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金败家女》

作者∶惜之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圣凯瑟琳女子学院”位于本城近郊一处清静的山间。

她门墙高筑，树影扶疏；她宏伟华丽，遗世独立于红尘之间；她睥睨自傲，一如它给人的印象──高不可攀。

本城的富豪巨贾无一不视将女儿送入圣凯瑟琳学院为至高无上的荣耀，原因无他，只因她是贵族学校中的贵族。

要进这所学府不是有钱就行了，它自有一套筛选学生的标准。除了要家世好、头脑好，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容貌要构得上标准。

圣凯瑟琳的女孩不仅要懂政治、商业、文学、艺术、美学，就连体育项目，诸如：高尔夫、游泳、网球都得精通。她教育的不是一般事务性人才，而是将来企业的接班人，或是豪门的女主人。

在这个顶级学府之中，人才济济，各有来头，谁也不服谁。暗中较劲的是家世、是背景、是才学，更是美貌……开学三个月后，圣凯瑟琳女子学院的室内泳池畔，一群二年级的女孩们游完泳，正在聊天……“妳们听说了吗？今年新生有几个蛮特别的呦……”

“有一位叫钱维琛的，听说她有个外号叫有求必应，不管是谁，只要开口请她帮忙，她都会帮。”

“真有这种烂好人啊？那我们去跟她借钱看看！”一名女孩戏谑的提议。

“妳少欺负人家了！”

“对了！还有个冰山美人……”

“妳是说宋涵伊吗？”一个女孩接口。“人家都说她很高傲，跩得不得了。”

“我看她是有自闭症吧！”有人尖酸的说。

“妳们别这么说人家嘛，听说她爸妈分居很多年，最近闹离婚……”旁边的女孩马上提供八卦。

“说到新生，这学期的新生考试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是……只是听学姊说，今天在教务处里头有一个特例生，还由父亲陪同来参加考试──”

“真的吗？”

“听说那个人的父亲可是大有来头耶！”

“要比爸爸，我们哪个人的爸爸不厉害？”

“不一样啊，她爸爸可是杜英豪耶？”

“喔……”这下所有人都静默了，毕竟在爸爸的世界里还是有等级之分的。

“啊，妳们瞧！那个人是谁？”一个兴奋的尖叫声响起。

不只是那群女孩，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篮球场上一个昂扬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高絩的女子，短发贴在头上，一身中性打扮，阳光和她身上闪亮的汗珠，几乎夺去所有人的呼吸。

“那……那是谁？”女孩的口水简直要滴满地了。

“那是章玺郡！”有人难掩崇慕的接口，“妳们不知道吗？她才进我们学校，就已经有一个私人亲卫队了！”

“啊……这么帅的人，也难怪……”这下终于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看来，有这些个不寻常的女孩，今年的凯瑟琳学院会很精彩！

她们各自又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故事？

嗯……令人期待……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1章

仲夏的太阳，热力持续放送在台湾这块太平洋岛屿上，柏油路面被蒸发出一种教人窒息的闷热。

这时节，“凤凰花开，蝉鸣别离”的骊歌不时在人们耳畔传播，只不过暑气蒸了淡淡离愁别绪，学子们只想早早结束旧身份，甩过书包、加快脚步投入社会。

即将毕业的章玺郡斜背著书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拖着步伐走出校门口。

她的牛仔裤管很畸形地一脚高、一脚低地向上翻卷，那是她刚去上厕所怕过长的裤管扫到地上的“黄金水”，才动手卷起来的，然而解决过腹中膨胀、走出厕所，她便忘记把裤管放下。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让她斜眼瞟过，也不会费劲弯下腰来把它复原，因为这……太费工了！反正童玺|Qī|shu|ωang|郡对外表从来没花过太多心思。

一件长及膝盖的黑色Ｔ恤斜斜挂在上半身，一百七十公分的童玺郡老是买那种XL的衣服来遮蔽肉身。

她总觉得同样的价钱，买得越大赚得越多，就在她这种以赚钱为前提的考量下，她身上永远是挂着大上两、三号的衣服。

她的长发卷成一坨便状物，塞在帽子底下。

其实她一直想留短发的，无奈高中毕业那年，童老爸一声令下，逼得妈妈哭天抢地，哀求她在身上保留一点女性特征，她只好让步，乖乖地耐下心，把头发一吋一吋留长，到最后懒了，是性不去管它长到哪里，反正洗头小姐也不会为了那几公分长度和她计较。

严格来说，她属于性格比较接近男人的女生，她大而化之、散漫无谓，少了女人的纤细灵敏，多了几分直率的坦诚，所以，从小到大她的男性朋友要比女性朋友来得多。

但男孩中没人会兴起追求她的意愿，因为，她太像哥儿们了！而且那群哥儿们当中，没有人有同性恋倾向。

然她这种类似男子的作风，让她老爸老妈吓得是心惊胆颤，深怕哪一天童玺郡踏入家门，对他们哈啰打过招呼后，张嘴说：“我已经做过变性手术，从此你们多了一个儿子！”

因此，在她念过一年大学后，童爸爸就发动家族力量，软硬兼施地把她压进妹妹童玺娃就读的圣凯瑟琳女子学院上学。

本想在这郡气质优雅的名门闺秀长期熏陶下，她会慢慢被同化，男子特质会逐渐消弭，谁料，在这个全是女人的尼姑学院里，童玺郡反而成了众家女子的倾慕对象。

她是学姊、学妹的偶像，不论走到哪里，身旁总聚集着一群美丽莺燕，对着她发痴呆笑，让她的贾宝玉性格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今日，她走出校门口，心里计划着周休二日，要找哪几个倒霉的哥儿们来“义助”，伙同大家到老人院唱歌跳舞，逗逗那些老人家开心。

忽地，她听到有人喊救命，转头一看，是同校的江瑀含学妹，她正让几个男人架着双臂，预备塞入一辆加长型的豪华大轿车内。

她快步冲到那群人跟前，双手一拉扯，把一个瘦削的男子拉倒在地。

“光天化日下，你们在做什么？”童玺郡大吼。

“玺郡，救我！”江瑀含抓住摀住她嘴巴的大手，用力一咬，对方吃痛，乍然松开手掌。

“你们还在演三十年前，那种半路拦轿的超级大烂剧吗？拜托，你嘛帮帮忙，就算想演绿林大盗，至少也要掩起一只眼睛，装出一脸破相的衰样。”她嘴边的冷笑有那么几分小李飞刀的味道。

小林瞪眼看看身旁的同伙，一、二、三、四，外加一个司机，想摆平这个瘦巴巴的小男生应该不难吧！

今天要是没把这个朔华企业的千金带回去，总裁怪罪下来，责任谁来担？这年头失业率高过于就业率，丢掉这份工作，说不定他就得申请到国外去当台佣了。

“小子！让开点，没你的事，少惹祸上身。”小林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学那些口嚼槟榔的混混说着台湾国语。

这年头装大哥是最省时省力的掳人步骤。

“小子？”真是一群有眼无珠的智障强盗！童玺郡挺挺胸，想把她的第二性征拿出来彰显性别。

无奈，“木兰飞弹”还停留在幼年期，所能制造出来的效果不大，童玺郡只好不甘不愿的脱下帽子，让她的长发出门见客。

“社会动荡、人心紊乱，夭寿哦！七少年、八少年，头壳里不知道装哪国大便，一个好端端的大男生也学女人留起长发，你干脆去学女人穿裙子，蹲着尿尿好了。”小林的主观认定太强，一手指着她，竟哈哈大笑起来。

“小林，不对！“他”……好像是女的。”刚刚被童玺郡推倒的同伴，扯扯他的衣袖说。

“女的？”他心一惊，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这样搭女生肩膀，好像有点、有点……性骚扰嫌疑……“干嘛缩手？”童玺郡问。高明！懂得人情世故的家伙，否则她要是使出传自周芷若的九阴神功，少条胳膊可怨不得人。

“妳是女的，这样……男女授受，不可以乱亲亲……”

“你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当然，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人之异于禽兽者几稀……”要跩文还难不倒他。

“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叫你身边那两个“禽兽”，把我学妹放开。”她几个利落身手，将压住江瑀含的人给踢开，一口气拉回她，把她护在身后。

这些连续动作，让几个甫从校园走出来的女学生看到，她们对童玺郡的崇拜不由得更加深一层。

“妳硬要揽事？”小林看到她身后娇嫩可爱的亲卫队，口气弱了些。

“揽就揽，谁怕谁？”童玺郡双手横胸的酷样，引得身后的的旷女一阵拍手喝采。

假凤戏凰！这群笨女人头都昏了吗？看不出他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男儿汉，要欢呼也该是为他！

可惜，在这里、圣凯瑟琳女子学院的门口，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不成立。

“欠债还钱，没钱当然拿人抵，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小林仰高头，要让她们看清他俊俏的大脸。

“要拿人抵，可以啊！谁欠了谁多少钱，一分一厘，连同利息，都给清清楚楚地算出来。”她扠起腰，身后又爆出喝采的欢呼声。

“江家老头欠我们家总裁二仟五佰万。妳还得起吗？”小林的屌样越临摹越见精湛。

“二仟五佰万啊！好啊！既然要拿人抵，你先给我听清楚价码，瑀含身上的肉是以细胞为基础单位，一细胞二佰起跳，当然要是买得多我会打个八五折给你，如果买不起，你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买买江家老头，他便宜些，一公斤四十万，他身上八十公斤肉加加减减算起来也还有三仟两佰万，多出的七佰万就算是老板我减价大相送。”

“我买那老头做什么？”

“当管家、当奴隶，随你们把他操到死，我都不会有意见。有本事大便就要有本事擦屁股，这时代不兴父债女还、卖身替父死。”

“我家总裁要这小妞，是要她去当总裁夫人、享受好日子，妳这样挡人姻缘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小林身旁的阿武挺身出来说话。

“十八层地狱？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观光景点，可爱的学妹们，有没有人要陪我去逛逛？”童玺郡一脸皮皮地问。

后面响起一阵好大的回响。

这群女人一定是疯了！小林在心底想着。

“人家江老头都答应和我们家总裁攀关系，妳这个路人甲乙丙丁在起什么哄？想英雄救美，等下辈子长出胡子再说。”

“江老头答应了？瑀含那妳的意思呢？”

“我不要，总擎的老板是钟楼怪人，大家都知道的，我才不嫁。”垂着肩，她痛哭起来。

童玺郡向来对这种美丽的“弱女子”最缺乏免疫力，摇摇头，叹口气，事已至此只好再败家一回合。

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新借据───江瑀含家欠下的二仟五佰万负债，由童玺郡于一星期内负责偿还，否则任凭处置。

她将随性填写的借据撕下交给小林，阿莎力地说：“行了吧！一星期后在这里还钱。”

“妳说的？好！一星期后见。”小林突然喜欢起这个叫童玺郡的不男不女家伙。一星期，哈哈！一星期……他好期待呦！

上了车，坐在他身旁的男人问：“林经理，万一，她真的把二仟五佰万凑齐还出来，那……我们不是就把总裁的新娘子给弄丢啦？”

“放心，她还不起的。”小林胸有成竹。

“为什么？”

“因为，江家老头欠的是二仟五佰万美金，不是台币。”他奸笑了两声，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到时，她的脸会是哪一款瘪三相？

看着四个男人上车，童玺郡得意地拍拍江瑀含的肩膀。“没事了，放心吧！”

“妳真的有二仟五佰万可以还吗？”瑀含担心的问。

“安啦！妳忘记我们背后这群“财女”？星期一上学，我来办个联合劝募，一人两佰万，凑齐十三个人，还能倒赚一佰万捐到流浪动物之家。再不，找我老爸也成，锵他个二仟多万两，他也不至于肉痛。”

况且，她还有大妈咪当靠山呢！

“真的？”瑀含不放心地问。

“对啊！学姊说得对，我绝对支持妳，捐两佰万不是问题。”一个圆脸的小妹妹率先响应。

童玺郡拍拍她的脸，笑出一脸春色，“谢谢妳的善心，像妳这么善良的女孩，一定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哦──她不爱光明灿烂的未来，只要有学姊的拥抱，余心足矣。

她的举动立刻引起骨牌效应，连着好几个女孩都举了手，有这群人揭竿起义，江家代志就解决大半啦！

童玺郡得意地翻翻手上的笔记本，突然她脸色发白，追着早不知道开到哪个天涯海角的加长型豪华大房车喊：“喂！你们给我回来。”

连跑了几十步，她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垂头弯腰，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噢！猪脑袋！

没一会儿，那群女人也随之跑来。“学姊，妳怎么了？”

“我……我把毕业考的笔记当便条纸，撕下来给人家了。”

“没关系，我回去影印我表姊的笔记给妳。”学妹群中马上有人反应。

当场，她的招牌笑容又浮上脸庞，左拥右抱众家美女，一路往山下走去。“是啊！我有妳们，天大事都能搞定。走吧！我请妳们去喝茶、看电影。”

背对光源，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在傅煜棠身后染出一圈光晕。

他冷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双眼皮覆盖的眼睛，在听到雷斯提到“傅煜凯”时，乍射出一道精光。

“说！他现在怎样？”平板的单调嗓音传送出，房里的两个男人约而同地接收到他话中怒意。

“他出卖身体，染上爱滋，现在正在加拿大的医院休养。”雷斯简述。

这叫天理恢恢、疏而不漏吗？

哼！天理又如何，就算有天理，也还不了父母亲的两条命。

这些年他唯一学会的就是──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包括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天”。

他嘴角微扬，但没流露出笑意。“买下那家医院。”

“要他死吗？”雷斯问。

要一个人死，用不着劳师动众，一管毒药就能确定。

再并进一家医院，工作量早超过常人几倍的加拿大负责人──项华，铁定要哀嚎上几天，到时当地老百姓一定又要误报有“狼人”出没，害警察先生放着好觉不睡，四处去寻找狼人踪迹。

“不！让他拖着，我要他睁着眼受尽折磨！”

意思是把他医得半死不活，让他躺在病床上，欣赏帅哥美女在他面前大演春宫戏？

对付这种色胚，最大折磨就是让他看得到却……力不从心，可这样的“剌激”，对一个艾滋病未期患者会不会太不仁道了？

吞吞口水，他从现在起要改拜推行性恶说的荀子，把主张人性本善的孟子，丢到喜马拉雅山上去当土地公。

“总裁，嗯……我是说……嗯……”咿咿呀呀说了半天，雷斯发觉自己只说出了满口废言。

“杨蓓莉呢？”他不听任何人意见，只想听自己想听到的话。

“听说她回台湾了，就不知道她会不会找上门来？”她要是还敢找上门，阎王不想收她，都难！

“她会来！我等着。记得把总擎企业总裁将于近日结婚的消息放出去。”

“你要接受那些记者专访？”雷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他会选在这时候曝光。

“可以，在我结婚当天！”傅煜棠往后靠向椅背，半瞇起眼睛，表示谈话结束，可以散会了。

雷斯和总管默默退离，留下冥思中的傅煜棠。

六年，够久了！他等这一天，等得几近不耐烦。

六年前，同父异母的大哥卷走了公司所有资金，伙同煜棠的新婚妻子──杨蓓莉，一起逃往加拿大。

临行前，也一把大火烧死了父母亲，也烧毁了他的一条腿和半张脸，这笔帐，他一直记着。若不是母亲死前要求他放过两人，他不会耐心地等到今天。

这些年，他把已成空壳的公司结束掉，将剩余资金拿来购下一家经营不善的贸易公司，并找来大学时期的四个死党合作，自己则暗居幕后操盘。

短短几年内，五个年轻人把总擎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它的触角横跨了地球各大洲，成了世界上排行前百名的企业之一。

许多商业周刊都想采访他这个传奇人物，却不得其门而入。

由于他的过度神秘，让他在这个人人想成名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久而久之，开始有人绘声绘影，说总擎企业的总裁是个见不得阳光的怪人。

而这些谣传则更增添了他的神秘色彩。

杨蓓莉会找上门吗？

会！她绝对会找上门，毕竟他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好好利用岂不对不起自己。

打开抽屉，他拿出新娘档案，现在的他迫切需要一个新娘，来打击新婚夜逃跑的旧时妻。

（江瑀含，二十二岁，晋安企业负责人的二千金，性情善良，柔顺体贴，就读圣凯萨琳女子学院三年级，搞长芭蕾舞和长笛吹奏。）

很好！这样一个小新娘的确很“适合”他的需求，她乖巧听话，要她往东绝不敢往西，尤其是她那张绝艳的面容，像极了杨蓓莉。

他将会给江瑀含最好的待遇，让她死心塌地爱上自己，他要在杨蓓莉找上门时后悔莫及……自从上帝选择对他残酷后，他毫不迟疑推开上帝，自己扮演起上帝，他嗜好这种操纵人心的快感。

叩叩！门板敲响两声，总管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傅先生，是林先生，要请他进去吗？”

“让他进来。”他淡淡地说。

六年前，是小林和他的一票飚车同学发现他们家着火，立刻爬过围墙把他给救出火场，并通知消防队。

他们于他有恩，所以，傅煜棠留下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贴身保镳和司机，挽救了几个差点进少年观护所的大男孩。

“总裁大人，我今天去过那个女生学校，本想绑了江小姐就回来，谁想得到半途杀出一个不男不女的程咬金，把江小姐给救回去……后来，我们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想先回来好了。”

他把童玺郡签下的字条交到傅煜棠手上。

“童玺郡？”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他把玩手上的纸条，翻过后面那篇密密麻麻的重点整理，好个不怕死的初生犊！

“是啊！我们约好下星期见面，她说要代江小姐还钱。不过总裁大人您放心，她以为江家老头欠我们的是二仟五佰万台币，不知道是美金，到时我们一定会把那个漂亮的江家小姐带回来，不会再让她跑掉。”

“你们约下个星期见面？”

“是啊！约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一手交货？我真笨，钱和货都在她手上，她要是存心赖帐的话怎么办？”他猛力砸自己脑门一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去查一查这个童玺郡的家世背景。”

“对、对，这个男人婆怪里怪气的，说不定来头不小。”小林附和。

“她的身手很好？一个女人可以动得了你们五个大男人？”

“啊……是、是……”他艰难地点了下头。

这算不算诈欺？当时第一个被踹倒的老Ｋ，是因为迅雷不及掩耳，一不注意就被“高雷”劈中，至于，她能从他们三个大男人手下抢走江小姐，是因为、因为……那一票粉雕玉琢的“学妹”，让在场的男人，出现短暂性脑中风，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淌下，才会让她夺得先机。

“好！下次我和你们去会会她！”她让他起了兴趣，不为她不怕死的的胆识，不为她抢救同学的正义，纯粹为了她那龙飞凤舞的字。

她会是“她”吗？

“您要亲自出马了？不、不、不用了！您安心在家里坐镇，这回我保证一定会把江小姐带回来当您的新娘。”

主子一出马，他这个诈欺集团铁定现形！六年前没蹲过少年观护所，不会在成年后的今日去蹲成人监狱吧！

尤其总裁大人若是亲耳听到江小姐喊他钟楼怪人，会不会当场吐血而亡？届时家住国外的雷副总裁升格为总裁，一定会来个产业外移……呜呜……呜……不要啦！他还要留在台湾照顾八十岁的阿嬷和五十岁的爸妈叔伯、二十岁的兄姊弟妹、十岁的侄表甥女……“我不能去吗？”

他冷眉一扫，扫出小林满身鸡皮疙瘩。

“不是、不是……我是说……”是哪个预言家说的？说什么讲一个谎要再编几十个谎来圆？唉……他真的编不出其它谎言了，谁叫他太平实古意，都是圣贤书的错，没事叫人不可以巧言令色，现在可害到自己了吧！

“不是就好，明天之前我要看到童玺郡的资料。”傅煜棠的命令都很具爆炸性。

“明天？”难道总裁大人以为自己是国际人口贸易集团的头头？他哪有那么详密的人口资料网？

“时间给的太长？好吧！那么今天晚上就把资料放到我桌上。”转过身，面对室外的一片光灿，再次宣布散会。

“总裁大人，我想我还是明天再把资料交给您好了。”明天半夜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小林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

傅煜棠没搭理，径自看着户外庭园，矮牵牛花开得极好，玫瑰花瓣在风的舞弄下微微跳动，鱼池里的鱼偶尔会冒上来吐几圈泡泡，然后又沉回池中。

他想起那年夏天，那个叫“坏坏”的小女孩，还有那一家子热闹……那时甫从国外回来的世伯，在新家还没布置好之前先暂住他家，世伯家有两个妈妈，三个男孩和三个女孩，每到晚餐时间，常常是喧喧闹闹吵成一团。

相较起他家，只有一对父母和一个与他不亲的异母大哥，他和独生子并没有太大不同。

那些日子，他充分享受了兄弟姊妹间的亲情，这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

还记得，才十二岁就写得一手龙飞凤舞好字的“坏坏”，她是真的“坏”到底了。

哥哥受不了她，姊姊被她弄得有多远就躲多远，唯一的妹妹常常被她逗哭，她捣蛋得不像女生。

偏偏妈妈最疼她，所以她就顺理成章的天天在身边吵他闹他，拉着他学国语。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还是他女朋友的杨蓓莉还被她气跑了好几次。

若她真是她……六年来，他第一次对“明天”出现期待。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2章

抛下包包，童玺郡一屁股坐进沙发。

噢！好累……她的联合劝募成功落幕，就等着大后天交给那个痞子头。

那个痞子头叫什么来着？小林？不、不、他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头头应该是叫做总裁大人的盗版钟楼怪人。

瞇着眼睛，想睡个好觉，可是毛细孔长了视觉细胞的童玺郡，就是知道有好几双眼睛同时在瞪着她。

不情愿的张开眼皮，逐一望过在座众人，阿爹、大娘、老母、大哥、大嫂、二哥、三哥、大姊……除了那个间谍童玺娃之外，全员到齐。

看他们凝重的表情，不会是想来个六堂会审吧！她得快快想起自己的罪状，免得被人灌水多加上好几条，她的家人比起中华民国的警察有过之无不及，直逼日据时代的“大人”。

“说！为什么又把金卡刷爆？”阿爹叱吼一声，吓得阿母敢怒不敢言。

平日里“兄友弟恭”的手足纷纷落井下石，一人一句开起批斗大会。

“妳这个败家女！我们赚钱速度怎么赶得及妳花钱速度？”二哥说话。

“是啊！这个月妳已经刷爆五张金卡了。”三哥附和。

“有吗？我这个月很省呀！我只买了七千份礼物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和五千、还是六千份礼物送到老人院……应该还好吧！”

她抓抓头，不知道他们干嘛要为那一点小钱发飙，要是气过了头，在脸上弄出几条嘉南大圳，那……花在菲梦乂的钱恐怕不会少于她的败家费。

“妳当自己是证严法师啊！要不要我让诺贝尔基金会颁个仁慈奖给妳？”阿母一听她说完立即大加挞伐。

唉……女人啊！被男人熏染成重色轻“其它”的动物。

“不用啦！为善不欲人知嘛！”童玺郡哼哼哈哈，慢慢的跳到大娘身边。

“好了！玺郡又不是拿钱去做坏事，何必那么生气？”大娘陈梅爱怜地拍拍肩膀上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童家爸爸爱风流，娶了两个老婆，大老婆陈梅温柔娴淑，生性不爱计较，她生了三个儿子──玺伯、玺仲、玺廉。

二老婆林芳精明能干、头脑灵活，早些年全靠她帮助丈夫在外开创事业，这些年孩子长大，把公司交给年轻一代，她才自职场退下来。她生了三个女儿──玺英、玺郡、玺娃。

“是啊！大妈咪教我，有舍才有得，我是在帮你们“舍”，将来哥哥们的事业才会一帆风顺，前途似锦、锦上添花、花花绿绿、绿云罩顶、顶上无毛……”

“够了！做错事还强辩，爸没把妳吊起来好好打上一顿，算是便宜了妳。”玺英出声。

“姊，本是“童”根生，相煎何太急？妳的良心、友爱到哪儿去了？”

“有人要煎绿豆吗？我建议用煮的会比较好吃，清凉又退火。”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玺娃，扔下书包，怒气冲冲地坐入椅中。

“妳需要退火吗？小娃？”陈梅笑着招呼张嫂把莲子汤端出来，给火气都不小的家人服用。

“爸，你帮我取的鬼名字真难听，玺娃、洗袜，好像我活该天天洗袜子。”

“没办法，你们这代是玺字辈，妳生出来的时候长得可爱，好像一个洋娃娃，才会帮妳取这个名字。”童爸爸解释，刚刚的话题瞬间被转开。

“别嫌了，三哥叫玺廉，他也没说自己活该天天洗脸啊，所以被取绰号是妳的人缘不佳，和老爸的智商|Qī|shu|ωang|无关。”玺郡逮到机会损玺廉，报过了发箭之仇，还顺带巴结老爹，这算不算一箭双鵰？

“二姊，妳别在那边幸灾乐祸，要不要我把妳在学校的劝募活动抖出来？不知死活！”玺娃几大口，把一碗莲子汤吃见底，起身再舀上满满一大碗。

“哇塞，妳的火气可以开家炼钢厂了，我看吃莲子汤效果太慢，我去给妳买瓶黄莲解毒丸，如何？”玺郡和七月半的鸭子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拜把姊妹，压根没把玺娃的警告放在心上。

“爸──二姊在学校强出风头，跟人家募款二仟五佰万……”玺娃头没多抬一下，嘴里含着将化的莲子，把炸弹丢给家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会儿，玺郡知道自己做错了。

“妳去跟人家募款？这会又要抢救哪条流浪犬了？还是哪边发生规模七点九的大地震，要妳登高呼吁善心人士解囊相助？”玺英酸言酸语的讽道。

太好啦，又可以报报玺郡出卖她的仇恨。

三年前她交了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男朋友，被玺郡举发，害他们这对可怜的亡命小鸳鸯从此被拆散在世界两端。

古人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完全是遵照古贤训辞，不但连连报了三年仇，往后还要连续报他个三百年，只要她能活得了那么久的话，她保证会活到老报到老！

“呸呸，乌鸦嘴，又不是地球要灭亡了，三不五时震个没完，这回我呀，抢救的不是流浪狗，是人！是个即将被父亲推入火坑的无辜清纯美少女。老爸、哥哥，你们说二十一世纪还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惨无人道了？”玺郡转身寻求男性同胞的支持。

“抢救雏妓？看来妳比总统还忙。”玺廉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抢救雏妓？瑀含好像已经超过雏妓年龄，要算“成妓”了吧！

管他的，能骗多少爱心就“ㄇㄥ”骗多少，这年头爱心比钻石还要稀有。

“没办法，这年头说话的人太多，做事的人太少，妈咪，妳说这是不是叫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是啊！社会乱、风气乱，现代人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陈梅叹口气。“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乖乖的，不准学坏，知不知道？”她宠爱地把玺郡揽进怀里。

“妈咪妳放心啦！我和哥哥姊姊和妹妹，从小有妳的教导，不会变坏啦，妳看电视上那些有问题的孩子，都是父母亲不关心的一群，所以，只要我们把基础教育办好，让每个孩子都能受最好的教育，让他们在学校中有归属感，就不会有所谓的中辍生、问题少年了。”她越扯越远，想把话题拉到安全地带。

“拯救完雏妓，妳又想要办学校吗？我真替那群孩子的未来忧心。”玺廉哼笑两声。

“三哥，你有鼻窦炎吗？怎么讲两句话就要哼一声，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办学校的事缓一缓，我先办所医院好了。”

瞪上一记白眼，她可没听不懂他语气中的讽刺，谁不知道他在取笑她的智商，取笑她永远敬陪末座的名次排行。

尽管她的功课名次排得后面，可她的人气可是全圣凯瑟琳数一数二的呦！

所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坐在这里和一群有钱人讨论刷爆卡的问题，简直和欧巴桑在菜市场为一、两块钱和菜贩吵架一样无聊。

阿梅，妳不要把那个孽障给宠坏。”童爸爸看玺郡脸上的得意摇摆，忍不住跳出来主持公道。

“老爸，错全在你，谁叫你爱唱“双人枕头”，要是你对大娘专心一点，不要在外面搞七捻三，就不会生下我这个“孽障”了。”想学人家行政院长，也要看看自己精虫成分的多寡优劣。

“玺郡，妳这分明是挑拨。”连大哥都看不下去了。

“我不是挑发，是诉求事实，大嫂，妳知不知道遗传这种事？通常父亲会在外面乱搞的，儿子或多或少都会感染这种习性，所以妳要特别注意他的行动，严密监控他在外一切行为，否则就要准备好亡命天涯的绿色小包包，做好随时被FIRE的心理建设。”话落打个大大的呵欠，累了一天，她好想睡觉。

她在陈梅脸上啵一下，说声大妈咪晚安，转身回房睡觉。

真奇怪，她在外面的好人缘，怎么都没办法在家人身上生效，好像全家人都跟她结上了仇。

唉……缘深缘浅……谁都没办法强求，不计较、别多想，人生才会快乐。

在楼梯转角处，她扯着喉咙对厨房方向大喊：“张嫂，我明天早上要吃蛋饼。”然后几个跨步，离开十八只眼睛的注视，把扰人心绪的唠叨声关在耳膜外头。

“阿梅，这丫头都是妳给惯坏的。”童爸爸满肚子火没处宣泄。

“我不觉得她坏啊！她只是比较善良，对别人的遭遇比较感同身受。你有谁认为我说的不对吗？”她轻声询问，声音里没带半点恐吓，甚至从头到尾挂在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散去。

亲生的三个儿子不敢反驳母亲的话，一手带大的两个女娃儿也不敢不认同，更遑论那个做错事的老公和没啥地位的“老二”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小郡没错，就快去帮她把钱缴一缴，让她身边有卡可以用，免得出门不方便。”说完，她带着微笑，优雅地走回房间，留下憋了满肚子气的家人。

“老爸，我看你还是早一点把她给嫁出去，免得我们家被她败光。”玺英一脸不满地说。

“我赞成，最好是嫁给瑀含没嫁成的那个钟楼怪人PARTII。”玺娃举双手同意。

“什么钟楼怪人PARTII？”童爸爸问。

于是玺娃把这几天校园内的“抢救押寨夫人大战”添油加醋、绘声绘影地说了一遍。

听众里有人满心佩服，有人怒气高张，也有人捧腹大笑，各种反应都有。

“这死丫头，从她一生下来，我就觉得不对，哪有女生会想学男生站着尿尿，一要她穿裙子就摔得鼻青脸肿。你们看她几时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过？从小她投球、买太空超人、打架……玩的全是男生玩意儿，我看不出她哪个地方像女生，简直是怪胎一个，早知道，那时一落地就把她活活掐死算了！”

童爸爸连声埋怨引起二娘林芳不满。

“那还不恶心，你们没看她在学校搂着那些小女生，左一声美眉、右一句小美人，看了才会让人想把肠胃里的东西全翻出来。”玺娃吐吐舌头，一身寒毛全然竖立。

“那是妳姊姊，妳这样讲她对吗？”林芳翻眼瞪向小女儿，接着转头看向丈夫。“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也都是你害的。”

“我又做错什么了？”童爸爸一脸无辜。

“布农族有个说法，说人的身体躯壳来自母亲，教人为善为恶的精灵坐在人的双肩上，而这两个精灵来自男人的睪丸，所以她的坏全是你的Ｘ丸作怪。”林芳一说完很不爽的走回房间。

嫌她生下怪胎？也不看看是谁的遗传差！

林芳一离开，憋忍了半天的笑立刻从牙缝中迸开，一声、两声、三声……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父亲的……童爸爸怎忍受得了这种“胯下之辱”，一一回瞪了众儿女，冷冷地抛下一句：“别幸灾乐祸，你们全来自“那里”！”然后，摸摸鼻子跟着走回二楼房间，照惯例在陈梅、林芳房前投过钱币后，决定走入哪一扇门。

这回的讨论不了了之，但是把童玺郡赶快嫁出去的想法，在每个人脑海里生根发芽……

约定的时间一到，童玺郡、江瑀含和一票“为善不欲人知”的千金大小姐，站在门口，等那群钟楼怪人的走狗出现。

然后，和电影画面一样，四个戴墨镜、穿黑西裤白衬衫的男人下车。

“道具不齐全，这批痞子不够专业。”童玺郡叨念了声。

“妳在说什么？”小林回声问。

“我说你们没穿黑披风、装备不整齐，没有身为黑社会人物的职业自觉。”童玺郡嗤哼一声。

看来鼻窦炎是属家族性遗传疾病，不仅玺廉染上，连她也逃不过。

“这种天气妳要我们穿披风，有没有搞错？”小林大喊。

“对不起，我以为黑社会不怕流血，自然也就不怕流尿、流汗，反正从身体里面往外流的东西都不会害怕。”童玺郡笑咪咪地说，没见半分惊惧。

“是不怕，冷气多开几台、舒跑多喝几瓶就没事了，不过我们是体恤政府不爱盖核四，怕科学园区跳电，才简衣便裤。”

小林忘记自己的工作，跟着童玺郡东拉西扯，把顶上老板还等在大车内这回事忘得一乾二净。

“真爱国！如果每个黑道分子都像你们一梃，下回总统选举，我一定投票给你们“苏拉帮”。”

“多谢支持、铭谢赐票！”他把选前选后的话一次说完，难得过瘾嘛！

“好啦！借据拿来，钱拿去，我们银货两讫。”她潇洒地拍拍背袋。

“当然、当然！”小林从口袋抽出借据影印本交给玺郡。

把纸摊开一看，发现是借据影印本，童玺郡立刻把推出去的背袋挑回来。

“喂！你们有没有诚意啊！我们给的钞票可不是影印本，你居然拿这种东西来交代，你欺我年幼无知吗？”

“岂敢、岂敢，我只是先拿这张给您过目，若是您确定您准备的金额数目够，我马上把真迹给您。”他那卑躬屈膝、把奸笑尽藏肚中的太监演技，让小林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了。

“不就是二仟五佰万嘛！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小眼睛、小鼻子，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随意扫了一眼借据上的金额，然后小脸瞬地变色……那……那两个字是不是……美金？

这个“小坏坏”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像多年前一样无厘头，做事之前不多想清楚，等惹下一屁股祸，才四处找人帮忙收拾。他很怀疑，她怎能平平安安一路活到二十二岁？

煜棠从拿到数据那天开始，就想着再见面，她会是怎么个模样，没想到，没变、一点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男性化丫头，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女性特质。

她粗率、憨直、半点心眼儿都没有，心事永远比语言更快展现在脸上。

“看清楚了？要不要小的把真迹拿出来，和您银货两讫？”小林的笑纹扩大一点点，再一点点……然后，笑像怪兽一样，紧紧攀住他的脸、控住他的颜面神经，让他捧着腹，笑得全身虚脱。

“学姊，怎么了？”后头的学妹们眼见童玺郡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如丧考妣，立刻出声问道。

“瑀含，妳爸到底欠人家多少万？”

“不是说二仟五佰万吗？那天我也听到了呀！”瑀含回答。

旁边的小学妹也跟着叫嚷：“是啊，我们可以作证，那天他说的是二仟五佰万，我们都听到了！”

“是二仟五佰万没错，不过是二仟五佰万美金，折合台币要十亿！”她的双肩垮了下来。

这下子怎么办？回家跟老爸挖十亿？那她家的公司肯定会来次惨不忍睹大地震，别说震垮了，恐怕震得连骨灰都不剩。

她把袋子提高，对着背后的众学妹问：“各位学妹，我们把这些钱捐给瑀含当嫁妆好吗？”

得到默许后，她转过头，用哀戚的眼光看向瑀含，“对不起，我帮不上妳的忙，妳提着这些钱去嫁给那个钟楼怪人吧……妳……好自为之……”

“我、我不要嫁给他……”瑀含掩着脸嘤嘤哭泣。

不要啊！别说她早在心里暗恋童玺郡多年，就算没有，她也绝不要嫁给那个……那个钟楼怪人……听说他是个残障人士；听说他长得奇丑无比；听说他除了身体残障、心理也有问题得很；听说他四处去并购别人的公司，让那些老板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会不会一结婚，他就把她关入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让她在幽暗的地道里过着悲惨一生？那……和嫁给地鼠有什么差别？

“乖乖，结婚以后碰到委屈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帮妳接到妇女保护基金会。”她这话大有诀别意味，说得身后几个善良的小学妹跟着掉下几颗晶莹泪珠。

“不要啦……我不要嫁……”瑀含还在做最后挣扎。

“别怕，凡事要往好处想，妳记不记得美女与野兽里面，那个野兽很斯文的，只要美女真心爱上他，他就会解除掉巫婆的咒语，变成王子。”

“玺郡学姊，妳骗我，现代哪还有巫婆这行业。”

她不依啊，为什么“水人”跟“水命”都没啥交集，为什么她这种美人要嫁给那种见不得光的藏镜人？不公平、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问苍天、天不语，问碧海、海不言……难道她一生就这么毁了？

美人泪潸然滑落香腮前，看得人无不掏起一把心酸。

卖弄王子丰采般，玺郡一手环住她的肩膀，一面软声安慰，那模样像极了最温柔的情人。

这情景看得后面的小女生，宁愿和瑀含易地而处，嫁给那个恐怖大魔王，以寻求学姊的温情安慰。

傅煜棠握住门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次想下车用他这张“钟馗脸”，把那群分不清楚童玺郡是阴是阳的女人给吓跑，好把那个小笨童给抓到身边来骂上一顿。

可是到最后，他仍是忍了下来。

对于车窗内射出来两道锐利目光，玺郡毫无所觉仍自顾自地说：“傻瑀含，现代没有巫婆，可是有整型医生啊！我会帮妳联络全台湾省最有名的整型医生，让他帮妳的丈夫看看，至少把他的脸整到不会让妳在半睡半醒间，吓昏在地。”

唉……当朋友的，最多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人生……不能尽善尽美……人生……总有缺憾相随……“以后妳就不管我了吗？”娇小的瑀含窝在玺郡怀中环住她的腰。

“不会、不会，我会常常去看妳，一有空就找妳出来玩，好不好？”玺郡心想，瑀含一定很需要大量的……“安慰”。

“真的吗？不会骗我？”她抬起头寻求保证。

“当然！”拍拍她的肩，童玺郡再次肯定。

“那……好吧！黑道哥哥，我跟你走吧！”瑀含带着赴死的决心，领头往汽车方向走了两步。她口里背念着林觉明的与妻诀别书──意映卿卿如晤……“喂！关妳什么事？谁要带妳走了？”小林伸出一手，挡住她的身子。

“你不要我嫁给那个怪物了？”天！她弄错了，那个怪物是最好心的怪兽，他不追究爸爸欠下的十亿，还要对她无罪开释？

“要跟我走的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忘记了吗？她已经立下字据，说林家的二仟五佰万由童玺郡负责偿还，否则任凭处置。”小林哼哼两声，原来鼻窦炎是种快速传染的流行性疾病。

“我……”玺郡眼睛瞪得老大，像死鱼一样眨也不眨。

不会吧！有人爱啃鸡肋胜过鸡骨吗？

“没错！就是妳，认命吧！人妖小姐。”说完，四个男人一涌而上。

这回有老板在后头看着，没人敢为了欣赏美女而忘记办正事，于是，没一会儿工夫，童玺郡就被牢牢压住，像镇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不准抓学姊！”一票娘子军同仇敌忾，涌往那四个兄弟，在他们身上又抓又咬，迫得他们不得不松手。

这一松手，童玺郡自然是溜得不见踪影。丢下傻愣愣的四个笨男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车上老板。

死了、死了……总裁大人虽然行动不便，可是他要是教人站着让他砍，没人敢动一分分啊！

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把头转向背后那台加长型豪华大房车。

这回就算萧蔷、蔡依林站在他们面前，也没人敢流半滴口水了。

呆在原处，看着那群耀武扬威的女人拍拍掌心走掉，他们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现实。

忽然引擎声响起，加速、往前冲……然后……车子消失！

小林突然仰天大叫：“啊……我们被放“粉鸟”了！”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3章

叮咚！门铃乍响。

“哈！二姊回来了，她死定啦！”童玺娃幸灾乐祸地鼓掌拍手叫好，她倒要看看童玺郡还能“呛丘”到几时。

今天下午，她就集合家人，把二姊的行善不成反把同学推向虎口的英勇事迹，大肆宣传过一番，现在……哈哈！她倒要看看二姊怎么开口跟老爸要十亿。

“小妹，去开门。”林芳支使。

“不要，我的脚长青春痘，正在休养中。”就算再不爽，玺娃也不敢往玺郡那口井上落下石块。

“别看我，玺郡正在气头上，凡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有多远就要避多远，别在老虎嘴上拔毛。”玺英摆摆手推拒。

虽说她要力行报三百年之仇，可是她也只会选择站在安全范围内报，不会亲自把炸弹送到敌人手中，让两人同归于尽。

“我去开门好了。”稳重的玺伯站起身，走向庭院，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去。

从下午起，他就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拿出十亿，短期内他绝不可能，可是，真要把小郡嫁给那个神秘人物吗？

“总擎”这些年以黑马之姿快速窜起，神秘的行事风格让商界猜想不透，现在他居然要花十亿来买下一个新娘，而且从他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并不介意新娘是谁。这样一个男人……走到门前，思绪断了。他打开门，迎在门前的是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他身着深蓝色西装，右手拄更，半边脸映在灯光下，半边脸藏在黑暗中。

玺伯看了半晌，忽地笑逐颜开。他伸出两手，紧紧抱住男子。

“你认出我了？”煜棠诧异不已。

“化成灰也认得！走，我们先进去，爸妈看到你一定会很惊讶。”玺伯拉住他的左手，却在这时看到他左脸上的伤。

强压下讶异，他引着煜棠往前走。“你的脚伤得很厉害？是那场大火造成的吗？”

“对！除了腿，那场大火还附赠了我一张残破的脸。”他苦笑。

“腿伤会全好吗？”玺伯问。

“还在做复健。”煜棠知道整型手术可以把他的脸弄得比较完整，但他不考虑，因为他要留着这块疤时时提醒自己，人心险恶，尤其是亲如血亲、夫妻。

推开门，玺伯朝里面大喊：“大家看，是谁来了。”

全家人同时转头，然后陈梅第一个认出他。

她走到煜棠前面，抚着他受伤的脸，泪不禁流下来。“我可怜的孩子，你去了哪里，我们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

她的眼底没有对他的丑陋发出丝毫嫌恶，有的只是浓浓疼惜。

煜棠多年不见的笑容在这时候绽放开来。

“煜棠？你是煜棠？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请了好多人帮忙，都找不到你的下落，你躲到哪座鸟不生蛋的小岛去啦！”童爸爸连声喊道。

“童伯伯、童伯母、芳姨，我一直没离开台湾。”

“大家坐着聊，不要站在门口。”林芳让张嫂泡上新茶，招呼大家坐下。

等众人坐定后，童爸爸第一个开口：“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哪里？听说煜凯把钱全卷出国，把公司掏空，员工都领不到资遣费。我们想尽办法想联络你，可是都人去楼空了，要我们上哪儿找。”

“那场火，爸妈去世、我受了重伤，在病房里整整躺了半年才出院，爸妈的后事全是我的大学同学帮忙处理，出院后，我变卖所剩不多的不动产，付过一部分资遣费后，我把剩下的钱拿来购下一间经营不善的公司，慢慢地，一直到今天才算有点规模。”

“你开了公司？是哪一间、做什么的？”

“总擎企业。”

“原来你就是总擎的那个神秘总裁，真行！”玺仲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捶。

“幸好，我们没跟你作对，不然我们家公司早晚会变成你家的。”玺廉开玩笑地说。

这景象彷佛又回到多年前，童家借住在傅家那段时间，热闹、温馨……“傅哥哥，你的妻子呢？我记得你是结婚后才发生那场大火的。”玺英是三个女孩中唯一对煜棠有印象的，因为，早在住进傅家的第一天，含春少女的芳心早就暗恋上煜棠。

在婚礼前夕，她还向他表白心意，无奈落花有意、流水不领情，他们之间少了机会。

“她和我大哥一起在加拿大。”在他心中这件事不再是遗憾，已成了恨要“什么？那个淫荡女人！我早告诉过你，那个女人杏眼含春，黛眉衔媚，这种女人在面相学上的说法就是“不安于室”！你看你，不娶我是不是后悔了？早说过要听老人言，否则就要在眼前吃亏了吧！谁叫你不受教……”玺英唠唠叨叨说了一大串，然后趁人不注意，挤到煜棠身旁。

“说这些做什么？”玺廉止住玺英的话。

“当然有作用，傅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你。”玺英朝着他猛笑。

“我变成这样子，还让妳嫁给我，太委屈妳了。”

“如果你是明星，帅脸变成丑脸，没工作本钱，我还有借口甩掉你。可是你是靠头壳里的脑浆在赚钱，你那里又没坏，我干嘛委屈？下回要是你的头被拖拉库辗过，我就不会再提这个烂建议了。”玺英笑说。

“大姊，妳少花痴，都要嫁给鑫鸿的小老板了，还挑逗傅哥哥，实在太没有道德啦！”玺娃说。

“妳要结婚了，恭喜！”闻言他伸手握住玺英的手。

“我可以为你悔婚，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开玩笑地攀上他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他身上。

“当然嫌弃，他嫌弃极了，妳没看见傅哥哥脸上写满了恶心？”玺娃用力把姊姊拉开，自己往那空间补位。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要事和你们商量。”他提出主要来意。

“什么事尽管开口，童伯伯绝对帮你帮到底。”

童家的热忱让他心里扬起暖意，这是他朝朝暮暮企盼的家庭温暖……他从口袋里把玺郡写下的字据摊在桌上，大家传了一圈都看过后，玺娃首先发难：“原来，你就是二姊口中的钟楼怪人。”

煜棠还来不及反应，童爸爸就开始大吼：“这个败家女，一天到晚给我在外揽事，我就说早晚要出事的，你们偏不信，这下可好了，十亿，听到没？十亿！”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耳朵里嗡嗡作响，炸得人纷纷摀耳自救。

“煜棠，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把这十亿凑齐还给你的，不过，你要给伯父一点时间，短时间内要凑足这笔钱，对我来说，真的有困难。”

“伯父，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跟您要钱的。我是想……”

“你想怎样尽管说无妨，我一定不会叫你吃亏的。”童爸爸拍胸脯保证。

“我想请您把玺郡嫁给我。”此句话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本来他只想藉着这次机会好好地玩玩玺郡，怎么会突如其来出现这个念头？

“你实在太伟大了！傅哥哥，你怎可以不追究那些钱之余，还牺牲掉自己的终身幸福？”玺娃不敢置信地大喊。

“是啊、是啊！你要想清楚，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一步错，就一路错进棺材里。”玺廉猛摇他的肩膀，一脸想抢救他未来的慷慨激昂。

这家人……有没有问题？煜棠眼睛扫过众人一圈，弄不懂他们脸上那种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为何而来。

“煜棠，我老实说，如果有任何一个男人跟我说要娶玺郡，我都会二话不说先答应了再讲，否则，万一人家顿时反悔了怎么办。可是，你是故人之子，我真的狠不下心来害你，你还是多考虑考虑。”童爹长叹一口气，坐回沙发。

“是啊！她的性向有问题，你根本搞不懂她是不是同性恋。”玺娃附和。

“不会啦！那回她被我们附近一个同性恋女生亲了嘴巴，我看她回家刷牙漱口了好几遍，我想她不是同性恋。”陈梅替她辩解。

“她不喜欢那个女生，兼又胆小怕死，怕染上艾滋病。妳没看她对我们学校那票女生，亲热得简直不象话。”玺娃再反驳。

“是啊！阿梅，穿裙子是女人的本能，妳忘记小时候，我们逼她穿裙子，结果她走没两步路就摔倒，摔的鼻青脸肿、脚上到处瘀青，妳心里舍不得，才又让她穿回长裤。”这回童爸没站在大老婆那边说话。

“还是我坚持度够，小郡那头长发留起来了，又黑又长的一头，是她全身上下最像女孩儿的部分了。”林芳得地说。

“傅大哥，我看你还是多想一想，婚姻是大事，别当游戏，上回娶个荡妇内伤未愈，这回要是错娶人妖，你一辈子就毁啦！”玺廉加入劝说行列。

他们轮番劝说，目的就是想打消煜棠娶玺郡的念头。

可是煜棠是铁齿族的酋长，别人越是说不的事儿，他就越非得去做上一做，所以，原本不是那么确定的事情，在这会变成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童伯父、童伯母、芳姨，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请把玺郡嫁给我。”再次重申，他语意中有着绝对的坚持。

“好吧！”童爸爸沉吟须臾，做下重大决定。“如果你坚持娶玺郡，我不反对，不过，我先说，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她不合用，别客气，就把她退回来，我能接受退货的。”

这……是什么跟什么？煜棠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你把小郡当什么啦！”陈梅、林芳同声一气，对着老公大喊。

这回他连掷铜板这道手续都可以免了，因为，今夜肯定没有人会为他打开房门。

“童伯母、芳姨，妳们别生气，先听我说话好吗？”煜棠适时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我想请大家帮忙，先别让小郡知道要嫁的人是我……”他才刚起了头，童家人就兴起，全围拢过来。

“你想玩她吗？太棒了，我要掺一脚！”玺娃马上举手响应。

“既然要玩，就玩彻底一点……”玺廉建议。

这一晚，在外游荡不敢回家的玺郡，完全不知道阴谋正在她家酝酿成形……

冲出家门，童玺郡才不管现在几点，骑上自己改装的重型机车，呼啸一声，在台北市的大街小巷穿梭。

气死人了、气炸人了、气毙人了，这是什么时代，哪还有人鸭霸到这种程度，他说嫁就嫁啊！那我算什么？大脑只占身体千分之一的雷龙吗？简直是变态的人口贩卖交易，她要提出告诉，一定要把那个总擎的老板告出一身甩不掉的臭名，让这个钟楼怪人见光死！

她猛催油门，轰隆隆的引擎声听在耳朵里，变成了家人的哀嚎。

“妳说这张契约是怎么回事？”

老爸把她龙飞凤舞签得很性格的纸条送到她面前，看完了前面，她又翻到后面凭吊她的毕业考笔记。

“这……这是见义勇为……是打抱不平……是拔刀相助……”吞了吞口水，她就知道这阵仗再躲不过。

“要拔刀也要想清楚，自己的刀有没有磨利。现在可好，人家找上门，要妳在一星期之内嫁过去，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不过就十亿，爸爸你就和大哥、二哥、三哥凑一凑，总会有办法的。”

“妳以为江瑀含她爸为什么还不起？因为现在所有公司都正值不景气、都在度小月，谁拿得出这么一大笔数目？妳哦！吃米不知米价的温室小花。”

“那……那……要怎么办？”玺郡难得气弱，可怜兮兮地望着家人。

“唯今之计，就是把妳嫁给总擎的老板，小郡，妳想开一点，好太人家有钱奇#書*網收集整理有势，一定可以给妳过优渥的生活。”玺英劝说。

“我不要，万一他是蓝胡子怎么办？说不定他就是用高价买进一个又一个的新娘，然后把她们杀死关在地下室发臭腐烂。”

不要，她一天没洗上两次澡就会痛苦至死，要她等在那里发烂发臭，不如要她死了算。

她忘记腐烂发臭前的一个步骤是“死了算”。

“姊，以前妳说他是钟楼怪人，现在又变成蓝胡子，下回会不会变成澎澎、丁满还是没长耳朵的国王？”玺娃说话。

“妳事不关己说起话来特别风凉。”玺郡回瞪她。

“这件事本来不关妳事，谁叫妳自己要去招惹，惹得一身腥还要别人帮妳洗澡。”

“爸，你有没有看过美女与野兽这部卡通，嫁给野兽的是么女，然后就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你让玺娃嫁过去好了，他们到最后会幸福美满的。”

“契约上写的是童玺郡三个字，跟小娃没关系。”童爸瞪她一眼，连大气都生不出，看来这回她祸惹大条了。

“小郡，妳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妳老爸把妳嫁给那个怪人。再辛苦只要我们全家守在一起，一定能捱过。”陈梅一贯地护短，圈住她，谁都别想欺侮。

“小郡，告诉妳别爱管闲事妳不听，这会儿那个总裁把目标转向老爸公司，看来我们马上要去游民收容所占个位置。”玺英声音里带着鼻音，看来在她入门前，已经哭过一大滩了。

“拜托，妳以为想占就有得占？台北游民收容所自从高失业率后，早就人满为患，我们现在大概只能去台北桥头看看。”玺娃的愁容也是难得一见。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眼睁睁看小郡嫁给那个神秘客，他的人品怎样、有没有心理变态，谁都说不准，依常理来判断，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应该会是很多名媛的目标，而他不但不是，还要花高价来买新娘，我想，情况不乐观……”玺仲连连摇头。

“大哥，没别的办法吗？”玺廉问。

“要是有办法，我们还会坐在这里？要不就宣布破产，要不就把小郡嫁过去，两条路择其一。但结婚关系着一个女人的未来，我们绝不能轻易冒险，我们只能选择第一条路。唉……可怜我那苦命的儿子还没出生，就要加入丐帮行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无能。”玺伯频摇头，一手环着妻子的肩膀，把头埋入她的颈窝。

“别这样，宝宝不会怪你的，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无奈……”大嫂看她这女主角一眼，然后叹口气，垂眉掩饰心中怨怼。

“都别说了，玺仲、玺廉，你们两个明天到公司里清算财务。玺伯和芳姨跑一趟地政事务所，估一下我们家不动产的现值。

阿梅，妳找家里的佣人谈一下我们的困难，然后把他们解聘。玺英去找冠闵谈谈，若是他们还愿意和我们结这个亲家，就快一点把婚事办一办，只过爸拿不出嫁妆了；至于小郡、小娃，妳们自己到学校去办退学……”

童爸像在交代遗言似地，那凝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玺郡一喘气，从陈梅身边站起。“我想一定有别的方法，我去找那个总擎老板谈一谈，爸，你有他的地址吗？”

在她拿了地址后，立刻旋风般地扫出家门，没看到大哥拿起话筒，拨下一组电话号码，一脸的间谍奸险。

她把人家的门铃按得震天价响，心想，这人有的是钱，若把电铃按坏了，他总不会在十亿后面再多加上一笔门铃修缮费吧！

童玺郡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善良、善良再加上善良，看到美女、妇孺、老人家、弃妇、流浪狗……所有弱势族群，都会变得温柔可亲。

“老伯伯，我想见傅总裁。”一时间，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那位残障人士，蓦地，想起她是来谈判的，多礼总是不会出错，而那些高位人士不都很爱在名字上方加上一大串头衔，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对不起，傅先生休息了，有事妳明天再来好吗？”

“不行耶！我的事很重要，他不出面谈，我就不回去。”她笑笑，一脸耍赖。

“很抱歉！”他温文一笑，伸手把门关起。

玺郡眼捷手快地抢在前面进了庭院，还是赖皮的一张脸，笑得眉眼全是贼意。

“小姐……妳这样……”

“对不起，我爱吃鱿鱼羹、虱目鱼羹就是不爱吃闭门羹，这一碗，您留着自个儿吃好了，千万别客气。”她得意地拍拍手，转身就要往屋内走。

这时门里走出几个壮汉迎面挡住她的去路。看他们一脸颜面神经麻痹的僵硬，可知这家老板给的员工福利肯定很不好，连劳保都舍不得给付。

“你们还是转行好了！”这种无头无尾只留“中截”的话，很容易让人头上泛起浓雾。

“小姐，请自重。”一个大汉挺身说话。

他说话的方式带有浓厚的武侠腔，不知道是练武的人都这样说话，还是受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卧虎藏龙”影响。

“大侠，小女子只求见贵总裁一面。”她也学起他的怪腔怪调。

“我们总裁很贵的，妳要见上一面，也得看妳有没有那个价值。”小林出现，说话还是装出那种太监腔。

怪了，怎么一碰上童玺郡，他奸恶的小嘴小脸就特别彰显。

“价值啊！你说十亿够不够请他从睡梦里醒醒？”

“妳要连本带利还清？好啊！请进。”他笑笑，做了个顺水人情。

“可以进去了？这么简单？”玺郡不敢确定。

“当然啰！妳都不爱吃闭门羹了，我们还能强灌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老伯伯的对话？哦……我懂了，隐藏式录像机！”

“是啊！所以我们总裁大人老早就准备好等您的大驾光临。”

果真是钟楼怪人，有窥伺别人的癖好。闷着声，她随着他们往前走。

“童小姐，请稍等。”小林拿来黑布条把她的眼睛蒙住。

自碰上瑀含的事情开始，她已经习惯这家怪人物的作，对于他们将客人当肉票的方式处理，她也见惯不怪了。

就当作是那个怪人的“仁慈”吧，也许他怕她看过他的尊容后，回家“着惊、骂骂号”，然后三天一大哭、两天一大叫，快速香消玉殒，这么他的十亿就扔进太平洋，喂那些被割了鳍的鲨鱼。

被抓着双臂，缓缓带入屋内，她听音辨位数着脚下的台阶，但连拐了几个弯后，她的方向感就迷失了。

终于，她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她伸手拉去头上的布条。

拉下布条后，眼前仍是一片漆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她拚命睁大火眼金睛，只看得出他的身量轮廓很高大，坐在椅子里像尊天神。

转头看看身后的小林，再看看眼前这个……又跳电了吗？可怜哦！新竹园区又要赔上几仟万了，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彷佛得了三千度大近视，真不习惯。

“妳不是要找我们总裁？怎又不说话了？”小林催促她。对于总裁大人和女人妖的头回大战，他抱持着高度期待。

“这里是夜行馆吗？怎么养了一群怕光的猫科动物？”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想喷饭。

“喜欢研究生物学？小林，你到书房找几本有关夜行性动物的书，交给童小姐，让她带回去好好钻研。”这话摆明了逐客。

童玺郡忙摇手，主动拉回正题。“傅先生，我回家和父母亲谈过，知道您有意愚和我结婚──”

“没错！”

“为什么？我长得不好看、没身材、又太高、缺乏女人味……花十亿娶我，好像有点笨。”她拐弯儿嘲笑他的视力和脑容量。

因为……因为她很有趣吧！这问题，煜棠也问了自己一整个晚上。

他原先设定的目标是那个温柔婉约、宜室宜家的江瑀含，怎会临时换个天差地别的人？

除了有趣，他找不到其它原因。

“我不需要向妳解释我的立场。”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什么态度嘛？

她想拉高声调吼个两声，忽地想起，人在屋檐下，头抬得太高会撞成脑震荡。只好吞吞口水，咽回怒气。

“好吧！不探讨你的立场，我来是想问问，除了嫁给你以外，有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有！还钱。”他看着她不停喘息以镇压怒火，差点让笑声溢出嘴角。假如说，娶她是一场游戏，那么，这场游戏，他已经玩上瘾了。

还真是言简意赅，连口水都省得紧，难怪他会当上超级大富翁。

“别说我没事先警告你，娶我只有百害无一利，你早晚会后悔的。”她撂下恐吓，企盼能收到些微效果。

“是吗？”好像从决定娶她开始，就不停听到“后悔”两个字，真会这么糟榚吗？看来这桩婚事颇有挑战性，而好战的他最喜欢挑战了！

“你可以出去探听看看，我花钱很凶，一个月要刷爆五张金卡，我老爸都叫我败家女。”

“我对自己赚钱的速度很有信心。”

“别太过自信，要是像这回，我一次给你玩掉十亿，我猜不出半年你就要跑路了。”

倒没想过这点，多谢她提醒，他要防上一防。不过，世界上要找像他这种，肯花巨资购买新娘的疯子，大概也不会太多。

“我会注意。”

“我很贪财也很虚荣的，我要吃好穿好用好住好……”

“没问题！”

回答的这么干脆？“你要弄清楚，我要天天吃鱼翅燕窝。”

“我明天就去订购一艘捕鲨船。”

他的话让童玺郡瞠目结舌。

捕鲨……唉呀，失策了，她怎忘记鲨鱼快被人类吃光、燕子也为人类吐血而亡，不、不、不……改吃别的，熊掌？太残忍，龙虾？胆固醇过高……“算了，我还是吃蛋饼好了。”蛋饼、蒸蛋，所有蛋类制品都是她的最爱。

“捕鲨船不用了？”他发觉似乎每个和她碰在一起的人，都会忍不住想她抬杠，因为，跟她说话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用了……”好厌气噢！“我穿的衣服都要讲究名牌，非设计师的作品，我绝不穿。”

名牌？是啊！她身上穿的正是“路边牌”的休闲Ｔ恤。

“我记下了，对于婚礼，妳有意见吗？”

“婚礼？我有说要嫁给你吗？我只不过是跟你分析娶我的缺点，为怕造成你终身遗憾，我想你还是多考虑考虑才好。”

虽然出发点不同，不过她和她家人说的话倒是同出一辙。

趁黑，傅煜棠放纵自己笑开颜。“既然妳没结婚意愿，那么请回去转告令尊，我的律师明天会登门拜访，与他商谈债务问题。”

“喂，你这个人很不通人情。”

“商场上只求利益不谈人情。”

“你们这种企业大人物，都会想娶那种温柔婉约、娴淑端庄、可以带出门的大家闺秀，你看张Ｘ雄就是一例，娶完老大还要再费心娶个能带出场的老二，多麻烦！叫你别娶我，是真心替你省事。”

换个角度替他着想，这种劝说比较能说动人心吧！

“我本打算娶个温柔娴淑的女性，是妳跳出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他提醒了她的鸡婆。这是她自作孽，怨不得其它。

“我可以出面把弄成一团乱的场面清理干净，让你按原计划娶回一个理想的梦中情人。”要说服瑀含肯定比说服这个怪人简单。

“是吗？妳打算把好朋友送入虎口？”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啦！嫁给你可以吃好穿好用好住好，连捕鲨船都可以买上几艘了，怎会是嫁入虎口？”她打哈哈地想巴结人家。

“是吗？那妳干嘛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他调侃她。

“我哪有？这里好黑，你要是看得到我的表情才有鬼。”想欺她，没那么容易，她是骗别人骗到长大，不是被骗长大的。

“原理很简单，就和知道妳爱吃鱿鱼羹一样。”

“针孔摄影机？这房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东西？”

“多到让妳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眼下。”

“ＯＫ！我懂了！”和这种人斗法太费神，不如早早把事情处理掉，好回家睡场大觉。绕回原议题，她说：“别管我看起来像不像烈士，我只问你，假设我有办法帮你娶到你想要的新娘子，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两不相欠了？”

“妳选择自私？”

“是的……”用纱布盖起良心，就这样了，了不起以后多找瑀含出来，安慰她脆弱的玻璃心。“人……自私无罪！”她再肯定自己的行为。

“不！在商场上重承诺是很重要的事情，既然妳说过要负责，我也答应了由妳来负责，我们就一起来为自己作过的决定“负责”！娶不到江瑀含我认了。”憋住气，他忍着不笑出声。

“我好话说尽，你还不知悔改，好，嫁就嫁！别忘记我要一颗比蛋还大的钻戒，戴在手上会把别人眼睛照得头晕目眩那种，我礼服后面要拖着一条比地毯还长的后襬，让二十四个童男童女拉着，我的花冠要用纯金打造，我的礼堂要用上万朵红玫瑰布置……”

她开了一大串条件，仿造英国王子的婚礼排场，这回她要他大大失血。

话说完，她发现自己用一个起级豪华世纪婚礼把自己给卖断了！

气死人，早知改变不了，她就乖乖地在家睡觉，别浪费一夜口水，不划算、不值得……啊！她要飙了！

用眼神灼烧过黑暗中的身影，她转过头，气呼呼地走出门，小林连忙跟上，用布条把她双眼蒙住，带她出门。

对着玺郡的背影，煜棠笑说：“悉听尊便。”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4章

第一次觉得结婚进行曲好刺耳，简直难听到了极点。

玺郡挽着爸爸的手，背后婚纱由二十四个小男生、小女生拉着。

他真行！居然真的找来二十四个小孩，一个个粉雕玉琢、漂亮得赛过芭比娃娃，男孩穿着相同式样的燕尾服；女孩全都绑着公主头，头上戴着花冠，身上的礼服和她身上的一式一样，只不过裙长只到膝盖。

为贪看这群小人儿，她频频回头，连连踉跄好几次。

她不断扭着肩膀，那些蕾丝弄得她好痒，握住捧花的手，好想抛弃那一堆鲜花，全身抓个痛快。唉……当女人真是痛苦差事。

转眼看爸爸，眉开眼笑，一脸得意快活的表情，对于她能“外销”成功这回事儿，他铁定是开心极啦！

“妳不能好好走吗？”童爸爸低声叱喝。

拉起裙襬，玺郡低头检查自己的双脚，有啊！左脚、右脚，很规律地前后摆动，文叉前进呀！这不叫好好走，难不成要她学螃蟹横着走？

“我走得够好啦！”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妳不要动来动去，活像只毛毛虫。”他说完马上扬起笑脸，对着来宾席的客人微笑点头。

“我要是不会动，不就成了千年古殭尸。”咕哝一声，对她来讲这条路不叫走红毯，而是过奈何桥。

“呸呸呸，圆有人在大喜日子触自己楣头？”呸过几声，他又转头对旁人笑。

“要我嫁给钟楼怪人，我已经从“楣头”一路触到“楣尾”了。”

童爸爸受不了了，在她耳边低语：“闭嘴，全世界找不到比妳更吵的新娘子。”

“我已经很努力压低嗓门说话，要不，我来大吼个几声给你听听。”她顶嘴。

“人家会以为妳发疯，会怀疑傅先生没事娶个疯子回家。”

“从我答应嫁的那天开始，我就精神崩溃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吵到证婚人面前，好不容易站定位，童爸松口气，忙转身坐回家属席中。

玺郡转头看着空荡荡的新郎位置，和新郎家属座位，原来他不仅是见不得光，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生物，才会连个亲属都没有。

不过记者倒是来了不少，大概全地球有一半人口，都对这位半人半妖的钟楼怪人感兴趣吧！

镁光灯一直闪个不停，要不是身上这些累赘，也许她会提起劲来对镜头搔首弄姿一番，不过这会儿，她只想打个呵欠，躺到床上补眠。

“喂！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回家睡觉了……咦，说不定他和吸血鬼是同种的，这里一堆玫瑰花，他当然会害怕。”玺郡喃喃自语，却没想到这些话全让她胸花上的小型麦克风给收录起来，送进主控室里。

主控室里除了坐在主位的那个阴阳怪气家伙之外，其余四个男人早已让她一路上讲的话，弄得捧腹不已。

这四个男人正是傅煜棠的大学死党兼事业左右手──负责台湾总公司的雷斯，负责加拿大市场的项华，负责欧洲部门的樊慕，和负责新开发的美洲地区的祁战。

“她实在很有趣。”雷斯说。

“何止有趣，她简直不像个女人。”对一向不喜欢也看不起女人的祁战来讲，这是最大的恭维。

“听见你的评价，她会很开心。”如果煜棠没记错，她最不想做的就是女人。

“你们看，她居然在新娘礼服下面，穿一双蓝色球鞋。”樊慕指着屏幕说。

大伙儿连忙凑近看，果然……煜棠笑了笑，大概她又连摔了好几次，童爸爸不得不妥协，毕竟摔跤比穿球鞋来得难看。

“你今天真不打算现身？”项华问。

“现身？你怕那些八卦杂志缺少头条新闻？”

“你准备把她晾在那里？”雷斯问。

“你要到几时才出来，真无聊，学人家演什么藏镜人？啊……说不定他不是出来，而是出不来，会不会……我嫁的是……神主牌？”

玺郡的想象力传到众人耳中，又引出一阵哄堂大笑。

“神主牌，亏她想得出来，我该聘她到我的创意部门工作。”樊慕说。

煜棠摇摇头，婚礼再不开始，说不准她会不会来演场新娘落跑记。

按下按钮，煜棠对着麦克风说话：“证婚人，可以开始了。”

“当真不出来？算你有个性！”她翻翻白眼，满脸不驯。

玺郡的自言自语传来，樊慕不禁拍拍煜棠的肩膀：“看来，你的小新娘蛮欣赏你的。”

“别吵啦！神父要问话了。”雷斯说。

“傅煜棠先生，您是否愿意娶童玺郡小姐为妻，从此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我愿意！”他的声音自扩音器中传出，清清楚楚地到达玺郡的耳膜。

“童玺郡，妳是否愿意嫁给傅煜棠先生，从此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我愿意！”光明正大说完三个字，她低下头补上外人听不见，主控室却一清二楚的两字──“才怪”。

“嫂夫人很识时务。”祁战掀唇一笑。

“她的家人在后面满满坐了一排，她绝对不敢有其它答案。”煜棠猜测这几天，童家为怕她反悔，肯定施了不少精神压力予她。

“哇塞，好大一颗钻石，你们看她的表情。”

大家转头看向她，这回不只表情有了，连声音都清楚地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噢！他办到了，又大又“耸”一颗，还真的比鹌鹑蛋大粒，早知道我就指定戒指要大过鸵鸟蛋，他要真变得出来，我就服了他。”

“哈！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可爱的小新娘。”樊慕说。

“我们有志一同，我也好久没休假，这回不急着回加拿大，就留在台湾和你作个伴，雷斯，这几天，我们可以住进傅家大宅吗？”项华不理会煜棠蓦地沉下的脸色，自顾自说话。

“当然，傅家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房间多，随时欢迎朋友住进来。”雷斯十分慷慨的回答。

“既然如此，我不留下就显得太没有朋友情意啰。”祁战瞄他一眼，往后躺入沙发。

“我记得我没给你们长假。”煜棠咬着牙说话。

果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请了这四个大门神，现在光想着要把他们打发走，恐怕不简单！

“我们都是主管级人物，要放假不用等别人指示。”樊慕皮皮地说。

“不准！招呼完婚宴后，你们就给我乖乖上飞机，飞回去各自的岗位继续卖命。”

“祁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项华说着，往祁战身边坐下。

“没啊！不过有只蚊子老在耳边嗡嗡叫个没完，吵死人了。”

“管他什么蚊子，一巴掌轰掉它就是。雷斯，我们要出去主持婚宴，你斗下来好好招呼这只大蚊子。委屈你了！”樊慕说。

“不委屈，反正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雷斯用一张怨妇脸送走三个好友，然后转身对煜棠说：“我们回去吧！神主牌先生。”

卸下满脸油彩，泡过热腾腾的洗澡水，哇……真舒服……打开衣柜，满橱的衣服，全是裙子、洋装，光看就够让人头痛了，更别说要把这些裙襬飞扬的东西穿在身上，那种布料在腿上磨来磨去的感觉很……恶心！

找了件及地丝质洋装套在身上当睡衣，要她穿上那种半透明睡衣，想都别想，如果这种衣服被设计出来的目的，是引诱男人兽性大发，倒不如什么都别穿，省得浪费布料，浪费制作工时。

坐在化妆台前，弄不懂那些瓶瓶罐罐要怎么用？平时看玺娃和姊用得挺顺手的，怎知一到她手上就全走了样，一会儿乳液漏满地，一会儿什么霜的糊上身体。

唉……不管怎样，她早晚要把这些东西给弄懂，今非昔比，她现在的身份是贵妇人，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可以像以前，一条牛仔裤、一件Ｔ恤行遍天下，说不定现在一走门就会有狗仔队跟拍。

这些天大妈咪和妈妈的洗脑，对她起了作用，玺郡努力把那些瓶瓶罐罐彻底看过一遍，还对照玺英给她的笔记，先进行分类，把早晚要用的分开，然后按使用顺序排列好，免得手忙脚乱擦错瓶。

据姊说的，女人一过二十五岁，皮肤就会开始老化，人要“未雨绸缪”不要“临渴掘井”，所以现在就要开始“防范未然”，否则成了“深闺弃妇”就怨不得别人。

唉……是女人把自己弄得麻烦，还是男人把女人弄得麻烦？

抓过发梳，一路梳下，头发已经好长了，往常早上赶上课，哪有时间去看它长到哪儿，现在湿淋淋的，滴得满身是水，才弄清在不知不觉间，它已经被地心引力拉到腰际。

这次没带行李过来，她连一顶遮头发的帽子都没有，有空要拿把剪刀剪一剪，免得不小心被屁股压到，痛得头皮发麻。

懒得吹它、整它，玺郡拉开棉被躺进被窝。

累了一天，有床真好！

抱起软软的大枕头，贴着柔柔的被面，好舒服……爸爸、大妈咪、妈妈、哥哥、姊姊和那个间谍玺娃不知道在做什么？是不是为了保住十亿，正在举杯狂欢？

这群没血没泪、卖亲求荣的家伙，这辈子不幸和他们成为亲人，下辈子投胎，她肯定要放亮罩子，仔细“相”准，别再糊里胡涂选错人……听说，女人第一次被人家那个那个会很痛耶！尤其还是被个其貌不扬的妖怪家伙给那个了去，岂不是要痛不欲生？

真歹命！可又有什么办法？她是被卖入火坑的，不能有异议。

呜……别人的性命是镶金搁包银，阮的性命不达钱，别人哪开嘴，是金言玉语，阮那是多讲话，马上就出代志……她东想西想，整个脑袋里装满了不能回收的发霉垃报，慢慢地……意识模糊了……慢慢地……知觉游走在朦胧边缘……玺郡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很幸运，不管怎样，至少“他”和钟楼怪人一样，有颗善良体贴的心，没打算在她的新婚夜就把她活活吓死……

煜棠在玺郡睡熟后，走到她的房间里。

在那之前，他已经透过屏幕看了她一整个晚上，看她在化妆台前发呆，看她随手烘两下头发就上床，自然也看见她只包一条毛巾，在衣柜里找睡衣……她修长优雅的线条勾引出他隐藏多年的悸动，她发怔的痴傻模样，惹出他发自心底的微笑，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轻松快意。

透过昏黄灯光，光晕在她脸庞落下一圈金黄。

她的五官并不特别突出，不过，他喜欢她那双转个不停的灵活眼睛，虽然它不够大、也没有让人心动的双眼皮；他喜欢她那张制造欢笑的嘴巴，虽然它的线条不够性感惑人……取来毛巾，他轻轻地把棉被外的长发擦干，听说女人这样会闹头痛，他想象不出她生病的样子，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她始终是带着阳光般璀璨的生命活力。

“我开始期待日后的相处……”他轻喃。

拂开她颊边的头发，玺伯说她和猪没两样，一睡着就不易吵醒，再大的地震也摇不醒她。这种人是幸福的吧！永远不会去操心多余事务……玩心一起，他抓起她的头发末梢，在她鼻子下轻轻搔痒。

她伸手拂开，转个方向又继续睡了，他也跟着换个方向，继续捉弄她……就这样，她连转了几次身，可仍然还是深深熟睡，想扰醒她不是件普通工程。

后来，她总算有比较大的反应，她抓起棉被盖住头脸，让他再玩“无路来”。然煜棠玩成瘾，他换个方向，伸手去刮她的脚底板。

“童玺娃，妳再弄我，我就一脚把妳踢到墙上去当壁虎！”玺郡蒙在被里大吼。

煜棠惊了一下，倏地缩回手，以为她被扰醒，半晌，发觉她只是把脚板缩回棉被中，丝毫没醒转的迹象。

他笑笑，坐回床头，他把她脸上的被子拉下。俯下身，在她额际轻轻烙下一吻。

“晚安了！我的小新娘，明天见……”

拄起杖，他缓步走出房间，阴影投注在他左脸上，印出一块黑暗。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

伸伸懒腰，还不想起床，赖着、窝着……就是不想动……一颗头颅靠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逐渐看清楚！

啊……是经济学老师，他龇牙咧嘴地对她说：“童玺郡，有本事妳再迟到一次，我马上让妳死当，永远都不用再来上课！”

迟到……迟到……迟到……迟、迟、迟、迟到！

天！又迟到了，童玺郡心脏差点麻痹，她从床上一跃身，拉起房门朝外大叫：“张嫂，我要吃蛋饼！”

然后冲进浴室刷战斗牙、洗战斗脸，二十秒后，她冲出浴室，摇手摆头连声大嚷：“我迟到了、我迟到了，救命啊！”

抓着梳子，走到门口，她对着隔房发狂大喊：“大哥，送我去上学啦！秃头张会把我死当……”

五个原本在开会的男人，被屏幕上的吼叫声吸引，全转头望向她。他们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她更精采的演出。

“世界不公平处就在这里，有人汲汲营营赚不到想要的，有人夜掷万金……”樊慕意有所指地瞟着煜棠。

“你在扯什么？”雷斯问，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闭嘴！”煜棠简单两个字，却没吓退樊慕的发表欲。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就有人浪费了好几万金，才会大清早起床，就一脸的欲求不满，苦了我们这些可怜人，一早就陪人家在这里开会。”

“不想开会就滚回去！”塞住了樊慕的嘴巴，谁都看得出他所有注意力全被那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新娘给牢牢拉住。

玺郡的发狂举动终止于衣柜前，她转着眼，左看右看，看不见自己常穿的衣裤，才想起昨儿个，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已婚妇女。

叹口气，她挑了件最不碍眼的衣服进浴室里换下，梳梳没帽子可遮的长发，拿起化妆水，看了半天，敷衍地说句：“明天再开始擦吧！”

呆坐半天，摸摸饿极的肚皮，一步步走出房间。

昨天头重脚轻，没仔细打量这房子，现在一看，天……妖孽哦！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四窜，果真不错，在台北这寸土寸金的昂贵地平面上，居然有人这么浪费，盖间大饭店自己一个人住──有空她要走一趟国税局，叫他们来查查这个人的帐。

一阶阶踩下楼梯，居然没半个人，她东瞧西望，想不出昨天自己是从哪个方向上楼的。

“ｏ～ｉ～ｏ～ｉ～ｏ……我是泰山小姐，请问有人在家吗？”一手捏住在脚上蹭来蹭去的裙襬顺手打个结，她四处张望。

“有人在吗？没有人在有鬼也行，出来招呼一声吧！小女子初入贵宝地，打扰之处敬请原谅……”她叽哩咕噜地胡乱说话，想引出一点人气。

不会吧！她昨天明明看到很多人走来走去的呀！上次来时，至少也有个狗腿林、老管家和四个阿诺史瓦辛格……莫非……他们只有在夜里才会现出人形，白天都是以幽灵状态现身？

这儿是小龙女的古墓，是吸血鬼的城堡？会不会待会儿跳出来一个茶壶先生和蜡烛管家？不、不……她是卡通、鬼怪小说看太多……“喂！神主牌先生，你在哪里，出来啊！再不出来，我就逃之夭夭，让你的十亿火化成灰。”

玺郡在墙角看到一个小小的摄影机。

“哈哈！我找到你了，你就是用这种东西来偷窥我的一举一动是吗？哼！没胆子，有本事出来和我面对面啊，我只是不想找，要是我一间一间翻，迟早会翻到你住的地方。我数到十，你不出来我就去拆房子。”她威胁道。

“十、九、八……二、一！时间到，我要开始找了！我猜你一定是躲在又黑又暗的地牢里，因为你是獐先生和老鼠小姐生下的新品种──獐头鼠目老爷……”她开始语无伦次，一颗心已经毛到不能再毛。

一间那么大的房子居然没有半个人，任谁再大胆也会吓得“皮皮俊”。

她不知道那是煜棠体贴，怕佣人会打扰她睡觉，才规定他们在九点以前不可以出房间工作。

没反应？不会吧！虽不成让她一语成谶，真嫁给神主牌，从此她成为“鳏寡孤独废疾者”中的一员？

“没关系，你再不出现我就去爬墙，买个绿帽子给你戴，挑套绿西装、绿内衣、绿内裤、绿鞋、绿袜，我让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绿透透。对了，我再顺便跟孙悟空买朵绿色觔斗云，让你随时都绿云罩顶！”

她的恐惧写在脸上，煜棠看见了，心疼自他眼角一闪而过。

“你们下去安抚她。”他下达命令。

“那女人又不是我们的老婆，干嘛要我们安抚？”祁战一脸事不关己地躺在沙发上。女人终究是女人，才一点点状况就吓成这模样，没种！

“不想去的人就给我滚出台湾！”他拿出老板身份压人。

“不，我去！”雷斯先妥协，拉着其余三个人走出门外。

“我看见他的在乎了。”项华说。

“你是说……”

“或许她可以取代杨蓓莉在他心中的位置。”他说的更详细些。

“太好了，我看煜棠的希望和未来了。”雷斯说。

“只要她能让煜棠走出封闭世界，别说安抚，要我去抱她、亲她，我都做。”祁战冷冷的口气中听不出相信成分。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你记不记得他有多喜欢杨蓓莉，他花了五年才追上她。结果她竟在新婚夜卷款逃走，我想这伤口，这辈子都别想痊愈。”樊慕说。

“要不我们打赌，赌注一仟万，赌小新娘能不能成功地让煜棠爱上她、忘记憎恨。”雷斯提议。

“好，我赌！”

于是，两票对两票，平分秋色，雷斯和项华看好她，祁战和樊慕则不抱太大希望。

他们在玺郡走到大厅门前拦下她。

“嗨！我们是煜棠的好朋友，专程自国外赶回来参加他的婚礼。”相对于雷斯的奇#書*網收集整理热情，祁战就显得冷淡而疏离。

煜棠是谁？

她歪着脖子想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刚刚好、不凑巧，正是她的新任丈夫。

“他也有朋友？我还以为他只有“走狗”和“属下”，原来他也有文明的一面。”

“妳很不喜欢他？”项华问。

“没有人会喜欢被强迫。”

“他强迫妳嫁给他？”樊慕问。

“没错，既然你们是朋友就要善尽职责，告诉他秦始皇的坟墓早被人挖出来公开展览，权力媲美太阳神的埃及法老王也亡了国，世界上要靠控制别人来建立王朝的，都没有好下场。”

“这是诅咒？”

“不，这是良心建言，人要学会好好对待世界，世界才会好好对待你。他不可能要求地球来将就他、围绕着他旋转。”

“童小姐，很多事情不能就表面来判定真相。”

“可是最肤浅的表象，往往决定人们选择靠近或远离的最初条件。”

“光凭第一印象就作决定的人，往往会错失深埋在地下的钻石。”

“钻石？不！我对钻石不感兴趣。”想起昨天那颗俗到最高点的东西，她马上觉得反胃。“婚礼结束了，你们怎还没走？”她转移话题。

“果然是夫妻，想法相近。”项华对着隐藏式录像机暗示性地一笑。

“他也赶你们走吗？”她看看三人，独独瞪祁战一眼。

拜托，欺侮她年幼啊！老用那种不屑眼光扫瞄她。

“是啊！可是没人理他。”樊慕佩服她挑衅祁战的勇气。但要真惹了祁战，甭说她是煜棠的新婚妻子，就算是他老妈，他也会照常“修理”一顿“青操”。

“很好，你们就留下来隔山观虎斗，看我和那个钟楼先生打杖。”

“钟楼先生？”

“就是你们口中的“某某糖”。”老公名字难记，第一个为难的就是老婆。

“妳帮煜棠取了不少绰号，有神主牌先生、獐头鼠目老爷、吸血鬼、藏镜人……”

“如果他还要继续跟我玩躲猫猫，我会不断帮他取绰号。咦？你怎么知道？哦！我懂了，又是那些针孔摄影机。”

拜托，以前一个童玺娃“司拜”就够让她头痛，这会儿一大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机器司拜”，她要如何循形？

“聪明，要记得匪谍就在妳身边，下回要自言自语时谨慎些。”雷斯提醒。

“那我上厕所、洗澡……”天！就算她身材有点……算了，有“很多点”都很平……均，可怎么说，至少，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处子之身，怎能随随便便被这群男人看免费的？至少门票税也要让她抽上一抽呀！

“放心，浴室是绝对隐密的。”项华的话让她的心松下。

“那我下回要做土制炸弹，就到厕所去秘密进行。”

“做炸弹？”

“是啊！把房子给炸掉个三分之一，我就不相信他还能躲。”这方法肯定有用，不过，话说出来了，他大概不会让她把材料带进屋子吧！

“有种！真做了，我替妳鼓掌叫好。”祁战露出他天性中成分稀少的欣赏。

“你在鼓吹我们夫妻阋墙？好歹毒的男人心！”她就是看祁战不顺眼，他再欣赏她都没用。

“好了！妳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项华没忘记，煜棠的眼睛还在那个房间里，紧紧盯住他们。

“带我四处逛逛吧！起码提醒我哪里有安装陷阱，哪里是地雷区，不得擅入。”

“除了五楼，妳哪里都可以去。”说完，雷斯看到玺郡那脸奸诈，马上后悔。

“哈！原来地鼠先生住在五楼，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去那里探访他的。”她的笑带着耀武扬威的得意，她仰头对空气说：“神主牌老公，下回派智商高一点的人来，否则他会把你的秘密全抖出来。”

哈！赢下一城，接下来她还要赢他第二次、第三次……第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次……哈哈哈……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5章

一个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通常这段时间，新婚夫妇都是在蜜月旅行中度过，可是特别的她有特别的待遇。

她花了七天和那群高大的男人斗智，可是除了第一回合外，她几乎场场败阵，再没挖到任何有关“他”的资料……昨晚，雷斯送另外三个人到机场，从现在起，整个房子剩下空荡荡的氧气，以及几个不爱说话、成天走来走去忙个不停的佣人。

好无聊哦！想出去，可是想起口袋空空，还是安分点好。

何况，那几“丛”高大的保安人员在门口走来走去，几双眼珠子全绕着她转，好像在防十亿元长脚逃跑似的，弄得她连走到花园的兴致都没有。

走过长廊，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全是一些摆设高雅的总统套房。

干嘛！他钱太多可以拿去开救济院、孤儿院、养老院……干嘛拿来盖房间养蚊子，这种人头脑装“塞”，不通、不通。

是了，五楼……上回那群男人说“他”住在五楼，反正闲得发闷，就寻他来玩玩，他越不想让她见到，她就非得去把他给挖出来不可。

抓起裙襬，在膝盖上方打个结，免得阻碍行动。她三步并两步，一楼一楼往上攀。

可是……咦？楼梯怎么到第四层就没了？难不成到五楼要攀绳索或吊钢丝？她来来回回在原处转了几圈，摸不到上楼路，想想算了，不玩啦！

她走过长廊，一间一间数着，她的房间在二楼，从没走到过这里，一、二、三……也是八间房，不过色系不同，这里都是以蓝色为主色调，二楼则为黄色系。

色系不同说不定摆设也会不同，她随手打开一扇门，玺郡看到一个面向窗子的男人。

有人耶！她在这个屋子内又发现一条生灵。

“嗨！你好，我是童玺郡。”先礼后兵、礼多人不怪，反正多礼就不会错了。

那个男人的背明显地怔了一下。

“对不起哦！我打扰你了吗？”通常正常人在这时候都会“多礼”地退出房间，可是童玺郡一向和常人不同。

她慢慢地移步到他身体右边，仰头看他。

帅……她的大脑当机了，帅男人耶！天下无双、举世无敌的超帅男人，轰隆，猛地出现在眼前，没有干冰、没有气泡，这种出场方式太寒酸。

好想抬高手，把那帅脸从头到脚摸上一摸，吃吃这块味鲜料美的嫩豆腐……噢！NO、NO、NO，她不可以那么淫荡，别忘了自己是已婚妇女，将来要立座贞节牌坊来玩玩的女人耶！

可是……放着美食在眼前不去动……她又不是冷感女人……她想口水一定沿着下巴蜿蜒成河了啦！她站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犹豫。

玺郡的表情让煜棠想笑，在她眼里他看见自己成了刚上桌的万峦猪脚──她就是有本事制造他的好心情。

没打算和她见面，可是她的好奇心太过旺盛，迟早会碰上。但煜棠没料过会是现在，本想搭安装在这房间暗室里的电梯上五楼，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闯进来了，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有事吗？”他冷淡开口。

“就是没事才会无聊到四处乱闯，闯进你的“闺房”来了。”漂亮男人和漂亮女人的房间都叫闺房吧！不知道耶！她的国文一向比英文差。“你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陪我聊聊好吗？”

不介意拿热脸贴在人家的冷屁股上，帅哥的冷屁股总强过丑男的热怀抱吧！

他停了半晌，然后开口问：“妳想聊什么？”

“嗯……先从身份说起好了，我是这个家的新女主人，你呢？”

“我是主人……的朋友。”他的脸一直对着窗外，没移动过姿势。

“真的吗？你和雷斯、项华……那堆人是同一挂的吗？”

“你们很熟？”难掩的醋意，一闪而过。

“不太熟，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有空我就找他们斗斗法，否则太闲人会生病的。”要她和那个冷面祁战“熟”？算了吧！还是生的好、生的好。

“无聊怎不出去找朋友、同学？”这是关心，好动的她怎能被关住。

“去跟他们解释我荒谬的闪电结婚吗？才不！要是碰上以前的小学妹，我肯定会被她们的眼泪鼻涕淹死。”坐在床沿，看着帅哥的背影，光看都舒服，“意淫”真是种不错的享受呢！好啦！往后太闲就来找这个帅哥意淫一番。

“这个婚姻让妳很委屈？”

“当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你看过哪个新娘都上花轿了，还不知道自己老公是圆是扁，喂，你这房里有没有针孔摄影机？”

“有！在墙角。”

玺郡跳起来搜寻，最终找到那个小东西。她对着它扮鬼脸，“神主牌老公，看到没有，我正在勾引你的帅帅朋友，你再不出来，我就演出红杏出墙记给你看。”

煜棠支着，虽极力遏抑，仍然笑得满腹快乐。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笑起时眼角的鱼尾纹，天……真是性感，和老爸那种类似沙皮狗，会夹死飞行虫的的皱纹完全不一样。

“窗外有美女吗？为什么你不转过头来，我好想看看你哦！”

她的话止住了他的笑，沉吟须臾，他发出难辨的叹息声，然后转头向她。

玺郡看着他的脸，久久不发一语。

那是张散发着浓厚男人气息的脸，薄薄的宽唇、粗粗的黑眉，他的五官像雕刻刀下的艺术品。不过在左脸接近唇边处有块直径五公分的伤疤，狰狞而丑陋──那是烧烫伤留下的吧！

“吓着了？”他刻意轻松，语气却是凝重。

“不！好加在！”

“妳说什么？”她的回答让他起了满头浓雾。

“我说“好加在”，幸好你脸上有伤，不然你的老婆岂不是太没保障？你想想看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男人长得比自己美？要是我就受不了。”她走向前去，把意淫化为实际行动──伸手抚上那片伤疤。

“很痛吗？”轻轻柔柔的碰触，她怕把他的旧创弄疼。

“当时是很痛，现在结了疤，没感觉了。妳不觉得很可怖？很多小孩看到我都会被吓哭。”他讶异她的反应。

“要我评论这个伤口吗？嗯……崎岖不平、丑得很均匀，不过你要是在上面贴几张仟元大钞，不但不会有人吓跑，相反的，还会有人挤上前来想和你握手。”

她不但不怕他脸上的疤、他腿上的不便，相反的，她很喜欢他身上那股让人感到舒服的亲切气质，和安定人心的沉稳。

“妳真不害怕？这道伤很可怕……”他想再次确定她的感觉。

“会吗？长得比你丑的人可多着咧！像吴Ｘ宪、康Ｘ……大概我一天到晚看电视，丑人见多了，心脏也被训练得强而有力，不会被你这点小伤吓住。你的脚走路会很痛吗？”她指指他的腿。

他摇头失笑，拄着杖走到床边坐下。设想过几百种他们初见面的情形，却怎么也料不到眼前这种，大概她本就是不容易让人预料的人物吧！

“妳很特殊。”若非特殊就是有安慰人的天分。

“当然，我不只特殊还很昂贵呢！你不知道你那个朋友花了不少钱，买下我呢！”她笑笑，不介意自我嘲讽。

“在这里住得惯吗？”他转换话题。

“还好吧！除了衣服穿不惯以外。”她指指膝上的结。

“这是……流行吗？”这些天他早发现，她老是不明原因地把裙子在膝盖处打结，托人下去问，得到的回答只有“猪头”两个字，弄到后来就懒得去理她。

“你怎么和雷斯一样猪头？有哪种流行风会把肿瘤带在身上，这啊！叫做不方便，裙子这东西就是很讨人厌，总是有块多余的布料在脚边拂来拂去，好像有狗在舔你，把人吓得心里不踏实。”

他想起来了，她好讨厌狗──自从她小时候被狗咬过以后。

“妳可以试试窄裙。”他好心建议。

“我要是改穿窄裙，这里会三不五时听到救护车的警铃声大作。”

“为什么？”他不知道打个肿瘤结和窄裙有何不同。

“因为我会摔得四脚朝天。”她把小时候的经验说出来。“好啦！不讲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郁棠。”他把名字的中间字改成姓。

“郁棠，我记起来了，换你！”

“换我？”

“当然换你，我问了你名字，当然轮到你来问我的名字。”

“那……请问小姐芳名？”

“我叫童玺郡，你可以喊我玺郡或小郡。”

“细菌？真可爱的名字。”这句话在若干年前他也对她说过，就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什么细菌，还滤过性病毒咧！玺是玉玺的玺，郡是郡王的郡，别乱喊。”

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他肯定她早忘记那段。

“不！我就要喊妳细菌。”他坚持。

“随你，那我也要给你起个绰号。”她不知道自己早已帮他取过不少绰号。

“我没意见。”他摇摇头不在意。

“你说的，我一定要取个又恶心又讨厌的绰号送你，到时我喊上瘾，你周遭的朋友也会跟着喊，你可就糗毙了。”

“无所谓，快中午了，妳是不是要下楼吃饭？”

“这是逐客令还是邀约？”她笑容可掬地在他面前晃，看他一脸迷惑，她又补上一句。“我说话很文言吗，怎你老用这号表情看我？”

偏过头，他想了一下。“妳是问我要不要陪你下楼用餐？”

“聪明！你要不要陪我下楼吃饭？”她覆述一次主题。

“不！我习惯在房里吃，何况我等一下还有工作要忙。”

“噢……”她的肩倏地垮了下来。

“怎么了？”她的反应惹得他胸中的疼惜油然升起。

“一个人吃东西好无聊。”她瘪瘪嘴，无辜地看向他。

“那……”煜棠眼底有着犹豫，这些年，他维持着相同的生活作息，从来没改变过。

玺郡看出他的为难，不想勉强他。

“没关系，我找电视陪我好了，虽然电视节目无聊得很，但是有声音就会热闹一点，至少东西吃来也不会那么食不下咽。”

嫁过来，她最不能适应的就是孤独了，以往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一人两句话就能把房顶给掀开，更别说那种经常上演的拌嘴吵架声。

唉……她开始怀念起那些老感她当箭靶的家人了。

这就是她这些日子食欲不振的原因吗？他还以为以她活泼的个性一定会适应良好，没想到，再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小女生。

“明天好了，我今晚把工作处理掉，明天一早就下去陪妳吃早餐。”

“说真的？我明天一定准时下楼。”她跳着脚走出房门，却没注意到腿上的肿瘤结，一个踉跄眼见就要往后摔倒。

她可怜的后脑勺，又要遭殃……幸好，从小到大一路训练下来，那个部位已长得特别坚固。

眼看她即将落地的身子，煜棠心里一紧，扔下手扙，几个小跑步，伸手去接。

被安全网罩住，预期的疼痛没有光临，玺郡站直身子，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然后抓抓头发往外走去。

看着玺郡的背影，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面对面……他多年的不幸，在她身上找到安慰，戴了好几年的冷漠面具也因她而龟裂，在他还没打算用真面目面对她的时候，她已经直直闯进他心底深处。

为了赶着和他共进早餐，玺郡一起床只用了五分钟做好所有预备动作，便冲下楼。

“小细菌，早安！”他啜饮着咖啡，优雅地向她一点头。

哦……帅毙……舔舔嘴唇，她担心一个不小心会流下“猪哥涎”。

“早安！”她迅速坐上他身边的位置。

“妳今天看起来很漂亮。”她很少把头发放下来，要不是把它们胡乱扎个马尾，就是用根筷子把它们固定在脑勺后方，在她身上，长头发是累赘。

“我？”她瞄了瞄自己，然后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说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谄媚、二是讽剌，你说我该往哪个方向作假设？”

“妳对自己的容貌相当没自信。”

“站在你这种宇宙无敌、举世无双的大帅哥面前要想找到自信，恐怕比要在台湾找到北极熊还难。信不信？要是我们两个站在我那群可爱的小美眉面前，她们铁定会马上变节，投向你的怀抱。”

“妳很受女孩子欢迎？”

“算吧！尤其上了圣凯瑟琳学院后，喜欢我的女生多如过江鲫。”

“没刻意去交几个男朋友？”他问。

“谁告诉你我没男朋友了？我当然有，像小李、阿饼、乖乖、阿炮……好多个耶！每次要去劝募，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们。”

“他们是……”她的话让他的心酸了一下。

“我高中同学，当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他们的监护人哦！”她得意洋洋地咬下一大口土司夹蛋。

“监护人？他们未满十八岁？”她当高中同学的监护人？他发现在她面前，他的思想很容易陷入一片混乱。

“不是啦！他们的女朋友常会打电话问我，他们有没有在外面搞七捻三。”

“问妳这种话，要叫妳怎么回答？”他怀疑。

“我们是哥儿们，当然会分享心事，你没听过张清芳唱的──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话你只对朋友说，你们叫它作淡水河边的MAN'STALK……”

她居然和一群大男人玩起MAN'STALK！他摇摇头无奈地看着盘中蛋。

“郁棠，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结婚了。”他盯住她的眼睛说。

“噢……我的心在滴血，我没希望了……怎么会……好男人怎么全都死会了……”她说得似真似假，然后夸张地笑问：“我这么说，有没有让你觉得虚荣一点点？”

“何止一点点，是好大一点。”他笑着附和。

莫名地叹口气，玺郡推开前面的餐盘，翻搅着杯中乳白。

“怎么了？”他细心问。

“没什么，你快吃掉早餐陪我出去走走好吗？”习惯性地瘪瘪嘴，讨厌他给的答案。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我……行动不方便。”这是第二回合吗？她又企图改变他多年习惯。

“你这样关着不出门，早晚会和我那个神主牌老公一样，变成钟楼怪人。”嘟起嘴，心想，人家老婆都不管了，哪轮得到她这个“门外女”来多管闲事？

“可是……”

“算了，随便你，我自己出去！”从不闹小女儿脾气的童玺郡，倏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径自往外走去。

两个彪形大汉堵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

“她瞪瞪东边的再瞄瞄西边的，扔了句：“告诉我那神主牌老公，就说我要去爬墙当红杏啦！”

在她背后的煜棠使了眼色，他们立刻向旁撤退一步，让玺郡走出去。

煜棠喝下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呆望着半开敞的两扇门。

这丫头是老天派来颠覆他生活的吗？

坐上园中秋千，她摇啊摆啊，荡得老高！累积几天的怒气在这时候全数爆发。

莫名其妙结婚了，她认了！谁叫她鸡婆多管闲事；莫名其妙嫁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她也认了，反正她本就没对他抱太大希望。

可是……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喜欢的男生，偏偏人家却已经结了婚……要她认了……太委屈……风在耳边吹拂，扬起她一缕长发。黑黑的发丝掩不住她满心满腹不满，虽说这个不满没道理，虽说她知道自己是个已婚妇女、也知道对方就算是上好的“猪肝骨”，也轮不到她这只“夭狗”来啃，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委屈、忍不住想哭的感觉……这是不是那种“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惆怅？或是种千辛万苦攀上世界第一高峰，却又发现对面那座山更高的无奈？

摇着荡着，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不介意裙子飞上天，不介意发丝乱舞纷飞……她只想这么荡荡摆摆，荡去无聊的落寞。

“走走吧！”煜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停下秋千，转过头，深吸口气，把酸酸的鼻液吸回腹腔。

“你怎么出来了？”她讶异。

“美女邀约，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他走近，递给她一枝花。

“你刚刚已经“拒绝”了！”她提醒他的健忘。

“所以啊！换我向妳邀约，肯不肯陪我在园子里走走？”

“考虑当中……”她垂下头，思索半晌，然后勾住他的手往前走。

“刚刚妳在想什么？”他轻问。

“我在想我会不会对你妻子造成威胁？”

她的问话勾引出他的笑意，他笑着摇头，遏迎不住。

“你的笑很侮辱人哦！”她停下脚步，站定望他。

“我没别的意思。”他忙否认。

“她……我是说你的妻子，很漂亮吗？”

“在我眼里，是的。”他说得笃定。

“你很爱她？”玺郡一问，马上后悔，以前她常说身边那些小女生恶心，老把爱啊不爱的挂在嘴边，这会儿，她不也一样。

“我很喜欢她，相当相当喜欢。”

“为什么呢？”

“因为她会让我忘记很多很多的不愉快，她会让我觉得人生处处有希望，她让我肯定自己、肯定一切，而且，她常常满足我的虚荣心。”他不自觉地搭上她的肩膀。

她身体微微一震，这感觉和那些哥儿们勾肩搭背时不一样。

“看来你对她有很多很多喜欢。”她闷闷不乐。

“是啊！”他又顺手折下一枝玫瑰给她。

“你这种人真要不得，为了自己的心情就随意攀折花木，要知道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个体被摘下来也会痛得“哀哀叫”。”

“我以为妳喜欢玫瑰花。”他想起她要求用上万朵玫瑰花布置起的礼堂。

“我是喜欢啊！但它留在枝头我一样喜欢，不用非得把它捏在手中，才能证明我喜欢它。”就像她也好喜欢、好喜欢眼前这个大帅哥，可不一定要把他占为己用啊！这个想法弥补了她心中缺憾。

“好，下次我会注意。”

“对了，那天我摔跤，你来救我时，我发现你不用手杖也能走得很快，为什么你还要随身带着这根龙头杖，想学太上老君啊？”

“我不喜欢跛脚的感觉。”他实说。

“错！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认定自己没了那根黑鸦鸦的东西，就再也走不动。”

“妳是心理医生？说话那么笃定。”他顺开她被风吹散的长发。

“别一脸不屑，我虽然没合格的医生执照，可依我助人多年的经验得知，当人需要依赖某种东西才能获得安心，那么他的问题绝不是出在身体，而是克服不来心理恐惧。”

“我的腿还需要复健，一周两次。”他用医生的诊断来证明他的心理正常。

“我要是那个复健师，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你的手杖丢掉。”

“固执！”

“真的，记得有回我阿炮去老人院当义工，里面有一个老人哭哭啼啼，吵得室友脾气好大，谁都没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她是生病了，还是不想住进老人院？”

“没有人知道，我问了她好久，要不是空瓶不小心从她手中滑下来，我也不可能问出答案。”

原来，她有一瓶维他命吃光了，那是儿子买给她的，她认定没有那瓶“神药”，她很快就会死掉。到最后，我们请她儿子再送一瓶相同的维他命，她才停了哭嚎。

其实院里的医生说她的身体很好，不过她只要一天不吃儿子买给她的药，就会痛得全身蜷缩，哀嚎不止──你的手杖和她的维他命丸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看不出我们哪里相同。首先我和那位老阿嬷的年龄至少差了好几轮；第二，维他命是消耗品，手杖是实用物；第三，我要手杖不用别人买，我可以自给自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是独立自主的男人，独立到不需要仰赖外来物来支持我的尊严。”

“哼！沙文！”别过头，这种男人要说服他可难得很，她暂时放弃。“你的脸和脚是怎么弄伤的？”

“一场大火。”

“其实你的脸可以去植皮，恢复原状应该不难。”

“不，我要留着它叫自己记取教训，别再重蹈覆辙。”他说过，再不相信情爱、不相信女人，连唯一的亲人……他也没打算放过……只不过对她……不，她不算在内，她一直是特殊的。

“没创意，学人家勾践卧薪尝胆，不怕画虎不成反类犬。怕忘记教训不会把教训存在计算机里，一天叫出来三次，分早中晚三个时段去膜拜，干嘛把记号留在脸上，作怪！”她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

“我会考虑妳的建议。”首次，他动了整型念头。

她用她的方式，一点一滴慢慢、慢慢地改变煜棠，却不自知。

抬高头，他望向蔚蓝天空。

他愿意为她改变吗？就算不愿意，他已经为她改变了……命运让他们的未来一吋吋缠绕纠葛……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6章

一次、两次、三次，她一天会和煜棠见上三次面。

见面就像吃摇头丸，越吃越顺口、越吃越好吃……然后，她像中毒瘾般，晚一分钟看到他，就会全身不舒服，也许再过一阵子就会出现脑神经受损，手抖脚抖的征兆。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自己送到烟毒勒戒所，只不过在那里面待上几个月，就会不再想他、不再盼他吗？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小细菌，在想什么？”他用微跛的步伐，走向玺郡。

自从她三番两次告诉他说他的手杖会带给她威胁感后，他就不再让手杖在她面前现形。几天练习下来，他也真的越走越稳了。

“想你的绰号。”她随口应。

“想了那么多天，还没找到满意的吗？”

“难哦！要找到又好又贴切的绰号可不是俯首可拾的。”

“那……慢慢想，其实我觉得那个“神主牌”还不错。”他平心而论。

“那是我那个无缘老公专用的，你别想跟他抢，我防范措施一向做得好，绝不让“肥水”落入别人家的田。”

“妳对妳丈夫一点都不好奇吗？没听妳问过我有关他的事情。”

“你和雷斯他们是同一挂的，我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到半点资料，在你身上问──”她看着他，缓缓摇头。“我不想浪费口水。”

他满意地笑笑，他们果真是不出卖他的好朋友。“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妳。”

“好啊！我们出去走走，我不喜欢待在室内。”

“妳很矛盾，既然不喜欢留在里面，却又不自己出门逛逛。”

“我是有原因的，留在家里面有一堆针孔摄影机，在记录我的一举一动，感觉很讨厌。至于……出门……唉……我的卡早刷爆了，不知道哥去帮我结帐了没？不过，我喜欢和你到院子里逛逛，你有没有注意到，只要有你陪着我，那两个装了电眼、怕我逃走的大哥，就会自动消失。所以，走吧！”她替自己找了个喜欢他相伴的理由。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她对他的花园情有独钟。

勾住他的手，稳稳的向前走，右手臂贴靠着他的左手臂，他身上的体温借着交叉的手臂传到她身上，温度会藉由物体从温度高的地方传向温度低的地方，称为传导，因此，她藉由传导感受他的热力。

他的呼吸、说话带动了热空气，热空气上升空气下降，在她身体前方产生对流，所以，她感受到他的温热。

同理推论，他焦灼的眼光不藉任何东西，就让她的心产生一阵一阵陌生的暖流，那是……辐射？

走至庭园，她看见园丁在花坛中间挖土，抛下他，她跑到园丁身旁问：“伯伯，你在做什么？”

“种玫瑰花。”

“玫瑰花？这院子里已经有很多玫瑰了，为什么还要种？”

“听说新太太很喜欢玫瑰，所以主人就让管家先生要我多种一些。”

“看来，妳的神主牌老公对妳不错。”煜棠对她说。

“如果他敢站在我面前喊我一声“憨妮”，我会觉得他更不错。”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感情，对玺郡而言很困难。

说着，她走进花坛，蹲下身帮园丁挖土。“你想，如果我把他给的那个大钻戒埋进土里，会不会长出一棵钻石树，等开花结果后，树上就会结满很多亮晶晶的小星星。”

他没说话，思索着她的想法由来。

园丁忙回身说：“小姐，我没读多少书，可是我知道钻石是一种石头，不是会发芽的种子，就算种在土里，也不会长大开花。”

“噢！”她没再说话，低着头把植栽摆进挖好的洞穴中。

“为什么想要一棵结满小星星的树？”他问。

抬起头，她拍掉手中泥土。

“那是馨馨的愿望，馨馨是个骨头发育不全的玻璃娃娃，她最喜欢看星星，可是爸爸妈妈为了生活，晚上要到夜市摆摊卖炒米粉，弟弟妹妹全出动去帮忙，她只能自己留在家里，一个人孤伶伶地面对墙壁。”

叹口气这世界好不公平，有人有了全部却仍埋怨日子不好过，有人什么都没有却不敢多要求。

“然后呢？我想听馨馨的故事。”他催促着她往下说。

“馨馨最大的快乐就是看书，因为她能独立完成的事情实在不多，看书是少数中的一项。

有一次我去看她，她拿着一本书问我：“童姊姊，星星真的会一闪一闪、真的美丽得像银币吗？”那夜，我就带着她到郊区去看星星，那里没有光害，满天洒满亮丽的星子……好美，回家后她告诉我，要是她床头能有棵小小的星星树，夜里醒来，她就不会再害怕。”

“她……多大？”

“十六！这年龄的女孩理该在学业、朋友中寻求快乐，她却什么不能做，只能面对着四堵墙，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离开那个方方的框框，走入人群。她渴望朋友、渴望爱、渴望缤纷的世界为她的生命增添光彩。”

“她不害怕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她吗？”

“怕什么？她又不用异样眼光去看刚人，何必怕别人的异样眼光？只要不在意，谁都不能影响你，人是为自己活着又不是为别人而活，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只会让自己不愉快。人生短短数十载，何苦虐待自己？”

“妳都是这样我行我素，以自己的节奏生活。因为妳高兴，所以老把自己打扮成男生；因为妳喜欢，就四处去撩撩小女生的感情？”

“至少，我是快乐的；至少，我没有做奸犯科，去干扰别人。比起那个躲起来不敢见人的傅先生，我是好上千万倍了。”

“他不过是躲在暗处对妳好，干扰妳了吗？”

“是的，他在我心里摆了一道谜，任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的用意，他把我关在牢笼中偷偷窥伺着我的一举一动，让我觉得不安适，就算他没有恶意，我也被弄得非常不舒服。”

“我懂妳的意思。”

“你说他为什么要娶我？当摆饰吗？我长得又不够精致，说喜欢？太牵强，讲到底我还是破坏他姻缘的恶女。”

“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准备好面对妳，他一定会大大方方地站在妳想前告诉妳，他喜欢妳。”

“你是他的好朋友，请你转告他，我不是有耐心的人，别教我等太久，否则哪天一个不爽，我就跑得不见踪影，让他的钱全变成灰烬。”

“妳有可能会喜欢上他吗？”他问得迟疑。

“如果他长得像你、性格像你，我想我会爱上他。”这句话够大胆了，爱的表白就是这么回事吧！

“谢谢妳的称赞，我想我的妻子肯定很高兴自己的眼光是正确的。”

他搬出妻子两个字，让她的心沉了一沉。

不说话，走到秋千架边，摇摇荡荡……他在后面帮她推，前前后后，她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摆荡……两人无语，同看天边日落彩霞，同样的霓裳，却造就出不同心情……

从一屋子的玫瑰花香中醒来，玺郡慵慵懒懒地伸伸懒腰。

睡觉真好，难怪有一大堆女人要排队当富家太太，光是这份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幸福就值得去插队争取。

叩叩两声！

会是谁？郁棠？她一旋身跑到门口开门。

门外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生。“太太，先生要我把这个交给妳，并且告诉妳，家里的针孔摄影机已经全部都拆掉了，请妳以后别再担心。”

是……郁棠转达了她的困扰？歪歪头，她沉思须臾。

“太太，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工作。”小女生出声。

“好，妳忙，谢谢妳了。”回过神，她打开手上的纸袋。里面是两张金卡和一迭十万块左右的仟元大钞。

是了，一定是他，不然谁知道她的想法。

匆匆梳洗过，套上洋装，她一路哼着歌儿往楼下跑。

“早安。”在餐桌前，她看到神清气爽的他。

“早安，小细菌。”看到她的笑靥，他的心情走入春天的晴空。

“谢谢你跟神主牌先生说，你看他不但给我很多钱，还把摄影机全拆了。”她始终记不起来“他”的名字，随便啦！反正又碰不到面。

“他说拆妳就信了，说不定他是骗妳的。”他把牛奶和蛋饼递给她。

这段日子下来，他摸熟了她所有习性。比方，她在半夜常会踢被子；比方，她爱吃蛋饼和牛奶；比方，她一天要洗上两次澡；比方，她渐渐习惯穿裙子，习惯把长发垂在胸前……“不会啦！他虽然鸭霸、固执、不通情理、难以沟通，但他从没有骗过我，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她对“他”有信心。

“那么，至少他是个重承诺的谦谦君子啰！”他不习惯自夸，但是他喜欢自她嘴里听到夸赞。

“算是吧！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拉着他的手，她忘记避嫌。

“出去？我会败了妳的兴。”他摇摇头。“妳自己去好了，我让司机送妳。”

“你怕你的脸会吓坏小老百姓？简单，我帮你贴上一块“撒隆巴斯”，人家只会以为你牙痛，不会多想。”她尽力游说。

“如果妳害怕没伴，打个电话给同学或姊妹，让她们陪妳出去逛逛。”

“我就是想要你陪嘛！拜托、拜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除了你谁都帮不上忙。”她刻意突显他的重要性。

“说说看，有什么忙非要我出面帮不可。”

“我今天打算去慈爱育幼院看看那些小朋友，里面有个叫阿虎的小男生，他从小被父母凌虐，育幼院修女看不下去，就把他带回去。可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始终没办法融入小朋友团体。”

“妳要我去帮忙他，可是我既没有心理医师执照，也没有社工经验，我能帮上什么忙？”他怀疑。

“你们同病相怜啊！他身上被妈妈用热锅铲烫出好几处灼伤，现在伤好了留下不少疤，是这些疤让他自卑自怜，让他走不进同侪团体。”

“这样……”他在考虑犹豫时，突然想起那个只能望着四堵墙发呆的玻璃娃娃，也许他该有她走向人群的勇气。“好吧！我先回房换衣服，马上下来。”

耶！首度出击，成功！

低下头，她吃掉了三份蛋饼和两杯牛奶，这一餐是她进入这座豪华大皇宫以来，吃得最撑的一次。

煜棠上楼换过轻便的休闲服，打电话到公司交代过公事后，就下楼来。

玺郡看到他，含在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幸好在最后一剎那，她成功地控住口腔肌肉，让乳白液体顺利从食道滑下。

“天的！你帅呆啦！我真替你老婆操心，你帅得太过，走到哪里都会惹得蜂蝶纷纷扑过来，危险、太危险……没关系，今天我充当你的监护人。”她帅气地拍拍他的背。

“我不需要监护人，只需要女伴。”他暧昧地环住她的肩膀。

“有家室的男人还说这种话，难怪离婚率会一直居高不下。总之，你打个电话告诉你老婆，就说有我童玺郡在，叫她安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那群狂蜂浪蝶有机可乘。”

话题怎会绕到他老婆身上的？“老婆”两个字让她的心脏像是吞下两颗青涩梅子，酸得教人直皱眉。

“妳会不会监守自盗？”煜棠取笑她。她的嫉妒表情，让他心满意足。

“放心，我手脚干净得很，走吧！”她和缩头乌龟是同科同种的，闭起眼睛、蒙住头，这时候不去想他的妻子、不去问他几时回家，那……也许他会留在她身边一生一世……

他知道童伯伯为什么老说她败家了，才两个小时不到，她就花了近二十万，除了把早上刚拿到的零用钱，全数送给育幼院的修女之外，她还刷掉将近十万元的礼物和食物。

幸好，他赚钱速度够快，否则娶了她早晚要垮台。

现在，那个败家女正在箱子另一端发饼干，她身旁挤了一大堆小孩，要不是她够高，大概会被淹没吧！

“叔叔。”一个瘦小的女孩挤不到玺郡身边，她转向走往煜棠身旁，拉拉他的衣角轻唤。

“妳想吃饼干吗？”他回过神，看她怯怜地点了头。

煜棠把饼干拿给她，看到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他掏出手帕帮她把脸擦干净。“妹妹，妳想不想要洋娃娃？”

小女孩痴痴呆呆地笑了，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拉住她的手朝车子方向走，他记得里面有几个还没搬下车的娃娃。

他挑了一个最大的长发娃娃交给她，她抱住它，仍然笑着。

“喜欢吗？”

小女孩点点头。

“要不要再一个？”

小女孩摇摇头。

“妳要不要带它回房间，认识它的新家？”

小女孩点点头，转身走几步，又踅回来，攀住他的脖子，在他受伤的脸上印下一吻。“叔叔，我长大以后要当你的新娘。”

童玺郡双手横胸，似笑非笑地望住他，直到女孩走远。“奇书网提供我就说你太危险，连个五岁的小女生都逃不过你的魅力。”

“她……不太会说话？”她和他认知中的五岁女孩有着太多不同。

“这里的孩子，每人身后都有个不堪的故事，那女孩叫做书纹，她的父母亲在大地震中双双去世，听说她原来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可是那天过后，就很少听到她说话了。你能让她亲近你，可见你有当社工的天分！”

“这里有几个小孩子？”

“总共有四十六个，修女们会收留他们到高中毕业，让他们都能拥有基本学力，能在社会上和别人竞争。”

“带我去见见妳口中的那个阿虎。”他主动提起。

她领着他走到阿虎寝室前。“你要小心他，他可是只有利爪的小老虎。”

“妳在担心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别把我这个外来客送进丛林虎窝，就不搭理。”伸出大掌，邀请她的小手。

“才不，你们“男人”说话，我们“小女子”哪有地方插嘴？”

小女子？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承认自己是小女子，大概是他的成熟干练，彰显了她性格中偏属女孩柔弱的一环。

“妳要去哪里？”他反问。

“我要去看看小兵，听说他拿到全校第一名，我要去奖励他一下。你自己小心。”她的眼神和话中带着诀别意味。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告诉他，我要送给他一部计算机作奖励。”

“不好，这个礼太大了，会养成孩子的虚荣心。”

“可是，我刚绕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计算机，很多国中孩子都需要计算机帮忙做报告，没有计算机这些孩子怎么办？”

“你如果想送计算机，就送给育幼院吧！”

他点头赞成了她的说法，挥挥手，两人暂别。

推开房门，他看到一个男孩坐在床角，缩起脚，动也不动地凝视窗外。

“怎么不出去拿饼干？”煜棠开口打破两人间的陌生。

阿虎把视线调过去，直直落在他脸上。

“你会怕我脸上的伤吗？”煜棠再问。

缓缓摇了头，他没说话。

“我身上还有更可怕的，你看！”他撩起裤管，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摊在他眼前。“是不是很恐怖？那时，我还以为这条腿残废了，要在轮椅上待一辈子，幸好我很有耐心，复健了六年，现在不靠手杖也能走得很好。”

他说着、说着，说着自己的过往历史，说着他的心路历程，也说开了在他心中的死结。

煜棠在阿虎身边坐下。“那时，我没想过要杀我的人居然是我的亲哥哥，他趁我结婚那天，拿走公司全部的钱，拐走新娘，一把火将我的家烧掉，只不过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因为办结婚喜宴，爸妈太累了，我留他们住在我家里，结果本想烧掉我一个人的大火，却夺走我父母亲两条生命。”

再回首，心情仍然复杂，但是他已经不再害怕面对。

“然后呢？”阿虎抬起头看他。

“我在烧烫伤病房躺了半年，全靠朋友照顾我，因为，我再没有亲人了。等我出院后，我发誓要在商界闯出一片天，我拚命工作，不眠不休……然后有了今天的成绩。”

“老天爷不公平，给我们坏亲人，课本上说家庭是最幸福的地方，其实都是骗人的。”他说得愤世嫉俗、咬牙切齿。

“有一度我的想法和你相同，不过，后来我娶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新娘子，组织了小家庭，我成了她的亲人，她也成了我的亲人，我们对彼此都很好，所以现在我还是认为，家庭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而那些坏亲人只是一小部分。”

现在家庭对他而言不只温暖，更是幸福，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能改变他的心、他的生活，但事实不容否认，他的日子因她而快意美满。

“你的哥哥呢？”阿虎问。

“他在钱花光后又生了重病，正在医院中疗养。”

“坏人都会有坏报的。”他恨恨地说出几个字。

“是啊！就让老天去决定要怎么惩罚坏人，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要想的是要怎么让自己活得开开心心。”

“我不会开心的，我好丑，没有人会喜欢我。”他主动翻开颊边和手脚的伤给煜棠看。

天！世上竟有这种狠心父母。

“所以我那么丑，你一定很讨厌我啰？”煜棠反问。

“你不丑，你长得很帅。”阿虎回答。

“可是我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好丑，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连一步都不敢走出房门。”

“你也和我一样？后来你怎么决定要走出门的？”

“有一个女生，她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不丑，你很帅。”然后我有了自信，就走出来了。我现在也要把她的话转送给你──“你不丑、你很帅。””

“真的吗？”阿虎不敢相信。

“和你觉得我很帅一样真实。”他十分肯定的说。

“对了，那个女生还教我，如果我真这么介意这块伤疤，可以去植皮。你想我要不要去动这个手术？我很怕痛的！”他拿阿虎当大人看待，询问他的意见。

“要是我，我会去动手术，我不怕痛。”他挺起胸，说得勇敢。

“真的？你好勇敢，有你这句话，我明天就去找医生，如果手术效果不错，我就介绍你去。”煜棠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我没有钱……”阿虎垂下双肩，又说不出话来。

“我有啊！不过动手术这笔钱，等你长大后要赚回来还我。”

“没问题。”他的眼睛水水亮亮，闪动的波光是感动也是感激。

“那……等我电话，两个星期内我一定打电话给你。”

他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公司的经理──雷斯的名片，上有他的手机和公司电话号码，若你等不及了，也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我的手术情况，当然你要先说你是阿虎，不然他会以为你是记者，就会把电话给挂掉。”

阿虎收下名片，僵硬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

“走吧！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我对这里不熟悉。”

他伸出友善的手，阿虎犹豫了一下才反握住他的，两个订下约定的男人互视一笑，友谊由此滋生。

“感觉怎么样？”坐在汽车后座，玺郡累瘫在他胸前，靠在他宽宽阔阔的怀抱中，好舒服、好轻松。

“我懂得妳为什么对败家那么感兴趣了，帮助人的喜悦让人欲罢不能。”抚摸着她长长的头发，鼻间吸嗅着发梢传来的淡淡清香，他从来没这样快乐过。

“还是你懂我，我老爸就一点都不了解我的想法。”她嘟起嘴埋怨。

看着她噘起的粉红唇瓣，他心中涌起一亲芳泽的欲动，紧环住她的身子，他克制自己的欲望。

不能是现在！等他回来，有了一番崭新面目后，他将揭开谜底，告诉她，他就是她的神主牌老公。

窝在他怀中，濡染着他的体温，玺郡被一圈圈泛滥的温柔环住，但愿……时空踩起煞车，让幸福不再往前走，让甜蜜就此停驻……她眷恋着他的怀抱、他的身、他的心……“小细菌，我要离开了。”圈住她身体的两只手紧了紧，他俯下头吻住她的发际。离开她……他舍不得……“什么？”她倏地坐直身，头顶撞上他的下颚。“好痛……”她伸手压住脑袋瓜，直呼痛。“你把我撞出脑震荡了，你说什么话我都记不住。”

他笑笑，好个自欺欺人的丫头。“我可以多说几次──我要离开了、我要离开了、我要……”

“为什么？住这里不好吗？神主牌先生供吃供住，又不会赶人，哦……我懂了，是不是你老婆催你回家？要不……你叫她一起来这里住，我会努力和她当好朋友。”这样子，除了想窝在他怀中时，得避避嫌外，其它一切照旧。

他没说话，让她的想象力去膨胀。

“你答应要送计算机给育幼院的，不能一走了之，如果你没钱，我还有卡可以刷……你……别走好不好？”她说得口干舌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丧气极了。

“我会回来，两个星期左右。”他捧住她沮丧的脸，安慰道。

骗鬼，她连续剧看多了，两个星期？恐怕二十年都回不来了，再见面就是发苍苍、视茫茫，上牙科诊所也没半颗黄牙可以拔的时候啦！

“你有没有看过蝴蝶夫人？”她闷闷地问。

他懂她的意思，什么都不多说，只是重申：“等我回来，两个星期。”

不知道要不要信他，赌气地别过头望向窗外，他还没离开，她的思念已经开始泛滥成灾……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7章

男人是──Ａ、说话不算话的动物，Ｂ、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Ｃ、巧言令色、口蜜腹剑的小人，Ｄ、以上皆是……答案是Ｄ、以上皆是。

郁棠为什么过了两个星期都还没有回来？Ａ、他老婆不放行，Ｂ、他离不开美丽温柔的好老婆，Ｃ、他忘记世界上还有一个思念他的小细菌，Ｄ、以上皆是……答案是Ｄ、以上皆是。

玩了一百题选择题，回答了一百个以上皆是，他仍然没有回来。

骗人、骗人，说两个星期的，现在都快过完三个礼拜了，他仍然没有出现。

他就干脆实话实说，说他再也不要回来，说永远不见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的一颗心骗上半空、绑上风筝，让她的心悬在那里飘飘荡荡，像无主孤魂。

难怪周华健要唱──你说天黑以后要来，我等到两鬓白，发丝斑斑，情泪也斑斑……她真的是情泪也斑斑了……手背抹得去脸上的泪，却擦不掉心底的痛，让从不哭的玺郡尝到湿咸滋味，说不想他……好难，说想……又能如何，以往她最看不惯的无病呻吟落到她身上，她才霍然明白──岂吾好色哉，吾不得已也。

上午还明光光的天色，到了下午竟飘起雨，一阵一阵，驱走了炎热的秋老虎，雨越下越大，叮叮咚咚像在玩打击乐器。

玺郡临窗望向庭园，满园的玫瑰被雨打落一地残红，空荡荡的秋千架在风雨中，无力地摇晃。

想起他帮她推秋千的样子，想起他们在秋千架边的辩论，秋千上满载着属于他们共同拥有的欢聚欢笑……突然，她好想去荡千，心念一起，脚下就跟着行动。

她疯狂地冲下楼，跑入雨中。坐在秋千上，不畏风雨、不畏呜雷，开开心心地荡着、摇着，秋千领着她飘上天空，把她的思念、她的期待送到他心中……（我的眼光该停向何方失去你的日子渺渺茫茫我的未来该归向何方放开你的手才了解什么叫迷惘我可以假装微笑假装无伤我可以不再眷恋了无遗憾你还想我吗像我现在想你一样教我不想你也难曾经你是我的最爱，为何无法对你从此遗忘教我不想你也难曾经你是我的最爱、漫漫岁月如梦一场）

她一遍遍唱歌，唱出泪水也唱出真心，原来不想他难、原来遗忘他也难，全是因为他是她的最爱……他是她的最爱啊……可是，他的最爱不是她呀……雨刷开了泪水，却冲不散她的思念，她一直一直哭，放任泪液自作主张，反正有雨为她作掩饰，方便了她不用去对任何人解释。

她哭得哀痛悲惨、哭得扭心揪肠，想把他哭出心门外，却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电动门开启，玺郡瞇起泪眼，看到一部黑色轿车自外驶来，车上一个穿西装的男子下了车，打着伞笔直朝她走来。

他一步步走近，她忘了继续摆荡秋千，慢慢地秋千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看清来人。

是他！不是思念过度在幻想吗？

站起身，缓缓走向他，伸高手摸上他的脸颊，有温度、暖暖的，幻影不会有热热的感觉……那，真是他……她一投身撞入他怀中，撞掉他手中的伞，紧紧地抱住他的身躯，贴着他的颈间，他的体温在在向她证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下大雨，怎还在外面荡苨千，不怕荡出病来？”

他的声音也是温暖的，在他怀里，她的愁苦通通不见了。他一定是治疗忧郁症的最佳良药，她应该向医界大力推荐他。

“我在做预习，下回被人家抓去浸猪笼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难受。”

“妳脑袋里怎都装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抱起她，一步步走向廊下避雨。

“爱上你很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你就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爱上的男人，我也不想当第三者、也不想当出墙红杏啊，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爱上你了，有什么办法？”她嘟嘟囔囔说一大串，好不容易煜棠才弄懂她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纹扩大，他的小细菌承认自己爱上他了。

“爱上我很不好吗？”他爱怜地放下她，脱下外套盖上她的肩膀。

“当然不好，说不定明天上街就会有人拿鸡蛋砸我，还写两张纸条贴在我的前胸后背，逼我游街示众。”

“纸条上写什么？”

“前面写“小淫淫”后面写“小荡荡”，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前胸后背都一般平，字迹不会有扭曲现象。”叹口气，爱上一个有老婆的人，会不会比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更凄惨？

“我老婆绝不会计较妳爱上我。”他十分笃定。

“为什么？她也有外遇，或者她是没知觉的植物人、精神病患？”

“都不是，她正常得很。现在别讨论这个，先回房把妳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我再告诉妳原因。”他拉着她，把她送入房内。“记得，冲个热水澡才不会感冒。”叮咛过后，他退出她房间。

等她洗好澡走出，煜棠早已经坐在她房里等候，他打算今天把所有事情都厘清。

“妳眼睛很红，刚刚哭了吗？”他走近她，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才不，是雨水品质不良、含酸性物质太多，才把我的眼睛灌成小白兔。”

“雷斯告诉我，妳这几个星期都没好好吃饭睡觉？”

“我……我在减肥。”

好固执的小细菌，他笑笑又说：“雷斯告诉我，妳老是对着窗户久久不说话，他喊妳，妳都不应。”

“不想理他，他的笑容很暧昧、很讨厌。”她反驳。

“雷斯告诉我说，妳常背着别人偷偷掉泪？”

“我得了干眼症，那是医生开给我的人工泪液。那个叫雷斯的，是你的专属走狗吗？干嘛事事都跟你报告？我跟他问个话，他嘴巴打了死结，都不回答我。你说，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她扠起腰从被告转换角色成原告。

“妳看不出来吗？”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我？”她退了一步审视着他。“我又不是福尔摩斯，能从你的袖口、指甲猜出你去过哪、从哪里来？”

“我出国一趟去做植皮手术，妳没看到我左脸上的疤不见了？”他把她的手抓上他的颊边。

“是耶！不见了，糟糕，这下子连八十岁的老阿嬷都逃不过你的魔掌了。”她圈住他的腰，牢牢贴住。不管他有没有那块疤，对她来讲都不重要，只要他回来她就心满意足了。

连日来逃逸无踪害她不成好眠、饿成皮包骨的瞌睡虫在这时候找上门，她赖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想多动一下。

“小细菌，想不想知道我这几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叹口气，挥别多年阴霾，弄在他是个全新的男人。

“想什么……”她喃喃轻语。

“想妳、想我们的婚姻、想未来的几十年……妳说……”她才低下头，发现她居然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笑，弯下腰抱起她，把她放上床，在她额角轻轻印上一吻。“睡吧！小细菌，等妳醒来就会雨过天青，无风无雨了。”

拿来大毛巾，他像新婚夜般，帮她把湿淋淋的长发擦干。

怎么就睡着了？玺郡抓抓头发，看看左右，明明记得他回来了呀！会不会是在作梦？低头看见身上的睡袍，她不敢确定。

赤足走出房门，她一步步往四楼方向走去，在楼梯口，她看到雷斯的身影走入郁棠房里。

他来找郁棠？那……他是真的回来了！快步趋前，她轻敲两下房门，居然没人搭理，她又用力再敲两下，还是没人应门，她怀疑地推开门，走进房间。

奇怪？怎会没人？明明看到雷斯进来……她打开房里每一扇门，橱柜的、卫浴的……然后在角落的一扇门后，她看到一部电梯。

哈哈，原来如此！难怪也会遍寻不着往五楼的通道。

玺郡愉快地进入电梯，按下五，这回她倒要看看那个藏镜人能躲到哪儿去？

当！伴随门开的清脆电梯声带动了她的好心情，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揭开钟楼怪人的秘密。

心脏先生，加油、加油、加加油！千万不要看到“他”就当场吓昏了，不管他是外星人还是章鱼人，都别被他吓傻，想想雷斯、郁棠都能和他当上朋友，表示他一定有可取处。

而且，他要是外星人，基于“染色体不同、不能繁殖新一代”的生物理论，他一定不会找她玩ＸＸ。也许他是想把她豢养在这个大宅子里，藉以研究“人类”这种生物的怪异行为。

是啦！一定是样，否则他怎会对她和郁棠的亲密举动视若无睹？要是“他”和她属于同类种，早就跳出来大骂她“淫荡下贱”、“卑鄙无耻”啦！

推出理论，她的心吞下两斤定心丸，再不会强强滚个不停。

眼光搜寻到最气派的那扇门，她迈开步伐往前走。

门外，她听到雷斯那种装性感的恶心嗓音，在别人耳里也许那叫性感，在她听起来那是长年便秘，至于谁说话才是真性感，不用说，当然是那个……那个……“他”啰！

“总裁，这些是上星期的马来西亚开发进度表……”

趁雷斯在报告进度时，玺郡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口气推开门。

门开，三个人都当场愣住。

一、二、三……郁棠、雷斯、童玺郡……那、那个神主牌先生呢？搭飞碟到火星去巡视新公司了吗？

她怀疑地走向雷斯，然后伸出五爪揪住他的领带，用纳粹党对犹太人说话的口吻问：“说！你刚才口中喊的那个总裁在哪里？”

“小细菌，放开他。”煜棠轻唤。

“等我逼出口供后，自然会放掉他。”她的手腕转了两转，把他的领带多缠上两截，迫得他呼吸急促。

“妳很不听话哦！”煜棠不得不起身，亲自把她抓到身边。“雷斯你先回去，资料我看过后再通知你。”

“好吧！别忘了替我好好教训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语一抛，他张扬地走出门外。

“你让他走掉了，我还要跟他问……”

“妳那个神主牌老公的事情是吗？”煜棠接了口。“妳可以问我，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妳。”

“那会不会害你被炒鱿鱼？”她本来想害雷斯，不想害自己人的……“自己人”？几时起，她拿他当起自己人来了？

“不会！”他抱起她，把她放在膝间。

她枕着他肩膀，不确定地再问一声。“如果会害到你，就不要告诉我了，反正我没那么想知道“他”的事情。”

她看过书，书上说外星人不靠语言表达意思，他们是用心电感应来理解别人的，假设郁棠当诉她事实，他肯定会从心电感应中得知。

“有没有后悔过嫁给他？”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

“没有，不……有！”她先摇了头，然后又接着点头。

“反反复覆的，谁弄得懂妳的意思。”

“要是没嫁给他，我就不会认识你，可是……我已经嫁给他了，又不能离婚再重新嫁给你……好烦哦！”

“别烦，告诉我，妳记不记得妳丈夫的名字？”

“傅什么ＸＸ的，我没记牢过耶！”她这样……好像有点不负责任……“妳的丈夫叫傅煜棠，要好好记住。”

“傅煜棠？傅煜棠……他的名字和你好像……”

“是啊！因为我是他、他是我，妳不必重新嫁给我，因为，妳“已经”嫁给我了。”他一口气解释清楚。

“你是说……你就是我的神主牌老公、藏镜人、钟楼怪人……”

“没错，是我在婚礼上用声音和妳结婚，是我用针孔摄影机拍下妳的一举一动，也是我送妳一颗俗不可耐的钻戒。”

“你、居然是你！”推开他的身体，她不知道要哭自己像白痴般，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是要笑她的妄想成真？

“意外吗？如果开心的话就笑一笑！”他把她的唇角两端往上掀。

“我笑不出来，我觉得自己是蠢到极点的大笨蛋。”

“妳觉得被欺负了？没关系，以后换我让妳欺负，我保证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不好？”他揽住她轻轻摇、慢慢摆，把自己的脚当做电动摇篮，缓缓地催眠她的愤怒。

“好……”靠在他肩头，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抚平了她的心。“不对、不对，我应该大大反应，我应该大叫、大大生气，才能符合剧情需求。”

“小细菌，忘记妳是特别的吗？如果妳有那些“通俗”反应，我一定要大大嘲笑妳的“平庸”。”

“是哦！我是特别的，不可以生气，那……我该怎么反应？对了，我要欺侮你。”

“好吧！妳想怎么欺负，但凭君之所好。”

“嗯……我要……”她看看他带笑的脸，慢慢地脸上浮起一朵羞涩笑容。

“我在妳眼里看到YELLOW……”

“没错，我要把“意淫”化成实际行动。”她瞇起眼睛，把嘴巴凑到他唇角。

不对，角度不对！她换个方向重新出发，还是不对，感觉不对。

奇怪……在梦里，她是怎么开始第一步的？

她退开一步，然后伸手碰碰他的脸……还是没弄对……她摩摩蹭蹭弄了老半天，看来要等她来“欺侮”自己，有技术上的困难。偏偏他的小兄弟已经蓄势待发，再等不了。

“我来教妳怎么欺侮我好吗？”

“你会？”她怀疑地看向他，号外！号外！世界奇观──钟楼怪人是身经百战的猛男！

“别用这种眼光看男人，妳打击了我的自尊心。”

“可是……我真的怀疑……”

“好吧！让我来秀点真功夫！”他俯下头封住她的唇，红红的唇带着微微的羞涩、丝丝的甜蜜……他为她沉醉……“妳的吻很甜……”他含糊不清的说。

“唔……我没……偷吃糖……”她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他，猛吸几口气，心脏还没恢复正常跳动，他的唇又俯了下来。

“是吗？我再尝尝……再确定……”

又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吻，吻得她头晕目眩……“你这里有没有……氧气筒……”她一定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做爱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否决了她的问话，手在她胸口逗留徘徊。

“那……你要记得打一一九……”她喘得很凶，尤其在他的手伸进她衣服内，隔着胸罩抚摸她那还算“可以”的柔润时。

“别怕……我学过人工呼吸……也学过心外按摩……”他的唇从她的嘴巴转战她小小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耳畔，引出她一阵阵心悸。

那阵悸动像唧筒，抽干了她身上所有力气……没救了，没救了……她再没有力气欺侮他……攀着他的颈项，唉……事到如今，只能让人家予取予求……他的手不知在几时拉下她身后的拉炼，凉凉的空气袭上她的背，缓缓地降下高热不退的体温。

“我们要在这里做吗？”微微推开他贴在她身上的唇瓣，她捧住他的脸问。

“妳有意见？”站直身，他环住她的腰间，到这时候，她才看清两个人的下半身早已紧贴在一起，两张不小心碰上的胶带，紧密无缝。

这情形让她结巴起来。“至少……要……要有张、张床吧！”

“如君所愿。”他一把抱住她，往内屋走去，这会儿他特别感激起她丢掉他的手杖，让他练成两脚走路的好功夫。

“好漂亮……”蓝色的墙壁、蓝色的天花板、蓝色的床和蓝色的地毯，一屋子的忧郁，搭配得恰恰好。

“这屋子以后都是妳的了，要欣赏留到以后吧！”他把分心的玺郡放到床上，用吻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

“听说第一次都会痛得唉唉叫，你可不可以轻一点点？或者……给我两颗止痛药也成。”她的脸苦兮兮，丑得不入画面。

“信我一次！”他笑着在她颈间落下一连串细吻。

她没回话，只是被他的细吻弄得咯咯笑，然后，他的唇缓缓滑落……滑向她的前胸……她的轻笑转换为倒抽气……他隔着胸衣，轻囓着包裹在内的小小花蕾，津液醹湿了她的内衣，透入她雪白缘致的肌肤。

“记者……为您作现场报导……现在……心跳……超过一百二十……呼吸……一分钟四十五次……血压上升……”也得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她会气喘病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错！她的确没看到隔天太阳，因为雨连连下了一星期，再加上勇猛的男主角根本没给她下床喘息的机会。

她的话引出他的轻笑，他伸手挑去她的最后障蔽，雪白姣好的胴体呈现在他眼前，他猛然倒抽一口气，勃发的欲望频频向他抗议。

“看来我的技巧还没有好到让妳忘记作怪。”语毕，他俯下身，含住她的丰满，含羞蓓蕾在他唇齿的挑逗下，缓缓绽放挺立。

“你……饿了吗……”他贪婪地吸吮着她的乳峰，吸出她陌生的热潮……“我是饿了，饿了好久好久……”

他的手抚过她身上每一处晶莹，顺着她柔软的曲线，一分分、一吋吋往下搜索。

“帮你泡碗面？”她全身好热好热，如果能够，她比较倾向吃碗剉冰。

“不，我有妳就够了。”他的手进入她双腿交接处，在她蓊郁的密林中徘徊。

她的双脚禁不起这种剌激，紧紧交缠，把他的巨掌抱裹在其中。

“妳很害怕？”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夹杂着浓浊的呼吸，让她的心跳在快板中，又连连加快了三拍。

“我怕……哈……哈……我啥米拢不惊……”她干笑出声，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怎么和那些限制级片子上演的不一样？

是啰！人家演戏有钱可以拿，她啥好处都捞不到，当然演起来心不甘、情不愿，自然就不会像她们，那么尽职地假装出那种欲仙欲死的鬼叫声。

“放轻松点……别怕……”他的吻再度落回她的唇上，吻得她晕头转向，忘了在脑袋瓜里存些怪念头。

他的手在她女性的幽谷中，寻到那颗珍贵的小花蕊……他轻轻地挑弄……轻轻地撩拨……撩出她满心春意……“我……好怪……”在他舌头又在她胸前喊饿时，她趁隙说。

“我也是……”他回答的敷衍，忙碌的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细致。

他伸出一指，缓缓地进入她的甬道中……换来了她一声轻呼。

“会痛……”

“是啊！第一次都会痛的，待会儿就好了。”他撒谎。

“你是说处女膜已经破了，接下来都不会再痛了？”

“嗯！”

幸好、幸好没事……最苦的一关过了，听说接下来会是高潮期，感觉会舒服点。想到这里，她就不再排斥他的抚触，反而专心起来，开始体会他在她身上落下的魔咒。

他的指头在她身体里缓缓旋转、移动，耐心地等待她的适应……他的指尖带出她淙淙蜜源……“还怕吗？”他吻吻她的嘴角。

“不怕……我觉得……比较……舒服了……”她喘息着，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好！那我要进去了……”他低沉的嗓音让人听了好舒服、好温暖，像冬日的阳光，叫人眷恋不已。

眷变……咦？他说要进去？不是已经……“啊！”她尖叫一声，在她理解他上一句话的同时！“骗人、骗人……痛死我啦，比生小孩还痛，你说不痛的，坏人，你说谎……”

她猛捶他的胸膛，一下下，货真价实的。

“对不起……”他的吻一次次落下，在她的眉心、眼角、颊边……在她哭得忘记疼痛时，他缓缓地挪动下半身，慢慢地引导她的腿环住自己的腰……他加快了律动节奏，在冲刺间，他们紧紧结合，像真正的夫妻，分享着两人间最亲密的爱意。

最终，他们紧抱住对方的身子，一同奔向炫耀灿烂的情欲国度……

“小细菌，开口说话，告诉我妳还好好的。”他语气中有着命令。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做爱好累，把我身上仅存的热量都消耗光了……”她有气无力地攀在他身上。

“妳……有没有一点点快乐？”

“您客气啦！不只一点点快乐，是很多很多点快乐，多到会把人累死……你出钱，我要开一家做爱减肥中心保证生意兴隆。

“我来当妳第一个客户好不好？”

“你早就是我的客户了，还是那种领卡一次，终生享用的那种。”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要继续享用我的权利。”说着，他贪婪的大手又袭向她的胸前，在她的丰满上轻轻搓、慢慢揉，比最昂贵的洗衣机还“厚工”。

“嗯……你不累吗？”她没推拒，趁这回，一举消除小腹赘肉也不错。

“只要对象是妳，我永远都不会累……”覆上她的身子，他的吻落在她颈边，然后一路往下攻城略地……“原来这就叫作甜言蜜语……”她咯咯笑着。

“这叫满口芬芳。”他含住她胸前花苞，轻轻扯弄，慢慢囓啃……带动她身体里的情潮泛滥。

“嫁给你，我很幸运……”

“娶妳，是我的幸福，小细菌，我真的好喜欢妳……”

他的温柔燃起一室绮丽，让两个相爱的人，互相印证了心意……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8章

玺郡在园里浇水，她一边喷着水一边玩，把水珠洒的老高，再掉下来时，水气在空中制造出一道道彩虹。

她的笑声传遍整座园子，让那两个比宪兵还酷的彪形大汉──阿保、阿武，也跟着被传染。

“你们笑起来好看多了，比较不像黑社会杀手。”

“谢谢夸奖。”他们没好气地回答。

“不客气！”她理所当然地接下对方的谢意。转过头，她看见小林领著名女子走近。“你们的大头目来了，他是不是叫做小林什么的？”

没等人回答，她就径自走到小林身边。“哈啰，小林善纪。”

“我不是小林善纪。”他没好气地瞄玺郡一眼。

“哦！那你是小林疝气啰！请问你对于篡改台湾历史有什么感想？请问你对嘿嘿嘿的小莲妹妹印象比较好，还是白发魔女金夫人的扭扭舞印象深刻？”

“不要把那四个无耻的字眼套在我身上。”他火气上升。

“好生气哦！难道说你阿嬷是慰安妇……的朋友？”

“不好玩，收起妳的幽默，大难临头啦都不知道，还成天疯疯癫癫。”他斜了她一眼，脸色极度难看。

“不好玩！”她嘟嚷一声，转头，拿出她以往迷倒众家姊妹的丰采，对向他身后的女人。“美丽的小姐，请问贵姓大名？”

“我姓杨，杨蓓莉。”她柔声说。

“人美名字更好，不知道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我来找我的先生。”她掩嘴轻笑。“我觉得妳真有意思。”

“妳的先生？是我身后的李慕白还是罗小虎？”她指指身后的阿保、阿武问。

“都不是，我的先生叫做傅煜棠，他在家吗？”娇娇柔柔的声音竟带出教人不舒服的讯息。

“傅煜棠？妳没说错吧！他是我老公耶！怎么会到妳家去注册了？”

“真的，没骗妳，我还有结婚证书和结婚照为证。”她弯腰从行李袋中拿出这两样东西，当初她也是用两件东西，才说动小林先生带她来这里见煜棠的。

“我懂了……妳是他前妻。”她低下头仔细研空过婚纱照和结婚证书后，骤下断语。

“不，我们从未办过离婚手续，在法律上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在法律上妳是他的妻子？那……我是什么？二房、小妾、侍寝还是女奴？”她喃喃自语。“不，我想妳肯定弄错了，妳等等，我去问问我老公，把事情弄清楚了妳才上去。”

她很不礼貌地一转身，往屋子内冲，一颗心乱无章法、跳得没意没思。

不过这时候玺郡没心情去追究这些小事，她只想跑到他面前问他一声，她是不是他的唯一？

冲上楼梯、跑进暗门，她一路往五楼方向去。

整个五楼，煜棠把它规画成一间客厅、一间书房、一间琴室和三个房，自从他们成为真正夫妻后，她就从二楼搬上这里。

猛地推开书房大门，她站在门口紧紧盯住煜棠，一瞬也不瞬地，一只手压住喘息不已的胸腔。

“怎么了？跑得那么喘？”他站起身迎向她。

她一飞身，扑进他怀中，抱得老紧，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蒸发不见。

“妳不是在花园玩，怎么吓成这样？碰到鬼啦！告诉我是聂小倩还是无主游魂？”他笑着拨拨她及腰长发。

近来她不但穿惯裙衫，连长发也很少束起，越来越有女孩子味道了，他该找个时间带她回娘家，给童伯伯、童妈妈和芳姨一个意外。

“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妻子？”她赖在他怀中，硬是不肯抬头。

“当然是！问这种蠢问题，可见妳变笨了。”

“告诉我，你是真心爱我，想要我这个妻子的吗？”

“当然，妳忘了买妳可不便宜，花掉我好大一笔“血汗钱”呢！要不是非常非常喜欢妳，我干嘛不惜斥资买下妳？”他拍拍她的背，把她牢牢抱在怀里，不解她的不安来自何处？

“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再要我，就把我给一脚踢开？”她有好多的担心。

“踢开妳，我会肉痛、心痛、全身都痛个不停，我才不会虐待自己。”

“所以，你会一直把我留在身边，不管有多少个一号美女、二号仙子、三号倾国名花围绕在你身边，你都不会把我给扔出去。”闷着声问，她不敢抬起头，假若他的答案是否定……那──流泪的时候，她不要教他看见……“小细菌，抬起头来看我。”他抬高她的下巴，对上她的视线。“为什么问我这堆奇怪的问题？”

“因为我的自信心被西施给谋杀了，我揽镜一照，发现自己原来是东施，不管我怎么学她捧心、皱眉……都只会丑态百出，拿我来献给你这个英俊的夫差，要不是范蠡头壳坏去，就是夫差同情心泛滥，我才会被收留。”

“傻瓜，妳以前不是这样的，记不记得妳总是自信满满，很大声对所有人说话？记不记得妳老把雷斯、项华他们气得跳脚？妳有妳的魅力，干嘛去找个作古了几千年的老女人作比较？”

他吻吻她的额头、亲亲她的颊边，在他眼里她是独一无二。

爱情总是以女人的青春、自信为主食，以她们的意志为副餐，被爱情侵蚀过，女人所剩的只是空架子。是谁说过，只要一结婚，女人就输定了。”

“可是……最近在流行贞子复活，贞子的姊姊妹妹通通站起来了，一群老女人全从古墓跳出来，和我抢饭碗……”

“又在说傻话，老女人怎抢得了妳的饭碗，我还是最喜欢“白泡泡、幼咪咪”的小细菌。”他笑着捏捏她粉粉嫩嫩的脸颊，不明白她是哪条神经“颇”到了？

“真的吗？不骗人？”

“绝不骗我的小细菌。”他伸出五指，指天为誓。

“那……好吧！有个叫杨蓓莉，自称是你合法妻子的女人找上门来，不过你放心，她没带照相机，抓奸抓不到证据。”玺郡企图用搞笑把气氛炒得轻松些，却没想到炒出他的不悦和自己的满腹辛酸。

他的脸沉了沉，表情倏地变得僵硬。“妳去叫小林带她上来好吗？”

“那……我可以旁听吗？我会乖乖地坐在旁听席，不乱动，也不会影响你们谈话。”

“乖……别闹，我只和她谈谈，谈过后她就会离开了。妳到园里和阿保、阿武玩一会儿，等她一走，我就下楼陪妳。”他按下翻涌情绪，软言相哄。

“我看腻卧虎藏龙了，也不崇拜李安，干嘛老要我去陪李慕白……”她碎碎叨念着走出房门，有一点点不情愿，有些些不乐意……可……算了，反正她谈谈就要离开，人不应该太计较。

大妈咪说的──有量才会有福，她的福气多得很，量……就不妨放宽一些些吧！

“你误会我了，当年我并没有和煜凯一起走，我会离开，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我真没想过那晚会发生大火。”她迫切地想解释。

“是吗？”他轻哼一声，发觉自己对她再无怨怼，不知道自己在几时放下仇恨，但他相信，这绝对和把付出奉献当作娱乐的小细菌有关系。

“我不明白，为什么煜凯会在我们结婚前夕对有展开追求，他的猛烈攻势，换了任何女人都会动心……”她的眉眼含泪，凄楚的表情让人心怜。

“他终其一生的努力，就是要从我身边抢走我的所有。”他懂傅煜凯怀恨妈妈占有他母亲的位置，所以他恨了他们母子一辈子，想尽办法让他们不好过。

只不过这一回他做绝了，两条人命……他再无法原宥……从他开始有能力那年，他就展开复仇，他毁了傅煜凯在加拿大的事业，看着他流落街头，看着他以出卖灵肉为生，却不拉他一把，他再没承认过傅煜凯和他有血缘关系。

“我没逃过他布下的情网，我动心了，献身了，却在新婚夜想起你说过的话，你说要把我们两个最美好的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你守了诺，我却失了身……你说，这样的我，怎还有脸留下？”摀住脸，她想博得他的同情，这样她才能有一分胜算。

“因此，妳独自离开，没和他同行？”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是的，我没和煜凯走，我到加拿大继续念书，后来在医院里当护士，要不是今年年初我在医院里看到生病的煜凯，我完全不知道那场大火，更没想过伯父和伯母会葬身火窟。”垂下眼，她不想让他看到眼中的心虚。

“真是这样？”

“是的，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我今日来别无所求，只想在死前得到你的原谅。”偎近煜棠，她轻轻靠上他的肩膀。

“死前？”他扳住她的肩膀，这个讯息让他太难消化。

“是的，我在服务的医院里检查出自己罹患骨癌，是末期了，医生说还有半年……不过……半年对我来说……足够了，我只想求得你的谅解。”

“妳要不要再去做一次身体检查？我来帮妳安排。”

他口气中透露出的焦急，昭示着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不！我不想再把所剩不多的日子拿来浪费在针药上。煜棠，你肯收留我一个星期吗？我刚下飞机，等找到落脚处，我马上离开。”她摇头婉拒他的好意。

“这里的房间很多，不用再去找什么落脚处，妳就安心地住下来。”他一冲动，出言留下她，忘记对玺郡的承诺。

“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你不再生我气了？”她握住他的双手，眼角含泪。

“严格说来，我们都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最终，他选择相信她、相信玺郡提倡的人性本善论。

“还有一件事，煜凯恐怕拖不过今年了，如果有可能……去看看他吧！毕竟他也是你父母亲婚姻中的受害者。”

她谎报了日期，事实上在她上飞机之前，傅煜凯已经进入弥留状态，再也不可能清醒过来，对他细说从前。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取信煜棠，表明自己不害怕他去找煜凯对质。

“再说吧……”叹口气，他面对她。

蓓莉那张熟悉的细致容颜、窈窕身段，曾经是他花了好多心血才追求得来。如今，容貌依旧，却人事已非，她这样的年轻生命，竟要在光阴的巨轮中殒灭……他心中不胜欷歔。

恍惚间，往日的欢笑回到眼前，那段青春无忧的岁月，那段初识情爱的年少时光，那些属于青梅竹马的快乐……一一回到眼前……※※※※※

挑起一颗一颗饭粒，玺郡食不下咽，说是谈谈怎就住下了？是他在骗她，还是旧情重燃的速度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她坐在他们当中，莫名地成了局外人，融洽的气氛摆不下她惶惑的心情。

“项华还好吗？我记得有一个小学妹很崇拜他。”杨蓓莉问。

“散了，小学妹总会过了崇拜偶像的年龄，我记得那时项华还若有所失，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觉得后悔。”他笑笑，把一筷子鸡丁夹入蓓莉碗中。

那是他往昔的作法，只要一吃饭，他就会不停地帮蓓莉布菜，想把瘦骨嶙峋的蓓莉给喂得白胖，不过人没喂胖，倒是养成了习惯。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习惯总会淡忘，谁知道，她一出现，习惯就自己跑了回来。

“那祁战呢？他还是很不屑女人吗？他那时老不给我好脸色看。”蓓莉问。

“我看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也好！这样世界上不会繁殖出一群讨厌女人的男性动物，妳们的女权运动也就不会被打压。”

“雷斯结婚了吗？我印象中他最有女人缘，那时他一天要赶赴好几场约会。”

“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惹上满身花香，都可以强辩他没看过鲜花长什么模样，所以妳别指望他了。”

又是一筷子青菜……玺郡的喉头呕出酸水，酸味冲上鼻间，招惹泪腺开工。

说他不爱杨蓓莉──骗人；说他不在乎杨蓓莉──骗人，既然他爱她、在乎她……何必强拉她这个第三者，进入他们狭小的爱情世界？就这样上不上、下不下，把她摆在最尴尬的位置上，让她进退不得……举起筷子在菜色间游移，她在每个盘子里都看到字条，字条上标了──杨蓓莉专有。缩回手，一抬眼，玺郡在她一闪而过的眼神中看到……胜利？

不……她太小心小眼、太小人了……她是正妻，面对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老二，她只有委屈，哪来的胜利感？

“你那些同学中我最喜欢樊慕，他很风趣开朗。”他们热络的谈话没停止过。

他的眉在笑、他的眼在笑，玺郡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好心情。只不过，他的好心情并不是因为她……愁了眉梢，揪了心肠……她的苦涩他看不到……玺郡再听不下去，他们有那么多、那么多共同回忆，有那么多、那么多共同朋友，他们中间存在的“曾经”和“过往”，是他们生命中最甜蜜的一部分，而那部分对她而言是陌生、是无知，这样的她根本就加不进去他们之间。

“对不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玺郡霍地站起身说。

快步离开饭厅，脚被裙子绊了一下，玺郡还是没停下速度，继续往前飞奔。

回到房里，心情乱糟糟，她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快结束了、快要没有了……她非常不安、非常害怕……“小细菌，怎么啦！”随后跟来的煜棠自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妳在生气，生气我让蓓莉留下来？”

“你说谈谈她就会走了，为什么她还要留下来吃饭，然后吃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每一天的晚饭？”她很难不发飙。

“她住不久的，我只是把她当老朋友。妳说朋友来了，难道不应该以礼相待？”他软言相慰。

“只是老朋友吗？不是，你骗人，她是你的正牌妻子。”还想哄她？他真当她笨、好骗吗？

“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的妻子是妳，忘记了吗？妳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好多媒体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总擎和童氏联姻的消息人尽皆知。”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她的婚礼不算数，我们的才算数？”她气呼呼地望住他。

“要这么解释也可以。”他笑拥着她。

原来，他的小细菌也学会女人的嫉妒，对别人来说，这也许不是件好事，可是对他的小细菌来讲，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她又更像女人几分了。

他说了……他和她不算数……窃笑两声，他仍然是她的“神主牌老公”，没人抢得走。那……她可以卸下紧张兮兮了？

“可是我很不喜欢你对她笑、不喜欢她勾着你的手、不喜欢你们好亲密。”

“她在台湾没有亲人了，我只想帮她，妳都肯费尽周章帮育幼院的小孩，为什么不能把妳的善心分一点给她？”

“是哦！我怎么这么小心眼？可是……我控制不来呀！”他的温柔和解释让她泡过醋酸的心又染上甜蜜滋味。转过身，她在他怀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妳可以对每个人都好，甚至帮个没多大交情的学妹签下签上千万借据，为什么独对她存有敌意？”他问。

“我是这样吗？好像是……大概是我把她当成假想敌，可是我就是很难对她舒服。”

“所以，问题在妳，不在她，妳要放宽心情，把她当朋友、当客人，她马上……就会离开的。”说到这里，他眼中有份黯然。人生无常，拿来记取仇恨太浪费。

那眼光……是舍不得她离开吗？他仍爱她是吗？她的心又被扔回酦酵池。不知道一颗心连连泡上几池酸碱度相差甚大的溶液，会不会提早休克？

“那……至少……你和她办妥离婚协议书好吗？起码这会让我不再胡思乱想。”她退了一步，他也得拉出安全距离，这才公平吧！

“傻瓜，妳还是不放心我和她。好吧，如果一张离婚协议书能让妳安心的话，我会乐意为妳做到。”他妥协。

“你说我可以放心，真的可以放心吗？”反手抱住他，他的表情让她放不下高悬的心，她总有下堂妻的恐惧……“我有没有骗过妳一次？答应妳的事情有没有没做到过？”

“没有！”是没有！不过那是在杨蓓莉还没来之前，她出现后他就不再对她守信。

“哪一天她走了，你会想她吗？”她压住狂跳的心脏，试探地问。

“妳离开爸妈、同学嫁给我“会不会想他们？”他不答反问。

“会，但是……是想念，不会思念。”

“那我答应妳，她离开后，我想念她、不思念她。”他笑着揉乱她一头长发。

“如果你要思念她，就偷偷在心底思念，不要让我知道，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玺郡歪歪嘴，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是“家人”？

“妳在恐吓我？”

“不……我只是害怕……”环上他的肩，在他身后偷偷垂下奇书网提供两颗晶莹。

害怕……不好受……真的不好受……如果有种能克制惶恐的药丸，那么不管它的副作用有多大，她都会不顾一切先服下再说……“不要害怕，蓓莉是好女人，一直都是……”误会她多年，他有着弥补心态，可是……她的健康状况能让他尽几分心？

荡秋千再荡不出那分惬意，仰着头，阳光晒不进她心底，垂着眉，垂不落沉重的心……他一直在陪她，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虽然不说，她看得出，煜棠很珍惜他们相处的时刻。

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他们不能长久，他们才会格外珍视这段吗？是因为他们的爱情，有她这颗绊脚石，所以走得崎岖、走得辛苦，才显出特别珍贵吗？

她没有答案，也不敢去探究答案……“要不要玩水柱，我站直直的让妳喷，不躲也不跑。”小林看不惯她的暮气沉沉，硬要拉出她的好情绪。

“别理我，我坐坐就进屋里去，不碍你的眼。”她走向花坛，想坐下，又不安稳，索性起身折下几枝含苞玫瑰。

“雷经理来了，要不要作弄作弄他？”小林指着大门。

他当她是嗜好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变态狂？

她没答话，抬起头，见他从车上下来，慢慢地走近她。

“妳很丑。”雷斯淡淡地说，嗓音是一贯的感性，可她再没力气恶心。

“我知道。”尤其“她”来了之后，她的“耐看”就再禁不起“美丽”来比较。“可以谈谈吗？”她主动提起。

“说吧！想问我什么？”雷斯站直身，收拾往常吊儿郎当的嬉皮态度。

“他……爱她吗？”

“应该是吧！他追了她整整五年。”不想隐瞒，知道事实才能对症下药。

“他爱她，为什么两人不在一起？”

“新婚夜，蓓莉一声不响离开，当晚煜棠同父异母的大哥，放火想烧死煜棠，他把这件事情做了联想，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这次她回来澄清所有误会，并征得他的原谅。”他简言叙述。

“看来，她已经得到她要的原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走呢？我想她要的不只有原谅，她还想要回她的丈夫，是不是？”她仰头问，浓浓的心酸侵上眉间。

雷斯沉默了，谁都能做出这样的推论，更别说是做妻子的。

她留下来做什么？笨！这句话她该问自己，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这个花钱买来的第三者留下来做什么？

“我会帮妳的。”他拍拍她的肩。

“谢啦！感情的事，哪是能靠别人帮忙就能圆满？我自求多福好啦！”

“妳打算怎么做？”

“巴结啰！请“大姊”不要太早把我扫地出门，至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再说。”叹口气，想扯个笑容都好难。

“你要找煜棠吗？我们一起上去好了。”她指指五楼琴室，那里正传出流畅的琴声，据说那是他们两人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唉，又是一个“共同”，初来乍到的她，怎敌得过他心中追求五年的旧女子，何况，她是那么美丽而娇柔。

抱起怀中玫瑰，抖落一地无奈，她站起身。

“小郡，我可以这么喊妳吗？”雷斯的口吻中有着诚恳。

“有何不可？”

“我和祁战、项华、樊慕通过电话了，我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之前，我们希望妳能改变煜棠，让他回复以前的样子、重温爱情甜蜜。真的，妳做的很好，这段日子我亲眼目睹他的快乐，是妳揭开他头上的阴霾，也是妳成功地让他动植皮手术、放弃拐扙，这是我们这些哥儿们一直想做，却办不到的事情。”

“看来，他买下我并没有赔掉太多。”她自我解嘲。

“如果我们的支持有用，我们都很乐意支持妳。”

“就算支持没用，我也会妥善收起你们的支持，留做回忆。走吧！我们上去。”这些伤感的话，她不想多说，怕招惹太过，心底的伤口会扩大成无底洞。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9章

钢琴室里，蓓莉贴住他的身子，热泪侵染过他的后背。

“请不要和我离婚，就让我以你妻子的身份死去好吗？我不会和她争、和她抢，我只想留在这里慢慢地等待生命结束……如果……我的存在带给她威胁，我愿意离开……只是请你……给我一个家，不要让我成了孤魂野鬼……”

“蓓莉……”煜棠握住环在他腰际的柔荑，久久不发一语。

面对这样的要求，谁能狠得下心拒绝？可是……他答应过玺郡……“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那……我马上走好了，很抱歉这段日子带给你好多困扰……”她松下手，急急后退。

转过身，她面向门口，从微微打开的门扇后面看到人影。

“能问你一句话吗？”杨蓓莉咬咬牙赌他也赌上自己的未来，胜利与否，就看这一着棋。

“妳说。”煜棠说。

“你爱过我吗？”

是的！以前他曾经爱过她，爱得深也爱得沉，不过她的离去造就出无法弥补的伤口，就算再从头开始，他们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何况，他还有个心爱的小细菌。

他没答话，尴尬的沉静横亘在两人中间。“算了，是我强人所难……”

在蓓莉将离去时，他实时拉住她的手，打算把话说清楚。

“不！我爱妳。只不过……”蓓莉急急抱住他，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我爱妳”三个字同时震惊了门外的两个人。

他爱她？煜棠亲口说了他爱她……玺郡身子晃了晃，雷斯及时拉住她，她的意识在清醒与迷蒙间摇摆……杨蓓莉哭喊着说：“你不该、不该说这三个字，你这样教我怎么走得开，童小姐的善良让我的良心倍受煎熬，我日夜告诉自己要停止爱你……”

她让她良心受煎熬了？她没打算这样呀！如果他们真心相爱，就算再痛苦她也不会霸住他不放呀！她没想过破坏别人姻缘、没想过挡人情路……原来，在不经意间，她还是当了坏女人。

听不到杨蓓莉说了什么，童玺郡的心已被一剖成二。

他说他爱她，他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吗？玺郡拚命在记忆中翻箱倒柜，想找出有关这三个字的痕迹。

没有、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只说过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从没说过爱她……爱和喜欢有很大很大的差别吧！

笨蛋，她怎会选在这节骨眼上计较形容词字眼，这时候通常要想的是权益问题、赡养费问题、可……她无法不计较，他不爱她，对她只有喜欢……爱情的路上杨蓓莉已经先跑了好多年，不论她再怎样努力都追不过人家，何况她还有煜棠的爱在支持，她却是什么都没有……明知输定了的情路，她何苦再坚持往下走，走下去能换得什么？虽败犹荣的掌声？坚持到底的喝采？那些对她有何意义……算了、算了……通通算了……手上的玫瑰伴随她伤痕累累的爱情掉落一地……她的爱他不愿意珍惜，就算她再小心翼翼，也呵护不出一片绿荫……“小郡。”雷斯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急急摇头想否认，要否认什么？他爱杨蓓莉的事实，还是他不爱她的真相？

她一路摇头一路远走，怎么都摆脱不掉“他爱她”这三个音节，浓厚的无力感罩住她，她突然觉得好疲倦……看着她的背影，雷斯无从解释的怒火陡然升起，他敲敲门，没等响应就直接走进去。

“雷斯，你来了？”他想轻轻地推开蓓莉，无奈怀中的泪人儿，紧紧攀住他，不肯让步。

“你不觉得要谈情说爱，至少先把童玺郡的问题解决了，再来谈，会好一点？”

“她有什么问题要解决？”

“也许她是外来者，不过别忘记当初是你强娶她入门，你要旧情复燃，也先把她送出门再说，不然，面对你们的爱情，你要她情何以堪？”

他难得说重话，却说得煜棠一头雾水。

“你在胡言乱语，我不和你说话。”

“要批评我的言辞，先看看自己的举动。我是不知道玺郡哪来的力气，阻止自己冲进门来鞭苔你们的行为，但是对不起，我不站出来说句话，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是说……她看到……”他用力拉开蓓莉的手，抓住雷斯的双臂急问。

“不只看到，还亲耳听到你说“我爱妳”。是很精采、很感人！可惜我不打算为你的行为喝采。”

“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自己去找！”说完，他很潇洒地甩甩衣袖退出门外。

又回到秋千架旁，这里是她和煜棠共有的回忆，虽然量不多、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真的很温馨甜蜜。

背靠着铁栏杆，她缩起身体，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别哭了，妳哭起来好丑。”生平没安慰过女孩子，第一次就碰上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哭得夸张而不含蓄，弄得小林手忙脚乱。

唉……他开始明白祁经理为什么讨厌女人了，女人──真是麻烦！

“我没哭，只是我的泪腺工厂头一天开工，产量过剩。”摇摇头，如果伤心可以被否认，她要一并把它否决掉。

“要不，我来想办法帮妳把那个女人给赶走。”小林病急乱投医。

“你把总裁夫人给赶跑，回头“头路”就丢了，经济不景气，别做傻事。”

“妳才是总裁夫人！”

“我哪里是？”他从来没对她说过爱啊！手背拂过一排眼泪，接着又落下一排……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不当总裁夫人，当总经理夫人也不错啊，依我看哪，雷经理人就不错。”

这是哪国安慰人心的方法？好像男人都排排站，等她去挑后补人选。

“我没事，你别理我……”把头埋在膝间，她的心好痛。

没事才怪，说不定一眨眼，她就拿起地上的水管上吊，怎么说都要好好守住她。

“好说歹说我也是个绅士，怎能放任一个淑女独自在这里哭？”看着玺郡垂在肩背的长发，勉强承认她是淑女好了，反正人家正在伤心，就当日行一善。

“小林疝气，你的肩膀可不可以借靠一下？”

“好啊！请用，别客气。”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像哥儿们似的，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煜棠的吼声从正前方传来。她和小林的亲密，让他翻涌出被背叛的复杂情绪。

“做你眼睛看到的事！”火大了，老爸再凶恶也没用过这种口气和她说话，何况他是个理亏者。

不甩他，仍旧靠在小林身上，倒是那个拿人月俸的，很没骨气地在淫威胁迫下，推开肩上头颅，乖乖地闪到没人的角落杵着。

“我一转头妳就找到人安慰了？”他的声音中隐含怒气，被雷斯说过一顿后，他瘸着腿屋里屋外几十个房间到处找，一颗心悬上半天高，没想到竟会在别人怀里找到她。

“安慰人？还慰安妇咧，有关这类问题你应该去问问许文龙还是原作者小林疝气。”她指指小林的方向，只见他猛挥手，一脸好心被雷亲的糗相。

“妳到底在闹什么，为什么要扯上小林？”

闹？她有吗？是他们两个做贼心虚、良心被谴责吧！干嘛把责任推卸到她身上来？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行吗？反正这回我罩子放得很亮，没找上个有妇之夫。”她讽刺。

“小细菌，注意妳的态度。”他凝声警告。

“细菌被你的妻子──杨蓓莉小姐给扑灭掉了，国家正想颁块环境清洁奖杯给她！”翻翻白眼，豁出去了，本就演不来小媳妇，这会儿刚好趁机闹一闹回家吃自己。

“妳想吵架？”

“也好，反正闲闲没事做，也挺无聊的。我又不会弹钢琴、也不会撒娇，会吵点架至少还有点存在价值。”一直以为他附庸风雅，没事在家弄个琴室，原来那是特别为弹得一手好琴的杨蓓莉准备的。

“妳是哪条筋不对？怎么处处针锋都指向蓓莉。”

“我不该指向她、不行指向她、不能指向她吗？你说谈谈话她就会离开，结果，她已经搬进来整整两个月；你说要和她办妥离婚协议书让我安心，可是我只看到我那张岌岌可危的结婚证书即将变成废纸；你说要我当她是客人，她却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能不指向她吗？”

“妳要体谅，很多事不是说做就能马上做而的，妳要多给我点时间。”她说对了，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一旦嫉妒起来，温驯的绵羊也会变成凶猛的狂狮。

“是吗？你说要结婚，一个星期不到我就嫁进来，你有没有给过我时间？为什么她需要时间我却不需要，因为在你心中她是重要的，而我是无关紧要的，是不是？”她咄咄逼人，质询口气比立委还凶恶。

“妳要翻旧帐？”

“不翻行吗？你和她之间本来就是一本旧帐。”

“我要说几次妳才能明白，我和她那段已经过去了。”

“死灰还能复燃、破镜也能重圆，过去了就再把它给找回来呀！”

“妳要我去把它找回来？”他抓住她的手臂，眼里有着狰狞。

“这些日子，你做的不就是这些事？你带她旧地重游、带她回味台湾小吃、带她拜访老友、带她上天下海……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找回过去那段？”

“我没有！倒是妳在这段时间，和多少个男人走近？居然让雷斯替妳说话、小林自动当妳的肩膀，连远在外国的项华、樊慕，和讨厌女人到极点的祁战都打电话来声援妳，说啊！妳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我桃花多、男人缘好嘛！”她口硬。

“要不要换个形容词？水性杨花如何？风流淫荡如何？”

“要比水性杨花，我大概还比不上“贵前妻”吧！你要不要问她，在离开的这几年，她和多少男人修了共枕缘？”她把话说刻薄了。

蓓莉走到他身边，一双含泪眸子，带着无限凄凉。“别这样说我，我没有，当年一步错，我已经椎心后悔……我不会再允许自己……”

“够了，妳不需要向她解释什么。”他示威般拥杨蓓莉入怀，轻拍她肩膀的大手，像斧头一斧斧往玺郡心中砍落。

“是不需要啊！“残花败柳”这辞儿已经不符合时代精神，现在是经验越丰富的女人越抢手呢！”玺郡冷笑一声。

“闭嘴。”他暴吼一句。

“你吼错了人，我不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小可怜，被吓一吓就躺进男人怀里装卑微。”

“我说住嘴！”伴随这四字出现的是一个猛力巴掌，它让玺郡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她倔强地用手背擦去嘴角血痕。

“要不要多打几下还本？我是你用好大一笔“血汗钱”买回来的，今天不打够本，往后可能没机会了。”她往前迈进一大步。

“妳简直会让人发狂，闭嘴对妳来说很困难吗？伤害一个弱女子会让妳觉得痛快吗？妳既然这么冷血，为什么会对那些慈善机构用心？因为对他们好，妳能沽名钓誉，对蓓莉好就没这层好处？”

通常女孩子之所以吃亏，是因为太柔弱，没想到她竟败在刚强上。她的刚强让他连她的所有作为都一并否认，玺郡苦笑。

“我早警告过你，娶我只有百害无一利。”她转身喃喃自语。

“煜棠，别这样，吵架并不能解决问题。”蓓莉走到玺郡身边，握住她的手说：“童小姐，我很抱歉自己的出现，造成你们两人的困扰。我今天就离开，妳和煜棠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都解开，就没事了。”

“要离开的人不是妳，妳没必要低声下气。”他火气大到口不择言。

杨蓓莉没必要离开？言下之意是，该离开的是她这个满身尖锐的女人？话挑明说过，好像就没了余地，她点点头，懂了他的意思，走回秋千架旁，她慢慢地摆荡起来。

看到她颓丧模样，煜棠心有不忍，提上来的火气顿时降温许多。煜棠叹口气，现在两人都在生气中，不是沟通的好时机，等夜里再和她说说，应该会说得通。

“蓓莉，陪我出去走走。”带走她，只想让她远离玺郡的暴风圈，没想到却让玺郡更坚定了自己的联想。

一颗心随着秋千荡上天空，却停留在天上，忘记跟着身体落下来。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眼前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帮了倒忙。”雷斯弯下身看她，眼里有好多抱歉。

“没事了……”吸吸鼻子，她仰起头问：“送我回家好吗？”

“回家？哪个家？”

“我的家。”这里已经不属于她，就不知道那个家肯不肯收留她。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拜拜了，玫瑰花；拜拜了，秋千架；拜拜了，神主牌老公；拜拜了……仲夏夜的一场好梦……

“要是没处去就打电话给我。”雷斯把一支手机塞到她手中。

“放心，老爸不收留我，还有大妈咪、妈妈、大哥、二哥……你还要排到第九顺位。”她细心地拨过长发，掩住左脸红肿。

“不管怎样，我都要有妳最新消息，所以记得手机不可以离身，我要随时知道妳在哪里。”他细心叮咛。

“嗯！”她乖乖地应声。

“好了，进去吧！”

她深吸口气，往家门前走，里面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打开门，揉揉发酸的肩膀，她像往常一样，入门就往自己的卧房走。

“小郡，妳怎么回来了？”大妈咪看到玺郡，忙走到她身边唤住她。

“我把那个臭男人给休了。”她面向客厅，看看在座的爸爸、妈妈，自从把公司的棒子交给哥哥们后，他们两人就闲了下来。

“妳这丫头在闹什么脾气？嫁鸡随鸡没听过吗？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老往娘家跑。”童爸爸看她那种屌样，就气不过。

“是你要我嫁的，我倒了楣就不能回家疗伤止痛吗？”她顶嘴。

“疗什么狗屁伤，煜棠要敢打妳我上法院告他去，可是，我看他没本事打妳，倒是妳又替他惹了不少事吧！”

现在她懂得胳臂外弯是啥模样了。

“谁伤谁、谁要告谁，我全不管！反正我就是要搬回家住。”没力气吵架，要是耍赖能让她马上躺回自己的床，她不介意拿来用用。

“好啦、好啦！哪对父女像你们这么会吵架的，小两口嘛！谁不会吵吵闹闹的，沟通沟通就是了。来！小郡，告诉大妈咪，煜棠怎么欺侮妳？”

摇摇头，她不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哪有委屈，根本是惹了事被赶出来，有本事惹事，就要有本事解决，我不能帮妳挡一辈子麻烦。”童爸爸再次把话说重。

“小郡啊！妈妈告诉妳，男人自尊心强，妳闹回娘家来，摆明了不给他台阶下，不如妳先回去，和煜棠好好说说，要真是解决不来，打电话回家，我们全体集合过去帮妳。”林芳好言劝说。

“是啊！夫妻是一辈子的事，再大的争吵也不能把离婚挂在嘴边，动不动就休啊、离啊的，迟早会弄假成真。”陈梅也跟着劝导。

“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把她赶出去、把门关起来就得了。看她还怎么有恃无恐！”

童爸一吼，让她也跟着一震。

看看身侧的两个妈咪，心想别为难她们了，她撑出笑意。“算了，我回去好了。”

“这才对，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我和妳爸不也吵了几十年，到头来，还不是老来成伴。”陈梅说。

“是啊、是啊！大姊，妳看煜棠把小郡照顾的多好，我们小郡会穿裙子了，头发放下来多有女人味，人也胖了些……”

“妈，大妈咪，我想先回去了，太晚怕塞车。”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她急急摇头。

“没错、没错，快回去，到家打个电话给我们。”

“嗯！”她点点头，道声再见，复走出家门。

连战连败，她累毙了……拖着沉重脚步走家门，一抬头，她看到雷斯的车子还在门外等着。

如果这种意外可称之为喜悦，那……就算是吧！倒霉了一整天，她的确需要一点惊讶来冲冲喜。

“妳老爸、大妈咪、妈妈、哥哥……前八个人总共收留了妳三十七分钟，平均起来一人收留妳四．六二五分钟。”他揶揄玺郡。

“尽量嘲笑吧！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耸耸肩，她不想说话。

“想去哪里？”

“除了投奔你之外，我还有哪些选择？”

“除了我之外谁都可以。”

“现在流行用鬼话沟通吗？怎么我连一个字都听不懂？”她困惑地看向他。

“妳和我一起出门，妳丢掉了，煜棠会第一个找我，我可不想妳一下子就被他找到，那太没趣。”

“有美女温香在抱，他才不会找我。”嘟起嘴，她又有想哭的冲动。

唉……不行！有空再得去跑趟眼科，看看眼睛是哪里出了毛病，才会动不动就掉咸水。

“试试啰！”虽没十成十把握，可他确定，煜棠是在乎她的。

“你要他在良心和爱情中间两难吗？省省吧！现代人普遍得了“良心不足症候群”，所以，别拿我当实验品。”

他已经明明白白地选择爱情，她若还不懂死心、不懂敲醒妄想，智商指数未免过低。

“随妳怎么想，反正现在有三个地方可供妳选择，一、到加拿大投靠项华，二、到美洲与祁战共舞，三、去欧洲和樊慕玩玩公主游戏。”

“听起来好像都不错。”

“哪错得了？我是最佳休闲规画代表。”拍拍胸，他有足够的业务经验。

“我要先去祁战那里。”

话一落，雷斯的笑容马上掉在地板，被踩得粉碎。

刚会提到祁战，纯粹只想让选择题看起来比较“丰富”、比较“多重选择”，哪里知道她会挑上祁战，选“祁战”和选“以上皆非”意思差不到哪里去。

“妳欠虐待啊！没事跑去招惹那个歧视女人的怪物。”他斜瞟玺郡一眼，两个怪物碰在一起会成啥？组织一个怪物联合国？

“我就是要彻底颠覆他对女人的看法。”她要教会那个怪胎，尊重和他妈、他奶奶、他祖母一样由ｘｘ染色体组合起来的类种。

他俯首想了一想，也好，反正她心情正闷，找点事做一做，才不会胡思乱想，万一，想不开闹闹自杀岂不累坏人，何况出动一次云梯车，要浪费不少社会成本。

车开了，把她刚伸展出新叶的爱幼苗斩断，从此，不想情、不想爱、不想那张老让她口水失控的脸，她要做回那个自信满满，天塌下来也蛮不在乎的童玺郡。

人生输过一次，有了挫败经验也就足够，她不要把一辈子都浪费在自伤的负面情绪中……尾声（二年后温哥华）

再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她还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样子吗？煜棠的心起起伏伏、找不到最合适的定位点。

两年……时空改变了该改变的人事物，也留下了改变不来的固执。

他不再是拒人千里的神秘总裁，相反地他成了慈善家，这些年，他成立基金会，对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团体伸出援手。

他时时让自己出现在报章杂志上面，为的是增加曝光率，让他那个流落他乡的小细菌看到……谁想得到，她居然在自己“好兄弟”的掩护下，在国外待了近两年，两年呵……好长……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这能耐，等上两年。

一直以为，在等待中、在岁月消磨中，爱情中的热烈深刻会随之转淡……但是，他的爱情没有，他的爱情一如当年固执。

他爱她，没变过；他恋她，一如往昔。

杨蓓莉的出现，助他理解自己的感情归依，他懂了，他和杨蓓莉不仅仅是过去式，而且是段再圆不起的感情，他可以待她如友如妹，但她再顶替不了玺郡在他心中的地位。

所以，明白了她的欺骗，他不再愤恨难平，顶多是生气。因为无爱也就无恨了……玺郡牢牢地占住他的心，这两年，他的梦中有她，他的思念中有她，她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情绪中、呼吸中、生命中……她和他早成密不可分的一体……他有多爱她呀！只是她没等他理解自己，就转过身离去，留下他百思不解。

他有多爱她呀！只是她没等他亲口说出来，就背过身去，不再听他倾诉。

他有多爱她呀！只是当他整理好、准备好，明白了自己对她不只是喜欢，而是比喜欢要多数千倍的爱，预备好要面对她时，回头，却……佳人已远……是她太缺乏耐性，还是他从没给过她安全感？是她伤心太多，还是他从没安慰过她？今日的情景谁要负责任？

也罢！不管如何，那段苦难终究是要结束了，今日，他将再度赢回她的情、她的爱、她的信任……她的一切一切，他将一如当时的霸道，只要能留她在身边，再当一次钟楼怪人、再当上神主牌老公，他都不介意了。

“妳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原谅煜棠？”雷斯正色问。

一屋子的人全瞪着眼等着她的答案。

这两年，她住过祁战那里、樊慕家，然后在六个月前搬入项华的温哥华住处。

她像带“箭”的丘比特，走到哪儿射到哪儿，连连帮他们三个大男人觅得良缘，现在除了未遭毒箭攻击的雷斯外，祁战、樊慕和项华身边，都有了娇美可人的小女子依偎着。

“我没生他气。”

“那妳为什么不想回台湾？”雷斯后悔了，没想到她会那么“适应”国外生活，适应到连回国意愿都没有。

“因为……我不想帮你找老婆。”她胡乱塞个借口。

“要老婆，我手一捞就可捞到一卡车想跟我上礼堂的女人，根本不用妳鸡婆。”

“我鸡婆？你居然说我鸡婆？小彤、雰雰、心心，我带妳们出去走走，免得让人说我鸡婆。”她一吆喝，祁战、樊慕、项华身边的小女孩整齐地走到她身边，成了她的支持者。

也不想要不是她们先迷上她，那三个笨男人现在还是“老孤窟”，不懂感激也罢了，居然还嫌弃起她？

“小郡，别闹了，我们只是想知道妳心里的想法，并不是要逼妳回台湾。”项华走到她身旁，不着痕迹地带走心心。

“是啊！这两年，我们已经跟妳解释过，煜棠当年会收留蓓莉是因为同情，杨蓓莉骗他自己得癌症将不久人世。后来项华到她服务的医院查出事实也找了征信社调查，得知她那六年在加拿大的确是和傅煜凯一起生活。这些数据一送到煜棠手上，他就马上请她走路了。”樊慕也靠过来带走雰雰，不敢让她待在小郡身边太久，只怕再多待一阵子，就再带不回来了。

“妳不想回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祁战开口，眼神一示意，小彤就乖乖“蛇”回去。

“我和他……婚约无效……”

“那不简单，他们三对要回台湾举办婚礼，你们和他们同时再举办一次，不就得了。”

玺郡摇摇头，在心里她有太多不确定，回去？爱情太难……不回去？相思成疾……怎么做是对的？她没把握。

“妳还在计较他打妳？”雷斯问。

玺郡摇摇头，否定。如他那般优秀，要爱上太容易，平凡如她，凭什么认定他对她的“喜欢”能长长久久？

“煜棠这段日子，过得相当相当不好。”他每次只要心情差，就会拚命工作，这可从他这两年又增设了大陆工厂和打开日本市场得知。

“妳有什么地方要我们帮忙，我们会尽全力帮妳。”项华看出她的犹豫。

“还是那句老话，感情的事不是靠别人帮忙就能圆满。”玺郡无力地说。

“不要我们帮忙，至少妳自己要付出努力。”祁战开口。

“我……努力不来……”他对爱她，她的努力空间在哪里？

“别逼她了。”

门打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她猛地抬头，那日日夜夜思念的脸庞映在眼帘、贴在心间。

“你们好好谈谈。”项华使了眼色，大家很有默契地把房间留给他们。

一屋子的人全走光了，留下一片静默。

她不知道该把眼光调向哪里，左闪右躲，却躲不过他的凝视。

“妳好吗？”他的声音充满浓郁的思念。

“不好！他们出卖我。”摇摇头，她指控那群“收留者”。

“为了不出卖妳，他们眼睁睁看我疯狂地四处找人，看我自懊自恼，自怨自艾，要不是项华心肠好，这票朋友我通通都不要了。”看来那四个里外都不成人。

“是项华出卖我？好！他别想和心心顺利进礼堂了。”一咬牙，她目露凶光。

“别这样，这种失去真爱的痛苦，我是过来人，熬过、苦过，再不忍心加诸在别人身上。”

“你不用熬、不用苦，直接把她找回来就是了。”她认定他口中的“真爱”是杨蓓莉。

“问题是，她联合所有人，不准别人透露她的行踪。她打死不回台湾，她只想着自己的伤心，却没想过我的悔恨。她自私地躲起来当红娘为别人牵线，却忘记我的红线还拉在她手中。

她开开心心地游遍各大洲，却放我一个老人家独守空闺，我天天帮她心爱的玫瑰浇水施肥，却被刺得伤痕累累。

她要偷听别人说话，偏偏又听不全，漏了好大一半，然后拿着残缺不全的另一半，急急当我定罪……”说到她犯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不对啊！他明明说了“真爱”两个字，会不会她最近英文听多说多，中文程度又降低了？

“不是妳还有谁？”他丧气极了，不知自己娶的这个老婆是太聪明，还是太愚笨。

“你爱的人不是杨……”

“洋娃娃啦！我就说妳猪头，要偷听人说话，也要有始有终，不要掐头去尾只留中间，她前面哭着要求我，让她以“傅太太”身份死去，那段妳没听到，后面我要告诉她“我爱她已经是过去式”那段也没听到，就断章取义定了我的罪。”

“是这样？那……我们吵完架，你为什么带她走掉？”

“那时，我以为她剩下不到几个月生命，妳说，依妳的个性，要是事后知道自己这样伤害一个将死的女人，会不会后悔极了？”

“是有道理……可是……”

“没有可是，妳不弄清楚所有事情就乱发飙，妳不想想这些年童爸、童妈、芳姨有多担心妳，妳就为了赌那口没道理的气，打死不回去。值得吗？”

“爸、大妈咪和妈妈还好吗？”

“妳想呢？就靠那些语焉不详的书信，他们会对妳放心吗？”

这些年，她每个月都会托雷斯跑一趟童家，请他帮忙在信箱里投下一封没附上地址、简简单单写着──“大家好，我很好、没惹祸”简明扼要的信件。也因为这些信件，才会误导他，认定玺郡人在台湾。

“我知道他们一直很好……”

“雷斯告诉妳的？这家伙，看我不弄个“北极分部”让他去待待，怎么对得起自己！”他说得咬牙切齿。

“他们一点都不好吗？”

“当然不好，想想有哪个父母找不到女儿还会很好？他们只是没有时时把妳放在口中念着，但是他们的心老是悬在那里，一刻不得轻松。

知道吗？为了妳，童爸爸头发白了多少？他气自己当时没留下妳，才会让妳流落在外。童妈妈成天在妳房里想妳、念妳，芳姨年前还急出病，送医院、挂急诊。

玺英为妳不肯踏入礼堂，非要等到妳回来。玺仲有个深交女友，也为妳不谈婚姻大事，因为大家都提不起劲，只一心想着要把妳找回来。”

他叹口气，把她揽在胸前。“我的小细菌，流浪够了吗？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了？”

“可是……你又不爱我，我回去做什么？”她一举说心中话。

“我不爱妳？妳没听到我说妳是我的真爱吗？我不爱妳？妳不知道我这几年辗转不成眠吗？我不爱妳爱谁？这种话妳还敢说得理直气壮！”

“真的？你爱我？”她很难不怀疑。

“是的，我爱妳，爱死了妳这个小笨童、爱死了妳这个没脑袋瓜的傻小孩，从妳十二岁那年起，我就爱上妳而不自知，没想到一场大难后，老天又把妳送回我身边，我的“小坏坏”，不爱妳我还能爱谁？”他长叹一声，把她拥入怀中。

这段她不在的日子里，他想得够深也够透彻。

“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妳果真把我忘得一乾二净，亏我一直让妳欺负我，又不敢喊冤，亏我妈那么喜欢妳，把妳当成自己女儿来疼。女人哪，水性杨花、捉摸不定呀！”

“你说清楚，不要把我蒙在鼓里。”她扠起腰喝令。

“记不记得巧克力哥哥？”当年他有一抽屉女同学送的巧克力，它们在短期内全阵亡了，只因家里出现一个巧克力终结者──坏坏小姐。

“你是巧克力哥哥？怎么会……我真忘了！”玺郡不知道这时要挂上哪一号表情才妥当。

“妳还说我长得太帅，当我的妻子没保障，妳看妳就没把我这张帅脸刻在心版上，不像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妳。”他反口指控。

“大概……当时……我对那满满一抽屉的巧克力比较有印象吧！”

“我就知道，妳是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小细菌。”埋怨也来不及了，爱到就卡惨死啦。

“对……不……起……”她嗫嚅地说。

“接受！不过我要妳马上跟我回台湾去。”他说得霸道。

“没问题。”她让步。

“我要妳一天在我身边黏上二十四小时，补偿我这两年的损失。”他得寸进尺。

“没问题。”她再让上一丈，谁教离家出走的人是她。

“我要妳每天都在我耳边重复说“我爱你”。”他占尽便宜。

“没问题。”她无所谓了。

“那我现要吻妳了。”

“没问……咦？”来不及发出疑问了，他的吻和窗外的春意一起袭上她的知觉。

哦！春天到了！

春神来了怎知道，梅花黄莺来报到，梅花抬头先含笑，黄莺接着唱新调，欢迎春神试身手，快把世界来改造……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奇书网--Www.qinkan.net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