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系列2]《迷恋邪君》

作者∶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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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对于贺家三兄弟的传奇，大部分的人都会把焦点集中在老大贺伯墉和老二贺仲塘身上，很少有人会把眼光摆在老三贺季墉身上。。

为什么呢？这得拜媒体所赐，因为媒体把关爱眼神全往老大、老二身上丢。但媒体毕竟不是没大脑，胡乱抓起一人就天花乱坠盖个没完，贺伯墉和贺仲墉会受人青睐绝对有其原因。以贺伯墉来说，他是国内数—数二的“伯华医院”院长，目前正朝向开设第七家分院的目标前进。

扣除他的成就不谈，他的长相简直就是“绝代风华”，没错、我没用错形容词，他就是长得风华绝代、美得引人犯罪、帅得天嫉人爱。他在马路上逛上一大圈，跟随其后的人就会在地上捡到满地麻雀尸海

什么？不懂？“沉鱼落雁”没听过吗？回去查查成语大全。

停止！请不要跟我辩、也别质疑我的语文造诣！现在野生动物保育法已经实施，如果掉下来的是野雁，贺伯墉老早就被抓到苦牢里去吃免钱饭、蹲到头壳生跳蚤。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的长相比DDT还毒；若不是死刑尚未废除，担保他一出门就会被台湾的一千万男性同胞乱棒打死——同性恋者不在此一千万数计中。

老二－－－贺仲墉目前经营的“展华国际企业”年收入额已经进入全世界企业排行。他是只标准的笑面狐狸，他呢——笑倾城、再笑倾国，美眉对他的笑容。毫无免疫力，总是潮涌般蜂拥而上，任他痛宰、很宰、猛宰…··兄弟多年，贺季墉还没看过自己的二哥曾经对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口下留情。

你有没有在公共节目看过，AlDS的疾病散插图？A女和A男上床，B女和B男上床，看A男是爱滋病带原者，B男和A女上床后，B男也会染上爱滋玻

贺仲墉就是那种高危险群中的一员。可惜这种恐吓达不到贺仲墉的大脑细胞组织，他“靠稳”有个开医院的大哥，能免费做爱滋病筛检，所以到目前止还是镇日流连于花丛之中，要他收心大概只有等到那个能对他大喊“收心操”口令的人出现吧！

而在展华国际企业当副总裁的贺季墉，为什么不是显着目标呢？因为他从来不肯当镖靶给大家射！

平时他总是像古代怨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死守着他的办公室。若知道有记者上们，就会调皮地换上牛仔裤、T恤，一副清纯的男大学生打扮，把人带进公关室，捧上热咖啡请人家稍待。

这种动作、这种形象人家不把他当成临时小弟才怪，谁会想到他是堂堂副总裁？对于这种畸形作风他有自己的一套解释。

他说——人怕出名、猪怕肥，他对成为肉票不感兴趣！

也许你想质问贺季墉，那么他大哥、二哥当肉票就没关系吗？他会回答你——当然，反正死是死道友，不是死贫道。

说来奇怪，像季墉这种长相可亲、五官端正、身材高硕，手捧剑桥大学博士学位，从不乱搞男女关系，口袋可以充当聚宝盆使用一取之不劲用之不竭……的超级现代“新好男人”，怎会落得乏人问津的下场？

难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定律已经通行全球，比花旗信用卡的发行量还大？就因为他长相中少了那么一点坏男人的邪气，所以他才会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搞不懂女人奇怪的逻辑，那种逻辑比最难破解的iloveyou病毒还麻烦。

虽然说，他的脾气是坏了一点点、丫霸了一点点。大男人主义了一点点……再度声明只有“一点点”，至于一大堆“一点点”加起来以后会变成多大一点，就任君想像。然后，再加上不会说好话讨女人欢心，所以女人与他的距离就相隔越来越远了。

可一一讨女人欢心的东西多啦，比如美钻、名车、珠宝黄金等等等，实在用不上“甜言蜜语’那种廉价货。

更何况他一向自认为“诚恳实在”的国家梁柱，他怎会去做那种口蜜（嘴上说好话）腹剑（暗地计画把女人拐上床生吞活吃）的下流举动。

换个角度想，他是那种宁缺勿滥、崇尚完美的男人，他只肯摘采树梢头最新鲜的高级品。不像他二哥那种欧巴桑性格，老是在市场摊子里从一堆熟过头的、太青涩的、烂透的水果中挑出勉强可以下咽的，偏偏嘴又过度挑剔，只好咬个几口又扔弃，于是就可以不时在男女交配市场看到贺仲墉的身影。

虽然贺仲墉的建议不无道理，只要他肯上几次媒体，让大家认识贺季墉是何许人也，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女人跑马拉松般地蜂拥而至，到时他再从这成山成塔的女人中去挑选他坚持的“处女’，机率会大的多。

可惜，他目前还没做好当肉票的心理准备，因此只好继续由着自己那张斯文秀气，长得像梦幻美少男的脸孔，去勾引那些未满十八岁的小小美眉。

幸好，他人格崇高、没有辣手推花的变态癖好。否则台湾的性行为发生年龄会下滑好几个百分点。

奇怪？警政总署怎么没想过颁个奖牌给他？嗯－－那种事大概跟警政总署无关，那么跟什么有关呢－－性病防治中心？不会吧？！

唉…··不想了，女人这种东西比他那些最精密的电脑、最复杂的程式还难搞定．这种不科学的动物还是少碰为妙。

如果哪一天，他老到精虫活动大减低、再不娶个老婆就会断子绝孙，只能抱着大哥、二哥的小孩干过瘾时，他再到孔子庙怯求孔子赐给他一个老婆吧！咦一…孔子好像是联考前拜的，没听说过他也管男女婚姻大事，那么要找谁去拜托？好像是送子娘娘。也不对！有了儿子不结婚的大有人在，那、那··，…对啦！是月下老人，他专门拿红线绑人的！就这么决定，想娶老婆时再去找他商量，目前地还是继续和他的电脑情人谈恋爱吧！

春天才刚到，温度就莫名其妙地升了好几度。阳光把人蒸得头昏眼花，巧巧像快溶化的霜淇淋，全身软趴趴、垂头丧气地跟在爸爸、妈妈后面。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佳，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爸爸一颜在亚，他的脸皮垮得比沙皮狗还夸张。“又失败了？”坐在沙发上的大女儿水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后母的专属笑容一皮笑肉不笑－－－那是她发作前的征兆。

“嗯！”巧巧点了下头。

“你是不是又问人家，我是不是笨得很离谱？”如果巧巧不笨，那么水水的聪明指数一定可以媲美诸葛亮。

“姐，你真是金头脑那！你又没有去参加相亲就能猜到我说的话，好神哦”巧巧满脸崇拜他说。

水水和巧巧是异卵双生子，不但长相不同、性格不同，连脑袋瓜里的内容物也是天差地别，要是有票选最不像双胞胎活动，她们一定会勇夺后冠。

水水聪明机智、反应快、学什么都容易上手，所以她不但是台大的高材生，也弹一手好琴、画一手好画、写一手好文章，有这三只手，她一直稳坐才女宝座。

巧巧呢，反应慢半拍、读书老抓不到重点，好不容易才把五专混毕业，终于不必再到学校去面对老师，从此可以松口气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那种考试的压力到现在还会让她香汗涔涔地自恶梦中惊醒。

巧巧的才艺是舞蹈，那是她唯一没有被老师嫌弃、没有被否定过的学习。因此才能从小到大一路学上来。

巧巧最拿手的工作是煮饭做莱、拖地洗衣、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明亮，要不是她有这些“功用”，说不定早让水水送上资源回收车了。

会打理家事、会跳舞、天天挨骂，那她不就是活脱脱的现代版灰姑娘？差只差在环保局的全力扑杀下，她们家里找不到几只小老鼠来当她的好朋友，帮她缝制一袭参加舞会的晚礼服。就个性来说，水水暴躁易怒、巧巧乖巧柔顺、就人际而言水水保守、对人存了几分距离，巧巧则是对人人都不设防，就她的认知，每个在太阳光下晒过的人类，都是善良的好心人，坏人只能躲在阴暗的臭水沟底发臭，等到半夜才会出来危害善良百姓。大抵她眼里的坏人是跟吸血鬼、僵尸属同一类种。

因此乖巧听话的她一直遵守着父母的严苛规定——晚上七点以前不可单独逗留在外。所以她碰不到坏人，坏人自然也无缘见到她。

拿外表来相较，水水娇小的一百六十公分身高，自然没有一百七的巧巧抢眼，水水长相纤细轻衅、清秀可人，而巧巧则有一张艳若桃李的娇美面容，她齿如编贝、靥输成权、肤如凝脂……简直美得让男人沉醉、让女人汗颜。

用实际一点的话来形容——如果你是一个X功能健全的男性朋友．在马路上看到巧巧你要是不会频频回头注目以至于撞上捷远而不自知，就是会流着一排口水波上半小时的智障儿童，直到魂归来兮，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丑态。

若是硬要叫人找出她们的相同处，那就是、就是－－－她们两个都是女人！什么？还不够，要再多找一点？嗯、嗯、嗯…··有了，她们都四肢健全、留了一头长发、她们都不吸毒。不随地大小便、不会在半夜起床学狼嚎…··够多了吧！在我们正对她们姐妹品头论足时，只听见水水一声斥喝，她又瞄准巧巧短射程内开炮轰炸。“白痴啊你！我教过几百次了，叫你不可以讲这句话，你怎么老是听不懂？就算你不笨，听到你请这句话，人家也会觉得你是先天下之呆而呆，后天下之笨而笨。再不戒掉这句话，你永远别想把自己嫁出去！”。

“姐，你口才好好哦！连骂人都骂得好有水准。”巧巧露出敬仰神色。

“我的口才是被你的愚笨训练出来的，要骂到你听懂很辛苦耶！

“我一定笨得很离谱，才会老让你那么辛苦。”她痛恨死自己的脑浆了。“住口！都叫你不行再讲这句口头禅了，你还讲，”

“我知道啊！可是它就是会自己从嘴巴溜出来。唉——怎么办？我一定是太笨、太笨了。”她沮丧地垂下优雅的颈项，美人就是美人，连忧心伸伸的神态都美得不可方物。但是，不到两秒钟她像吞了颗曼陀珠般，心情瞬地大好。

她唇角漾起一抹浅笑说道：“不过！幸好我有你这么聪明的好姐姐帮忙，别人不敢欺侮我的。”说完，她靠向水水，把全部重量压在她那身高名列中残排行榜的大姐身上，压得她差点儿窒息。

．“喂！你想玩谋杀游戏吗？水水狠狠地瞪她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她稍稍摆正上半身，眼角偷瞄着大姐。巧巧满脸得意满足的神色，因为水水是她的偶像、她的英雄，有这个姐姐是她一生最大的骄傲。

“你看！羞不羞，巧巧对你那么好，你这个当姐姐的还一天到晚欺负她、嫌恶她，巧巧老觉得自己笨，你要负大部分责任。”颜在亚一手拍掉水水高高跷起的二郎腿。这女儿站没站姿、坐没坐相，和巧巧简直是天差地别，怎么会生出这种双胞胎？人家那种老大看医生、老二马上生病的双胞胎神话在他们家永远也不可能发生！

唉…··如果能把她们两个塞入老婆肚子里，揉一揉、搓一握，中和过后再生出来，不知该有多好。

“她的智商不足是你们遗传基因不良，干嘛赖到我身上，如果真想要赖我还赖不完呢！说－－是谁把我生出这种五短身材的？”水水口齿伶俐地回顶老爸。

“我讲一句你应上十几句，这个家到底谁是老大？”颜在亚气呼呼地问。“老的是你，大的是我！咱们平分秋色。”水水蛮不在乎地说，把二郎腿再次横向桌面。“姐，你的话好难懂哦，可不可以解释给我听？”

想到要对这个智商在正常与白痴临界点的妹妹解释，水水想打呵欠。

‘姐，拜托啦－－－你多教几次，说不定我会变得聪明些。”

水水叹口气，不情愿的说：“爸是我们最最老的，我是，大姐，所以“老大”两个字我们各占了一半，这就叫做平分秋色。懂不？”

“懂了！有个读台大的姐姐真的好幸福。”思及此，她又忍不住把自己的庞然大躯倚进水水的怀抱。

看到这对时吵时好的姐妹，当父母的不禁莞尔，摇摇头走回房间休息。

“巧巧，你可不可以帮个忙？’老爸老妈不在现场，水水继续对巧巧发难。“好啊！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巧巧向来对水水言听计从。

“努力一点、尽心一点，把自己推销出去，你卖掉了我才有机会出清。””““可是，我太笨了没有人要啊！”

“你只要把，我是不是笨得很离港这句口头禅改掉就行啦／”；“真的吗，”巧巧怀疑地看着水水。

“没错！

“可是…··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怎么说，你不是要怎么做吗？’冰水忍不住扬高声音吼道。巧巧被她突如其来一吼，把“可是”给烟了回去，等明早闹钟响起再和体内废弃物置和呈条状形式排出。可是在转化成黄金的过程中，她的脸上有着便秘患者未吃“通畅丸”的痛苦表情，而那种表情正考验着水水的良知……

水水瞪着、看着……终于，善良意识抬头，她叹口气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真的可以说吗？”巧巧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

“你…··不会生气？”巧巧观察她的脸色有没有变成黑白郎君的征兆。“不会！她的口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如果。…·”她想再一次确定问完后能不能全身而退。

“说！水水用包大人拿狗函切砍人头那种中气十足的音量狂吼。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才二十二岁就要急着嫁出去？就算要结婚也该是你先啊！”被水水吓一跳，巧巧忘记对她奇Qisuu.сom书说话要战战兢兢、诚俊诚恐，竟一口气顺溜的把话完整说完。这话问到水水痛处，她瞪着巧巧，瞳孔里射出十万伏特的超强电流，想一举把巧巧电毙。“姐。你可、可以不回答，只要你不要瞪，瞪我……”在水水的“蓄势待发”中，她结巴起来。

霍地，水水扫开巧巧，站起身指着她破口大骂；“我也想早一点嫁、早一点交男朋友！如果妈把你那明眸大眼、美艳五官、细白肌肤通通遗传给我，再把我的五短身材生到你身上，我保证我会在二十岁之前找到金龟婿嫁掉！她的连珠炮弹朝巧巧猛轰。

“可是——遗传这种事我又没办法……”她嗫嚅地说。

“敢顶嘴？你书也念不好、工作也不找，整天躲在家里一事无成白耗米粮倒不如早早结婚生小孩，还对家国社会、对宇宙人类有点贡献。”

“哦！我懂了！巧巧恍然大悟。

“你又懂什么了？”她不明白巧巧能从她的气话中领悟出什么大道理。

“原来你都是为我着想，我竟然还怀疑你存心不良，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巧巧歉疚地望向水水，望得她性格中成分稀少的“心虚”浮上台面。

她为她着想？有吗？什么时候？是巧巧领悟力变强，还是她的头脑震傻了？“说说看，我听一听你是真懂还是假懂。”水水僵硬地开口。

“你希望我找一份符合专长的工作。我很会煮莱、洗衣。所以你才要叫我结婚是不是？姐姐，你真的对我好好，从现在起我一定会努力把自已好掉、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国父也说过物尽其用，我会把我的用处……”

哦！MYOLDSKY！水水快发疯了，谁知道离这里最近的精神病院在哪儿？请传真给她……其实巧巧还是弄错了，她最适合的工作不是家庭主妇，而是白雪公主，也只有她这种头脑简单的人舍把巫婆当成好心的老婆婆，还拼命感激人家帮她送来五彩毒苹果。

季墉心情恶劣到极点，他提着手提电脑离“公司”出走，不想再见到二哥那张龌龊卑鄙、下流无耻，专门将己所不欲的坏事，施给小弟的狐狸脸。

刚才季墉在二哥的威胁下，答应代替他出席今晚的相亲大会。季墉此刻正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谁不知道老妈那群朋友的女儿，个个都是抱着采金矿的心情来赴会，他非常厌恶自己坐在那里像座矿场等着人家来探勘！

上次的相亲记忆仍像场恶梦紧紧压迫着他的中枢神经。

那天。他在对方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温柔贤淑、多才多艺的说辞中…‘··兴高采烈地遵照妈妈的指示穿上正式西服，忍受着炎热火球晒出他满身痱子。

没想到一见面，噢－－是够美了，不过是化妆品比人更美，那层粉大概只要一旅身就会议大家欣赏到大雪纷飞的冬景。

唉——想起晚上还要再次面对另一个温柔贤淑。百年不得见阿‘超世纪美女”，季墉长声叹息。他打开电脑，准备拿工作来治疗郁结成伤的心脏。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就正确姿势，仅摆了老半天却了无心思，仰头望上树梢的黄色小花，看它们热闹地开了满枝满哑。成双成对的麻雀在调笑他缺乏人身自主权，倒不如当只四脚哺乳动物来得自在快活，忽地，麻雀嫌嘲弄他不够过瘾，接着又屙出一蛇白金在他的波晶艰幕上，以增加刺激度。

OH。SHIT，他想破口大骂。在他寻出面纸拭去那水滴状排泄物时，抬头竟发现一台滑板车正以他为镖靶笔直撞上来。

“碍··”此为男音，音高是中央G。

“碍··”此为女音，音高在高八度的E。因E和G同属C大调一级和弦，所以听起来没有太大的不协调。巧巧不顾自己被撞得七晕八素的狼狈模样，连忙起身把濒临死亡的机车推向一边，俯身跪向季墉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我只是肋骨断三根、肾脏破掉一个、左肺叶大量充血而已。”季墉没好气地说，看来他今天走得不是普通的楣运。

“这么严重？天啊，－－－救命啊！谁来帮忙救救人？”

巧巧突然扯开嗓门大吼，吓得季墉猛然一跃，伸手自身后抄向前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轻斥：“拜托！你是嫌我还不够丢脸吗？”

巧巧整个人让她箝制在胸前动弹不得，被大掌捂住的嘴巴说不出话来，她只好睁着澄澈的大眼骨碌碌地四下转动。

好一会儿，季墉才发现自己动作暖昧，急忙放掉巧巧，呼地叹口长气又坐回原地，他低下头来检视他的手提电脑。唉——阵亡了！请世人默哀三分钟。

本以为离公司出走可以避开二哥那个“人祸”，没想到出走后还是碰上“女祸”。哎……‘哦、我只是想找人帮忙。”巧巧怯怯地说道。

“不用了！”他无奈地摆摆手，只要她这颗灾星离他远一点就行啦！

“你不要乱动啊！骨折的人要固定，不能动来动去。”

“你诅咒我骨折？”季墉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是你刚刚说你肋骨断三根··‘…肾脏……”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在他怒目中冥然停止。

‘哪个破肾脏、断肋骨的倒楣鬼在这里！季墉把电脑往前一推。

“碍…，’巧巧倒抽口气，丹田尚未充足空气大喊出声，就依季墉的“斜眼指示”乖乖阁上嘴巴。“你、你的电脑被我弄坏了？

“你说呢？”

‘怎么办？我没有上班、没有钱可以赔你新电脑。”她懊恼极了。“早知道就不要练习滑板车……我真是又呆又笨……”她低声喃喃，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我有叫你赔吗，”他瞄了巧巧一眼－-天下本无事，唐人自扰之。

‘你心肠这么好，不要叫我赔？”巧巧脸上阴霾顿时尽扫，拨云见日的娇颜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

“被你憧上前我敢肯定我的心肠都很好、很健全，现在我可不大确定了。”他挪愉道，心情受巧巧感染，不再板着扑克牌脸。

季墉把电脑放在一边，用手压压微微抽痛的额头。

“你受伤了”巧巧急忙从口袋拿出HELLOklTTY的粉红手帕按住他的伤口。“痛不痛？”“哦，”他闷哼一声，抬手接过她的手帕，直到这时他才算看清楚她。

这女生有着出色的外表，长发上戴着粉红色的kitty发箍、身穿粉红色kitty背心裙、kitty短裤和kitty运动鞋。季墉第一次看人把kitty穿了满身却不觉得突兀。

这种长得比模特还艳丽的女生，男朋友一定多如过江之鲫，族群庞大得吓人吧！在这性解放的时代她一定早就……这种女孩不符合他的择偶条件，当下季墉立刻把她自追求排行榜中除名。

“很痛吗？”巧巧心焦地问道。

“当然！”他诚实以答，一点绅士风度都不留。

“对不起！因为滑板车不能在马路上玩，没想到在公园里玩还是憧了人。”“算了，季墉吐口气今天他大大小小的气吐了上百口不止，要不是有绿树在行光合作用，这里肯定到处是窒人的二氧化碳。

巧巧一直审视着他的表情，在他吐气后，她也明显地跟着松了口气。你跟我大姐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校”

“有人拿‘雷声大、雨点携来当形容词的吗？”下回她会不会用“锋面过境、午后有短暂雨”来形容他？

虽然季墉扬扬眉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但对巧巧而言，撞坏了人家的东西又没要她陪，她在心里早把季墉当成天下第一大善人。面对这种好心人岂有不多攀谈结交的道理？“每次我的笨病发作姐都会被我气得半死，但是她总是吼几声就算了，从不会真的动手打人。你也一样啊，虽然气得要命，可也没要我赔钱。”没人要求她解释，但她不顾听众反应，硬是要讲清楚、说明白。

见她说得那么幸福，好似光挨骂是件不可多得的幸运事。莫非她来自暴力家庭？“你姐姐很凶吗？”

“你没听懂我的话我大姐一点都不凶，如果她真的变凶了，也是被我害的！”她对维护水水向来尽心尽力。

“你害的？”

“嗯！我要是别那么笨，她就不会骂我，就不会破坏自己的形象。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我的智商只在正常和白痴的临界点。不过这样也好，塞翁先马焉知非福，起码我的愚笨可以把她的口才训练得很好。”巧巧一古脑儿把水水骂她的话当成真理，一一输出。“愚笨可以训练口才？”那他是不是该考虑聘任她到公司帮忙训练业务专员？这是哪一国的逻辑？

“水水说要找到我听的懂的话来骂我，很不容易耶！”巧巧杏眼圆睁代表她所言不假。季墉在心底把巧巧归纳于问题家庭的问题小孩，领了这身分，他不免对她滥发同情，原本的不耐被温柔取代。

“你叫什么名字？”

“颜箴巧一大家都喊我巧巧，我大姐叫颜箴水，我们都喊她水水，我爸叫颜在亚……”“我们都喊他亚亚。”季墉把她的话顺口接足。

“不对！我们都喊他爸爸。”巧巧笑弯了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比她更笨的。她的笑容比七月半的阳光还璀璨，比八月中秋的月亮还明亮，季墉的心弦被她一挑一拨，奏出一首夏之圆舞曲。你有没有男朋友？”随口问问，并不代表他有意结交，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男朋友？怎么可以？”巧巧吓得往后跳弹两步，好像他身上有AIDS病毒似的。“为什么不可以？季墉怀疑地望着她。

“当然不可以！爸爸说男生想交女朋友都是存心不良、有目的。”

“什么目的？这是哪一派理论？最新版“育女指南”的教养守则？

“偷尝禁果阿！我怎么可以把自己变成禁果去害别人？”她理直气壮地替他上一课。他不得不同意那个叫水水的话，她的心智果真在那格临界点上。他敢下赌注－－她父亲的目的绝对是教她保护自己，而不是怕她去害别人。

你爸是哪个朝代的人？唐朝？还是更早的商朝？’季墉的处女情绪已经让他成为众矢之的，难不成她爸跟山顶洞人是“换帖”？

巧巧听不懂他的讽刺，但是她抓桩朝代”两个字大做文章。‘不管是什么朝代，洁身自爱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爸说现代人性病泛滥成灾，都是因为人类不懂得节制、不遵守婚姻制度的结果。”

巧巧的贞操观在颜在亚的谆谆教诲下早已根深蒂固，“男朋友”三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播朵拉的盒子，虽然有着强大的诱惑力，但在父亲的告诫下，她是怎么也不敢去打开。“照这种说法一交男朋友是不道德的，难道你将来不打算结婚？”

“就去相亲啊！等我有一个未婚夫，我就可以晚上过了七点还不回家，我就可以去电影院、去KTV，可以不用三餐都回家吃饭，可以去麦当劳……”仿拂只要多了一个未婚夫，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就通通解套了。

“你爸管你们很严！”季墉下了结论。

“你跟水水好像，她也常常这么说。”她几乎要认定他和水水才是真正的双胞胎。“水水也这样想？那你呢？你觉不觉得他管太多了？”

“也还好啦！不跟男生当朋友也没关系呀，反正男生本来就是麻烦的东西。”“怎么说？”头一次听到把“麻烦”用在男人身上，这两个字不是女人的专属用词吗？“比方，我上回不小心答应水水的男同学一起去公园，结果另一个男同学就跑去骂她不公平？你和男生去公园跟水水有什么关系？”

她帮男生写情书给我啊！她赚那么多人的钱，我要是和其中一个出去，其他的人就会跑来骂她不公平，说她把那个人的信写得特别好。”

“水水利用你赚钱？”季墉从她条理纷乱的话中拼凑出始末。

“对啊！你说男生是不是很麻烦？”巧巧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认为让男人变麻烦的始作涌者该为这件事负责。

季墉笑而不答。

“反正我已经答应水水，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嫁出去，如果我又跑去乱交男朋友，我未来的丈夫一定会不高兴的。”

“你才几岁？为什么要急着嫁掉？她的结论令他心中泛起些微不满。

“物尽其用啊！”

“结婚跟物尽其用又有哪门子关系？”季墉的聪明脑袋被她弄得频频当机。‘因为我是半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嫁给别人当老婆才可以对人类有点贡献。”她没有自卑也不像自怜，她用陈述事实的口吻滔滔不绝地说完，仿佛从盘古开天闪地以来，颜箴巧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人，不用为这个事实多加辩解。和煦的笑容一直挂在她两个圆圆的酒窝中。“这些话又是水水教你的？”对谈间，他已经约略明白水水对她的影响力。“噢！你眼水水一样都好聪明哦，你也是读台大的吗？”她把对水水的崇拜转移到他身上。若有机会认识那个叫水水的，他一定要按铃控告她对巧巧思想茶毒。

季墉一肚子的鸟气被她天真无忧的声音褪尽，原本的不愉悦叫她的单纯快乐感染。黄昏的夕阳自叶缝间射入，金黄的、检的、红的……一束亮丽的光线把巧巧装扮成霓裳仙子，连她领间的kitty都相形失色。

“啊！我得走了，晚上我还有事。”巧巧弹起身呼。

“什么事？”

“等成功了再告诉你。”她对他神秘地嫣然一笑，扶起可伶的滑板车远去。季墉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心底竟浮出一丝惆怅。哪一年、哪一天、哪一个下午，他会像今天，再撞出一个单纯快乐的午后时光？

没多久，巧巧再度跑回他跟前。

“我忘记问你住哪里了，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成功，我该怎么告诉你？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动她腼腆地问道。

‘哦会，季墉忘记了明天一下午早早排定好的金议；但愿离公司出走这种行为他别做上瘾才好。

“那明天见啦！拜拜！”巧巧高兴地一雄身，忘记已经重伤呈脑死状态的滑板车再也禁不起她的重量，就往上一踩……

“小心！”警告声还没出口，巧巧已经一屁股跃在地上。

季墉跑向前扶起她。

巧巧皱皱眉头问他：“你说我是不是笨得很离谱？”

“不！你又聪明又善良，而且很可爱。”他偷偷地允许自己喜欢她的天真。“谢谢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以前她问别的男生这个问题，他们不是假装没听见，就是尴尬地别过脸，他的反应和别人大大不同呢！

看着他浓浓的眉、宽宽的嘴和挺挺的鼻梁、他真是好看得紧。爸的话没错，所谓相由心生，像他这样的好心人才能长出这张帅得让人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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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巧穿着妈妈准备的圆裙小礼服，纯白色的及膝裙：裙摆缀着粉红玫瑰。这种可爱的装束和她美奇Qisuu.сom书艳的相貌绝然不相衬，但习惯事事听从父母安排的巧巧没多作反对。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巧巧叮咛自己，千万记得别再说出那句口头禅。耳朵听着爸爸妈妈和贺伯伯、贺伯母热络地聊天，聊的全是她和水水小时候的糗事，还有那些她记忆筐里完全没有存档记录的伯墉仲墉和季墉哥哥。

贺伯伯说原本今天的男主角是仲墉哥哥，可是他临时有日本客户来台，所以待会儿来的会是他们最小的儿子－－贺季墉，希望爸爸妈妈别介意。

其实有什么关系，跟谁相亲不都一样，反正结婚后都是一样洗衣煮饭嘛！工作内容又不会改变。瞪着桌上的食物，巧巧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想动手夹菜，又怕爸妈不高兴，不免埋怨起那个索未谋面的季墉哥哥。

“对不起！我来晚了。”季墉向众人打过招呼、从容地入位坐定。

“大伙儿都在等你，搞什么？”贺聚文口气不佳。

“抱歉，临时出点状况。”他回了趟公司，把下午因和巧巧聊天而延迟的工作补回。听见有些熟悉的男音，巧巧抬起发酸的脖子。

“阿一是你！”巧巧的惊呼声把季墉的注意力拉向她。

’巧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说今天晚上有事，就是来这里相亲呀！你－－就是季墉哥哥？

“你们认识？”颜在亚问。

“是啊！下午我到公园玩滑板车时认识的。”巧巧回答。

“太好了！那我们就不用特意帮你们介绍了。”贺聚文一击掌，果然姻缘天注定没有他们老人家帮忙，老天也自会安排他们认识。

“季墉，记不记得打小时候起你就老和巧巧玩在一块儿？”巧巧的母亲方雯问。“我和巧巧？”他怀疑，自己会有耐心陪个小女生玩？该不会是玩芭比娃娃吧？这传出去他不要做人了。

’那时候巧巧的姐姐很皮，每次做错事怕被我修理，就跑到你家找救兵，怎么喊她都不肯回来，我只好让巧巧去喊她。”想起儿女童事方雯笑得眉弯眼笑。

“结果来一个留一个、来两个留一双，两个女娃儿就赖在我们家不走了。”贺聚文补充。“我们家很好玩吗？竟会让她们乐不思蜀。”季墉问。

“是你妈想女儿想疯了，家里老摆着一堆巧克力引诱水水、巧巧，要她们乖乖地让她打扮。水水贪吃，只要有巧克力她就会坐着不动，巧巧就不行啦，非要你哄她、陪她玩娃娃，她才肯听话坐下。”贺聚文说。

“原来我们是青梅竹马。”季墉开玩笑地说。

“是啊！妾发初复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时候水水要她背的诗发挥了作用。

“好个两小无猜！”他凑近巧巧耳背。“你这么聪明，谁敢说你笨？”

他的夸赞让巧巧弄翻脑海里装满红色染料的水缸，羞红自耳根渗透到脚底。晚饭后，四个家长在客厅泡茶，季墉带着巧巧到花园里看星星。凉凉的夜风吹拂得两人身心俱畅，夜来香和茉莉花在月光下散发着袭人的香气，仿佛在欢迎夜的仙子在夜空里舞出仲夏夜之梦。

“季墉，你有没有面纸？”巧巧再也忍受不住堵着毛细孔的彩妆了。

“你流汗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不是，我想把脸上的粉抹掉。”接过手帕，巧巧用力的在脸上擦拭。手帕上有季墉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的昧道让她心旷神怡。

“你不喜欢化妆？”

“我讨厌化妆品那种怪味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上收？你不化状就已经美得让人目不暇给了。”

“妈妈说化妆是一种礼貌。”她从不对父母的活存疑。

‘可是你不喜欢啊！为什么不抗议？”

“妈妈是好心帮忙，我怎么可以拒绝？这会让她伤心的。”

好像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在告诉我，姐姐说……爸爸协…·妈妈说……你都没有自己的想法？”

“有啊！我的想法是希望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不要被我的愚蠢给弄得气极败坏。”长久以来，巧巧一直认真地相信自己笨得无可救药，想叫她改变想法可比要她登天还难。“我说过，你一点都不笨！”季墉再度重申。

“我记得啊！你是世界上最好心的人，你不但不要我赔电脑，还夸奖我聪明善良。”巧巧心满意足地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季墉摇摇头问道：“难道压抑自己成就别人的快乐，你会觉得舒服？”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从来没有压抑过自己，只要看到别人快乐，我也会跟着快乐。”她是真心真意、没有半分矫情。

‘有！你绝对有压抑自己／他斩钉截铁地断言。

“我没有！”她嘟起嘴唇反驳。

“比方说你讨厌化妆，可是为了让颜伯母快乐，你就隐瞒不愉快，由着她在你脸上涂坚抹抹。”他随手一翻就可以找出一大堆比喻。

“可是－她帮我上妆时一直哼着邓丽君的歌，平时她心情很少这么好，我看在眼里也觉得好兴奋。”

她的心皎洁无暇，没有心机、没有城府，更没有沾染上社会的污浊、势利，她像不懂人间疾苦、不识人世悲愁的天使。

父母亲的过度保护造就出这样子的巧巧，从好的方面来看，她乖巧单纯，但从坏的方面来想，这种人根本无法在社会上与人竞争，因为尚未竞争她就注定要被淘汰。崇尚科学精神的季墉向来不信，在快速进化的现代社会中能容许天使的存在，于是他恶意地想在她身上做活体实验。

“你当真希望每个人都快乐？”他狡猾地问道。

“是啊，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你也会希望我快乐吗？”他一步步诱她走人陷阱。

“当然！我能为你做什么让你快乐？”

“吻我！”他挑衅地说。

“你说什么？’巧巧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嘴巴。

“我说——吻我！你若吻我，我一定会幸福又快乐。而且我不介意被你这颗禁果害到。”想起巧巧的禁果论他不由得勾起嘴角。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吻你，你会不会怎样？”她想先预知弹性空间有多大再来议价。

‘俄会痛不欲生。”他夸张地说。

会那么严重吗？”巧巧的神色中出现了焦虑。

‘你说呢？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诱得我心神荡漾，又和我到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引得我蠢蠢欲动，你再不吻我，我迟早会因欲求不满而死。”他故作痛苦将责任至推往她身上，利用她的无知欺瞒她。

“那我们马上进屋里去。”她抓起他的手想往客厅里跑。

“来不及了，你不是希望我快乐吗？他压住肚子假装极度忍耐。

“可、可是你又不是我未婚夫，吻了你我会遭殃的。”她困扰极了！

‘你不会以为轻轻的一个吻就会让你怀孕吧？”这会儿请别告诉他，巧巧是中古世纪的女人！

‘我没那么笨，可是乱亲别人我会变成不贞女人，以后我的丈夫··‘…”“我保证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说到‘丈夫”这两个字他的心脏莫名地呛了三下，明显的心律不整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端。

“可是我的良心…··”巧巧十分犹豫。

“原来你的良心比我的痛苦重要，说什么要我快乐？都是骗人的。’他口气加重，明显的不悦之情浮上脸颊。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别生气。”她妥协了，在水水的长期训练下，她很难学会坚持，她总是在最快的速度下弃械投降、顺应对方的要求－－不管合理与否。仰高脖子，她以迅置不及掩耳之速在季墉颊边印上一吻。在准备抽离时，她的后脑勺让他的大掌制住，把她的唇压上自己。

他的唇在她嘴上反复吸吮，空气间飘浮的淡淡花香，引爆出两人之间莫名的情愫。他心念一动，伸出舌头在她红艳的唇上描绘着它的弧线。

巧巧紧张得差点让呼吸停摆……这种行为健康教育课本上没教碍…她对自己越来越没把握了，是不是她没把课本背熟，或是漏记了重点？

看着她发愣的娇俏模样，他轻笑说：“傻瓜！把眼睛闭起来，哪有人睁大眼睛接吻的？”巧巧合作地合上眼。

“乖……”他赞了一声，接着又用舌头轻扣她的贝齿。

她咬紧牙关不敢松口。

季精低笑，双手袭向她胸前的丰满。在巧巧惊呼声中他趁虚而人，顺势攻占她的小口、分享她的津美。

巧巧呼吸窘迫，心跳不规则地抢拍…·‘’她忘记身处何时何地，任由他带领着她学习世间最甜蜜的男女关系。

在不舍中，季墉喘着粗重的气息松开巧巧，他把她的头压在胸前，双手紧环住她的腰际。倾听自他胸膛里传来的强烈心跳，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呢０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靠在他怀里，她心中万般滋味在翻腾纠缠，有甜有酸、有幸福也有一点不安。“你还会痛吗？”巧巧声如蚊蚋。

“好多了！”他昧着良心说。

“那就好。”想起刚刚的亲密，爸爸的叮嘱选在这时刻来敲醒她浑饨的脑袋。她……违反了爸爸的话，他不知道要多生气了，怎么办？她又惊又怕，咬着辱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喉咙合作、泪腺却不依，硬是让泪水滴滴答答地一颗颗滑落。

一阵湿意儒染上季塔的胸前，他讶然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哭了？为什么？”她使劲摇头不作答。良心在长期的认知和现实中反复煎熬。

告诉我你的想法、感受。”季墉诱哄着。

“我觉得自己很坏、很邪恶。”

他的吻让人家觉得邪恶？看来他的吻技有待加强！

“因为吻我？”他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巡视他的眼睛。

她在他犀利的目光中诚实地点头。

“你还说你从不为别人的快乐压抑自己，现在你不就是为了我的快乐委屈自己？”“我承认你很聪明，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刚才你吻我的时候，我也很快乐啊！”她的答复让季墉扬起眉头露齿微笑，这种无心的夸奖很贴心。

“真的？”季墉再次确定。

“是！”她认真地点点头。

“好吧！我们过去宣布大消息。”他点头下了个重大决定。

“直布大消息？”

他、他不会要告诉爸爸说他们接吻了吧？那怎么行？他们一定会气得尽跳如雷。虽说做错事了，可是她不后悔啊她并不想爸爸骂季墉。

“不要吧！这不、不是大事。’她结结巴巴地说。

“谁说订婚不是大事？”季墉扬眉问道，看着巧巧整睑雾水，她铁定把事情想偏啦０订婚？我们吗？为什么要订婚？”她呆了、傻了。脑筋绕不出他筑的迷宫。为什么？这问题季墉也在心里自问。

到底为什么？嗯——因为，第一，巧巧符合他要娶处女老婆的条件。第二，她很乖、很听话，会以他的意见为意见，这样很能满足他大男人主义的需求。第三，她单纯容易满足，不唠叨、要求也不多，将来一定不会对他这种工作狂老公有太多抱怨。第四，她的吻尝起来真是该死的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亲手把这个天使变成凡人。

事事讲究条理的季墉快速在脑海中，整理出几个想要娶巧巧的理由。

“是你说只有未婚夫才可以亲你、牵你的手，可以让你过了七点不回家，可以让你去麦当劳吃饭”

“因为想帮我，所以要和我订婚？”她明白他是最最好心的人，可是为了行善，他好像牺牲太多了一些。

“不！因为我喜欢抱你、喜欢牵你、喜欢吻你、喜欢有你在我身边，我要让这些举动变成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他的一番话让巧巧羞红了脸。

她爱听他说那大串“喜欢”，也爱上地喜欢对她做的事。她像他一样希望让那些举动变得光明正大，可是光有这些“喜欢”就能够让两个陌生人做出结婚这种重大决定吗？“订婚后你会爱我吗？”巧巧迟疑地问道。

“谁教你问这话的？”他估量以她简单的心思，绝对想不到那一层。

“是水水，她说爱情在婚姻中很重要。’‘“她被小说、电视欺骗了，‘爱’这种东西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它是一种临时起意的感觉，随时都会被吹干、风化、升华…··转眼消失不见。若婚姻单靠这种东西杂系，会很没有保障也很危险，你说如果爱情不见了，是不是就要离婚再去寻找另一段爱情？那么孩子怎么办？家庭怎么办？”

“可是水水说没有爱情，婚姻会很快变质，最后就相看两相厌。”

“架构婚姻的要件是责任，夫妻间最重要的是要彼此包容、适应、配合，唯有双方都肯付出，感情才可以经由培养慢慢形成，当然，我不否认有爱情会让两人的适应更容易些，但爱情毕竟会褪色，在婚姻中它的分量绝对没有水水想的那么重要。”

“咀！我想你是对的。”她歪着脖子想了好半晌。

‘你准备好配合我了吗？”

“准备好了！”她点头承诺。

“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进去告诉爸妈吧！”

他们的决定在家长间投下一枚威力十足的核子炸弹。

他们当然希望能结成儿女亲家，却万万没想到会进展得超乎想像的快，这样子似乎太速食也太草率了。

“你们确定吗？婚姻不是儿戏，就算是订婚也不该莽撞行事。”颜在亚说。四双眼睛同时盯着手牵着手的两人看，巧巧害羞地躲到季墉身后，躲掉金光闪闪的人道锐光，他护住她，一副天大的事由他顶着的模样。

“要不要多考虑考虑，毕竟你们才认识一天不到。”贺聚文说道。虽然地希望儿子乖乖听父母亲安排，可也没有要他那么听话啊！

“我们已经考虑过了。季墉明确表态。

“可是，你们·。··。·太快了……”颜在亚找不出有力的反驳。

“不然，你们先交往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到时不管你们要不要订婚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季塘侧脸看看巧巧，她轻摇下头，很容易地，他读懂她的意思。

“巧巧坚持只可以跟未婚夫出门、牵手，不能跟别的男人做同样的事情。在这种限制下我们很难交往。”他说话保守，早在他还没确认自己要不要“未婚夫’这身分前，更亲密的举动他都对巧巧做过了。

季墉的话大大满足了颜在亚的虚荣心，他调教出来的女儿果真与众不同，仅此

一家别无分号。“巧巧，爸原则上同意季塘当你的未婚夫；只不过你们总要给爸爸

和贺伯伯一点时间准备。”

“爸一你的意思是……”她的语汇理解力不强。

“我的意思是，季墉做定了我颜在亚的女婿，往后你就多和他出门培养感情，几点钟回家都无所谓。”他的家规为季墉大开方便之门。

“懂了吧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

季墉当场拔下他手上的戒指套上巧巧的小指，但戒指太大了，他取下巧巧胸前的项链把戒指串上去，再挂回她脖子。

“太棒了，我又多了一个媳妇。”季墉的母亲——李铃兴奋地上前抱住巧巧。“唉——我们家女儿怎么还是逃不出你的掌心。”方雯笑着对李铃说道。“当然，我早说过来一个我留一个，来两个我留一双，等办好了这一对，我再派出我家那个老二一一仲墉去把水水追到手。”

李铃有了媳妇说话突然变得“昂声”，连走路都有龙卷风在旁助阵，说起大话自然就更脸不红心不喘了。

“我家那个水水碍…唉一一你就不要抱太大的指望，她呀……”想到水水，颜在亚就三声无奈，还是别把她抬出来茶毒别人家的青年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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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了”名分”，巧巧堂而皇之地和季墉出双人对。

今天季墉从颜在亚手中接走巧巧，带她到木栅动物园，看着她惊喜连连、又叫又跳地模仿动物表情，他仿佛也回到童年，享受起那种童稚的单纯快乐。

如果说巧巧是天使，她一定是个散播欢乐的天使，她像一个发光体，深深吸引人群的眼光，这时他不得不感激起颜伯父的过度保护，要不是有他全力把巧巧关在象牙塔内，今天他哪有这么个求之不易的好老婆可以娶。

巧巧踮起脚尖一旋身，做出一个芭蕾舞的旋转动作。

“你会跳芭蕾？”季墉惊讶地看着巧巧。

“是呀！我学好多好多年了，本来想当舞蹈老师的，可是舞蹈社里有一个讨厌的男生老板，我爸爸就叫我别去上班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求职，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她就专心的在家中当起英英美代子；

“你现在还跳吗？”

“之前当学生时我下课后会到礼堂练舞，现在没有场地了，只能在家里做做拉筋运动。”“家里面不能跳吗？他以为台湾每户人家都像他家一样占地上千坪。

“去撞到墙啊！”

“那——我在新房子里帮你留一个五十坪的房间做舞蹈室。”

“新房子？你要搬家？”

“答对了！”

“为什么？跟贺伯伯、贺妈妈一起住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我直接住在公司附近，可以减少交通往返的时间，于是我和二哥就决定等装演好一起搬进去。”

“你们要一起住？”

“我们各自拥有独立的一层楼，大约两百五十坪左右。

“以后贺伯伯、贺伯母会不会很孤单！”她的天使心又在替别人操忧了。“别替他们担心，他们老是说等我们三兄弟结完婚后，两人要去环游全世界，说不定就找个国家移民不回来了。”

“好好哦！贺爸爸、贺妈妈有你们这么会赚钱的儿子，可以四处去玩，像我爸妈想出国玩都舍不得花钱。”

“你爸就是我爸，你妈就是我妈，将来要去环游世界，就让他们结伴一起出去，彼此互相照应，我们不也放心得多。”

“你真好心！”她心底沾满蜜糖，靠向季墉身上。他老是细心地替她没想，这样算不算“适应”、“配合”和“包容”呢？

“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

“想吃什么？’季墉在脑里浮上一个画面一在浪漫的法国餐厅里，伴随着小提琴手的优雅乐声，他和宛若仙子的巧巧慢慢品尝食物，周遭净是艳羡的眼光。

“我要去吃麦当劳的儿童A餐，听说他们有附赠玩具哦，’好兴奋哦！想到可以去吃麦当劳，她的心雀跃的像电线杆上的麻雀。

平常爸爸不准她们吃那种垃圾食物，巧巧一向胆小，不像水水敢背着爸妈跟同学跑去吃。通常越被禁止的事物就越具备致命的吸引力，因此上麦当劳就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愿望。“不，我要带你去法国餐厅。”

“‘可是我好想吃麦当劳！你没看见电视上演的，他们把汉堡吃光了连芝麻粒都要沾起来吃掉，可见麦当劳有多好吃。”她心向往，口里不自觉地哼出广告歌曲——欢乐、美昧就在这里……麦当劳都是为你‘…··“可是那不代表麦当劳的东西好吃．而是代表他们那些人太穷了，穷得连芝麻粒都舍不得放过，那叫‘捡实’！懂不懂。”

“可是如果法国大餐好吃，为什么电视上不打广告？”

哦！她的推理能力好得让他快“花轰”，墙先生、壁小姐您在哪里快现身让我撞几下。巧巧泪水扑籁籁地滑下…··抽泣地问他…“我是不是笨得很离谱？”

“我没有这么说你埃”

“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我说的话很白痴。”

不、不、不！她不白痴，就算要骂白痴也要骂她父母，不应该禁止她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不能说她笨，应该说、说、说她是被保护在城堡里的中古世纪公主。他帮巧巧找到一个最适切的形容词。

“乖——不哭了，我带你去吃麦当劳，以后我会一直、一直带你到麦当劳，直到你吃腻了为止，可以吗？”他安抚地轻拍着她优美的背脊。

谁说女孩要聪明才能掌握男人的心，摆怖男人？像巧巧这样的笨女人不也把季墉这个自以为爱因斯坦再世的聪明男人操控在掌中，让他动弹不得？

所以笨女生们——安啦．天生我材必有用”别太为自己担心，但是下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就请千万不要太相信了，因为并非每个人的运气都像巧巧那么好，能凭空掉下一个聚宝盆来使一使，所以口袋还是多存一点“孙国父”、和“蒋总统”比较稳当。

巧巧穿着细肩带小洋装，织细的脖子、粉嫩不沾染颜料的脸颊，惹得季墉一阵悸动。蠢蠢欲动的下半身在牛仔裤里蓄势待发、等着被解放，如果世上真有魔杖这类神器，他会要它马上变出一张床，要不……一顶蒙古包也无妨，反正他就是需要一个隐密空间进行人类流传恒久广代接一代的神圣游戏。否则他会憋出内伤。

狠狠撕咬下手上的炸鸡快，他开始呕起颜伯伯，没事干嘛禁止巧巧上麦当劳，害得他现在每回和巧巧出门，她只肯往表当劳里钻。

要是她肯吃日本料理，至少有个隐密的包厢可以让他解解那阵搞不清楚场合的欲动，不像现在，只能任它在裤管交接处膨胀。

哦——有鬼！难不成这是颜伯伯的诡计？在这种亮晃晃的开放性场合，除了让眼睛吃吃冰淇淋，任谁再有勇气，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上下其手、吃尽他女儿豆腐。

这招真高明！将来他和巧巧有了女儿，他也要把这条列入家规——和男性约会只准上麦当劳。

可是——到时候，麦当劳会不会顺应民意、隔出一间间隐密小包厢？以“便民”做为经营最高宗旨？

“季墉，炸鸡不好吃吗？”

巧巧的清脆嗓音让他从春梦中觉醒，发现眼前的春景仍然娇艳诱人。

迎上巧巧笑得灿烂晶亮的一双大眼睛，美啊！真是美得不可言喻，多看她一次就会觉得她又美一分，这样的美人就该拥有那种“一颗永流传”的亮晶晶石头，是了！说做就做。“巧巧，快把你的儿童餐吃完，我带你去买东西。”

“你还想再吃别的东西？”

“不是！我带你去买钻石。”想到一串闪烁着冷光的钻石环在她优雅的预项上，光想像就觉得享受。

“我没有上班，没有钱可以买。”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出门约会许多回，她身上从来不曾带过钱。不过这对季墉来说很合理，因为他没有让女人掏腰包的习惯，何况要天使带钱？太突兀了吧！

“傻瓜，我说要买自然是我付帐。”

巧巧皱弯眉尖，低下头沉默地吸啜着红茶。压得扁扁的嘴唇在脸颊上印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季墉恍然大悟，原来酒窝不是微笑的附属品，美女连心情不佳时，也会引得男人眼光流连忘返。

难怪西施捧心人人争先恐后抢着看、东施效颦也会引人争先恐后，只不过大家抢的不是看美女的好位置，而是想抢到马桶好拉个过瘾！

“你不高兴吗？”季墉捧住她的小脸问。

“季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巧巧可怜兮兮地问。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的逻辑太奇怪了！男人送礼物给女人等于喜欢－－这现象是以物质不灭定律方式存在的，怎么到她脑里“代志”就“变款”了？

“水水说，男人买东西讨好女人，就是变心的前兆。”这句话让水水来说会更具震撼力，保证立刻让心虚的男人俯首认罪。但从巧巧嘴里说出来，就是缺乏那么一点力道。由此得证，相同的话借由不同的人、不同的口气叙述，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哪有这回事？”

‘比如丈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做坏事，他的良心就会不安，就会一直一直买东西给太太，弥补她独守空闺的空虚。”

“首先，我们还不是正式夫妻，如果我真的跟别的女人做‘坏事’，我不需要去弥补什么，只要解除婚约就行了。再来，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其他的女朋友。因此，水水的话不能在我们之间成立。”他将她的“比如”驳回。

“水水说，男生送女生礼物都是有目的，他们都想骗女人上床，等玩过就会随手丢弃，跟用过的卫生棉三样，再也没有卖价了。”

噢！他的欲念被“水水说’弄得“一泄千里”。

该死！她是哪一家、哪一户、哪一国的特种巫婆。希望老天爷快降下一个倒楣男人把她收取掉，免得她老是在巧巧身边污染她的思想。

这个水水怎么能不偏不倚道破他的心思？莫非他的手法太陈旧，旧得让她一眼就瞧破？或者她是刘伯温来投抬的，有预测未来的本能？

天！会不会哪一天他要和巧巧完成“终身大事”时，举头一望看见床头纸条上写着——X年X月X日贺季墉在此夺去颜箴巧的清白水水于X年X月XS预断太可怕了，想到她的孪生姐姐，手缩头皮就一阵发麻，但愿这辈子都别让他碰上那个魔障。

“你别听水水乱说话，她说的能通都错。”他刻意抹黑水水。

“不！水水很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那你说，我和巧巧谁比较聪明？”他丫霸地要把水水对她的影响力压到最低。“都一样，很难分耶！”

“是罗！我们两个一样聪明，可是我是男人，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一定会比女人了解的多是不是？”

“对！”在季墉的强势分析下，巧巧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受他掌往。

“所以别担心，我不会用礼物把你拐上床，更不会强迫你上床，上了床我也不会把你丢掉，因为我要娶你，要跟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懂了吧？”

当然，要上床自然要她心甘情愿，她是处女他可也是处男，同是天涯奇葩，自然要彼此惺惺相怜，强暴这种低级事他可做不来，用礼物拐女人这种没品的事，他、他、他当然不考虑。

至于刚刚…·‘·嗯‘、…刚刚··‘·噢！那只是临时动议，没化做实际行动，自然不算数。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找了一百种理由原谅自己。“那…·等一下吃饱，我可以带你去买东西了吗？”他的固执凡人无法挡。“为什么你一定要送我东西？”

“因为我白天要上班，不能陪在你身边，我怕你会忘记我，如果你随时戴着我送你的东西，就会经常想起我。”

“好！”他的歪理听在巧巧耳朵中成了金科玉律。

这—回合战争，季墉打败了巧巧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女神－－－水水，他有把握在未来取代她在巧巧心中的崇高地位。

这个胜利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

在他们的约会进入第四十三次，巧巧从儿童餐吃到烤汁猪排堡餐、从可乐吃到可以续杯的热咖啡··‘每类餐点都吃过无数次后，她和季墉的约会场所终于有了重大改变——改在季墉办公室。

这种约会不但满足了季墉的工作欲，也让巧巧实现承诺－－－她要努力配合他。因此，每个下午她总会打扮妥当，等着季墉派来的司机先生把她载到公司，陪他工作、吃便当，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等着他处理完公事再送她回家。

偶尔他会抬起头揉揉发酸的肩膀，巧巧就会走上前去帮他按摩，陪他聊个几句。这样的约会方式很简单、缺少刺激，但对巧巧而言已经足够了。

‘我是不是笨得很离谱？”躺在季墉怀里，巧巧是越来越习惯和他身体相接触。“谁说的，我觉得你很聪明阿，你会做菜、会烤饼干、去跳舞，这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他一手抱住巧巧，一手在电脑的键盘上敲打。

“你说的那一大堆、一大堆全是跟手有关系，跟大脑没关系啊！我就像水水说的那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等结婚很久很久以后，你会不会开始讨厌我？”

这该下地狱的臭水水，干嘛四处谋杀巧巧的自信心，不行，他必须扭转情势，让她的耳里只听得见他的话，把那个臭水沟的话丢到火星去蒸发掉。

他的视线离开电脑，伸手捧住她的脸说道：“巧巧，仔细听！以后你不许老是讲水水说这个、水水说那个懂不懂？”他霸道地要求。

“我已经习惯了。”

“那么你就改成‘季墉说’，懂不懂？”

他的霸道和水水不相上下，可是这种相似让巧巧觉得好幸福、好有安全感哦。“我尽力。”

“很好！现阶段只要做到这样子就行了，以后你会在我的调教下学会反驳水水的偏差思想。”他信心满满地说。

反驳？有那么严重吗？她早就习惯敢怒不敢言，而且一直适应良好，为什么要去学习反驳？她才不要呢！

她没回答，重新靠回他怀里。抬头看着季墉专注工作的模样，他真是帅毙了！能qi书+奇书-齐书够跟这样的男人结婚一定很幸福。

巧巧已经偷偷地在心中期盼这场婚礼了……

季墉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丢了一个问题给巧巧。

“巧巧你觉不觉得我长相很有男人味？”巧巧一向很乐意于满足他的“男性自尊”，所以他自信满满地等待她的回应。

“男人味？”这种高难度问题考倒她了，男人味跟醒醐味有没有不同？或是像水水说的——男人味就是汗臭味的代名词？

是哟！水水最最聪明了，她说的话一定对！她不多想就立刻回答：“你当然没有男人味。”

这八个字让季墉的自信心迅速垮台，一张脸比浊水溪的水还黑。连巧巧都这么说，难怪大哥和二哥老爱取笑他秀眉细眼长得像同性恋。

“可是我最喜欢没有男人味的男人，有男人味的最恶心了，一靠近就会让人想吐！所以－－季墉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哦！她从沙发走向季墉的办公桌，靠进他怀中享受他给的安全感。

这几个句子，瞬间把季墉的心情拉回天堂。

海边都有逐臭之夫了，谁规定茫茫人海中不会有个独具慧眼的巧巧，喜欢上没有男人味的他。

他突然间等不及了，他想立刻把巧巧娶进门，除了要解除每回见到巧巧就会勃发的欲念外，他还要把她完完全全纳入护翼内，让她变成“他的”。

“巧巧，嫁给我好不好？”

“好啊，等找到水水之后，我就马上嫁给你！”千篇一律的答案，让季墉原本热烘烘的心瞬间结冻。

自从水水离家出走后，巧巧的心就像块了一角再也圆满不起。无优的笑容自此从她脸上褪去，做任何事都懒洋洋地提不起劲。

“巧巧，你必须长大了，不可以事事都要依赖水水，她有她的生活方式，你也有你的，将来她嫁人了你怎么办？难道说还要像现在这样，发生一点点事都要她出面帮你解决？”“我懂啊！我知道应该要学习独立，可是我没办法控制她不在时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季墉，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她。”想起水水她便泫然欲泣。

“怎么这时候你又不信任她了，你不是说她是最聪明的吗？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保护不来自己？”

“我也是一直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放心！她一定没事的！”季墉虽然很想掐死那个小魔女，但为了二哥，为了巧巧，他不得不期待她早日平安回家。

“嗯！”她紧紧环住他的腰际，她好伯好怕季墉也像水水一样，说不见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你在看什么书？季墉转移话题，想引开她的伤心。

“诗词选集。”

“你喜欢读诗？”

“每次我觉得自己笨得一塌糊涂时就会去找水水，吵着她把我教聪明，那时她就会塞给我一本诗经、唐诗宋词之类的。水水说这里面都是古人的智慧，读久了我就会像古人一样聪明，久而久之我就慢慢喜欢看了。”想起水水，她眼眶又泛滥成灾，咬住唇，她扑过季墉怀里寻求安慰。

抱住她，季墉暗骂自己猪头，真是哪壶不开就偏往哪壶提。对于安慰哭泣的女人他实在缺乏经验。

看着巧巧含泪梨花般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修长的指间扫过她的脸庞，到达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轻划着她唇线轮廓，折返、流连，他重覆同一个动作，湿成的泪水渗进他指尖再是染上她的唇瓣后，竟带上了丝丝甜味。她下意识地用舌头舔舔甜味，这个似天真似诱惑的动作让两人心跳急速加遽。

片刻，他勾起她的下巴，直直凝视她的眼眸。

“季墉…··。”她被他看得手足无措。

“闭上眼睛……我要吻你……”他轻柔地下达指令。

他的唇柔柔地碰触、厮磨着她的，细细的吻中带着醉人的温情。

淡淡的甜、淡淡的香随着激情的舌交织成滚烫的欲火。他的吻愈加热烈，圆滑柔腻的唇不甘安分，它缓缓地游移，在属于他的辖区内搜寻她的甜蜜，他含着她柔软小巧的耳垂，急速上升的温热撩拨出一阵不受控制的潮涌。

狂潮席卷了他的知觉，他粗暴地握住她的身躯，辗转吮吻她的唇瓣，吻得灼热、吻得炽烈。他不停地吸取她四中的馨甜，想要将她揉入体中般，不让她有喘息空间。他急切地拉开了她的衣服，深入她丰满的前胸，在她的蓓蕾上寻求绽放的芬芳……‘’季墉··、··不要！请你……”

巧巧虚弱地乞求声传入他的大脑，他倏地放开她，背过身猛拍好几口气。巧巧在委屈中收拾身上不整的衣衫，尴尬地不发一言。他生气了吗？她为什么老是这么笨，总是惹得每个人不高兴？

回过头，季墉着见巧巧憋住哭声暗暗吸泣。该死！这算哪门子安慰？他不是安慰她，而是在安慰自己埃

啪！他关上电脑，懊恼地走向她。

“别哭了，这次是我不对，我道歉。”他抓抓头发，把头弄得一团乱。

“季墉－－你别气我，等找到水水我一定马上嫁给你”巧巧保证。

“我相信你，因为你最舍不得我失望的是不是？”季墉轻轻搂住她，在这事情上她有她的固执、坚持，他决定尊重，尽管他的尊重是建筑在委屈“小弟弟”的痛苦上···’”

天啊，水水，虽然你是魔障、是妖怪、是思想污染剂，但还是请你快现身吧。“对！”她认真地望向他。

“好！那么我现在请你到麦当劳大吃一顿好吗？”他宠爱地擦擦她的长发，抱住她的纤腰走入夜色。

整整六个月过去了，水水始终没有消息。

仲墉、季墉透过各种管道去寻找，偏偏水水像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迹。若不是肯定她没本事买艘太空梭飞入外太空，否则季墉真要怀疑起水水会不会移民到冥土星当ET王？

失踪的那个恶女日子过得逍不逍遥，季墉不知道。但他确知身边的两个人成天如丧考妣般，张着低气压快要活活把他压成“鸭肉扁”，让他几乎呼吸不到自由空气，渐渐要窒息而亡。

二哥拿工作当心形线发泄丸，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公司中，把员工当成新型号机器人看待，催促着大家拼命制造业绩。照这情况发展下去，不用到“水水失踪周年庆”，展华一定能挤进全球十大企业排行榜。

巧巧呢？她热爱上林黛玉这个苦旦角色，看到矿泉“水”、金莎巧克力、电脑……任何和水水沾上一点边边的东西，都能勾引出她一杠一杠的眼泪。泪水好像廉价劳工的生产品，价格便宜、经济实惠，专门拿来浪费用的。

哭、哭、哭…··她哭得季墉安慰人的耐心都快用光了，工作情绪被弄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该掐死水水好，还是干脆掐死眼前的巧巧。

现在，巧巧正窝在小沙发里，拿着水水给她的诗选集，读过一行，泪水也跟着刚过一行。“你又哭了！”季墉从工作中抬起头；不敢期待能碰上一张满脸灿烂的娇颜，但至少别又是一季阴雨，可偏偏雨季的降雨量大得惊人，想逃都逃不过，唉…··雨－－你那会落不停……

六个月——整整一百八十天她都没开过眼。她的蹙眉、她的悲容严重地影响到他的工作情绪。照这样下去，他不是被变态的工作狂二哥踢出展华，就是被她的泪水淹没。“嗯！”点点头，她稚气地用手背抹去满脸泪痕。“我吵到你了吗？“是／他无奈地点头。

“我会小声一点，尽量不吵到你的，你继续去工作。”

”你这样子我怎么工作？”季墉微愠。叫他对她的悲伤视而不见，她把他当什么了？没血没目屎的俾斯麦吗？

“对不起，我笨得离谱，才会让你们每个人都生气。”

“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她嗫嚅地问。

“我是在担心，就像你在担心水水，‘担心’！你懂不懂？”

“不懂，我又没有丢掉。”

‘你的人没有丢掉，可是你的心已经丢掉——”

“你把我弄糊涂了．我的人在这边．心自然也在这边。”

“不在、不在，你的心已经被离家出走的水水带走，已经飞得千里远．再也回不来我身边了。”他气得大声嚷嚷起来。

“我真的不懂。”她懊恼地回答。要是她有水水一半聪明，应该就能弄懂季墉在发哪一国的怪火。

“‘我的意思是说，你心里面只有水水没有我，她不见了，你的生活作息、你的心情、你的态度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不再快乐、不再满足（不再开怀大笑，连我在身边使出浑身解数逗你开心，你都视若无睹。换句话说，你只看重水水、一点都不看重我的存在。”天——竟然在吃醋？而且对象居然是未来的小姨子？这是什么心态嘛，太扯了！他恼怒地一拳捶向办公桌。

“我只是伤心自己的，又没干扰到你。”巧巧没听出他的醋意，因为她从不认为他会在乎自己。

”谁说没有？你的伤心干扰到我了、你的眼泪干扰到我了，你的抑郁寡欢通通都干扰到我了！”

他已经说得这么清楚，她还是没听懂这篇真情告白。季墉开始同情起祝英台，原来要敲醒一只呆头鹅是件那么艰苦的工程。

季墉不相传爱情这种虚构的东西存在，但他们都要结婚了，要求她多在乎自己一点，要求她把老公的位置排在姐姐前面不为过！

“所以…··。是我害你没心情工作？”巧巧绕来绕去想了半天，这应该是他生气的主因吧！因为他是个工作狂，她害他延误工作肯定是罪大恶极了。

“是！答对了！”他连用了三个加重语气的词汇，推翻了先前的嫉妒、酸意。“那－－从明天起，我不来陪你加班，等你工作做完后我们再通电话好吗？”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的“解决方案”把他的气焰推到最高点。他终究比不上水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０你的意思是说，水水一天不回来我们就一天不见面？如果她始终不出现，我们这个婚也不用结啦？”他不悦地扬高了眉，狰狞的表情好像要把巧巧“贴呷落北”。”我没这样说。”

“你分明这么想。”

‘你冤枉我！”她努起双唇，不懂他到底在不舒坦什么？

“随你！不想见面就不要见面。”他一扭头，背过身不理人。

巧巧觉得自己像快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狗，向前两步，用食指在他肩上轻点一下，问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在吵架？”

“不算！”季墉闷闷地说。这算他吃饱了无聊，没事找事烦自己！

“你为了我想水水生我气？”

“不是！”明明是，可他咬紧了牙根死不承认。

“那你为什么老是生气？”

“你又为什么老是哭？”

“你讨厌看到我哭？”这是依她智商所能推衍出的结论。

“是一爱哭的讨厌鬼！”他快疯了，对牛弹琴都比不上跟她讲话辛苦。

他讨厌她了？巧巧垂下肩默不作响，安安静静地推开门离去。

季墉正在气头上，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去留住她。也好！就让她自己去多想一想。回头，巧巧失望地看了闭上的门板一眼。

季墉没追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他没有追过来哄哄她、没有好好跟她分析错在哪里，就一味地生气。

是不是他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就像水水说的，没有爱情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子！是不是他们已经走到“最后”？再也没有“以后”了？

可是他们不能没有“以后”啊！尽管没有爱情，她也嫁定他了呀！

因为他牵过她、抱过她、吻过她；因为地说过要当她的未婚夫；因为有了他，她可以九点以后才回家；因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食言而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因为”，他们不可以不走到最后！他们必须继续走下去。

巧巧认定了他是她唯一的丈夫人选，不管他有多霸道、多以自我为中心、多不会哄人，她就是嫁定他了。所以，她要尽力配合、努力包容。

支着下巴，巧巧无聊地把向日葵花瓣一片片数过，数着、数着、数得忘了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又得重来一次。

长长叹了口气，她从没叹过气，不知道叹气会那么舒畅，仿佛吐出一口气，压在心上那块大石头就会滚下来。可惜二十秒后，那块大石头又会自动滚回心窝，得靠另一股气流重新纾解。

整个下午，她在数花瓣和叹息中度过。没看到季墉，巧巧的生活重心遗落了，她惊得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儿摆才能安稳，一顿饭食不下咽不落，坐在沙发上又觉得屁股没摆对位置，如坐针毡大约就是这滋味吧！

巧巧不好过，季墉情况也胜不了几分。他对着电脑，人脑呈休业状态，眼里闪来间去的全是巧巧委屈的小脸，不停地长吁短叹，晨内的二氧化碳比例远远超过正常标准值。为了工作效率着想，他决定放下身段去找巧巧，于是半小时后他捧着香水百合站在颜家大门外。

拍高手臂手指在门铃前停上三秒后放下，再抬高再放下·…·反覆做了几次，他必须承认，低头认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是应该哄哄她的，女孩子家嘛！总是小心眼、爱闹脾气、爱要性格，当男人的偶尔让让步也没啥大不了的。况且，让步不代表自己有错，而是代表自己很有修养，不与小女子计较。

他从不习惯对女人说什么甜言蜜语啦，但看在这回是巧巧第一次闹情绪的份上，他就破个例，讲几句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话，来讨她欢心。否则，平心而论，没她在一旁陪着加班还真有些不习惯。

是了，等讲完甜言蜜语后就硬着喉咙说。“上次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下次不可以再犯了，懂不懂？”

万一巧巧问他，她到底犯了什么错？那他要如何回答？嗯……嗯……她太爱哭了？她不该心急水水？她没听懂他的真情告白？她搞不清楚他在吃醋？唉－－不管、不管，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只要肯改过他会通通原谅她的。

季墉终于按了甩铃。

打开们，巧巧看见花束后面的季墉。瞬间，鼻梁发酵，酸酶的味道刺激泪腺大量分泌润滑液。咚咚、咚，泪水一颗滑得比一颗顺畅。

“别哭！”季墉轻轻拥住她，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发际。

不哭－－是啊！不能哭，不能当一个让他心烦的讨厌鬼。她慌慌张张地用手指、舌头快速消灭湿咸的泪水。

他嘉许地拍拍她的后脑勺，把花送到她跟前。“喜欢吗？”

香水百合？太棒啦！它才六片花瓣，撕下第一片时说“他不爱我”，第二片时说“他爱我”……就依这种顺序，很快的就能制造出“他爱我”这个假象答案。不像向日葵，数了老半天还没弄清它是奇数瓣还是偶数瓣，想作假好困难。

季墉误判了她的喜悦，以为自己送上的正是她最喜欢的花卉。一天没看到我想不想我？”“一天？我们才一天没见吗？”巧巧这两天过得浑浑区噩！只觉度日如年，以为快要一辈子没见到他了。

他拿起碗表对时。“从前天晚上八点算起，到现在整整一天又二十小时了。你还没回答，想不想我”

“想、好想好想、想到快要死了。”她加重语气强调她的思念。

“我完蛋了啦，才一天没和他在一起，我就心也痛、腰也痛、头也痛……全身痛得坐立难安，将来要是他要出去外面工作不回家，那我怎么办？会不会两天就痛到要去医院挂急诊？巧巧叨叨絮絮念了一大串，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喃喃自语全一字不漏地传人季墉耳朵里，并顺利地捕缀起地心底的不平。

她说两日不见他会病到去挂急诊，水水可没那么大的魅力，顶多想起她的时候巧巧会掉几滴泪水，这样的话他实在没必要花大把精神去和她计较。

巧巧终究是把他看得比水水重要！他的唇角上扬，弯弯的弧度拉抬了她的愉悦心情。’吃麦脆鸡腿堡吗？那我还要一杯花达橘子汽水／。

“傻瓜！哪有人像你这么不懂享受的。”

“有你在旁边、我就好享受了！”

她的夸奖方式让他非常、非常满意，环住她的腰。亲昵地物上她的发际。巧巧说的对，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到最后，季墉还是没把准备了老半天的甜言蜜语派上用场，因此那套原不原谅的矗阶也就不用急着搬出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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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水水终于回家了，她的白马王子把她从贫民窟中拯救出来，然后用黄金打造的马车和金线、银线缝制的婚纱把她迎人城堡中。

季墉输人不输阵，也在同一天把巧巧接回他的王国，从此，水水、巧巧这对双胞胎被烙下“贺太太”三个字。

贺聚文和李铃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果真应了他们说的那句大话一一来一个、留一个，来两个、留一双。颜家姐妹终是落入贺家兄弟的魔掌之中，从此陷入魔窟，永不得翻身。婚礼刚刚结束，还来不及把两对新人送入洞房，贺聚文、李铃、颜在亚、方雯这四个不负责任的父母亲就迫不及待提起行李、坐上计程车，开始进行一个长达五年的旅游计划，他们打算在五年中玩遍世界各国，实现年轻时的梦想。

送走众多宾客后，季墉扯掉束缚了一整天的领带。呵——真累啊！比他疯狂工作二十四小时还教人疲倦。要不是巧巧有她的坚持，他倒宁可同居就好不要办这种劳民婚礼。

今天来的大批媒体把整个婚礼会场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只好临时包下二楼的欧式自助餐厅供记者们用餐。

闪个不停的镁光灯此起彼落，看来他马上会变成肉票三号，明天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会写上这样一个大头条－－终结贺家传奇的新嫁娘。

唉，二哥还好，明天起就要带水水到欧洲度蜜月，留下独守公司的他与巧巧面对媒体的余波荡漾。

算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于记者来了呢？就让那一票员工处理。否则花钱请他们来做什么？没听过“有事下属服其劳的”话儿吗？

巧巧紧张地坐在新房里，手里紧紧地握着伴娘－－若若给的盒装保险套。一颗心跳得比袋鼠还高。她的眼睛定在颤栗的膝盖上，不敢随意移动，挺直的腰杆更不敢丝毫放松，额际冒出的汗珠悄悄地被冷空气吸收掉，紧张的情绪紧抓住她不放。

“巧巧，要不要洗澡？”季墉坐在她身旁，一手搭住她肩膀。

巧巧想起昨晚若若和水水陪她看的A片，她们说洞房花烛夜就是要做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她的呼吸倏地忽促了起来。

“好！我去。”巧巧快手快脚地寻了衣服便冲进浴室。

季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盯住她慌乱的背影，显然她的“职前训练”还不够，看来他得加紧训练他的员工，以符合他的“需求”。

他露齿一笑，奸诈地除去全身衣衫，打开抽屉寻出设计师给的一大串钥匙，找出他的“目标钥”，轻轻地打开浴室门。

开门的刹那，一幅生香色艳的美女沐浴图撞过他的瞳膜。

“季、季墉，我正在…··洗澡……”她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话说齐全了，却在注意到他的赤裸时，紧张地连连退了好几步。

他跨向前，一把捞住她的娇躯。他们腰一抱，她雪白的丰胸在他胸膛前堆挤出壮观的画面。

“我看到了，你洗得很认真。”他语气暧昧地说。

“那、那你……”

“我进来陪我的新娘子。”说着，他掬起一掌心的沐浴乳在她的香肩缓缓按摩，随着身体曲线滑动，他双手游移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粗糙的掌心在她身上轻划，一圈又一目的酥麻感像涟漪般在她周身扩散。。。扩散……

“季墉……”她无力地攀在他肩上，拦住自己不往下滑。

“嘘……用心感受·。…·”他附耳低语，温热气息烘烫在她的颈项间。他在她洗净残妆的脸庞上印下细吻。吻落在眉间、鼻梁、酒窝……最后覆住她不沾染颜色仍然鲜艳的双唇。

“嗯……”她的申吟诱惑他灵活舌失去挑逗她乖滑唇瓣、要求它与他共舞出爱的旋律。“季墉……不要……”她娇喘连连，想推开他却又不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了。

“错了！你想要！”他斩钉截铁地说。然后霸气地伸出一指滑入她紧绷的甬道……她倒抽口气，茫然的瞳仁中净是迷惑。

他满足于她的单纯反应，把唇重新覆上她的，等她适应他的存在后，他开始进出滑动……在温润中他深得更快、更深更沉、更重……他要她为他疯狂。

他满意地感受着她欲动、她无助地乞求。“乖女孩……’他握揉着她敏感的双峰，望住她滟红满布的身体，他在她耳畔轻前：“说…··要我……”

低沉的声音叠着她的心志，暖烘烘的气息伴随着温热的地水；她放松警戒，渐渐地，巧巧沉沦在这种诱人的感官享乐中。

“季墉’，··、·我要你·，…．”

“好！”他的手自她的幽谷退位，他的男性特征在她x口轻刺，他的口街住她的乳峰轻扯…··。热潮在她庐内澎湃汹涌……

他一挺身把自己送入她的身体中……在阻隔被冲开的刹那间，巧巧大喊出声，泪水进出眼眶，撕裂的疼痛仿佛要将她分割成两半。推拒着他宽阔的胸膛，她想把他推开。他爱怜地吮去她的汗珠。“乖！不怕……”他封住她的唇，吞入她的痛呼。他在他们的密合处爱抚着她细柔的花瓣，直到她拉系的肌肉缓和、松弛……直到她意乱情迷……“我保证，不会再痛了！”

对上他的眼睛，巧巧眼里写满了信任。“我相信你！”她眼眸中饱含泪水，主动吻上他的唇。

诱导她双腿环住他的腰，他开始在她身上缓慢律动，让她习惯他的持续侵入……他一遍一遍冲刺着。节奏逐渐加快··’··四周逐渐转凉的水在他们的加温下变得滚烫而灼热……

水波伴随着他们的韵律狂舞……她紧窒的甬道不断地收缩，刺激着他的宣泄……一股热流传入她的体内，导过他的心底……他引领着她攀上五彩缤纷份的世界……季墉紧抱住她低言：“巧巧。你真美……”晒过身，他让巧巧趴在他身上。轻拨弄着浴池的水，她帮他洗去额际的汗珠。

她的温柔他接收到了，他顺势吻住她的掌心。

“季墉……我‘··。··”

“你怎样？”

“我刚刚乱叫了，这样是不是很笨？”她腼腆地低下头。

“不！那叫真情流露。”地抚上她已被她咬出一排齿印的嘴唇。“你怕我说你笨，就忍着不敢喊出声？”

巧巧羞红了脸颊，困难地点了下头。

“下回不许再咬嘴唇，想叫就大声叫出来，不准虐待自己懂不懂？”

“还有下一回？”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你以为你丈夫很不行吗？”他揄揶她。

“可是，刚才那样子不是已经有精子跑到里面去了吗？”

“没错！有疑虑吗？”她竟挑这时间跟他谈精子。卵子，接下来她会不会要和他研究复制人？

“精子跟卵子结合后就会变成受精卵，跑到子宫进行减数分裂，等两百八十天后宝宝生出来，于它才能再装进一个新的受精卵。万—……太多精子跑进去了怎么办？而且、而且……我只想生一个宝宝，能不能不要再有下一回了？”她苦着一张小脸央求。“傻巧巧，你读书从不求甚解的吗？”

“我知道自己读书方法不对只会死记—…·”

“来！我教你课外题。人类跟其他动物不同。没有所谓的交配期，一年十二个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会有需求，因此受孕率没有其他动物那么高，不会百发百中的。”“你的意思是……天天你”她眼睛睁得老大，嘴巴捞张，一副很难消化他刚刚所说的模样一“答对了！你不用怕‘幸福’表现得那么明显，外面的女人会嫉妒的，说不定会跑来和你抢这个用威而刚画大的老公。”

她听懂了他的暗示，倏地，脸色炸出一切桃红。

他将她湿漉漉的发丝往后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季墉转移话题，不叫她受窘。“喜欢。”她好爱他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为什么？”

“因为你跟水水好像哦！会常常碎碎念、常常惊我，有一点点凶凶的、常管我拿主意，不会骂我的笨脑筋思考太多，也老帮我收拾烂摊子……总之，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好放心、好安全嘛！”她心满意足地说。

原来，你想像的是安全气囊，不是贺季墉？他霸气里饱含怒气。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困惑地说。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找个人保护你。”他垮下脸。

“你说‘爱’没有科学根据，你说婚姻单靠姜维系很危险，你说婚姻是要彼此包容、适应、配合。我好努力、好努力配合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该死！她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箴言收藏，他干嘛没道设理的乱发脾气？是他否定了爱情的实质意义，现在党还反过来要求她爱他。

搞什么飞机？难道是更年期到了情绪不稳定？不会吧，他才刚结婚啊！上帝请让他再“英勇”个几十年吧！

沉思间，巧巧楚楚可怜地对地说：“季墉别恼我好不好？爸妈都不在国内了，明天水水也要到欧洲去，我只剩下你了，如果连你都不要我，那我肯定会很惨很惨的。你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我一定会尽力改过！”

“我在气你像电脑一样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存档，你那么聪明，万一哪天我说错话你就记恨一辈子怎么办？”他四处找台阶让自己顺利下楼，免得一个不小心摔个半死。“没关系，若你说错话，我会先问你要不要变更内容再储存档案。”

“好主意！你越来越棒了，只有聪明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聪明的贺季墉1”他用个迂回方式赞美她。

“季墉…。·如果我偷偷爱上你一点点，你会不会生气？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哈！她终究是爱他的。他骄傲得连下巴都扬起来了。“好！我不生气，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爱我一点点？”

“因为你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人，往后，我要努力当个聪明的太太，让你以我为荣！”“一言为定！”他俏皮地伸出小指要和巧巧打勾勾。巧巧故意忽略他的动作，反而抑高脖子吻上他的唇。

简单的吻在荷尔蒙的催化下又燃起另一场激情。

“告诉你！以前我弄错了，我一直以为反正是结婚、嫁给谁都一样，现在懂了，我只喜欢跟你做这种事情，跟别人我一定会无法忍受。”她贴在他胸前倾听他的心跳。澎恰洽澎恰黔…飞舞的心、飞舞的情，它想为这一切歌颂。

“真的？”他欣喜若狂地抱住巧巧美丽的同体，上了发条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后缓慢游移。

“季墉……”她压住他的肩膀，疑问填在眉尖。

“你没猜错，我又想要了。”她的雪峰在他视线正上方形成一幅令人垂涎的艳图。“可……你不是说天天要？今天的量不是已经做完了？”

“我更正储存，我不是天天要、是分分要、秒秒要！你愿意配合我吗？”她颤抖的蓓蕾让他的血液大量流入脑内，造成暂时性的晕眩。

“我愿意！”她轻咬下唇，眼履里饱含笑意。

“那还等什么？”他挣扎着起身，抱起湿淋淋的巧巧，踢开门走向那张柔软的双人大床。放下她，他魅人的眼神不再教她惊惶失措，他拥她入怀，狂烈地锁住她的朱唇……他的手抚上她细白的肩头，轻轻按摩……在他手口并用的攻击下她的娇躯渐渐酥软。俯下身，他吻住她弧形优雅的胸线，在丰柔的峰峦交叠间来回吸吮，汲取专属于她的馨香。慢慢地，他的唇游移到她的峰顶寻到蜜源，他吮位花蕾再也不肯离去。“嗯……’他的热情引燃她的回应，她不再克制自己的申吟，由着感觉催促她的动作。她的低喘、吟哦成了最佳鼓励，他伸出修长的指节在她幽谷中搜寻、掳掠…··‘手指拨开柔软的花瓣；徐徐探入已然湿润的用道，她的脚紧环往他的腰，将他的勃发拉向自己，欢愉的感觉倏地冲刷过她全身。

他吻去她鼻尖汗水，含住她的唇，在她唇唇齿间轻问：“有没有多爱我一点？”他的吻重新落至她粉红色的花苞上，用舌头逗弄得它们为他疯狂、为他昂扬……“喜欢这样吗？’季墉仰起头问。

“喜欢！”说着，她也学起他的动作吻上他的胸膛，她从不知道，男人的身躯可以不带一丝赘肉，线条可以这样优美。抚上他每一条纹理鲜明的肌肉，她感受到他早已勃发的亢奋。

‘巧巧……”他痛苦地申吟。

“我做的不对吗？”见他的汗水自发际串串滑落，他一定很痛吧！

“不！你在火苗上浇了汽油……我要爆炸了！”他转过身把巧巧压在身下，迅速地挺入她潮湿温热的通道·‘·、··在抽送间地仿若徜徉在清潮的波涛中他领着她攀登欲望高峰，直达白巴的殿堂……

激情过后，埋在巧巧预测，季墉叹口气说：“巧巧…··‘你掳获了我…··你简直是个小妖精……”

“你不喜欢吗？”她有颗天使心，一直以来都奉行着“勿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上”规条，如果她的快乐必须建立在季墉的痛苦上，她宁可放弃这种“精子传递”的快感。

“我怎会不喜欢？我爱极了！”他满足地握住她，把她的娇躯包围在他壮硕的男性躯体中。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是那样吗？”

“对！你在憋忍着，好像快要拉肚子的样子。”

“下次请把我那种表情解读成快乐！”他强制地说。

“我懂了，原来我亲你的身体你就会快乐得爆炸，可qi书+奇书-齐书是我还学了不少招数，那不是都派不上用长‘…”

”学？你在哪里学？准教的？”突然间他的口气带着浓浓醋意。

“就昨天嘛！若若带了三卷A片到我家，说是为了老公的福利不可不学的优良教材。我和水水、若若研究了一整晚……”

嗅！他下次要在家门口挂一个牌－－－“狗和若若不准进入”。

“你学了些什么？”他拧起眉问。

“像这样……”她怯怯地把掌心握住他的男性特征。

季墉倒吸口气。不行！挂牌子的方式太过温和，他得向美国订购一枚爱国者飞弹，把若若炸得粉碎，免得她祸害苍生。

“啊！糟糕！”巧巧大叫一声往浴室方向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支起上半身疑惑地问。

“我忘记这个了！”她伸出手把若若结的保险套摊在掌心上。

“谁给你的？又是若若？这回她又说了什么”他脸色铁青，满脸阴郁。

她说看录影带是为了老公的福利，戴保险套是我们女生的福利。”

“你听好，我们是夫妻，永远都用不着这种东西！不管若若说过什么狗屁话都不许听进去！”

“我知道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她躺卧在他身边撒娇。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送入怀里，这举动比韭菜、虎鞭更有壮阳效用，因为他的昂扬又进入备战状态。

“可以……但有……条件。”他几乎要申吟出声了。

“什么条件？”

“把你学到的招数一五一十通通用在我身上。”

“现在吗？可是……”

“不准讨价还价！”

“好吧！”她轻轻伸出手，还没碰到主要部位，他已经自动昂然直立。

唉－－－这辈子他大概都无法对她的诱惑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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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巧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季墉早早不见人影。

她起身梳洗，在化妆台上找到季墉留下的小纸条。巧巧：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中午我真应酬不回来吃饭，晚上若有空我会尽量不加班回来陪你。

她握住纸条在唇边亲了一下，他体贴她要她多休息，可是老公在工作，她怎么可以偷懒呢？

巧巧快手快脚地梳洗完毕，本想找出抹布把家里好好打扫一番；没想到一拉开房门就看见有个忙碌的妇人弯着腰在擦洗橱柜。

听到声响，如人连忙转头对她灿然一笑。“早啊！贺太太！”

“你早！请问你是……”

“我叫阿彩啦！刚才贺先生出门时叫我不要吵你，现在早餐都冻了，我帮你重做一份。”她把抹布放下转身走向厨房。

“不、不用了，我喜欢吃凉的！请问是季墉请你来打扫房子的吗？”

“是啊！贺太太你哪里不满意的话尽管告诉我。”

“其实家事我可以自己来的，我最擅长的事只有这些·‘…·”她喃喃自语，但传入阿彩的耳里成了晴天霹雳。

“太太－－不要开除我啦！我那死鬼老公整天鬼混都不拿钱回家，我一个女人要养三个小孩，没有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嚎陶大哭起来。

她的话马上扯出巧巧的天使心肠，她频频向阿彩道歉，还拿面纸拭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我说错活了！我太笨了没考虑到你的立场，我保证绝不会解聘你的。你不要哭啦！”她用了句不灵光的台语安慰她。

“贺太太你就是心肠好，才会那么好命嫁给贺先生。水人拢有水命，阿彩我保证你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子孙都当状元啦！”

在她叨叨絮絮中，巧巧想“勤奋”的权利被剥夺了。

听完阿彩近半个小时的聒噪，巧巧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也收取了她的心。吃过早餐，巧巧到季墉为她准备的舞蹈室练舞。

这二百五十坪的房子扣除起居室、厨房、三间卧室和书房外，剩余的空间规画出巧巧的舞蹈室和季墉的画室。季墉很喜欢画图，那是他的休闲活动，偶尔他也会拿出一些作品参展。

按下按键，CD流出一串轻快的音符，随着乐声她舞动着四肢摇摆躯体，巧巧像自云端飘降而下的霓裳仙女，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

跳了近两个小时后，巧巧拿大毛巾擦去汗珠，满足地伸展着手脚，好久没跳得这样尽兴了！她感激地在心里对季墉默声道谢。

蓦地，她想起，既然季墉不能上楼陪她，她可以到办公室陪他工作啊！就像以前一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工作的表情，嗯！她喜欢那种甜蜜感觉。

说做就做，她雀跃地跳起，舞动后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灵活许多。她要先洗去一身汗湿，然后换上季墉送她的那件小礼服去陪他……哼着歌，她满怀喜悦。

巧巧坐在副总裁办公窒外面，等待季墉开完会议。巧巧对着每个走过来跟她打招呼的员工亲切点头微笑。

“贺太太”的出现引起众人好奇，大家争相目睹她的风采，没想到一看还得了，这样一个天仙美人就坐在那儿，而且没有半分架子，于是纷纷竞相走告，大伙儿都想看看这位闭月羞花的美人。没多久巧巧身边就聚集了一堆员工，热络地和她攀谈。终于，季墉的会议结束，各部经理鱼贯走出，一个打扮人时的女子走向巧巧。“您好！请问您有事吗？”她客气而疏离地问。

“我找季墉。”巧巧也礼貌地回答。

“抱歉，他现在没空，我是他的私人秘书，有事我可以替你转告。”她摆高姿态气势凌人地说。

“我、我没事，我只想陪陪他，如果他忙…·‘·我先回去好了。”巧巧欠了欠身，望了望那扇厚重的门，微感失望地转身离去。

“刘小姐，不用那么严格吧！人家是贺太太，要见自己的丈夫也要你批准吗？她算哪根葱葱哪根蒜？早就看她不顺眼的张秘书冷言相讥。

刘晏伶刚走马上任，能力还没看到呢，就顶着“副总裁学妹”的头衔排挤其他秘书。才刚到公司就项指气使地要人替她做这做那，不过是个空降部队，未来的日子还“乐乐？ぁ边郑懿荒苁と位故歉鑫粗陕锟窀龆灏送颍堪谄赘茨模棵厥榇锏男〗阍谡琶厥榈男糁校追鬃呃纯慈饶帧？“现在是上班时间，颜小姐如果想找丈夫访下班后再来找。”她不留情面的发下逐客令。

“他们昨天才新婚，你就不能通融～下？”周秘书跟着声援。

“是啊！情理法，情字还排在第—位呢，我们也没勉强你一定要让副总裁夫人过去，只不过麻烦你通报一声，有那么困难吗？”王秘书也接上一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面上是香巧巧打抱不平，其实是在发泄近日来受刘晏伶的鸟气。

这阵骚动弓！起季塘的注意，打开门竟发现骚动中心居然是巧巧，他摆出没表情的死鱼脸，冷冷问一声：“你们都没工作好做了吗？”音量不大，却给结实实地传人每个人的耳膜。没一会儿，大家都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岗位上。

“你跟我进来！”她不发一语乖乖地随他进入，心想她大概又做错事了。刘晏伶盯住巧巧的背影恨恨地咬着下嘴唇，对自己所受的嘲讽气愤不平，她慢慢地在纸上写满“颜箴巧”三个字，然后用红笔在名字上画叉，力量大得把纸张画成碎碎片片。你说！为什么不待在家里等我下班？”一早上的会议弄得他头昏脑胀。偏偏她又来惹事端。

“我、我想陪你！”她怯怯地答。

“我在工作不是在玩。你来会分散我的注意！”像现在他注意力就无法集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吻、她的……

“以前你工作时我也在旁边陪你。”

“那时是下班时间，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会一样？’他叹口气，在二氧化碳大量吐出后，他对她已经没有火气了。

“对不起，我忽略了”’“你是该说对不起，但不是对我，而是对晏伶！她是我的学妹，工作能力很强，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她来帮我做事，你这样让她难堪，我很难对她交代。”

你说的晏伶是对秘书吗？”不知怎地，她好不舒服他喊她晏伶的口吻。

“对！她不只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我最疼爱的小妹妹。她刚来公司，大家对她的裙带关系已经很不以为然了，你这一闹将来她会更难在公司立足的。”

“我向她道歉。”巧巧衷心地说，她从不想客人，却在无意间让别人不好过。对这种情形她感到很愧疚。

“好！我请她送来，你当面对她说。”

季墉投下对讲机，不一会儿晏伶就走了进来。

她的身量不高，但细在的腿和完美的身材比例让她看起来织长美丽。

“晏伶过来！你嫂子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搂住她的肩，晏伶顺势环住他的腰，他们亲密的姿态让巧巧想哭，那动作……是未婚夫妻才能做的呀！

也许、也许从外国回来的女孩子都比较大方，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巧巧说服自己的理智抬头，别让不舒服表情流露出来。

“我才要向你说对不起！因为我和季墉哥关系匪浅，简直就像亲兄妹，偏又不是真的亲兄妹。接下这个工作着实让我头痛的要命，怕标准没拿担好就被别人讽刺我是靠关系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空有背景却没能力，所以只好公事公办，对不住的地方式先SAYsorry！”她大方得体的应对让巧巧自惭形秽。

“不！你做得很好，是我没弄清情况，我很笨的请你不要介意。”虽然，她不喜欢他们的亲密模样，可是季墉都说了她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妹，她怎能再乱吃飞醋？“我怎么会介意？听说你比我小好几岁，以后我可不可以喊作巧巧？”她启唇一笑，笑掉了巧巧的戒心，也笑出了她的自卑，她那么美、心肠那么好，自己简直就像专会嫉妒别人的坏女人。

“当然可以。”

“可是－－那是在下班后，上班时间我还是要装出公事公办的刻薄脸哦！”她俏皮地对她做做鬼脸。

“好啦！都是一家人弄清楚就行啦！”季墉一手接住一个，拍拍两人的肩膀。“是！副总裁！我先出去让你们两人思爱甜蜜一下，可是我得先声明，只有十五分钟哦！因为待会儿常董就会来了。”

“知道啦！管家婆！他用指节敲一下她的额头，笑着把她推出门外。

“那么迫不及待？巧巧喂了哪一厂牌的迷幻药给你？她朝他们吐吐舌头，淘气地做个鬼脸。。

关上门，巧巧静默不语地坐进沙发里。

“怎么不说话？”季墉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你也发觉了？那么你们以后一定可以相处得很好。”

“她长得很漂亮。”

“是啊！她是我们学校的‘东方玫瑰’，多少男生想追她呀！”季墉附和。“她很聪明。”

“当然，她的硕士文凭可不是拿假的”

第一次在自我比较中，巧巧有了挫败感，即使是水水骂她笨，老师说她空有脑壳没有脑浆，她都没有这么沮丧过。

我是要像她那么能干，就能留在你身边帮你了。

你是在嫉妒她吗？季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不，我是自惭形秽，是自卑，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别拿自己和人家比，你是我的太太，不管如何你都是我贺季墉的太太。

若是有别的女人愿意象我努力配合你，甚至配合得更好。。。。。

不管谁比你好，贺太太的位置已经被你捷足先登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而我的道德观不容许我离婚，所以不管你肯不肯，你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无论如何吗？

是的，无论如何！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靠进他怀里，巧巧把她隐隐不安的第六感沉入潜意识深处。

双手支起下巴，满桌子菜在烛光辉映下显得有些朦胧而不真实。巧巧抬头看一眼壁钟，短针已经悄悄滑过九，季墉大概是忘记了吧。

烛台上斑斑点点的腊泪看得人触目惊心，菜凉了、心也跟着凉了。”

说好不加班、说好提早回家帮他庆生，可是往往一工作起来他就变成精力充沛的蛮牛，怎么也拉不祝

结婚到现在两个星期了，他天天工作到十点多，巧巧整天面对墙壁的时间比面对他的时间多上好几倍，这大概就是嫁给工作狂的悲哀吧！但她从不抱怨，因为婚姻是包容、是适应而非强迫对方为自己改变。

换个角度想，仲墉哥不在，所有的工作都必须往他头上堆叠，也只有像季墉这种精力旺盛的男人才不会呼天抢地叫苦吧！

巧巧带着体谅的眼光看待他的迟归。

起身收拾桌上的菜肴，可借了巧巧一整个下午的心血，幸好冰箱里还有阿彩买来的慕斯蛋糕，等季墉回来再庆祝吧！如果他不太累的话。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是季墉回来了！

巧巧漾起两个小酒窝，飞奔而去。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怀抱。“有没有饿坏了？”他爱怜地摸摸她清丽的小脸。她瘦了？是适应不良还是病了？对她的忽略今他油然升起罪恶感。

“我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会？是合约内容出了问题，和厂商重新洽谈才误了时间。”

“你吃过了吗？”巧巧问。

“有！但是我还有肚子可以陪你吃一点。”

’不要啦，菜都凉了，我们吃蛋糕好了。”巧巧建议。

“好！我最喜欢吃蛋糕！”他夸张地抱住巧巧，顺势在她的发际印上一吻。“拜托了－－－那种香艳镜头可不可以留到房里去演，别拿来刺激我们这些可怜的单身女郎。”晏伶的声音意外地自他身后响起。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的存在。巧巧，你的蛋糕够不够分一点给这个嘴馋的小女生吃？她已经吵了一下午了。”

“你少在巧巧面前破坏我的形象，我哪有那么贪吃，我是真心来看巧巧的。你欢迎我吗？”她把一束好大的香水百合捧到巧巧面前。

“当然欢迎，请进厂巧巧退一步让晏传进屋。

“香花赠美人，相得益彰！季墉赞叹，搂住了巧巧两人一起走入。

“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泡茶！”

“不！我不喝茶。’晏伶及时阻止。

‘你给她一杯咖啡不加糖和奶精。”季墉接口。

“你还记得？你对我真好！”晏伶兴奋地凑上唇在他脸上嗽了一下。

巧巧装作没看见，快步走人厨房。等她端着饮料出来时，他们两人已经高谈阔论，辩得不亦乐乎。

巧巧坐在季塘身旁想加入他们，却发现他们谈话内容是她陌生不解的。

“艺术都是反应历史的，你看黑暗时期人们生活痛苦、只向往来生，因此那时代的作品几乎都是以神为本，看不到什么个人色彩。所以我认为现代的表演艺术反应的，正是这一代人类在太多的资讯中茫然无措，拼了俞想追求，又弄不懂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困惑。”

季墉说得眉飞色舞，巧巧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这种说法并不公平，我认为表演艺术是一种时代潮流，就像莫内的印象派，刚开始不也得不到太多人的支持，甚至于批评他们画的图只凭印象潦草几笔带过，根本就称不上艺术，但是渐渐地它成了一股潮流，带动了后来的新印象派、表现派、世纪末等等，更创造出塞尚、高更这样杰出的艺术家。”

“是时代潮流也罢、是茫然不知未来也罢，它总是在反应社会文明的推展……”他们热烈的讨论巧巧根本插不上话，只好到餐厅把未整好的菜收拾好，穿上围裙冲洗碗盘。

夹杂在水声问的是季墉和晏传愉悦的交谈声，她很羡慕他们能谈得这么起劲。唉——只能怪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水水说过爱一个人就必须和他心灵交会，可是凭她的头脑怎能办到？

切好水果、蛋糕，巧巧把它们端到客厅。

他们聊得更起劲了，巧巧坐在季墉身边努力理解他们的交谈。

“在文艺复兴时代进入人文主义时期，画家的地位开始抬头，创作不再以神为本，渐渐有了意识知觉，我总是认为这时期艺术才算有了尊严、有了意义！”

“我也这么认为，我特别喜欢十八世纪上半期浪漫派的作品，尤其是‘沙乐美’。”晏伶说。

“什么是沙乐美？”巧巧问。

“那是一个故事，描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在国王面前跳舞、迷惑国王，最后把他的头砍下来的故事。后来有很多画家以这个故事为蓝本，画出许多除炙人口的作品。”季墉向她解释。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浪漫，为什么说它是浪漫派？”巧巧还是不懂。

“小笨瓜－－浪漫派是一种画风、一种风格，不是代表这个故事。比方那时期有人画航海啦、探险啦。暴风雨等等，都是充满幻想的。不像早期新古典主义的作品用很华丽的笔触、最逼真的工笔来作画，因此浪漫派曾被批评为不切实际。

季墉的玩笑话听进了巧巧耳里成了讽刺，她从不介意别人说她笨，但这话自季墉口中说出就是让她心中酸水直泛。

之前他一直赞她聪明的，为什么在晏伶面前她就变成笨瓜了呢？原来，聪明是禁不起比较的。在晏伶面前任何女人都要相形见绌吧！

为什么只要晏伶一出现她就有了严重挫败感？是她肚量太狭小不能接纳别人的好？还是她眼界太低缺乏客人的肚量？

巧巧甩甩头截断他们的交谈。“很抱歉，我累了想先进去休息。”

“去啦！你去睡，别让我们两个疯子把你拖下水。季墉哥一谈起美术都要聊到三更半夜才肯放人，所以你明天一早发现我在你家打地铺别太惊讶。”晏伶越俎代庖地替季墉回答。

“那——晚安了！”巧巧点点头朝房里走去。

“等一下，老婆，你忘了我的晚安吻！”

季墉飞快地跑到巧巧身边，在她唇上盖上一吻。这一吻稍稍填平了他所造成的委屈。回到房间，她对着镜子警告自己－－颜箴巧，你不可以把人想得那么坏，晏伶是一个多好的女孩子啊！她聪明睿智、她善良体贴，她帮季墉不也是在帮你吗？她让季墉那么快乐你该心存感激，而不是嫉妒呀！她是季墉的好妹妹、季墉是她的好哥哥，你怎可以对这种手足之情产生怀疑？

她拼命地说服自己、拼命地告诫自己，可是却越说越心慌、越说就越害怕……如果水水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帮她拿主意。

她逼自己在热络的交谈声浪中人眼，可是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虽然她不可以到办公室找季墉，但他给了她特权——随时可以打电话找地说说话。这个特权让巧巧自信地认为，在他心中她是特别的！

她拨电话给他，响过两声，一听见他的声音，巧巧满胸满怀都扬起幸福感。“季墉——是我。…·”

“今天乖不乖？做了什么事？”

“我练了舞、陪阿彩聊天、看了报纸、看看天空……”她数着数着才发现自己的生活有多空洞贫乏。

“晚上我会回去陪你吃饭。”

“真的吗？没有骗我？”

“我常食言吗？”这话问出，他才猛然想起结婚以来，近一个月里，他还没坐下来好好和巧巧吃顿饭，他这个丈夫做得太失职了。因为巧巧从不会怨声载道，他就理所当然地视而不见。

“晚上没有应酬？”

她软软的声音听在耳里松弛了因工作拉紧的神经。“今天没有。”但晚饭后他有自己的计划。

‘’那——晚上你可不可以陪我到国父纪念馆看苏联芭蕾舞团表演，他们这次要演出‘仲夏夜之梦’，这消息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巧巧兴奋地说，想起那个有星有月、凉风吹拂过树梢的夜晚——就是那个晚上她爱上季墉、季墉向她未婚的。“巧巧，我今晚要和晏伶一起去看画展，因为是最后一天展览，所以……”他语带抱歉。

半晌，她没作答，委屈哽在喉间，她使了全力想为自己的失望找到宣泄出口。“巧巧？”季墉轻唤一声。

“没关系，你们去。”咽下委屈，她告诉自己季墉工作那么辛苦，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休闲空间。

“这样好了，我叫人去买票，晚上我先送你去国父纪念馆，我们再去看画展，等节目绍束后我再去接你。”

“好。”她回答得言不由衷、有气无力。

“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试图让自己的不舒服降到最低。

“说谎！”瞬间，他有一股冲动想放弃画展，陪巧巧去看舞蹈。

“真的，我想如果你要我陪你去看画展，我一定会无聊地打呵欠，相对地，我若硬拉你去看芭蕾舞剧，说不定你也会在里面呼呼大睡，所以你的安排是最合适的。”她帮彼此都找到台阶下。

“巧巧－－－真是个最体贴、最会替别人着想的好女孩！”季墉情不自禁地在话筒上送出一记响吻。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娶巧巧是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放下电话，巧巧升起—股冲动。她跑到季墉的画室中抽出一本“西洋艺术史”，随意翻开一页开始背诵。

“超现实派受佛洛依德‘梦的解析’的影响，所以画图开始接纳潜意识，超现实派的特点是——，不合乎逻辑。二，充满小趣味…··”她背着背着，突然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她这是在做什么？不管再怎样努力，她都不可能变成晏伶的，对于她，她是永远的望尘莫及呀！

她能做的只有乞求万能的上帝，请它别让季墉有机会爱上优秀的晏伶。

巧巧倚在国父纪念馆的柱子分。芭蕾舞剧结束了，亮晃晃的灯一盏盏熄灭，她心底那股？炫燃ぐ旱母卸形疵ざ型巳ァ？流畅的音乐声还在她耳边京绕，巧巧深吸口气，褪下鞋子裸着足，依着剧中的舞步，几个旋身轻快地在长廊上跃舞。她仿佛变成被小精灵巴可点上轻浮草汁的莲娜，在药水的催促下舞出对爱情的沉醉。

梁育诚看呆了，没料到落幕后，舞台下竟有出真实的仙子之舞正在上演。他不由自主地台起双掌拍手。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巧巧停下动作，转身寻找音源。

“你跳得真好厂梁育诚自阴影中走出，由衷赞赏。

“谢谢”巧巧不设防地朝他走近。

“节目结束了，怎不回家？”

“我先生马上就来接我了。”她据实以告。

“你结婚了？”一抹失望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对啊！我先生很好哦，他帮我弄了一间舞蹈室，可是我等不及回家就在这里跳起来了。”对于刚才的行为巧巧有些羞赧。

“你是个舞者？”

“不算是吧！我学了好多年却从未真正表演过。”

“肯不肯加入我们？”

“加入？”巧巧疑惑地看着他。

他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舞蹈社，如果你有意愿可以到我那里上课。”“你们缺老师？”

“只要你肯来，我们舞蹈社永远有缺额。”

“谢谢你。”被肯定的成就让巧巧欣然。

“可以给我你的电话、住址吗？”

“可以呀！”巧巧没多作思考，把季墉怕她迷路、硬要她收在包包的名片拿出来。“贺季墉是我的丈夫，我叫巧巧、轻巧的巧。”

“我先走了，我等你电话。”

’‘好，拜拜！”

互道再见后，她就远远看到季墉的车子驶近；巧巧兴奋地朝车子跑去想告诉季塘这个好消息。打开前座车门才发现晏伶已经坐在那里，她点点头打过招呼，没多说话就钻入后车座。

“节目好看吗？”季墉看着巧巧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伸手帮她擦去汗水。“非常好看！季墉你好厉害哦，可以拿到最前面的票。”

“那不叫厉害，那叫做你老公有钱。”晏伶对她的无知嗤之以鼻。

碰了一鼻子灰，巧巧闭上嘴巴不再多说话。

‘我真的爱死了梵谷的画，那种强烈的生命张力、扭曲不安的线条……天哪！棒呆啦！季墉你呢？你偏好怎样的画？”说到激动处她搂抱住季墉的右手，靠上他的肩膀。“我喜欢自然主义的作品。那种歌颂自然之美的画作，会让人打从心底升起宁静样和的感觉。”

“那跟你的性格有很大的冲突耶！一个在商场上叱叱风云的男人竟然会向往那种平静样和的生活意境，好怪！”她皱皱鼻子不以为然。

“不奇怪，那是种弥补心态。”

“哦——”她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娶巧巧，因为她是那种与世无争的女人，只要你给她益一座温室，她就可以在你回家时扮演好抱枕的角色。”

季墉笑一笑不量可否。的确，结婚前他曾存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他发觉在他生命中，她不再是抱枕这么简单的角色。至于她有多重要？季墉还没花心思去思考过。直到这一刻，巧巧才明白季墉为什么要娶她，因为她补足了他心底对宁静的期待，她不介意晏伶口吻中若有似无的嘲讽，反而满足于自己能在季墉生命中饰演一个角色。

“你不觉得这种婚姻太无聊、太不刺激，也太缺乏挑战性？”她锲而不舍地继续追着季墉问，总要问出他一丝不满意。

“你觉得我的工作刺激度不够、挑战性不足？”他一挑眉好笑地问。

“假若你的妻子是能助你一臂之力、能与你并驾齐驱的女人，不是更能引发彼此的共鸣？”对于巧巧的存在她视若无睹，她放意将暗示明朗化，就不信季墉听不出她的心意。

‘晏伶，你太没礼貌了，居然在我老婆面前谈论这个话题。”不只季墉听出她的话意，连巧巧也听出来了。

这种问句无疑是强逼对方顺她的意思回答。巧巧照做了，但是咽不下的委屈让她有了反抗。

“我会努力当一个好抱枕－－在我被季墉需要的时候。”她好想好想躺在季墉怀中接受他的支持，可是他肩膀上有了另一个寻求支持的女人。

“巧巧你很笨呐，抱枕会脏会旧，哪一天他又有了购买欲时，满街都是漂亮乾净的新抱枕，到时你怎么办？”晏伶抢着说。

巧巧受伤了，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完全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伤了人也是如此理直气壮？

“晏伶你唯恐天下不乱吗？”季墉出言制止。

“我是为她好，要她充实自己免得被淘汰……”

“够了／他暴喝一声，顿时车厢内弥沿着尴妎的气息。

车行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终于，巧巧开口：“季墉－－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祝福你，你无论如何都值得更好的女人。”

嗤地一声，季墉猛然把车子停在马路旁，他粗暴地打开后车门把巧巧自后车座带出，紧紧、紧紧地把她抱在胸前，宣誓般地说：“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永远不！”不知怎地，巧巧的话引起季墉心中一阵恐慌，他莫名地害怕、莫名地焦惶，仿佛那一天就在眼前进行。

“不！人都会改变的，谁也不能预测未来。”这是水水曾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般冀望水水的话不会成真。

‘’我不会变也不允许你变，懂不？”

这秒，他的霸道让巧巧好窝心。

垦伶坐在车内，看着车后两条交叠的身影，她很慢地捶打向座椅。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笨女人有权利拥有季墉？兆文在临死前握住季墉的手要他照顾自己一辈子的啊！他怎可以背信忘义？她拿了硕士学位就立刻赶回台湾，怎知竟赶上这场让她心碎的婚礼？为什么幸运之神从不肯眷顾她，让她的爱情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她心中有太多的不平、太多的怨恨。不！上次她的对手是死神，她无能为力抢赢它，但这次她的对手是个空有美貌的愚蠢女人，晏伶就不信这回她仍无法获得最后胜利！

心想季墉不可能那么早回来。巧巧穿上芭蕾舞鞋，在圆舞曲的[奇][书][网]节奏中优雅地舞着。她忘了时间、忘了疲倦，在管弦乐的合奏声中轻巨地跃起、落下，陶醉在她的舞蹈世界中。在那里面地是自信的女工、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是骄例荣耀集于一身的主角！季墉看着她眩目的舞姿，不敢相信巧巧竟会跳得这样好，比起专业的舞者毫不逊色。他骄恣地扬起嘴角，因为这样的舞姿只专用于他一个观众的。

“你回来了？”意识到季墉的存在。巧巧停下动作，对他灿然一笑。

“你跳得真棒！”

“你也这样觉得吗？梁先生也是这么说。”

“梁先生是谁？”她的活带给他一丝威胁。他从不是善妒的人，但这定律落在巧巧身上就不适用了。

“是一家舞蹈社的老板，他邀我到他那里教小朋友跳舞。”

他皱起眉，眼光变得犀利。“他怎么知道你舞跳得好？他看过你跳？在哪里？什么时候、’“那天我在国父纪念馆等你来接我，心里想着‘仲夏夜之梦’，一时技痒就脱去鞋子跳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旁边有人。”

汗流浃背的巧巧脸上漾着红晕，几丝头发垂在脸侧。那天那个男人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副秀色可餐的景象吧！这样的女人怎不诱人想入非非？“以后想看舞蹈剧就让晏伶帮你买VCD回来。”

“你不再让我出门了吗？你是不是真的像晏伶说的要盖个温室把我供起来？”他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被她一语道破，他脸上有着难堪。’‘才几天你就开姑不满足于当一个抱枕？”他冷声地说道。

“我没这么说。”她反驳。

‘都是这么想。”

“我没有！我只不过想出去工作，发挥自己的专长。”

工作？才几天她就不安于室了？季墉震怒．你有什么专长？勾引男人的目光？”伤人话一出口，巧巧为之语塞。向来他都是维护她的，怎会如此伤她？

“你说不介意晏伶的话，事实上你不仅介意，还深深的把她的话烙进心底。”‘我只想配得上你。”她缺乏吵架能力，在他强大火力炮轰下，巧巧连找片挡土墙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赤裸裸地由他攻击。

“想配得上我的女人何其多，不差你一个，但是我选择了你，我不明白你老要去跟别人比较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很笨，不能帮你工作、不能帮你打扫房子，帮你做的饭菜你也没时间吃。我拼了命去背艺术史却搞不懂它在写些什么……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她不想哭的，不想自己是个废物外，还是个惹人厌恶的麻烦废物。可是，她的泪擅作主张，灼热的液体滚落了下来。

她的泪软化了他的心，他走向她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你这是自卑吗广“我从来就没自信，整天无所事事让我更加心虚。”

“你想工作？”

“可以吗？”她仰起头，楚楚动人的眼神凝眯着他。

“想做什么？”他为她拂开额前垂落的发丝。

“我本来以为我只能煮饭、打扫家里，可是梁先生说我可以教舞，我想试一试。”“好！但是我不要你到他的舞蹈社工作，我会找人在这附近找个合适的地点帮你开一间舞蹈教室。”他不及询她的意见，直接决定。

“这样要花好多好多钱。”她迟疑了。

“你忘了你老公别的不多，就是钱最多？这段时间你先找教材，设计课程内容，等舞蹈教室开始招生后就有得你忙了。’他纵容地说。

“好！”她拼命点头，稚气地用手背拭去颊边泪水。

“至于……晏伶。”

“你不用再跟我说了，我明白自己善护、小心眼。没知识又笨，其实她是个好女孩，你们只是兄妹之情……”她欲芦弥彰地急急辩驳。

他捂住她忙碌的小口。“听我说个故事。”

巧巧点点头。

他把她带到阳台上，坐进摇篮里，仰望着场天星辰。‘“以前我和兆文常常像这样坐在顶楼看星星，和浩瀚的宇宙一比我们所受的压力、挫折就显得做不足道。”

”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刚刚搬到台北我就和兆文认识了，我们不仅是同班同学也是邻居，就这样我们一路由国孝国中、高中到出国留学都是同一所学校。晏伶是兆文的女朋友，我和她因兆文而相识相熟，我待她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毕业前夕兆文发现自己居然得了血癌，最后那段日于是我和曼伶轮流在他病榻前陪他走完的。去世前他把晏伶交付给我，要我照顾她。毕业后我回国进入展华工作，但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到英国看她，对于她我不仅仅是关心，更有一份责任，除非她找到理想的另一半，否则我会一直照顾她。”

“我懂了，是我不好。”

“别把她当成假想敌，她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我希望你能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将来这里就是她的娘家，要一辈子帮她出头的地方。”

“我会努力。”

“你要克服的是自己的自卑，相信自己是最好最强的，这样就不会随时担心有人会越虚而入了。”

’‘嗯！我知道。”

“一个没有自信的女人会让自己很不快乐，我希望你能恢复以前那种样子，不要钻牛角尖，好不好？”

她郑重地点头。

季墉忽略了一点，以前的巧巧虽然自卑个很快乐，为什么她现在不一样了呢？因为她有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她开始想为自己的“权利”争龋

不管如何，这场小小的争执在他们的沟通下，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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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争执过后，日子顺顺利利过了一大段。两对老父母从纽西兰寄信来，说是看上那里的环境，租了个房子打算在那里住上大半年，过过养牛养羊的牧场生活。

仲墉哥和水水也传真回来，他们看上了欧洲市场，预计在那里设立分公司，因此会留在那边观察市场环境，回国日期可能要延后两三个月。

早上，巧巧和季墉吃过早餐后，就搭电梯送他上班，然后她回家热身跳舞、做三个便当，中午就和季墉、晏伶三人在办公室用餐，下午巧巧会在整理教科中等待季墉下班。扣除必要性的应酬外，季墉都会要巧巧到办公室陪他加班，这种日子对要求不多的巧巧而言是充实而幸福的。

哼着歌，巧巧把留给阿彩的饭菜放在桌上，准备去送她的爱心便当。

“阿彩——我出去了，饭菜在桌上要趁热吃。”她关心地叮咛一句。

“唉呀！那多不好意思，先生花钱请我煮饭打扫，结果却天天要太太煮饭给我吃。”“你天天买菜也很辛苦啊，你不要再客气了，我真的要走啦，不然季墉要饿肚子了。”“先生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太太真是好福气，快去！门我关就好。”

巧巧挥挥手，搭上她的交通工具——电梯，去会见她的牛郎。

刚走到季墉办公室外面，巧巧就隐约觉得气氛不对。晏伶不在座位上，办公室里传来东西砸碎声。

巧巧迟疑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去敲门。

“进来！”季墉暴吼。

推开门，她看见晏伶蹲在地上收拾碎瓷杯。

“我、我送饭来了！”巧巧提高手上的便当，声如蚊纳。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季墉迎面向她扔来一束玫瑰，因为用力过猛，花在碰上她身后的门板后散开。朵朵续纷自空中缓缓落至地板，散落了一地触目惊心的残红。

巧巧咬着食指，面对怒不可遏的季墉她吓得全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手拿花束里的小卡片一步步朝巧巧逼近。

“谁是梁育诚？谁又是他的梦中仙子？你勾引男人的技巧不错嘛！这回是送花表情意，下次？是不是就要请君登堂入室了？他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话一句说得比一句更锋利更伤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巧巧几近狂乱的摇头，她根本没有能力去应付这样的情势。“再装、再假呀一一你再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啊！”

“你讲讲道理·，…·”巧巧近乎哀求了。

“你指控我不讲道理？仰慕者的花都大剌剌地交到我手上了，你还要我讲道理？是不是等我戴上绿帽子时我才可以生气？”

“我真不知道仰慕者是谁，从结婚后，我一直都待在家里。”

“你又要抱怨我用温室禁锢你了？”

他为什么老要扭曲她的意思？“我没有这么说，我是说我没有离开……啊！我想起来了，梁育诚？会不会是那个梁先生？我跟你提过的－－舞蹈社的老板，记不记得？”“你终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有住址？”知道是巧巧报备过的人，他的气焰稍稍降温。“是－－我给他的。”巧巧自觉做错事了，低头不敢正视他。

“你对他倒真有好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可没给我地址。”这句带了高浓度“盐酸”的话，摆明了他有翻旧帐的性格倾向。

‘礼尚往来嘛！他也给了我地址呀！”

“你们从那次以后一直藕断丝连，往来频繁？”

“没有！你不能诬赖我。”

“那么这束花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我要他送的，要问你也该去问他啊！”

“你随便把住址送出去就是不对，还要狡辩。”

“我下次不会了。”知错认错是她最大优点。

“你做事前可不可以动动脑筋，对人有一点防备之心？万一他是坏人呢？万一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呢？不要老是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是？鳎换嵊幸淮蠖讶饲雷疟；つ愕陌踩！？季墉的意思是他不肯再担任那个保护者了吗？巧巧心生惊慌。“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我说过，你必须长大、必须学会独立，必须像个大女生一样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你看晏伶，才十九岁就一个人到英国念书，同样是女生你是不是该向她好好学习？”他的冲天怒气转变成老妈妈的唠唠叨念。

她知道晏伶很好啊！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清楚自己就算用尽全部的努力，也无法变成那么精明能干的人。

她懊恼地垂下头，猜疑着他是不是已经渐渐喜欢上晏伶？他已经不再喜欢抱她、牵她、吻她？当初构成他想娶她的因子都不再存在，所以即使她拼了命去配合他，他也视而不见了？

“我很抱歉。”

她还可以为自己做什么来挽回他的心？水水终究是对的，她说爱情在婚姻中占的比例非常重要，她找到仲墉哥哥的专心疼爱，因此会幸福快乐一生一世，而她选择忽略水水的话，所以苦果就要自己去承受，这回再也没人可以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想法一旦出笼就很难自脑海中抹去，巧巧的自卑在晏伶的强势形象彰显下，强调出严重对比，她甚至连备战的心都没有，就准备弃械投降了。

像巧巧这种气势根本就吵不起架，晏价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眼看季塘怒涛转弱，一场争执就要消弭于无形，她想要抓住台风尾巴把风再次引渡入港，但急切间她又找不出好办法，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手中的碎瓷片顺势插入她的掌心，忽地，鲜血喷冒出来。她的痛呼声吸引季墉和巧巧的注意力。季墉当机立断拍出一堆面纸压在伤口上，火速送她到医院。

巧巧从没看过这种流血场面，她吓得征愣在原地无法思考，等头脑重新运转的时候，她将全部的错全归咎在自己身上。

她又闯祸了，怎么办？这次晏伶受她波及流了那么多的血，她是季墉最喜欢的人呀，季墉一定气坏了，怎么办？她怎么老是闯祸？怎么办？怎么办？一大堆一大堆的“怎么办’扯得她全身都痛起来了。

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是的！处理！她必须学着长大、独立、学着处理事情，不能老等在那里由着别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巧巧立时动作，她寻来抹布将地上的碎瓷、玫瑰捡起抹干净。因为心有旁骛，手指被刷刺了好几个伤口，巧巧咬咬牙忍了过去。

回到楼上住家，她匆忙梳理过，在伤口上贴妥OK绷。巧巧这才发现手指上大大小小十几个伤口把个根手指都波及了。

她苦笑一季墉说的话不无道理，她是少一根筋是什么事都做不好，往常碰到这种情形，爸妈去抢着来帮她擦药，现在结了婚，她不再是小公主，必须学习照顾自己——巧巧把季墉的指责牢牢记祝

拿起电话，巧巧把想说的话在心中默背了三次，确定后投下梁先生的电话。她再也不要让一个陌生人有机会挑起他们夫妻间的战争。

季墉送晏伶回到公寓，在离去前，她的脆弱把他留下了。

“这种时候我好希望、好希望兆文能在我身边。为什么老天爷要把他带走？是我太坏配不上他吗？”晏伶双手抱头颅低泣。

“晏伶……”他蹲下身对上满脸泪痕的她。

“别这样看我，就算是女强人也会有空虚、也会有需要有人支持的时候。季墉哥，留下来陪我谈让兆文好吗？我知道巧巧在等你，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他坐下来，用行动代替回答。

晏伶拿出相薄，坐在他身边。“记不记得这张照片？”

“这是你第一天到英国，我和兆文到机场接你时拍的。我记得你要来的前几天，兆文逢人就说他女朋友要来了，连着好几天他都没办法好好睡。”

“我不也一样，想到那片土地上有兆文在等我，对于那个新环境我一点都不害怕。”“你该站起来了，兆文已经去世三年多，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忘得了，那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啊！”她站起身到酒柜中拿出西注满酒杯。“来！干杯！”她逼着他喝下。

“你有伤口不能喝太多酒。’季墉阻止。

“眼睛看得到的伤口可以用药治好，看不到的部分呢？心上的呢？我只能用酒治疗。”“晏伶…”

“别劝我，爱情本来就是盲目、就是缺乏理智。就像理智的你会为了一束微不足道的玫瑰花对所有的人大动肝火，连秘书也要遭池鱼之殃。”她扬扬绑着纱布的手。“你说－－我爱上了巧巧？”他反问。

“不是吗？你的占有欲强烈得令人费解。”她又倒满他的杯子。

他不语，在沉思间又喝掉杯里的金黄液体，酒量奇差的季墉两杯下肚，脑海已呈现浑饨状态。

“你好勇敢，让凯莎琳抛弃后还有勇气谈恋爱。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大概注定要孤独一辈子了。看来凯莎琳……”

“不要提她、一辈子都不要……”他舌头打了结。

“她还能影响你？可见得她对你的伤害比我们想像的还大……”

“我说了！不要再谈她。”

“对你而言，巧巧是凯莎琳的替代品？”

“不要拿巧巧和她比较，她比不上巧巧！”他一口吞下满杯苦酒。就这样他一杯接一杯喝得烂醉如泥，瘫倒在地。

“季墉……”她推推他，发现他再也没力气动了。

她拨了组号码后，对着话筒说：“小罗，你可以来了，记得带好你的照相机。”接着，她手脚倒落地除去两人身上的衣物。

天蒙蒙亮，季墉捶捶头想去掉那阵晕眩。张眼一看却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丝不挂的晏传。

“醒醒！”他粗鲁地摇醒她。

“嗯…··我头好箔…”她伸手操揉太阳穴。目光在接触到季墉时大叫一声：一天啊！怎么会这样子？”

她反射地拉开覆在两人身上的被单，米色的床罩上和她的两腿间有几滴略褐色的干涸血迹。晏伶懊恼地把棉被高技过头顶，蒙住整个头，她以在床面声声悲啼，双手捷向床面一下接一下全敲在季墉的良心上。

“我为什么那么下残！”

“别这样！”他拉开床单，轻轻地把她接在胸前。“昨天我们都喝多了。”“不！这不是好借口，我骨子里就是个荡妇。”

“你不是！”

“我是，我就是！巧巧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伤害她？”

“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我不要你负责，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任性地留下你、是我任性地硬要你喝酒，要不是我的任性，不会有这种局面。”

她把全部的过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摊，这让季墉更加难受。

“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解决的。”季墉快速地把衣服穿上。

“季墉哥……”她拉住他的手说：“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遗志”忘掉昨夜发生过的，恢复以往单纯的相处模式，你还是我的季墉哥，用哥哥对待妹妹的方式照顾我，好不好？”她越是倾力帮他解套，他就益加无法原谅自己。季墉沉默不语，道德观深深地打击他的良知。

“说“好”！求求你，季墉哥……”

在她苦苦哀求下他勉强点头。

她露出笑容，仿佛放下沉重的心，整个人陡然轻松起来。“其实——我不后悔是你夺走我的贞操，因为它早该给兆文的，谢谢你代替他要了我。”她抬出兆文刺激他。“晏伶，，“嘘－－别说话，请你把胸膛借我靠一下，让我假装是兆文回到我身边‘…··”她半眯着眼，陶醉地在他胸前摩蹭，她的手伸入他衣服里企图挑起他的欲望。

季墉尴尬地推开她。“晏伶，看清楚！我不是兆文。”

“对不起！”她大梦初醒般把滑落的棉被拉起，盖上她丰满的酥胸。

“你快回去吧！去向巧巧解释你的一夜未归，但是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她一定紧张极了，你顺道为昨天的事向她道缴，否则让那个仰慕者趁虚而入，到时就后悔莫及了。”她越是装的不在意，他越是没办法拂袖而去。

“我无法形容我有多抱歉。”

“不要说抱歉，喝醉酒的人哪有能力控制错误？不然那些喝酒开车……天！这是什么烂比喻，对不起，我的大脑里大概只剩下浆糊了。”

“晏伶·‘·，’“不准哭丧着脸，要了我有这么痛心疾首吗？处女耶！我可是稀有动物哪！我没悲悼我的贞节你还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搞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我悔了你的贞节牌坊。”她总在有意无意间用“贞操”两个字来增加他的罪恶感。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在担心巧巧，放心！只要我仍瞒得够紧不会有人知道的，这件意外除了我们之外，只有天知地知”

让季墉烦心的并不只是这样，他无法面对巧巧的信任，无法面对去世的兆文，甚至于无法面对自己。

“可别告诉我你想跟巧巧坦白，你不想陆她，我还想瞒呢！万一我未来的老公知道夺走他权利的人是你，那我不就少了一个娘家可以投靠！快回去，巧巧一定等得心焦极了。”在她的催促下，季墉终于迈步离开她的公寓。他前脚刚走，阳台上的罗德伟就跨步进来。“你真该京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而且那个女主角马上要被你挤下台了。”“你这算恭维？”斜眼睨他，刚才的脆弱已经荡然无存。

“当然！你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连我们精明得像鬼的副总裁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可惜道具出现破绽，你的红药水用太多了，看起来不像处女膜破裂做倒像小产。”他嗤笑出声。

“废话少说，刚才拍得怎样？”

安啦你靠在他身上的陶醉相、拉开床铺时，“坦诚相对”的情景都人了镜，如果拿去印成写真集绝对大卖。”

“你敢！别忘了你贪污公款的把柄还提在我手上，你应该听过一人得过鸡犬升天，我要是当上副总裁夫人，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千万别一个想不开就自毁前途阿。”她思威并施，把他的意志再次收龋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颜箴巧想和你斗，简直是拿鸡蛋顾石头。”他取来两杯酒，递过一杯给晏伶。

“错！是拿鸡蛋砸花岗石。凭那个大脑的笨女人，下辈子吧！

“为即将到手的成功于杯。”他举杯。

铿一一清脆的碰杯声像征着季墉和巧巧不堪一台的脆弱婚姻即将结束。

巧巧自昨夜就坐在沙发里等待，直到天亮、中午。黄昏，始终没盼回季墉的身影。焦惶地在屋内踱步绕圈，她像在迷雾中行走，摸索不到方向。不安在她心底逐渐扩散…、··一整天了，她没有任何季墉或晏伶的消息。

是她的伤太严重了吗？都是她害的，她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不要去看那场仲夏夜之梦就不会意出这一大堆事了，像她这种笨蛋就该躲在家里才不会四处闯祸。她不停地实怪自己、气恼自己。她胡乱猜测所有可能性……季墉会不会因为气地，再也不肯回家了？他是不是不再要她了，讨回把她赶出他的生命？

终于，在夜晚来临时分，季墉带着一脸倦容出现了。巧巧欣然地扑上他，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雀跃万分。环往他的腰，巧巧把自己埋进他的胸前，感受他的存在。“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做了蠢事，下一次我一定会更小心！你不在我好担心好担心，以后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失踪，好不好？”

“你一直在等我？”

“嗯－－－昨晚去了哪里？晏伶呢？她还好吗？”

她的无心询问勾出他的有心联想。“你在侦察我？”他敏感地推开她。

“我只是关心，如果你不要我问，我就不再问。”她附和他的意愿。

他是反应过度了！摇摇头，谁教他心里有鬼，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会看见鬼影幢幢。“我累了，我要休息。”

“好！我去帮你放热水。”巧巧巴结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背影，她忽然觉得他们已经渐行渐远，一阵恐慌促使她冲上前去，自身后环住他的腰，贴着他宽阔熨实的背，她迷失的安全感找到了回家的路，可最这份平安能维持多久呢？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季墉，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那个梁先生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我没有生气。”他只是累了，他需要时间来理清眼前的状况，再没多余精力看顾她的心情。

想到晏伶、想到她的处处维护，他不能不感动，她为了顾全他的婚姻而选择委曲求全，他该接受她的好意吗？她说“遗忘”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他能遗忘吗？兆文临死前是怎样把她托付予他，他又是用怎样的方法在照顾她？

对晏伶做出这样的事，他真的没办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巧巧——我累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谈。”

“好！你忙了一夜一定累坏了。”她的体贴听进他耳里，句句都成讽刺，她在暗喻什么？忙了一夜？她想刺探这一夜他在“忙”些什么吗？

他扣住他腰际那双手，将它们拉开，却发现她十指都缠了OK绷。她在嘲讽晏伶的伤吗？还是想借此要他为昨夜的未归自责？

他冷冷地回身瞪视她。“你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老要问她“什么意思”？她从没有刻意对他存过任何“意思”呀！她满眼迷惑地望向他。

“回答我，这些伤怎么来的？”

“我收拾办公室时不小心弄的。”看着手指，他想责难她做事没大脑吗？“需要我送你到医院吗？”

他在关心？不！他口气中有太多的不屑和鄙夷，他的态度教她困惑极了。“不用，它们不严重。”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东施效颇！”

他给了她四个字评语，巧巧频傻在原地。

东施效频？他是这样看待她的伤？他以为她放意学晏伶受伤来引起注意？对着被地当面甩上的门，巧巧再忍控不住满腹辛酸，哽在喉间的辛酸一骨碌全吐了出来，泪珠一颗颗滑下无休无止。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她百思不解啊！他们的亲密访佛才是昨天的事，怎么才转瞬间就全变了天？她看见他们的婚姻出现了一条好大的裂痕，再多延伸一分分，这场誓约就要裂成两半再也补不回来。

她好想补救挽回，问题是她根本看不清楚裂缝是怎样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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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季墉像警戒中的刺猬，随时都会向周道的人扎上几针，他烦闷暴躁、一触即发的怒涛在心中潜伏着。身旁的巧巧成了最佳出气筒，因此她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深怕一个不对劲，就引发他的怒目相向。

巧巧变得沉默寡言、变得爱哭，她常常趁着没人的时候没人在角落默默垂泪，仿佛要将结婚前没机会流的泪水一次流足。

但即便是如此，她仍按照着平日的步调进行每天该做的工作——陪季墉吃早餐、陪他上班、陪他吃午餐……她不死心地用自己的拙劣方法维护着她岌岌可危的婚姻。办公室外晏伶的座位空着，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班。季墉的工作量明显增加，每天都到深夜一、两点才回家，巧巧也无异议地拿着一本诗经窝在办公室沙发里陪他加班。

季墉扭扭脖颈、喝口新冲的咖啡，视线调向蜷缩在沙发的巧巧。

“你困了就回去睡。”淡淡的语气少了往常的温暖。

“我不困，你工作这么晚累不累？”

“没办法，晏伶不在许多事都要我自己动手。”

“她——伤得很重吗？要不要先找别人代替她的工作？”

“你在窥视我？你迫不及待想把她踢出公司？”他又张牙舞爪地武装起自己。我？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她一味地赔不是，不敢追究错误根源在哪里。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起起落落的脾气坏得有多离谱，也不是不清楚巧巧受了多少无妄之灾，但在问题没解决前，他没有多余心思理会她。

“算了，不干你的事。”这种反覆无常的怪异情绪落在别人眼里，早早就叫人起疑了，偏偏他娶的是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巧巧，她只能粉饰太平，欺骗自己都是她不好才会惹季墉心烦。

“晏伶在气我、才不肯来上班吗？”毕竟要不是她，晏传不会受伤。

“你说她气你？如果听到她有多保护你、多设身处地为你着想，你就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我不知道你的头脑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处处嫉妒她、猜忌她？她为你做的已经太多太多。”

这些这些莫名其妙的句子让巧巧接不了口。

“若说有人比你更重视你的婚姻，那就是晏伶了。我早跟你说过别把她当成假想敌，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保证没有男人受得了像你这种善妒的妻子。”他把她说的话膨胀了几十倍，再加上自己的想像力，就成了攻击她的最佳武器。

“我是嫉妒过她，但那次我们说清楚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旧事重提。”“我是说清楚了，但是你的心呢？也清楚了吗？”

“你厌倦我了是吗？”她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猜测他的情绪，能打开天窗就把亮话说清楚吧！这样不明不白的老被拿来当箭靶射到底是为什么？如果真是轮到她该退场，至少先让她知道啊！

“我没说！”啪地！他恼火地切断电脑。

“我愚笨不灵光、不懂人情世故、糊涂粗心…··我从来就猜不透你的心，我有那么一大罗筐的缺点，你会厌烦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欲加之罪！”他冷嗤—声，整理起桌上的文件。

“若你不觉得我是个贼，你不会看着我的动作觉得我是贼，听我的声音觉得我是赋，我的一举一动在你眼里全是贼样。为什么我处处动辄得咎？不就是因为你已经开始无法忍受我吗？”就是这个道理了吧！除了他厌弃她之外，再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来说明他最近的行为。

’‘我说过你是贼了？”

“你说我窥探你。”

“你敢说没有？你没有猜测那天晚上我去了哪里？你没有怀疑我和晏伶那晚做了什么？”他一步步迫近她，眼里净是怒焰。

“我从未问过。”

“你要是敢光明磊落当面向我，我还会比较看得起你，可借你不敢，你只会用一双老鼠眼在暗处窥觊。”

她几乎要大起胆量问他那夜发生过什么？但是到最后关头巧巧又退缩了，她不敢也不愿亲手去拨开那层迷雾。万一真相是她接受不来的呢？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我是胆小怕事，总以为有你这片天顶着，发生天大的事也干扰不到我头上，只要专心信任你，你就会把我保护得好好的。我…·“似乎错得很离谱。”

他看不起她？他说了他看不起她！原来在看清楚她美丽的身体里包成的是一颗愚昧的心后、他就看不起她了。

她的话让他闻之语塞。

咬紧牙关，她狠下心问，“季墉，你要换新抱枕了吗？如果是请早一点告诉我，让我有心理准备。”

“我没有要换什么该死的抱枕，你最好乖乖的特在家里，不准兴起什么离开的念头。”他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她要给他祝福……不！他不要她的祝福，他只要她牢牢的待在他身边！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他语带威胁。

“听见了。”其实用不着威胁她也会用做的，在他面前她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很好！我的麻烦已经够多，别再给我惹任何麻烦。”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季墉来到晏伶的公寓，却发现她正在打包行李。

“你在做什么？”他抢下她手中的衣物。

“我要离开——到美国、英国、法国……哪里都好，就是不要留在台湾、留在你身边。”她酝酿已久的情绪歇斯底里地狂泄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他把她狂乱的身子禁锢在自己胸前。

“因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巧巧、更对不起兆文。天哪！我为什么不死掉算了。”她颓然地哭倒在季墉怀里。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不懂、你完全不懂，我背叛了兆文、也背叛了你！

“晏伶”

“这三年来，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点一滴侵蚀了我的心，我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虽然我尽力否决、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去嫉妒巧巧，所以看画展那晚我说了一堆气话来欺侮她，尤其发生那件事情后，我再也骗不了自己，更无法去欺瞒你。我爱你啊季墉哥，我好爱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得你爱我，可惜，你的爱已经给了别人，离开是我唯一能走的路了。”

“不！你只是尚未自那晚的震撼中醒来，而且你还受着伤，在你身心都不稳定的状态下，才会有这种错误的认定。”

“这个‘不’字我对自己讲过无数次，我拼命举例子来证明我不爱你，可是越证明我只会越心虚，既然我再无法管住我的心，至少让我管住自己的身体吧！我要跑得远远的，不要让自己有机会做出伤害你或巧巧的事。”

晏伶…给我们彼此多一点时间来厘清自己好吗？”

她不语，默默地缩在他怀中吸泣。

“晏伶－－那一晚我们都失足了，不管如何我们该做的是弥补而不是伤害。”“伤害？你告诉巧巧了？天——不要啊！她抬起了头，泪流满腮。

“不要激动，我没告诉她。”

“求你不要让我变成罪人，伤害那么纯善的巧巧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我懂！我知道你的苦心。我们都沉沦在严重的罪恶感中无法自拔，但是我们必须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如果你一走了之，不仅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啊！”“可是我……”她犹豫了。

“答应我，不管如何都不要走。”’他坚持。

在他坚定的眼光中她让步了。看着他将皮箱里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摆回衣柜，她露出了胜利笑容。

时间？她可没那么多耐心！

巧巧的三餐在咸威泪水搅拌中度过。

这段日子季墉不好过，她也不曾安稳，她的体重直线下滑，颊边的凹陷突显了颧骨的高耸，她变得极易受惊，季墉一个声音都会让她吓得全身发抖。

她不想自己无助地成为秀墉的箭靶，却没有能力改善这一切。连着几天的反胃造成了她的虚弱，是心情影响了她的食欲吗？她不知道，食物摊在她眼前，她只有作呕的欲望。

细数着水水返国的日子，她盼望姐姐能为她解除这些迷雾，帮她走回平坦的婚姻路。

距离那次的争执又经过了二个星期，巧巧照着平民步调过生活。她和季墉间已鲜少交谈，她看出他焦虑不安，似乎事事都不顺心、不顺手，巧巧猜测有事困扰了他但她却帮不上忙，要是换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妻子，情况会好得多吧！

她为季墉冲好咖啡放在他手边，然后悄悄地坐回沙发。虽然他们的距离只有两步，但他们的心却相隔千里。为了防止她的窥视，他在心理架设起一扇门，在防范她的同时，也把她的关怀挡在门外。

霍地，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泪如雨下的晏伶自外面冲进来。她没跑向季墉，反而走到巧巧面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臂猛烈摇晃。

“巧巧，我承认自己对不起你，可是那天真是个意外，我没有要抢你丈夫，我早就打算要走得远远，我没要霸住你的丈夫阿……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巧巧被她摇得满头露水，张口结舌说不出半个字。

“晏伶，发生什么事？”季墉皱起眉头走过来分开她们，她哭倒在他怀中。“巧巧找了征信所跟踪我们，他、他拿照片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要让照片上报。我怎么能哪！爸爸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活活把我打死的。”

季墉把她手中紧捏住的牛皮纸袋抽出，将照片倒出来。一百多张照片，或坐、或卧、或立张张都在控诉着他们的奸情。

季增倒袖口气，恼羞成怒地把照片横扫落地。

这就是答案了！难怪巧巧最近者是战战兢兢、老是魂不守舍，原来她背着他想把晏伶驱逐在他的生活之外。

“巧巧威胁你？”

“不、不是巧巧！是征信所的张先生。巧巧只想要我离开，她没存心要害你，她绝不会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她抖着身体紧环抱住季墉。

巧巧连看一眼地上照片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的动作、表情都在在说明了她不敢置信的事实。

不！不管是怎样的事实，她坚持要季墉当面告诉她。

“那天……你们……做了什么？”她艰难地启齿，心脏仿佛被血淋淋地戳满窟窿。晏伶抢着回答：“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们？你要我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吗？好！我说－－那天我们上床了，我们背叛了你，可是那天我们都醉得不醒人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是下贱、yin荡…··但请你不要迁怒季墉、不要让他名声扫地，我愿意走…．，，“住口！不要再说了我做的事我会负责。”季墉再也不忍晏伶为他背黑锅扛责任。事实被赤裸裸掀开后，巧巧的心轰然一声，炸得支离破碎。他说他要负责，已婚男人怎么对婚外情负“责？跟她离婚？是这个意思吗？她节节后退，直到抵住墙壁再也无路可遏，如果能够的话她愿意蒙起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季墉把哭得柔肠寸断的晏伶安置在沙发中，走近呆若木鸡的巧巧跟前，双手横胸，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听你的解释。”

“解释？”他居然跟她要解释？解释自己是一个多失败的妻子吗？解释自己是如何在短短的两个月之间失去丈夫的心？

“为什么找人调查我？”他再次逼向。

巧巧没说话，再也说不出话来，季墉的表情已经定了她的罪。原就不着手解释，尤其在她的世界分崩离析、她的天空垮台后，她再也再也说不出话来。

水水一向是对的，没有爱情的婚姻果然靠不祝虽然她早已偷偷的把自己的爱情放进去，但是没有用，季墉不爱她。世界上唯一不能勉强的事就是爱情啊０你说不出话了？心虚了？．还是默认了？”

眼光掠过季墉，她看见晏伶挑衅的胜利表情。她的第六感没错，她是有目的、有计画地一步步离间她和季墉。巧巧稚心刺骨地痛着，她从不懂得恨，但是现在懂了，彻彻底底懂了，她再笨都知道晏伶导了出戏陷她入绝境。

“刘晏伶，我没办法阻止自己恨你！”巧巧哭喊道。

忽地，晏伶作戏般夸张地扑倒在她跟前，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不要恨我，我只是爱他呀！如果爱情有罪，我愿为我犯下的罪下地狱，但请你不要迁怒季墉，他是个好男人，不该为我的错付出代价！求你不要让他名誉受损，这样会让贺伯伯、贺妈妈伤心呀！”

“不要求她，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在乎。”扶起她，他和晏伶已经站到同一阵营。

巧巧头痛欲裂，摇摇欲坠的身体倚着墙勉强撑祝“如果你的目的是‘贺太太’，我送给你，请你停止演戏。”

‘你就不能脑子清醒一点，晏伶说她要介入我们之间吗？没有！她一再一再的说要离开、要退让，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闹什么？伤害她会让你高兴一点吗？我真不明白婚前那个乖巧体贴的巧巧到哪里去了？现在的你简直是面目可僧。”季墉声声指责，把她逼入地狱。

“她会言行一致吗？不会！她这叫欲擒放纵！”巧巧气到口不择言。

“你变得好刻薄！”

他眼中的天使套上巫婆斗篷，成了不折不扣的恶魔。

“我刻薄，那她是什么？人尽可夫吗？还是……”未说完的话被他甩过的一巴掌封祝

巧巧惊愕地望住他，他打她！为了晏伶？她缓缓摇头眼里充满无言的控诉。“你别责怪巧巧，错的是我，她不应该受灾殃的。”晏伶冲上前抱住巧巧，感受到她的身躯剧烈颠怵，背对着季墉，她得意地浮起诡谲笑容。

“如果我离开还不能消除你的恨，那么我去死、我立刻在这个地球上消失，只要我死了，你一定就能原谅我和季墉是不是？”说完，她放掉巧巧，像来时一样，急风般刮了出去。

季墉二话不说，急切地想追赶出去。

巧巧在最后关键恢复一丝理智——她就要失去他了。不！他们不能就这样结束，明知道那是馅饼她怎么还能推着两人往下跳？慌乱中，她抓住了他的手。

“求你别走！”她低声哀求。

“若晏伶发生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不要我了吗？你已经选择她了吗？’“我要的是那个像天使一样纯洁、没有心机的巧巧，不是你这个心胸狭隘的女人。”

“所以你要去追她，不再要我了？”她的心凉了一半。在心中他已经把她归了类，她是万万不及他的晏伶。

“巧巧，醒一醒！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让嫉妒蒙骗了心智？”“告诉我－－你爱她吗？或者一一你曾经爱过我吗？”她绝望地问他最后一句。“现在别跟我讨论这些，快放开我；我必须把她找回来。”他焦躁地甩开她的手。”如果你踏出这扇门就永永远远失去我了。”不能放他走！她冒险下了最后赌注。“随便！

他不留情的话随着门板撞击声震碎了她的心。他的行动已经代表了他的选择。她哪还能存任何希望？他终究是爱晏传的，只为着他的道德观、为着他不离婚的承诺，才不对她开口求去吧！

巧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哀渝地嚎陶大哭，泪眼模糊的拉起地上一张张照片。读着照片里的每一个动作，巧巧劝自己死心，嫁给一个条件比她好太多的男人本来就是自不量力，她颜箴巧有什么能耐留住这样一个优秀丈夫？

走吧！还留恋什么？不属于她的人，再强求也是枉然。何不保留最后一点自尊，走得萧萧洒洒？

巧巧抖着双手将照片捡起、收好。是该实现诺言的时候了，她说过——当这一天来临时，她会祝福他！

若若故计重施，但是换了个新花样。没办法，谁叫要见贺家里人一面比见总统还困难，想当初选举时她也和阿扁总统提了好几次手呢！要是拿贺家男人做标准，这个新总统算是非常“亲民爱民”了。

她买了把模型枪、抓了个冤大头直接冲上贺季墉办公室。

幸好上回来跟贺仲墉挑过衅、地形还算熟悉，否则大概还没见到贺季墉，她人已经被关到少年规护所——当然，不是因为她年龄未满十八岁，而是她的身高未及成人标准。

当她终于站在季墉面前时，显露出的就是一副荒野女镖客的帅样。

“你每次出现在这幢大楼，都非得用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方式吗？’季墉语带讽刺地说。

平心而论，若若喜欢他胜过贺仲墉。要不是水水不在国内，她必须演好长姐角色、替巧巧讨回公道，不然她还蛮欣赏他的幽默。

“谢谢你的配合。“拍拍那个被她扶持、身量超过一八O的高个儿，转身面向贺季墉。

‘不客气！”他先对若若作过回应，再转头对季墉说：“看来我今天来访的不是时候，下回再来找你”大个儿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堂哥！不用走，不到三分钟她就会自动离开。”季墉留住了贺耕尉。

他们是一家人？贺家男人都是喝生长激素长大的吗？怎么一“丛”比一“丛”高？好恐怖呀！可是人矮气不能短，这是她和水水的名言。挺挺还其可观的胸，她把头仰得像只骄傲的孔雀。

夹在盛怒的男人和女人中间，耕尉十分了解地乖乖团嘴，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沙发一角坐下，摆好姿势准备“站高山看马相踢”。

眼见季墉没开口的打算，若若决定先起干戈。“贺季墉！你这个世界超级大智障，你被刘晏伶那个奸诈的烂女人耍了。”

“巧巧到你那边诉苦了？很好！回去时帮我带句话，如果今天之内她不自动回家、那张离婚证书即时生效，到时她就会一无所有。’”

昨天，他好不容易安抚好晏伶回家，竟发觉巧巧把照片连同填好名字的离婚证书摆在化妆台上，还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他预估巧巧合去找若若，果然不出所料。。看他毫无悔意，若若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忘记装上脑浆的猪脑袋，请你仔细想清楚，巧巧嫁给你除了‘贺太太’三个字之外，你还给过她什么？她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怕什么一无所有？”

季墉默不作声。

“你知道她昨天整整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到我家吗？我问她为什么不坐车，而她的回答竟是－－她没有半毛钱，天哪！贺总裁，请问您，您是空有头衔却身无分文，还是舍不得给你老婆一点零用钱？你老婆居然比我这个穷学生还穷。”她连珠炮弹地吼了他一大串。

“这一点我承认是我疏忽了，但是要讨论零用钱的事，我希望是和我妻子当面谈。”他坦承过失。

“结婚前巧巧没工作你是知道的颜伯伯以为她要嫁到‘大户人家’更没想过要塞私房钱给她，结果一个堂堂大老板的老婆居然比高架桥下的游民还穷，而你这个白色痴呆竟会相信她有钱去在征信所未调查你的婚外情？”若若停下来喘一口气。“怎么？现在的征情社已经归属于慈善机构了吗？为了端正社会风气义务帮人‘抓猴’，不但免费还提供软片、照片冲洗资、外加牛皮纸袋一个？”

若若的话像铝合金球棒，锵一声正中他脑门。

“你是说巧巧没找人。。。。。”

“抓老公外遇对正牌老婆有什么好处？如果有好处希拉蕊为什么要拼命否认她老公有外遇？动动你那个没多大用处的头脑；真正能拿绯闻赚到好处的是谁？笨蛋！是李爱斯基！”

“你在怀疑晏伶？”

“我没有怀疑她，我是在指控她！如果巧巧知道你和她有一腿，她不理直气壮地把你写得狗血淋头还由得你三天两头挑衅她？就算是真有投信所要勒索，请问您，你和那只狐狸精谁比较有钱？你结婚、她未婚，了不起是第三者嘛！有什么好值得勒索的？你当全人类都和你的智力成绩一样挂零吗？这一切摆明了都是那只琵琶精在作怪！”

在她左一句智障、右一句白痴，在她把晏伶从狐狸精变成琵琶精的过程，季墉的脑筋逐渐清晰。

“巧巧还替你辩护，说你是在醉得不醒人事的情况下把她给FIRE的，别人我是不知道啦！就凭你贺季墉——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有那么大的能耐，被灌得烂醉如泥还有本事发春，发春也就罢了，还能正确无误地把另一个醉成同级指数的女人脱光，然后对准洞穴发射成功。是你太‘短小精悍’，还是她‘浩瀚如洋’？．”被她的黄色言论左抠右洗一大顿后，季墉想出更多疑点。这下子该轮到他去找家合格征信社了。

“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现在我们回你家接巧巧。”事情发展出现曙光，沉屙重石自胸中卸下，想起自己是如何委屈巧巧的，他迫不及待要找出她。

“不要她乖乖自己走回来了？”欣赏归欣赏，该修理的时候还是不能放过。“你不用讽刺我。’他按捺住燎原怒焰。

“我从不讽刺别人的，你可别乱栽赃。”

季墉叹口气，莫法度，他没二哥那张人皮面具可用，只好低声下气地求起她。“你知道我心急如焚，这段日子巧巧受了不少委屈，我急着想找到她安抚她。”“我不是说过了吗？就让那张离婚证书即日起生效，反正今天她横竖是回不来了。”

要不是有贺耕尉注目击证人在场，说不定他会当场把若若给毁尸灭迹。

“她还在生我的气？”

“就是没有才呕人，她从头到尾部认为是自己高攀上你才会有这种结果，她说只有晏伶种女强人才配得上你，所以要我代她祝贺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走！我们马上走！”他忍气吞声已达权限。季一把提起若若，像屠宰场里投鸡毛的屠夫，抓得她嘎嘎大叫。

幸好另一个“高人”把她从季手中拯救下来。“你快带季回去找巧巧，他已经急坏了。”贺耕尉出口调解。

“不是我不带他去，巧巧不在我家，她趁我去帮她买早餐的时候偷了我包包里的一仟七佰三十六块走掉了，她交代我跟水水要，可是我等不及水水回国，他得代巧巧还钱，还要加上五分利，要不然我会活不过这个月！”

“该死！她会躲到哪里去？”他青筋暴胀，举拳捶向门板。

“安啦！别急也别气，我估计她最多一个星期钱花光了就会乖乖回家，因为一仟多元没本事让她躲到天涯海角，而且她没水水那么精明，一躲就躲个一年半载，七天后她不回来，你再雇人去找也还来得及。反正你们贺家男人都很擅长找女人。”若若一屁股坐上季精的办公桌，蹬着两只脚扣扣作响，展华企业的总裁、副总裁办公桌都坐过了，接下来还要坐哪一张？她得好好想一想！

而若若这回没猜对！因为巧巧整整躲了六年才再度现身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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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闹钟在清晨六点整铃声大作。

巧巧翻个身把头埋入枕头中——根据心理学研究，从睡姿可以了解一个人的性格，这对别人来说准不准不知道，但对她这种鸵鸟性情是绝对准个百分之两千。

正在刷牙的贯洲无奈地含着满口草莓味道的牙膏泡泡，走到巧巧床边把铃声按掉，解除闹钟和巧巧间的彼此折磨，再回浴室把满嘴的泡沫吐掉。

站在板凳上，他拿着毛巾对着右脸颊那几颗碍眼的小雀斑用力擦几下，好像每天多抹那两下，天长日久下来那些暇疵就会自动消失。

这是一个单纯的五岁男童幼稚的想法，因为若这种想法成立，台湾海峡会在短期内沉入几千部雷射治疗机。

张开掉了两颗门牙的小嘴，他轻咳两声，对着镜面发表演说。

“晦！季墉爸爸好，我是您的儿子颜贯洲，刚过完五岁生日，上个月我考上资优入学，智力测验成绩是一九八，离差智商是一七三，因此暑假过后我就可以上小学了。我预计升小三那年再去考音乐资优班，对于我的未来我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我的妈妈叫颜箴巧，据了解她是您的前任妻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她？她有点糊涂，呆呆傻傻的，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的头脑绝对遗传自您，当然一这一点妈妈从来都不敢否认。

这回妈妈带团到台北比赛，比赛完后我们会留在台北多玩两天，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来见我一面，虽然我对照片上的您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我还是希望看到真正的您，并和您拍照留念，这样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和同学说：“我真的有一个爸爸，而且是个很聪明、很优秀的爸爸。”说完，他一鞠躬，像演讲比赛结束一样对自己拍拍手。自从他认出杂志上的风云人物－贺季墉，和妈妈照片上的男人是同一个人时。他就拜托钢琴老师在每次下课前念一遍报导内容给他听，尤其在他知道爸爸是个商业上的领导英雄后，对他更加崇拜不已。

这回，他要上台北还是最疼他的钢琴老师帮他查出展华国际公司的电话。贯洲把电话拿出来再确认一次后，满意地收入旅行袋中。这个在他脑海中酝酿已久的寻亲之旅终于要实现了，他高兴得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打开冰箱，找出土司、果酱和牛奶，迅速俐落地做[奇][书][网]好两份早餐，然后从衣柜里翻出小提琴演奏时穿的白色衬衫、蓝短裤、蓝背心、领结和长袜。

等穿戴整齐后，他拉掉巧巧身上棉被、、枕头、klTFY娃娃……所有遮蔽物，拿出早已蓄好水的水枪朝巧巧脸上连开六发，她这才不负众望地坐起身，嘴里还喃喃地抱怨着：“你不能用文明一点的方式叫我起床吗？”

但当她的朦胧视线对上贯洲送到面前的闹钟时，她尖锐地大叫一声：“啊一一我快迟到了。”然后飞快地冲下床、跑进浴室……

贯洲不症不徐地检查窗户、瓦斯、切下电话答录机，等她穿戴好出来时，他已经把行李拉到门外，手指头甩着钥匙。

背起小背包，巧巧猛然想起她的舞衣。“我昨天忘记收行李了。”

贯洲不耐烦地拍拍行李箱说：“都在这里了！”

巧巧感动地冲往前，大大地呶了他粉嫩的小脸颊一下。“儿子，我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也很怀疑。算了！反正下半辈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锁好门，他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巧巧走过电梯中。

不知道是周遭人的强势造就了巧巧的无能，还是她的无能成就了身旁人的强势？反正她就依着莬丝花的生长模式，攀着身边的树慢慢的往上生长。

这些年光阴对巧巧是优渥的，它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的肌肤依旧细致滑嫩、五官依旧青春亮丽、经常运动的身体不因生产而变形，岁月带给她的只有妩媚与自信。在最后三分钟，巧巧总算在火车站前和八个学生、六个家长会合。

四小时后巧巧把贯洲安顿在饭店，带着学生家长前往比赛地点。

贯洲关上房门，转过身清清喉咙，将早上的台词再背一遍、拍拍手，拿起话筒。贯洲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成功的。

季墉透过落地富对上天边晚霞，一天将尽，他的心里不胜晞歔。

探揉眉峰，不知怎地今天特别疲惫。左眼皮跳得厉害，人家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他大概要楣运罩顶，无妨。自从巧巧走了以后，好运已经与他绝缘。

快六年了，这六年里他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巧巧，但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像凭空消失的泡沫，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拿起桌上的结婚照，季墉用指尖抚过她美丽的脸庞。她还好吗？她是不是也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想念他？或是……恨他？

日日夜夜对着照片细数着自己的罪状．是他鸭霸的沙猪性格压出了婚姻裂痕，是他的大男人主义让他以为妻子就该乖巧地在家里等候着取悦丈夫，而忽略了巧巧的心理需求。他只容许自己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舞团老板发火，却不允许巧巧为一个费尽心思要谋夺她位置的女人吃醋。这不是活生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例子吗？原来他比古代的帝君更专制！

这些年，他从大哥、二哥的婚姻里学到许多夫妻相处之道，了解女人不仅要尊重，更该专心疼爱。女人可以是心灵沟通的好友，而不单单只是当摆饰的陶瓷娃娃。可惜他学得太慢了，失去了巧巧，也失去了灵魂里最快乐光灿的一环。

门外的轻扣声敲醒了季墉的奠想。

“进来！”

是叶秘书，自从晏伶离开后他开始起用男秘书，于是叶秘书就这样一路跟着季墉走过这六年。渐渐地，他们从上司下属的关系慢慢发展成朋友，进而能分享彼此的心事。“宗翰，有事吗？”

“有件事一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他的态度谨慎而小心。

“什么事？”他今天不想听太多的意外，可是宗翰的表情令他好奇。

“你有没有私生子？”

“我？”季墉哈哈大笑起来，像他这样守身如玉的男人，外面的女人想拿到他的精子可难如登天，会造这种率的人比较像二哥。不过自从娶水水后，他大概也没多余精力乱搞了吧！

‘不要笑！有个自称你儿子的‘有为儿童’，今天一下午打了二十几通电话给每一个部门的人。我想是因为总机不接电话到副总裁办公室的关系，所以他才胡闯一通。”“我的儿子？”季墉眉头高高扬起。有意思！对这个锲而不舍的小子他有了兴趣。“他叫颜贯洲，是个智商达到一九八的资优儿童，因为他的母亲又笨又迷糊，所以他深深相信他的智慧是遗传自你。”想起那个小鬼的自我介绍，素有冷面笑匠之称的叶宗翰也忍不住喷笑出来。

‘今天是愚人节吗？他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想和你拍照留念－－他、他把你当成美国的自由女神像。“一说到这里叶宗翰笑得前仆后仰再也站不直。“我要是那个叫颜箴巧的老妈，我会把他塞回肚子里！”“颜箴巧？巧巧’？他有没有说他人在哪里？”季墉一跳从办公椅上弹出，揪着宗翰的领带问。

“你果真有私生子？”

“别胡说，如果那个资优儿童没乱说的话，他可能就是我的正牌继承人。”

“你是说……那个笨妈妈是你失踪多年的老婆？”

“没错！”他和宗翰有默契地一击掌。

六年了，他像深宫怨夫埋怨着老天不公，尤其在水水和二哥那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的围攻下，他一天照三餐外加点心，痛骂自己的愚昧昏庸。要是当年他肯信任巧巧一点，肯把心事和巧巧讨论，今天就不至于走到这样的地步。

可是－－凭空掉下一个儿子，五岁的资优生耶！比二哥的双胞胎整整大了一岁。他可以仰起下巴出头天了！

回过神，他发现宗翰居然理也不理他，步伐快速地往外走。

“喂！你要去哪里？”

“我去严刑逼供，要他们把资优儿童的饭店、房间号码给我背出来……”贯洲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就认出他是他爸爸，而季墉在接触到他目光时就敢确定那就是他的儿子。

不单单因为他们酷似的外表，也不完全是父子天性，而是他们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瞳仁里有着自信肯定、闪烁着智慧光芒。

贯洲虽然高兴得快要昏厥过去，但仍像个小大人般维持绅士风度，整整领结，伸出手握住他。在父亲面前他想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季墉爸爸您好，您先请坐，我再—下子就弄好了。”

季墉依言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小圆身体，爬上爬下把衣服架好，再将行车装塞入柜中。小脑袋在衣柜里作一番巡礼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关上门。再帮季墉倒来一杯牛奶。

“妈妈呢？”季墉迫不及待地问。

“她带小朋友去参加舞蹈比赛，八点以前会回来。因为我没给她晚餐的钱，所以她一定不会乱跑。”

他的话让季墉咋舌，那口吻简直是小号的自己，当初他也是这样控制巧巧。不过，那时巧巧会用眼泪向他抗议，可是这小子一副铁血宰相的俾斯麦表情，他怀疑巧巧的眼泪攻势会有用吗’？

“你们家经济由你掌控？”

“经济？是钱的意思吗？”贯洲反问。

“没错！你妈妈不管钱？”

“没办法，她是败家女，每个月的薪水都留不到月底，常常害我没牛奶喝。后来连奶奶教会我使用电子计算机，换我管钱后，情况就比较好了。”

五岁的管家？这儿子肯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０我可以明白你怎么管家吗？”“很简单，妈拿到薪水后先把补习费、房租、水电费缴完，剩下的用电子计算机算一算，分成三十个信封装好，一天拿一袋来花，没花完的就放在我的小猪存钱简。”

“如果不够呢？”

“就不可以吃晚饭。”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真严格！”

“没办法，我妈妈太不会存钱了。我不节省一点，将来缴不出学费就不能上课了，我不希望自己变成大笨蛋。”

“你学很多东西吗？”

“钢琴、小提琴、画画、溜冰、游泳、英文和日文。”

宗翰说的没错，他儿子的确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儿童”。“为什么想学那么多？”

“我想当一个让你骄傲的好儿子！”

季墉感动极了，在他不知道有儿子的时候，贯洲已经为着讨自己的欢心而努力学习。他把儿子抱到大腿上，紧紧地搂住他，像天下所有父亲会对儿子做的那样。“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努力学习，当一个让你感到骄傲的好爸爸！

“你已经是我的好爸爸了，我希望长大后能像你一样厉害。”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爸爸？是妈妈说的吗？”

“上个月我在一本杂志封面看过你，马上就认出来你是妈妈最宝贝的照片里的男人。”是那篇报导促成他们父子相聚？太好了他要好好奖励一下那家出版社，往后有记者要来访他，他一定不再拒绝。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很厉害了？”问这句纯粹想满足自己的虚荣，他喜欢在儿子眼底看到崇拜。

“妈妈说的啊！他说你是一个很聪明、很厉害的爸爸。将来我要努力读书，长大后上你以前念过的剑桥大学！而且我的钢琴老师也帮我念杂志上的报导，上面说你是商业奇才，储老师还帮我查出你公司的电话号码。”

“我要好好感谢那位储老师！对了！你知道我的电话为什么不马上和我联络？”“妈妈说不可以我找上你，你的新太太、新儿子和新女儿会生气。你今天来他们知道吗？”他早熟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忧虑，他是真心替他担忧。季墉很高兴，贯洲不但遗传了他的头脑，也遗传了巧巧那颗善良的心。

“巧巧弄错了，我没有新太太，你妈是我‘唯一’的太太，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特别强调了“唯一”。

“真的吗？那么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了？”

“当然可以！”这种想法让两人的情绪瞬间达到沸腾点，季墉忍不住抱住贯洲转起围圈，两个人洋溢幸福的咯咯笑声，把空气烘染得暖洋洋。

“万岁！我有爸爸了！我不是没人要的坏小孩了！”

“谁说你没人要？若不是当年……”想到晏伶，他积压多年的怒气又再度涌起。贯洲以为他在生妈妈的气，连忙替她说话。“爸爸，妈常会弄错情况，这次你原谅她好不好？这几年她一个人带我很辛苦的。虽然她常常象在棉被里偷哭还骗我是作梦，可是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都很害怕。”

“害怕？”他的心被狠狠一击，这些年他们母子吃了多少苦呵！

“嗯！我们常会被别人笑，有时候舞蹈社的叔叔对妈妈好一些，其他的阿姨就会骂她狐狸精，说她生一个私生子不够还想多生几个。”

“谁敢这样欺侮你们母子？’他横眉竖且想一举歼灭那群碎嘴女人。

“连奶奶要妈妈别在意，因为她太漂亮才会让别人嫉妒，可是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她才会挨骂的。”

“乖儿子，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出在那些人身上，他们不懂得欣赏，成天担心别人好过自己，于是嫉妒、毁谤他人，这种人活得很辛苦。尤其像你这么优秀，将来你势必要承受更多这种伤害，你必须要学会处之泰然。”他抱住贯洲小小的身体，迫切地想用爱包围住他，弥补他被伤害过的幼小心灵。

“你以前也常被人家嫉妒吗？”

“当然！就是现在，也有人对我的成就不以为然，不要去在乎就没事了。”“我懂了！”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小孩，一定能听懂我说的。现在告诉爸爸那个支持你们的连奶奶是谁？”

“连奶奶是妈妈小时候的舞蹈老师，她刚到台南时就住她家，在她的舞蹈杜里面教小朋友跳舞。”

“原来你们一直在南部，难怪我把台北地皮都翻过一遍，还是找不到你们。”“你一直在找我们？”

“是！”他点点头。“贯洲，告诉爸爸，你们这些年是怎样过日子的？你们过得好吗？”

“早上妈妈到公园教助巴桑跳舞，我就在旁边玩、作功课，回家后我们一起做家事、吃饭、睡午觉，下午她上她的补习班教跳舞，我到我的才艺班上课，九点后她会来接我……”

不停地聊着、说着……他们有数不清的话题，季墉和贯洲这对父子急于把他们之间这几年来的空白填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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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贯洲，我们快去吃饭，妈妈饿坏了。”巧巧打开房门，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她甩掉高跟鞋，学电视上――自然凉快到底……那种姿势，啪，四脚朝天，身背垂直往床上一仰。

舒服…？？哦！好舒服…？？舒服得想直接飘入梦乡，找周公吃饭…？？吃饭！噢，对了，她再不吃饭，这两眼一闭不会到梦里找周公，会直接搭上超速捷运往地狱找阎王老爷。咦？怎么老半天都不见儿子？

“儿子，快啦！妈妈快饿死了。”

她连喊了两声不见应答，不得不把瘫软的四肢装上马达再度启动。

打开厕所――没有？！衣柜――没有？！床底－－没有？！梳妆台下－没有？！每声“没有”都让她的心脏连呛三下。

碍…贯洲不见了！

顾不得双脚赤裸，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往服务台，抓住人就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儿子？他五岁、长得很帅…？”

“八＼七号房的小男生吗？”

八0七？对了！她是住八0七号房。“对、对、对！我就是那个小男生的妈妈。”“他跟一位先生出去了，他说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给你。”

先生？男人？呜…？？她的贯洲被绑票了。字条一定是歹徒留下来要赎金的，钱全都让贯洲存起来了，她哪有钱？坏人为什么不绑架她算了？

“小姐，你还好吗？你别担心，他是和他爸爸一起走的。

爸爸？呜……贯洲哪有爸爸？他是那么聪明的小孩，歹徒就是看准他想爸爸想疯了，才假造身分骗走他的。

巧巧一路走一路哭，她气死自己了。为什么要把贯洲独自留在饭店，他才五岁呐，她怎么可以这么放心？她是个不称职的坏妈妈！泪白腮边滴到冰冷的地板，脚底的冷抵不过心理泛起的寒意。

她用手背一遍遍抹去泪水，但新的泪珠又不断冒出来，浑炖的脑细胞除了眼泪再也分泌不出有用的物质。她越哭越大声，嚎陶声在整个走廊回荡，却没有人开门出来关心，大约人们把她的哀嚎当成钟道座下弟子的杰作。

巧巧忙着掉泪，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还是这么爱哭。”季墉挡在她面前，伸手一拉，把她带入怀中。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男人怀中时，就听见贯洲的声音。“妈――你找不到我吗？”挣脱季墉，她双膝跪倒，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你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饭店……妈妈吓死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好……”

“不哭、不哭，年纪那么大了还爱哭，会被别人笑的！”贯洲接过季墉递来的手帕，把她满脸泪痕擦净。

“我以为你丢掉了。”她抽噎地说道。

“我不会丢掉的啦，你才会丢掉。”他牵起巧巧的手说过：“妈妈，你看他是谁？”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和季墉的对了焦――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掩住口鼻她又想哭了。

一直认为不看他、不想他，他的身影就会从心版上逐渐褪去，没想到只是这么轻轻一眼，那些曾属于他们的回忆如同尼罗河水，在天狼星出现时一古脑儿涨起，淹盖了堤防、淹过了村合，淹没了她许许多多的自以为是。那些甜蜜、痛苦、心酸……又炽烈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季墉…”她的脑筋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怔怔愣愣地看着记忆中的男人在眼前成形、成真。

“你妈吓坏了，走我们带她进房。”季墉亲昵地环住她的腰，仿佛他们之间一向如此、仿佛他们之间的六年空白不曾存在。

巧巧垂着头不敢看季墉，止不住发达的泪腺，滴滴答答的咸水把季墉的手帕弄成混纸巾。“爸爸，幸好我不是女生，不然两个女生哭起来，这里就会变成太平洋了。”贯洲想转移妈妈的注意力，免得她对爸爸的手帕太感兴趣，不肯抬头来看看他们这两位“帅帅葛葛”。

父子心有灵犀地对望一眼，季墉顺他的话接下。“那可不一定，你水水阿姨生的那两个双胞胎女儿，眼泪还没掉出眼眶，被妈妈一瞪就自动把眼泪吸回去了。”

‘水水阿姨是不是暴力妈妈？”他对索未谋面的小表妹们产生了同情之意。“水水阿姨认为哭是弱者的行为，她才不喜欢看我们哭”原来，早在若干年前这种强迫人家“吸泪水”的“箴水酷刑”，巧巧已经尝试过。“水水生宝宝了？这时她才敢稍稍抬头望向他。

“没错，她们今年四岁了，比贯洲整整小上一岁，是两个漂亮得不得了的芭比娃娃，每次看到她们，水水都会感叹地说－－两个女儿是遗传自你的美貌。”

“我还觉得贯洲的头脑是遗传自水水呢2’巧巧说。

“妈，大阿姨很聪明吗？”

“她何止聪明，简直是天才。”一想到水水，她又重拾她的崇拜之情。

“怀孕初期超音波照出来是一对双胞胎时，水水好呕，她怕生出两个像你们这种长相、性指南辕北辙、无差地别的双胞胎，那几个月我二哥简直就像是活在地狱一样。一直到孩子落地，我二哥才重新搬回天堂。”

他走对棋了，巧巧听着水水的事情，忘掉该和他保持距离，由着他把她揽在胸前。“我爸爸、妈妈呢？”

“我们一直瞒着你离家出走这件事。记不记得他们计画要环游世界？原定的五年计画因行程拉长所以大约会在下个月才回台湾，前几天我们收到爸妈的传真还担心好久，现在你回家了，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她怎么可以“回家”？她回了家晏伶怎么办？“那…？？你呢”’“我？我怎么了？’她的问题比奥林匹克数学还难解。

“你的小孩多大了？这么多年他和晏伶也该有小孩了吧！

“我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他又聪明又帅，简直是我的翻版。”他骄傲地拍拍贯洲的肩膀。他的话导入她的耳膜，脸上的旧痕迹上又沾了新泪水。

“巧巧，别哭，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来解决。”季墉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抱上膝盖，硬将她的脸压入他颈窝间。

“你不回家陪老婆孩子留在这里做什么？”她推开他的籍制，想努力隐藏住护意却难如登天。

季墉听出她的误解，唇角一场，心情也跟着飞扬！她还是在意他的！

“我已经在陪老婆孩子了，你还要把我赶到哪里去？”

“你是说……”瞬间她组织不出他的话意，张开口，脑筋却打上千千结。“我的老婆虽然有一点任性有一点不听话，虽然她想离家散心却没跟我商量？，…？但是，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她，我还是每天守着门等她回家。”

“你没有和晏伶结婚？她……弄错了？季墉没娶晏伶？她退位了不是吗？为什么这对有情人还是成不了眷属？

“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和她结婚。”

贯洲凑了上来。“妈妈，我很不想骂人，可是你知道吗？你没有弄清楚爸爸有没有新太太就把我带走，害我当了五年的单亲孤儿。幸好我够聪明，自己把爸爸找出来了，所以我决定要搬到台北和爸爸一起祝在这里上小学，你呢？要不要跟来？”

贯洲理直气壮的霸进口吻跟季墉简直同出一辙，看到儿子这种咄咄逼人的模样，季墉想起当年自己也是用这种口气指使巧巧的。

巧巧委屈地看着这两个站在同一阵线的男人，这样两张酷似的脸庞、这样相同的表情，谁狠得下心拆散这对父子？他－－今天是为儿子来的吧！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儿子？”

‘我不只要抢儿子，也要抢老婆。”他的霸道较之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拨好号码、递过大哥大给贯洲。“儿子，照你下午对我办公室里那些叔叔演讲的话，再表演一次给二伯和水水阿姨听。”

虽然这种非常时期，他迫切想和巧巧独处，但是他还是需要大量的亲情将她留住，对巧巧，他不再像六年前那有把握。

“没问题！”等电话接上线，贯洲立刻对着话筒说：“嗨！仲墉伯伯，我是贺贯洲，刚过完五岁生日，上个月我考上……”他自动删改两句台词也擅自为自己改了姓。“天哪！”听完他的演说，巧巧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在展华企业里找到爸爸的吗？

季墉骄傲地接过手机。“喂！二哥吗？刚刚说话的是我儿子，如果你和二嫂、大哥、大嫂对我儿子、老婆感兴趣，清在十分钟内赶到乔国饭店八零七号房，逾时不候！

总算把大哥、二哥两家子人给赶出门，顺道要求他们把功成该身退的儿子带出常季墉抱住那副朝思暮想的桥躯，紧紧牢牢的不舍得放开。

请你放手／巧巧正色地说道。

“我动用了一屋子的亲情，你还是耍我‘放手’？无论如何你都决定了要恨我一辈子、怨我一生一世了？’他垂下肩，无力感攀上他的眉间。

“我、我没说要恨你啊！”巧巧支支吾吾地解释。总是这样，他一拧眉她就无法坚持。“那么――为什么不肯敞开胸怀再接纳我一次？”

“婚姻…？？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我无法胜任。”她对婚姻存了恐惧，她宁可躲在暗处偷偷想念他，也不要在枷锁中两入镇日怒目相向。她是多么爱他呀！一刻也不愿意让他对她生气。

“你一直是胜任的，以前是我观念错误，才会把经营婚姻的责任全交到你手中，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斗。”

“不！是我的配合始终达不到你的要求，我猜……我并不适合你，你该找个旗鼓相当能与你并驾齐驱的太太，才能在需要时助你一臂之力。”她把晏伶的话当成真理深深烙过潜意识。

“巧巧，除了你以外，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适合我，再也没有人可以包容我粗鲁暴躁的坏脾气，这六年来我不断、不断的找你，等了六年、盼了六年，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让我重新赢回你的爱。””

“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她有些微迟疑。

“你说、我听！”他把她锁在胸前，下巴抵住她的发际，嗅着自她发间传出的谈香，提醒自己今夜不是在梦中。

“有件事水水说对了，而你说错了。”

“哪一件？‘水水说――爱情在婚姻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没有了它婚姻就会很容易变质、就会相看两相厌。即使它不科学、即使它容易被吹于、风化、升华，但是少了它，婚姻就会不完整。”

“这是你第一次反驳我的话，也是第一次说出你对事情的看法，我很高兴也很心疼，高兴的是你终于成为一个有独立思考的人，心疼的是在这六年间你吃过多少苦，才磨就出这样的性格？”

“独立是一个单亲妈妈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

“所以我心疼、我不舍，在你最苦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在你需要支持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希望我的出现破坏你们的平衡。

“这六年来我从来没平衡过。当时我一定给了你很大的错觉，你才会误以为我爱晏伶。”季墉感慨不已，错误的情绪处理免造就出多年的分离。

“我看到那些照片，也想起你的道德观，你是那种会为了承诺而放弃幸福的男人，我不要用婚姻拘禁你的心，因此我放你自由，让你选择所爱。”

“既然知道我有强烈的道德观，为什么没想过我的暴怒、我的无理取闹都是因为做错了事，却无法对她有所补偿而衍生出来的？”

“那一晚，你选择了她。”

“我不是选择她，我是选择拯救一条性命。当年兆文死在我的双臂中，我不要晏伶也在我眼前死亡。巧巧，你说对了一件事。”

“哪一件？”

“缺了爱情那一部分，婚姻就会不完整。因此，我若为了补偿而逼自己娶晏伶，只会创造出另一个悲剧。巧巧――我想问一声，你还爱我吗？在这些年，有没有另一个更好的男人进驻你心中。”

“我当然爱你，除了你我的心再没住进过任何人，可是……你…？？”

“我爱你！在六年前我就有了这层认定，可是我太驾钝、发现得太迟，来不及留住我的爱，你愿意让我再一次爱你吗？你愿意好好教导我如何去爱人，就像你在教导学生一样吗？

“季墉。。。。你说你……”

“是的！你没听错，我说我爱你，好爱好爱。这些年我不完整的生命等着你为我缝补，你肯再度帮我吗？”

他俯下头，搜寻到她的唇瓣，轻烛着她的柔软……他的舌头在弧线优美的唇上来回舔吮、轻探。

他珍惜地捧住她的脸，粗粗的指纹在她细致的脸庞上摩跑优触，引出她阵阵酥麻……他的气息吹喷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鼻尖、肺壁里处处充斥着他的专属气味。他的身体为她带来安全感，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多少次午夜梦回中幻想的体温成了真实，巧巧牢牢地抱住他，再也不肯让她的爱从指缝中流去。

她的身躯在他的抚摸里逐地加温，缓缓上升的红潮倾诉她的欲望。；’巧巧轻唔出声，他趁机探入她小小的檀口中，与她诱人的丁香共谱情恋。巧巧痴软在他身上，感受着两人急速的喘息……

他不安分的手拉开她的衣裳、褪去她的隐蔽，他那健硕胸膛，轻轻摩蹭她的柔软丰挺，他修长的双腿圈环住她，在他的包围下巧巧笑了，她怯怯地伸出纤手抚上他的线条。属于男人的肩膀、属于男人的胸膛…？？那平滑坚实，蕴藏丰沛能量的身体在她梦中飘荡了好久好久，紧紧贴靠着他，让依恋的两具身躯相依相偎……她依然眷恋……他的唇刷上她的黛眉、鼻梁、下巴……来到修长的颈项间，在上面洒下一串串细密的碎吻。

……。。。。

激情过后，她躺在他身侧，额头贴在他颊边，任由他坚硬的臂膀把她锁在身边。“季墉，晏伶她……”

“她走了，在谎言被拆穿后。”

“谎言？”

“我和她没有上床、没有征信社威胁，全部的事都是她自导自演。”他简略带过不想多说，尤其在愉悦的重逢时候。

她肯定是爱惨了你，才会想出这种计策得到你。

“你认为这是爱？”

“不是吗？”巧巧反问。

“这叫占有欲不是爱，如果今天你爱上了别人，即使我再爱你，我都会放手，爱是让对方幸福而非囚禁。”

“你把我的幸福看得比你自己的幸福重要？”

“是的，当年你不也以为我和晏伶在一起全幸福才离开我？”

“对！”

“所以这才是爱的真谛。唯有真爱才能让两个人长长久久！”

夜深人静，两颗心紧偎相依，从此他们的婚姻有了真切意义。

尾声

季墉带着宗翰到台南帮巧巧搬家，也谢谢连奶奶和储老师的帮忙。

中午，他们先到舞蹈社见见那些以“狐狸精”为“呢称”来唤叫巧巧的女人。门开启尚未走入，季墉就引来众人注目。他一手搂住巧巧纤腰，一手抱起贯洲，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颀长身材矗立在门前，比起门神更令人感到压迫。

“大家好，我是巧巧的丈夫，这段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

“你、你不是展华企业的贺李墉？人群中有人惊呼。

“没错！我是，内人任性给各位带来麻烦了。”

“巧巧是你的妻子？”众人脸上皆有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我们结婚时报章杂志都有大篇幅报导，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天！展华的副总裁夫人居然……”居然被她们喊了六年狐狸精！接下来，她们会不会要回家吃自己？

“因为巧巧长得太漂亮，所以我一直不敢让她出门，怕男人看过她后会对其他女人产生不公平判断，没想到她还是造成你们的困扰。”

季墉到这时才告承认，他的毒舌功比不上若若，要是若若在场，她们脸上颜色肯定不像现在只是绯红色，而会变成黑紫色。

巧巧善良地对季墉使个眼色，不希望他太过分了。

“我衷心希望能补偿这段日于巧巧让各位丧失的若干机会，如果我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各位不用客气，我们公司有不少青年才俊，像这位叶宗翰先生就是一个。对了，我已经包下台南饭店请大家移驾一起吃个便饭。”他打了众家女子一巴掌后再拿出糖果犒赏大伙儿。

季墉的话让大家的眼光霎时全落到宗翰身上。他们走出舞蹈社，女人们绕着宗翰和贯洲吱吱喳喳问个没完。

宗翰无奈的附耳对贯洲说：“‘你受得了这群女人吗？”

“受不了，你想逃吗？有没有带钱和大哥大？”

“有！”

宗翰刚说完贯洲就拉下离他最近的一个阿姨，在她耳畔轻轻说道：“阿姨，你知道中正路往哪个方向去吗？宗翰叔叔的男朋友住在那附近，他想去找他。”

“男朋友？难道他喜欢男的？”

“嘘——小声一点，这是秘密，不要跟别人说哦！”

这种不能说的秘密往往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生效应，一时间他们两人身边的女人纷纷走避。

“你真行／宗翰对贯洲经起大姆指。

“我还有更行的。”他拿过手机拨下储老师的电话。“储老师！我被绑票了，我在舞蹈社对面的公园，快来救……”

宗翰迅速抢下电话。“小鬼！你在做什么？”他忘记关掉手机，这个喊叫声更加取信储老师。

“爸说他要好好谢谢储老师，既然我可以帮妈妈找到老公，应该也可以帮她找到男朋友。”贯洲自信满满地说。

“你打算拿我当礼物去感谢别人？”他的眼里写满危机。

“看到储老师以后，说不定你会觉得，她才是我送你的好礼物。”

“要不要我谢谢你这个圣诞老公公？”他伸出魔爪恶狠狠地一步步逼向贯洲。“救命啊！”贯洲绕着石椅大叫大嚷，被宗翰叔叔抓到，他的小屁股可能要痛上好几天。

“住手！”

一声娇叱阻止了宗功的动作，他抬起头望向音源贯洲的话没错，她是一件好礼物……

风从树稍吹过，爱的精灵把咒语洒向红尘俗世，新的恋情悄悄在人的心中发酵……夏天——是个谈恋爱的好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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