林晚荣知道龙杰肯定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确凿的消息才来质问他的，他低下头：“齐石强很喜欢方荭酥，我给他们提供洗浴城楼上的房间。”

“是你的休息室吧？”

龙杰冷冷地，他想起来，方荭酥对林晚荣的休息室很是熟悉。

林晚荣：“有那么两三次包房都客满了，我就提供了我的休息室——他们来我地盘，吃的是左吉林买单，我也总得在别的方面贡献力量……”

龙杰很是鄙夷，官商勾结，果然有够龌龊！

“方荭酥怎么也是个有名气的歌星，她肯这样做？”

“老左摆平她，他给她钱。”

“方荭酥还肯为了钱做这种事？”

林晚荣：“人为财死，哪里有嫌钱多的。”

龙杰：“别的人呢？还有没有跟齐石强一样的。”

林晚荣赶紧摇头：“那多难看！这几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对齐石强跟方荭酥的关系心照不宣了，哪里再会找她，别说齐石强不舒服，人家方荭酥也不干啊——她又不是妓女。”

“为了钱做这事，有什么差别吗？”

林晚荣说：“我们都把齐石强跟方荭酥看成一对情侣……”

龙杰冷冷地：“情侣还有有偿服务的？”

林晚荣低下头：“人么……都是这样的……有好处谁不沾啊，各取所需……”

龙杰看着他：“方荭酥有没有别的男朋友，你知道吗？”

林晚荣：“我听我手下的人说过，好像有个年轻人经常一个人来捧方荭酥的场，我听说他还送她回过家……不过这个人是谁，我倒没注意过。”

“方荭酥自己有男友，还怎么会跟齐石强做情侣？”

林晚荣好像很惊讶龙杰还问这个问题：“娱乐圈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的？身边有个感情慰藉的，还一边找个其它的赚钱机会。”

“左吉林能给她多少钱？他这人不是公认的精明吝啬？”

林晚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他私下跟方荭酥直接交易的。他们大概也不全是为了钱吧，方荭酥不是还托左吉林给她找经纪人签约出唱片什么的吗？”

对左吉林和方荭酥的更深入关系，林晚荣看上去并不知情。

龙杰又问：“方荭酥跟左吉林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晚荣：“很早了……那时方荭酥在我这里开始唱歌不久，左吉林第一次见她就很感兴趣了，我记得，他当时就给我说，他好像从哪里见过她一样……两个人一两次面后就打得火热——我当时还挺奇怪，方荭酥其实对男人很挑剔的，左吉林肥头大耳的，她怎么能看上他？哎，看来还是有钱好啊！”

“方荭酥的财产状况你知道么？”

“我知道她至少有两套房子，一部车子，她跟齐石强有一腿，肯定股票做得也不错吧。方荭酥生活上在这个圈子里算是简朴的，从不见她到国外买衣服购物，她的演出服什么的都是租来的，我想，她肯定攒下不少钱。”

王炎给龙杰打来电话：“头儿，吴熙悦等的是方荭酥，现在她们俩在一起。”

看来，方荭酥跟朱禹丞见了面，直接去赴吴熙悦的约会了。

“她们还在咖啡店里？”

“是，两个人聊得很投入。”

“行，王炎，你继续跟着，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知道了，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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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章 - 惊心

齐石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细长，有点驼背，小鼻子小眼儿，下巴上还有一颗痣。

龙杰找到他，一开口提到左吉林，他的汗就下来了，眼神慌乱，面无人色。

龙杰知道他在这家大证券公司已经是资深项目经理了，年薪百万，如果他透露上市公司交易内幕消息的事发，他很可能会就此失业并惹上证监会的官司。

龙杰想到他做的事情，一点儿也不能同情他。

他冷冷地：“我找你，是来了解下方荭酥的情况。”

齐石强的头更低了：“嗯……”

“在你之前，我也向黄胜和林晚荣了解了你和他们几个的关系，我想，我们也不要兜圈子了——你自己的处境自己也清楚，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争取表现一个好态度，不要再给自己惹更大的祸了。”

齐石强的背更弓了

“你跟方荭酥是怎么认识的？”

齐石强低低地：“我朋友介绍，认识了左吉林，跟他去洗浴城玩，就见到了方荭酥……”

“是左吉林介绍你们认识的？”

“嗯。是。”

“你跟左吉林地关系就是这么深厚起来地？”

“嗯。”

“你认识左吉林多久了？方荭酥呢？”

“一年多。方荭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我第一次跟左吉林见面。就认识了方荭酥。”

“你结婚了吗？”

齐石强点头，小声地：“我孩子都上初中了。”

“林晚荣说，你和方荭酥是情侣关系，负责买单的是左吉林，这话你怎么看？”

齐石强低头不语。

龙杰板着脸：“觉得不好说吗？”

齐石强忙道：“我说，警官……我真得挺喜欢方荭酥的，我喜欢她唱歌和跳舞的样子，其实我以前也买过她的CD，我一直很喜欢她的嗓音，又甜又美，没想到会在洗浴城见到她本人……我当时本来没打算跟左吉林深交的，可看着左老板跟方荭酥那么熟……”

龙杰面无表情：“有件事情我没弄清楚，你经济实力又不错，对情人的物质需要应该也能满足，怎么会冒那么大的风险，还跟左吉林他们缠在一起呢？”

齐石强脸色阴翳：“我又不是傻子，我跟方荭酥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我想跟她单独见面，撇开那些人……事情就简单多了……不管左吉林给她什么，我都能给她……可方荭酥不愿意，她说除了在洗浴城见面，她不会答应我的任何约会……我想，这些都是左吉林嘱咐她的……”

“方荭酥对左吉林就那么惟命是从？”

齐石强点点头：“是，就是这种感觉……惟命是从，她跟左吉林好过，也许两个人一直达成某种协议吧。我没办法……我真的很喜欢她，所以，就答应了左吉林……”

“你跟方荭酥维持了一年多的情侣关系，感情应该不错吧？”

齐石强羞愧地：“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很卑鄙，我知道方荭酥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或许对我还很反感……可我抗拒不了……我想，人也就是活一辈子，我四十多了……”

龙杰看着他：“也就是说，你们俩之间，也就是拿点赤裸裸的关系？跟感情无关的关系？”

齐石强像是在辩白：“我有感情，警官，我真得很有感情！我都想过要跟老婆离婚，可方荭酥一直都对我淡淡的，我跟她说我要离婚的事情，她说我很可笑！”

“你回忆下三个月前，我提示你一下，是在五月二十多号左右，你有没有觉得方荭酥有特别的反应？”

齐石强：“三个月前？”

“嗯，五月底。”

齐石强忽然“哦”了一声：“我记得有次，大概就是五月份左右，方荭酥在聚会的时候没到场，左吉林打电话给她，好像她推说有事什么的……我当时有点不高兴了——我本来就是为了她来的么——那天我什么也没说，这大概让那几个等消息的人失望了，左吉林脸上很难看。不过，隔了二天，方荭酥主动打电话给我了，约我再去洗浴城，说要为上次的缺席赔罪……不知这算不算您说的特别的事……这么长时间来，她缺席就那一次。”

“你没问她为什么缺席么？”

“哦，当时也是在宴会上，是左吉林为她做解释的，说她出了个小车祸，人躺了两天，幸亏他跟她请了个好医生，才好得快什么的……”

“方荭酥没说什么？”

齐石强一边想着，一边说：“她脸色不好看，大家听到她出车祸，都纷纷安慰她，说现在车祸都太多了，什么肇事逃逸啊，酒后驾车啊，新手惹祸啊，每天都有车祸的新闻——大概是方荭酥被吓着了，她让大家换个话题……”

“哦？左吉林是如何反应的？”

齐石强想了半天：“嗯，左吉林当时还兴致勃勃地，他没听方荭酥的话，还说故意制造车祸是个杀人的好方法，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蓄意谋杀被判定为普通的车祸意外什么的，他还举过例子，说他以前就目睹过一次蓄意谋杀的车祸意外，事后那个人一点儿事都没有——不过，大家都是在一起吹吹牛，也没人相信……”

龙杰不动声色。

左城建正在宿舍收拾行李，龙杰敲门进来。

他有些意外地站起身：“哦，是龙警官。”

“你要搬出去了？”

左城建点点头：“我堂叔堂婶（左吉林的父母）要我跟他们搬到一起去，就是我堂哥的那幢别墅，他们说住在一起，好帮他们料理堂哥的后事——这几天公司的事情结束的差不多了，堂叔他们开始筹备丧事了。”

“左吉林有你这么个堂弟帮忙处理后事，也算他给自己积德。”

左城建知道龙杰是左吉林的同学，便直接问：“龙警官，我堂哥的案子什么时候判下来？我堂叔一直嚷着等那个女人偿了命，他死了才能闭眼——网上都说她不应该判死刑，还说都怪我堂哥自己不自重——我堂叔堂婶很伤心，他们说到时候会请最好的律师给自己儿子讨公道呢。”

龙杰扯扯嘴角：“先让他们少安毋躁，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左城建马上很有眼力见地：“我也让他们别急，我说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是我们老乡，也是堂哥的同学，肯定不会让堂哥死得不明不白的。”

龙杰问他：“你说你是二年前来你堂哥这里工作的？”

“是，不错。”

“那你认识不认识方荭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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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一章 - 柳暗花已明

龙杰问左城建：“那你认识不认识方荭酥？”

左城建呆了两秒钟：“是一个唱歌的吧？”

“对，左吉林给你提起过她吗？”

他摇摇头：“没，堂哥没跟我正面提过，不过我知道她——我刚来的时候，正赶上我堂哥出钱给她出唱片，还是让我给她那演艺公司划账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事是我来堂哥这里办的第一件公务。”

“你见过她吗？”

左城建点点头：“见过好几次呢，堂哥不是喜欢在洗浴城招待客户吗，有几次让我给我送东西送钱过去，见过她唱歌，也见过她跟我堂哥的客人应酬。”

“左吉林有没有跟你提到过有关‘车祸’的事？”

左城建愣了下：“什么车祸？”

“一桩车祸的目击——我想，你作为左吉林唯一的心腹和亲戚，他也许会在你面前说得比别人多一点。”

左城建为了对得起“心腹”两个字，绞尽脑汁拼命回想：“车祸……”

他忽然拍了下手：“对了，有一次，堂哥一早上就不高兴，他来了公司就打开电脑找东西，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好像在骂一个女人吧，说什么贱货，贱人的，还说他幸亏留了一手。”

“他在找什么东西？”

“我当时因为是一早要去银行给他划账款。正好等在他办公室。就看他翻电脑地隐藏文件夹。翻了好一阵子。后来总算找到了。就是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就看了一眼。是一辆车子地照片。照片有点模糊。不过能看出来。车头给撞得乱七八糟。红色车子。我记得当时问了一声。是车祸吗？我堂哥就嘿嘿笑了。说是个几年前地车祸。他照地。我问他咋拍得这么模糊。他说他那时候刚刚买了能拍照地手机。他图新鲜。一有什么就拿出来乱拍。那时候手机像素还不太高。”

“这是什么时候地事情？”

“我想想……就在不久前。三四个月吧……”

“你想想，是不是五月底？”

“这个，我可以查一下，我那天不是正好去银行划款么，肯定有记录。”

“左吉林的电脑还在公司吗？”

“还封在公司呐，没人动。”

“你堂哥找到照片后做什么了？”

“他马上拿了个U盘，拷贝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开始打电话了，他打电话的时候，就挥手让我走开了。”

“谢谢你，左城建，你今天真是帮了大忙。”

左城建很高兴得到龙杰的夸赞，他：“我要不现在就去公司给你查一下那天的具体时间？”

“谢谢你，你等一下，我叫个警员跟你一起去，我们要把左吉林的电脑主机搬走。”

王炎打来电话：“头儿，方荭酥跟吴熙悦分开了，我现在跟着方荭酥，她送吴熙悦回了公寓，自己直接回了家，没有再出去。”

“吴熙悦那里呢？”

“李昆在盯着，还有，李昆根据你的吩咐，在吴熙悦不在家的时候，已经把那件事做好了。”

“辛苦了，案子马上就会有眉目了，你跟李昆发个短信，让他一有什么进展就马上联系我。”

“好的，头儿。”

龙杰挂了王炎的电话，马上又打给专案组的资料员马可波：“你给我查一下三年前的一桩车祸，死者姓李……”

陈小娇几天来削瘦了很多，精神却很好，尤其是安牛牛告诉她陈风的案子有了眉目后，她欢畅地笑了起来：“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出来了？”

“潘宇那边正在加紧处理，几个当事人的关键口供都取到了，陈风的故意伤人案说不定还能算个正当防卫或是见义勇为。”

陈小娇高兴得都哽咽了：“真好……”

“小娇，问你个问题，你跟左

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谈起过方荭酥？”

陈小娇想了想：“以前他问过我，想不想跟方荭酥似的，去舞台上唱歌什么的，我说我没有那个天赋，也不想出那个风头。”

“还有吗？有没有提到过车祸，跟方荭酥有关的车祸？”

陈小娇讶然：“方荭酥出过车祸么？我没听他说过——其实他一般不太对我说别人的事，总是问我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安牛牛失望地“哦”了一声。

陈小娇又想了一下：“不过，左老板关照过我，要我不要去招惹方荭酥，说这个女人很辣手……”

“辣手？”

“嗯，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当时对这话并没什么兴趣，我跟方荭酥根本就说不上话，她唱完歌就走，从不对我们多看一眼。”

“你没跟方荭酥说过话？”

“是的，我想她根本就不认识我。”

安牛牛心里说：她不仅认识你，还能算计到你的哥哥！

有个问题是安牛牛一直想问的：“陈小娇，你对左吉林的死是怎么看的？”

陈小娇：“如果杀他的人不是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这么恨他。”

“那么说，洗浴城的人都知道你恨他吗？”

陈小娇：“如果没有我哥哥这事，我最多是厌恶他……但是陷害我哥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如果我说，其实陷害你哥哥的另有其人，其目的只不过是想设局谋害左吉林呢？”

陈小娇呆住了：“不是左吉林是什么意思？”

“你哥哥的事不是左吉林做的，他在这件事中的角色，确实只是个知情和顺水推舟的角色。”

“可是李凌……”

“李凌是凶手的同伙，凶手一定答应了她什么条件，她向你栽赃了左吉林，所以她才会事后被灭口了——凶手给了她一瓶带毒的饮料。”

陈小娇愣愣地，好像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才说：“李凌暗示我拿刀刺左吉林，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吗？”

“看来是，也许很冒险，不过，凶手蓄谋已久，在一个绝佳的机会下把包袱甩给你。”

“可是，她怎么知道左吉林会要武彬把灯熄掉？”

“有人出主意给左吉林，让他用夜光宝盒里的钻石戒指向你求婚。”

陈小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所以，我问你的是，你觉得，会给左吉林出主意，又被他采纳的人，会是谁呢？”

陈小娇想了半天，迟疑地说：“这个……左老板一直都是吩咐别人怎么怎么做，我没看过他会请谁出主意……不过，说到钻石……大概在那天晚上之前的一个多星期，我有一次在一楼电梯口看到左吉林和方荭酥窃窃私语，两个人都是很高兴的样子，说完了话分开，左吉林走了几步又叫住她，说：‘那个珠宝店是安顺路多少号来着？’，方荭酥笑，说是安顺路666号，还开玩笑，就凭这个门牌号他也能随心顺意……”

警方已经找到了被武彬卖掉的那枚戒指，卖出戒指的珠宝店确是安顺路666号的周大福珠宝店。

安牛牛眼睛亮闪闪地：“他们有没有看到你？”

陈小娇：“没有，我掩在了走廊上——他们说得亲亲热热的，左吉林就算了，我想方荭酥一定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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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二章 - 车祸悬案

方荭酥头上围着一块白色大方巾，戴着墨镜从律师楼出来的时候，被警方带到了警车上：“方荭酥，你被逮捕了。”

方荭酥摘下眼镜，眼神很镇静地：“什么？”

王炎：“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调查。”

方荭酥笑了一下：“故意杀人？杀谁？你们有证据吗？”

王炎冷冷地：“三年前有个人叫李兴良，你应该还会记得吧？”

方荭酥瞬时变了脸色。

在上警车的时候，她问：“我可以打个电话给我律师吗？”

“如果你说的律师是吴熙悦，还是别打了，她现在正在警局。”

审讯室里，方荭酥对这龙杰出示的几张照片冷笑不已：“这是什么？我不清楚。”

“你不能否认这辆车是你的车吧？里面驾车的人正是你吧？这里有张照片正好能看清楚你的侧脸。”

方荭酥依旧冷冷地。保持沉默。

龙杰又拿出一张：“如果你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这张照片能提醒你一下。”

照片是一辆在干涸地深沟里熊熊燃烧地车子。地点好像是在郊外某处地高桥上。

“这几张照片是连续地。上面有时间显示。前五张是你和你地车子。后面这张是在遇到你二分钟后。在你车后距离三百米处拍到地——触目惊心是不是？”

方荭酥紧张地舔了下嘴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因果关系。我当时只不过是凑巧撞了路灯而已。”

“如果没有什么因果关系。我就很奇怪。心高气傲地你。为什么会被左吉林控制得死死地。”

方荭酥耸耸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对我的恩客一向很尊重。”

龙杰并不理睬她的辩白，自顾自说下去：“左吉林以前在夜总会听过你的歌，对你也许早就很感兴趣，所以，那天凌晨的郊外大桥上，他看到那辆面目全非的车子后，马上认出了你，给你和你的车子拍了照片，还有那辆坠毁的车子。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把照片交给警方，而选择去找你私下谈——你们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好的吧？”

方荭酥只咬住一句话：“你说那么多也没用，你没证据。”

“如果这组照片还算不得证据，那么，你跟受害人李兴良之间的恩怨，算不算一个旁证？他就是‘长尾巴’夜总会的老板，用一张特殊情景下拍的录像碟片来胁迫你的人，这一点，我们已经找到了当时事发的当事人之一核实过了。”

方荭酥两眼喷火，却依然咬牙沉默。

“你车祸后车子是怎么处理的？也许是左吉林帮你想的办法？整修后卖到外地吧？这些只要有耐心和时间，都是有据可查的，三年时间，并不是很长——李兴良的案子定性为肇事逃逸一直是悬案，我想，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一定对新出现的线索非常振奋，你也许不清楚现代的刑侦手段，即使是只有照片，也可以做车祸痕迹分析的。”

方荭酥震动了一下，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再加上你和李兴良的渊源，你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条件，三方面俱全，警方做刑侦的经验足以让他们针对你做专项深入调查——你也明白这组照片对你是致命的，我想，就这一点，你的法律专业密友也对你指出过，所以，你才会忍气吞声这么久吧？”

方荭酥的眼睛渐渐由强自镇静转为冷淡，她看着自己纤纤十指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指甲出神。

“左吉林也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我想你跟他好的时候，他答应过关于这些照片，也许你也曾一度相信他兑现了——直到你终于找到要嫁的人，要跟左吉林彻底分道扬鏣的时候，左吉林又反悔了，又翻出了这个杀手锏。”

龙杰看着她，语调缓缓地，四平八稳，可不知怎么的，却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龙杰对她说：“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跟你的朋友策划了这场精心的谋杀，绝佳的时机，绝佳的作案工具，绝佳的不在场证明，甚至是代人受过的凶手你们一一都策划好了——如果有谋杀界的年度策划大奖，我想你们这个创意应该所向披靡。”

他像是夸赞她似的：“很难有蓄意谋杀的始作俑者，能做到堂而皇之地把计划中的‘凶手’推到警方面前。”

方荭酥面无表情，还是那句：“你们没有证据。”

“不错，这么精细的策划，事后的善后工作肯定是周全细致的，该销毁的，你们肯定都销毁了，包括作案工具，包括有血点的衣物，包括毒杀李凌的‘毒鼠强’——如果不是这个车祸的照片帮忙，我们还真找不到理由和证据，光明正大地拘押审讯你。”

方荭酥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淡。

龙杰的声音带着点欣慰：“左吉林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本性就是什么事都留一手，这一手他是给警方留的，我们真应该感谢他——否则，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成为又一起的悬案。方荭酥，你是等着我们先把你和李兴良的恩怨翻个底朝天再开口呢，还是现在节省下大家的体力和精力，也给自己争取个态度主动的机会？你知道，要是警方向媒体说点什么……媒体的疯狂和无孔不入你是最清楚的，也许，有些人，你在乎的人，就要受到伤害了。”

方荭酥身子抖动了一下，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龙杰，缓缓开口：“他三个月前说，只要我肯再跟配合他半年，他就放我自由，彻底销毁这些照片——可是，他已经失信过一次了，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也是半年的时间……”

她又叹了口气，很诚恳地看着龙杰：“我觉得我不能再相信他了。”

龙杰点点头：“左吉林不可相信，不过，他也罪不及死吧？”

方荭酥淡淡地：“不是他死，就是我死，这是个死结，没办法的。”

她坐直了身子：“你们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可是，我有个条件。”

龙杰：“我想，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跟警方讲条件了。”

方荭酥冷冷地：“这个案子社会反响大，跟那个车祸悬案不一样，媒体们不是都在等着呢吗？你们要尽早破案，立功授奖，没有证据，你们要结案都不容易吧？”

龙杰淡淡一笑：“媒体没有耐心，我们有耐心，这个你不用为我们担心。不过，你有条件，不妨说说看，方小姐最关注的事情，如果不关警方原则，我会尽量满足的。”

方荭酥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楚：“是朱禹丞和吴熙悦，我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把他们放了。”

“朱禹丞没问题，事实上，你到警局前，他已经被释放回家了；吴熙悦不行，她现在在另一间审讯室，在交代她电脑里面的MSN上的一个朋友的情况，哦，她那个朋友是专业录制配音和剪辑的。”

方荭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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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三章 - 红酥手 断肠酒

方荭酥在听到吴熙悦在另一间审讯室在交代一个专业录制配间朋友的情况，一脸地沉痛。

她第一次露出惶恐的表情：“警官，不关吴熙悦的事，她才二十五六岁，年轻聪明，人生刚刚开始呢。”

龙杰有些同情：“你做这些事之前，怎么没考虑到她人生的事？”

方荭酥：“真的不关她的事……她是个好女孩，清清白白的……”

“从她帮你准备道具，又刻意跟你串通了瞒天过海的时候，她就不清白了。”

方荭酥忽然双手掩目，深深抽泣起来。

安牛牛轻轻地把一包纸巾放到方荭酥面前。

龙杰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监控了吴熙悦的电脑，昨晚跟你分开后，她回家一上网就找了这个做录音的朋友，询问上次嘱咐他的事情办了么，对方回答办妥了，她还不放心，又强调了好几遍，倒让对方奇怪起来，追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人的事情。我们今天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在电视台工作的后期制作人员，很本分，他把吴熙悦让他专业剪辑、录制的声音内容给我们详细明说了——本来内容也不复杂。”

方荭酥抽泣不已，对龙杰的话好像充耳不闻。

“方荭酥，那天吴熙悦的大手提袋里，装得是放录机和夜视眼镜吧？放录机里是一盘你录着你呼救声的磁带，夜视镜是给吴熙悦用来找舞台麦克风和最佳播放点的——她还得预备着像是朱禹丞之类的上来解救你的人上来撞破天机，一定得隐匿一点。”

龙杰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所以，朱禹丞上来搭救你的时候，在舞台左右摸索了一分多钟，根本就没有摸到你和骚扰者的影子！”

“你既然不在舞台上。那么。那个特定地时间。特定环境中。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方荭酥抬起一双泪眼。呆呆地看着龙杰。

龙杰地眼睛又冷又亮：“你在观众席地第二排。精准地刺了左吉林三刀。第一刀就正中心脏。要了他地命。我想。你个吴熙悦一样。也戴了夜视镜。事后。你迅速跑回了舞台。跟吴熙悦一起从舞台后门撤出。你回了你地化妆室换衣服——你地衣服在‘骚扰’中被‘撕破’。有充足地理由在不被人怀疑地情况下换掉血衣。”

方荭酥怔怔地。还在试图争取似地：“所以说。吴熙悦没杀人……”

“她学法律地。比你更清楚。她这些做法。是故意杀人行为地帮凶。是从犯。”

不知为什么。听着龙杰不带感感情色彩地话。想着这两个命运多地女子。牛牛很心痛。

龙杰继续说下去：“还有，我们在吴熙悦的电脑上查到了一个只用过一次就删除的淘宝用户，交易物品是两个夜视镜——也许这两个工具，跟凶器、血衣一样都消失了，不过，消失归消失，它们既然存在过，她就得交代清楚它们的用途和下落。”

方荭酥再一次泪流满面。

吴熙悦充分表现了她的倔强而坚定，她自进了警局，面对同样的证据和问题，她一直在缄默。

王炎和李昆负责审问她，倒被她弄得束手无策，怎么开导她抗拒从严，坦白从宽都没有用。

僵持了几个小时，等来了龙杰和安牛牛那边攻破方荭酥心理防线，获得了她的完整口供的好消息，王炎和李昆才擦了一把汗。

他们不知是应该对吴熙悦的仗义和勇气肃然起敬，还是应该对她的年轻莽撞摇头惋惜，最后，两个人的复杂心境，化作了面对这张美好而倔强小脸的一声叹息。

方荭酥对龙杰的指控都供认不讳——承认了自己主谋，吴熙悦协助，杀害左吉林的犯罪事实；对李凌的死，她力称是自己一人所为，跟吴熙悦没有任何关系。

“从一开始我让她做局拉陈风下水开始，我跟她一直是单线联系——我答应李凌，我不久便会退出洗浴城，退出前，会想办法用我的资源和人脉全力支持她，帮着她成为第二个方荭酥。她很相信我，而且，我请她帮的忙也只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

方荭酥注意到李凌，除了她跟陈风的要好关系外，还有她小背包上的那个匕首挂件——她第一次来找方荭酥通路子的时候，就背着那个小背包。

方荭酥问起来，李凌笑眯眯地说了匕首的来由，便取下来给方荭酥玩赏，见她喜欢，还强行塞给了她：“送给你，就一个小玩意儿，不是什么真宝贝，当初陈风一口气买了两把，一把给了我，还有一把给了他妹妹。”

方荭酥听到这里，便收下了匕首，并嘱咐她不可给任何人说起这事。

李凌喜不自禁：“我知道，方姐，洗浴城个个都是一双势利眼，一张是非嘴，我会不露声色的。”

她认为这是个信号，方荭酥接纳她作为舞台台柱继承人的信号。

方荭酥在李凌面前的形象，就是个跟她一样的，不择手段要出名的虚荣女形象，她要李凌作饵，设计陷害了陈风，置陈小娇兄妹于绝境之际，又将英雄救美的机会作为礼物献给左吉林，左吉林救美后，见果然拉近了跟陈小娇的关系，喜上眉梢，在方荭酥提出再帮她出唱片，找签约公司的时候，便不再讨价还价，一口答应——本来他对自己出尔反尔再次要挟方荭酥心有愧疚，这次正好是借机补偿。

一切都按照方荭酥的计划开展，这给了李凌一个错误的信号，她越发崇拜和信任方荭酥的能力和手腕，唯她马首是瞻。在方荭酥要求她出面挑唆左吉林和陈小娇关系的时候，她坚定地执行了，并依言暗示了陈小娇的匕首用途。

方荭酥给李凌的解释是：妒忌——妒忌陈小娇的好运，想在不得罪左吉林的情况下，把她的好事给搅黄了——碰巧李凌也对陈小娇也是越来越妒忌，很容易就跟方荭酥一拍即合，觉得如果陈小娇刺上左吉林两刀，哪怕她就是个天仙，人家大老板也绝对不敢要她了……

案发前，方荭酥在自己化妆室悄然做了改换了装扮，戴了假发和眼镜，偷偷溜出去了一刻钟，给正在刘珍珠出租屋等待她的李凌见了面，把事先在吴熙悦那里弄到的演艺人员签约书给了她一份，请她签字，装样子给她说成功推荐她签约，不久就可以出唱片什么的，在李凌欣喜欲狂地弯身研究合同的时候，她悄然给李凌换了一瓶子茶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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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四章 - 悲惨世界

在听到方荭酥全盘招人的消息后，吴熙悦才开口的，她脸板得死死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王炎：“我们已经根据方荭酥的供述，去取李凌那份签过字的合同书还有她丢到五号桥桥洞里的匕首了，吴熙悦，你有什么要说的？”

吴熙悦冷冷地：“这个傻女人，心理太脆弱了！”

“吴熙悦，你的包庇对象已经自己坦白了，你现在可以说说关于那个录音带和夜视镜了吧？你是学法律的，知道你现在这个态度，会给你的处境，带来怎么样的雪上加霜？”

吴熙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了：“还是让我从头说吧，我想，如果我不开口的话，这个世上就再没人知道方荭酥的故事了，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王炎和李昆心头一松，忙聚精会神听她淡然冷静地讲下去。

“我高三的时候，爸爸重病了，二个月内花光了所有储蓄，我妈身体也不好，家里一下子就陷入了困顿。那个时候我年纪小，看不得我妈给人低声下气借钱，就瞒着爸妈去打工，一开始洗盘子什么的，一周赚得钱还不够爸爸吃一次药……后来就硬着头皮找到了那家‘长尾巴’夜总会，认识了方荭酥。”

“她那个时候已经是里面的当红花旦了，大家都叫她一声方姐，她不太爱理人，我也不敢跟她说话。我当时是坐台，陪唱歌喝酒，大约是新鲜面孔，又是个学生妹，很受人注目——那次就出事了，几个喝醉酒的男人把我拉到包厢里，灌酒，调戏，越来越过分了……那个黑心老板装作不知，还给他们望风，其它人也没人敢惹，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不如自认倒霉算了……是方姐把门踹开了，她在夜总会有几分薄面，虽然那次她为了我，还是被老板狠狠骂了一顿，那群客人免的单也算到了她的头上……”

吴熙悦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恃强凌弱。方姐跟我是患难之交，她那次救了我之后，就赶我回去读书，她说她现在生活在火坑里，愿意把在火坑受罪得来的钱，用在尚有希望的人身上。我听她的，回去读书，考大学的时候专门选择了法学院，心里还想着以后要为方姐用法律讨回公道——公正的警官先生们，你们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吗？这个弱女子曾在那人渣的安排下，被几个流氓强奸，还当场录像拍照，威胁她要把照片送到她家人的单位和街坊邻居那里去……”

吴熙悦目露寒光：“如果不是方姐救我，我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方荭酥了——这是这个龌龊的男人惯用的伎俩，后来就是因为这招，逼的一个姑娘跳楼，警方抓了他，才让方姐她们得以脱身。”

她沉默了很久，又换了坐姿：“我大学读了四年，方姐那么好的人，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我们倆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救助人和受助人了，在我眼里，她是个侠骨柔肠的侠女，正直善良，可这么一个女人，却被生活折磨成了杀人犯——我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方姐告诉我，她杀人了，就是当场的那个黑心老板，刚从监狱出来，马上又找到了她——他还是用那些照片要挟当时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她——方姐忍无可忍，她的身份和处境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酒吧女郎了，那些照片对她打击是毁灭性的，她等不及法律的公道，也不在相信世间的公平了，便自己动手了……”

“她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认识地左吉林。左吉林跟那个姓李地人渣比。还算厚道。他就一好色之徒。用地伎俩跟那人渣一样地——方姐不知怎么这么倒霉。出了火坑。又入狼窝。她地车祸照片。竟然给这个胖子拍到了！不过。当时她很认命。她说相处下来。觉得左吉林还算可以。就是人丑了点。鄙俗了些。对女人算是不错。如果忍受一下。日子还可以过得下去。”

吴熙悦冷笑了一下：“不过。方姐能忍受下去。这个胖子却又喜新厌旧起来。不过半年。就腻了方姐。换了年轻地小妞——分手前他答应得好好地。把那些照片全销毁。还给方姐找了唱片公司出唱片。方姐也一直当他是朋友。两个人还彼此帮忙。方姐顾及到左吉林知晓她地秘密。总是迁就和忍受他。甚至对他地那个姓齐地色鬼朋友一个多月一次地性交易。也忍了。胖子给方姐钱。每次三千块。他以为这个价钱。就能买自己一个心安理得了。”

“如果没有朱禹丞。方姐就当自己每个月被狗咬一次就算了。可方姐也是女人。也渴望爱情。她爱上了朱禹丞——虽然我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有哪里好。可方姐越来越投入。开始做新嫁娘地梦了。她有一次打电话给我。喜极而泣。说接受了朱禹丞地求婚。她要开始一个宜家宜室地好女人地居家生活了。她吃了那么多哭。有这么个幸福结局。我真为她高兴……”

吴熙悦叹了一口气：“可那个死胖子不肯放过她。说他为了这份人脉辛苦得搭了一年多地桥了。关系还不够太巩固。那个姓齐地色鬼只喜欢她。他要求她继续给他担任他地糖衣炮弹。竟然要方姐再晚上半年考虑退出地事。他说她要是结婚生孩子。就老得快。没有舞台地光环。对那个男人没有吸引力了。他许诺给方姐多一点钱。方姐没睬他。她已经下了决心。说到做到。没去参加他地宴请——那胖子就恼羞成怒了。竟然又把三年前车祸地事情翻了出来！”

“方姐那天找我大哭了一场。她说没有朱禹丞。她都不想活了……可是不听胖子地。她现在就活不了……我本来劝她。不就是半年么。再跟朱禹丞拖半年时间。也不是困难地事情。可她说。这个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地。左吉林既然这次能出尔反尔。下次肯定说不定还要故伎重施。怎么能再信任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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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惨案 第六十五章 - 爱与生存（大结局）

吴熙悦说到这里，王炎问了个问题：“你是半年前就从律师事务所去了演艺公司吧？是为了方荭酥？”

吴熙悦耸耸肩：“当然不是为了她杀人，那个时候她跟朱禹丞还没到那个份上，我当初跳槽并没有跟方姐商量，本想帮她做一把经纪人来着，没想到她那个时候已经对这个娱乐圈没有什么兴趣了——她是知道我跳槽后，才告诉我朱禹丞这个人存在的。”

王炎又问：“那么，三个月前，方荭酥被左吉林威胁后，你们才策划的这次谋杀？”

吴熙悦淡淡地：“方姐说，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就是左吉林去死。她成功过一次，她说她有信心，只要有个人能给她搭把手。”

“那个时候她就想到让陈小娇顶缸了？”

吴熙悦皱皱眉头，不喜欢王炎语气中的讽刺意味：“陈小娇现在也没事么，她现在还成了网络名人，比方姐当年的境遇可好得多了。方姐那个时候有了李凌给她的小匕首，她说这是个好道具。”

李昆也问到：“方荭酥给左吉林出了用夜光宝盒的戒指求婚的主意？”

“对，她自己就有个这样的首饰盒，她说她是看到这两样东西：一把跟陈小娇一样的匕首，还有夜光的首饰盒，才想到了这个比车祸悬案更好的主意——因为可以让警方当场抓到嫌疑人，能够给我们争取到很多善后的时间。”

王炎又问：“方荭酥怎么会那么有保证，陈小娇会向左吉林动刀子呢？”

吴熙悦冷冷地：“说实话，方姐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她没指望着陈小娇会真动手，她当时想，刺死左吉林后，只要伺机偷走陈小娇的匕首，自己手中的凶器丢在她脚下，她就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清白——陈小娇当时很恨他，很多人能证明这一点。不过，既然这个女孩自己也选择了动手，方姐就没再多麻烦，她刺了他几刀后马上潜走，原计划的三分钟时间才会绰绰有余。”

王炎：“方荭酥要你帮地忙。就是录音机和夜视镜吗？”

吴熙悦不在意地：“方姐不上网。除了娱乐场所地人。也不认识什么朋友。这些忙我可以帮上。本来方姐就想自己录录音就行地。我试听了几次。都不太满意。我们自己做地。还是有点太虚假了。我就请了一个电视台地朋友帮忙。借口是给一个试镜地演员地临时表演配音——效果很逼真。那天晚上没有人听出在台上尖叫挣扎地。只不过是个放录机；夜视镜是我在网上买地。很便宜。网上什么都能买到。”

王炎看着吴熙悦年轻而姣好地面庞。有些痛心地：“你觉得你为方荭酥做这些。才是仗义地吗？你自己是学法律地。为什么不制止她？”

吴熙悦淡淡地：“要不是方姐。我现在说不定在那个KTV里卖身呢。学法律有什么用？！法律要是有用。现在还会有遍地地妓女和嫖客么？”

吴熙悦地反问让王炎和李昆汗颜。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会儿。王炎才说：“不管怎么样。她毒杀无冤无仇地李凌。都是很没人性地。”

吴熙悦还是淡然地：“那得看是为了什么原因，如果是为了爱情和生存，女人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彻夜无眠。

牛牛和龙杰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龙杰一脸兴奋，牛牛却闷闷不乐。

龙杰温柔地：“牛牛，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我放你三天假吧。”

牛牛：“不是，龙队，我想到这两个女人，方荭酥和吴熙悦……我觉得心里很难受。”

龙杰笑了：“又是你那过度丰厚的同情心作樂！她们倆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还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不管什么理由，法律也是不容许的。”

牛牛阴郁地：“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天使能成为魔鬼，一心向善，温柔侠义的女子也能成为连续杀人的凶犯。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信任……”

龙杰露齿一笑，晨光下眼眸晶亮：“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让我信任无疑的，莫过于牛牛的善良和忠诚——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跟我站在一起。”

牛牛的脸红了，这算不算这位酷队长的情话呢？算不算他在主动表白？

龙杰温柔地注视她，牵起了牛牛的手：“上次《变形金刚2》就让我们看了一半儿，这次补给你，我们去看早场电影！”

牛牛高兴地眼睛闪闪亮：“真的？可是，不知道早场有没有什么好电影……”

她有点犯愁，跟龙杰在一起的约会珍贵无比，一定要有尽善尽美的细节才好啊！

看着牛牛一脸担心的样子，龙杰停下将牛牛拢在自己胸前，轻轻亲了亲她的鬓角：“看什么电影不重要，跟什么人看电影才重要。”

一阵晨风拂过，轻轻吹起两个年轻人的衣角，初秋的太阳煦暖透彻，从树枝上照耀下来的光影，跳跃在两人的乌黑的发梢和纠缠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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