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系列1]《迷恋魔君》

作者∶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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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坐镇二十七楼的总裁办公室中，贺仲墉自落地窗前向下俯瞰，这是属于他的王国！

川流不息的车辆、匆促往来的人们全在他脚下，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优越！

自父亲手中接下一间小型电子工厂，在短短七年中便将它发展成一个傲人的电脑王国，他的成就不仅仅是靠衔金汤匙就能办到的。

翻开手边的资料档案，这是他另一项新投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台湾不重视生化科技，让许多优秀人才流向国外，因此他网罗一批专才让他们在实验室里研究，并研发出具高度商机的商品，去年度新发展的生化科技，已经成功地将他的化妆品品牌推向国际舞台。

今天他的成功，就在于他拥有别人所欠缺的远视眼光。

仲墉从小是个资优生，十五岁上哈佛大学，二十岁拿到他生命中第一个硕士学位，之后的博士学位对他而言，也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易。扣除天赋异禀外，他最令人称颂的，是他那股刚毅不挠的坚强意志，凡订出的目标都会在限期内完成。

入主公司担任董事长后，他学会更多圆融的处世技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形象，让他在商场上赢得“笑面狐”封号，大多数有利益关系的商界人士碰上他，莫不拉高几分心思，提防他的瞬间攻击。

相对于男性对他的小心翼翼，女人勇往直前的勇气就倍加值得赞扬。

一挂挂的女人前仆后继地往他身边钻，能碰上衣服的没道理站在角落远观，能黏上身的枕不可能甘心只拉拉手、接接吻、玩玩纯情少女追爱记。

因此他的床畔永不缺乏女人，有媒体将他比作左代皇帝，拥有后宫佳丽二千人，但狂妄的贺仲墉认为他比皇帝更幸运，因为他不用盖座富丽堂皇的宫苑，就能把众家女子的心牢牢锁祝

无可否认，在金钱上他占绝大的优势，可能只要眨个眼，股票立即会跌几个百分点，但吸引女人死心塌地的不只是他富可敌国的身价，还有他尔雅的外型、俊朗斯文的轮廓以及颀长的身材。

换言之，他的魅力让女人无法免疫，像流行性感冒病毒一样，没有太多人躲得过。

他微笑时，眉眼两端往下调降三十度，弯弯的两道弦月勾走无数女子芳心，高挺的鼻子下有张薄唇，人家说薄唇代表无情，但是一该死的，那两瓣唇尝起来是那么棒，有机会谁也不肯放弃沾惹一番，就算真的寡情又如何？

现代人高呼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能拥有他一夜总比在旁妒嫉那些“曾经拥有”的女人，还大骂人家花痴要好得多。

而且他和其他眼高于顶的商业钜子，有个最大不同点一一他对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都非常和颜悦色，不能说他有贾宝玉的特殊嗜好，应该说，他很懂得利用微笑让人为他效命。

你听说过有模特儿在看过毛片后，因觉得自己表现不够好，拉着剧组人员重新拍摄的吗？贺仲墉对女人就是有这等魔力！

因为他的笑，人人都想在他面前力求表现；因为他的笑，让人忘记防备他的野心；因为他的笑，媒体特别保护他的形象，所以他的笑是他最傲人的武器。

也许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钻石贵族，怎能至今还保持单身？这得再度归功于他的笑，那安抚人心的笑容令女人狠不下心来向他通婚。

至于他为什么迟迟不愿被锁住？怪只能怪他那段惨遭滑铁卢的可怜初恋——那年他才二十岁，趁返国过暑假的期间，到医院找当实习医师的大哥一一贺伯墉，在那里他碰到大哥的病人一罗织昀。顷刻间，他被她绝美的容貌迷惑，震天撼地的爱上人家。

他向舅舅借来老野狼机车，天天到医院当义工，借着工作之便方便他追求起女主角。那大的籍口载她出去散心，在鼓起勇气向女主角表白后，她告诉他属于她的心事一一她爱他的哥哥，却利用了他，她很抱歉。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榕树下的午后，她倚着他的老野狼，风拂过她的长发，她的眼里闪着泪水，娓娓道来她的爱恋——

暑假结束，他飞回美国继续未完成的学业，把失恋的悲伤妥善收藏。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也是唯一一次设定目标却无法完成的事情。

去年大哥和织昀完成终身大事，暗恋大嫂的情结促使他搬出家里，这件事让织昀有极大的愧疚感，却无能为力为他解开心结。唯有特意帮他安排相亲，期待早日帮他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

一朝被蛇咬的仲墉，从此学会捕蛇、以蛇肉羹为主食、炒蛇肉做点心，甚至爱上用蛇皮编出的一条条高级腰带。

所以那些怪他没心的女人，或许应该多花点时间怨叹自己，没事干嘛奉上身子让人家扒皮去脸，咽入喉咙？

☆☆☆

水水的怒气已经从腹腔一路延烧至胸腔、喉腔、鼻腔……火势逐渐向上攀审。脑内的细胞组织卒烧成焦炭状，能拿来思维的路线所剩不多。

她急驶的车速将巧巧远远抛在十里之遥。

该死！既生瑜、何生亮？既然要她颜箴水降生在这世界上，又何苦让另个笨妹妹蹦出来？

在妈妈肚子里被那个笨巧巧压扁五官、拉低身长已经够救人气焰难平了，现在还要让她抢尽风头！更可恶的是，那群前一分钟还想和她搭起友谊桥梁，下一分钟看到巧巧就马上改弦易辙的臭男人。

男人真是善变！低级！见异思迁！重色轻友！只重感官知觉的肤浅动物！

她怀疑上帝的脑袋瓜里，有没有“公平”一字？为什

么她遗传了妈妈的五短身材、小鼻于、小嘴巴后，还要遗传老爸全身上唯一的缺点！那双怎么看都不够水汪汪的褐色眼珠。

而巧巧却造传了老爸全部优点，包括高佻身材、如混血儿般的深隽五官，还贪心地将妈妈的明眸人眼和酒窝一块儿囊括过去。

这算什么？做实验吗？还是玩分类游戏？将好的摆一堆，烂的挑一担？神仙世界是不是缺乏制定公平交易法的人，才会由上帝胡搞瞎搞弄出她这等次级的产品！

她快吐血了！血？对了！她还遗传爸爸那种难搞的AB型血液，巧巧则遗传妈妈温柔多情的A型血。

你看、你看！这种姐妹组合算不算“失败”与“成功”？

想到此处，水水的坏脾气即将控管不住，再加上后头那个已经二十二岁一还不害羞地骑着HELLOKITTY脚踏车、头戴KITTY发箍、身穿kittyT恤、kitty背心裙、足套kitty休闲鞋、和粉红色kitty袜子，爱装梦幻美少女的巧巧一声声从遥远处发声呼唤——“姐姐——等等我呀……”

水水更加疯狂了。

快踩着踏板，她把那辆几乎接近死亡状态的脚踏车踩出回光返照，用一种凡人无法想像的速度往前狂奔。

幸好，“铁马”不在保育动物行列中，否则她就要被伤痕累累的座骑控告上千次了。

果不其然、旧事重演！

在下个巷口，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在她跟前震天乍响，紧接着水水连人带车一并摔到路旁。

经过无数次摔车经验，水水早练就出一身庄敬自强、处变不惊的特异功能。

闷哼一声，手肘处传来灼热疼痛，这次肯定摔得不轻，她痛得龇牙咧嘴，却硬将泪水逼进胃袋中，让强酸将它腐蚀掉。

她一一颜箴水，是永远不哭的！

贺仲墉停下机车，懊恼地埋怨，那么久没骑这二轮玩意儿，没想到刚上路就出差错，是体能变差还是反应变迟钝？看到地上的女孩斜眼瞪人、怒气冲冲的模样，幸好！还有力气瞪人，情况应该不至于太严重。

他好意伸出人手送与受害者，想将她扶起，殊料，她竟一把将他推开，咬紧牙关把自己撑站起来。

倔强又固执的女人！他以专业眼光打量着她，迅速做出评估表，她呀！应了那首早期歌曲——她以为她很美丽。其实只有头发还可以……

这种称不上漂亮的平凡女人，至少也装出一点温柔相嘛，不然过了求偶期就会更加乏人问津，届时再哭天喊地也不会有男人肯大发慈悲心，把她带回家中收容。

因为当摆设不够格，当菲佣又嫌碍眼！这菲墉得看一辈子，多牺牲眼力呀！况且大部分男人都没建立流浪狗收容所的仁慈心肠。他在心里把她贬值一番。

“骑摩托车了不起吗？可以在巷子内横冲直撞吗？撞到人不用赔的吗？“她声势高张、咄咄逼人。

“你要多少赔偿？”不过是要钱嘛！干什么装得那么理直气壮？这种“斜仙人跳他玩得起。

“有钱了小起啊？拿钱砸人吗？”水水指着眼前那个高过她一个头的魁梧男人，一步步向前逼近，人长得娇小，气势绝不能软弱。

快？他的车速不及她一半，她竟反口咬人，若脚踏车安装了车速表，她一定会明白那辆悲惨的破车子，已经拿到世界车赛的参赛权。

水水不知道自己成功地挑衅出他的怒气，这可是自仲墉赢得“笑面狐”封号后，尚无人能打破的记录！

“你想赚保险费吗？请你找个不会害到别人的方法赚。”仲墉冷冷地说，他的专业武器——微笑，不知何时被卸下了。

“答对了！我是不要命，但是我喜欢在死前找个垫背的！恭喜你！你荣登‘垫背者宝座’。”水水横眉坚眼，嚣张得像竹联帮大姐。

“不可理喻。”他无奈地看看腕表，埋怨自己，吃饱没事才会去宣传部逛逛，今天有二十几个女孩要试镜，好歹观赏美眉也强过在这里陪个矮女人东拉西扯。他踏上机车准备扬长而去。

想一走了之？本姑娘今日刚被三号男友抛弃、心态正不平衡，没找个男人来写一骂，怎能抚慰她可怜的空虚芳心！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一失恋的人最大！所以今天谁都不要犯在她手里。

水水擦腰，使出葵花宝典里的上乘武功。“我是不要命啦！请你撞死我、求你撞死我、拜托你撞死我……”

每一次请求水水随之发出一记掌力，压得他五脏六腑全移了位。

这女人是经期不顺还是刚被男人抛弃？用这等拳力伤人！仲塘眼光四下扫瞄寻找目击证人，幸好没有，否则他被一个显然连一百六十公分都不到的女人打得节节后退，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得雇用多少杀手去灭口！

“算我倒楣，出门碰到疯子，还是个小矮人疯子。”他遁世多年的怒火重现江湖。

她又成功地破了他的另项记录一一对女人永不口出恶言。

矮？他、他、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大肆宣扬她的缺陷，水水气得浑身发抖，大火把她的内脏烤出八分熟。

颤巍巍的粉拳紧握，水水堵介他摩托车前端，任他调换七、八次车头方向，也脱离不了她的控制范围。

“干嘛？矮疯子改行常挡路狗了？”他斜眉挑衅，好啊！想耗？奉陪！

他又、又、又再一次说出“矮”字。全可杀、不可辱，他的侮辱已经把她健全的人格狠狠挖出一大块。她高举手刀，转眼就要从他的颈椎处落下……

远处传来巧巧的声音。“姐——不可以打人——”

水水的手在半空中停格，急促喘息中叮出浓浊的二氧化碳，眼里狠盯住那个即往阎王府报到，却仍无一丝悔意的男人。

巧巧快速将车骑近，清脆娇柔的嗓音再次了示警声：“姐一一不能打人——”

仲墉把视线调向Hollokitty上的女孩，那掐得出水般的粉嫩肌肤上，没有沾染任何昂贵的附着物，运动过后的脸颊呈现自然红晕，深黑色的眸子里漾着一抹忧心。天哪！她简直就像是跟织昀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姐，别生气啊，你忘了小可曾被你的手刀弄进医院吗？”

小可是一只小白文鸟，每每停于水水的头发上，偶尔还好意地送出一条条白金，历经屡劝不听后，她大掌挥出正中目标，小可就送往急诊室。不明就里的外人常　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这道理就和童话故事里“一次打死七个”一样。

现在仲墉就陷入这种模糊不明的谎言中，开始猜测水水的武功级数，心中存了些许危机意识。

“土可忍，孰不可忍。‘水水的恨意从齿缝里挤出来。

“爸说你再乱犯一次脾气，就不准你出国念书了！”

巧巧苦口婆心劝她。

出国二字敲击她残存的清醒，把几口唾液连同火气吞人胃囊。未露凶光前的眼睛本就赚大，现在更突显出可怕。

‘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惹我姐姐那么生气？“巧巧转过身拉拉他的衣袖。

仲墉被二百二十伏特的电流击中，傻愣愣的望着他手臂上的纤纤柔荑，噢——这样不解人世忧愁的天使睑庞，十年前他就无法对这样一张脸孔免疫，十年后他自然也无力抗拒。

他发愣的表请让巧巧惊慌。“完了啦！你把人家吓昏了，他的爸妈一定会找上门，完了啦！爸爸一定会好生气、好生气——完了啦０巧巧跺脚，两弯似水芙蓉的细眉皱成一团。

水水聪明的脑袋被巧巧连续二个“完了啦”，搅拌成一坨豆花。不会吧！难道她已威名远播？以家为同心，十公里为半径，所画出来的圆面积内，人人只消看她抬起手就会吓得得失心疯？

“喂！垫背的！”水水大喊一声，把他的魂从奈何桥上抢救回来。

‘你好，我是贺仲墉。就是恭、恭贺孔、孔子写出一、一本中庸。“接着，他又陷入冥思状态。

“姐，怎么办？”她望望水水再去拉拉仲墉，“贺大哥你还好吗？”

他仍陷在震惊中……

“姐，你有没有打到他的头？他好像有一点中风。”

白痴，中风跟外力重击扯不上关系吧，更何况还来不及动手，巧巧就出现了。水水瞪了她一眼，算是做了回答。

仲墉拉回注意力。“对不起，我刚刚闪了神。”

“你正常了，谢天谢地！姐，他恢复了！”

原来他的呆相是巧巧惹出来的，要不是她在旁边大嚷大叫，她怎会看不出来，因为所有的男生在初见巧巧时，都是这副德性。

“姐？她是你姐姐？”一百七十公分高的美女，喊那个矮冬瓜姐姐？

哦——懂了，现代人离婚率高，家庭内两个没血缘

关系的人互称姐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陈山河和王馨平不就是一例。

“是啊！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巧巧说。

双胞胎？难道是她们家妈妈太那个，一天之内同时和两个人玩游戏？

“你们长得不太像。”他尽量选择不伤人的词句。

“是啊！我的身材像爸爸、脸蛋像妈妈，姐的头脑像爸爸，她很聪明喔！她现在读台大，以后要出国念书、当博士。”

“很难想像。”他干咳一声。

难怪大家都说美丽是比较之下的产物，巧巧还没出现前，水水的美丽指数至少还算“中级美女”……好吧一别那么刻薄，她干静、灵活、慧黠……自然这些形容词与“美丽”无关，但截长补短清，她起码勉强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至少她那头及腰直发很上道。

但是，巧巧一现身，她马上被贬入地狱去了，这两人的差别有多大呢？蛋蜜汁和苦茶、江国大餐和葱油饼……诸如此类。

“很多人都这么说呢！但是仔细找一找，还是可以找到我们相像的地方，比如……”

水水叹口气，算了！她有再大的气，让巧巧这一揽和也都消失了，眼见她半路认亲戚，还能跟个差点把她老姐撞死的凶手，聊得不亦乐乎，也算她有本事。　毕竟能长出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实属不易。

水水无奈地叹口气后，拉起在柏油路上苟延残喘犹如破铜烂铁的脚蹬车，自顾自的往回家方向走。

☆☆☆

水水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奔驰，为着明天要交出去的报告而努力。

叮咚——“巧巧，开门——”听到门铃声，她的自然反应就是使唤她的专属灰姑娘。

叮咚——铃声再度响起。

水水不耐烦地再唤一声，“巧巧——去开门啦——”

猛地，她想起巧巧和爸爸妈妈到贺伯伯家去了。

也只有巧巧那种笨女生才会听从老人家的安排。去参加什么相亲大会，水水嗤之以鼻。现在又不是中古世纪，没相亲活动，女人就会老死在家里。

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站起身，噢！饥肠辘辘，胃池里的溶液对她下了最后通碟一一再不塞一点食物进来，就要把她的胃壁当虱目鱼吐腐蚀掉。

依这样的状态，她实在不宜起身去开这扇门，因为多走一公分都会让她体内所存不多的热量散失殆荆

可是门外那个不识相的家伙，硬把电铃当成夺魂铃使用，声声催促得她头皮发麻。

她没好气地起身开门。再也没力气破口大骂。

门外，仲墉拿着一把由金莎巧克力扎成的花束，微微笑着。

是他！巧巧那位“半路亲戚”。

尽管她饿得大肠骂小肠、小肠恨直肠，但是由不得她不承认这个男人帅得很可口，实在不比他手上的金莎差，想到这里，她望着那堆金黄外衣的美味，吞下差点流出的口水。

“你来做什么？”水水用小心小眼忖度着他的来意。

莫非他想来跟老爸投诉？揭露她那天的恶言恶状？

“我想拜访巧巧！”贺仲墉见她一脸防备，忍住即将出口的爆笑。

真是太好笑了，莫非她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他可挑食的咧！

古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眼前这女子与小人的综合体，怎还能被平平安安养到这么大，她父母也太能干了些。

虽然满心赚恶，但笑面狐的功力毕竟不是盖的，他外表看起来仍是一派温文尔雅。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住址？是巧巧给你的？那个世界级笨蛋，居然把地址留给陌生人！”答案一经推敲就呼之欲出，唯有那个低能儿才会把电话、住址满街乱撒。

“我可以进去吗？”他对这对双胞胎起了极大的兴趣，妹妹对姐姐简直崇拜到无可复加，而姐姐对妹妹却从未有过好脸色，她们的相处模式颇教人玩味。

水水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被金莎所迷惑，理智提醒她家中无大人，门户要小心，胃肠却要求她拯救它们，二者做过拉锯战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门。

对压抑不下的食欲，她宽慰自己，人类总是先满足生理需求后，才满足心理需求的。

“请坐！”

他依言坐下，却发现对面的水水，连一点起身喊巧巧“见客”的意思都没有。

他盯着她，她望着他，两人各怀心思。

“请问巧巧在家吗？”他轻咳两声，出口问道。

“一个问题一颗巧克力。”找到合理借口吃东西了，她真钦佩自己脑浆的运转速率。

‘当然０他把巧克力往前一推，少了盯住双手的两道灼热眼光，他陡然轻松起来。

“巧巧不在家。”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水水立刻塞进一颗金莎。

“她去哪里了？”

“去参加‘非常男女’。”理所当然再吞下第二颗香甜。

“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得看男主角反应，对方有意思就持久一点，相看两相厌的话就早早结束。”滑下了三颗香稠滑嫩的甜蜜，顿觉精神振奋，答案自然由短句变成长“她的生日是什么时侯？”

“想制造浪漫惊喜？”她扫了他一眼，没等他反应又接着说。“一九七八年、四月二日。”顺手摘下三颗，她一向奉行公平交易法。

“她有男朋友吗？”

“固定的没有，想追的倒是有一整支部队。”她轻蔑地瞄过，迅速将他收编于部队里。

“她喜欢怎样的男人？”追战守则第一条一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又帅又酷、多金又温柔、幽默聪明、体贴善良、脾气温和、博学多闻、不贪污、不说谎、不赌博、不抽烟……”

“选总统啊？”

“选老公要比选总统更小心，选错总统顶多糟糕四年，选错老公会倒一辈子楣。”

“要是有男人具备你讲的所有条件，全天下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巧巧是天下女人中的一个。”

“你说得太笼统了。”

“一点也不！答案就是一一你的条件不够，不在她喜欢的行列中。懂了吗？”水水冷冷的讥讽眼神充满挑衅。

若说巧巧有织昀霎美的外表，那么这个水水固执、死不认输的雄辩气质，就是织昀的性格翻版了。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我不在她喜欢的行列之中？”

“第一，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行列？第二，你既然认定我不知道她喜欢哪种类型，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你是太笨还是太蠢？”

“你不喜欢我？”他总算看到问题症结所在。

“宾果！漂亮一你终于听懂我的意思。”

“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代替巧巧拒绝我？”

“我不管她做任何决定。但是她一向‘非常乐意’采纳我的见解。”她附了但书，期盼贺仲墉的智商能让他理解她的有下之意。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依你的说法主控权在我，而事实上主控权在她，我从来不会擅自决定Fire任何人，我只是单纯地提供意见。”

“我懂了，假设我想追巧巧，必须先通过你这一关，换句话说，我要先巴结过你才能畅行无阻。”

“这是很聪明的做法，但是我可以提供你另一条更聪明的捷径。”

“愿闻其详！”

“放弃！别作白日梦！少费功夫！”她每个短辞都说得铿锵有力。

“你要我放弃？就因为我曾得罪过你？”

就为着他说她矮？这女人的气量也未免太小了，虽然巧巧跟他解释过，水水的同学常拿身高来取笑她，并订出“规格”，言明一百六十公分以下的属重度残障，一百六十到一百六十五公分的是中残。

可这错不在他呀！真要怪也该怪把遗传基因塞给她的父母，不该把所有的帐本上往他的头上砸呀！更何况她长得矮是事实，光靠发飙就能杜绝悠悠众口吗？可笑！

“可以这么说。”她不想多做解释，老爸已经想尽办法百般阻挠她出国念书，万一他真的登堂入室，届时爸问起他们认识的经过，那个笨巧巧一定会和盘托出，那爸爸就更有借口了。

“假设我现在开始讨好你，还有机会吗？”

“我不能阻挡一个人为自己努力，虽然明知道努力的终点站是失败。”

她低估了仲墉追求目标的决心，总认为男人的热度总没超过三分钟。

“谢谢你！”他大言不惭地说，“等事成之后，我奇Qisuu.сom书会大力感谢你这位红娘的。“

“你没别人好追了吗？”这个男人一定不明白失败为何物。

“你在暗示我，可以转换跑道追追别人，比如——你？”他开始反击了。

“我是说全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你何必一定要盯上我们家巧巧？”她的双颊被他的轻薄话语，逗出羞赧红晕。

“我对美女向来缺乏免疫力。”她问得直接、他答得诚实，两人坦白以对。

“美女？敷上一层强力烤肉酱，敢秀、敢穿、敢动动手术塞些填装物，满街跑的‘美女’可不少。”

“但很少像巧巧这样，一见惊为天人的。”

“你们男生是用什么眼光来判定‘天人’？”对男人她有某个程度的好奇。

“很难说，每个人的欣赏角度不同，大致而言皮肤健康、头发漂亮、五官端正、个性开郎都能称得上美丽。”他倾力搜寻水水县上有的优点。可她全身上下实在乏营可陈，勉为其难凑足三个，也算他文学造诣高，外加心地善良。

水水毕竟不呆，一下子就听出他的避重就轻。他的巴结计画书已逐步策画完成了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巧巧？”她换个方式问，强迫他要说出真意。

“因为她个性温和、善良天真，而且就像我刚说的，她的外表让人这就很难忘记。”

“相对的，我个性暴躁、城府深沉，而且长得丑陋无比。”她字字尖锐，针针见血。

哈一一想讨好她？没那么容易！

“夸奖她并不代表抵毁你啊！你干嘛和自己的妹妹比较？”

“比较”！他说出要点了，生命中的二十二年，水水全存和巧巧的比较中度过。偏偏她永远是屈居下风的那一个，于是她小心眼、妒嫉、浑身像刺螺般叛逆，歪歪斜斜的心理永远都摆不平。

相反的，被众星拱月般哄在掌心的巧巧，自然是善良乖巧，因为站在优越地位的人，用不着心眼就能得到所要的，他们自然就学不会嫉妒、耍心机。

被他一语戳破心思，水水窘态立现。“你、你先认识我的，却对后来的巧巧动心，这不止代表我没有你说的那些特质。”

“你以为我见一个爱一个？那么我这辈子扣除对异性没感觉的童年期，看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哪里追得完，别太高估我，我不是持续发春的公牛，更何况我并没有先认识‘你’，我只是先被你骂得满头狗血！”他无辜的自白引得她噗哧一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释那么一大堆，但他不爱看她自卑，有个太优良的手足对其他兄弟姐妹不是件好事。

望着她不再戒备、不再张牙舞爪的神情，他发现，其实她挺好看的。

她的眼睛虽没巧巧那么大，但灵活有神，显示出她小小的脑袋瓜里，有许多不安分的聪明因子在蠢蠢欲

动，她的鼻子没巧巧那么挺，但小巧可爱，而那两瓣从不点上丹红的薄唇，像极了树梢熟透的樱桃。

唉——都说不要比较了，他干嘛老拿两个人较量？

就是有他这种人，才会让水水在心上存了那么多个死结。

“你干嘛直盯着我笑？”水水弯下身，瞧不出自己有哪儿不对劲。

“我觉得你不生气时，看起来很漂亮。”这回他没有言不由衷，纯粹是真心赞美。

“你很特别！”

“我一向是特别的！但我想听听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他自信得让人想咬他一口，但是那双稳重威信的眼瞳，宣告了他所言不虚。

“通常会对我说‘你很漂亮’这句话的人，是在还没看过巧巧之前，看过她之后，大家就会说‘你很正常’，所以我的美是经不起比较的。而你在看过巧巧后还慷慨地给我这个评语，你若不是太特别，就是太擅长说谎！”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美丽，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眼光。”他语带同情。

“如果你有一堆亲朋好友，看到妹妹就忍不住抱起来亲个不停、夸个没完，你拼了命挤到旁边，却只得到一句‘这小娃儿很健康’时，大概就不会说这些话了。”她突然庆幸当时没流着两管鼻涕，否则她连“健康”这优点都没有了。

“丑小鸭总会变成天鹅的。”

“事实证明，丑小鸭长大变成丑大鸭，然后慢慢一路变成丑老鸭。天鹅一只是丑小鸭自我满足的幻想罢了。”

“你真自卑！”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到她身边，用手臂环住她小小的肩膀。

孟子的主张果真有理一一人性本善嘛，他潜意识里少得可怜的善良基因偷渡出门作祟了！否则以他的性情，绝不会去碰像水水这类长相没达到九十分高标的女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我好欣赏你的自信，一个人可以骄傲得那么态若自然，大不容易。”

“你这是在夸奖我，还是讽刺我？”他双手横胸，一脸打量的神情。

“我是在陈诉事实，想想看人生中得累积多少成功的经验，才能让人对自己自信满满？”

“我的确很幸运！”

“你选这时候谦虚还真恶心！没能力的人凭什么资格一路幸运，没道理老天爷总把成功留给没实力的人吧！”

“既然那么羡慕，就努力让自己自信起来啊！抬头挺胸告诉自己——我是世界上最特别、景独一无二的水水。”

“很难耶！尤其在那票前一分钟想当我男朋友，下一分钟却没人巧巧阵营的男人的不断否决之下。”她叹口气，显得有些无奈。从小到大无数次的经验，本该教会她早早适应，可是她就是学不会释怀。

“男人是感官直觉的动物，往往只看得到眼球反射出的表象。”他是男人，这个问题他也有，否则他不会在与水水谈得这样契合之下，依旧选择追求巧巧。

“所以当个不够‘耀眼’的女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抵抗男人有眼无珠的伤害。”她瞪着他意有所指。

“没有人有权去伤害任何人，除非她自己选择被伤害。”他发觉自己喜欢上和她抬杠。

“你打算和我辩论？也行啊！如果你已经忘记要巴结我这回事的话！”

“不敢！”他迅速转移话题。“巧巧说你学中文？”

“是啊！我可以帮你代笔写情书给巧巧，按件计酬！”

严格来讲，她这种“贪”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并不适合念中文系，如果政府开设“抢钱系”的话，她会考虑转系。若这种依形象论科系的理论成立，这个贺仲墉应该就是‘求偶系“的高材生了。

‘你缺钱缺得紧？“

“巧巧告诉你的？她到底泄露了我多少隐私？”

“她说你想出国，但令尊不肯，所以你一直在搜集钱？”

“搜集”是保守说法，事实上她抢钱抢得可凶了！

除了家教兼差，她还在学校叫卖巧巧的照片，一张3*5的照片可以卖到一百五十块，代笔情书按字数计算，以五佰元起价，连中午巧巧帮她送的便当都可以转手图利……她的恶形恶状简直罄竹难书。

“连这个都说？拜托！她不知道你是陌生人吗？怎么可以把家丑外扬？”当然。这个“家”中最“丑”的就是她——颜箴水本人！

她忘记一个重点，跟前坐在她身旁，一手拥住她的肩膀，而她头部靠着他颈窝靠得非常自然的超大型靠垫，正是她口中那个陌生人，由此可证一一人类向来只看得到别人的错误，却看不见自己的。

“为什么想出国？”

“开拓视野、丰富人生、崇洋媚外、想喝洋人水、想比较外国月亮的圆面积有没有大一些……答案林林总总，你说原因是哪一个就是那一个啦！”

“可是——到国外学中文？”

“别怀疑！我不介意到中国大陆，只要能出国去，到哪里都可以！”

“你的意思就是要离开台湾？不！正确的说法是离开巧巧、离开‘比较’离开‘压迫’？”他一言正中标的，戳入她心中最脆弱的一环。

她是真的被比较怕了，就算没人再拿她们姐妹比较，她仍会处处寻巧巧的错，明知嫉妒不对、愤怒无理，明知道巧巧从未想要占尽优势，但她仍无法控制住小心小眼，她不要有一天成了天天赖在魔镜前的坏巫婆。

“世人的眼光只会停留在善良单纯的白雪公主身上，从未多想过，被制约在魔镜前的坏巫婆心中有多么无奈。”她自比坏后母，只是坏后母的歹毒心肠是谁造成的呢？无解！

“我出国念过书，申请学校我可以帮你！”仲墉心里泛起阵阵怜惜，刹那间膨胀数倍。

“真的？”水水不敢置信的惊叫一声。

接下来他们的精彩对话，让水水惊讶于他的丰富阅历，也谈出她对仲墉的衷心佩服。

相对地，贺仲墉让水水聪颖慧黠、条理分明的特快反应折服。首次，他承认跟个内在美胜过外在美的女人聊天，实在是一件乐事。

桌上那束只存包装纸的金莎，不但让仲墉得到他想要的情报，也意外的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披上野狼外套、装腔作势的小可怜。没遇上巧巧的缺憾被水水填平了，懂她、识她令他觉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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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拿着刚刚出炉的“情书”，水水坐在咖啡厅里等待仲墉。

手支着下颔心中暗自盘算，这是帮贺仲墉写给巧巧的第一封情书。

这个贺仲墉看起来蛮凯的，也许能多敲诈一些，可一万一贪婪过了头，说不定连第一次交易都谈不拢。

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来一次物廉价美“俗俗”大拍卖，虽说对智慧财产而言是牺牲了点，但从整体商业表现来评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什么？”仲墉站在水水面前，端详她瞬息万变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你来了？”她吓住惊问。这人来无影去无踪，不会刚好是用钟魁管的天脚怪物吧！

“不！我还在半路上。”他打趣的说。

“你来多久了？”她尴尬地收起那张涂涂抹抹，写了一大堆“价钱”的纸条。贪财不是错，但被人当处“捉包”就是大大的错了！

“刚到，你等很久了？”他优雅地拉过椅子坐下。

“还好，你看看这封信可不可以？如果不好我马上改。”她递过“情书”、脸上马上浮现出一脸市侩相。

“这么急着想赚我的钱？”

“不！应该说——我这么急着想帮你。你要知道想追巧巧的人可是大排长龙，要是动作太慢被别人捷足先登，可别怨我！”

“这么说，我演谢谢你。”

“不客气！”她把谢意收得理所当然。

仲墉低头扫读两分钟，点头称道：“不错！写得很好！”

“当然，我是国文系的，差不到哪里去的。既然你验了货，那价钱……”

“五仟块！够不够？”

五仟块？他不是普通凯耶！她颜箴水是挖到金矿山交好运啦！镇静点，别兴奋过头，先问清楚再高兴也不迟。

“你说的五仟块不会是日币吧？”她问得十分小人。

“是台币！你要是觉得不够，美金也无妨。”他欣赏她毫不矫饰的贪婪。

此言一出，她的眼睛瞬息间绽放出万丈光芒，就像小狗突然看到骨头山一样。

“接下来呢？把信寄给她？”再不跟她讲讲话，水水的唾液就要垂到桌面上了。

“我会把信放到她桌上。”

“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你自己写信寄到我家试试看！她会收得到才有鬼！”

“邮差跟你家有仇吗？”

“我们家有一部‘信件过滤器’，凡是‘情书’都会在传到巧巧手中之前给彻底销毁。所以没有我这个内奸，谁都别想追到巧巧。”

“好吧！那我怎么确定她收到信了？”

果然是奸商，每个步骤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她收到信后，就会跑来问我的意见，我就会说——这个人文笔不错，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届时你就等着跟佳人有约罗。”她随时随地不忘夸奖自己。

够朋友吧！他钱付得慷慨，她自然帮得大方。

水水抬头，瞥见他那对眉弯眼弯、笑得一脸桃花的贼样。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五仟块不是付那张短得足以媲美迷你裙的情书，而是付给她后续的“人力赞助”！这男人真狡诈，以往她帮别人写情书是没有“挂保证‘的。他的大方让她一时迷昏大脑，把巧巧贱卖了。

她误解了他的笑意。他只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一个近三十岁的老男人，居然和眼前这个小女生沙盘推演、大玩恋爱游戏，他不知该感叹自己越活越回去，还是该大力配合水水，让她过足红娘瘾？

“你真是老奸！”她皱着鼻子骂人。

她说什么？刚刚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怎么说风就出现雨？他实在很难跟得上她的思考速度。

“你指控我老奸？”他奸了她什么？诈了她什么？拿五仟块丢进水里，噗通一声，就算声音不够婉转悦耳，但最起码比被骂上句老好，听来舒服多了！

“不是吗？我想想还是先不要急着把巧巧推销出门，多认识认识你才是真的。”

虽说巧巧一成死会，她冒出头的机率就会直线攀升，可是这可恶的男人在皱起眉顿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让她嗅出一丝危险。

“为什么反悔？不肯帮忙就随口塞个理由把我三振出局？”他不满地说道。

“以前我帮别人写信，只负责传、不负责说好话、更不必怂恿巧巧赴约，我承认我一时被你的五仟块砸得头昏脑胀，七窍里有六窍半全塞满钱的符号，就一回答应帮你约巧巧出门，你那么善于利用人性弱点，怎么不奸诈？”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只老狐狸，心机深沉得让人不易摸透，但他发誓，他从不曾想过要在她身上使心眼，原因无它，就是太浪费了，通常没有上亿的生意，要他动用心思挂上假狐皮，他还不干呢！

“好吧！你说你想认识我什么？”

“你的长相很好，是整型医生或是遗传基因的功劳？”

他呛了口水，口腔内的消化液堵住气管正上方，害他猛咳数声。“我想我的容貌应归功于优良的祖先。”

“这样子啊！你长那么高……”

“我没穿矮子乐，也没整过型，我保证！”他急切声明。

“紧张什么，我不过想夸奖你，你个子那么高，站在你身旁就像撑了把五百万的大雨伞，很有安全感。”她肯定地朝他点头。

“谢谢称赞，你赞美人的方式很……很有创意。”原来五百万大雨伞也可以拿来当赞美词。

“你很有钱吗？”她的问题很低能，他的身价报纸上知道的不会比国税局少。

“维持—家子温饱绝无问题。”他答得低调，显然她并不常看报纸。

“士、农、工、商，你的职业是哪一种？”

“我从商。

“从商。”她沉吟片刻。“蛮危险的，若你做生意失败，巧巧会不会因开空头支票被捕入狱？”

“现在已经废除票据法了。”

他好意提醒却换来她一记瞳白，“我的意思是你倒闭破产，巧巧的下半辈子怎么办？”在水水的认知中，贺仲墉的迫求是以结婚为终程目标的。

“我做事向来稳当，绝不会有倒闭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除非慧星撞上地球，或圣经里说的世界末日出现，否则他的事业绝不会倒闭。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倒楣的会是几十亿人口，不会单单只有巧巧一个！

“好吧！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贵庚？”

“三十岁。”

“三十岁！步入中年了，我一直以为中年人都像我爸爸那样发苍苍、视茫茫，嗯！你保养得真不错！”这种夸奖任谁听见都高兴不起来。

仲墉翻过白眼，心想：你“老”爸会发苍视茫，绝对跟养了这么个古灵精悍的女儿有关系。而他运气不会差得那么离谱吧！

嘟喽了一大串后，他发现跟这个怪怪小女人聊天，还挺有趣的。

“虽然你保养得不错，可是比巧巧大了八岁，老蛮多的。”

“女人易显老，再过几年看起来就差不多了。”他决定明天要到SK2专柜报到。

“也有道理。反正等你们约过第一次会后，看看对彼此的感觉如何，再安排后续发展。”她以“专业红娘”的身分说话。

水水没注意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她仍旧把巧巧给“卖”出了。是他大会说服人心，或是他那张笑容满溢的俊脸，让人很难不信任他。

“全听你的，军师大人今后还得仰仗您的鼎力相助了。”他又露出眉弯眼弯的笑脸，贼贼的但是实在好看得紧。

“放心！听我的准没错！”她十分阿莎力地拍拍他的肩膀。

贺仲墉望着她眉飞色舞的关心模样，也感染上她的好心情，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她真正敞怀大笑。

“巧巧叫颜箴巧，你不会就叫颜箴水吧？”此话问出，他胸口有股模糊的熟悉感。

“没错！我们两人的名字，根本就是天下间的一大讽刺。巧巧的笨脑袋人尽皆知，爸爸叫她箴巧（真聪明），而我的尊容摆明了不及格，爸爸喊我箴水（真美），简直是故意让我们难堪。”

“巧巧不笨，她热情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在这个以功利为本位的世界中，已经少得可怜，应该妥善保护；而你的长相不仅不丑，还有几分脱俗灵秀，有种与世独立的孤傲美。”

“你喜欢巧巧的热情善良，所以想把她纳人保护范围吗？”

语出的同时，她的心酿出一坛坛的陈年好醋——既酸又臭，这种不同于以往让巧巧比下去的嫉妒心态，她很难去解释，反正就是极端的不舒服。

贺仲墉没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他想结识巧巧，因为她那酷似织昀的动人外貌，但——到底是不是想圆那段初恋梦，他并未真正厘清。

话说回来，其实他没厘清的事情何止这一桩。

像现在，他也没弄懂为什么会喜欢上坐在这里，看着水水的薄笑嗔怒，听着她的奇言谬语，也没弄清楚为什么一接到她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取消与关倩艺的晚餐邀约，满心欢喜地赶赴水水的约会，况且他心知肚明，同样是约会，两个女人提供的“服务”绝对有天壤之别。

在没厘清之前，他单纯地只能依第六感行事。

☆☆☆

水水抱着小背包，站在百货公司的骑楼下，躲避这场没有预告的春雨。

微红的眼眶中饱含水气，她和泪水僵持着，不教它顺颊滑落，硬强迫它在空气中自动蒸发。因为——颜箴水是绝对不哭的。

无论她有多少委屈，绝不示弱！

雨越下越大，水水把早已光秃秃的指尖啃得凹凸不平，焦惶的眼神望着阴沉沉的天色，这场雨是注定和她耗上了！人在霉运当头之时，连东海龙王都要凑上一脚，这个神仙实在太不厚道了。

冷气把湿衣服吹出阵阵寒意，水水双脚颤栗、一阵抖擞从颈椎浮上背脊，唇齿间格格作响。

不该选择在下雨天离家出走！不喜欢自己像摇尾乞怜的落水狗般，承受着来往人们想从她身上挖掘出悲惨故事似的同情眼光，大概是人一倒楣，就会自动现出落魄相！

蜷缩着身子，水水不停地搓揉着双手。平日那群死党老在她身边喳喳呼呼个没完，赶也赶不走。现在真发生事情，想找个人投靠，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唉——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穷打屁、胡混瞎闹？

捏捏乾瘪的荷包，找不到人相助已经惨毙了，现在又没钱，她的未来出现一片惨淡的灰黑色。唯今之计只剩捏捏鼻子、低声下气回家了。

可是这样真的没骨气翻了，是谁规定父亲可以主导孩子的未来？谁规定当爸爸的有权不讲道理？谁说爸爸打孩子可以打得理直气壮？

想到这里，水水的委屈哽在喉间吞咽不下。

贺仲墉搂着一个妖娆美人自百货公司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圆柱旁的水水，她浑奇Qisuu.сom书身湿透，使劲地在掌心中呵气，脸上的凄楚揪紧了他的心。

仲墉挣脱Ruby紧贴的身子，走向水水。

“水水？你怎么啦？”

看到仲墉，仿佛看到救星般，泪水量突然暴增泛滥。

“我今天改名字叫‘哀哀’了。”她耸耸肩装作不在意，但布满微血管的眼白却泄露出秘密。

“发生倒楣的事情？”

拍拍她的双颊，冰冰凉凉的小脸丙加上自眼眶中，不小心溅出的“矿泉水”，令他的心微微一抽，情不自禁地把她的头压过心窝处。

突然降临的暖气，温热了水水冰冻已久的身体，一时间她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怀抱。

RUBY被晾在一旁，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看得满心不是味道。

“仲墉，这小妹妹是谁啊，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她妩媚的粉脸有意无意地靠上仲墉肩背。

嗲得黏人的音质，让水水的汗毛根根高竖，好不容易暖和些的肌肤，又泛起点点疙瘩。

抬起头来，见她的身体如水蛭般地吸附在仲墉背上，突然一阵反胃。

她推开仲墉，挺挺不太能与人抗衡的上半身，斜眼一瞄，无语地在心中把他臭骂上一顿。花蝴蝶加上花螳螂，简直就是满园春色关不祝

她从鼻腔冒出比RUBY恶心十倍的可怖声音，说道：“小仲仲，你哪里来的朋友好没见识，打断我们小夫妻恩爱。”

水水抡起外表像“粉拳”，实则是“铁拳”的小手，在他身上猛敲乱打，敲得他的五脏六腑全移了位。

这该死的“情色少爷”，一边打巧巧的主意，一边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幸好今天让她当场逮获，否则把巧巧错卖了，她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

仲墉不知道自己几时有了“小仲仲”这个呢称，伸出一只手，挡住水水频频落下的攻击。他打算等四下无人时，再好好修理一顿她的小屁屁。

“夫妻？你说谎！仲墉又没有结婚。何况他再没眼光，也不会挑上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的丑八怪！”吸口气，挺高两颗哈蜜瓜、翘起浑圆水蜜桃，她有信心，相情自己不会败在那个清汤挂面、发育不良的小女生手下。

“你自认样样比我强？”水水好笑两声，学起她将整个人往仲墉身上贴。

“你说错话了，不是自认为，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那一双勾魂眼在仲墉身体上勾来绕去的，绕得水水头皮发麻。

“可是——除了内在略胜你几分外……我有一个地方绝对大大胜过你！”她撂出战帖，等她接招。

“哪一点？”

“我、是、处、女！”水水笑盈盈逐字地说道，然后很骄傲、非常骄傲地仰高下巴。“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处女！小仲仲可是现场证人哦０

仲墉瞠目大笑，这个怪小孩真的打击到RUBY了，他搂住水水腰际的手臂加重力道，暗示她玩火别玩过头了。

“你、你、你这个…”她气得结巴，连话也说不全。

“哦……难怪你不认识我，我还没自我介绍呢！这样好了，你就喊我小处女吧。”她现在这副模样跟刚刚的小可怜，简直判若二人。

“凭你这等姿色，你会由小处女变成老处女，等着吧！没有男人愿意自我牺牲到去碰你的！”RUBY不愧是社交名花，口才至少在三流以上，绝不会让自己屈居下风。

“我也好想维持这种‘高级身分’，可惜，小仲仲不依啊！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和小仲仲总是要生小孩的嘛！

到时留着那片薄膜也没多大用处，就送你啦——小仲仲……“她用力扯扯他的领带，扯出他—股窒息感。

天啊！她们竟在大庭广众下讨论“处女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仲墉，你说话呀！”她伸出涂着鲜红寇丹的食指，娇媚地戳戳他坚硬的胸膛。

“喂！你小心点，别把仲仲的外套戳坏了，那可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意义很重大耶！”

几时她送了他外套？看来要是再保持沉默，他的身价将会—路跌停板，直到变成壁纸还嫌碍眼为上。

他拉开力RUBY，在她耳畔语出惊人地说：“她是我妈的眼线，专爱在我妈妈面前打小报告，你还惹她。”

“蔼—真的吗？那我……”这下子，她想入贺家大门不是遥遥无期了？

“你先回去，我来处理善后。”

“不、不、不、我得换回！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水水！”他让她的变脸工夫大大感动。

她转身面对水水，在旋转的一百八十度角中，她的表情做了三百六十度大调整。“水水，刚才RUBY姐姐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挂在心上喔！”

这女人哪根神经线“突槌”了？把她羞辱成这样，还低声下气？算了！不理他们。

“我要回家了！”想到回家，水水的心情又变得奇差无比，紧皱的眉头偷偷流露出委屈。

“让仲墉送你，小女生一个人搭车太危险了。”RUBY百般讨好。然后回过头对仲墉低语：“明天我整天都没事，等你哦！”最后扭着翘臀离去。

仲墉叹口气，今夜的浪漫报销了！拍拍水水，他纵容地说：“回家吧！我送你。”

她摇摇头，颓然地垂下双肩，“你走吧！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想去哪里？”

“去流浪。”她准备往游民收容所安身立命。

“流浪？为什么？”他已猜到七、八分，这小鬼大概在眼家人闹别扭。

“因为我离家出走！”是的，永远都不回家！除非爸

爸在报上登道歉启事、除非他不再擅自否定她所有想法，否则她“永远”、“永远”不回家。

“好吧，不回家。‘仲墉没多说话，拉起她的小手跑入雨中。

“去哪里啊？”

“我车子里。”

“你要载我去哪里？”她当然是问目的地，谁会去问交通工具，这呆瓜！

“去流浪啊！第一站往淡水去好吗？有缘、没缘、人家来作伙，烧酒饮一杯，乎乾啦…”他唱歌逗逗她嘟得老高的嘴巴。

“我已经很伤心了，你还闹我。”他到底认不认识“同情心”这种智商五十以上就能理解的玩意儿？

“就是伤心才要听点轻松的。”他一面说，一面把她塞入汽车前座，顺手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已半结冻的身上。

“外套给我，你不冷吗？”

“不会！”

“谢谢你！”她把外套拉高，连颈子都盖满。

“不客气，反正外套是你送的。”他嬉皮笑脸地取笑。

他计划办个拆谎大会吗？水水连忙转移话题。“你那台机车呢？”

“报废了！”

“不是被我撞坏的吧？”

“差不多。”其实它早该寿终正寝，那一撞刚好让它死得更理所当然。

“对不起！”水水抱歉地垂下头。

“无所谓。”他耸耸肩发动汽车。

“你不会要我赔吧？”

“不会啦！你对我那么大方，只不过是报废一部机车，我不会心疼的。”

“大方？我什么时候对你大方过？”从认识到现在，好像都是她在敲他、讹他，她见时对他大方了？

“你忘记了，你要送我一个最昂贵的‘高级礼物’。”

“有吗？你一定是听错了！”她急速反驳，充分发挥她性格中的小气因子。

“有！”他非常笃定的点点头。

“没有，就是没有，绝对没有，铁定没有。”她将耍赖工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你说你要送我一片薄薄的一一处、女、膜。”

他将头调往她的方向，欣赏她由活跳虾转变成红醉虾的精彩过程。

他把她的害羞尽收眼底。有趣！好久好久没碰过这样有趣的小女人了。真所谓“美女易求、滑稽女难觅”是也。

刹那间，他忘记原本的销魂夜，反而开始期待起跟这个“小水水”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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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带水水回到住处，让两人洗去一身湿意。

水水在他房间里，用吹风机吹于她那头及腰长发。

仲墉端来两杯热咖啡，接了整发工作。

倚着她背后传来的体温，舒舒暖暖的三十七度，水水的悲伤闯入迷宫里，寻不到出口。

看见她把他的T恤当成洋装穿，他忍俊不住的笑出声。

“哇！你真小！”这三个字已伤人得很，他竟还加强语气般地连连射出几个啧啧声。

“小！哪里小了？”她想起他身边的波霸女，下意识地抬头挺胸看向他。

“我的衣服都能当你的棉被了，你说你小不小？”

原来他并没意思要讽刺她，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人家的君子腹了。

‘你以为全世界能找出来几个像你这样的庞然大物？“

“也对”！他关上吹风机，把她的头发梳顺。“这是我第一次摸到没喷上发胶的头发。”

“很舒服吗？”

“嗯！”他抓起滑滑顺顺、柔柔亮亮还带有发香的长发，放在鼻间嗅闻。

“好，借你摸，一次五十块，抵我今晚投靠你的旅馆费用。”

仲墉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床沿，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你事事讲究公平？”

“是啊！公平是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相处依据，我不欠人，人不欠我，社会才能维持于平衡状态。像你这样到处欠女人的感情债，结局会很惨很惨的。”她借机教训他的处处留情。

“我们成人社会的游戏规则，不是你这种黄毛丫头该懂的，放我不便多做讲解。”他四两拨千斤，把她的训诫轻松回避。

“你可能是我未来的妹婿，像这样风流，镇口留恋花丛，巧巧怎么办？”

妹婿二万提醒了仲墉，她和巧巧一样大呢！他竟然把巧巧当成追求目标，却拿她当黄毛丫头看。

“只要找到真心喜欢的女人，我会马上放弃那一大片花园的。”

“你的意思是说一一她们对你并没有太大意义。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几分？”

‘你认为呢？我刚刚不是放弃了一朵玫瑰，投入你这棵猪笼草吐子里了？“

“取笑我，你很得意吗？”她睁出特大号眼内瞪视着他。

“是很过瘾！”他大笑救声，代表所言不假。

“贺仲墉——”她正色唤道。

“什么事？”他腾出一只手把她放下，她顺势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头枕着他粗壮的手臂，眼睛凝视他俊俏的脸庞，鼻子嗅着专属于他的谈谈香味。她安心也放心地躺入他怀中，这样的男人就是有本事叫天下女人都对他放心吧！

“贺仲墉——”水水再度轻唤。

“嗯？”他的眼睛专注地望向天上那轮明月。

“是不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比较容易对漂亮的女人妥协？”

“为什么这样问？”

“巧巧要做什么，爸都会全力支持，但我想做的，爸爸都会想尽办法反对。”

“举个倒好吗？”

“例如，巧巧不想上人学，爸说：”OK！只要你高兴．。巧巧不想工作，爸说：“也好，外面世界太危险。’巧巧穿什么衣服，爸爸都会大大夸奖贷扬一番。而我呢，我不想上大学，爸说我会变成一个没知识、养不活自己的低阶层人士。我想出国，爸说吃饱撑着啦，台湾研究所多到念不完。而我穿什么农服，他都会大大贬抑一番。我觉得他对我，常常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当然，我不是不知道巧巧对我的好，但是，我很难不去迁怒。”

她不懂，为什么在他面前，她的心事会自动脱队，投向他那一方，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质在作祟？

他明白，长期以来，水水很习惯在大人的比较眼光下生活，就算大人停止比较，她也会在大家的言辞中寻找差别待遇。

“我们一点一点来分析好吗？”仲墉接着她，轻拍她的背。

“好！”她点头赞成。

“拿你和巧巧上大学这件来看，你应该知道‘因材施教’这个道理。巧巧不是读书的料，勉强只会徒增痛苦。

而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念呢？要等到年龄大了以后才来后悔吗？“仲墉顿了一下，看着水水晶亮的眼眸。

“我们再来看巧巧工作和你出国这件事，你觉不觉得令尊就是那种保护过度的家长，总认为你们还没长大，不足以应付外面险恶的世界。最后说说你和巧巧的穿着，没有一个男人喜欢看女生一天到晚牛仔裤T恤，做中性的打扮，更何况他是你们的父亲，对你们将来的‘滞销问题’要负很大的责任。综合观来他并不是全然偏心，应该说他和你的价值观有些冲突。”

“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她赞同他所说的，若爸爸也肯这样分析给她听，也许她就能理解，也不会挨那一巴掌了。

“你是个聪明女孩，慢慢想，早晚总会理出头绪的。”

“但愿一一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贺伯墉、贺仲墉、贺季墉，我排行老二。”

“你们之间会不会竞争？”

“我们各有各的发展，谈不上竞争。”

“真好，其实巧巧也不会跟我竞争，是我自己的小心眼在让自己不好过。”

“我知道！”

“能出国就好了！只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就不会那

么愤世嫉俗了。“在她心里，出国是全部问题的答案。

“出国只是逃避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仲墉柔声说道。

“除了出国，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你需要一个眼睛只看得到你的男人，把你捧在手掌上专心疼措爱护。”

“你在说你吗？”水水开他玩笑。

“如果说到四十岁还找不到真爱的话，我就牺牲一点，当那个男人。”

“冲着你这句话，我就等你十年吧！虽然到时候说不定你已经老得要拿拐杖走路，但我一定会遵守承诺，为你推轮椅的。”水水十分阿莎力的许下承诺。

“谢啦！这样一来我就无后顾之忧了。”

‘你有什么好顾好忧的？“水水不明白的反问。

“有你当后盾，我就不用为了结婚，而到处去寻找猎物了。”

“噢！原来我还蛮有用处的嘛！哈！我知道了……”她话锋一转，恍然大悟的表情中透露出些许诡谲。

“你又知道什么？”仲墉挑起一边浓眉看向她。

“人家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双女人的手在推动，原来我就是那双手。”

“如果你敢居功的话，我不介意你来当那个女人。”

“算了吧！想当那个女人，还得等你‘成功’才行，到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老得推不动你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成功”，这样子的水水，让仲墉很愉快，因为她是第一个不知道他身分、不求任何目的和地结交的人。

她抬起头来盯望着他的脸，他的脸在灯光下星出朦胧。

“贺仲墉，你长得很好看，去当大明星的话，一定可以赚到好多好多钱。”

他微微—笑，不量可否。

“你在做什么？”如果这动作发生在别的女人身上，他百分之百肯定人家在引诱他上床，可是水水这种笨拙的手法，让他做不出有色联想。

“读你啊！”

“读出什么了吗？”仲墉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你的眼睛很狭长，但不够圆，笑的时候弯弯的、看来似乎无害，但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城府颇深，就是因为这样子你才常带笑的是吗？”

他心猛地一震，讶然于她的敏锐观察。

“还有呢……继续说。”他喜欢听她讲话。

“你的鼻子又长又挺，看来很有自信。你从来不曾失败吗？”

“很少。”他诚实作答。

“失败时，你怎么办？”

“重新再试、一试再试，直到成功为止。”

“不服输可不是一项好特质。”

“但是不服输让我亨有更多的成就感。”

“但这些成就是架构在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上，是你孤军奋斗换来的，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尤其在大家全下了班，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时。“这种一个人的孤独感是从他当资优生时期就有的，那时整个

班连一个跟他同年龄、能玩在一起的人都没有。

“鹤立鸡群的人注定要孤独，你的老板应该给你加薪。”水水拍了拍他的手。

“你真懂我！”

“下一次你又觉得孤独时，不妨来找我。”

“你愿意陪我？”

“义不容辞！”水水坚定地点头。

“或者，你毕业后先别出国，留下来帮我？”仲墉突然浮现一股想将她留在身边的渴望。

“再说吧！”她摇摇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好，不谈这个！你还想继续读我这本无字天书吗？”“好啊！嗯一你的唇形弧度很漂亮，这样的唇很适合接吻吧？”

“想试试看？”仲墉心中怦然一动。

“可以吗？那种感觉真会像小说里所形容的，如痴如醉？”

“我大多数的女朋友都对我的吻技，抱持很高的评价。”

“既然如此——你、嗯、你想试试少女的初吻吗？”她大胆地用手围上他的脖子，眯起“欲望之眼”望着他。

“你打算染指我？”仲墉取笑她。

“有何不可，在今天晚上大玩男女游戏的，不会只有我们两个。”

“你确定？”他的脸慢慢朝她靠近，嘴角漾起一抹魅惑摄人的笑容。

“当然！”今晚她想送出初吻，滋味好不好她没把握，但她敢肯定，把吻送给他会比送给其他任何人来得好。

但，他们两人对“男女游戏”的定义，显然有很大差距。

水水原想要他一个吻，破除RUBY的预言——她会从小处女一路长成者处女，都不会有男人肯碰她。

因为当丑老鸭已经很可悲了，若再冠上老处女这封号，那她的下半辈子铁定难堪得很。况且现在的她已经是稀有动物了，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被政府名定为保护级。

水水把唇翘得老高的模样，让仲墉轻笑出声。

“傻瓜，接吻不是这个样子。”

“我的样子很拙吗？如果做得不好，就麻烦您这位‘经验老道’的老师多加指导。”水水一副虚心求救的模样。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她连老师都喊出口了，他怎舍得不为她解答这小小的疑惑。俯下首，他缓缓地吻上她小小的红唇……

他在她的唇瓣上，用舌头舔出阵阵温热，他吮住她小小的下唇，然后轻轻嚼咬，咬出她一阵陌生热潮。

暖流在地周身流窜；撞得她的心脏蹦蹦作响。血管里大量缺氧，鼻子吸入的氧气已经不敷使用，她微启双唇，想助鼻子一臂之力，却不料他的舌头在空气之前攻城陷她，钻入她芬芳的唇齿之间。

他反覆吮吸着她的甜蜜，用舌头挑逗她含羞的舌蕾，他肆无忌惮地在她娇嫩的唇齿间，探索她每一分娇柔。

“你真甜美……”仲墉模糊地咕哝一声，继续引诱她含羞的香叮

她迷迷蒙蒙地望着情欲高涨的他，他汗湿的黑发凌乱地垂在额际……天啊！他看起来是那么帅气，难怪有那么多女孩愿意拜倒在他的西装神下，用十寸苍蝇拍也驱赶不完。

☆☆☆

天！水水竟然是处女！

她是货真价实的处女，而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是啊！她没骗他，她说过的，她要RuBY叫她小处女。

难道，她说要把处女膜送给他这话不是玩笑，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预谋？她假装不知道他的身分让他卸下防备，她用巧巧当饵引他上钩，她成功地利用了他的过度自信！

她的目的是什么？上社会版头条？金钱？

他翻身离去，严肃的浓眉透露出他浓厚的心事。

在她刚刚初识云雨激情、在她的情绪还停留在高高云端、不可思议地赞叹生命奇妙时，他的不悦重重地拧伤了她的心，让她的幸福感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我表现的不够好吗？”她细如蚊钠地问。

“就一个生手而言，你表现得相当大胆！”他斜倚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为什、为什么生气？”她是真的不了解，她做错什么了吗？一个吻会发展成一夜浪漫也不是她所能预料的，他为什么要生气，就算这是一件天大的错误，他不也该负担一部分责任？

“为什么勾引我？”他不回答反问。

一句话轻而易举地遮掩住自己所有过错，他忽略自己忘记她是处女的事实，忽略自己没有及时住手的事实，只是一味地把过错全住她身上推。

“我不知道……我、我以为只是一个吻……”水水忘记了她有权生气、有权追着他负责，在他那双锐利的眼光中，她退缩了。

“你没有目的，没有要求，没有打算逼我进礼堂？”他的语调中充满鄙夷。

他不想结婚，他心中仍然存着一个女主角，除非有人可以取代织昀在他心中的位置，否则他不会考虑结婚，就算有人次威胁他也一样！对婚姻，他有他的坚持。

“你误会了！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要求，我们都是成年男女，都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种男欢女爱纯粹是各取所需，过了今晚感觉不对就什么都不是了。”这种解释算不算多余？她不知道！但她确定自己不想面对这样一个焦躁不安的贺仲墉，这样子的他让她既陌生又害怕。

“这是你的真心话？”他斜睨她一眼，暗中付度她的心思。

“我能理解男性在生理构造上的冲动，我不会拿这种生理本性去陷害任何人。”她重新挂回张牙舞爪的面具，假意自己对这种事情毫不在乎。

“你对男人懂得不少嘛！到现在还能保持处子之身真不容易！”他扬扬眉出口嘲讽，他生气她话中的“任何人‘三个字，这是不是代表她未来要和任何男人大玩”生理冲动“游戏。

“懂，不见得就要身体力行啊！不过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让我理论和经验合一。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恩将仇报，强迫你放弃自由的单身生活，因为我也不想绑住自己。”

此刻水水的心涌上酸酸涩涩的滋味，但她用坚决的口吻告诉他也提醒自己，没道理去在乎微不足道的一夜情。

“你真舍得放弃？错过这次就没有机会再要我负责了！”

“担心什么？今晚是我主动的，要找人负责，大概也只能找自己了。”她放作轻松的说道。

“但愿你能言行一致。”

他怕被她缠上？水水苦笑，原来在仲墉心中，她和那些纠缠他的花痴女人没两样。女生真的不能走错路，一时放荡就被人贴上撕不下的标签。

她尴尬地起身。拾起地上的T恤，难堪地在他面前套上。

“我先离开了，至于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今天晚上……我很抱歉打扰了。”水水欠欠身、道声歉，转头离去。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他紧紧抓祝

“不用——”该死！一碰她，他又起了反应。

仲墉迅速着装，头也不回地扔下一串话。

“已经很晚了，女孩子单独在外面很危险，要出去也是我出去。明天你要离开前，记得帮我把门反锁。”

碰的一声敲击，撞醒了水水混沌的脑浆。

他走了，为什么？怕被她牵扯上？他要去哪里？去找回那朵娇艳的玫瑰，继续被她打断的风流夜？一股湿气从她眼角涌出……

望上窗外那轮明月，昏昏黄黄的月色似乎不再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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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仲墉投入他所熟悉的声色世界，那里面的男男女女正呐喊狂欢，乐声震耳欲聋。仲墉和老弟一一贺季墉寻个角落，避开正在搜寻猎物的女人。

他高举酒杯，让金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

醉人的酒渐渐渗入仲墉的血管，一寸寸将他的神经细胞麻痹。

“二哥，你看起来很不愉快？”季墉关心的问道。

他这个二哥向来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老狐狸，想让他心情不愉快谈何容易。

“我今天碰到一个处女。”酒精让他放松戒备，吐出真言。

“你不会把人家痛宰了吧！这可有违你花花公子的红颜交友守则。”

“是又怎样，是她主动的。”他烦闷地仰头将酒一口吞下。

“噢！小红帽碰上大野狼，从此以后她只剩下一顶小绿帽，可以送给未来的老公戴了。”季墉有些幸灾乐祸的调侃道。这次他老哥总算踢到铁板了，希望仲墉能就此收山，饶了那一大群“蛇放朋友”。

“闭嘴！”他不耐地叱喝一声。

“好吧，我闭嘴！但是闭嘴前我再向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娶她吗？”

“不！”他摇头，十分坚决地否定。

“唉——可怜的小红帽，怪只能怪我二哥的魅力峰巡极，连乖乖女也会被你迷惑，露出yin荡的一面。”季墉开始同情起那索未谋面的女人。“她长得不够漂亮、三围不够标准、身高太矮……”

他列举了一堆他“不能‘负责的原因。但是，如果今天和他发生这种”复杂关系“的人是像巧巧那样的超级美女呢？他会不会就乐于负责？

不！他还是不会，顶多在被押人礼堂时，怨言会少个几句而且。因此重点是一一他现在还没有准备要结婚，谁都别想违反他的意愿强迫他！

“这样的女人要你在她身上浪费一夜的体力，是勉强了些，那么她是喂你吞下快乐丸、十斤威尔刚，还是干脆一棒敲昏你，把你硬拖上床？”

不是、不是、都不是！季墉的讽刺让他再也不能漠视自己的措，为自己荒谬的行为找出借口。

想起之前水水受伤的眼眸、想起她嗫嚅地小心赔不是的神情、想起她总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得独立坚强。然后在没人看见的阴暗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不断问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比巧巧差太多？

其实她若肯表现出柔弱无助的真实面，也许还会博得别人的同情怜借，可是她偏偏倔强得很，像今晚明明就已经痛得半死，她还硬是不肯让自己失声大喊，明明就受了伤还要装作不在意、竟还搬出一大堆的鬼理论来帮他卸除罪恶感，甚至还谢谢他的“教导”。

想起今夜，他的头更痛了。

“二哥，别再喝了，宿醉很难受的，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

“她还在你的房子里？”

仲墉点点头。

“那——我们回家？”季墉问得谨慎，却不敢奢求他会首肯。

自从大哥娶了织昀后，他就不曾踏入家门一步，并不是他恨大哥大嫂，而是像他这样一个好胜的男人，很难去正视自己的失败。

“好！”仲墉迅速应允。

仲墉的回应让季墉一时难以消化，看来那个小处女对他的影响力，不会小于织购。

☆☆☆

水水揉搓着发酸的骨头倚门引颈而望，等待仲墉的归返。

天亮了，他还是没有回来。他是不是要确定她离开了，才肯出现？

水水把房间整理好，换下被弄脏的床罩。她开启每一扇门找寻洗衣机，然而却在打开书房门时大吃一惊。

她被他藏书之丰富给震撼！水水咬咬唇克制想往里面冲的欲望，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直到把床罩丢人洗衣机后，才快手快脚地跑回书房，满足她那颗早已按捺不住的心。

看到书，水水的眼睛倏地发光。从小她就有着幻想，希望能拥有像这样的一间大书房，四面墙上都摆满了书，空气间泛着淡淡书香和原木味，然后她会在每个午后手捧一杯清茶、放上古典音乐，让乐声和书香陪伴她度过每个悠闲时光！

看看腕表，她预估洗床单至少要花掉一个小时，换言之，她会有一个小时可以在仲墉的书房里充分享受。

水水愉快地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没想到那个满身铜臭的商人除了商业周刊外，也有不少文学书籍，大概是这些书冲淡他市侩的奸商气质吧！

走到CD架前，她选了一块韦瓦第的“四季”，让春的交响曲在空气间飘流回荡。

拉开书桌前的原木椅，尚未坐定，她的视线就被桌上的放大照片所吸引。

她是……水水在脑中迅速分解组织各种可能性，最后推敲出一个机率最大的答案一一她是仲墉的女朋友。

蓦然，她恍然大悟仲墉为什么要追求巧巧，照片里的女孩和巧巧有八分相似呵！她一定是他心爱的女人吧！

既然爱她，那为什么他还要周旋在那群鸳鸯燕燕之中？

他们分手了吗？是女孩嫁作冯妇？还是仲墉移情别恋？抑或是两人劳燕分飞？

总之就是有某个原因，让他们形同陌路、不再聚首，从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以仲墉便在人群中寻寻觅觅，企图寻找出一个相似的身影。

像仲墉这样的男人是太无情，还是太痴情？她不敢妄自断言。

望着照片里女孩姣美的容貌，他真正喜欢的女子就是这样的吧！像巧巧那样，美得清纯、美得毫无暇疵、美得让人没办法移开视线。所以那些涂满颜料的庸脂俗粉，才会无法在他的心底占有任何分量！

水水摇摇头，何苦嘲笑别人？她不也和她们一样，只是更糟糕的是——她爬上他的床后，还让他避如蛇蝎。

没心思看书了，趁着等洗床单的空档，她取出抹布、拖把，使劲地擦拭桌椅抹奇Qisuu.сom书净地板，想借在擦擦洗洗之间，把自己存留在这房里的记忆一并清除。

离去之前，她对着空气说了声抱歉。因为她不会再帮他追求巧巧了，除了不愿巧巧当个替身影子外，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找个安全处躲着、窝着，不再见他、不再想他、从心底深处将他的身影彻底拔除，让自己慢慢抚平在他面前极力否认的伤口。

☆☆☆

两个星期！整整半个月，十四天水水没有再出现在仲墉面前，她依约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感到怅然若失？

那天回家之后，他发现水水把八十坪的公寓彻头彻尾的刷洗过了，挂在阳台上的被单、床罩散发着柔在精的香味。“这意味着什么她想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她要完全放心？抑或是她想撤清什么？

他猜不透也想不出，她和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一样。水水的遵守承诺让他省去不少事，他们本来就是两条不该有所交集的平行线……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那为什么这几天他的心总是沉甸甸地，像压了块大石头。为什么眼睛一闭，水水瘦弱的身影就会在他脑中盘旋不去。他费解！

莫非——莫非一一了！他从不苛待别人，尤其是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对她们他总是慷慨而大方地满足她们的各项需求。

那天，他的表现差劲透了，为了怕被缠上，他一点绅士风度都不留，急急忙忙地拂袖而去。所以他才会觉得心底有愧，这一切全是罪恶感在作祟，因为他亏欠了她。

好了！理出头绪后，接下来他该想的是该如何弥补她。水水会想要什么东西？钻石？房子？不好、不好，水水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不会喜欢那些东西，那么买一部保时捷给她代步？不好、更不好，她骑脚踏车都会四处撞人了，再给她一部车，下一次见面时，岂不是在医院或是在殡仪馆了。

啊！对了！水水一直想出国，他可以帮她申请学校在学校附近买栋房子给她、然后再帮她存入生活费和学费，这样子她就可以得偿宿愿，而他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沉重负担。

就这么决定，今晚走一趟水水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吧！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她了！

这次情形和上次恰恰相反，仲墉在颜家见到颜伯父、颜伯母和巧巧，独独不见水水。意外地，贺季墉也在场，这让仲墉颇感讶异。

“二哥？你怎么来了？”季墉站起身来迎向他。

“你是仲墉？你长这么大了，岁月真是不饶人呐！”

颜在亚拍着仲墉的肩膀慨然地说道。

“听你妈妈说，你把家里的电子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比起你爸爸是青出于蓝。”方雯赞赏地凑到他身边端详着他。嗯！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老是一副少年老成的酷样子？”

他们的热情招呼，可招出了他一头的雾水。

“二哥！颜伯父是我们高雄上家的邻居，这几年才搬到台北来的。”季墉向他解说。

“邻居？噢！我想起来了，你们家有一对双胞胎娃娃。”世事都是这样了无巧不成书吧！绕了一大圈，水水竟是他的故人？难怪在她身上总嗅到一股熟悉感。

“是阿是啊！你看她们都长这么大了。”方雯把巧巧推向仲墉。

“我记得其中一个常常弄得身脏兮兮，然后跑到我家要我妈帮她洗过后才敢回家。“仲墉想起来了。

“那是水水！”方雯说。

“有一次她跑到我们家时，刚好妈妈不在，她在二哥身边缠闹了好久，二哥没办注只好动手帮她洗澡。”季墉补充说道。

“这件事我记得，那次我正在准备跳级考试，她哭得好大声让我根本静不下心，怎么哄都不行，到最后没办法就只好充当一次保母。”

“对！那时你还拿自己的衣服帮她换上，可是你的衣服套到她身上像个小布袋，水

水一跌跌撞撞，回到家里又变成一个小泥人了。”想起儿女旧事、颜在亚笑开了心。

“她好宝贝那件衣服，十几年都舍不得丢掉，一直保存的很好。”方雯说。

原来他早在十几年前就看过她的裸体，而且她穿他的衣服也不是第一次，幸好当年的他还是纯情美少男，否则她的处女膜早就留不到现在。

“要不是妈妈在半路上碰到巧巧，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颜伯父已经搬到台北了。”季墉说。

当时，贺母对巧巧留了心，是为着她酷似织昀的外貌，为解仲墉的心结，她特别留下电话号码，没想到一联络，竟发现两家是旧识。之后他们极力安排巧巧和仲墉认识，可惜相亲当天仲墉恶意缺席，不得不找来季墉串场，没料到这一串场就成就了这对小儿女。

“上个月，你生日那天，我们安排你和巧巧相亲。可惜你公司来了个日本客户，临时没办法抽身，有没有印象？当天出发前水水还恫吓我们不准把她小时候的糗事重提。“方雯说。

那人……他想起来了，他的“日本客户”就是水水，她还吃掉了他一束金莎巧克力。人生的缘分很难说，看着巧巧依偎在季墉身旁的亲密模样，他猜测巧巧已经让小弟捷足先登了，难怪水水要抱怨他动作太慢。

想到水水，他想起来意。

“颜伯伯，水水人在家吗？”

“你要找水水？你们之前见过面？”颜在亚狐疑地望着他。

“我们是朋友。”他简单解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追根究底的探问。

“姐姐骑车去撞到贺二哥，还把人家大写一顿，幸好贺二哥设生气。后来姐姐气呼呼的离开了，我和贺二哥聊了好久，才把家里的住址给他。”巧巧帮他说“这丫头！整天到晚闯祸！”颜在亚直摇头叹道。

“颜伯伯你别介意，那是个小误会。”仲墉极力澄清，怕他对水水发怒。

“你不要替她说话，早告诉她几百次了，教她骑车不要老是横冲直撞，她偏偏不听，哪一次不是撞得人仰马翻。”

“早叫你帮她买部车，才不会让水水老是伤痕累累的，要不是我们水水皮肤好，身上早就留下一堆坑坑疤疤的旧伤了。”方雯偏坦地说。

“水水常常摔车？”仲墉问道，心情被撞出痛觉。也许真该帮她买部车，就买部VOLVO好了，那种车比较耐撞。

“是啊！姐姐老是把脚踏车当战车在骑，好恐怖喔。

同学给她取个外号叫‘李铁拐’，因为她这两天跛左脚，下星期就换瘸右脚，两只脚轮流受伤。“巧巧说。

“她就是学不会照顾自己。”方雯叹了一口气。

“不会照顾自己还天到晚想出国，我看哪，出去没几天就会活活饿死了。”颜在亚的气焰突然高涨起来，口气显得火爆。

谁都不要跟他讲到水水想出国念书的事，光他自己没事拿出来想想，都会气出一肚子火。

在—阵对水水的指责声中，仲墉还是没弄清楚她到底在不在家，于是，他清清喉咙再度问道：“请问水水在家吗？”

他担心他的问题又要被转移方向。

“她不在家。”方雯摇摇头。

“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仲墉再向。

“姐……她……离家出走了”巧巧小小声地说。

“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他瞠目结舌地看向巧巧。

不会吧！

“姐姐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半个月？那不是从那天开始，她就没再回过家？

“你们找过她吗？”他突然厉声起来，心中逐渐积聚怒气。

“姐存心要躲我们，我们一定找不到的啦！”

这是哪国的烂借口！找不到就不找，那生病不好是不是就搁着不去医它？

“我去报警！”没关系！他们不找他来找，就不相信警局敢不卖他贺仲墉几分面子。

“不需要！”颜在亚大喝。

“她一个女孩子单身在外，你们不怕她碰上坏人？”

他的音调节节高升，他们真的偏心到这种程度，眼里只看得到巧巧，却不顾水水的安危。

“她有本事离家出走，就有本事去应付外面的坏人！”颜在亚不满地大声吼道。

“是呵！贺二哥，姐姐很聪明的，她不会吃亏的啦！”

巧巧应声附和。

他们全家倒是很放心！不吃亏？说得轻松！别的不知道。水水就已经在他身上吃了大亏，但是他能说什么？说他就是那个坏人一号？他气闷得想揍人！算了，他们不想管这女儿，他来管！从现在起，水水就是他的责任了！

什么？他不是对责任二字“避”之唯恐不及吗？怎会想把水水这麻烦揽在身上？不想、不想，现在先不去想它，这问题等找到水水后再作研究。

他拿出名片放在桌面上“如果水水有消息请通知我，我有要事找她！”

“你找水水有什么事？”颜在亚疑惑地问道。

“这不重要！先找到人再讲。”

“贺二哥，姐姐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家，你有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打电话回家？你刚刚不是说她离家出走，她还每

天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这个水水真是与众不向！做事都不能以常理看待。”是啊！只要爸爸答应让她出国，姐就会马上回家。“巧巧猛点头，她的姐姐真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呢！她敢和爸爸对抗争娶敢离家出走，这种事她学十辈子都学不来呢！

“仲墉，你听懂了吧！那鬼丫头想用离家出走这招来逼我妥协。我那么容易妥协的话，还算什么爸爸？换她来当好了！”

他弄不懂妥协跟当爸爸这二者之间有何冲突？但他很清楚，水水那个古怪的倔脾气，绝对遗传自她老爸！

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归位了。他松了口气地说：“她那么想出国就放她去个一、二年，有什么大关系？”

“她读中文学别人出什么国？到美国学唐诗，还是到加拿大读易经？别笑掉入家大牙！”颜在亚反驳。

“可以读些相关科系，反正出去磨练自己，增加些生活经验也没什么不好。”

“水水是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她连碗泡面都不会泡，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从她考上大学之后，我们才会全家搬到台北来好就近照顾。而且她又说，出国后要自己打工赚学费，你说，我们怎么放得下心。”方雯分析实际情况。

“也许可以借此训练她独立，水水是大女生了，你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保护她！”

“我知道，可是我们就是没办法放心。”

“我可以帮她安排好学校、房子，再请个有经验的管家。如果颜伯伯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再帮她找一个很优秀的保镖“仲墉极力说服着。

“仲墉！你在开玩笑吗？你颜伯伯的退休金哪能负担得起那些。”方雯说。

“这你们放心，钱的方面我会打点好。”仲墉保证的说道。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水水？总不会是因为你帮她洗了一次澡吧？”季墉意有所指地问。

他想起前阵子仲墉的“处女事件”，那位不够漂亮的小处女，不会就刚好是巧巧那个刁钻的大姐吧？假若是的话一一那他这做老弟的只能到教堂为他祷告，祈祷他还能再顺利呼吸个三十年。

该死的季墉居然这样子泄他的底，等四下无人时就有他好看的了！之前的经验显示，有过整他念头的人下场都是惨不忍睹！

仲墉对他微微一笑，笑得季墉顿时全身汗毛根根竖立。

“因为她前阵子帮我一个好大的忙。”帮忙？是啊！

帮他解除焚身欲火。

“她可以帮你什么大忙？”水水有几两重他很清楚，她能帮别人人忙？不要把人家弄得人仰马翻就很阿弥陀佛了，还帮忙？颜在亚很难相信他的话。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她让我少损失一笔将近十亿的生意，所以帮她出国念书，对我来说只是在表达我一点点的感谢。”

十亿？当然、当然，如果换了另一个女人执意要他负责，从此失去单身自由的他会短寿、会英年早逝，这样

加加减减算起来，他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士亿。到目前为止，他仍然不认为自己说了谎，顶多——顶多就是避重就轻了一点。

“这样子？”颜在亚低头沉吟。

就这样，在仲墉的极力说服下，颜在亚松了口。

“什么？她说她不要？”仲墉额上青筋暴张，忍不住大声吼道。

他花了整个晚上来说服颜伯伯让水水出国，而这番努力居然成了俗称中的“驴肝肺”！让人家含在嘴里还嫌腥。这可恶的小女人竟告诉巧巧她自有打算，不需要别人的帮忙，难道他对她而言只是“别人”？

“贺二哥，你不要生气，姐姐本来就不喜欢接受陌生人的恩惠。”

巧巧的说辞把他满腹氢气引火点燃，轰——炸得他残余理智碎成阵阵烟灰。

陌生人！她是这样子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她可以随便就跟任何一个“陌生人”上床。

“贺二哥……你在听吗？”巧巧在电话那头，让仲墉的沉默吓得手足无措。

“巧巧，谢谢你打电话来，我知道了！”

挂上话筒，郁气积抑在胸，他想扭下水水的脑袋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她在跟他呕气吗？为了呕气居然要放弃多年的梦想，她到底分不分得清孰轻孰重？

算了！随她去，她都不在意他了，他干什么在乎？

想在乎他的女人排排站，都可以排出一条赤道环绕地球一圈了，这里面还设包括黑种人和红种人。少一个颜箴水，对他不会造成任何改变。

似乎在证明白己的魅力般，他立刻找出一组电话号码，敲定一夜浪漫。

放下电话，然而他的情绪并没有因此转好，反而更加纷扰。

是被那个幼稚小女生困惑了，才让他做出这种幼稚举动吗？他想找女人向来都是因为“需要”，从来都不是为了想证明他对谁的影响力，而今天他竟破天荒地找来一个女人，想证验自己是不是还站在“超人气”排行榜上，这种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多年来的自信，让他从不去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今天他何必为了一个小女孩对他的看法去困扰自己。

只因为她不同于平常人的行为举止，就让他一贯的有把握变成没把握？因为她让他尝到太多挫败感，使他对自己产生不确定？抑或是他对他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越他设定的安全范围？

不管是什么原因，仲墉告诉自己，事情到此为止，他不会让水水再干扰他的生活，他要照着往常的步伐过日子。

挂上招牌笑容，他又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贺仲墉！

拨出电话号码，他恢复沉稳性感的语调。

“RUBY吗？今天我不能过去了，为了补偿你，你可以到‘丽钻’挑一组喜欢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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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水水在街头闲晃，看着未来往往的路人，他们的脚步很快地朝自己的目标处前进，只有她没目标，有一步没一步地闲逛着。

蔷蔷的男朋友从兵营休假回来，今晚会在她的住处过夜。。水水再不懂事也知道，这种时候她这个临时挂单的“人客”，应该识趣地出门，以免打断人家小俩口恩爱。

从那天离家出走后，她再也没有回家过，她需要时间去整顿心态，看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家人、面对那件意外，所以拿出抗议这借口外宿。

街头上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像她不确定的心情，反反覆覆、高高低低，让她搞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生活节奏已经被那一晚踢乱了，虽然她仍然每天上课、下课、当家教，虽然她还是每天吃饭、睡觉、赶报告、呼吸空气，她好努力、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可是她那颗从容的心早已不复存在。

她常常走着走着就发起呆来，常常　工作到一半就傻住了，忘掉手边的工作是什么，常常夜半不睡觉，对着空气皱眉。

她这种恍惚状态被若若解释为“恋爱症候群”，而且这是早期症状。

可惜这种病不能早期发现、早期治疗，只能眼睁睁地看它日复一日严重、病发，抗体好的人可以在时间流逝后不药而愈，抵抗力差的人就得拿感情加运气赌上一赌，赌赢的人从此接受爱情滋润，一日比一日娇艳，赌输的人终日以泪洗脸，弄得不好还要来个黄泉相会，损失就严重了。

水水属于那种夹在中间格局的可怜分子，不管她的抗体好否，都只能选择让时间去治疗。她没有权利去参与赌局，因为对手不屑和她赌，她的下场注定是失败！

所以她不能贸贸然拿感情下注。

倚在行道树劳，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晚。

水水没忘记他脸上的嫌恶，他充分表现不耐的五官，紧紧攀住她的记忆里，甩都甩不开。为什么他要后悔，后悔碰上一个条件不合格的丑女人？后悔他的花名册上，竟有颜箴水这号不及格的人物？

水水的自卑感选择在这时候跑出来困扰她。

一阵在急速中停止的尖锐煞车声，划破她的沉思。

抬起头，看见一部汽车快速倒车。

正迟疑于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时，贺仲墉已走下车子。

没多加思考，她转身往反方向奔跑。

他说不想见她的，他说过要她“言行一致”，他说不想让她缠上。好多好多个“他说”紧紧地盘踞着她的心，像蜘蛛精撒出的丝缘般，扎得她呼吸困难。

她不要留下来自取其辱，让他鄙夷不屑的眼光把她扎得针针孔孔。偏体鳞伤。

“颜箴水一一你给我站住！”

他要她站住她就站住？开玩笑！她又不是声控型机器人！

水水跑得更快了。

“颜箴水！等你被我追到，你就知道！”仲墉语带威胁的吼道。

知道？知道什么？通常“你就知道”这种话，是说话者在还没有想到处罚方式前的恫吓辞。水水不笨，当然理解这个时候应该有多远就该跑多远，否则等他脑筋里处理方程式形成，从“想不到”变成“想到”后，再跑就“来不及”啦！

她跑得心脏三“跳”当一步“跳”，盼望自己快快跑出地雷区。

这时候要是能像电视影集里那样，突然适时开来一部公车，跳上公车后就能摆脱来人追捕，不知该有多好，但是，她忘记，更多的时候是女主角一跑，就让车子迎面撞进医院，所以当人还是从分一点比较好，不要存有过度幻想。

在脚程进入第二个街口时，仲墉的长腿已顺利将她拦截下来。

她手不停地安抚着气喘吁吁的胸口，睁大双眼看着他。

“为什么跑？”他挑眉询问。

‘为什么追？“她努嘴不依。

“因为你跑！”他回答得很智障，但切合事实。

“因为你追！”她依样画葫芦。

“是你先跑我才追的。”他没因她的话而模糊焦点。

“我从你眼里看到杀意，所以才跑！”好哟！说谎被当场逮到，只好再制造另一个谎言。在那种光线下想看得到“眼中杀意”，必须要具有红外线扫描装备才成。

“不！因为你心虚！”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行不改性、坐不改名，没道理心虚？”她不满地驳斥。

他不言，伸手抓住水水的手腕，往车子方向前进。

他不会给她机会，再一次从他身旁逃掉。

水水拼命挣扎，想用力把他的手往嘴边拉，好送给他一圈金刚齿印，但是力气没人家大；想踢出一记扫堂腿，可惜腿太短，踢不中目标。两颗眼珠子快瞪得脱窗，可惜人家不痛不痒。

“你敢再挣扎，我就用打的，把你扛到车了上！”他在她耳畔低声恐吓。

“贺仲墉——你这是绑票！”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下他那一睑胜利的姿态。

“好啊，我载你到警察局告我。不过在那之前，警局会先通知你的家人，因为你已被列入失踪人口。”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第一次，水水觉得他简直是面目可憎。

被塞入车子前，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跳车，但在仲墉替她系上安全带，踩紧油门，高速疾驶后，她放弃这项考量。

他在生气，水水在他脸上读到明显的怒意。他气她躲得不够远？气她出现在他眼前提醒他那晚的错误？

气她没说到做到、言行不一致吗？

可是，她很努力、很努力的避开他了啊！总不能叫她瞬间从地球上消失吧！？她又没有一个小叮当，任意门一摆就可以往世界顶端跑。

“贺仲墉——”水水怯怯地唤道。

“闭嘴！”

“我、我不想回家！”她小小声的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小小的汽车空间钳制下，声势自然要放低一点。

抬眼偷睨他一眼，她仍是不习惯跟怒不可遏的他面对面。突然间，她怀念起那个永远笑得眼弯唇扬的贺仲墉。

“你招了？你承认从那天开始，你都没有回家过！”

她被抢白得哑口无言。

该死的颜箴水！难道不明白他正在狂怒的状态下？

是她大脑里的脑叶被人力撞击，失去记忆功能，还是掌控思考判断的额叶出问题？居然忘记有个叫贺仲墉的人物会为她牵肠挂肚！？

她知道要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却忘记知会他一声。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一顿，才暂时消褪火气。

她懂了！他在气她没回家。可是，这关他啥事？难道——天哪！莫非是爸爸找他要人！如果是这样子，是不是代表那件事曝光了？

怎么会这样？啊！他家被装了针孔摄影机！一定是啦！爸爸一定租了黄色录影带，在里面看到她和贺仲墉……

“房子、雇管家和保镖？”

“没错！就是我！”

她的疑问让他飙了天的怒火找到发泄管道，是巧巧没传清楚话，水水才会认为那是“陌生人”的帮助！对嘛，他对她来说怎么会是陌生人，等级再差起码也排得上枕边人的位置。

“其实，你不用多花心思送我出国，我计画好了，如果爸爸坚持到底，我会和同学到南部考研究所，到时候我就会离你好远好远，不会有机会像今天一样巧遇。”她的话说出自己一肚子酵母菌，酸得难受。

“你认为我送你出国，目的在于隔离？”

“不是吗？我不在家你就可以光明正人追巧巧，如果你够积极的话，说不定等我回国后，你们就会送一对可爱的小侄子给我当见面惊喜了。”她的推理能力好得惊人。

她居然误解他！刚压制下去的火气又迅速攀升上来，她就是有本事把他笑面狐面具拿到地上跌得稀巴烂，让他以赤裸裸的真面目承人。

“我不是因为想送走你，才出面和颜伯伯谈。”他一字一字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出。

“不然是为什么？”水水不解地问道。

“出国不是你长久以来最大的心愿吗？我使了劲地帮你，你还要一直追问‘为什么’！”他忍不住大吼，天知道颜伯伯的固执不是普通级的，要说服他比登天还要困难。

“这是我的愿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处心积虑地帮我总有一个原因，原因是什么？“

原因、原因！这女人怎么那么爱追着人问原因呢？

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解的吗？他的行为就只是兴之所至，不行吗？

就像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替她的离家出走担老半天的心，为什么她依约消失了，他的心要痛个不止，为什么她的话会那么容易左右他的情绪？如果他也跟她一样斤斤计较，凡事都要追究原因，那他这一大堆为什么，谁来帮他解答？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自问了一堆问题后，答案逐渐浮现，那就是一一他在乎她！他后悔了，他不要她消失，不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那么一点点，他要他们之间就算断了藕，还要丝丝相连、牵牵绊绊。

“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水水想挖出他的心态。

“为了奖励你。”他仍旧是笑面狐，没有把心事据实以告的习惯。

“奖励我？我做了什么事？”

“奖励你玩得起男女游戏。因为你是个守信用的床伴、因为那个晚上让我很尽兴、因为我打算和你保持固定的亲密关系。这么多的‘因为’你满意了吗？”

‘可是一一你想追巧巧的不是吗？如果你们结了婚，让巧巧知道我们有这一段，不会尴尬吗？“”一夜意外“和”一段情“这二者不能画上等号啊！

她的问题真的不是普通多，仲墉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巧巧有男朋友了！”

“谁？我怎么不知道？”她的眼睛睁得好圆。

“贺季墉，我的小弟。”他含糊带过。

“啊！这样子啊！”那他一定很难过，世事难料！总不能要他和自己的弟弟争女朋友吧！唉！人算总是比不过天算！

“懂了吗？不要再把我和巧巧凑成一对，否则害我们兄弟阀墙的话，你就是始作俑者。”他加重语气的警告她。

“我懂！你一定很难过！”她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不多置喙。因为再多说一句，她可能就要以为他的心正在滴血了。

难怪他退而求其次，难怪他碰到她没躲得远远的，还下车绑架她。整一整始末、串一串事情发展，水水用她的主观意识去解释他的动作。

“你不想回家？‘她突出一语，打断沉思中的水水。

“嗯！”她点点头。

“那就搬到我家。”

“我爸爸不会同意的。”

“你都敢用离家出走来逼他屈服了，还奇+shu$网收集整理会在意他的看法。”

“当然！他是我爸爸。”

“他不同意，你再用离家出走恐吓他呗。”他挪揄她。

“再耍一次这种花招，我大概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

“放心，我会帮你搞定他的。”

“我还要上课！”她在脑海里搜寻着一百种反对的借口。

“我送你去。”

“我还有家教！”

“我……”

“说重点！”他叱喝一声，她的脑筋被吓得暂时停摆。

“我才不要住你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她委屈地出言。

“我说过要和你保持固定的亲密关系。”他再度重申。

刷——一下子潮红从她的脚底直奔到头顶。

“你可以偶尔到我同学家接我。”她喃喃地说。

话经日出，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他要和她保持亲密关系，而她并不反对，甚至于在心中涌上那么一点欢喜？

她的话他理解了！这让他全身细胞扩张、活跃，招牌笑容又重新挂回脸上。

“你低估我了，我不会偶尔要，我会天天要！”他又笑出了一脸桃花。

“你、你已经中年了，这样对、对身体好吗？”

“谢谢你的提醒，我不年轻了，所以要我每天晚上筋疲力竭后，再驾车送你回家，我恐怕无能为力。”可恶！

她又把他归类为中年人了，无所谓，他有的是机会修理她！

“因为我玩得起，所以你才选择我当固定的？”她嗫嚅地低声问道。

噢一一她的问题真不是普通的多。

他敢肯定，明天铁定会接到不少张罚单，但——管它的，只要现在不要出现任何一个不识趣的警察，把他拦截下来就成了！

☆☆☆

同在一个屋橹下生活了近个一月，仲墉更加深了对水水的认识，也发觉了她许多特立独行的气质！

比如她喜欢他的书房甚于卧室，在他的女人当中，没有人对那张床以外的地方感兴趣。她看书的时间很长，感兴趣的书可以一看再看都看不腻，连被她讥评为市侩的商业周刊，她都逐一读过。怨不得他笑称她是文字蛀虫。

现在水水止抱着蓬松抱枕，聚精会神地醉游于文字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仲墉早已完成手边工作，凝视她许久。

她是这样一个不同凡响的小女人！是她让他停留在家里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是她让这个原本只有休宿功能的空间，产生了家的感觉，他不安定的、心态得不再躁动，繁华的夜对他不再有吸引力。

水水在某些方面很矛盾，比方说她喜欢自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却没有耐心把口红描好，她爱上高级餐厅，却不肯多花心思打扮自己。她老嫌自己太矮，却怎么也不肯穿上高跟鞋。

整体而言，她是舒舒懒懒、漫不经心，凡事都不太积极的女孩。所以她很聪明，却从没打算拿第一名，她弹了一手好琴，却没想到在人们面前表演。她的文笔相当好，写出一堆颇有可看性的稿件，却从没寄到出版社过。

也许是没自信，她只很少去是自己的任何优点。她这样的女子总要相处久了，才能挖掘到她的好。

“为什么一直看我？”水水终于注意到他的眼光。

“你在看哪本书？”

“从童年经验解析你的性格。”她念出一长串书名。

“有这种书？”多元化社会什么书都有，前阵子他逛书局时，还见过一本“没有文字负担的书”，看来现代人压力大，处于茫然环境的人类，需要利用各种书籍为自己找到一个方向。

“当然有！你太孤陋寡闻了，这本书的作者出了一系列有关儿童教育的书，这本是比较新的。”

“书上写些什么内容？”

“就如同书名上说的，想要我帮忙解析你的性格吗？”

“有没有心得？”他回避她的问题。

“有！”她点点头头，慧黠的眼珠子转啊转，显示她的脑筋正飞快地跃动了起来。

“说说看。”他走近她，把水水拉往沙发，鼓励她说。

“我们都有一些性格盲点，在大部分的时候并不会被察觉，常常在发生事情时才会显露出来，而这往往取决于我们的童年经验。同样的，我们对人、事、物的看法、做法，也会因各人成长过程不同，生活环境不同，而出现不同的处理方式。”

“举例说明。”

“简单的说，就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有什么样的

孩子，比方我爸爸，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但碰到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事，他就会发怒狂觎，直到气发完了，才会坐下来思考解决之道。我就有这种性格倾向，老是光处理完情绪再解决事情。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有印象。”

“那时我正处于情绪排泄期。”

“所以当时你那么生气，并不单纯因为我撞上你，而是有其他理由？”

“对！你勉强算得上半个受害者。”若不是巧巧及时出现阻止她的手刀，他就是一半加一半等于“一整个”受害者。

“那时候你碰上什么重大事件？”仲墉好奇地追问。

“我失恋了。有一个睁眼瞎子对我发了一百封E－MAll，，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他见面，并答应他的追求后，他竟一看到巧巧立刻转移目标。”

“你和E一MAll，先生约会，巧巧为什么会在杨？”他探出她不欲人知的心思。“我懂了，你想测试他。”

自卑感让她对人不敢确定，没想到测试的结果，更证实了她的自卑。仲墉心疼地将她纳入怀中。

“很愚蠢是不是？原来感情这东西是经不起测试的。我一直以为我们通了那么多信，很了解彼此的想法了，可是他还是选择以貌取人。”

他沉默不语，心底为她的委屈抽痛。

“有这些理论，你不难找出自己的性格盲点了吧！”

她转移话题。

“我？我没有性格盲点。”这女人够怪了，在他怀里和他讨论性格盲点？这时间讨论性能力还比较恰当。

“有！比方说你害怕负责任！”她试图解析他。

“你在暗喻我该对你负责任吗？”他的脸色倏地发青，放开环住她的手。

“不！你先听我说完，也许我的分析不完全正确，但在某些部分一定有值得你参考的地方，不妨听一听，除非你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否则你没道理拒绝！”

“害怕？我从小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的挑衅引发出他不认输的因子。

“既然如此，我就说罗！你一向优秀，而优秀的人往往要背负比一般人更多的压力，比方父母、师长的期待、同侪的羡慕，因此你非得比别人更加努力，以符合大家的眼光。”她看了他一眼。

“长期下来你身上的包袱、责任一层层往上加，不管是不是负付得了，你都必须表现得卓然有成，在这种强大压力下你会渴望自由、渴望不被拘束，甚至渴望不必负责任，可是你无法选择在事业上不负责任，只好选择在感情上不负责任。”水水说完，偷偷扫瞄他的表情，揣测他的愤怒指数。

“说完了？”他的声音没想像中冷得冻人。

她蒙中了？“对！”她乖乖地颔首，等待下一步指示。

“以后这种书少看！”他的霸道来得突然而莫名。

“它写得不对？”

“不是！”他粗嘎地说。她够聪明的话就该噤若寒蝉，可惜再聪颖的胸浆，都会有混饨的时候。

“我分析得错误连连？”

“不是！”他低吼一声。

“那到底为什么呢？”她漾满疑惑的眼眸直盯着他。

“小白痴！你不知道被人看穿是很难堪的吗？”瞬间，他的唇袭向她的小嘴。

“你说我……”白痴？那可是巧巧的专属用语，怎么她也被冠上了？难道她真的变笨了？爱情总是会让人变得愚昧。

爱情！她对他已经有了爱情，怎么办？他不让爱情羁绊的呀！不！她对他没有爱情只有喜欢，就像他喜欢她却不爱她一样，他们彼此仍然守着安全界线，谁也没越雷池一步。水水极力否认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闭嘴！”

是的，她料中了，他需要自由、需要空间，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辈子都不负责，他只是还没准备好，等到万事具备那天，他这把东风会把他的责任一次扛齐。

躺在他身上呼吸着他特有的气息，水水满足地选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窝进去。她好喜欢贴在他身上，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她都会活得安安全全、自在潇洒，她放心地把自己全然交付与他，靠着他、赖着他，她就会平安喜乐。

对仲墉，水水日渐渐依赖上却不自知。扣除他那与生俱来的明星气质，吸引水水缺乏警觉被一步步吸引的因素，就是他那从容不迫的自信。

她攀住他的脖子，让彼此的身子紧密贴合。

“你在诱惑我吗？丫头！”

“有何不可？”她跪起身体，搜寻到他的唇辩。

“傻瓜，你的技巧有待改进。”他将她的头压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那份熟悉的暧潮在她身上被引爆出来，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撒出迷魂香，理得清清楚楚的条理思绪，顿时被他缠绕成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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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仲墉打了电话回家。

水水接起话筒，兴高采烈地说：“我准备好了，是我到公司等你，还是我们在哪里集合了？”

今天他们约好到国家音乐厅欣赏一场管弦乐团表演，这场音乐会她已经期待好久好久了。

“对不起！我今天临时有一场应酬，恐怕不能陪你去了！”他语带抱歉。

“噢——”水水的心像装满空气的汽球，针尖倏地刺过——碰！爆开了。

“很失望吗？”仲墉细心地问。

“不会啦！你忙，我设关系的！”她强颜欢笑。

“可是……”

他声音里浓浓的关怀让她稍减不快。“我找若若陪我去啊，她要是知道我有这么前面的座位一定乐歪了。”

她反口安抚他。“真的，你确定她能陪你去。”

“当然！她最现实了，哪儿有好处就往哪里钻。”

“我叫人把票送回家。”

“不用了，你给我公司地址，反正我要出门，顺道去拿就行了。”

“水水——”

“什么事？”

“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难过？有没有好大好大的沮丧？”

就算有，在他殷殷垂询之下，再大的不舒服也乖乖买张太空校的“检察”飞往外太空去纳凉了。只要男人肯细心一点点、关爱一点点，女人心是很容易满足的。

“我又不是林黛玉，哪那么容易就受伤？你再不放心，盖个玻璃屋把我装起来好了。”

被人捧在手心珍视的感觉真的很棒，水水的心射入万丈光芒，灿烂耀眼！

“如果盖个玻璃屋就能让你快乐，我何乐不为。”

这种对话算不算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水水心中此时溢满幸福。

“贺仲墉，不准你太宠我。”万一，往后再也没人肯像他一般专心疼爱她，她铁定会过得很辛苦。俗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要是过度浪费他供应的爱，将来会有报应的。

“宠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不许、不许、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我会恃宠而骄的。”水水忍不住娇嗔。

“那更好，我喜欢看你骄傲，不爱看你自卑。”

“仲墉，你……”

“不要感动过头，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三十分钟后见。”

☆☆☆

水水和若若在三十分钟内抵达仲墉的公司。

“水水，你男朋友在这里当什么职位？”若若被这栋气派的八十层大楼吓得呆若木鸡。

“不知道！不过他很优秀哦！”对仲墉她有信心。

“老板如果不会重用他，代表……他瞎了狗眼！”水水用了麻辣级形容词。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羞羞脸！”若若抬手刮刮她的脸颊。

“我才不是自夸，除非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后天性智力残障，否则他一定会对仲墉鹤立鸡群、卓然不凡的表现刮目相看，他这种人才几百年才会出现—个。”

‘对、对、对！仲墉好、仲墉妙、仲墉呱呱叫０若若没好气的看着一脸满足的水水。

“他是好、他是妙、他是呱呱叫！这家老板要是看不清他的好，我就怂恿他跳槽，到时候，你看着吧，这家公司就要关门大吉啦！”水水骄傲地说。

“你说得没错，少了他公司的确会关门大吉。”一个陌生男音突地在她们耳边响起，若若、水水猛地回头。

“你赞同我说的话？”

“非常赞同，你说的那个‘他’有能力、有魄力；是公司不可或缺的梁柱。”

“请问你是……”若若旁观者清，总觉这人言语闪烁。

“你觉得我有没有后天性智力障碍？”季墉满脸灿烂地对着水水问。

他、他、他是……水水归纳出答案，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你是这里的老板？”完了！得罪人啦！明天仲墉会不会被勒令回家吃自己？早知道就乖乖在家等人送票，现在可好，害到自家人了！

“算是！”

宾果！下回她要在身上装几面后照镜，要背后批评人的时候，先观察方圆百里内有没有人迹再出口成章。

“小姐，你找人？”季墉问。

“没有，这边的所有员工我通通不认识！”她快快撇清，免得连累仲墉。

“可是我刚刚听你提到贺仲墉……”

“你听错了！我刚刚提的名字是贺季墉。他是我的朋友！很熟很熟的朋友！”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这时候只好选择对不起巧巧的男朋友、仲墉的小弟了，不会这么巧合，两兄弟都在同一家公司吃头路吧！

这丫头说谎不打草稿。季墉大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号“很熟、很熟”的朋友。突然间他很想戳破她，见识见识她的尴尬表情！

“小姐，贺季墉就是区区在下我。”

“你是贺季墉？这家公司的老板？”水水再度在脑中整合刚收到的资讯。“那么……”他的话真的难以消化。

“没错，贺仲墉是这里的大老板，我是小老板！”

噢！跟这种人沟通要不是得牺牲掉无数脑细胞，就是会得胃溃疡。

“水水，你发了耶，约到一个大老板，从此吃香喝辣别忘了我一份！”若若不知死活地在旁边括躁。

水水？她就是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生！女大十八变，她变得清丽可人了。

“走，小哥哥带你去找仲墉！”他拉着水水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

☆☆☆

水水嘟着唇辩，狠狠盯着眼前那两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硕大男人。

“谁可以开释我何谓小哥哥？何谓大老板？”水水口气非常不友善。“水水，你真的忘记我了吗？”季墉还在她面前嬉皮笑脸地扮小丑。

“你是何方神圣？大卫社契尼？李奥纳多？我为什么‘必须’记住你？”

“我是你小时候的邻居啊！记不记得？你常常跑到我家跟我妈要糖吃，吵着要二哥背你玩造飞机，有一次你为了抓鱼掉到池塘去，是我把你捞上来的。还有一次我妈不在，你全身都是泥巴哭着不敢回家，是二哥帮你洗的澡。”季墉解释。

“你是小鸡鸡哥哥？”小时候的她发音不清楚，老把季季喊成鸡鸡，当年他窘死了，可是季墉怎么也没办法把她的发音纠正过来，只能任由她去喊。

“水水小姐，你现年二十二岁了，麻烦你的发音正确一点。”这时候再不纠正她，他的一世英名将会毁于一旦。

“对不起！小季季哥哥！”

“噢！还是一样难听，你叫我季墉哥好了！”他一脸无奈。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要求很多耶！”水水想起，她现在应该生气，而不是和他讨论称谓问题。

她走向座椅上、一副天下太平模样的仲墉眼前。他怎么能那么安适？好似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一点都不大。

“你知道全部的事情，却从没有告诉我！”她大刺刺地出言指责他。

“你没问我。”他回答得很无辜，仿佛是她在无理取闹。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知道这一大堆事情，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么一大堆事，我怎么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她把一句话说得像迷宫似的绕口令。

“你没问，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这一大堆事情？”他模仿她的逻辑组句。

‘你跟我玩咬文嚼字的游戏？“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仍是一脸微笑，好像水水是那个天下本无事，却吃饱自扰之的“庸人”。

“你刻意的！”她转过身不理会他。

仲墉向季墉使个眼色，他合作地把若若带出门外。

仲墉从背后抱住水水，下巴抵住她的发际。“水水，你不喜欢我是二哥哥？”

“不是！”

“你生气我没让你知道我是老板？”

“不是！”

“那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闹别扭？不是！我是生气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隐瞒我，我生气自己不被尊重。”水水飘怒，音调调高八度。

“我没有隐瞒你，我觉得那些事并不重要，所以才没讲。”

“不重要？原来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事都不重要！”

她故意曲解他的话意。

“我们两家之前认识又怎样？你是那个小女生又怎样？我对你所有的印象都是从你被我的车子撞倒的那一刻开始，从你吃掉我一束金莎巧克力时开始，不管我们之前是否相识那都不重要，懂吗？”他耐心地跟她说明，这对他而言是被天荒的事！他从不向女人解释什么的。

“我不懂！我以为相处了那么久，你会把你心里的事情和我分享，就算那只是一个大八卦，你都会不吝啬讲出来逗我笑一笑。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她咬咬唇，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的指控不无道理，他从不习惯和任何人分享心事，包括水水。

“更何况，我没太多立场要求被尊重。”水水故意自贬，这回她是自我警戒，提醒自己她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是。

“你在钻牛角尖。”仲墉抬高她的下巴，审视她的表情。

“我只是认清事实。”不管她多努力否认，但她的身分了不起就是个情妇、供主人暖床的物件，和抱枕、棉被是同属、同科、同目、同种的装饰品，她凭什么要求“尊重”。

“小傻瓜，不管我们是不是旧识，都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

“那么——你是公司大老板这件事呢？”

“这件事又影响什么？它干扰你了吗？”他不解，他的身分对女人来说只会有利，不会更糟糕啊！

“是的！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市民。”

“这有什么不同？我也领了中华民国身分证，我不认为我的身分证会比你的大张。”他猜测出她的自卑心态又偷渡出门，接下来她大概又要花上个几天自怨自艾，不行，最近得变些花样让她忙碌一番，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我们身分悬殊……”她一向讲究公平，这段日子她不当自己是“他的女人”，她花自己的钱，不接受他的馈赠，以为这样子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他们的关系是男女朋友，而不是情妇和主人。

可是他的身分把这个平衡状态打破了，让水水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谈门当户对？”他没好气地问。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直直敲进心底深处，痛得她凝起双眉。

他们当然门不当户不对，可是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他的玩伴、一个玩得起男女游戏的床伴！有什么资格谈这四个字，该和他谈门当户对的是他未来的妻子，不是吗？她干嘛要自卑，难怪所有有关她的事在他眼里都不重要、难怪他不需要对她多说明，因为她这个人就是“不重要”！

水水钻进死胡同里，抽不出身来了。

望着她突如其来的沉默，仲墉升起一丝危机意识。

“水水？”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

她的委曲求全让他的心隐隐抽痛。“你有心事？”

“没有！你说得对，那些都不重要。”

“你确定自己没事？”看着她苍白忧郁的脸，他有股冲动，想取消应酬把整个晚上拿来挖掘她心中的烦恼。

但是一一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让她影响他太多？他还是那个奉自由为圭泉的男人，他不该让她左右自己，于是，他硬生生压下取消应酬的念头。

“我没事！”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晚上还想去听音乐会？”

“我和若若约好一起去了。”她没精打采地回答。

“好，早去早回，在家里等我回去。”他从皮夹抽出入场券和一叠千元大钞递予水水。

“好！”她柔顺地收下，这是她第一次拿他的钱，她需要这笔钱来提醒自己的身分，提醒自己不可以贪心、不可以僭越、更不可以糊涂地把心交出去。

她——她只是他的“玩伴”罢了。

☆☆☆

长长的一个星期春假开始啦！想到春假水水的心情大好。

她新买的桂花树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黄花，沁鼻花香染出一堂春意。

春天到了，春神在空气中跃舞，将温暖带到人间，水水的心也随之奔腾。

起了个大早；她拿出小碟子，把长在枝叶间的淡黄色花穗收集起来，一面采集、一面哼唱着歌曲。

走入浴室，她把小花撒入放满水的浴缸里，然后宽衣解带，让自己置身于暖暖的温水中，享受甜甜的淡淡花香。

春天一过夏季就紧接着来临，待骊歌初唱，即将要挥别学生时代，不管是投入职场或出国深造，她再也享受不到这种充满春意浪漫的假期了。

同学们全都早早做了计划，只有她还漫无目的在闲晃，是该走下心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现在谈申请学校已经太慢，也许该花点心思准备研究所考试……她的未来不能是在一片茫茫然中摸索啊！

她的未来会在哪里？在有他或没地的地方？

算了算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要伤脑筋也等这个春假过去再说吧！

丢开恼人的思维，她在浴池中半眯着眼睛，想像自已正在日本的露天温泉泡汤；一片片雪花从天空降下，在她的掌心逐地融解，变成冰冰凉凉的清水。

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水水睁眼一望，高大的仲墉站在她正前方俯视着她的娇胴。

噢！他竟然全身赤裸……

水水的脸颊轰隆作出满颊绯红。

“你要做什么？”

“跟你一样一享受桂花裕”说着，他一只脚已踩入了池中。

“不、不要！”她的气息不顺，连带发音也跟着结巴。

“见你那么享受，我找不出‘不要’的道理。　别那么小气了，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蛊惑着她的意志。

“那——我、我起来让你泡好了。”

“不用！我敢确定我的浴缸绝对容纳得下两个人！”

反对无效！他硬挤进她的身侧。

“但、但是……我们太重了，浴缸会破掉。”急切中，她找来一个“破”借口。

“果真如此就太棒了；说不定我们会上金氏世界记录！”他取笑她。

“我、我起来。”她右手一支想起身，却被他顺势躺下的身体带动水流，滑入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在下面，支撑她全部的重量。

“对不起！”

“嘘——别说话、别动……”

望见他神情痛苦，额上浮出一颗颗汗珠，是水温太高了吗？要不要再加一些冷水？

她顺延着他的脸庞往下望，发现自己的浑圆双峰贴住他壮硕魁梧的胸膛。

水水想抽身离开，又想起他的警告，只好动也不动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呼吸加快，手臂肌肉纠结成团。

水水忘记他的警告，忍不住伸手为他拂去额间的汗水。

她的好意如划出火花的柴火，瞬间点燃他的欲望。

“没有做女儿的愿意父母知道自己是个妓女。”

“你不是妓女”他严正驳斥。

水水叹口气没作答。

“你是我最重视的女人。”

“我是你‘目前’最重视的女人。”她强调了“目前‘二字。

“你希望自己‘一直’、‘永远’是我最重视的女人？

你已经开始对现在的生活不满足；已经开始希望得到我的保证了？“他挑高眉头，冷洌地望着她。

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都是不安于现状的，给了一分就想再多拿几尺。她们不给男人自由呼吸的空间，总是利用自己在床上的魅力来遥控男人，要男人用一辈子来换取一时的欢愉。他一直以为水水是不一样的，原来也是相去不远。

“不！我一向懂事！我会安于‘目前’。”他酷寒表情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她尽力了呀！她不会逼他，今天不会、明天不会、永远都不会逼他承诺，因为她好努力去当他心里那个“玩得起”的女人。可是他的“不放心”让她好酸好涩。

“你确定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相同！？”

“我确定！”

她的答覆让他松口气。“那么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希望当我们之间事过境迁后，两家的交情会因我们而尴尬。”

“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他们以为你是我的特助，其它的都不清楚。”

“我还没毕业，这个谎话似乎……”

“你现在课已经不多了，当然有时间‘协助’我，刚刚你不是又帮了我一次？”他暧味地说。水水被他的口气逗弄出满脸羞红。

“而且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顶着公司公费进修的身分出国。”

“你的计画真周详，连以后的事都布好局了。”真是慷慨周到的男人！他是不是参与了每一个床伴的未来？

“这是一条后路。”

“那么我得赶紧准备准备，离毕业没剩几个月了。”

她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不！你可以选择明年或后年出国，甚至可以不出去，我说过那只是一条‘后补道路’。”不知所以地，他对她的离去产生莫大的恐惧，这瞬间一转的念头让他的心存了警惕。

“我懂了。”她又靠向他。他们之间本来就注定没有未来，她何必去在乎时间长一点或短一点，她能把握的只有眼前。

“还生气吗？”“我本来就没有生气，是你多疑了。”

“那晚上同意出席了吗？”他软声轻问。

她可以不同意吗？闹脾气只会让爸妈嗅出端倪，她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水水，听我——”他在她耳边轻吟低唱。

我来唱一首歌，祝你生日快乐，生命里的可喜，让我向你祝贺。

我来唱一首歌，祝你生日快乐，因为有这一天，我们才能唱和。

天天相见，说不出蜜语甜言，对你的爱藏在心田。

就在今天，衷心地祝福你，快快乐乐直到永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性感的嗓音让水水沉醉其间，他的歌词唱出她满心感激。水水轻轻搂住他的腰，随他唱和……

她好快乐、好快乐，在若干年以后，她会记得这个男人，记得他的歌声，记得他的生日快乐……

“水水，你要什么礼物？”

她摇摇头什么也不要，因为她已经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他说了“对你的爱藏在心田”。

也许对他来说那只是一句随口唱出的歌词，是她自作多情了，但是水水会把它牢牢地记在心田，曾有这么一个早晨，她心爱的男人在耳畔倾诉对她的爱……

“我买一部车给你好吗？省得你老是撞车。”

“请不要送给我任何有形的东西。”她轻言请求。

“为什么？”他不懂她的想法。

“这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廉价。”

“我不懂！”

“请送给我一个对等的位置，让我以你的女朋友自居，将来我们分手了，是因为我们个性不合，而不是你不要我，好吗？”

“这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水水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为什么？”他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她追根究底的坏毛玻他从来都没兴趣去探究女人心思，今天他破了例。

“我有的东西不多，尊严是我最后一道宝藏。”

“当我的女人让你没等严？”他瞠目，眼中布满了不敢置信。有多少人争着想当他的女人，她竟然认为那是没尊严？

“我只想当自己的女人。”

“顽固！”

“请谅解我固执地要求公平。”

“好吧！随你。”

水水笑了，她要公平，让他和她两人站在天秤两端，谁也不欠谁。她不要当他那群女人中的一个，她要当他生命中最特别、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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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仲墉特意把水水打扮一番。

原本细致的肌肤打上蜜粉后，呈现晶莹剔透，粉嫩的娇唇上了一层亮彩的粉色口红，强调出她的动人特色。

他帮她挑了一袭银白色细肩带的及膝小礼服，外头罩了一件黑色缎面五分袖小外套，缀在上面的小星星，随着水水的转身，就闪闪烁烁地展现迷人风情。

仲墉和水水到场的时候引起一阵骚动，巧巧抱住她，兴奋地叫嚷。

“水水，工作得辛不辛苦？看你的样子，仲墉把你照顾得很好。”方雯宽慰地说。

水水一手抱住一个；语带哽咽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妈，我好想你们。”

‘傻瓜！想我们怎么不回家？怕爸爸生气？“方雯怜爱地摸摸她长至腰际的黑发。

想到爸爸，她连忙向前行至桌前，怯怯的眼神看着父亲。

“爸，对不起。”

“知道自己做错了？”

“知道了。”

“那就好。出去外面起码学会了懂事。这段日子的苦

没白吃０”是０

“以后碰到事情要学会沟通解决，不要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颜在亚忍不住训诫了几句。

“好啦、好啦，女儿才刚回来你又要把她骂走，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那么好沟通的人，老把错归到孩子身上，真是的！”方雯忍不住叨念丈夫几句。

“看在今天水水是寿星的份上，两位就别生气了。”

贺爸爸出言缓和紧张气氛。

“水水！看到人不会喊吗？都这么大了还要人家教？”颜在亚提醒水水。

“贺爸爸、贺妈妈好，伯墉哥、季墉哥好！”匆促中她漏了织昀。

贺母起身走到水水跟前，她把水水挽祝“水水长这么大了！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闯了祸就躲起来吗？”

“她这种乌龟性格从小到人都没改变过！”颜在亚插口。

“你小时候每次闯祸就躲到我们家找仲墉，直到风平浪静才敢回家，那时候我们都取笑仲墉，说他是你的避风港。”贺母回忆着过往说。

“是啊！她每次哭闹不停、我们哄不止时，就会去拜托仲墉，奇怪啦！仲墉只要拍拍她，说一句‘别怕，我在这里’，她就会乖乖闭嘴。”方雯附和。

水水斜眼瞪着仲墉，“你到处跟女人说‘别怕，有我’的吗？”

“别忘记，那个‘女人’是你！”他回嘴，然后迅速在记

忆中搜索着自己是否曾对其他女人说过这四个字。结果是——没有，他从来没有对其他女人说过。

“女大十八变，我的小水水变成大美人啦！”贺母慈蔼的笑容让水水心底浮起一股暖流。“看来当年仲墉的理论是正确的。”

“是啊！要不是仲墉，说不定我们水水还是丑丫头一个。”方雯点头，深表赞同。

“妈，二哥的什么理论说出来让我们分享嘛！”季墉好奇的问道。

“小时候水水的原名是颜箴巧，因为她从小就聪敏，三个月会翻身，十个月会指着仲墉喊哥哥。巧巧一出生就是个美人胚子，所以你颜伯伯帮她取个名副其实的名字——颜箴水。”贺母解释。

“有一天，仲墉不知打哪里听来，说是碰到小笨童只要一直喊他小聪明，他就会慢慢变聪明，于是他灵机一动的跑来告诉我，‘颜伯伯，你把水水和巧巧的名字对调，我们喊久了以后，巧巧除了聪明以外还会变漂亮，水水也一样，两个人就会又聪明又漂亮，那不是皆大欢喜吗？”所以我们就把两个人的名字对调过来，水水变成巧巧、巧巧变成水水。“颜在亚接下去说。

听到这里，水水忍不住用右手肘撞上他左下方数来的第三根肋骨，恨恨地在他耳边低吼：“原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大讽刺，是你原厂出品的！”

“我早忘记这回事了！我保证！”

‘好啦！小乌龟，这阵风头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颜在亚顺口问。

“我……”她求助地望向仲墉。

他微微一笑，仿佛对她说了句：“别怕，一切有我！”

看到他的笑容，她的心定了位，不再担心。

“颜伯伯，目前水水白天还有课，所以她几乎都利用晚上帮我工作，等过一阵子，工作上了手，能独立作业后再搬回家住可以吗？”

“可是……”他有些犹豫。

“颜伯伯信不过我，不放心把水水交给我？”

此话问出，水水闷笑失声，把女儿交到他手里跟把羔羊寨入虎口的定义是一样的。

“当然不是，我是想万一水水申请到外国学校，能住在家里的时间就不多。”

“关于这一点，我找时间再和水水谈谈，也许她肯改变心意留在国内读研究所。”

“真的？”颜在亚眼睛闪出一丝光芒，仲墉说服人的能力地领教过，说不定水水这颗顽石会点头。“那水水就麻烦你了。”

话题结束后，水水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巧笑倩兮地望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忽然她看见织昀！她双手捂住目惊愕地呆望着她。

她是仲墉桌上照片里的女郎！仲墉心底暗恋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大嫂？小叔和大池？这是永远的“不可能”啊！

他的爱情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永无成真之时。难怪他宁可选择游戏人间也不要专心爱情；难怪他不要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因为他的心早已经伤痕累累。

早已无法完整了。

水水停下筷子，支持似地拍拍他的腿，仲墉不懂她的动机，但仍然伸手紧握了她一下。

仲墉举杯对着水水和巧巧，“我先祝福今天的寿星生日快乐！”

“谢谢！”水水和巧巧齐声说。

“再祝福爸爸妈妈、颜伯伯、颜伯母身体健康，青春常驻。”

‘好、好！多谢金口。“颜在亚说，他是越来越满意这个小辈了。

“我祝大哥、大嫂早生贵子，让我和季墉早日有小侄子抱。”

伯墉和织昀相视而笑，仲墉今大的动作是不是代表他已经肯敞开胸怀接纳织昀这位大嫂？织昀幸福的眸子里浮上一片水气。

“仲墉，大哥大嫂也要祝福你，早日找到心爱的另一半。”伯墉笑拥着妻子说。

“希望我的运气有大哥那么好，能找到一个像大嫂般的好妻子。”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他的心在滴血吗？水水的心倏地沉入冰窖，他还要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寻找另一个相似的背影吗？巧巧的身边有了季墉哥哥，他要到哪里再找一个？如果终其一生都找不到呢？

她的泪偷偷滑入碗中，她在咸咸的泪水中尝到苦涩。

☆☆☆

嫉妒是爱情的倒影，水水在倒影中理出爱情的依归，她肯定自己是爱上仲墉了。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真情可以付出，她的爱情就像搭上了一列没有终点站的火车，越坐只会越心慌，却不知道该在哪里下车，该在哪里中止自己没有未来的爱情？

她不断自我提醒该趁早离去，但是她的心却仍旧恋栈着这个位置，不甘心也不舍得就此放手。

坐在仲墉的书桌前，她手里拿着织昀的照片细细端详。

这张照片仲墉早在水水住进来时，就细心地将它摆进抽屉中，不教她看见。但是自从在生日宴会上她遇见了织昀，管不住的心，硬是翻箱倒柜将他收藏妥当的记忆翻出来。

她不懂自己的心态，不明白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举动有何道理可言？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看看她，也许在下意识中，她有了和织昀较量的心思，自己却惶惑不清。

仲墉到高雄出差，整整四日不见，水水的日子过得杂乱无序，整日拿着织昀的照片喃喃自语，她再也不是那个头脑清晰、反应灵敏的颜箴水了。

明天仲墉会回来！明天到了她就会恢复过来。她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

仲墉提早一天返家，他还特地绕到花坊去买了一束大大的金莎巧克力，他没忘记她当时的搀样。

仲墉打开大门，在客厅、卧室设见着她的人影，心想一定又是窝在书房啃书了，这个小书呆！老是不怕近视度数加深。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却发现她竟趴

在桌上睡着，这小丫头，他一不在家就不会照顾自己、不会过日子啦！

放下巧克力和礼物，悄声靠近水水，想将她抱入卧房内，却发现她手里＃着他珍藏的照片。

仲墉大怒，粗鲁地把水水摇醒。

水水擦擦惺松的睡眼，仰头上望，她大吃一惊，竟不小心把照片掉在地上，玻璃镜面应声破碎。碎裂声横过耳膜。

天！她闯祸了！

仲墉粗暴地推开她，俯身在玻璃碎屑中小心翼翼地挑拾出完整的照片。

他的心疼她看见了，对一张照片尚且如此，何况是本人呢？此刻水水的心血同地上那堆玻璃片般碎得斑斑驳驳，再也无法完整。

他含恨的眼光、冰寒的表情像一把利刃正一刀刀刨解她的灵魂。水水微微颤抖的身体在角落蜷缩着。

“说！”他眼瞳中的火苗快速跃动，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热度。“我在等你解释！”

“解释？”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组不出完整句型。

“为什么去翻我的东西？你想窥探什么？”他忍不住咆哮出声。

“她是你真心疼爱的人吗？”她答非所问。

“与你无关！”他气愤地朝她大吼。

“我只是关心你，她是你大嫂啊，你们……不可能。”

她迟疑地说。

“你始终不放弃试探我是吗？你始终想把我的心一

片片卸下，透视个过瘾是吗？“他步步逼近、声声责难。

“我没有！”

“颜箴水！你好贪心！我已经让你进入我的生活作还不满足，还想在我心里登堂入室占有一席之地？”

“不是！不是！”她哭喊着，拼命摇头否认。

“你是，你向来就是个贪婪女人，你以退为进，处处表现得跟别的女人不同，让我察觉不出你的企图，你的目标就是当我贺仲墉的妻子是不是？”

“你不可以这样曲解我！”

“我曲解了吗？”他冷冷地说道。

“是的，我从来就不敢对你有过妄想，即使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我仍然紧守立常我知道自己顶多是你空窗期的床伴，但是我很满足了，我随时都在惕厉自己不能沉沦、要适可而止。我会尽力当个懂事的女人，在你鄙弃时候乖乖退常但是不要这么快好吗？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在悄然引退时能多留些回忆。”水水说着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你说的话很动听，我几乎要被骗了。”

“我不会骗你！真的，我保证。”

‘你用什么保证？你说你会紧守立场，那为什么去揭开我的隐私？你找出织昀的照片用意是什么？以它作威胁，让我不得不为了顾全他们的婚姻向你妥协？“

“都不是！我只是纯粹想帮你，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要早点醒来啊，越沉迷你会伤自己伤得越深！”她这话不但是在说服他，更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之间不可能？哪个我们？我跟你还是我跟织

昀？“他残酷地反问她。

“你们不可能，我们也、也……不可能……”她心痛地说。

“很好，你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既然你很清楚自己是局外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立场可以干预我跟织昀？”

“她在你心中到底占着怎样的分量？”

“一百个颜箴水加起来也没有她多！”他说得冷酷无情。

“我懂了！她就是你害怕爱情的主因。因为她让你受过伤害，从此从此你不敢再接触爱情。”

“错！我不要狭隘的一对一爱情，我有一大片森林，为什么要放弃她们去追求一朵小花？”

“可是那片森林中，没有一棵树能走进你的灵魂深处，知你、懂你、解你。”

仲墉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出一段距离，让她眼睛正对着他。“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可能走进我的心里成为我的解语花。我奉劝你，如果还想待在这里的话，不要试着窥伺我！”

说完，他的手臂向后一推，水水身形踉跄的跌落在地板上，右手刚好压在那堆玻璃碎屑上，血迅速染红了地板。

水水的闷哼声留住了即将离去的仲墉。

他回头，看到嘴唇痛得发白的水水，低咒一声：“该死！”

水水拼命甩着右手，想甩去那从手掌传来阵阵麻痛的刺热感。鲜血自伤口处随着她的动作四处飞溅。

“痛不痛？”他着急地追问。

“没事、没事！我到浴室冲一冲就好了！”她咬着唇极力否认那痛彻心扉的感觉。

“够了！”他打横抱起她，往门外冲。

“你做什么？”她仰起头看见他紧蹙的眉峰。

“上医院！”

“不用了，家里有药。”说完后发现她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渍，水水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

“怎么了？”他急切询问，眼光忙着搜寻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别管它！”

“可是……”

“闭嘴！你能不能安静一下？”他瞪她一眼阻止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

看着水水躺在床上的病容，仲墉心中隐隐抽痛。

都缝了十几针，还说没事，还说要用水冲一冲就好，她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难怪颜伯父不让她出国，现在就连他也要站在颜伯伯那条阵线了。像她这样的人，最好有个人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吃饭、睡觉、上学。最好毕业以后，连班也别上，就乖乖坐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作作白日梦就行了！

楼下的管理员伯伯说，他出差的第一天水水就抱了一箱泡面回家，她竟然用那些东西度日。想到这里，他

忍不住想把水水摇起来痛骂一顿，骂她为什么不会出去吃？为什么不会把自己照顾好？像她这样将来离开他后怎么过日子？

离开？不！他不想让她离开，他想像现在一样过日子，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就保持目前这个样子，一辈子都不要改变。

一辈子？他已经想和她一生一世了？不行！一生太久了，久到让人无法预估，人类是善变的动物，他千万千万不能存有这想法，否则他只会再受伤、再追恨。织昀带来的痛苦还未全然褪去，他怎能不记取前车之鉴？

现在他这样不是很好吗？身旁有数不清的女人，枕边有水水相伴，他没道理会去这些啊！

他关心她、操心她，他的心因她而沉重。

有了牵绊的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往那般心已无障碍，从此再也无法活得潇洒自在。仲墉开始觉得心惊，不！他想保有目前的生活，不想为一个女人改变！那种改变太痛苦，他尝试过不想再尝试了。

他必须离水水远一点，隔开两人的安全距离，他必须确定自己的心不会随她摇落。他吐口气在决定这么做的同时，水水悠悠醒转。

“仲墉——”她轻唤陷入沉思的他。

“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仲墉急忙的问道。

“我不渴也不饿。”她摇摇头，他溢于言表的关心让她好快乐。

“不饿？吃了一个礼拜泡面还不饿，你真厉害。”他眉扬眼瞪。

他知道了？“对不起，我要准备毕业考，因为比较忙，所以……”

“所以选择虐待自己过日子？”

“我以后不会了！仲墉——你还在生气吗？”

“我当然生气！你有没有一点点生活自理能力……”他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生气，都说好不让自己陷得太深了，但他仍忍不住让自己的情绪随她波动。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指翻你的照片的事。”

想起这桩事，仲墉变得面无表情，不再作答。

“别气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越界了，我违反了游戏规则，但是我发誓我会改，以后我再也不去窥探你的隐私，请你别生气好吗？”

她乞求的眼神让他狠不下心谴责，他缓下口吻说：“我没说我还在生气，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别再提了。”

“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犯！我们和好了吗？”

这样子低声下气的水水让人无法拒绝，他掀掀唇角把她揽人怀中。

水水紧抓住他的衣服，她无法叫自己不恋栈这份温暖，如果给有一日真的必须离去，那么就请让那天慢一点到吧！

☆☆☆

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水水的心像泛胃酸水的喷泉。

连续一个星期了！这样的报导在这星期出现了不少次，每次都让水水的心情坐上地狱直达车自助旅行一周。

仲墉拥着一个长相典雅细致的女人参加慈善晚会，

而那女人是华新企业的新一代接班人一一林欣仪，报上说他们两个正在热恋中，并准备到美国筹办婚事。

在人群中他们像两颗耀眼星辰光采夺目。人人都在预言他们的恋情，而大多数人都持正面看法。

的确，也只有像她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她的仲墉哥哥，她不同于他其他的玩伴，她有身分、有能力，报上对她的赞扬在在都显示她是个值得仲墉真心疼惜的女子，这样的金童玉女合该是一对。

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他终于肯定下心找一个门户相当的女孩子，从此，他的伤口有人会为他抚慰，他的孤独有人理解。真的，她的劝告他听过去了，应该替他高兴。

那么一一她该怎么办？

是不是该引退后台？这句话在她心里转过千百回，却总是无疾而终。

有几次她几乎问出口，他有了富豪千金是不是就不要她了？可是她不敢问、不能问，再问就是违规，他就会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对这样的日子她惶恐万分，她已经习惯依恋着他，习惯在他的体温中寻求她的安全感，她舍不得走啊！明知这心态是在蒙骗自己，但是她宁愿选择欺骗，也不肯选择出局。

自从手伤痊愈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变少了，仲墉总是来去匆匆，见了面也很少交谈，他冷漠而客气，她不明白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她甚至猜疑他是否用这招要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她的死心眼偏要等他亲口提出分手，才愿死心塌地的承认他们之间无缘也无分。

水水想得出神，跌坐在床边地毯上，双手环臂，思索

着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个缺少他的日子。

“水水——”仲墉不知几时回到家，他蹲在她身边，审视着她的表情。

“你回来了？”她喜出望外。

“嗯！”

“累不累？我帮你放水洗澡。”

她急速转身，巴结讨好的姿态让仲墉兴起一抹罪恶感。

“你先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好！”她坐到他身旁，安静地等他开口，心底不断地乞求上苍，别让他在这时候提出分手。因为她的阳关道、独木桥还没修建完成，再缓缓吧！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她一定会自动离开的。

“我明天要到美国出差，早上九点的飞机。”

“去多久？”。“两个星期。”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她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不行！我是去办事，不是去玩乐。”他一口拒绝。

办事？终生大事吗？水水背过身，把满腹伤心藏得密密实实不救人看出。

看着她落寞的身影，他想伸手抱住她，但在最后一秒停住手。不！他要和她保持距离，他不要再牵　挂她。

这回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心扉紧紧关闭、锁紧，不再让任何人轻易闯入。

他烦躁地动手整理起行李箱。

看着背向他的纤细身子，他还是忍不住叮嘱出声。

“你要记得出去吃饭，别再吃泡面了。”

“好，我记住了”她柔和地回答。依旧背对着他。

看她委屈的身形仲墉妥协了，叹口气，就纵容自己一回，抱抱她、亲亲她，他已压抑自己太久不去碰触她。

他老早就克制不了这种渴望，只要一个晚上就好！过了今晚他会有整整半个月看不到水水、时间向来都是拉开距离的特效药。等他回来时就会发觉，其实水水在他的生活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之间仍然持有安全距离，然后他们就可以维持以往的相处模式。

仲墉拉过她，把她抱坐在大腿上，如往常般在她耳鬓间厮磨。

对他反覆无常的态度水水不明所以，憋忍已久的两颗泪水在此时脱眶而出。

“你哭了？为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我只是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是谁说我不要你了？”他当然要她！他只不过想在要她之外多要一份自由。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胡思乱想、胡说人道，以小人之心忖度你的君子之腹，你别理会我。”

“水水，抛开你的胡思乱想，我是要定了你这个‘小人’了！”他宠溺地把她的头压入怀中。

“我再也不哭了。”收起他的承诺，她的心豁然开朗。

“为什么？”

“因为——颜箴水是永远不哭的！”她宣示般地对他

也对自己说。

“我不意外，我的水水一向是最勇敢的。”

他说了“他的水水”四个字是吗？水水的心乍雨还晴。

够了，这样就够了，她仍旧是“他的水水”，就算他的心必须分割一部份给那位门当户也对的千金她也不介意。她不贪心，只要能在他的心底占一个好小好小的角落，她就能活得优游目在。

“很少女人不哭吗？”

“是啊！虽然你哭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动得紧，可是我还是宁愿你不哭。”

“为什么，你不喜欢动人的水水？”

“不是！因为我懒得安抚女人的眼泪。”他没说出真心话，他怕她哭是为着她的泪会如腊泪般的灼痛他，炙人的热会将他的心熔炼出一个个洞渊，被腐蚀过的心脏再也关不住满腔的心动。

本想问“如果是我的眼泪你也懒得安抚吗？”但是水水没敢问出口，怕精明如他会从中得知，她想测验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更怕这么一问，会问出更多伤人的答案。她明白他要自由不要包袱，他爱随性不爱责任，所以她不要她的爱变成他的负担。

紧紧抱住地宽阔的胸膛，拼命地吸取属于她的安全感。

突然间，水水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竟在最给不起安全感的人身上寻找安全感。

“水水。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要什么？要珍珠宝石吧！这样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但不甘心啊，她真正想要的是一束玫瑰花，像美女与野兽中的女主角一样要一束玫瑰花，她和她的姐姐们不一样，就像她和他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也许下意识中她仍痴心梦想着想担任他心中的第一女主角吧！

“想到了吗？”他催促她。

“我想要一束紫玫瑰。”对！像千面女郎中秋俊杰对谭宝莲的心意。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浪漫？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懂实际的女人。”

“是你剥夺了我的浪漫！”

‘哦？剥夺？这种指控没道理，我拒绝接受。“

“你从不送我花！”

“花——”

“承认吧！你疏忽了，没送过花给女朋友的男朋友，就算不得是真正的男朋友。”她把一句话绕了九弯十八拐，好在里面偷偷藏上自己的真心情意。

“好！我回来帮你带上一大束，九百九十九朵如何？”

“少浪费新台币啦，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代表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贸贸然送出手，想再收回来就困难了！”

“代表什么意思？”他好奇地猜测她的小女儿心思。

“天长地久！你打算和哪个女人天长地久时，再送出这样一大把。”

“那一你想要几朵？”“天长地久”这四字将迟疑的仲墉推回安全边界。

“三朵！”

“这么不贪心？”

“可以吗？”

“可以！”他肯定地回答。水水笑开了娇颜，她没告诉他——三朵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在他身上她早学会不奢求天长地久，她只要他曾经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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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趁仲墉出差，水水拿着分类广告找工作，凭着不错的英文底子，找到一份翻译外国小说的工作，这工作按件计酬，可以带回家做，也可以一面准备明年的考试，对她来说非常合适。

为了庆祝找到工作，她邀了若若到麦当劳庆祝。

若若屁股还没坐稳，就大唱起“牢骚歌”。“水水好小气、水水好吝啬”

“你再唱一句，烤汁猪排堡餐马上变成儿童汉堡餐，外加附赠玩具—组。”

“颜箴水，你男朋友是大公司老板呐，这么小气、一点格局都没。”

“吃个饭关格局啥事？莫名其妙！”水水嘟嘎着。

“好啦！我认命，我要烤汁猪排堡餐、玉米布丁酥。

珍珠贡丸尝苹果派和奶昔一杯。快去点餐０

“喂！我找的工作是翻译可不是公关，你少趁机敲诈。”

“至少你现在是‘社会人士’，就别跟我们这种苦哈哈的穷学生计较那么多吧。”刚说完她就像发现新大陆般，对着落地玻璃窗猛拍。

“拜托，以我现在的身价，还赔不起人家的玻璃窗水水话没说完，若若就往门外冲。

水水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往外跑。还没站定就让季墉一把捞入怀中。

“水水，你们怎么在这里？”

“水水找到工作，我们约在这里庆祝！”若若代她回答。

“我跟巧巧、大哥和大嫂约好吃饭，一起去好不好？”

“当然好！”若若再度插话。

“若若！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她不满地娇嗔。

“好吧！水水，请问你愿不愿意大发慈悲，带我这个可怜悲哀、身上没几两肉的小女子，去吃一顿比较像话的午餐？我明白你找的工作是翻译不是公关，我明白你吝啬成习的性格会哀悼阵亡的新台币，但眼前这一位帅哥老板会付钱，不会教你这弱女子吃亏，你就大发同情心带我去吧！”她夸张的演技逗得季墉当场大笑。

没耐心等水水做回应，她声声催促：“走吧、走吧！

我好久没看到巧巧了，要尊重也尊重过了，面子里子全给你了，可以起驾出巡了吗？“说完，和季墉不由分说地一人一边架起水水就往前走。

“喂，我又不是妈祖不甩抬啦，我自己走！”她甩脱两人带头往前走。

☆☆☆

“我听若若说你找了一份翻译工作？”季墉问。

“对！”

“为什么不到公司帮仲墉的忙？”一直没说话的伯墉问。

“你不打算继续住仲墉那里了？”织昀也跟在丈夫身后“姐姐，爸好希望你搬回家里住，如果仲墉哥哥答应了，回来好不好？”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问得水水无言应对。

若若看水水被困住了，立刻发挥“同胞爱”，站出来替她解围。

“你们真是‘粉’残忍，竟要求水水离开亲爱的阿娜答。巧巧我交代你，回家跟老爸说，等水水想结婚了，就会回家准备嫁妆！至于她为什么不到仲墉公司帮忙，很简单嘛，情侣在同一间公司上班不是很容易起争执吗？

水水不去代表她体谅老公，连这也要问０

她一口气连珠炮般的说出，不理会水水拼命的阻止，这下子不但没帮好友解了围，反而一脚把好友踹入死牢去玩蹲蹲乐。

“真的吗？我就知道，那次生日会上我就看出你和仲墉之间不寻常，告诉伯墉，他还说是我想太多了，说你们只是小时候的手足之情，哈！我猜对了！”织昀很骄傲的抬头斜扫丈夫一眼。

“你们弄错了，我跟仲墉哥哥只是好朋友。”她特意加上“哥哥”二字，以示清白。

“真的？少假仙了！在座的都是叼‘自家人’，安啦！

没人会绑你票，别再隐瞒身分了。“若若咽下一块虾卷。

不能怪她出卖朋友，谁要水水那么小气，现在她吃的是那群“自家人”的米粮，总要多少有点贡献。　古有圣贤“不为五斗米折腰”，别号墙头草的楚若若，遑论折腰，给她五斗米要她折头、折胸，一路折到屁股她都毫无怨言。

若若的话把众人目光全往她身上招揽。

“若若你没骗人！仲墉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太棒了！巧巧好喜欢仲墉哥哥，他要是能变成她的姐夫那就更好啦！

“你认为呢？人都从苦苦的烂公寓搬到人家的金屋去安身立命，如果没这层关系。　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不会太奇怪了吗？”她的分析句句精辟，引得大家全往那方面作联想。

这回季墉百分之百肯定水水就是那个不够漂亮、三围不标准、身高太矮、用十斤威而刚才能把仲墉绑上床的小红帽。不、不、不！她若没嫁成仲墉，就要改名字叫小绿帽了。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奸臣笑意，现在该着手进行的工作是什么？对啦一一一“煽风点火”、是“顺水推舟”。

水水被他们的眼光搅得心慌意乱，急忙澄清。“一点都不奇怪！我帮仲墉哥哥工作，自然是住在他家里比较方便。”

织昀找到她话中弊病，马上语带暧昧地说：“公司里上上下下几百名员工，也没见过有哪一个因为口工作便利而搬到他那里去住，他对你好——特——别——喔。”

“何况你只是个”编制外＊的员工。“季墉落井下石，再补一脚。

“水水，你既然已经在帮仲墉工作了，为什么还要另外找工作？是不是他给的薪水太少？要不要我到会计室帮你查一查，看看仲泳有没有违反劳基法？”对于为老婆帮腔就能逗老婆开心这种小事，伯墉乐意之至。

“你们……”对他们“一人一问大联盟”，水水早已招架不住，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们太多心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连上司部属、兄妹关系全都一并否决掉。

“姐，仲墉哥哥是不是欺侮你？你才不喜欢他？”巧巧不说话就罢了，一开口就让大家喷饭。

“为什么这样问？巧巧！季墉哥哥欺负你了吗？”水水见风转舵，把矛头指向季墉。

“姐——”她问的“欺负”只是单纯的欺负，没想到让水水捡起来反口问出马上带了颜色。

巧巧害羞地低下头，不知怎样回答才合宜。

季墉及时替她解困。“我有没有‘欺负’巧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星期六到你家跟伯父、伯母提亲。”

“恭喜！恭喜！巧巧我可以当你的伴娘吗？”想到能白食一顿、又有红包可拿，若若的心情飞上树梢头当只雀跃小鸟去了。

“没问题！”季墉代替巧巧回答。“水水和巧巧是双胞胎姐妹，如果我等二哥回来跟他讨论讨论，说不定我们的婚礼可以安排在同一天进行。”季墉提议。

“这是个好建议，我举双手赞成。”织昀猛地直拍手，笑脸灿烂。

“我不会嫁给仲墉，一辈子都不会！”水水恼羞成怒的大吼出声。

“为什么不会？是仲墉的问题？他还是不肯结婚？”

伯墉问得犀利。

“二哥是成年人啦，你不像其他女人可以玩玩就算了，他必须学会负责。水水，你不用担心，我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支持你的。”季墉接着说道。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拿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要他负责他就能学会负责？婚姻中最重要的不是旁人的支持，而是当事人的投注啊！

“对！我们是‘亲水派’，都站在你这条阵线，有我们挺你，一点都不用害怕。”织昀握住她的手，想为她输入勇气。

她的婚姻为什么要拿来当成一场战争打？她不懂他们到底是想帮她，还是害她？

“等他一下飞机，我立刻押他回家审问。”伯墉说。

一时间仲墉成了众矢之的，不在场的他耳朵恐怕痒得很。

“够了！你们可不可以停止你们的一厢情愿？难道你们真的不明白存在他心底的那个人是谁？难道你们不清楚是谁让他关起心门，宁可流连花丛也要拒绝再爱？”

水水的问卷调查问出满室沉默。

原来——他们每个人通通知道，只是故意忽略。

“既然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要去逼他？是不是随便塞个女人给他就万事OK，就可以骗自己他已经转移注意力爱上别人，从此心里不再有愧疚。”水水激动地说道。

“伯墉哥、季墉哥你们都爱过，应该很清楚如果爱情可以轻易转移，那么它怎么会珍贵、怎么会无价？对不起！若我的言行伤害到在座任何一位，请原谅。也请你们别去伤害仲墉，他有他的难处。对于你们的关心我很感激，但是可不可以把这件事的处理权交给我自己？”

“水水一一你听我说——”季墉急着发言，却让水水堵了口。

“季墉哥哥，你对我的好我明白，但是有一点你弄错了，在仲墉心里我和其他女人并没有太大差距。谢谢大家，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她没留给大家发言空间，随即转身离去。

“我本想告诉水水，二哥比她所想像的更在乎她。

不行——事情不能到此为止，我一定要想个办法帮忙敲醒这两个爱情低能儿。“季墉说。

“姐姐好可怜，她都站在仲墉哥哥的立场讲话，她爱惨他了。”巧巧叹息。

织昀眼眶微红，哭着倚进丈夫怀中。“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不该利用他来试探你的爱，是我害惨了仲墉也害苦了水水。”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该想想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祸是老婆闯的，他有义务收抬善后。

“说得好！能做什么？你们有腹案了吗？”若若喝口龙井慢条所理地说，酒足饭饱后也该略做付出了。

同学七年，若若怎会不懂，伸出利爪时的水水是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凭借着这些年的交情，她不掺一脚才有鬼，“仲墉什么时候回来？”伯墉问。

“下星期四的飞机，等班机确定他会再打电话跟我联络，因为他一回来马上要召开企划会议。”季墉回答。

“不！他必须先开完‘家族会议’才能去开会。”伯墉说。

“你们打算来个三堂会审？”若若开始同情水水的富翁男友了。

但是“同情”是一回事，“交情”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她继续落井下石地说道：“可是——他会乖乖跟你们回去开会吗？如果他真像你们形容的那样——跟婚姻有仇的话。”

“他没有说不的权利！”伯墉肯定地说。

“我看不出他为什么没有这种权利？要是有人想逼迫我抵死不想做的事，我会塔原班飞机飞到国外躲个一年半载，等你们打消念头时才出现。”

“依你看？”季墉问。

“计划机场绑架案比较符合事实需求！”哈利路亚、上帝、阿弥陀佛……她真的不是那么黑心肝的人，虽然她提的建议是肮脏一点点、歹毒一些些、龌龊一丝丝……但这都是为朋友，看在她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弱女子份上，两肋插刀这种粗重活就免了吧！

“我同意若若说的！”季墉领头附议。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策划起这宗“绑架新郎案”。

☆☆☆

水水把房子刷洗得窗明几净、插了一盆不知哪一流哪一派的鲜花，还摘下来满满一盘淡黄桂花——因为今天仲墉要回家了！

她换上他送给她生日会上穿的银色小礼服，涂上淡淡彩妆，还把一头长发梳得又黑又亮——因为仲墉今天要回家了！

拿一本书，选一片柴可夫斯基的CD，让文字和着糖梅仙子的乐意陪伴她等待、等待……

是的，今天仲墉会回家，会带回三朵紫玫瑰，第一朵代表贺仲墉、第二朵代表颜箴水、第三朵代表他们的爱，他将要回来、捧着他的爱回来！

这些个他不在家的日子，水水想了好多、好透彻，她不再介意自己是否是他的唯一，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她就心也满、意也足了。

全世界大概没有人像她，笃定当别人一生一世的地下情妇吧！但是她愿意，她愿意当贺仲墉一辈子的地下情人。

不知道花这样大的精神去成就一段爱情，究竟值不值得？到头来会不会只剩心碎？她不知道也不想去预设立场，只想卯足了劲，全心全意爱这个男人。就算将来要后悔那是将来的事，就让现在的归现在，至于未来？就让它在“未来”那地方等着吧！

打开报纸；水水在上面搜寻仲墉的消息。

又是那位企业千金——林欣仪，她和仲墉一起到美国去了是吗？没关系！她不在乎，仲墉知道她在这里等他和他的三朵玫瑰花。

报纸说他们在国外采购结婚用品？无所谓！她不怕，仲墉没打电话要她收拾行李离开他的视线。

报纸说等他们回国就会宣布佳期？不打紧！她不介意，就算新婚后仲墉来找她，她也会开启大门迎接他。

她再次对自己宣誓，她的爱从没预设过立场，她爱他！不论他是乞丐或王子，不论他是单身或使君有妇，她就是单纯地爱他，不更、不变！

从中午到黄昏，从心喜到心焦，一方斜阳从窗户的对角线中央照射进来，水水拉上窗帘，拒绝阳光泄露时间的秘密，她不断地安抚白己还早、还早！她努力地帮焦急的心找到定位。

渐渐地夜色取代夕阳余光，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水水的瞳孔慢慢习惯黑暗，花香淡然地在空气间浮游。就这样子坐着不动也不想……她的身体好倦、眼睛好酸，支持她的只剩下那股僵持着不肯动摇的意志。

打开电灯，亮晃晃的光线照出满室孤寂，少了仲墉，寂寞就偷偷侵袭上来了吗！可是，她必须习惯，既然打定主意当他生命中的“不重要”，既然一意孤掷地选择成为他生命中的百分之一，她就必须学会等候、学会享受孤单。

泪痕悄然刷过双颊，水水的头靠在墙角，壁面上的指针走过十二点。

今天已经变成昨天，期望变成失望。突然听见门把转动声，她猛然转头。

“仲墉——”她惊呼。

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呵！水水冲上前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僵立、没有动作。

等不到回应，水水退却地松开手。

他眼睛中有着疲　惫不堪的红丝。“你累了？我帮你放洗澡水。哦！对了，我摘了一盘金桂花，可以泡桂花澡。”

仲墉的冷漠显得水水的热切好灾兀。

“仲墉——你不舒服还是不高兴？”

“你赢了！”他的声音像冰块，冻的她浑身发颤。

赢？他们之间她有机会赢吗？她只求不要被判出局啊！

“如果我被判刑了，可否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她幽幽地说。

“你真擅长演戏，你敢说所有的事情你全不知情？”

他是指他和林欣仪的事？他打算和她摊牌了！她看看他的手上，没有玫瑰花，他故意忘记了是吧！那么她猜时了。

“报上说的都是真的？”水水问得心慌。

“报纸？”这回换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和林小姐要结婚的事是真的？”

他想起来了，水水说的是欣仪，在飞机上时他还在想该如何向她解释，现在没必要了，反正有没有这道手续，他都“铁定”要娶她。

“你和林小姐结婚的事情是报章杂志渲染，还是真有其事？”她想从他口中知道事实，不要让媒体来告知她。

“真有其事！”他故意伤害她，因为他痛恨她耍手段来达到目的，更痛恨那种破别人牵制、不能自主的感觉。

“报上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你得意了吧？不管我爱不爱她都得娶你！”

“娶我？为什么？”

“还要装！你敢说你没有对季墉说出我们的关系？

没有要他请出两家父母亲逼我就范？“仲墉咄咄逼人，高大身形朝她压迫而来。

隐隐约约中她理出了头绪——他们依然没听过她的请求，一意孤行地为她作主了？手足那么多年，他们难道不明白仲墉是个自我意识多么强烈的人，逼迫只会让他反弹得更强烈，达不到他们要的目标啊！

“我没有！”水水为自己辩解。

“没有？你爸爸会气得心脏病发？会让他们联手逼我签下结婚证书？”

“你签了结婚证书？”她惊讶！他们是花了多大的工夫才逼他就范？她了解他承受多少压力了！

“没错！等你签好名字，我们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颜箴水你真高竿，利用我出国这两个星期竟策划了这么大的行动。若我出国一个月，你会不会把我的身家财产全数并吞？像你办事效率那么高，不把你延揽入公司实在是我的一大损失！”他冷冷地嘲讽。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水水心痛不已的喊出声。

“我错看人了，我一直以为你和她们不同，是的！你的确不同，其他的女人不像你心机那么深沉。放心！你觊觎的贺太太宝座我会给你，但是你别想得到我的感情，你注定要当个独守空闺的女人。”

“娶我真的让你那么为难？”她悲伤地问出。

“是的！我这样回答后，你肯放我自由吗？”他残酷地说道。

“论背景，她是老板千金，我是个穷学生；论长相她美丽雍容，我寒酸丑陋；论性格她温婉和顺，我心胸狭窄，这样子的我真的不值得让你屈就。配你，我真是高攀了……你该是她的才有天理啊！”水水自言自语地数着自己的不足也数出满怀哀伤。

她的自卑引起他一阵心悸，仲墉有股上前拥抱她入怀的冲动，但被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抑制住了。

“你不用再惺惺作态！”他转身欲离去。

水水在他离去前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仲墉，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你的爱会让人窒息灭顶！”他冰冷的说。

“仲墉，你有没有曾经爱过我一点点？”她不死心地追问。

“你这个‘懂事的女人’怎么变得不懂事了，当了贺太太就该知足，至于我的爱你就不要多想了，总不能全天下的好处都让你一人独占了吧！”他的无情将她刨得体无完肤。当初她口口声声保证不会拿男人的“生物本性”来制约他，现今却利用他不注意时，编出一张大网将他牢牢捆绑。

“仲墉，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把它处理好，等明天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她勉强出声。

“你是说真的，还是在演另外一场戏？我不希望再度被愚弄！”

“我不会愚弄你。”

“不会我明天一脚踏进这里，迎接我的是一场婚礼吧？”

“就算是婚礼，也是你和林欣仪的婚礼。”她看开也想清楚了。

“好！明天我会回来等你的交代，”

水水松开手，看着他在视线中逐渐消失……

☆☆☆

水水拖着疲　惫的身子返家，一夜无眠，她好想好想休息一下下，但是她想起仲墉在等她的“交代”。　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

没想到，迎接她的是热热闹闹的两家人。

“姐，你回来了？”巧巧首先发现她，快乐地跑上前抱住水水。

望见水水手上的行李，季墉出口椰瑜。“若若真是女诸葛，她算准了你要到办嫁妆时才去搬回家祝”

“水水过来，我们在看婚纱照，你比较看看，着喜欢哪一家的风格？”织昀说。

“谢谢你们的热心，不会有婚礼了。”水水平稳地说出，心却早已淌血。

“为什么？那死小子又后悔了？”贺爸爸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儿子。

“我们都是成年男女，谁也不必为谁的行为负责。”

“他毁了你的清白难道不该负责吗？”

“好！真好！原来我颜在亚教出一个豪放女，我承认我教育失败奇+shu$网收集整理！”他颓丧地跌坐入沙发。

“你明知道爸爸心脏不好还气他！”方雯谴责女儿。

“我早说过，我们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你们的关心只会使事情一团糟，仲墉不爱我，一点都不爱！你们强迫得了他的人，却无法勉强他的心，你们认为这种婚姻真能带给我幸福吗？你们的关怀让我进退两难，现在我连面对他都失去了立常”

水水望着在场的每一双眼睛，她叹口气。唉！他们都是为她好，对他们迁怒有失厚道埃

“你嫌我们多事害了你？”颜在亚瞠目怒吼。

“爸——”

“别这样喊我，我担当不起！”

水水看着爸爸，无奈地双膝跪地。“爸妈、贺爸爸。

贺妈妈，求求你们取消这场闹剧。“

“闹剧？我们处心积虑替你若想，在你心里竟然只是一场闹剧？”

“水水，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心疼你，懂不懂？”贺妈妈也加人劝说。

“我懂但是我不能嫁。”水水坚持。

“你宁愿当个暖床妓女，也不愿意名正言顺当妻子？”颜在亚气到口不择言。“好！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乖乖嫁给仲墉，婚礼的所有准备我们会处理好不用你插手，而仲墉那一边，我和贺伯伯会再跟他谈一谈。第二。

你离开这个家，从此以后我当自己只生巧巧一个女儿。“

“是不是我走了，你们全部都不会再为难他？”此话一出，代表她做下决择。

颜在亚怒不可遏地上前甩了水水一巴掌。“你走！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

水水眼光在众人身上转过一圈，“希望你们言而有信，不要再去为难他了。”

最后她狼狈地提起行李走出大门。

“不准去拉她回来！”

爸爸的声音自身后传出，水水明白，现在她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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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仲墉在公司里开昨天被延宕的企画会议，经过整个上午的讨论已出现初步构想，各部门的员工都回到自己岗位上开始动作。

他自办公椅上站起来，从落地窗俯望外面的世界。

昨天他自私地将旁人给的难堪全转嫁到水水身上，表面上她柔顺地全盘接受了，私底下呢，她有没有被他的声声责难伤害？

他不应该沉不住气的，教她难过有什么意义，他不也跟着不好受？何苦来哉。好聚好散是他的一向准则，为什么不把它套用在水水身上？

不、不，他只要跟她好聚，不要跟她好散，他从没打算要离开水水啊！可经过昨天那场争执她还肯跟他好聚吗？

如果好聚的代价是被一场婚姻套住，他能不能接受？

抛开这假设，他转移思维，想想他们之间的冲突点。

他总是在她面前失控，难不成他习惯在她面前卸下面具，把喜怒哀乐一展无遗？是不是第六息告诉他水水值得信任，才会在不经意间让心往她一步步靠拢？

是不是这种“靠拢”让他存了危机意识，才又拼命地把水水往外推？为什么水水问他：“你有没有曾经受过我。”时，他会心痛如绞？莫非……他早已爱上她却一无所知？

揉揉眉峰，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把这些乱丝理清楚。

季墉在这时不经通报便闯入仲墉办公室。

“二哥！水水在不在你那里？”他焦头烂额地说。

“你找她做什么？”

“她早上回家跟颜伯伯大吵一架，结果被颜伯伯赶出家门。”

“他们吵架时，旁边都没人可以劝阻吗？”仲墉忍不住大吼出声。

“哪劝得来？两个人固执的跟头牛似的，谁都不肯让步。”

“走！到我那里找找看；在车上你把经过矩细靡遣的通通告诉我。”

☆☆☆

季墉说的每一句话都震天动地撼荡他的心。她竟然宁愿断绝父女关系也不顾结这场婚。她紧守承诺坚持给他自由空间，她的处处维护让他的心温暖活跃起来，封锁多年的心灵射进第一道久远的阳光。

其实跟一个这样处处以他为中心、无怨无尤爱他的女孩结婚，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差。虽然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厘定想法，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她牢牢留住，等他想好了，在没有外力干扰下，他会主动向她求婚的。

哈！看来他贺仲墉也是善变族的族长，想到跟水水结婚的情景，他的眉眼不自主地上扬三十度。

季墉凝视他的表情，怪啦！他把水水描述得比二二八受难者还要悲愤，二哥怎么还笑得出口？老妈怀他的时候铁定是哪个部位的结石没治好，才会生出这种没血没目屎的铁石心肝。

可一一根据二十多年来的观察，他不是那种看人被派砸还会笑得前仆后仰的人物啊！于是季墉决定逆向操作换个角度揣测他的笑容。

“二哥！你确定水水会在家？”

“没错！”她答应给他一个交代，依照她坚持诺言的性格，她一定会在家中等他回去。可是照目前的情势看来，换成他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啦！

“哥，你真的那么不喜欢水水，不想和她结婚？”

“谁说的！你准备喊她二嫂吧！”

“可是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就是笃定了不嫁给你。”

“放心，我有把握让她改口。”

噢一一耶！双喜临门！仲墉的大逆转让他这老渔翁获利丰硕。巧巧，这回你可找不出藉口不嫁了吧！

仲墉的自信心在找遍家中各处，只找到水水留下的信时宣告破裂。

他急急抽开信箴览读。

仲墉：今天的事我好抱歉好抱歉，虽然我没有参与整件事，但不可否认，这全是因我而起，我不能推卸责任。所以请放心，我会跟大家好好解释，不会让婚礼举行。

这些天你不在家，我时常跟自己聊天，谈过无数次后，渐渐地谈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爱你，好爱好爱！不管你爱不爱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肯在身边留一个小小角落，我就会守着我的地盘在里面爱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被支配，你喜欢自由、喜欢随心所欲。那么我就一辈子寻你、陪你，等到哪一天你厌倦自由时，就会发现在一直在身旁的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林小姐的消息时，我还天真的向自己宣示，我爱贺仲墉是没有条件的，不管你有没有结婚，我会在这边好好爱你。但昨天你亲口承认爱她时，我就知道我太高估自己，以为真能永远当个懂事女人。

事实证明我错了，你才是有先见之明的。总有一天我的爱会变成地牢关得你透不过气，因此我放弃了，我不忍心看英姿焕发的你被我的爱弄得“窒息灭顶”，所以我选择离开。

很恭喜你总算肯打开心房爱人，林小姐和你很相配，往后不管我人在哪里，我都会献上最真诚的祝福于你。但愿哪一天我们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碰面时时，你会对我说一句：“嗨！水水好久不见，你好吗？”，到时你一定对我无恨也无怨了吧！

水水留仲墉看完信，没吭半声就往外冲，搞得季墉一头露水。

☆☆☆

水水失踪整整六个月，仲墉使尽了一切管道都寻不着她。

他现在明白颜伯伯为什么要批评水水属乌龟了，因为她遇事则躲的特质历经二十年不变，并且经过时间粹练，躲人的功夫越来越见高竿。

不过，他有信心一定能把她找回来，因为你看过哪只乌龟能一直躲着不伸出头吃东西？

今天办公室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若若拿了一瓶装着粉红液体的保特瓶冲进仲墉办公室，身后跟着他的秘书、警卫、大小职员沸沸嚷嚷共二十几人。

“董事长，她手上拿着汽油，你要小心。”何秘书大喊。慌张神情谋杀了她端庄的淑女形象。

“谁说这是汽油？这叫樱桃汁，READAEIERME，樱一桃——汁——”若若挑衅地把屁股往他的办公桌上一坐。

“可是你刚刚……”

“刚刚是刚刚，经过被你浪费掉的两个半小时后，它已经透过离子转换器变成樱桃汁了。不信我喝一口给你看。”

“你说谎骗我。”何秘书知道被愚弄，气得花容失色。

“NO！NO！那是你的见解，在我的认知是——我运用了一点机智总算见到贵公司这位，比总统先生还难见到的大人物。”若若骄傲的连下巴部扬高了。

“好啦，没事了，你们通通下去！”仲墉手一挥，遣返所有人。

等大家离开后，他绕到若若面前问：“你有事找我？”

“对！”她两只脚前后摆荡，撞得他的办公桌扣扣作响。

水水个子娇小，交的朋友全是矮人国的子民，不过这也没错，物以类聚嘛！如果她的朋友都是像他那种“乐咖族”，长期下来她铁定会得到“颈椎僵硬症”。

“若若小姐，你可以说话了。”

“你还记得我？记忆力不错一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若若—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你何罪之有？”仲墉不解地挑高一道眉。

“你跟水水的事情是我告诉贺季墉他们的，跟水水无关。还有机场绑票案、颜伯伯心痛计，全是我一手策画，贺季墉等人协助完成，水水一点都不知情。”

“这些事我早知道跟水水无关，不过没想到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

“你不生气？”见他处之泰然的模样，若若反而抓不到他的心思。

“如果生气就能把她找回来，我不介意发发飙。”

“我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我不认为有回答的必要。”

“可是我坚持不知道答案的话，绝不透露她的行踪！”她故弄玄虚。

“你知道她的下落？快说。”他流露出一丝激动。

他要她说她就说吗？开玩笑！她可是个有思想、有抱负的独立人类，哪那么容易被旁人左右？没认识贺仲墉之前，水水和她属同一人种，是他出现后才让水水变白痴的，所以说爱情是穿肠毒药，没事少碰为妙！

她不说话，存心吊他胃口。

“你今天是来负荆请罪？这种态度不太像吧。”他反咬她口。“你可以选择不说，等我把水水找回来，我会教导她如何分辨益友与损友间的差异。”

你看你看，就说一谈恋爱女人就会头昏脑胀被男人牵着鼻子走，现在信了吧！

这个奸诈、狡猾、下流、卑鄙的无知小人，就不知水水的眼睛被哪颗蛤蜊肉糊住，才会喜欢这种男人。算了，水水的没品味是众所皆知的。“她之前找到一份翻译小说的工作，你朝这方向找就成了。”

既然不说，用观察的总不犯法！若若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住贺仲墉一举一动。

仲墉急切地拿起电话，却发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若若，马上挂回话筒说：“谢谢你的情报，不送了！”

她瞪他一眼，把脚步跺得又重又大声。恨不得把他的地板踩出个大洞，让水泥块砸死楼下员工、让他倾家荡产都不够赔。于是股票大跌、中共见有机可趁就发射飞弹，子弹飞来刚好射进他的肚脐眼……咦——怎么会牵拖到中共去？对啦；他这种人太歹毒，连中共也看不过去。

啪！甩上门，她对门外贼头贼脑的季墉大叫：“他是一只XL号的特级老狐狸。”

季墉哈哈大笑。“早说过你斗不过他的。”

☆☆☆

门铃响了两声，水水从一堆翻译稿中抬起头。

噢！好饿，水水申吟。一看到垃圾桶里的泡面空盒，肚子饿得更离谱啦！水水提醒自己待会儿得跑到7－11买几包泡面回来储粮。

她开始怀念起那段有专属灰姑娘可供支使的美丽日子。

门外的人用夺魂铃催促着她时速仅三公尺的超慢动作，她叹口气，缓慢地踱向门边。

无精打采地打开门，她无奈地说：“我保证今晚赶夜班，一定把你要的稿赶出来。”

咦——不对喔！出版社几时来了个庞大小弟？

她仰起头意外地接触到仲墉的眼睛，霎时她像被下了定身咒。

他那灿烂的笑颜让她的悲伤搭错车，一路往中央山脉开去。天——他还是像记忆中那么帅，虽然那张贼贼的笑脸还是开满桃花，可是就是迷死人的教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的妻子一定把他照顾得非常好吧！看他那到神采飞扬、志得意满的俊秀模样，她的心迅速沦陷匪区。

不行、不行！人家是个有妻、有家室的居家好男人，不可以轻易染指。躲在这个小房间内赶稿已经非常可怜了，她可不想因妨害家庭罪，到苦牢去蹲几个月。万一，蹲在里面还要被催稿，那简直就是痛不欲生了。

瞬间她的悲伤原车返回，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她耳际响起。

虽然他的笑在诱惑她开心，可是她的笑意被浓浓的乌云遮挡住了，虽然他满布阳光的身子在诱惑着她放晴，可是她的心在冷冻库里享受着零度C的洗礼。

他为什么要来呢？是来提醒她的不幸，还是来昭告他的幸运？

仲墉递出一束金莎，她的眼睛陡然发出道道金色光束，和包装纸的色泽相互辉映。

“我可以进去吗？”

想起以往的经验，水水让旧戏码重新上映。

“一个问题一颗巧克力。”她厚颜无耻地说。

不能怪她偏爱金莎，因为它总是在她最饥饿时挺身解救。

“成交！”凭着巧克力的福气，他登堂入室。

五评不到的小房间里，放堆着稿件，垃圾桶中的泡面盒子快溢出地面。仲墉看得眉心直皱，没有他水水真的不会过日子，陡然间他在地球生存的重要性又提增几分。

“你又吃泡面度日，不怕将来变成木乃伊？”

“不怕！”她伸手去抓巧克力，仲墉眼明手快的把那束全藏到身后。

“你问完问题，我也回答了。”她嘟着嘴不满地说道“耍赖功”是她的独门工夫从不外传，他几时偷看她的秘笈？

“那是直述句不是疑问句，我在责备你老是替泡面公司站台。”

“那我几时才能吃？”水水的肚子已发出阵阵渴望的声响。

“这是问句吗？如果要我回答，我也要享用一颗金莎。”

“你这样违反规则。”水水抗议。

她储了满肚子疑问要他解答一一她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林欣仪是不是好妻子，想知道她走后他想不想她……若他的提议成立，那她不就损失惨重！

“很符合公平交易法啊，我祟尚绅士精神，小姐先发问。”

“我不问，你先问。”水水努起嘴巴。这点智商她还有，想要她自投罗网还早得很咧。

“你半年来都住在这里，靠翻译为生？”

“对。”她饿死鬼投胎般，抓了一颗就往嘴里塞。

“轮到你啦！”

“你、你过得还好吗？”她忘记品尝甜蜜的滋味，把全副心思放在他身上。

“尚可。”他回答得牵强。

这六个月中他差点被老爸、老妈的口水淹没，每个晚上躺上床就想起她曼妙的身材和拥她人睡的香辣画面。书房里、客厅里到处都是她的桂花香，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属于她的记忆，不知道被相思折磨了六个月的人要怎样好起来？

“你不幸福吗？”

她脱口而出，忘记这是个疑问句，让仲墉有机可乘地摘下第二颗。嗯——金莎的味道还真不错——“我怎么幸福得起来，你说跑就跑也没给我留下半点交代。”他故作埋怨。

“我给啦！你没看到信吗？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我会想办法取消婚礼。”

“又不是取消婚礼我就有幸福可言。”

“这样你就可以顺利娶林欣仪为妻，我以为你爱她。

她爱你，你们就会幸福。“难道她估量错误，还是爸爸他们仍然处处为难他？

“她又不爱我，她只是利用我。”仲墉故作可怜状。

“利用你？可恶！走！我们去找她理论。”水水义愤填膺，这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老爱欺负她的仲墉？

前一个织昀，后一个林欣仪，这群女人的心肠比狗骨头还硬呐！

“她在美国没回来。”

“没有人可以欺负完你后还置身事外的。”她的狠样子像是黑道大姐。

“没关系，她喜欢的人不是我，硬把她留在身边迟早要给我戴绿帽。”这些话最好不要让欣仪听到，否则她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来！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她像哄小孩似地拍拍他。

“她喜欢一个男人，可是对方家世不显赫，她的家人反弹得厉害，她只好制造假象，假装正在跟我谈恋爱，等我带她到美国后，她就和那个男人注册结婚。”他把声音佯装得很落寞，试图引发出她的同情心。

水水忍无可忍地抱起他的身子安慰一番，仲墉趁势把她抱坐在大腿上。

她可怜的仲墉，往后他更不敢碰触爱情了。

“没关系，她们不陪你，我陪！”

“谢谢你。”

“不客气，是她们没眼光，没看到你这棵大树矗立在眼前，还费心地低头找芳草。”

“她们不是没眼光……”天！这下子他不仅得罪织昀、欣仪，现在连伯墉、至恒都一并得罪了。

“对！她们不是没眼光，是近视度数太重外加青光眼、白内障。”她气鼓鼓地说。

老天，千万别让今天的谈话内容外流。明天的阳光——我想和你先作预约。

“那是因为她们不爱我，才看不到我的好。”

“所以我才说她们没眼光，你那么优秀还不懂得爱你……”

‘牵好，我也不爱她们……“他喜孜孜地说。

“你说你不爱她们！”她的神智仿佛被雷击中。

“没错。”他肯定的点点头。

“你说的她们是指织昀和林欣仪！？”她的眼眸中盛满不敢置信。

“对！”看着她发愣的呆脸，仲墉差点大笑出声。

“不可能，你是吃错药还是打错针？”水水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我中毒了。”仲墉拉下了她的手。

“中哪一种毒，有没有看医生？”她问得认真，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我中恋爱毒，我的女朋友没留下只字片语就一走了之，害我日日夜夜思念，医生说没救啦！”

水水正起色，推开他的身体，左看看、右看看。东摸摸、西摸摸；把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半天，然后抬起头前喃喃自语：“我懂啦，一定是我赶稿赶得太累出现幻视、幻听、幻觉，我就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颜箴水快快起床赶稿喔，否则你下个月就要断炊啦！”

仲墉叹口气，再度把她拉近，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额际印上一吻，然后在眉梢、眼角、鼻梁、脸庞、耳垂……一路洒下无数个吻，最后吻落在她的娇唇。

他用舌尖悄悄挑开她的唇瓣，在唇齿间吸吮她的芬芳，他吻得深入，两人的体温逐渐加温，在最后关头他推开她喘息问：“你现在还认为自己在梦中吗？”

“不是，但你说的话不太像真的……”水水嗫嚅地说道。

“仔细听，我只说一次不会再重覆，没听清楚是你的损失。”

他清清喉咙续言：“自从我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朋友离开后，我日思夜想，最后竟然学起她的方法，自己找自己聊天。

自己A问：“为什么她走了你的心会像被两百公吨的火车碾过，碎得乱七八糟？‘自己B答：”因为我习惯有她在身边黏着、腻着。’自己A又问：“可以换个人重新培养新习惯啊．自己B又答：”不行不行，我只要水水。’自己A问：“满街条件比她好的人多的是。‘自己B说：”可是没有一个像她一样爱我。’自己A又问：“她的爱不是会让你窒息吗？‘就这样在一问一答中，自己A和自己B共同找到答案。那就是——个连续跳级的资优生竟然是个感情白痴，他把对美丽事物的迷恋当成真正的恋爱，却把他真心疼爱的女人一脚踢开，不敢承认对她的爱。

等人家放弃了，走得远远了，才疯狂的在大街小巷寻找伊人踪迹。偏偏那个她是个现代原始人，租了间没电视的套房，所以他在电视台的广告费全白砸了，而她也不看报纸，害他的一堆真情告白全成了空话。“

“仲墉，你是说——”水水眼眸已蒙上一层感动的水雾。

“说完了！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他对她溺爱地一笑。

“我只想确认，你说的那个她是不是指颜箴水？”

“傻瓜……”他爱怜地拥水水入怀。“我就是爱你这个傻瓜。”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不用担心你会被我的爱压垮了？”

“当然。”他把那只签署过的结婚证书送到她手上。

水水笑倒在他怀里。“你作好失去自由的心理准备了吗？”

“为了你，我愿意！”

水水自动送上香吻。仲墉的长臂抱住她……两人间的热度再度被点燃……

仲墉俯首寻获她甜蜜的娇唇，一串串轻轻浅浅的细吻撒遍那久违的唇间，想自她口中重温多日来在梦中盘旋不去的记忆。

他迫切地汲取她温热濡湿的小舌，呼吸着属于她的甜美气息。

激情过后。

“仲墉……我好饿……”水水爱娇地在他胸前划圈圈。

“我也是，忍耐饥渴了好几个月，刚刚那一小顿似乎没办法填补……”他俯下头又攫夺她的唇。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饿得肠子快打结……”

该死！他松开手臂，猛喘息，他迟早会得气喘。“说……你饿几餐了？”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最后一包泡面是昨天晚上吃掉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学会照顾自己？算了，当我没问！反正以后这是我的工作了，我不会假手他人……”他一边叨念，一边把她塞入车厢内。

这次，水水觉得有人在身旁唠叨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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