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来运转4]《良缘茶缔》

作者：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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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众所周知，京城首富花富贵膝下有四女，各个生得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花凌月——精打细算，擅于品茗。

花琉玉——眼光独到，爱食甜品。

花翎凤——豪爽大方，嗜酒如命。

花云依——温柔体贴，饼艺超群。

她们四人虽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却下定决心终生不嫁，更派人将上门欲提亲的人全撵走。

全城的人们皆在猜测，究竟会是怎样的男人才能与她们匹配？又是怎样的男人才能获得美人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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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阳春天气，红杏夭桃，开花绽蕊。

京城一处茶馆，热气腾腾，一片繁忙景象。

数人围着方桌，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蓦地，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可瞧见了世间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

「胡扯，世间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你怎么可能瞧得见？」

「是真的，我前些日子到当铺办点事儿，就瞧见一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陶瓮入内欲典当。」

「瓮能卖得了什么钱？」

「嗳，让我把话说完，瓮中的东西才是宝贝，只见那人将封口揭开，里头放置了些些石灰块与数包纸包，将其中一只纸包揭了开，其中放置茶叶，而他告诉伙计这是顶极狮峰龙井。」

「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茗茶！」

西湖山区的龙井茶由于产地条件和炒制技术的差别，历史上向来有狮、龙、云、虎四个品类之别，又以龙井村狮峰一带所产狮峰龙井品质最佳，香气高锐而持久，滋味鲜醇。

「可不是？但那伙计可精明得很，哪会就这么信了他的一番说辞，特地请来茶馆掌柜前去鉴定。」

「结果呢？」

「确实是狮峰龙井，还是最顶极的，价值不斐。」

「这可不得了，但若遇到不识茶的人，任那人想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没错，那人运气也真好，刚好遇见了金陵钱庄的主子公孙歆，他一见到那些茶，立即要求那人转卖给他。」

「最后多少银两成交？」

那人先啜了口茶，润润喉，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可知公孙歆对那人说了多少银两？」

「多少银两？你快说呀！别卖咱们关子。」

「一口价，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众人莫不瞠目结舌。

「可不是？我当场听了也傻眼，那人立即点头答允，笑眯了眼拿着银票离开，而公孙歆也满心欢喜地捧着狮峰龙井离开。」

「想不到那公孙歆竟会花千两银子买茶，真是个茶痴，简直与花凌月有得比。」

「是啊，不晓得花凌月听到此消息会怎么做？」

这时，一名头戴面纱的女子起身，付过茶钱，缓缓步出茶馆。

一阵微风吹来，吹起她脸上所覆的面纱，艳丽绝伦的五官令众人纷纷看傻了眼，有人眼尖，认出了女子身分，她正是花凌月。

想必她也听见了方才人们的对话，不晓得她会怎么做？

只见花凌月乘着马车，朝金陵钱庄驶去。

人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日后定又多了个话题可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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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钱庄，一名伙计于门外打扫，只见一辆奢华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停下，一名覆着面纱的窈窕女子缓缓步下马车。

李亚在钱庄工作久了，怎样的人没见过？眼前的女子身着绫罗绸缎，举手投足带着优雅，任谁都可以看出她的尊贵身分，立即恭敬地向前迎接。「姑娘，请问你来金陵钱庄有何需要？」

「请问公孙公子在否？」

李亚一听是要找爷的，先是一愣，随即请她入内就坐，再奔入内室通知爷此事。

「爷，有名姑娘来找你。」

平躺于凉椅上的一名男子衣襟半开，裸露大片结实胸膛，打了个呵欠，半睁黑眸奇QīsuＵ.сom书，眼底有抹讶异。

「姑娘？」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姑娘来着。

「是啊，对方看来还是名身分尊贵的千金小姐。」

黑眸半眯，思索了一会儿，「我不认识什么身分尊贵的千金小姐，撵走她。」随即闭上双眸，倒头就睡。

爷都这么说了，李亚只得步至前方，「姑娘，爷此刻有事无法与你会面，不如你捎个口信给我，我再转告我家主子——」话尚未说完。

「没关系，我等他。」女子动作轻柔地伸手取下脸上所覆面纱，朝李亚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

李亚不禁看傻了眼，只能乖乖点头，「好……」

咦，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真是要命，他怎会说好？爷明明叫他把她撵走的……呜……他一定会被爷责骂。

这时，掌柜步入钱庄，瞧见那道窈窕身影与绝美容颜，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女子身分，恭敬地向前，「花姑娘，今儿个怎会有空前来？」

「刘掌柜，」花凌月朝他一笑，「今儿个前来，不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茶。」索性将前来目的直说了。

「茶？」李亚一脸茫然。这里不是茶馆啊！

刘福立即明白她是为了前些日子爷所买的狮峰龙井。想不到她的消息倒还灵通，只要是与茶有关的事，她全都知晓。但爷也对狮峰龙井爱不释手，绝不可能会转手卖给她……这下子事情可麻烦了。

李亚步向前，在刘福耳畔小声低语：「方才我通知爷了，但爷叫我将她撵走，她却怎么也不愿离开，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

刘福皱紧眉，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爷的命今，他们身为下人自然是不得违抗，但花凌月他们也是得罪不起……

花凌月自然看出他们神情有异，向来精明的她又怎会猜不出始末？

好个公孙歆，竟敢这么不给她面子，但为了获得顶极茗茶，多少时间她都陪他耗下去。

「花姑娘——」刘福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毋需多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花凌月唇瓣挂着一抹浅笑，神情却是无比坚定。

刘福与李亚对看一眼，心里没了主意，只得请主子出面解决，要不然她当真会一直等下去，到时候他们什么生意都别做了。

正当李亚准备转身再次步入内室时，却撞上一道挺拔壮硕的身影，定眼一瞧，惊呼出声，「爷。」

一听见李亚的叫唤声，花凌月立即抬起头，朝李亚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高大挺拔男子衣襟半开，露出厚实胸膛，正一脸不悦地瞪向李亚。

「叫你把人撵走，但人却还赖在这儿不走，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以后怎么在这里工作？」真是个办事不牢靠的家伙。

花凌月蛾眉紧蹙。他居然想把她撵走？门儿都没有。

「爷，对方可是花凌月啊！」李亚小声说道。

「什么花凌月，不认识。」公孙歆剑眉紧蹙，神情更加不悦。谁来都一样，他没兴趣。

刘福瞧见了花凌月脸上笑容隐去，吓得额间沁出冷汗，「爷，人家特地前来，你好歹也听听人家的话。」

公孙歆迳自坐了下来，斜躺在椅上，单手支额，神情不奈地瞅向眼前的花凌月，「有何指教？」说得是心不甘、情不愿，彷佛被人拿了把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就范。

花凌月一见眼前的男人就讨厌，但是为了顶极茗茶，只得压下满腔怒火，「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你数日前所买的狮峰龙井。」

公孙歆剑眉紧蹙，「这里不是茶馆，不卖茶。」

「我当然知道这里不是茶馆，但还是希望你能将那些狮峰龙井转卖给我——」花凌月话尚未说完，便被他硬生生打断。

「办不到。」公孙歆态度强硬，「好不容易到手的顶极好茶，怎能说让就让？不管你出多少银两，我都不会卖你，请回。」下达逐客令。

花凌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半眯杏眼瞪向他，「你可知道我是谁？」全京城的人见着了她，莫不礼遇三分，就只有他对她态度如此不敬。

「不就是个叫作花凌月的女人吗？我说不卖就是不卖。」公孙歆迳自站起身，往内室步去，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送客。」

花凌月怒瞪向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咬咬唇，不必刘福与李亚开口，自动站起身往外步去，乘着马车离开。

自幼被人捧在掌心，要什么有什么，却怎么也没料到今日她为了难得一见的茗茶，却被他彻底拒绝，知道了她的身分却还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哼，等着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定会令他将狮峰龙井拱手让出。

刘福与李亚见花凌月离开，心里是松了口气，却又开始担心，爷若惹火了她，不知日后会有何后果？而他们是怎么也不想与她结下梁子。

刘福连忙步入内室，「爷，花姑娘离开了。」

公孙歆躺于凉椅上，懒得回应。

「爷……这么做可好？她可是花凌月啊！」

公孙歆睁开黑眸，「不就是名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但花凌月可不是一般女子，她向来精明万分、擅于品茗，一听说哪里有好茶，就会亲自前往购买，而这回她知道爷拥有狮峰龙井，定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搞不好会每日前来，直到你将茶转卖给她为止。」

公孙歆剑眉紧蹙。若真如刘福所言，她每日前来，那怎么得了……嗳，懒得想，闭上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休憩。

刘福见状，于心中重叹一口气，只得转身离开。可别说他没警告过爷，日后他就知道花凌月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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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十日，果真如刘福所言，花凌月每日前来金陵钱庄做客，不论艳阳高照或是阴雨绵绵，都可瞧见她的窈窕俏丽身影，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请」公孙歆将狮峰龙井转卖给她。

前来钱庄办事的人们一见到花凌月就这么坐在钱庄中央，俨然一副钱庄主子的模样，莫不看得满头露水，不知她究竟与公孙歆之间是结下了什么梁子，索性过些日子再到钱庄办事。

如此一来，钱庄生意大受影响，刘福与李亚纷纷劝说，「花姑娘，你来咱们这里也有好些日子了，但爷就是不打算见你，不如你先——」

「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花凌月朝他们绽出一抹艳丽的微笑，但他们见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骇人至极。

刘福与李亚只得连忙退到一旁，小声交谈，「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请爷出面吧！」

不得不佩服她耐性十足，换作是一般人早就打退堂鼓了，哪还会像她这样，天天前来报到。

「上回是我请爷出面，这回该刘叔去请爷出面了。」李亚承认自己很没种，一点都不想当炮灰，他来这里只想当个小小伙计，讨口饭吃而已，用不着这么卖命。

「我身为掌柜，论年纪、论辈分都比你大，叫你去就去，少罗嗦。」刘福同样一点都不想当炮灰。

「你们用不着躲在这里讨论，我都听见了。」冷不防，自他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刘福与李亚一瞧见爷终于肯出面，感激得差点痛哭流涕，谢天谢地！爷可终于听见他们的心声了。

公孙歆于心中重叹一口气，向来最怕麻烦又对女人没辙的他，今日却被逼得不得不出面，原本以为获得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没想到尾随而来的是全城最麻烦的女人——花凌月。

迳自坐了下来，直瞅向眼前满脸笑意的花凌月，「讨债的债主倒还没像你这么勤快，每日前来。」话语中的嘲讽任谁都听得出。

「多谢称赞。」花凌月微微一笑，完全不把他的揶揄嘲讽放在心上。

此情景看在刘福与李亚的眼里，只觉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骇人至极，一心只想躲藏避难。

「你想怎样？」公孙歆索性直接问。不喜欢拐弯抹角，更懒得去猜人心思，只因太过麻烦。

「不怎么样，请你将狮峰龙井让出。」花凌月脸上依旧堆满了笑，神情却是无比认真且严肃，一副非要将茶弄到手不可。

「办不到。」他直接拒绝。

「是吗？我这人向来没什么优点，却是最有耐性。」花凌月柔声轻语，唇瓣边的笑容更为扩大。

公孙歆半眯黑眸，恶狠狠地瞪向她，「你这是在威胁我？」该死，这女人可是打算与他一直耗下去？

「何来威胁之有？我只不过是说出自己的优点罢了！」花凌月笑得无辜，彷佛她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

刘福与李亚点头如捣蒜。没错，照此情景看来，不知情的人定会认为花凌月正被爷给威胁着。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了刘福与李亚的举动，真是气煞人也！他怎么找了些胳臂往外弯的家伙来做事？

「爷，不过是茶，你就分花姑娘一点——」刘福挺身而出，打算当中间人，让事情尽早解决。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说什么都让不得。」公孙歆怒不可遏地瞪向多嘴的刘福。

能遇到这种茶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这道理旁人不懂最好就别乱说话。

刘福吓得连忙往后缩去，躲在李亚身后，伸手用力自打嘴巴，再也不敢出头再说任何话。

花凌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眯了眼，「原来公孙公子也是爱茶之人。」心里开始有了算计。

「那是自然。」公孙歆满眼提防地瞪向她。她居然会称赞他？不晓得她心理在算计些什么，得小心应付才行。

「咱们不如交个朋友。」花凌月笑眯了眼。

「交朋友？」公孙歆剑眉紧蹙。

刘福与李亚同样傻了眼。仇人要变成友人？这……天可是要下红雨了？还是她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是啊。」花凌月微微一笑，柔声轻问：「公孙公子该不会没有那个胆量与我做朋友吧？」

公孙歆并没有中了她的激将法，沉声反问：「那就要看与你成为朋友后，你能为我带来多少好处？」

「呵，不愧是做买卖的。」花凌月笑了开来。还以为他不过是个性懒散的米虫，没想到还是有精明的一面。

「好说。」公孙歆皮笑肉不笑。

「你大可放心，一旦与我做朋友，绝对会有数不尽的好处接踵而来。」花凌月说得信誓旦旦。

她眼光精准、精明万分，弹指间就能帮人赚进大笔银两。

「你是要帮我，还是另有所图？」公孙歆锁紧剑眉，她的态度转变太快，让人不得不提防。

花凌月笑而不语，迳自转身离去。

刘福与李亚目送她的窈窕身影离去，怎么也没料到她今日竟然这么干脆就离开，看来凡事还是得由爷出面才行。

公孙歆半眯黑眸看着花凌月的身影离开，对她离去时所展露的笑容十分在意。有股强烈预感，日后定会与她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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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时，丑刻。

花宅深苑仍有一处燃着烛火，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花富贵迳自推门而入，只见花凌月坐于案前，单手拨弄算盘，另一手提起笔沾墨于书册写下数字。

「凌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就寝？」步向前一瞧，可惊呆了，那不是府内的帐册吗？她怎么在此刻算帐？

「爹，你想不想将钱变得更多？」

花富贵愣了住，连忙问道：「你又打算做什么了？」

「爹可知道金陵钱庄？」

「当然知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家老字号的钱庄。」

「咱们就把银两存在那儿。」

花富贵皱眉，「这么做可妥当？」把自个儿的钱放在外人那儿，似乎不太妥当，若出了个万一，拿不回钱那可怎么办？

「用不着担心，只要咱们将帐簿收妥即可，而生息若以一分计算，咱们存了四万，一个月就有四百两，一年就有四千八百两……利滚利、钱滚钱。」

花富贵摸了摸下颚长须，「这似乎也不错……但你怎么会突然动了这念头？」其中定有原因。

「爹可知道金陵钱庄的当家？」

花富贵眯起老眼，「我记得……是公孙歆。」他的年纪与凌月相彷，相貌堂堂、品性良好，只是看来欠缺些干劲。

「他也同样喜爱品茗。」

「这么说来……」

「我看上了他所拥有的顶极狮峰龙井。」花凌月眯起杏眸，眼底有着坚定，非要将那些茶拿到手。

花富贵笑眯了眼，「喔，原来如此。」看上了茶是吧？等等……「你只是为了茶所以才奇QīsuＵ.сom书打算将钱存入钱庄？」

「没错。」花凌月微笑点头。

花富贵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反应？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种事，真为她的将来感到不安。

「俗话说得好：『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只要与他友好，交情到了一定的地步，到时候谅他想不将茶交出来也不行。」

花凌月早已在脑海计画妥当，一步步诱取他的心，待哪日他亲自将狮峰龙井交出，她随即带着茶一走了之，再当作这世间没这个人存在。

为了茶，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择手段！

花富贵嘴角微微抽搐，自个儿的女儿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如此精明，以后可嫁得出去？

但他可从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如此热中，也好……就让她藉由茶去多与公孙歆接触，搞不好过些日子她便主动说要嫁人。

「你想存多少钱到金陵钱庄都行，爹绝不会反对。」花富贵脸上堆满了笑，十分期待日后她与公孙歆之间会有何发展。

花凌月转头继续拨动算盘，头也不回，「爹，你最好别想太多，我只对茶有兴趣，对那家伙一点好感也没有。」一想起那家伙的脸，她就一肚子气，若不是为了茶，她才懒得与他打交道。

哼，他居然想把她撵出去，这笔帐她可是一直记在心头，从没忘记过。女人什么不会，最会记仇。

「一切你说了算，夜已深，早点就寝。」花富贵笑着步出书房。未来的事任谁也说不准，搞不好公孙歆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如意郎君。

花凌月头也不回地听着爹步出厢房的脚步声，而爹的心事她又怎么会猜不透？还不就是希望她能与公孙歆藉此培养感情。

哼，她是与爹一同设计了三位妹子出阁，但她可不打算嫁人，终其一生只愿与茶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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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金陵钱庄掌柜刘福与伙计李亚看着满桌的银票与银两，傻了眼。

他们虽然在钱庄做事，但今儿个可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两，多到数不清，让他们不知该从何算起。

公孙歆剑眉紧蹙地瞪着满桌的银票与银两，「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不是钱庄吗？我当然是来这儿存储的。」花凌月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公孙歆只得派刘福与李亚将银两算个仔细，写了本摺子给她，上头清楚载明她今日所带来的银票与银两数量，分文不少。

照理来说，花凌月拿到摺子就该离开，但她反而坐了下来，取出一把缀着金色流苏的摺扇，挥开扇风。

「你还想做什么？」公孙歆眯眼瞪向她。

「怎么，又想将我撵走了吗？」花凌月抬起头朝他绽出一抹笑。

公孙歆虽然心里很想这么做，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她方才还在他的钱庄里存了大笔银两……

「并没有。」这三字他说得艰辛。

「放心，我并没在打什么歪主意，只是在等朋友来。」花凌月早已将他的心事看透，笑眯了眼。

呵，这男人的心事全表现在脸上，让人十分容易就摸清，日后就等着被她痛快宰杀。

公孙歆扬眉，「等朋友来？」

「是啊！」花凌月好整以暇地扇着风，动作优雅，一派优闲自在的模样。

下一瞬，一辆奢华马车在钱庄门前停下，一名身着华服、气质高雅的妇女缓缓步下马车，手中拎了只锦绣布包，进入钱庄内。

「凌月，许久不见了。」

「宋姨，你可变得更美了。」花凌月笑着迎向前。

「呵，你的嘴跟以前一样甜。」妇女笑着轻捏花凌月的粉嫩脸颊，随即朝一旁的公孙歆看去，「听说你这儿的利钱优厚，取用方便？」

公孙歆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名妇女来头不小，恭敬地拱手作揖，「信誉保证，夫人大可放心。」

「那就好。」妇女将手中的锦绣布包搁在桌上，揭了开，只见数量惊人的银票与银两置于其中。

刘福与李亚再次看傻了眼。今儿个究竟是什么日子……财神爷来报到？！

「丞相大人最近过得可好？」花凌月微笑问道。

「他最近好得很，还一直惦着你，要你有空就前去府内喝茶、聊天、对奕。」妇女笑眯了眼，轻拍花凌月的柔荑。

刘福与李亚惊讶万分，原来眼前这名贵妇正是丞相夫人。

这时，又有数辆马车驶来，数名身着华服的妇女同样拎着锦绣布包入内，一瞧见花凌月便笑着步向前交谈，每人所带来的布包内全装满了银票与银两前来存储，让刘福与李亚数到手软，每人所存入的金额少则数千两，多则上万两。

公孙歆见此情景，立即明了一切，对她确实是另眼相看。

花凌月笑着步向前，「有道是男人买箱子，女人管钥匙。说过了，若与我交友，定会有数不尽的好处接踵而来。」

她敢保证，不出两天，各官吏家眷纷纷投桃报李，把贴己钱、私房钱、箱底钱全存入金陵钱庄。如此一来，金陵钱庄的资金将会更加庞大，还与官吏间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举多得。

而她的这一切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要帮他，全是为了日后能获得他所私藏的顶极狮峰龙井所设的局之开端。

公孙歆唇瓣微勾，绽出一抹笑，并未答腔。

蓦地，一股冷战袭上花凌月心头。不知怎么地，他的笑容让她感到畏惧……他似乎并非她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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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媚艳阳天。

一辆奢华马车缓缓往前驶去，最后马车夫于金陵钱庄大门前勒马停下，一名绝色女子掀开锦缎布帘，步下马车，轻移莲足朝内步去。

掌柜刘福与伙计李亚一瞧见女子前来，二话不说，立即搁下手边的工作，恭敬迎向前。

「花姑娘，今儿个比较晚来，可有事耽搁？」刘福脸上堆满了笑。

「花姑娘，这是我特地去茶馆买回来的顶极好茶与精致茶点，还请慢用。」李亚恭敬地奉上一壶顶极好茶与精致茶点。

花凌月俨然一副钱庄当家模样，刘福与李亚可是巴结得很，只差没跪地迎接。

原因无他，前些日子她所介绍来的友人们，可在钱庄内存储了大笔银两，接连数日来了更多官吏夫人前来存储，转瞬间钱庄内多了近百万两银。

如此一来，除了资金充足外，面子更是十足，全京城的人们都知道金陵钱庄与各官吏关系密切，格外另眼相看，更是纷纷前来存储，几乎全京城人们手中的银两全进了金陵钱庄内。

在刘福与李亚眼里，花凌月简直就是镀了层金的财神爷，手一挥便有白花花的银两出现，非得好生伺候、马虎不得。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接过李亚递来的白瓷茶杯，轻啜了一口，随即蛾眉轻拧，「怎么不是狮峰龙井？」

刘福与李亚闻言，这才明白原来花凌月之所以会介绍无数官吏夫人来到这儿存储，全是为了狮峰龙井，但茶在爷的手上，他们哪有可能拿出来给她呢？

蓦地，一道低沉浑厚的笑声自花凌月身后传来，「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真是沉不住气。」

花凌月放下手中白瓷茶杯，转头朝他绽出一抹笑，「公孙公子真爱说笑，我又不是狐狸，哪来的狐狸尾巴？」

可恶，他居然敢这么说她，她哪一点看来像狐狸来着？

公孙歆绕过她，斜坐于她面前的太师椅上，单手支额，嘴角扬了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

「是吗？我倒是愈看你愈像只狡猾的母狐狸。」

一见他那看轻人的笑容与揶揄话语，花凌月虽然气得想咬牙切齿，却还是绽出艳丽的笑容。

「公孙公子说这话未免太过失礼。」心头却是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的骨，将他大卸八块。

「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公孙歆眼底笑意更为扩大。

花凌月深呼吸一口气，平缓想冲向前杀人的念头，「公孙公子今儿个不躲在内室里就寝？」

平时她前来总是见他待于内室休憩，任谁前来也不理，把所有事务交由掌柜与伙计处理，一点干劲也没有，懒惰得很，如何做生意？前些日子若非有她的协助，这金陵钱庄迟早会关门大吉。

哼！等她一步步诱得他的心，让他主动将狮峰龙井交出后，便叫所有官吏夫人将存储的银两全数取回，到时候他便会懊悔万万不该惹火她。

「有人就快成了这里的主子，我还能不出面吗？」

公孙歆话一出口，刘福与李亚立即转头去做方才未完成的工作，一刻也不敢空闲下来。呜……他们虽怕花凌月，但更怕爷。

花凌月看着刘福与李亚满脸畏惧的模样，一点也不明白何必畏惧眼前这毫无用处的家伙？

「我倒是对钱庄生意挺有兴趣。」言下之意，大有掌管此处的念头，彻彻底底与他杠上了。

「喔，你打算把我的钱庄夺去？」公孙歆半眯黑眸，唇瓣微勾。有趣，他倒想看看她怎么做？

「你也可以马上将狮峰龙井交出，我就保证你的钱庄得以顺利经营下去。」花凌月笑靥如花。

刘福与李亚见他俩虽在笑，但彷佛瞧见了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甚是吓人，连忙藉故离开现场，没那胆子继续待下去。

四下无人，只剩他俩。

公孙歆起身，笔直地朝她步去。

花凌月见他前来，毫不畏惧，抬起小巧下颚，绽出一抹绝美微笑，「怎么，可是说不过我，就打算动手打人？」

公孙歆俯下身，双手握着木椅扶手，剑眉紧蹙，瞪着已被困住的她，「我绝不动手打女人。」那是下三滥的男人才会做出的行径。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打算怎样？」花凌月直啾向他那深邃黑眸，眼底满是笑意，毫无畏惧。

「你是女人。」他皱眉。

「这一点不用你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虽笑眯了眼，却在心头暗骂这男人究竟想说什么？

「那就该畏惧男人的靠近。」公孙歆说出重点。

他俩此刻是如此靠近，但她却是毫不在意，这一点并非好事。

花凌月唇瓣的笑意更为扩大，「你说得没错，女人是不该与男人太过靠近，确实有未知的危险存在，但我与一般的女人不同，只要是犯到我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绝不会让对方有好日子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对方若对她有利用价值存在，她定会将对方彻底利用，榨干再榨干，确定对方连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之后，再迳自走人。

「喔，原来你是个狠角色。」公孙歆笑眯了眼。

「奉劝你最好还没被我宰掉前，乖乖把狮峰龙井交出，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花凌月同样笑眯了眼，柔声轻语说着威胁的骇人话语。

「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说出口的话比男人还狠。」公孙歆神情无奈地重叹一口气。

还好她只对茶有兴趣，若她对王位与权势有所图，定会入宫色诱君王，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的决定如何？最好别让我失望。」花凌月朝他轻抛媚眼，樱唇半启，伸出雪白柔荑来回轻划着他的结实胸膛。

威胁外加美色诱惑，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公孙歆一把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眼底对她一点欲望也没有，「花姑娘，这一招我是不晓得你对多少男人用过，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点效用也没有。」

花凌月气煞，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柔荑，「你究竟是不是男人？」可恶，在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男人能抗拒得了她。

「我当然是男人，若你不信，我大可在此脱下长裤，好让你验明正身。」公孙歆将双手置于腰带上。

「住手！」花凌月吓白俏颜，连忙将他用力推开，站起身，伸手指向他，「你这不知羞耻的男人，居然敢当着未出阁的闺女面前做出那种举动。」

公孙歆坐回椅上，单手支额，笑眯了眼反问：「花姑娘，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生气？」

喔，她发起怒来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你还敢说，你方才不正打算……」蓦地，发觉一事，连忙止了声，花凌月气得胀红俏颜，双手紧握成拳。

可恨，她被耍了。

公孙歆笑得无辜，轻轻耸肩，「花姑娘，我方才可是什么事也没做，只不过把手放在腰带上罢了！」

花凌月气极败坏，用力跺脚，「公孙歆，你只要一日不交出茶，我就一日不放过你。」语毕，迳自步出钱庄。

花凌月才一踏出大门乘着马车离开，刘福与李亚便立即飞奔入钱庄，神情不安地瞅向公孙歆。

「爷，你怎么把花姑娘给惹火了？若她叫所有人都别来咱们这儿存储，或是放出不利咱们的消息，坏了咱们的名声，这该如何是好？」

公孙歆唇瓣微勾，黑眸蕴着笑，「放心，她绝不会这么做。」他有十足的把握，那女人为了茶，不会与他撕破脸。

倒要看看她打算与他耗到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十分期待往后每日的到来。

刘福与李亚傻了眼，爷的自信究竟是打哪儿来的？而全京城大概也只有爷敢与花凌月杠上。

最后结果究竟会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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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凌月怒气冲冲地返回宅第，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会拿一个男人没辙？更有种被他吃定的感觉。

「可恶！」她气愤跺脚。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那家伙乖乖把茶交出来？难不成要她趁夜潜入他的宅第，对他霸王硬上弓，待生米煮成熟饭后，要他交出茶以示负责？

不，她虽然对茶很坚持，但要她为了茶付出贞操，对象还是那毫无用处的米虫……办不到！

光想像那情景就令她快要吐血。咬咬唇，非得想个办法，让他欠她一个人情不可，但该怎么做才好？

此时，花富贵步入厅堂，「凌月，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快就返回了？」以前她不都会在金陵钱庄耗到傍晚才回来？

花凌月见爹前来，灵机一动，立即步向前，「爹，你可有办法查出谁向金陵钱庄借了大笔银两，却迟迟未归还？」

花富贵摸着下颚胡须，思索了一下，「借了大笔银两又迟迟不还……那就只有李大同了。」

「李大同？爹说的人可是住在城南的那个吝啬老头？」

「就是他，欲向那老家伙讨回钱，可比登天还难，凡是进了他口袋的银两，别妄想叫他再掏出来。」花富贵一点都不想与那家伙有任何往来。

「爹，你确定他真的有向金陵钱庄借钱？」花凌月再次确认。

「再确定不过，前些日子我才瞧见金陵钱庄的伙计前去向李大同索债，反而被他拿拐杖赶了出来，还说再过数日便是他七十大寿，要他此刻还债，根本就是带晦气给他……咦，你问此事做什么？」

花凌月笑眯了眼，「七十大寿是吧？」心里已有了算计。

定会让那吝啬的李大同在他七十大寿当日，当着众人的面还清债务，而公孙歆非得还她这个人情不可，代价就是狮峰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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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风轻日暖。

金陵钱庄内的掌柜与伙计却提不起任何干劲，全身无力地趴于桌面，只因数日不见花凌月身影。

今日他们才知晓，光是看着美人就能让心情感到无比舒畅，而一日不见花凌月的身影，他们便一日无法提起精神做事。

一道身影踏入钱庄，刘福与李亚连忙抬起头，以为是花凌月来了，但一瞧见前来的人影，立即挺直了身，「爷。」

公孙歆剑盾紧蹙，瞪向他俩，「你们何时也同我一般，变得如此没有干劲？我请你们来这儿可不是来当主子的。」

刘福与李亚满脸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话。

公孙歆步入柜台内，随手翻阅帐簿，瞧见一笔帐款，剑眉紧蹙，「李大同所欠的银两已有数月，怎么还没讨回？」

刘福与李亚全噤了声，不知该如何回答。爷也不是不知道，钱庄生意之难莫过于收帐了。

若是遇到明理人客气还债，这算是吉星高照，运气不错；若碰上野蛮不讲理、存心赖帐的债主，除了吃闭门羹、遭狗咬、抓扯吵闹、动手伤人外，就是告官打官司，形同仇人。

李大同那老家伙就是后者，凡是到了他手中的钱就别妄想要他交出。每回去找他讨回银两，他不是藉故离开、避不见面，就是老羞成怒，发起火来赶人离开，甭说一两银，一文钱也无法让他自口袋掏出。

「放心，李大同所欠的帐款，就由我来帮你全数讨回。」蓦地，一道轻脆嗓音自门扉方向传来。

刘福与李亚一瞧见站于门前的窈窕身影，随即笑眯了眼，恭敬地迎向前，只差没鞠躬跪拜。

「花姑娘，许久不见，最近怎么都没来呢？」

「是啊，花姑娘一没来，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呢！」

公孙歆唇瓣微勾，步向前，「想不到你才一出现，就让人打起精神了。」她倒是好本领，已将钱庄内掌柜与伙计的心给彻底收服。

刘福与李亚自然也听见了爷所说的话，连忙转身去做事，不敢继续待在花凌月身旁，以免受爷责罚。

公孙歆挑眉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花凌月，「要帮我讨债？挺有信心的嘛！」

「那当然。」花凌月直瞅向他的眼，绽出微笑。

「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做？」公孙歆双臂环胸，黑眸蕴着笑意。

「倒不如眼见为凭。」花凌月将一只深色皮帽递给他，随即转身步出钱庄。

公孙歆戴上皮帽，尾随在她身后，一同乘着马车朝城南一座宅第驶去。倒要看看她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路途中，两人并未交谈，公孙歆双眸紧闭，藉此机会补眠，此情景看在花凌月眼底，对他更为不屑。

哼，像他这种毫无用处又懒惰的人，凭什么拥有顶极茗茶？非得将狮峰龙井自他手中夺来不可。

待奢华马车抵达目的地，花凌月与公孙歆一同步下马车，朝屋内步去。李家人讶异不已，就连左邻右舍闻讯也纷纷前来，议论纷纷。

「她不是花凌月吗？」

「是啊，何时李大同认识了如此大富大贵的人物？」

身着镶金绣花锦缎的花凌月举止高贵优雅，宛若天仙下凡，一颦一笑令人不禁看傻了眼。

公孙歆并未入内，伸手压低帽缘，遮掩大半脸庞，避免让任何人认出身分，半倚门扉，双臂环胸，唇瓣微勾，等着看好戏。

坐于屋内中央的李大同与众人一样傻了眼，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与花凌月有所来往。

花凌月轻移金莲，步姿婀娜轻妙，缓缓走到李大同面前，朝他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容，「小女子花凌月特地前来恭祝李老爷七十大寿。」

她的那一抹笑再加上那声李老爷，可让李大同笑眯了眼，比起孙儿前来道贺更今他满心欢喜。

花凌月自袖口取出一张印了龙凤呈祥图腾的镶金艳红信封，双手奉上，盈盈一笑，「还请李老爷笑纳。」

众人更为讶异，李大同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好大的本领，竟能让花凌月亲自前来，并送上祝贺礼金！

公孙歆见状，唇办边笑意扩大，佩服不已。原来如此，亏她想得出这招，做得漂亮。

李大同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接过，取出信封内的纸张一看，里头装的并非银票，而是写了数个大字的纸条——

速还积欠金陵钱庄之银两。

脸色顿时大变，立即明白她今日前来是替金陵钱庄讨债，连忙吩咐家人端出菜肴摆酒待客，避免被人发觉异状。

本想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就算把他剥了层皮也不肯还欠金陵钱庄的银两，但今日正逢他的七十大寿，前来宾客甚多，花凌月佯装登门祝贺，众目睽睽之下并未提任何债款之事，还将字条放入红色信封内，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花凌月并未入席就坐，站于原地，笑眯了眼直瞅向李大同，大有未收到钱就绝不会离开的强硬态度。

李大同见状，看来……今儿个是非得将债务还清不可了！迳自起身步入内室，好半晌后走了出来，步至花凌月面前。

「花姑娘今日亲自前来道贺，李某备感荣幸，这是回礼。」将一只信封递向前。

众人闻言莫不瞠目结舌，向来吝啬的李大同居然会送人回礼，今儿个的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还是天要下红雨了？

花凌月伸手接过，「多谢李老爷，祝你福寿天齐。」语毕，面带笑容地转身步离。

公孙歆尾随在她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一同乘着马车离开。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花凌月将方才自李大同手中接过的信封交给公孙歆，由他仔细察看。

公孙歆取下皮帽，拆开信封，只见积欠的三百两银票置于其中，分文不少，遂将信封收入袖中，单手支额，面带笑容地瞅向她。

「今日多亏有你的帮忙，才能将这笔帐收回，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确实是欠我一个人情。」花凌月绽出菜笑，眼底带着算计。

「有什么话尽管说，用不着搁在心头。」公孙歆唇边的笑意更为扩大。她在想什么可别以为他不知情。

「你明知道我要的回礼是什么。」花凌月半眯杏眸。别想装傻，这一招对她没效。

「我不会读心术，压根不知道你要什么。」公孙歆故作一脸茫然，毫不知情，装傻装得彻底。

「我要的只有一个——狮峰龙井。」花凌月索性直说，不想再浪费时间与他勾心斗角。

「喔……原来是那个啊！」公孙歆佯装一脸恍然大悟。

花凌月气煞，拧紧蛾眉，「我自始至终要的就只有茶，不然你以为我还想贪图你什么东西？」

「男色。」公孙歆伸手指着自己。

花凌月哑口无言，愣了住。他说什么来着？她怎么可能会贪图他的男色？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他哪来什么「男色」可言？

公孙歆见她一脸嫌恶模样，不禁低笑出声。呵……她的鄙视与厌恶还真明显，而他倒还比较喜欢此刻展露出真性情的她。

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花凌月一时间竟听得着迷，直直瞅向眼前的他，这才看仔细了他的长相。

浓密有型的剑眉、深邃迷人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丰厚的双唇、五官俊逸、身材挺拔……老实说，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

但这又如何？再怎么好看的男人也比不上绝品好茶。

「我对你自傲的男色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若不想欠我这个人情，就快点将狮峰龙井交出来。」懒得再和他打交道，她只要一拿到茶就与他断绝往来，最好永远都别见到他。

「我的身价可会让你感兴趣？」公孙歆笑着再问。

花凌月不假思索，「没兴趣。」

不过开了间钱庄，那又如何？她爹可是京城首富，宅第内随意一样物品便价值连城，她对他究竟有多少身价是一丁点兴趣也没有。

公孙歆笑眯了眼。喔，她对他所拥有的财富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是不晓得你的自信心是打哪儿来的，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只要茶，其他什么都不要。」

茶茶茶……全京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知道她只爱茶，不要男人，这一点他怎会不知情？

「但我却对你很有兴趣。」

花凌月愣了住，傻了眼，「你说什么？」

蓦地，公孙歆伸出长臂，将她的柔软娇躯一把搂入怀，俯下身，准确含住她那艳红朱唇。

这一切来得突然，花凌月太过震惊，忘了抵抗，只能瞪大杏眸直瞅向眼前的他，任由他吻着。

公孙歆笑看着她一脸震惊模样，抽身离开，轻舔唇瓣，「如此一来，欠你的人情已还清。」

「啪！」没多想，花凌月挥手用力掌了他一巴掌。

公孙歆避也不避，脸颊多了道巴掌印，隐隐作疼。她打人的力道可真强，下手毫不留情。

这时，马车于金陵钱庄前停了下来，不待花凌月开口，公孙歆迳自步下马车。

花凌月掀起布帘，恶狠狠地瞪着他，「今日的事我绝不会忘记，这笔帐日后定会向你连本带利讨回。」

公孙歆朝她露齿一笑，「随时欢迎。」

花凌月一见到他的笑容就有气，用力放下布帘。还以为今日就能将茶弄到手，没想到却是白白替他跑腿讨债，初吻还被他夺走……可恶，谁要他用吻来还人情！

唇瓣上依稀留有他的余温与气息，让她的心怎么也止不住狂跳，而他的身影更是盘踞脑海挥之不去。拚命摇头，欲将他的身影自脑海抛开，却只是徒然……该死，她究竟是怎么了？

公孙歆笑着目送马车离开。她可真悍，但十分对他的味。

刘福一见爷返回，立即迎向前，「爷，你回来了……」一瞧见他脸上的掌印，吓了一跳，「爷……你的脸……」

公孙歆并未答腔，将袖内的信封取出，递给刘福。

刘福一头雾水地伸手接过，拆了开来，只见三百两银票置于其中。「爷，这银票是……」

「李大同所欠的银两。」

「什么？！爷真是好本领，竟能让那老家伙吐出钱来。」刘福敬佩不已，不愧是爷。

「不是我，是花凌月。」公孙歆转身步入钱庄。

刘福讶异地瞪大了一双老眼，「爷，真是花姑娘让李大同还债的？」

「我用不着骗你。」公孙真迳自坐了下来，端起茶就饮。

「爷……你真的不将狮峰龙井分给花姑娘一些？」刘福见花凌月每日前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当然。」公孙歆搁下茶杯。

刘福于心中重叹一口气，转身离开。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爷可真是铁石心肠，毫不近人情。

公孙歆伸手抚上被她赏了一巴掌的脸颊，黑眸蕴着笑。若是把茶分给了她，那岂不没了诱饵引她前来？

他是喜爱茗茶没错，但如今已找到了比茶更好、更让他非得到手不可的……那就是花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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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烟雨霏霏，京畿濛濛。

花宅深苑，无人敢近，原因无他，花凌月于数日前外出返回后：心情甚为不悦，整日待于厢房内并未外出，更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花富贵担忧不已，深怕她会闷出病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当他烦恼不已时，总管张奎步入厅堂，禀报有责客来访。

「没瞧见此刻我正心烦着？谁都不见。」花富贵皱眉挥手。就算是皇上来了，他也懒得搭理。

「老爷，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特地带了顶极好茶，前来拜见大小姐[奇][书][网]一面。」张奎将来人身分与目的道出。

花富贵闻言，讶异不己，「快快快，快请他入内。」

张奎立即前去带领公孙歆入内。

花富贵一见到眼前相貌堂堂、高大挺拔的男子，满心欢喜，热络招呼，「快坐下歇歇腿。」

公孙歆朝花富贵拱手作揖，「晚辈公孙歆拜见花老爷。」态度温和有礼。

花富贵对公孙歆的印象更佳，一双老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公孙歆往一旁看去，却未见花凌月身影，「请问花姑娘在否？」

「唉！也不晓得凌月究竟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见她怒气冲冲返家后，就这么待在房内不肯出来，我伯她一直待在房内会闷出病来。」花富贵一想起宝贝爱女，神情担忧万分。

「喔？」公孙歆唇瓣微勾，并末多说。看来……那日他给她的「回礼」让她打击不小。

「所以就麻烦你帮我看看她的情况如何。」花富贵眼底带着笑，意图明显到任何人都看得出。

公孙歆轻点头，「那是自然。」花富贵欲把他跟花凌月凑在一块儿，这点他倒不反对。

张奎立即步向前，「公孙公子，请随小的前来。」

公孙歆朝花富贵轻点头，随即尾随在张奎身后，穿过回廊，来到宅第一处别致的厢房前。

张奎轻敲门扉，「大小姐，公孙公子前来拜访。」

厢房内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声。

「大小姐——」张奎本想再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人轻拍，转头一看，只见公孙歆脸上堆满了笑，比了个手势请他离开。张奎轻点头，立即识趣走人。

公孙歆看着眼前那扇紧掩的门扉，「你若是不想见我也行，那我便将狮峰龙井带回。」

下一瞬，厢房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掩着的门扉被人由内开启，花凌月那张绝美容颜映入眼帘。

公孙歆黑眸蕴着笑，「我还以为厢房内没人呢！」

花凌月装作没听见他的调侃，艳丽杏眸紧啾向他手中所捧着的一只茶罐，「你真带了狮峰龙井来？」

「骗你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花凌月半眯杏眸，警戒地瞪向他，「你有何企图？」之前要他交出茶来，可比登天还难，今日他却亲自带茶来访，其中必定有诈。

公孙歆反问：「你一向都对人如此提防吗？」她眼底的警戒之强烈，任谁都看得出。

「只对你。」花凌月唇瓣微勾，眼底却毫好笑意。

「那我真该感到荣幸。」公孙歆绕过她，步入她的厢房，迳自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花凌月气煞，但仍勉强展露笑容，「这里可是我的厢房，你没有我的允许擅自进入，不觉得太过失礼？」

公孙歆看着她那一脸虚伪假笑，「你这样不累吗？」向来对太过做作的女人没好感，不过她是例外。

花凌月蛾眉轻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公孙歆将手中茶罐搁于桌上，单手支额地瞅向她。

花凌月蛾眉紧皱。虽不知道他方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在乎，只要能获得茶就好。

正当她步向前，欲将置于桌面的茶罐取走时，他的动作快了她一步，厚实大手按放在茶罐上，不让她取走。

花凌月怒目瞪向他。把茶带来，却不给她，可是在耍人？

公孙歆笑而不答，见精致茶具置于一旁，起身将茶具端来，当着她的面亲自泡茶。从温壶、置茶、温润泡、冲泡至倒茶，皆展现出纯熟的技术，转瞬间便沏出一壶色、香、味俱全的茶。

「请。」他将一杯茶轻放于她面前。

花凌月坐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平定心神后，端起白瓷茶杯，仔细观看。

经冲泡过后的芽叶于杯中交错相映，芽叶直立，上下沉浮，栩栩如生，宛如青兰初绽，翠竹争艳。

再细品慢啜这汤色碧绿明亮的茗茶，茶气清香馥郁、滋味甘醇鲜爽、齿颊留芳、沁人肺腑……

满足一笑，不由得于心中赞叹，真不愧是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佳茗之誉的顶极狮峰龙井。

公孙歆一见到她那满足万分的笑容，唇瓣微勾，「满足了？」

花凌月绽出前所未见的绝美笑靥。「日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咱们最好永远互不往来。」他对她而言，已无任何利用价值。

「喔，这么快就想与我撇清关系？」公孙歆不怒反笑，眼底笑意更为扩大。而她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那当然。」花凌月淡然应答，不着痕迹地将他搁在一旁的茶罐取过，放于身旁的黑檀木凳上，藏了起来。

她向来只要茶，不要男人。今儿个他特地带茶前来，她就大发慈悲，不计较他夺走她的初吻一事。

「那真是可惜，我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对你的朋友没兴趣。」花凌月说得直接。管他的朋友是谁又是做什么的，一切部与她无关。

公孙歆端起白瓷茶杯，轻啜了一口，「蒙顶石花、碧涧、白露、紫英、龙焙、骑火——」

花凌月一把握住他的手，双眼发亮，「你的朋友是何方人士，怎么称呼？」他方才口中所说的全是茗茶，她绝不会听错。

公孙歆笑看着态度骤变的女人，以及那双紧握着他厚实大手的雪白柔荑，「不是对我的朋友没兴趣？」

「现在有兴趣了。」花凌月立即将方才的话收回。

「为了茶，你的态度转变得可真快。」他并未把手收回，就这么任由她握着。

「那当然，为了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花凌月一点也不想隐瞒，反正这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若遇到一个能让你喝遍天下茗茶的男人呢？」

「不怎么样。」花凌月收回柔荑，端起茶就饮，态度冷漠。

「喔，我还以为你会立即嫁与他为妻。」公孙歆笑看着她，而手背上少了她柔荑的温暖，心头有抹惆怅。

「茶是茶，终身大事是终身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为了茶而随便嫁人，怎能拿终身大事来开玩笑？

公孙歆微眯了眼。她果然精明，并不会为了茶而完全迷失自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的那位朋友真能让我喝到那些茗茶？」这一点她非得问个仔细不可。

公孙歆抿唇一笑，故意不答腔。

花凌月半眯杏眸瞪向他，「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总觉得他似乎深藏不露，绝非普通人物。

「人畜无害。」公孙歆指着自己。

室外雀鸟于枝头上跳跃鸣唱，看来万分愉悦，反观室内气氛却是陷入僵局，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

公孙歆脸上堆满了笑，花凌月额间青筋暴出。

「怎么了？你好像很不满？」他揶揄着眼前似乎想动手杀人的她。

「这世上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花凌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人畜无害……这四字亏他说得出来，他可是在耍她？

「有啊，就是我。」公孙歆笑着再次伸手指向自己。

花凌月压抑着想冲向前杀人的念头，好好好……随便他怎么说都行，管他是人畜无害还是有害，都不关她的事。

「你什么时候要去见你的朋友？」深呼吸一口气，放松心情，把刚才不愉快的事全忘记。

「明日，要去吗？」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点头答允。反正最近都待在宅第内，闷得很，倒不如到外头去透透气，喝些茶让心情愉悦。

公孙歆见她点头答允，想必是为了茶才愿意与他外出，但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迳自起身朝门扉步去，头也不回地低笑出声，「那罐狮峰龙井原本就是要送你的，用不着特地将它藏起，明日卯时我会准时前来迎接。」

花凌月目送他的挺拔身影离去，他早己瞧见她的小动作，却到最后才说出，这男人……实在惹人厌。

转身返回圆桌旁，坐了下去，将方才藏起的茶罐取出，仔细观看，这才发现在这精致雕花茶罐下方刻了四字——狮峰龙井，字体苍劲豪迈、霸气十足。

讶异万分，这可是他的字迹？而拥有如此字迹的人，绝不会是个懒散、毫无用处的人，这么说来……那全他的假象？

唇瓣绽出一抹笑靥，将茶罐搁下，望向他所离去的那扇门。头一回，她对茶以外的事务有了兴趣，非得弄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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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

一辆简朴马车缓缓朝花宅驶来，花富贵笑眯了老眼，看着公孙歆步下马车，恭敬施礼。

「好好好……」任谁都看得出来花富贵对公孙歆有多满意。

下一瞬，花凌月缓缓步出门扉，微笑地朝公孙歆施礼，「今儿个就有劳公孙公子多多照顾了。」

艳阳照射下，乌黑长发更显亮丽，晶莹剔透的雪肤、艳丽绝伦的五官、窈窕纤细的娇躯……再加上那绝美笑靥与轻脆轻柔的嗓音，任何人只要一见了花凌月，莫不拜倒在她裙下，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然而公孙歆并末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反倒轻皱剑眉瞅着她。今儿个她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中定有原因，非查明不可。

花富贵笑看着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搀扶花凌月坐上马车，目送马车缓缓驶离，满心欢喜，搞不好日后她的如意郎君就是他了。

路途上，两人并未交谈。

花凌月仔细看着这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外表看似朴实，却是选用上好木材制成，手工细腻、价值不斐。

公孙歆依旧一坐上马车就双眼紧闭，倚着马车就寝。

花凌月倾身向前，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就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靠近一点，她的唇就会碰上他的，但他依旧未睁眼，呼吸均匀，也未有任何动作……

气死人了，没人能那么快就入睡，少骗人了！伸手用力拉扯他的发，要他睁眼。

公孙歆只得睁眼，瞅向近在咫尺的她。

「你没感觉到我的靠近？」她皱眉。

「感觉到了，那又如何？」他叹气。

「你可知全京城有多少男人想亲近我，更巴不得能与我独处？」不是她在自抬身价，确是如此。

「那又怎样？」他的叹气声更重。

他的这句「那又怎样」，让花凌月顿时傻了眼。

是啊，那又怎样？而她内心又希望他怎样？咬咬唇，就要退开，但她的纤腰却被人一把箝住，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怒目瞪向眼前的他。

「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突然想找人来当个抱枕。」公孙歆话才一说完，转瞬间花凌月便被推倒，随即他的偌大身躯覆在她纤弱的娇躯上。

花凌月讶异地瞪大杏眸，一时间还无法会意过来。她方才怎么会被推倒？而他的动作快如疾风，令人看不清。

他那略为黝黑的厚实大手就这么横置在她腰间，坚毅下颚抵在她肩窝上，将她整个人彻彻底底抱个满怀，令她不禁心跳加快，身子也开始有些燥热……

等等，现在不是脸红心跳的时候，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成抱枕，真是奇耻大辱。

「你居然敢这么做！」便要挣扎起身。

一道低沉浑厚嗓音自耳畔传来，「别动。」属于他的灼热气息在她雪颈间轻吐着。

花凌月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的心跳再次加快，俏脸绯红。

属于她的清幽芳香窜入鼻间，公孙歆对这股香味十分喜爱，「你在紧张？」

被看穿心事，花凌月心跳更为加快，「并没有。」她口是心非地说。

公孙歆抿唇一笑，并未多说，伸出另一只手把玩她那如绸缎般细腻柔顺的乌黑长发，「对我有兴趣了？」

花凌月压抑着紧张不安的情怀，绽出一抹微笑，「那又如何？」把他对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

公孙歆笑了开来，「那就好。」

她蛾眉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已逐渐在我身上，这对我而言可是好事一件。」公孙歆沉声在她耳畔低语着。

他的嗓音虽然低沉，却十分迷人，让花凌月听了有些心神荡漾……不对，她怎能对他心动？更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令人生气，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时，他的唇轻柔地覆在她的唇瓣上。

讶异地瞪大杏眸，难以置信他竟又吻了她，毫不犹豫就要伸手给他一巴掌时，纤细手腕却被他一把紧握住，动弹不得。

公孙歆顺势一个翻身，压覆在她身上，瞅向她的眼。

花凌月气煞，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心头虽然感到害怕不安，脸上却堆满了笑，眼神无比冷酷。

想不到他跟其他男人没两样，原本对他还有一丝兴趣，如今已荡然无存。

公孙歆笑看着她的眼，在她眼底看不见一丝畏惧与不安。如此倔强又冷静精明的女人，他绝不放手。

「可以从我身上移开了吧？还是你打算强占我的身子？」花凌月脸上虽挂着笑，但眼神却是无比冷酷，还带着杀意。

只要胆敢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她绝对不会善罢干休，日后定会要他的命。

「我不是那种下三滥的男人。」公孙歆自她身上起身，坐于一旁，伸手把玩着她的乌黑长发。

花凌月并未起身，任由他把玩长发，突然想起一事，蛾眉紧蹙，「今日邀我出来去见你的友人，那人可真会让我喝到那些顶极茗茶？」

公孙歆笑了开来，「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明明……」花凌月气愤起身，蓦地止了口，眼底满是怨怼，怒瞪向他。

可恶，她被耍了！

「我记得我只提过要带你去见我的一位朋友，之后又说了一些顶极茗茶，但可从未说过那人会让你喝到那些茗茶。」

花凌月气得牙痒痒的。是，他是这么说没错，但他的说法却让人极为容易会错意，头一回被人耍得团团转。

公孙歆睨着眼前气得胀红俏颜的她，「我比较喜欢此刻的你。」

「什么意思？」她没好气地问道。

「我不喜欢看到你那种虚伪做作的神情与笑容，现在的你比较真。」

花凌月愣了住，呆呆瞅向眼前的公孙歆。他将她彻底看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很想知道。

公孙歆笑问：「开始对我有兴趣了？」

花凌月这回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既然他已将她看透，那她也不必再与他勾心斗角。

公孙歆伸出长臂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花凌月倒也没挣扎，柔顺地任由他搂着，唇瓣微勾。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公孙歆挑眉问道。她的柔顺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又是否该继续与你来往？」花凌月微笑应答。而这些答案将会逐一找出。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他黑眸有着绝对自信。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高扬着声音，「爷，咱们到了。」

公孙歆掀起马车布帘，动作轻柔地搀扶她步下马车。花凌月抬头一看，立即认出所在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禁蛾眉轻颦。

这里是京城近郊的一座佛寺，历史悠久，向来灵验，众所周知，故香火鼎盛。只要一到佛诞日，游客甚多，绿女红男成群结队入寺院烧香拜佛、许愿还愿，规模宏大。

一有人潮，自然就有钱潮，寺院附近随处可见摊贩，卖膏药、茶水、鲜花、经书、胭脂、簪珥……各式各样物品应有尽有，形成市集，又称香市。

「当然是带你来见我的一位朋友。」公孙歆摊开掌心至她面前。

花凌月凝视着他的掌心许久，这才缓缓伸出柔荑，任由他轻握着，一同登上石阶，朝位于山顶的佛寺缓缓步去。

他的手掌大而厚实，十分温暖，一股莫名的情怀袭上心头，心跳加快，竟让她有些舍不得抽回。

缓缓走至山顶，只见一座院落分明、白墙红瓦、屋脊舒畅、朴素典雅、清朗幽静的寺院立于蓊郁树林间。

步入寺院内，铜钟、佛像、匾联、雕刻……素洁而庄严，各殿彩绘丰美细致，匠心独具。

檐下梁间的木作、门扇与木窗精雕花鸟、龙凤与各种吉祥图案，雕工精美，美不胜收。

一名小沙弥见公孙歆前来，恭敬地向前迎接，「方丈已等候施主多时。」

「烦请带路。」公孙歆收回握着花凌月柔荑的大手，朝小沙弥拱手施礼，态度端庄肃穆。

花凌月见他与平日懒散模样截然不同，彷佛换了个人似的，心跳加快，视线再也无法自他身上抽回。

小沙弥带领公孙歆与花凌月朝寺院后方一棵大榕树步去，只见一名身着袈裟的老翁站于树下，笑容可掬，合掌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公孙歆双手合掌，「阿弥陀佛。」

站于一旁的花凌月见状，连忙合掌恭敬说道：「阿弥陀佛。」

「施主请坐，让老纳奉杯茶。」老方丈满脸堆着笑，带领他们一同坐于榕树下的石椅上。

小沙弥端来茶具，备妥热水，交由方丈沏茶。

花凌月专注地看着方丈以纯熟技术沏茶，沸水徐徐注入杯中的茶叶上，茶叶顿时舒展开来，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些茶叶是选取品质优良的嫩芽，经过精挑细选、专工制成的，但她却识不出茶叶种类，暗自气恼。

老方丈将斟了茶的陶瓷茶杯置于他们面前，「请用茶。」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的甘醇与清香沁人肺腑，满嘴生香，随即绽出菜笑。

「老方丈，这是哪儿的茗茶？」她非得知道，最好还能马上得手。

老方丈笑眯了眼，「承蒙姑娘看得起，这只是老纳亲自栽种的茶，压根称不上什么茗茶。」

花凌月讶异不己。如此绝妙不可言的好茶竟非茗茶，而是出自眼前老翁所一手栽种？

公孙歆看向身旁的她，缓缓说道：「茶不仅为助修之资、养生之术，而且更为悟禅之机，显道表法之具。而佛教禅寺多在高山丛林，得天独厚，雾里云间，极宜茶树生长，而许多茗茶最初皆出于禅僧之手，茶之种植、采撷、焙制、煎泡、品酌之法，多有创造。」

老方丈笑着双手合掌，「一啜一饮，甘露润心，一酬一和，心心相印。」意喻深远，自有玄机。

花凌月愣了住，看着身旁的公孙歆，老方丈之意是与神佛间的心灵相通，抑或是在暗喻他们？

公孙歆抿唇一笑，并未多说。

这时两名小沙弥拖着两只偌大的麻布袋前来，置于公孙歆面前。

公孙歆并未揭开袋口，端起茶杯放了一口，这才朝老方丈说道：「明儿个一早我立即派人将摺子送来。」

老方丈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合掌说声：「阿弥陀佛。」

花凌月蛾眉轻颦，看着置于他身旁的那两只有些肮脏又破旧的麻布袋，里头究竟放了些什么？

等等，他方才说了「摺子」两字……难不成里头放满了银票与银两？任谁也不会晓得大笔银两就放在如此破旧的麻布袋中，这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待茶饮尽，公孙歆起身，单手扛起那两只偌大麻布袋。花凌月遂起身，准备与他一同离开。

老方丈将一只茶罐递向前，「这茶与施主有缘。」

花凌月愣住，怎么也没料到老方丈竟会赠她茶，转头看了眼公孙歆。这茶……她真能收下？

「你就收下吧！」公孙歆微微一笑。这茶确实与她有缘。

花凌月这才收下茶罐，向老方丈道了谢，跟随公孙歆一同离开寺院，乘着马车朝京城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交谈，花凌月捧着手中茶罐，直瞅向眼前的他，好半晌过后，这才柔声轻问：「为什么会说我与这茶有缘？」

公孙歆单手支额，斜躺于车内，「这么想知道？」

花凌月蛾眉轻颦，「若不想知道，我又怎么会问出口？」

「方丈前些日子才将这茶制好，而在这世上就只有方丈、我与你品尝过，所以自然是与你有缘。」

「你怎么知道——」花凌月的话才一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向来精明万分的她怎么一遇到与他有关的事，脑袋就全乱成一团？

公孙歆笑眯了眼，看着一脸懊悔的她，想必她已知道答案，「若不知道，又怎会特地带你前来？」

花凌月咬咬唇，转头看着那两只麻布袋，「里头究竟放了多少银两？」扯开话题，不愿自己一直陷入窘境中。

「你觉得呢？」公孙歆反问。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以那座寺院香火鼎盛的情况看来，香客前来供奉的香油钱肯定不会少，又看了眼那两只麻布袋的大小……

「大约近万两，而那间寺院究竟有多少银两存储在你的钱庄内？」人都有好奇心，她很想知道。

公孙歆笑而不答。

花凌月见他总是如此态度，气恼不已，「你别老是笑，快说啊！」笑笑笑……她要的是他的回答而不是他的笑容。

「先前你的那些官夫人前来存储，一见他人存储的银两多，便再掏出银两来，各露真相、争相逞能；而这间寺院历史悠久，向来灵验，香火鼎盛，许多富贵人家、名门望族，或是有求于佛的人们，其心态就与那些官夫人相同，如此一来，你该知道答案。」

花凌月于脑海思索了一下，随即讶异地瞪大杏眸，「难不成有上千万两？」

公孙歆笑了笑，「远比你想得要更多。」

花凌月难以置信，原来他所拥有的资金雄厚，那些官夫人在他那儿所存储的银两压根算不了什么。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着？」她不得不佩服。

「生意人的眼光除了要看得准，更要看得远，若看得到天下，就能做天下的生意，别人想不到的生意，可得先想到。商场就如战场，竞争激烈，机遇稍纵即逝，如果不能及时捉住机遇，事后悔之晚矣。」

花凌月瞅向眼前的他，再也不会认为他是个毫无用处的米虫，对他的观念彻底改变。

看似没有干劲又怕麻烦的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拥有犀利眼光、缜密思虑、运筹帷幅的顶尖商人。

公孙歆笑看着眼前的她。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有所改变，以往眼底的鄙夷彻底消失不见。

「爱上我了。」他说得肯定。

这回可轮到花凌月抿唇一笑，笑而不答。

最后究竟会是谁先爱上谁？话可千万别说得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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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霞光四射，璀璨耀眼。

一道窈窕身影缓缓步入金陵钱庄内，掌柜与伙计一见她来，立即搁下手边的工作，笑着迎向前。

「花姑娘，请坐下歇歇腿。」

「花姑娘，要不要喝杯茶，还是吃些茶点？」

花凌月朝他俩绽出笑颜，「不了，公孙公子在否？」

下一瞬，自她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你怎么又来了？」

花凌月转过身，「怎么，我不能来吗？」

公孙歆衣袍尚未穿妥，露出大片厚实胸膛，及肩长发随意披散身后，大打呵欠，连抬起手来遮也懒，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花凌月见他如此模样，再也看不过去，迳自步向前，伸手为他整理衣衫，再拉着他的手往一旁步去，「坐下。」

公孙歆依言坐下，任由她以手指为梳，为他梳理一头散乱的发，乐在其中。

「皮绳。」花凌月一声令下，一旁的李亚连忙取来皮绳，恭敬呈上。

转瞬间，公孙歆向来随意披散的发已被整齐束于脑后，宛若换了个人，英姿飒爽、神采焕发。

刘福与李亚不禁看傻了眼。原来……他们的主子也可以变得如此器宇非凡，而他们更羡慕爷能让花凌月整理衣袍与梳发。

公孙歆斜坐椅上，单手支额，朝花凌月慵懒一笑，「你这么做……究竟有何企图？」

花凌月也漾出笑容，「你总是这么提防人吗？」

她倒是挺会将他说过的话奉还嘛！「不，只针对你。」她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甚有心机，他得小心应对。

花凌月蛾眉轻蹙，「你这人的心眼可真小，我只是看不过你那副颓废、邋遢模样，才会帮你整理一下；没想到竟被你说成有所企图。」

「是啊，爷，你太过分了。」李亚为花凌月打抱不平。

「爷，你不该这么怀疑花姑娘的好意。」刘福同样觉得这是爷的不对，怎能这么说呢？

公孙歆半眯黑眸，朝他俩扫去，「你们挺闲的嘛，都没事可做了？」

刘福与李亚头皮发麻，连忙转身去做方才未完成的事，没那胆子敢继续待下去帮花凌月说话。

花凌月皱眉看着他俩一脸畏惧的模样，暗骂他们真是没用，他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说吧，你打算上哪儿去？」公孙歆转头看着身旁的她。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邀你一道外出？」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盛装打扮。」公孙歆早已将她今日的穿着打扮仔细看过一回。

乌黑长发缀以金步摇，耳戴珍珠耳环、手戴翡翠金镯，身着以金线绣花的绛紫绸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艳丽绝伦、尊贵非凡。

「上回你带我去喝茶，今日我请你去天仙阁用膳，做为回礼。」花凌月笑眯了眼提出邀约，不容人拒绝。

然而公孙歆却是一脸无奈，「非得这么麻烦？」

「我请你用膳，你嫌麻烦？」她难以置信地瞪大杏眸，恶狠狠地瞪向他。他是这世上唯一敢拒绝她的男人。

「是啊，我对吃的向来不挑剔，随便一个包子、馒头就能解决，用不着特地去什么天仙阁用膳……」

一旁的刘福与李亚再也听不下去，冲向前。

「爷，你若不去，我去。」

「是啊，爷，花姑娘特地前来邀你前去那传闻中贵得吓死人的天仙阁用膳，你若不去，我要去！」

见刘福与李亚一副巴不得能与花凌月一同用膳的模样，公孙歆剑眉紧蹙，「我要去不去还得由你们来决定？」

刘福与李亚心一横，各自架着爷的手臂，将他抬了出去，送上马车，不让他有任何说不的权利。

公孙歆半眯黑眸，「你们这些窝里反的家伙！」

花凌月朝刘福与李亚道谢，「多谢你们的帮忙，下回我会带一些甜品来请你们吃。」

「好……」刘福与李亚一瞧见她那绝美的笑容，心神荡漾，早就忘了自个儿的正主儿究竟是谁。日后不管花凌月说什么，他们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孙歆皱眉瞪向那两人，他们眼底哪有他的存在？满眼、满心都只有花凌月的身影，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花凌月迳自坐上马车，挡在出入口前，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离开。

公孙歆语气无奈，「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不过是想请你一道用膳，如此而已。」然而在花凌月的艳红唇瓣边却有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吗？我总觉得你似乎不怀好意。」公孙歆单手支额地瞅向她。

花凌月笑而不答。

马车缓缓往前驶去，最后来到一座茶楼——天仙阁。这里向来是官绅名流、骚人墨客会集之地，饮的是绝品好茶，食的是顶级珍馐。

花凌月步下马车，公孙歆嫌麻烦，本不想下马车，但瞧见了她那道凌厉眼神，搔搔发，不得不下马车。

「你终究还是乖乖下来了。」男人啊，最好还是柔顺点的好。

公孙歆无奈，于心中重叹一口气。他根本就是被她的骇人眼神给逼下马车的。

「咱们进去吧！」花凌月伸手挽着他的手，一同步入天仙阁内。她的出现让原本吵嚷的天仙阁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眸直瞅向她的窈窕身影。

待众人瞧见了花凌月的纤纤小手正挽着身旁男子的手臂时，莫不倒抽一口气，开始议论纷纷。

「那男人是谁？」

「我认得他，他正是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

「他们怎么会凑在一块儿？」

「听说公孙歆之前获得了狮峰龙井，而花凌月定是获得此消息前去找他，两人就这么在一块儿了。」

「那她可会嫁他为妻？」

「哼，怎么可能？若是没什么能耐的男人哪会被她看上？」

「说的也是……」

众人的窃窃私语全落入花凌月与公孙歆的耳里，但两人却无任何反应，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坐于二楼中央的方桌。

花凌月朝店小二吩咐，「先来一壶阳羡茶、三色膳典、梅花白玉、芙蓉香蟹。」

店小二一瞧见她那绝美笑容，整颗心飘飘然，转身离开时还差点撞上一旁的桌椅而跌倒。

公孙歆暗中环顾四周，身旁以男人居多，而他们的视线打从她一现身，便集中在她身上，而她彷佛早己习惯受到他人瞩目，怡然自得……他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原因无他，所有男人正朝他投来杀人的目光。

唉……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愿与她一同外出，被人一直以杀人目光注视着，教他如何用膳？

花凌月笑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他，「怎么不说话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公孙歆轻叹一口气。

她笑容满面，他愁眉苦脸，两人形成强烈对比。

花凌月雪白柔荑轻覆在他那略微黝黑的厚实手背上，「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

当她的手一放在他的手背上时，公孙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那些朝他投来的杀人目光更炽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何不同？」

「之前你不都吻过我，也抱过我了？还送了罐狮峰龙井给我，带我去见你的友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来得密切。」花凌月以众人都听得见的嗓音说道。

公孙歆嘴角微微抽搐。她这么说，分明就是想害死他。

瞧那些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简直快要拿出刀朝他身上砍来……这女人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动动口，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实在太过可怕。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不喜欢我？」花凌月收起笑容，双眸泛起晶莹泪光，模样楚楚可怜。

众人见状，几乎快要冲向前，先将公孙歆大卸八块，再来好好安慰花凌月。

公孙歆重叹一口气，「我从没这么说过。」

他几乎可以听见众人的心声，无不正唾弃着他，大骂他是没人性的家伙，怎能惹得花凌月落泪？

「那么你能保证对我绝不会变心，日后一有茶就会立即赠与我？」花凌月好轻、好柔的说道。

公孙歆唇瓣微勾，黑眸蕴着笑，这才终于明白她今日带他前来用膳的目的。要让全城的人都成为她的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日后他若获得茗茶却没有交给她，自然就会有人前去通知……为了获得茶，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花凌月笑看着眼前的他。带他前来此地，除了要茶、全城的男人都会帮她看着他之外，更要藉此试探他。

许多男人之所以会上门提亲，除了看上她的美色外，更会有想带着她到处去炫耀的心态……而她最痛恨这样的男人。

公孙歆此刻彷佛换了个人，厚实大手反握住她的雪白柔荑，「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会不喜欢？又怎会吝啬给予你茗茶？」黑眸蕴着对她的无限宠爱。

属于他的温暖体温透过掌心传达给她，而他的眼神则令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心神纷乱。

花凌月双颊不禁浮上一抹红晕，整颗心止不住狂跳，身子更开始莫名燥热起来，被他反握着的手微微轻颤。

公孙歆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伸出手，轻抚上她的细致容颜，「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向来口齿伶俐的花凌月彷佛舌头被猫给叼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绯红双颊，柔顺地任由他抚摸着。

而他的动作好轻、好柔，彷佛把她视为稀世珍宝般细心呵护着，向来对男人没什么好感的她，如今却有种被人呵护也不错的想法。

不不不……向来都是男人在看她的脸色过活，她怎能就这么乖乖任由他摆布？主导权只能在她手上。

抽回被他紧握着的手，朝他绽出一抹笑，当着他的面，伸手轻挥开他那恣意在她颊边轻抚的大手。

「我们还是先用膳吧！」他对她调情的时刻该结束了，换她反击。

早已端来茶水、菜肴的店小二看着花凌月的笑容看得痴了，一听见她这么说，立即将手中茶水、菜肴端上桌。

公孙歆笑看着眼前的花凌月。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举起筷，夹起一块蟹肉，当着他的面轻启红唇，缓缓将蟹肉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再伸出粉色小舌，轻舔去残留在唇瓣上的汤汁。

此情景看在其他男人眼里，只觉得无比煽情，有些人连坐也坐不下去，立即起身，夹着腿离开，去解决一些生理需求。

公孙歆黑眸依旧深邃迷人，眼底并未有任何淫欲出现，「怎样，好吃吗？」

花凌月不禁轻颦蛾眉。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方才的举动还无法挑逗他的心？

再夹起另一道菜肴，故作夹不稳，就这么落在她的柔软酥胸上。「瞧我笨手笨脚的，帮我拿开可好？」

许多男人全盯着花凌月的酥胸，暗自咽了咽唾液，巴不得能代替公孙歆伸手去替她夹起落于她酥胸上的菜。

公孙歆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走落于她胸前的菜肴，随即举起筷，夹起盘中菜肴细细品尝、神色自若，方才的事彷佛未曾发全过。

众人愣了住，傻了眼。

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快？而他的手就不会在她胸前多停留一下下？还有他的表情居然未曾改变，可是毫不觊觎她的美色？

花凌月双手紧握成拳，忿忿不平。

多少男人巴不得能与她亲近，然而他的态度却是如此。可恶，她对他而言难道一点魅力也没有？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了她那气恼的模样，装作若无其事，用完膳后，迳自为她倒了杯茶。「喝杯茶润润喉、消消火。」

花凌月半眯杏眸，怒瞪了他一眼，再也无心用膳，端起茶杯就饮。哼，他这根木头倒还看得出来她在发怒啊！

待她放下茶杯后，唇瓣沾着茶，正当她想舔去时，公孙歆却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抚上她那柔软艳红的朱唇，随后再收回手，置于唇瓣前，轻舔着方才轻拭着她唇瓣的手指，望着她的眼神……勾魂摄魄。

如此动作、这般眼神令花凌月全身一震，心跳加快，双颊再次绯红，全身燥热，不停轻颤着。

原本是打算当众诱惑他，看他会有何反应，若他与其他男人一般露出淫欲神情，立即起身走人，当作这世上没这个人存在……万万没想到被诱惑、失了心魂的人却是她。

众人一开始是对公孙歆抱以敌对的心态，如今瞧见他竟能让花凌月变得如此柔顺可人，对他感到无比敬佩。

或许在这世上唯一能治得了花凌月的人，非公孙歆莫属。

花凌月望着眼前的公孙歆，心跳愈来愈快，更有股莫名的情愫袭上心头，逐渐占据她的心……再也待不下去，迳自起身，头也不回地步下阶梯。

然而公孙歆的动作快了她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眼底蕴着笑，她的不对劲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明明就对他动了心，却倔强得不肯去面对这事实。

他的碰触让花凌月的心跳得更快，一把挥开他的手，「别碰我。」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彷佛被火燃上，好烫；而心头那股莫名情怀更加扩大开来，她怎么也不愿去面对。

公孙歆讶异挑眉，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是他的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反倒激怒她？

花凌月奔下楼，脚尖一滑，差点跌落阶梯，一只强而有力的厚实臂膀适时一把箝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个满怀。

「真是好险。」公孙歆喘了口气。若她真的跌落阶梯，后果不堪设想。

「放开我。」花凌月抬起头瞪向他。这该死的男人，再不放手，是想让她那止不住狂跳的心跃出胸腔外？

「不放。」公孙歆将她扛于肩头，缓缓步下阶梯，付过银两，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她往外步去。

花凌月俏脸绯红，并非羞怯，而是气煞。

托他的福，她已成了全城的笑柄，毋需半刻工夫，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被他扛出天仙阁一事。

公孙歆只得将她放下，弯下身，瞅向她的眼，「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花凌月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住。是啊，向来总是很沉得住气的她究竟为何生气？

公孙歆轻笑，「你该不会连自己为何生气都不知晓吧？」

她拧紧蛾眉，「并没有。」是，她是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何必发这么大脾气，但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

公孙歆凝视着眼前的她许久，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该不会是为了方才的事而对我发怒吧？」

花凌月眨着眼，「方才的事？」脑海一片空白。

「难道你不是在气恼方才想诱惑我，但我却不为所动？」公孙歆唇瓣微勾，满眼笑意。

满楼的客人们、掌柜、店小二，以及外头经过的路人，全停下自己所做的事，一双双眼紧瞅向花凌月。

花凌月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地瞪向眼前的男人，有股冲动想杀了他，「你就非要让我当众出糗？」

「当然不是，我只是要说，其实你的诱惑十分成功……」语毕，公孙歆当着众人的面，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众人全看傻了眼，早已忘了方才他所说的话。好个公孙歆，他可是打算与全城的男人为敌？

花凌月愣住。他吻了她……他竟然当众吻了她……而他还说她的诱惑十分成功……怎么可能？他明明看起来就跟块木头似的，无动于衷啊！

公孙歆轻握着她的柔荑，一同往外步去。

花凌月也只能任由他握着手，跟随着他的脚步，步出天仙阁。平时她虽然精明万分，但只要一遇上了他，灵活思绪就不知上哪儿去了？

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抱着她坐上马车，任由马车夫驾着马车缓缓往前行。

花凌月兀自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想到一件事，眯起眼瞪向他，「你是故意当众吻我，宣示我是你的人？」不得不这么想。

公孙歆反问：「你不也是这样？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花凌月咬唇不语，怒瞪向他。好家伙，想不到他的心机比她深沉，不容小觑。

公孙歆长臂一伸，将她的娇躯一把搂入怀中。「你不该那么做。」深沉黑眸有着无限担忧。

「怎么做？」花凌月仰起螃首，笑眯了眼。

「那里有许多男人，你做出那种诱惑举动，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缠身；更何况人多口杂，若被人加油添醋传了出去，对你名声有损。」

「那你方才就不该当众吻我。」花凌月皱眉，用力戳着他的[奇][书][网]胸膛。他才是坏了她名声的那个罪魁祸首。

「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公孙歆伸手轻抚着她那如丝绸般柔顺的长发，眼底有着千万柔情。

「为了我？」她不解。

「我宁可众人将焦点全集中在我身上，日后凡事只针对我而来，也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他说得诚恳。

花凌月怎么也没料到竟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语。男人总是觊觎着她的美色与家世，一有机会就巴不得能与她多亲近，压根就不在乎她的名声问题。就只有他……会为她如此设想。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耳畔只听见车轮滚动声与马蹄达达声。

她就这么偎在公孙歆怀中，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轻嗅着属于他的独特阳刚味，感受着他的体温……好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来。

在天仙阁时，她因为他的碰触与袭上心头的莫名情愫，而想自他身边逃开，如今她却只想一直待在他身旁。

她开始迷惑，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只要从他那里获得茗茶，还是开始欲索求更多？

好半晌，马车停了下来，公孙歆欲起身步下马车，但花凌月的柔荑却轻揪着他的衣袍，怎么也不愿放开。

「怎么了？」他柔声轻问。

花凌月咬咬唇，「没什么。」收回了手。她知道他非得离开，但他才一起身，一股说不上来的孤寂就填满了心。

「舍不得？」公孙歆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凝视着她的黑眸蕴着笑。

花凌月倔强否认，「并没有。」

「喔，那你方才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摆明了不信她的说辞。

她啊，还真是倔强！

「没什么意思。」花凌月说什么都不会承认，心里确实有一丝丝舍不得他离开。

「太过倔强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公孙歆轻叹口气。

花凌月气恼，「那你就不要跟我有任何来往。」她自幼就被人捧在掌心，全城的男人莫不对她礼遇有加……就他老是要与她唱反调、激怒她。

「但我就是喜欢上你这绝美又倔强的女人。」公孙歆俯下身，准确含住她的艳红朱唇，强而有力的手臂更顺势将她整个人牢牢箝于怀中，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离。

不似之前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霸道又缱绻缠绵的吻。

舌尖撬开了她的雪白贝齿，霸道却又轻柔地与她的粉色小舌紧紧缠绕着，不分彼此，时而进、时而退，彻底撩拨着她的心。

花凌月先是瞪大杏眸，难以置信他竟敢这么做，但随即沉沦其中，全身酥软无力、燥热难耐，只能柔顺迎合着他的吻。

公孙歆见她双眼迷离、双颊泛起红晕，原本紧抱着的双手逐渐松了开，由此便可得知她其实并不厌恶他的吻，但这么吻下去绝非好事，他的下半身逐渐有了要她的欲望，只得结束这一吻，抽身离开。

花凌月不解地眨着水灿星眸，以眼神询问，为何要结束这个吻？

公孙歆俯身，额抵着她的，让她感觉到他的体温正逐渐升高，呼吸也有些不稳，「别忘了，我是个男人，而我也说过了，你对我的诱惑十分成功。」

花凌月笑了，「你爱上我了。」说得肯定。把他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再次原封不动奉还给他。

公孙歆微微一笑，并未答腔，迳自掀开马车布帘，步下马车。她啊，可真爱与他斤斤计较，但她这样的个性，他并不讨厌。

花凌月想起一件事，掀开马车布帘，「方才用膳的银两——」话尚未说完，便被他给打断。

「男人不该让女人付帐。」这是他的坚持。

花凌月直瞅着他的俊逸脸庞，好半晌后绽出笑容，随即放下布帘，坐回马车内，吩咐马车夫驾着马车驶回花宅。

伸手轻抚方才被他吻上的唇瓣，笑逐颜开，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一点一滴慢慢吃尽。

公孙歆站于金陵钱庄大门前，目送马车缓缓驶离，直到再也瞧不见，这才转身步入钱庄，唇边也漾起一抹笑。

方才她所绽出的笑容，其中必定有诈……而无论她又在心里算计些什么，他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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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远处响着雷鸣，风雨欲来。

张奎快步进入厅堂内，神色紧张，恭敬禀报花富贵有一名男子在外等候，欲前来向花凌月提亲。

花富贵又惊又喜，「可是公孙歆？」

张奎摇头，「不是。」

「不是公孙歆？那会是谁？」花富贵皱眉。

「是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

「温立？」花富贵想了想，就是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爷，是否要告知大小姐此事？」

「也好，就由她来决定。」

张奎立即步出厅堂，快步前往花凌月的厢房，轻敲了门扉，站于门外将事情始末恭敬禀报。

花凌月闻言，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见。」向来对那些前来提亲的男人一点好感也没有，见一个撵走一个。

「大小姐，但他说非得见你一面不可。」

她蛾眉蹙起，「这么烦人？那好，你请他入内。」就由她亲自拒绝那家伙，让他彻底死心。

张奎领命退了下去，带领温立进入厅堂。

花富贵一瞧见眼前男子，虽是初次与温立见面，但阅人无数的他心头没由来涌上厌恶感，不过来者总是客，只得摆出笑脸来迎接。

「温公子，欢迎、欢迎。」

温立朝花富贵拱手作揖。「花老爷，在下希望能迎娶花凌月为妻。」直接将前来目的挑明了说。

花富贵故作一脸为难。

「在下今日特地带来绫罗绸缎、胭脂花粉，赠与花凌月姑娘做为见面礼，还请花老爷能答应这桩婚事。」温立态度强硬。

花富贵皱眉，对他这强硬蛮横态度甚为不满。

「温公子可真是多礼，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请带回。」一道轻柔嗓音自温立身后传来。

温立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碧绿绸缎、发插翠玉金钗的绝色女子脸上带着笑，缓缓步入厅堂。

她就宛若天仙下凡，而也只有她才能与他匹配。

花凌月一见到眼前虽相貌堂堂却自大狂傲的男子，打从心里感到厌恶，说什么都不会嫁与他为妻。

温立击了击掌，身旁男仆立即步向前，将手中所捧着的锦盒打开。

「听闻花姑娘擅于品茗，今日特地带来瑞龙茶，还请花姑娘笑纳。」

花富贵心一悸，担忧不已。

这男人也是打听过的，知道凌月向来喜爱茗茶，如此一来……凌月可会为了茶而答允嫁人？

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绕过那名男仆，迳自坐于黑檀木椅上，朝温立微微一笑，「多谢温公子的好意，但我现在对茶没兴趣。」

温立愣了住。

花富贵讶异。

万万没料到「对茶没兴趣」这几个字会从花凌月口中道出……天可是快要降下红雨了？

温立皱眉，「花姑娘对茶没兴趣，可是有了心仪的男人？」

花富贵瞪大了双老眼，这位温公子倒是问得直接，而他究竟有哪些事是不知晓的？

花凌月依旧绽放着绝美笑容，「这件事应该与温公子无关吧？」语气极冷。

温立霸道说道：「当然有关，因为你日后便会是我的妻，自然就得把你身旁碍眼的男人全赶走。」

花凌月收起笑容，蛾眉轻蹙，「我可不记得自己何时曾答应要嫁你为妻，而在我身旁也没有什么碍眼的男人存在。」下意识要保护公孙歆。

「前些日子我与友人一同前往天仙阁，正好瞧见了你与公孙歆同桌用膳的情景……」温立故意吊人胃口，不将话说完。

花凌月冷哼，「那又如何？」

「我真是不懂，你怎会与那种人在一块儿？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与你匹配。」温立故作神情无奈，彷佛是不愿见她再继续堕落下去，才会挺身相救。

花凌月不怒反笑，「我打算与谁在一起，谁又与我相配，我自会下决定。温公子请回。」言下之意，她的选择就是公孙歆。

温立老羞成怒，「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窝囊废，转瞬间我便能解决掉他。」语毕，迳自步出厅堂，离开花宅。

男仆将手中锦盒搁下，尾随主子离开。

花富贵不安地看着温立离开的身影，「凌月，这下子可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对拥有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儿感到自豪，但此刻却开始感到担忧，温立与公孙歆会为了她而引发严重纠纷。

张奎看着满桌的礼品，「大小姐，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丢掉。」花凌月连看也不看那些物品一眼，起身往外步去。

花富贵看着她的背影，「你要上哪儿去？」

「去找公孙歆。」花凌月头也不回，乘着马车前往金陵钱庄。

她整颗心纷乱不已，温立的态度看来是认真的，她得警告他才行。

待她一抵达金陵钱庄，步下马车，直接进入厅堂时，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愣住，久久无法言语。

公孙歆面带笑容地与数名女子坐于桌旁聊天，而那些女子望着他的眼神带着羞怯与更多的爱意。

这里彷佛完全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是多余的。

没由来地，她的心感到荑阵紧缩，更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停刺痛着她的心，眼眶一阵酸涩，立即转身步出金陵钱庄。

哼……什么嘛！她特地前来打算要通知他有人可能会对他不利；想不到他过得倒挺好，她真是白为他担心了。

蓦地，倾盆大雨降下，正好步出钱庄的花凌月全身湿透，看来狼狈万分。

「该死！」忍着心里的难受，她就要乘上马车返回宅第，下定决心永远都不要再来找他。

蓦地，她的纤腰被人一把搂住，转头一看，正是公孙歆。

「放开我！」花凌月没多想，伸手朝他的脸用力抓去。

公孙歆的俊逸脸庞立即多出数道鲜红抓痕，但他的厚实大手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搂得更紧。

「放开我……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你听见了没……」花凌月嘶吼着，不停挣扎。

她方才走得极快，他应该没瞧见她才对，而他大可继续跟那些女人聊天、眉来眼去的，为何要追上来？

公孙歆索性抱着她，一同乘上马车。

马车夫傻了眼，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花凌月怒不可遏地用力槌打着他的厚实胸腔。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这么亲昵地抱着她？他什么都不是！

「别动。」公孙歆单手握住她的双手手腕，就怕她会伤了自个儿，随即沉声向马车夫下令，「快朝位于西北方的公孙宅第驶去。」

马车夫不敢不从，立即驾着马车于雨中急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位于京城西北面的一座奢华宅第。

一抵达宅第，公孙歆马上抱着她跃下马车，顾不得一切，朝宅第内苑奔去。宅第内的家仆一瞧见爷竟抱了名女子回来，全傻了眼、愣了住。

公孙歆抱着花凌月来到一间造型典雅的厢房内，才一把她的娇躯放于床上，脸颊随即多了道巴掌印。

公孙歆剑眉紧敛，瞪向她，「你究竟在气什么？」

花凌月发乱、衣湿，才一瞧见他的脸，没由来胸口感到一阵剌痛，迳自站起身就要绕过他，离开此地。

但她尚未往前踏去，就被他一把抱回，再次回到他的床铺上，而这回她被他重重丢回床铺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下一瞬，公孙歆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双手紧握着她的两手手腕，以居高临下之姿怒瞪向她。

「你究竟是怎么了？快把话说清楚。」他的好耐性已被她磨尽。

花凌月仰起头，本想怒瞪他，但一滴水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这才发现他也同样浑身湿透，发梢不断沁下雨水。

「我……」才一开口，便哽咽了声、哑了音，连忙咬着唇，不许自己在他面前哭出声。

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断自她眼眶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泪水更模糊了她的视线，教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他。

拜托……不要看她……快把脸别开……这么狼狈又丑陋的她……不想被他看见……

公孙歆放开她的手腕，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晶莹泪水，柔声轻语，「别哭……」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所言不假。

他的柔声安抚，却让花凌月的泪落得更急，怎么也止不住。

她闭上眼，用力咬着唇，说什么也不要在他面前哭出声音来，但嘤嘤啜泣仍怎么也止不住。

公孙歆见她依旧如此倔强，于心中重叹一口气，缓缓俯下身，吻去了她的泪，吻上了她的唇。

花凌月讶异地缓缓睁开眼，双眼迷离地望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缓缓地，松开了紧咬着的唇瓣。

公孙歆轻舔着她那己略为咬伤红肿的唇瓣，伸出厚实大手，轻抚着她那被雨水沾湿的细致容颜。

「别再哭了……」头一回，他被女人的泪水给揪疼了心。

逐渐地，花凌月止住了泪，公孙歆缓缓自她娇躯起身，当着她的面褪下湿透的衣衫，换上一套银灰云菱纹衣衫及深色长裤。

花凌月一瞧见他的身躯，连忙撇开眼，不敢再看下去。但他那壮硕强健的体魄早已牢牢印在脑海，怎么也挥不去。

下一瞬，一袭偌大衣衫朝床铺方向丢来，落于她身旁。

花凌月愣住，才一抬起头来，却见他早已往外步去，将门扉掩上，站于门外喊道：「快换上，以免受风寒。」

褪下了湿透的罗裙，全身只着一件肚兜与亵裤，伸出雪白柔荑，轻轻地拿起了他的衣衫，迟疑了一下，这才穿上，属于他的气味将她整个人紧紧包围，她就彷佛置身在他的怀抱里。

一股甜蜜感顿时将她的心整个填满，花凌月不禁唇瓣微勾，绽出一抹甜笑，抽出固定长发的翠玉金钗搁在一旁，以手为梳，侧着身，开始梳理一头乌黑青丝。

「你穿上衣衫了没……」公孙歆迳自推开门扉，一瞧见眼前的情景，心一震，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微湿的长发、略微敞开的衣襟可瞧见她身上所着粉色肚兜、衣衫遮掩不了她那双白皙修长的美腿……任何男人只要一瞧见她此刻的模样，定会难以自拔的扑向前，将她一口吞下肚。

花凌月瞧见正直瞅着她的公孙歆，双颊绯红，放下双手，撇开眼，竟无法直视他的眼。

这时，两名男仆各拿了些干净布巾与两碗姜汤前来，公孙歆见状，立即将门扉掩上，不让任何人瞧见她此刻诱人的模样。

男仆将手中布巾与放了两碗姜汤的漆盘递给公孙歆，其中一名男仆瞧见了他脸上的抓痕，「爷，你的脸……」

「没事，只不过是被只野猫给抓伤。」想起一事，公孙歆小声在一名男仆耳畔吩咐了几句，随即挥手命令他们退离。

待男仆转身离开，他这才松了口气，推门入内。

「抱歉，我这只野猫伤了你。」花凌月冷冷说道。

公孙歆见她一脸不悦的神情，不禁低笑出声。

花凌月蛾眉紧蹙，怒瞪向他。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在生气吗？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可恶。

公孙歆步向前，伸出大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拉拢略微敞开的衣襟，再取过丝被紧紧包覆着她的下半身，随即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她。

花凌月看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接过，温暖着略微冰冷的掌心，饮了口，身子变得暖和了些。

下一瞬，她的发被他轻执了起来，以布巾覆着，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干。

是姜汤这是他的动作……让她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了呢？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确定她的发已干，这才放下布巾，端过姜汤，于她面前坐了下去，直接就饮。

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公孙歆瞅向她的眼，「为什么你才一进到钱庄就急着离开？」他得问个清楚。

脑海浮现当时的情景，花凌月的心彷佛又被什么给紧紧揪着，疼得难受，咬着唇不愿回答。

公孙歆无奈地于心中叹口气。这女人究竟还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将手中空碗搁在一旁，步向前，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额，霸道地在她唇瓣印下一吻，接着他的唇逐渐往下移去……

花凌月绯红双颊，开始挣扎，「放开我……」该死，她的嗓音听来柔弱无力，一点也构不成威胁，反倒像是邀请。

「那就快说。」公孙歆的唇停在她的雪颈上，沉声威胁。实在很不想用这种下流举动逼她回答，但她的倔强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花凌月咬咬唇，这才缓缓开口，「我瞧见你跟其他女人似乎聊得很愉快……」

公孙歆抬起头，讶异地瞅向她，「就这样？」

花凌月咬着唇，很不情愿地轻点头。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才只是一瞧见那幅情景。心就彷佛快要裂开。

公孙歆念头一转，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花凌月皱眉，「什么原来如此？」

「你在吃醋。」他伸手轻捏她的粉嫩俏鼻，说得肯定。

花凌月想也没想，立即辩驳，「我没有。」谁会为了他这个差劲的家伙吃醋？别开玩笑了。

「是是是……你没有。」他的黑眸满是笑意。

花凌月怒瞪着他。瞧他那是什么语气和眼神？心口不一，根本早就认定她为了他而吃醋嘛！

公孙歆执起她的一缕青丝，置于掌中把玩。「做生意就是要看重顾客，顾客就是财源，须得以礼相待。」

「那也用不着对她们露出笑容啊！」她气、她恼。

「你难道没听过『冷语伤客三春寒，微笑迎宾数九暖』？」公孙歆唇瓣的笑意逐渐扩大。

花凌月咬着唇，无言以对。

可恶……向来精明万分的她怎么一遇上他就没了辙？此刻连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公孙歆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抚着她那紧咬的唇，「我虽然微笑待客，但并不代表我就对她们有意思，只因在我的心里，早已有一名女子进驻。」

原本紧咬着的唇在他的轻抚下，逐渐松了开来。花凌月双颊绯红，心跳有些加快，一双艳丽的杏眸直瞅向他，柔声轻问：「那名女子是谁？」

「这还用说，非你莫属。」公孙歆再次吻上她的唇。

花凌月这回没有任何抵抗，柔顺地任由他吻着，两人唇瓣轻触，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轻吐在她粉颊上，他那炽热的舌尖轻柔地窜入她檀口中，彻底与她的粉色小舌嬉戏、缠绕着。

心……跳得更快，身子……燥热不已，呼吸……纷乱起来，而他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公孙歆见她如此柔顺地迎合着他的吻，下半身有了反应……不妙！再这样下去，他定会忍不住要了她的身子。连忙退开，坐于一旁，喘着气。

花凌月眨着眼，不解地瞅向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停下？

公孙歆让下半身要她的欲望逐渐平息后，这才笑着轻摇头，「你让我又差点把持不住。」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诱惑实在惊人。

花凌月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让他把持不住，她自然得意；但她内心却又期待着与他更进一步。凝视着眼前的他，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还是不愿见到你对别的女人露出笑容……」

他的笑容只能属于她一人。

公孙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日后我会收敛。」她吃醋起来的模样虽然有些吓人，但其实仍有可爱的一面。

花凌月获得了他的承诺，原本紧揪着心的痛楚渐渐散去，想起一事，连忙说道：「你可认识温立？」

公孙歆收起笑容，「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他对那家伙向来没好感；想不到他竟缠上了她。

「今天一早他前来府邸，欲向我提亲，被我拒绝了，但他却撂下了狠话，说要解决掉你，所以你日后可得小心点。」她眼底满是担忧。

公孙歆见她满眼忧虑，轻吻上她的唇，「放心，我不会有事。」几乎可以确定，他在她心头已占有极大分量，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前来警告他此事。

这时，门扉被人轻敲，公孙歆起身前去应门，接过了男仆所递来的一只锦缎布包，随即将门扉掩上，转身朝她步去。

花凌月看着他手中所提的锦缎布包，总觉得有些眼熟。

「快把罗裙换上。」他将布包置于她身旁。

花凌月解开束紧的布包，只见属于她的罗裙置于其中，讶异地抬起头，「你可是派人前去将我的罗裙取来？」

「我总不能让你一直穿着我的衣袍，半裸着身子待在我的房内吧？这可是对你名声有损。」公孙歆说完，转身步出厢房，不忘将门扉紧掩。

花凌月看着那扇紧掩着的门扉，以及他守候在外的宽阔背影，心头暖暖的，甜甜地笑了开来。

将布包内的罗裙取出，换了上，并将原先换下的罗裙放入布包内，看了眼搁在一旁的翠玉金钗，与方才脱下的那件属于他的衣衫……最后伸出柔荑，将那件属于他的衣衫拿起，紧紧拥于胸口，轻移莲足，往门扉方向走去。

守在门外的公孙歆见门扉被人由内敞开，转头一看，只见她正紧抱着他的衣衫，脸上堆着笑。

「这件衣衫可以送我吗？」

公孙歆挑眉，「可以是可以，但你要那件衣衫做什么？」

花凌月笑而不答，迳自绕过他的挺拔身躯，无视于众仆役讶异的神情，穿过回廊、步出厅堂，朝等候在大门外的马车走去。

早已雨过天青，阳光洒落一地。

正当她步出大门，准备乘上马车时，公孙歆动作快如迅雷，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俯下身，准确吻上她的唇，彷佛要向天下人宣示，她是属于他的。

众人见状，莫不讶异。如此霸道的男人真是向来对凡事提不起干劲又懒散的公孙歆？

花凌月绯红双颊，并未反抗，柔顺地迎合他的吻。

此情景更让众人讶异得瞪大了眼。如此柔顺可人的女人真是花凌月？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才放开她的唇，动作轻柔地抱着她坐入车内，随即跃下马车。

花凌月连忙掀起马车布帘，双眼迷离地瞅向他，离情依依。

公孙歆笑看着她，「早点回去休憩。」

直瞅着他的黑眸好一会儿，花凌月这才放下布帘，马车夫随即驾车往前驶去。坐于车内的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男衫。

从来不晓得自己竟会如此在乎一个男人，而他在她心里的分量，究竟已经扩大到什么地步了呢？

公孙歆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于街道彼端，随即收起笑容，黑眸半眯地朝一旁巷弄看了眼，这才转身步入宅第内。

不久后，两名男子自方才公孙歆所望去的巷弄步出。

「方才那是花凌月吧？」

「没错，正是她。」

「她果然来找公孙歆了。」

「走，咱们马上赶回去跟温爷报备此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宾和钱庄的方向奔去。

公孙歆眼神凛冽、面无表情地步入厅堂，众仆役见状，莫不畏惧万分，压根没人敢向前询问爷与花凌月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迳自坐于厅堂中央，接过男仆递来的茗茶，啜了一口，沉吟许久，这才唤来总管，在他耳畔吩咐几句。

总管点头表示知晓，领命退离。

此时，一名婢女入内，将一只翠玉金钗恭敬呈上，「爷，这是花姑娘搁在厢房里忘了带走的金钗。」

公孙歆伸手接过，原本紧绷着的俊逸脸庞随即放柔，唇瓣绽出微笑。是她忘了带走，还是刻意留下的呢？

而他所看上的女人……绝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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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街市，人烟稠密，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宾和钱庄内传来争执声，「你怎么说这银票不能兑现？」

钱庄内的伙计看着那名老翁手中所执的银票，左看右看了许久，「抱歉，咱们拒收这张银票。」

老翁不解，「我拿着金陵钱庄所开出的银票走遍全国，就只有你们这儿不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伙计刻意扬声，以众人可以听见的嗓音回道：「这位爷，你还不知道吗？金陵钱庄的信用差，咱们不得不防，而你以后还是少用金陵钱庄的银票。」

「什么？！」老翁与一旁的人们听了，全愣了住。金陵钱庄的信用差？他们可是头一次听到这消息。

「走走走，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咱们就是不会帮你兑换这银票。」伙计变了脸，开始撵人。

老翁就这么被撵出宾和钱庄，站于大街上，气红了张老脸。「岂有此理，这下子教我该怎么办……」

一名绝色女子步向前，「这位爷，你怎么了？」

老翁一见有绝色女子主动前来攀谈，立即将方才的事全说了出来，要她帮忙评评理。

女子蛾眉紧蹙，「宾和钱庄内伙计所说的话并非属实。」

「你又怎么知道？」老翁还是气愤不已。

「请随我来。」

老翁愣住，「去哪儿？」

「咱们一块儿到金陵钱庄，将你的那张银票兑现。」女子朝老翁微微一笑。

老翁见这位姑娘不似什么坏人，又见她一心要帮他，便尾随在她身后，一同来到金陵钱庄。

才一抵达金陵钱庄，伙计李亚立即迎向前，脸上堆满了笑。「这位爷，请问你要办什么事？」

老翁半信半疑地看着一旁的绝色女子，将手中的银票交给伙计，「我要将这张银票马上兑现。」

李亚接过，交给掌柜刘福，确定是金陵钱庄的银票，立即将票上的金额兑现，分文不差。

原本老翁拿了银两就要离开，但女子却笑着将他留下，并朝伙计李亚询问：「公孙公子在否？」

「爷今儿个还没来钱庄，花姑娘有何吩咐？」

花凌月则请老翁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源源本本、一五一十地说给刘福与李亚听个仔细。

刘福瞪大眼，「这位爷，绝无此事。」

钱庄同业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各家所发出的银票可相互兑换，除非某间钱庄濒临倒闭、失去信用，才能拒收这间钱庄的银票，避免损失。

而宾和钱庄这么做，无非就是故意要破坏金陵钱庄的名誉，若此事传了出去，造成人心惶惶，全数前来济兑，到时候金陵钱庄就算不倒闭也难。

李亚气得挽起衣袖，就要冲出门，前去与宾和钱庄的人讨回公道。但才一踏出厅堂，就撞上一道人影，抬头一看，正是公孙歆。

「爷，你可终于来了，发生了件大事啊……」李亚忙不迭地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全数告知。

公孙歆听罢，不怒反笑。

李亚却怎么也气不过，就要冲出去为金陵钱庄讨回公道，但脚还没踏出去，衣领就这么被人一把拎住，拎回了柜台内。

公孙歆随即请那名老翁到内室饮茶，好言安慰，给了些银两做为他大老远跑来兑现的跑腿费，并再三保证金陵钱庄的信用足、本钱厚，用不着担忧日后无法将银票兑换成银两。

老翁见公孙歆如此有礼又信誓且旦地保证，心头的不安逐渐散去，早已将方才宾和钱庄伙计说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

李亚送老翁离开钱庄，才正想对爷说些什么，只见花凌月站于公孙歆面前，直瞅向他的眼。

「怎么了？」公孙歆笑问。

花凌月蛾眉紧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温立那家伙如此卑劣，使出这招，根本就是要让你信用破产，非得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在商场上，只有胜利与失败之分，而她不希望他是最后的那个失败者。

「气乃神也；气定则心定，心定则事圆。」公孙歆气定神闲，彷佛天就算要塌下，他也毫不在乎。

花凌月气煞，「别人都出猛招了，你居然还……」可恶，不指望他了，她得想个办法帮助他才行。

蓦地，一只厚实大手将她搂入怀，紧紧缠绕着。

花凌月只得坐于他腿上，纤腰任由他搂着，抬起脸瞅向那双蕴着笑的深邃黑眸，「你究竟有何打算？」

公孙歆自袖中取出一只翠玉金钗，「这可是你忘了带走的？」

花凌月看着自己特意留在他宅第的翠玉金钗，「是啊，但我可不许你归还。」之所以这么做，自有用意。

「喔，你可是打算将这只翠玉金钗做为与我的定情信物？」公孙歆当着她的面把玩那只翠玉金钗。

「是又如何？」花凌月笑眯了眼。「我不也取走了你的衣衫，做为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原来你之所以会跟我要衣衫，为的就是这个用意。」公孙歆眼底的笑意更为扩大。

刘福与李亚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以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俩。花凌月与他们的爷已私定终身，他们究竟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先说好，我可不会随便与男人私定终身。」花凌月深信，眼前的他日后将能给予她幸福。

公孙歆低笑出声，额抵着她的，「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花凌月任由他的额抵着她的，并未退开，「所以你得早日将温立那家伙给解决。」

夜长梦多，若是有人犯到了她，她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解决，让对方知道万万不该惹到她。

「这是命令？」公孙歆挑眉。

「没错。」她微笑应答，眼底有着坚持。

公孙歆暗自于心中轻叹口气，她想早日将事情解决的心态是没错，但有些事情就是急不得，以免乱了阵脚，陷入迷乱当中。

唯有沉住气，遇事不惊，方能处之泰然。

公孙歆沉吟了一会儿，自衣袖取出一把造型精致小巧、却锐利无比的匕首。「随身带着，预防万一。」

刘福与李亚讶异万分，「爷，你怎能拿那么危险的东西给花姑娘？若是一不小心伤了手，那该如何是好？」

公孙歆比了个手势，刘福与李亚立即噤了声。

花凌月伸手接过，半眯杏眸，「你怕对方会对我不利？」要不然他绝不会将这么危险的物品交给她。

「不无可能。」

「那我便收下了。」花凌月自他腿上起身，「既然我已选定你为我的夫婿，就该有所作为让我瞧见。」随即头也不回地步出厅堂，离开钱庄。

公孙歆单手支额，笑看着她离开的窈窕身影。她的用意他自然再明白不过，又有谁会希望多出个人来搅局、破坏呢？

然而他只希望方才交给她防身的匕首，永远没有用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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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低垂。

一封书信送至花宅，属名为公孙歆，邀请花凌月今晚至天仙阁用膳。

花富贵欢天喜地，认定花凌月与公孙歆之间的好事已近。然而花凌月却瞪着那封请柬，蛾眉紧蹙，不发一语。

「怎么了？」花富贵不解地问道。

「前些日子我邀他到天仙阁用膳，他却一脸兴趣缺缺。今儿个才与他见过面，并末邀我用膳，反倒请人送请柬来，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花富贵皱眉，「难不成……有人假藉他的名义送请柬来？」

「有可能。」花凌月不得不如此猜想，沉吟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往外步去。

「等等……你要赴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头也不回，乘着马车前往天仙阁赴约。

望着花凌月离开的身影，花富贵心里满是担忧，再怎么样她也只不过是名弱女子，若真有个万一，那该如何是好？连忙唤来总管张奎，在他耳畔吩咐了几句。

张奎领命步出宅第，朝京城西北方位的一座宅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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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马车来到了天仙阁，方一停妥，便有一名男仆步向前，告知花凌月公孙歆已久候多时。

花凌月唇瓣挂着微笑，步下马车，尾随在那名男仆身后，进入天仙阁内位于楼顶的一间包厢。

男仆推开紧掩着的门扉，随即往后退一步，站于花凌月身后，不让她有机会转身离开。

自门扉一堆开，花凌月便瞧见了温立坐于桌旁的身影，不怒反笑，迳自往前步去，坐了下来。

男仆见状，随即将门扉掩上，守候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温立笑看着眼前的花凌月，「你好像一点都不讶异？」

「早就料到如此。」她脸上虽挂着笑，但望着温立的眼却不带任何笑意，反倒有着鄙夷。

哼！假藉公孙歆的名义邀她前来，还真光明正大。

温立对她满意极了，「我真是愈来愈喜欢你了。」只有像她这般精明的女人，才能与他相配。

花凌月淡淡回道：「但我却是一点都不喜欢你。」

「你的心还放在那窝囊废身上？」温立皱眉。

花凌月侧着头想了想，「窝囊废？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彻底装傻，更不会去迎合他的话，与他一同污蔑公孙歆。

「我说的窝囊废就是公孙歆。」温立有些气恼，低吼着。

花凌月故作一脸畏惧，伸手轻拍胸口，「原来温公子的脾气这么大啊！如此一来，我就更不愿与你在一块儿了。」

温立只得露出笑容，急忙辩解，「方才只是我一时情绪太过激动，日后绝对不会再朝你大吼。」

花凌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立急忙辩驳的模样，对他的印象更差了，「温公子今儿个邀我前来，究竟有何用意，不如就直说吧！」实在提不起兴趣再与他交谈，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咱们先饮茶、用膳。」温立亲自为她斟了杯茶。

花凌月看着眼前白瓷茶杯内的琥珀色茶液，却未伸手端起就饮。

温立见状，催促着，「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茶杯，轻嗅了嗅，虽是上等的天目茶，但茶香有异，想必他在茶中搞鬼，这茶喝不得。

「温公子，我敬你。」端起茶杯向前，蓦地手一滑，茶杯就这么落下，琥珀色的茶泼洒一桌，亦溅湿了他的衣衫。

温立先是一愣，本想大骂，但一想起方才所说过的话，只得将不满的情绪压下，「没关系……」就要再为她斟茶。

「温公子，不必麻烦了，今儿个我并不想与你饮茶用膳，只希望你别再做出那些小人行径。」

温立搁下手中茶壶，半眯着眼，瞪向眼前太过精明的花凌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今儿个有一名老翁拿着金陵钱庄的银票到你的钱庄内兑现，但你钱庄内的伙计却拒收，还告知老翁金陵钱庄的信用差，叫他别再使用金陵钱庄的银票……这么做不太道德吧！」她半眯杏眸，别想跟她装傻。

伙计之所以会这么说，定是主子吩咐的，而此举无不就是要坏了金陵钱庄的名声，使其生意大受影响。

温立邪笑出声，「你今儿个来，该不会是要替公孙歆向我求情吧？」

花凌月绽出一抹笑，「我用不着替任何人求情，只是你这么做未免太失道德，奉劝你行事最好光明正大，以免日后会有报应。」

温立击了击掌，两名彪形大汉随即入内。

花凌月仍保持镇定，微笑应对，「温公子，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在这世间会不会有报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看上眼的女人，就是非弄到手不可。」

「喔，言下之意就是温公子打算动用武力押我回去，最好还能在今晚与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让我不嫁你也不行？」花凌月脸上笑容更为扩大，却暗自于心中下了个决定。

此处位于顶楼，身后有两名彪形大汉与一名男仆将门口挡住，绝不可能从这里逃跑，眼前只有温立一人与开启的一扇窗……

「说得没错。」温立笑眯了眼，巴不得马上将花凌月押回府，让她在今晚就成为他的人。

花凌月站起身，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立即向前一步。

「你们就挡在门前，我哪儿也去不了，用不着那么紧张。」她转头看着那两名彪形大汉，接着朝温立的方向步去。

温立心中大喜。想不到她还是挺务实的，乖乖听从他的话，成为他的女人就对了。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的脚步未停，绕过他的身躯，笔直地朝敞开的雕花木窗走去。

等等，她该不会想……立即起身欲阻止她的行径。

花凌月动作迅速地跃过窗台，就要往下跃去，然而下一瞬，她披散身后的乌黑长发却被温立一把揪住，疼得眼冒金星。

「别想自我身边逃离。」温立朝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大吼：「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把她拉上来！」

那两名彪形大汉与男仆这才回过神，立即向前欲帮忙将花凌月那悬在半空中的身躯拉起。

花凌月伸手取出藏于袖中的一把匕首，刀离鞘，举了起来，反手一挥，割断乌黑长发，而她的身子就这么自楼顶落下，缓缓闭上了眼，等待死亡到来。

她宁死也不愿成为他的人。

这时，公孙歆那带笑的脸庞却浮现脑海，不禁绽出一抹笑，直到死前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成为她最深的羁绊……

一匹骏马快步朝往下坠落的花凌月奔驰而来，下一瞬，她被人准确地抱了住，并末坠地身亡。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令花凌月讶异，不得不睁开眼，直瞅向眼前紧抿着唇、神情不悦的公孙歆。

当她一瞧见他的脸，没由来地眼眶一阵酸涩，泪水绝了堤，再也止不住，不断自颊边滑落。

公孙歆厚实的手臂紧拥着怀中的花凌月，怎么也不愿放开。

天晓得方才瞧见她自楼顶坠落的身影时，他的心在瞬间停止，就怕晚来一步，将会瞧见她的尸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楼顶的温立，随即抱着怀中的人儿，驾马前往花宅。

那两名彪形大汉与男仆怎么也没想到花凌月竟会割断发，一心求死就是不愿成为爷的人，又见爷神情不悦，不敢开口，迳自退离。

温立紧紧握着手中的青丝，怒不可遏。她宁死也不愿成为他的人？而她就这么喜欢公孙歆那家伙？

既然如此……他非要公孙歆永远自这世上消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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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富贵于厅堂内来来回回不知走了数百回。

他派张奎前去公孙府问个清楚，是否有发请柬前来？没想到竟瞧见了公孙歆本人，张奎连忙将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公孙歆二话不说，驾马奔往天仙阁……不知花凌月的情况究竟如何？

不久，守门的男仆扬声，「爷，公孙公子送大小姐回来了。」

花富贵大喜，立即奔出厅堂迎接，但当他一瞧见公孙歆怀中所抱着的花凌月时，傻了眼。

「凌月……你的发……」

「没事。」花凌月淡淡说道。

公孙歆先朝花富贵轻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即抱着花凌月朝她的厢房步去。

花凌月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并未开口说话。

张奎尾随在他们身后，见公孙歆停下，立即向前开启花凌月厢房的门扉，「公孙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语毕，步出厢房，不忘将门扉掩上。

公孙歆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于柔软的床铺上，然后坐于床沿，伸出修长手指，轻抚着她那长短不一的发。

从没想过他交给她防身用的匕首这么快就派上用场，而且还是将自个儿的乌黑长发给割断……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声低问，眼底有着责备。她该知道，发出请柬的人并非是他。

花凌月任由他抚着发，轻叹口气，并未答腔。

是，她太傻，以为能说服那家伙；没想到自个儿反倒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可有想过你会没命？」他剑眉紧蹙。

为何她总是如此莽撞、如此倔强、一意孤行……就这么不顾自己的性命？

「总比被人强押回府、强占了身子好。」花凌月缓缓闭上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自颊边滑落。

公孙歆双手紧握成拳，黑眸有着强烈的怒气与冷冽的杀意。

原本是希望温立只针对他一人；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若花富贵没派人前来通知，花凌月真被他强押回府，后果不堪设想……该死，他绝不会让那家伙再动她一根寒毛。

花凌月缓缓伸出柔莫，轻握着他的厚实大手，「我知道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但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一心一意只想帮他。

她的心早已给了他，再也索不回。

公孙歆望着她的眼放柔了，带着无限深情，「人们总说你精明万分，但我却觉得你傻气十足。」

花凌月缓缓睁开眼，笑着瞅向他的黑眸，「女人只要一遇见真命天子，再怎么精明也会变傻。」这道理他难道不懂？

公孙歆俯下身吻上她的唇，给予她一记缱绻缠绵的吻。不管她是精明或是傻气，他都喜欢。

花凌月柔顺迎合他的吻。果然……只有他才能让她心动，也只有他的抚摸才不会令她感到厌恶。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往后退去，结束这一吻。

她的迎合、她的甜美……皆令他迷恋不已，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无法多待。

花凌月自然也看出他欲离开的念头，「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对方都明目张胆地张牙舞爪扑来了，要置我于死地，自然不能轻饶。」他微微一笑，「反击自要强而有力，一举扼住对方的咽喉，让对方毫无招架能力，永无翻身之日。」

花凌月见他虽然绽出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还有着冷冽杀意，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当初竟会以为他是个毫无用处的米虫，殊不知原来他是只沉睡的猛虎，发起狠来可比任何人都恐怖骇人，谁若是敢惹火了他，就等着被彻底撕裂。

是否该庆幸她未与这头猛虎为敌，并选择他为夫婿？

「怕我了？」公孙歆挑眉看着她。

花凌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眼，好半晌过后，伸出纤纤手指，朝他勾了勾，命令他向前。

公孙歆虽不明所以，仍倾身向前，黑眸蕴着笑。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下一瞬，花凌月的柔软樱唇吻上了他的唇，紧紧贴合，藉由这一吻明白告知，她就是要他。

怕他？才不……她非得获得他这只猛虎。

公孙歆乖乖任由她吻着。想不到她竟会主动吻他，而这样的感觉倒也不错，他很喜欢。

花凌月缓缓往后退去，结束这一吻，柔声说道：「快走吧，要不然我真会舍不得你离开。」

愈来愈喜欢他的抚摸、愈来愈眷恋他的吻……他让她欲罢(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能，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她知道这正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公孙歆执起她那长短不一的青丝，落下一吻，「待我把事情处理完毕，立即娶你为妻。」语毕，起身步出厢房，离开花宅。

他绝不能失去她，更不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温立……非得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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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连日来，宾和钱庄不停开出银票，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此情景看在外人眼里，几乎认定了宾和钱庄果真是京城第一大钱庄，无人能及。

温立自然是再满意不过，下令要伙计们能开多少银票出去，就开多少银票，将场面做大、炒热，就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公孙歆压根就比不上他。

然而却在数日后，宾和钱庄内陆续来了数十人，手执银票，要求提现银，金额累积下来，甚为庞大。

宾和钱庄掌柜见情况不对，立即前去禀报温立此事，然而温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认定只是偶然情况。

谁知过了数日，更多人纷至杳来，拿着银票要求马上兑现。

伙计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兑现，这时突然发觉，库房内的银两早已被提领一空，无银两可交给顾客。

伙计没了银两给人兑现，只得拒收自个儿先前所开出的银票，但钱庄生意之大忌就在于拒收银票。

消息传出，原本在宾和钱庄储存的人们，纷纷前来要求将摺子内的银两全数提出，不敢再储存，就怕钱庄当家会携财外逃，宣告破产，到时候可就苦了他们这些拿不到银两的存户。

挤兑现象在宾和钱庄发生。

宾和钱庄掌柜将此事告知温立，温立立即奔至钱庄，一见眼前众人挤兑情景，大为讶异，连忙向其他钱庄告贷，请求援助。

然而温立平时态度高傲跋扈、自以为是，无人肯伸出援手，全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

宾和钱庄里里外外骂声不绝，有人去告了官，请官老爷主持公道，官府立即派人出面，要求宾和钱庄将银两兑现，平息民怨，要不就得按律治罪，抄家拍卖。

温立大为震惊，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落至抄家拍卖这局面，此刻唯有将钱庄易主，才可免祸，但哪有谁肯替他收拾这烂摊子？正当他急得手足无措时，一名男子自人群中步出。

温立一见到这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向他，「怎么，今儿个你可是打算来落井下石？」

公孙歆并未回应，转身以众人可以听见的嗓音扬声喊道：「大伙儿甭担忧会拿不到钱，凡是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可在金陵钱庄兑现，绝不拖欠分毫。」

众人一听，这才散了去。

温立讶异地瞪向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而是不希望有人因此拿不到银两而家破人亡。」公孙歆的表情莫测高深，「温公子，请别忘了，贵钱庄所开出的银票，我会一笔笔向你讨回，请你备妥银两，等我前来收款。」语毕，转身步出宾和钱庄。

凡是与他为敌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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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

「什么事啊？」

「数日前，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将其名下的房屋、家具、所有物品全数拿去典当卖钱，身无分文，狼狈不堪，就连宾和钱庄也易主了。」

「啊？真有此事？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哼，谁教他平时为人蛮横跋扈，这或许正是他的报应。」

「钱庄一旦易主，那些存户不怕拿不回银两？而温立现在又有何打算？能否重新创立钱庄？」

「放心，宾和钱庄已改为金陵钱庄，所有存户保证都能拿到银两，其利钱还加倍。至于温立，他早就溜得不见人影，谁晓得他有何打算？而他要重新创立钱庄，可比登天还难。」

「那其他人此刻到金陵钱庄储存，利钱可会加倍？」

「呵，这你可问对人了，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早己下今，到年底的这段期间，任何人前去储存，利钱都加倍，所以我正打算邀你一块儿前往金陵钱庄储存。」

「当然好，咱们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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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花宅来了一名宾客，花富贵一见到来人，笑眯了眼，吩咐张奎请花凌月前来接待。

花凌月步至厅堂，瞧见许久不见的公孙歆，立即绽出灿笑，迳自于他身旁的雕花木凳坐了下来。

公孙歆温柔地瞅向身旁早已将发修齐的她。

花富贵见他俩眼底只有彼此，笑得阖不拢嘴，藉故离开现场，好让他俩独处，绝不会坏了女儿的好姻缘。

待花富贵离开，花凌月问道：「宾和钱庄挤兑事件，可是你搞的鬼？」此事众所皆知，就连一直待在宅第未外出的她也知晓。

「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做的？」公孙歆无辜地反问。

「那当然，要不你又何必出面？大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她不得不这般猜测，其中必定有原因。

公孙歆满意地点点头，「你果然精明万分。」

花凌月半眯杏眸，「这么说来，果真是你下的手，而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能耐，让温立在一夕之间垮台。

「你该知道，钱庄之间的竞争，争的是本钱，争的是信用，但各家钱庄的本钱有多大、发出的银票又有多少，这可是一大机密，而若是知道了这机密，对方的生死就握在掌中。」

花凌月愣住，「你怎么会知道那些机密？」

公孙歆笑了开来，「那得怪温立平时待下人刻薄，才能让我以重金买来情报，一举扼住他的咽喉。」

花凌月怎么也不敢相信，温立竟是被自个儿所请来的人给出卖了。「但光是情报并不能将他拖垮。」

「所以我便暗中搜集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

花凌月瞪大杏眸，「这么说来，那些前去挤兑的人全是你所安排的？」他所拥有的资金究竟有多庞大？而他又是在多久之前便在暗中收集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

．公孙歆连说边为他俩倒了杯茶，「生意的规模愈大，风险相对就愈大，眼光更要放得远，若只是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就迷失自我，不顾及库房内有多少银两，不断将银票开出，此举便造成难以弥补的失败。」

未雨绸缪，这是生意人非得记取的四字。

花凌月半眯杏眸，瞪向眼前的他，「你设了个陷阱，让温立迷失自我，直到落入深渊，方知自寻死路……人们总说我精明万分，但我再怎么精明、狡诈，却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他实在太过可怕，还好她并未与他为敌。

「怕我了？」公孙歆笑眯了眼。

花凌月站起身，坐于他腿上，雪白柔荑轻搂着他的后颈，「怕，当然怕，就怕你不早点迎娶我为妻。」

他脸上笑容扩大，「你不是只要茶，不要男人？」

「我当然要茶，但我更要你。」花凌月主动在他唇瓣印下一吻。她所要的，就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公孙歆化被动为主动，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定会如她的愿，尽快迎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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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歆即将迎娶花凌月为妻的消息自京城传了开来，而金陵钱庄的掌柜与伙计每日皆忙得不可开交，钱财源源不绝涌入钱庄，只因人们纷纷前往金陵钱庄储存或是借贷，欲沾沾喜气。

这日，风和日丽。一辆马车驶来，停于花宅大门前，一名男子掀开马车布帘，步下马车。

守门男仆一见是公孙歆前来，恭敬地带领他步入厅堂。

花富贵笑着迎向前，「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茶馆掌柜最近进了批新茶，所以在下特地邀请凌月一同前去品茗，还请岳父同意。」

他的这声岳父让花富贵听了满心欢喜，忙不迭点头答允，「好，当然好。」立即差人前去通知花凌月此事。

好半晌过后，花凌月轻移莲足步入厅堂，一头乌黑长发绾成髻，身着一袭艳红绣花丝绸罗裙，额间一点镶金花钿，艳丽动人。

公孙歆唇瓣微勾，痴看着眼前宛若天仙下凡的花凌月，而她再过不久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花凌月媚眼含情，缓缓朝他走去，伸出柔荑轻握住他的厚实大手，「先说好，难喝的茶我可不喝。」

公孙歆也不答话，朝花富贵轻点头，随即反握着她的柔荑，带领她步出花宅，乘上马车，朝市集方向驶去。

花凌月依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雪白柔荑任由他紧握着……爱煞这种感觉。

公孙歆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你变得这么柔顺，一时间还真教人难以习惯。」

「我可不会随便让人瞧见这一面，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花凌月半眯杏眸，语带威胁。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花凌月瞪着眼前满脸笑意的他，「你好像很爱逗我？」正确的说法，是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对不喜欢的人绝不会这么做。」他在她唇瓣印下一吻，黑眸蕴着无限爱意。

花凌月心跳加快，直瞅着他，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她确实是对他迷恋着，且难以自拔。

马车速度放慢，于一间茶馆门前停下，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抱着她一同跃下马车，朝茶馆走去。

茶馆掌柜一见到他们前来，亲自上前招呼，无非就是希望能沾点喜气，让这间茶馆失意更加兴隆。

公孙歆扶着花凌月坐下，掌柜立即将一罐茶递向前，「花姑娘，请看看，这茶是否满意？」

花凌月接过茶罐，开启封口，一眼便认出这是上等举岩，笑逐颜开，「掌柜的，若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认为你在讨好我。」

掌柜笑眯了眼，「花姑娘，这可不是小的在讨好你，而是奉公孙公子的命令，特地请人买来，让你品尝。」

花凌月讶异地看着身旁的他，「是你差人特地买来的？」

「是啊，你不是说过，一有茗茶就得赠与你？」当时她在天仙阁所说的话，他可没忘。

说不上来的甜蜜感填满了心，让花凌月不禁甜甜地笑了开来，柔声轻语：「谢谢。」她由衷感谢。

像他这样的男人，她说什么都不会放手，定要让他成为她一生一世的夫。

「用不着跟我客气，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力所及，定会为你取得。」只要能见到她的笑，一切都值得。

花凌月凝视着他的笑容，突然间心跳加快、俏险绯红、身子燥热不己。连忙低垂螓首，不愿被他瞧见她此刻羞赧的模样。

照理来说，她早已看过数百回他的笑容，应该习惯，但为何今日她却会脸红、心跳加快？虽百思不得其解，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公孙歆看着她羞赧的模样，伸手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颚，「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怎么还这么怕羞？」

花凌月朝他娇媚一笑，「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如此。」

众人闻言，莫不对公孙歆又羡慕又妒嫉，多希望自个儿也能让花凌月说出这些话来。

公孙歆见众人再次对他投射杀人目光，但这回他却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只因他获得美人芳心。

掌柜笑着命人取来热水，准备为他俩冲泡一壶顶极好茶。

店小二立即取来装满热水的茶壶，朝公孙歆他们走去，却有人步向前，一把取过他手中的茶壶，并将他撞倒。

身后传来吵嚷声响，正当花凌月打算转头察看时，公孙歆动作迅速地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紧紧护着她。

在她还来不及会意过来时，突然一股热气自他的背部传来，缓缓抬起头，只见公孙歆面无表情，但黑眸却蕴着痛楚。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瞬，惊呼声四起，掌柜扬声，「大伙儿快把那人捉起来！小李，你快取桶冷水来，公孙公子被热水泼中了背啊！」

花凌月面如死灰，全身不停颤抖。掌柜的方才说了什么……他被热水泼中了背？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该死，此刻不是她害怕的时候！

立即解开他身上的衣袍，将他背上的伤势瞧个仔细，滚烫的热水几乎让他背上的皮脱落一层，令人见了怵目惊心。

店小二一取来装满水的木桶，花凌月立即伸手接过，朝他背上泼去。但水才一桶怎么够？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请大夫带烫伤药来。」随即拉着公孙歆的手往后方步去，顾不得众人讶异的神情，挽起衣袖，不停以木桶掬水，朝他背部泼去。

一次又一次，怎么也不肯停手，眼眶泛着泪，心如刀割，他毫不迟疑的保护了她，若不是有他在，被泼中热水的人必定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情况万万不该如此！

这时，一名老大夫急忙奔来，一见到公孙歆背上的烫伤，立即取出烫伤药膏，涂了厚厚一层在他背上。

花凌月全身湿透、发乱，纤纤小手还提着木桶，神情担忧的瞅向他。她早已顾不得任何形象，只要他平安无事……

公孙歆转身，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桶，朝她绽出一抹笑，「我已经没事了。」

泪水绝了堤，模糊了视线，花凌月泪眼迷蒙，哽咽着声音，「你大可把我推开……也不会变得如此……」他好傻，他怎么那么傻？

「那人的目标是你，所以我绝不能把你推开。」他早已立下誓言，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紧拥于怀，彻底保护。

花凌月缓缓步向前，俏脸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晶莹泪水不断自颊边淌下。这么傻的男人……是她的最爱。

掌柜扬声，「捉到犯人了！」

花凌月抬手拭去泪水，率先往前步去。她要看清那人的长相，更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公孙歆眼神冷冽，带着杀意，一把握住她的手，迈步走在她前方，避免对方有机会再伤害她。

众人将那人团团围住，见公孙歆与花凌月前来，自动让了开，让他俩瞧个仔细，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抬起头。」公孙歆沉声喝令。

只见那名男子缓缓抬起头，眼底毫无悔意。而众人一瞧见那人的相貌，莫不倒抽一口气，议论纷纷。

「他不是之前的宾和钱庄当家温立吗？」

「是啊，正是他……」

花凌月拧紧蛾眉，步向前，「为什么要这么做？」非得知道原因不可。

温立一见貌美如天仙的花凌月，冷笑出声，「哈哈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仍不死心，欲向前捉住她。

然而公孙歆的动作快了一步，立即将花凌月护于身后，动作迅速地一把捉住温立伸出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折断。

温立哀号出声，跪地求饶，「爷……饶命啊……我不敢了……」

众人见状，莫不对温立感到可耻。

这时，手执水火棍的官差前来，公孙歆遂将温立交由官差带回处置。

一只纤纤小手轻握着他的厚实大手，公孙歆转头一看，只见花凌月神情复杂，并末开口多问，轻握着她的手，步出茶馆，乘着马车返回宅第。

一路上，花凌月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紧握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

公孙歆自然知道她有心事，伸手轻抚着她那绝美细致的容颜，「在想什么？别闷在心头。」

马车抵达公孙府，公孙歆只得先步下马车，打算请马车夫送花凌月返回宅第，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也步下马车，紧握着他的大手，不愿放开。

「你要留下？」他挑眉问道。

花凌月轻点头。

公孙歆于心中轻叹口气，只得差人前往花宅传话，告知花富贵今日花凌月将待在公孙府度过一宿。

宅第内的仆役一瞧见公孙歆赤裸着上身，背上还涂满药膏，就知道受了烫伤，全吓傻了眼。

公孙歆无视于众人讶异的神情，带领花凌月步入厢房，一同坐了下来，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逼得她不得不瞅向他的眼，「快说！」

不愿见她这副模样，非要她把闷在心头的话道出不可。

「是我害了你——」话尚未说尽，樱唇被人掳掠。

公孙歆狠狠地吻着她的唇，让她再也无法说出任何傻话。

花凌月就这么任由他吻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在发怒，原因是她所说的话。

许久过后，公孙歆才放开她的唇，怒瞪向她，「别再那么想，听见没？若再有相同情况发生，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花凌月咬咬唇，「我怕你会再为了我而受伤。」

以前她对男人总是不屑一顾，压根不会在乎对方的死活，但今日她头一次体会到害怕，怕会失去他，怕他会再次为了她而受伤……

公孙歆在她唇瓣印下一吻。「爱上我了。」他说得肯定。

花凌月迎向他那蕴着笑的黑眸，不再倔强否认，「是，我爱上你了。」

他的精明、他的狡猾、他的霸道、他的傻气……全都令她迷恋不已，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公孙歆更是爱煞这般直率的她。

这时，总管入内，将一罐烫伤药与一只茶罐交给公孙歆。「爷，这是茶馆掌柜方才派人送来的。」

公孙歆比了个手势，总管立即退离。

花凌月看着置于桌面的茶罐与药罐，毫不迟疑地拿起那罐药膏，站起身审视他的背，深怕哪处肌肤未涂上药膏。

公孙歆不禁轻笑出声。原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早已远远超过茶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她蛾眉微蹙。

公孙歆转头瞅向她的眼，「今晚打算在我这儿过夜？」

花凌月点头。「怎么了？」

他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让她坐于腿上。「就怕我会忍不住一口吃了你。」

「你受伤了。」她绯红双颊。

「我的背已无大碍，而且我那里可没受伤。」他笑道。

花凌月神态娇羞，未发一语。就算真的被他吃了，她也毫不介意，早已决定要成为他的人。

公孙歆俯身含住她那艳红的朱唇，将她的娇躯一把抱起，迈步朝床铺方向走去，解下床幔，遮去一室春光。

他俩的婚期势必将提前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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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日，天寒地冻，北风凛冽。

京城一处奢华宅第却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今日正是公孙歆迎娶花凌月的大喜之日。

炽热炭火将厅堂烘得暖气融融，宾客如云、摩肩接踵，道贺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达官贵人、富绅名流差人送来的贺礼，翡翠如意、珊瑚花器、玛瑙屏风……几乎放满厅堂，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在众人的见证下，公孙歆与花凌月拜了天地，步入洞房，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公孙歆轻拥着她坐于新床上，伸手轻柔地揭开红盖头，取下沉重的珍珠琉璃凤冠，深邃黑眸直视她的绝美容颜。

花凌月在他的注视下绯红双颊。

他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虽说在那日她早已成为他的人，但直到今日她才算是他名副其实的妻，这一刻已等待许久。

花凌月娇羞一笑，伸出纤纤小手，攀上他的后颈，缩短彼此距离。「娶我为妻后，数不尽的好处将接踵而至。」她定会倾其所能，让他的钱庄生意更加兴隆。

公孙歆温柔回应，「不必什么好处，只愿与你长相厮守。」

闻言，花凌月愣住，俏颜更加酡红。他总是有办法堵住她的口，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她爱煞这种甜蜜的感觉，在她心头也有着同样的心愿——只愿与他长相厮守。

公孙歆缓缓俯身，吻上她那艳红朱唇，舌尖轻柔窜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绕着，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衣襟的盘扣，褪去她身上艳红的喜服、肚兜……直至全裸。

他伸手拿下翡翠金钗，任由一头乌黑长发直泄而下，雪白柔嫩肌肤与乌黑长发形成强烈对比，却也更诱惑人心。

花凌月闭上艳丽双眸，柔顺迎合着他的吻，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虽说早已在他受伤的那日成为他的人，但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仍感到紧张不安。

花凌月星眸半启，他的修长手指正与她的纤细手指交缠着。

他轻吻着她的雪颈，印下无数细吻，不断在她耳畔呢喃低语：「凌月……我爱你……」

他的爱语、他的动作，令花凌月再也忍受不住，侧过身寻找他的唇，狂乱吻着，抽回与他交缠着的手，褪下他身上的衣袍，直至全裸。

只有他才能让她如此迷恋……只有他才能让她难以自拔……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合该属于彼此。

他的吻、他的爱只能给她一人，绝不会让其他人觊觎。

赤裸着身子的两人不断索求着彼此的吻，不停抚摸着彼此的身躯，眼底更只有彼此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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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歆步下床，花凌月双眼迷离地望着他，在他转身为她倒茶解渴时，透过烛火清楚瞧见他背上一道道鲜红的抓痕，而始作俑者正是她。

他手上端了杯茶，于床畔坐下，先饮了一口茶，再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口中的茶水涓滴滑入她口中。

花凌月缓缓起身，伸出柔莫轻抚着他的裸背，虽说那时经过她不断冲冷水并上烫伤药膏，但在他的背上仍留下了怵目惊心的烫伤痕迹……俯下身在他的背上落下无数细吻，心疼万分。

公孙歆转身，将她一把搂入怀中，黑眸瞅向她，「还在介意？」

在他的凝视下，花凌月难以撒谎，轻点头。当然介意，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时间能倒转，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公孙歆轻叹口气，「凌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再留恋与懊悔，属于我俩的未来还很长远，并且充满未知，我们该为未来做打算。」

花凌月偎在他凄里，缓缓闭上限。

他说得没错，她不该一直惦记着过去的事，而他俩的未来还很长远，有许多的事得去做。

蓦地，想起一事，睁开双眸，唇瓣微勾。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她那抹笑意，「你在想什么？」

「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了，日后自然也得帮你分担点事务。」在她唇瓣边的笑意更为扩大。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公孙歆半眯黑眸，眼底也蕴着笑。

「你非得这么提防我？」花凌月反问，纤纤小手在他那厚实胸膛上来回画着圈。

在她的手指逗弄下，公孙歆的黑眸变得更为暗沉，大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既然你已是我的妻，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而现在你必须满足我……」俯身一口含住她的朱唇，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柔顺地迎合他的吻。

属于他俩的洞房花烛夜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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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将尽，新岁又来。

深夜，书房尚燃着烛火，一道窈窕身影坐于案前，一面看着帐册，一面拨动算盘，完全不知有人进入房内。

蓦地，一袭偌大狐裘覆在她身上，她抬头一看，绽出绝美笑容。

公孙歆见一旁备着的暖炉炭火已熄，转身命令下人入内添加炭火，暖和她的身子，避免她受冻。

伸出大手，轻搓着她那早已冰冷的小手，眼底有着责备与不舍，看了眼她正在核对的帐册，剑眉紧蹙。

「帐有问题？」

「并没有。」花凌月摇头。

「那你何必再次审核我已看过的帐目？」

花凌月起身，让他坐了下来，再坐于他腿上，并将身上的狐裘覆着他俩，偎在他怀中，手指着掌中帐册。

「这笔帐其实可以用别的方法要回来。」

公孙歆仔细看着她所指的那些帐目，若他没有记错，那是一名老翁所借的银两，但前不久因病身亡，家中只剩一子与媳妇，根本无力偿还债务，本想视为倒帐，却没料到她竟有办法索回？

「金陵钱庄的生意可说是愈做愈大，伙计不可少，但机灵能干的伙计却不易寻得。」

公孙歆半眯黑眸，「你要那名老翁的儿子到钱庄做伙计，以此偿债？」

「没错，若做得好就让他继续留下。」不愧是她的夫婿，她才一说，他立即明白她的用意。

「但他可是咱们所要的人才？」就怕来了个内贼。

「放心，我早已派人打探过，此人忠厚老实，再加上其妻已怀有身孕，再过不久即将产子，所以他十分需要银两。」

公孙歆挑眉看着怀中的人儿，「你倒是早己将对方的来历都摸了清，为我省了不少麻烦。」

花凌月轻笑出声，「妻子本该为夫婿分担事务。而若有些妇女因夫儿欠债，也可请她们来钱庄内帮忙，如此一来，定能增加更多女顾客。」

公孙歆轻摇头，「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就这么喜欢算帐？满脑子想着怎么将帐讨回？」

花凌月倒不否认，「我就是喜欢算帐，看着所赚的银两不断增加，数字愈来愈大，就愈有成就感。」

公孙歆剑眉紧蹙，「凌月……」神情严肃。

「怎么了？」为何他要这么看着她？

「茶、银两、我……哪一个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不得不问个仔细，否则难以入眠。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在他唇瓣印下一吻，「那还用说？当然是你最重要了。」想不到他竟会跟茶与钱吃醋。

「当真？」公孙歆虽仍有些怀疑，但眉头已不再紧蹙，紧绷着的脸部神情逐渐放柔。

「没有了你，再多的茶与银两也无法让我获得幸福。」他就是她的幸福，更是她的无价之宝。

公孙歆满意极了，紧拥着她的娇躯，在她唇瓣烙下深吻。能娶她为妻是上天给予他最美好的礼物。

花凌月想起一件事，将手中帐簿翻至某页，「这笔帐是怎么一回事？」无帐目明细，却在近期内欲提拨数万两银子。

「赚了钱自然就得做好事。」公孙歆微微一笑。

花凌月眨眼，「你打算怎么做？」

「无非就是给贫户一些御寒衣物与食物、碎银好过年，请大夫为没钱医病的人们看诊，或是造桥铺路让来往行人方便通行。」每年都会这么做。

花凌月抵着他的额，「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大善人。」

「我并非是什么大善人，而是个懂得乐善好施的生意人。」

「生意人？」花凌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讶异地瞪大杏眸，「原来还有这一招，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是花了点小钱，日后将可获得更多银两。

此举除了可为自个儿挣得好名声，更可藉此吸引更多顾客前来钱庄储存，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商场上不是求名就是求利，名气一旦做响，生意自然兴隆。」

花凌月咬唇，「我还是比不上你的狡猾。」他不愧是个生意人，她还有许多事得向他学习。

公孙歆轻捏她的粉嫩脸颊，「不是狡猾，是精明。」

直瞅向他那带笑的黑眸，好半晌后，花凌月也朝他绽出一抹勾人的笑魇，「相公……」小手在他厚实胸膛上来回轻抚。

「嗯？」公孙歆宠溺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人家有些冷。」她在他耳畔吐气低语。

「所以呢？」他笑了起来。

「你快来温暖人家嘛！」花凌月搁下帐册，雪白柔荑搂着他的后颈，在他坚毅有型的下颚印下无数细吻，诱人至极。

公孙歆抱起她的娇躯，步出书房，朝寝室迈步走去。她都这么开口了，他自然会满足她的需求。

花凌月偎在他怀里，笑逐颜开。也许她的精明比不上他，但她对他的诱惑总是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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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万物更新。

金陵钱庄在数月内便在全国各地连开了数十家分号，每间分号均可瞧见数十名伙计忙碌地接待顾客，而柜台内的报帐声、算盘声此起彼落，热闹非凡。其银钱业务往来，远超过任何一间钱庄，早已成为同行之魁。

人们总说公孙歆是自从娶了花凌月后才能有今日之成就，民间甚至有人谣传花凌月定是财神爷投胎转世，才能让公孙歆的钱财倍增、好运连连……

一辆马车于艳阳下缓缓往前驶去，好半晌过后，马车停下，布帘掀起，一名挺拔男子抱着怀中艳丽女子步下马车，朝一棵百龄老树步去，坐于树荫下休憩。

一阵凉风吹来，女子身子微颤。

男子二话不说，解下披风，覆盖于两人身上，紧搂着她的娇躯，将自身灼热的体温传递给她。

「还冷吗？」望着她的黑眸蕴着无限深情。

花凌月轻摇头。「不冷了，只是今儿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这里如何？」公孙歆问道。

「这里？」花凌月往一旁看去，蛾眉轻颦。此处只有一棵百龄老树，远方有处港湾，并无他物，空旷一片……但他会带她来这里，必定有他的用意存在。

「那处港湾是深水良港，能容纳大量船只停泊，船只密集之处，岸上便繁荣兴旺、财源广进。」

他只需要起个头，花凌月立即明白他的用意。「但这里的道路不便，位于偏僻之地，日后真能发达起来？」

「数月后官府便会派人前来此地造码头、铺路。」

她讶异地瞪大杏眸，「你怎知此事？」

「多亏你当初介绍许多官夫人来储存，在她们谈话间无意中透露了此消息，再经过我暗中查证，确实如此。一旦有了道路与码头，沿岸再建立店家、屋舍……日后想不发达起来也难。」

「可知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花凌月迫不及待想与对方协商。

公孙歆缓缓说道：「花富贵。」

花凌月愣住，「你说的花富贵是……」

「没错，正是你爹，我的岳父。」公孙歆笑着轻捏她的粉嫩脸颊。

花凌月难以置信，「想不到爹如此有远见。」

「没错，岳父眼光精准，这里的土地大半归他所有。俗话说：『下模看五步。』绝不能只考虑眼前这一步的得失，必须着眼于后面几步棋的走法，想的步数愈多，取胜机会愈大。」

花凌月失笑地轻轻摇头，「论精明，我果然还是比不上你与爹。」看来她还得再多跟他与爹学习。

公孙歆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瓣，「我倒不这么认为。」

「什么意思？」她皱眉。

「若你不够精明，又怎会看上我，嫁我为妻？」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绽出艳丽绝伦的笑容，「说的也是。」

初次与他见面，竟以为他只是个懒散无能的家伙，愈与他相处，才知道他是个头脑极其灵活、在无商机处看出商机、并制造出无限商机的顶尖商人。

微风吹来，吹起她的发，一缯青丝落于她眼前，尚未来得及伸手抚去，一只厚实大手早已动作轻柔地为她抚开。

花凌月抬起头，正好与他那深邃黑眸对了上。而他望着她的眼深情依旧，让她不禁心跳加快，一抹红晕染上双颊。

「回去吧。」她偎在他怀中柔声轻语。

「嗯？」公孙歆挑眉。她心里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

「若我们得向爹买地，自然就得和他谈条件。」花凌月伸出小手，在他胸膛来回轻抚着。

「喔，那你打算怎么做？」他笑眯了眼，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咱们可以生个娃儿，让他老人家早日抱孙，你觉得如何？」花凌月仰起头，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当然好。」公孙歆将她抱起，迈步朝马车方向步去。

想不到她竟会以这招逼岳父卖地，而无论她想生多少个娃儿，他都会尽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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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产茶时节，茶馆飘香。

公孙府内，各方人士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各地茗茶，无不就是希望让向来爱品茗的公孙歆及花凌月欢喜，日后与金陵钱庄间的生意往来能更加顺遂。

花凌月看着堆满一桌的茗茶，蒙顶石花、顾渚紫笋、碧涧、薄片、云脚、瑞草魁、绿昌明……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品尝。

公孙歆步入厅堂，还以为她见了这些茶会满心欢喜：没想到竟会瞧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怎么了？」

花凌月抬起螓首看着身后的他，「这些茶我早已喝腻。」所以那些人纵使送再多来，也无法让她欢喜。

「那你想试试未曾喝过的茶吗？」

花凌月双眸发亮，站起身迎向前，「相公，你怎么这么坏心！有新品种的茶，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他想暗藏好茶，这可不成！

公孙歆轻搂着她的纤腰，带领她往外步去，乘着马车，朝京城近郊的一座佛寺驶去。

待抵达目的地，公孙歆抱着她跃下马车，轻握着她的柔荑，一同登上石阶，朝位于山顶的佛寺缓缓步去。

一名小沙弥早己在顶端等候他们到来，恭敬施礼，随即带领他们来到寺院后方的大榕树。

一名身着袈裟的老方丈站于树下，笑容可掬，合掌道声：「阿弥陀佛。」

公孙歆与花凌月一同合掌说道：「阿弥陀佛。」

「请坐，让老纳拜茶。」

公孙歆与花凌月一同坐下，一阵微风吹来，树叶于风中沙沙作响，令人心神自然放松。

老方丈以纯熟技术烹茶，各为他俩斟了一杯。

花凌月率先拿起，细细品尝，这茶色泽翠绿，滋味鲜爽，香气浓烈……是难得一见的好茶，但她却怎么也认不出这茶，暗自于心中懊恼。

花凌月皱紧蛾眉看着掌中的茶；公孙歆则满脸笑容地看着身旁的她。

老方丈并未开口多说，识趣地起身步离。

无数茗茶浮现脑海，却没有任何茶名能与掌中的这杯茶对起，花凌月最后不得不放弃，转头看着身旁的他。

「快告诉我，这茶的茶名？」迫不及待想知道。

公孙歆笑而不答，端起茶杯仔细品尝。「这茶无论色泽、香气、味道均属上品。」

「这不必你说我也知道。」花凌月瞪向他，谁问他这个来着？她要知道的是茶名。

「尚未取名。」他回道。

花凌月愣住，「尚未取名？」怎么可能！这么好的茶，凡是栽种出它的人定会迫不及待为它取名。

「因为这是前不久方丈才帮你采下的春茶。」

花凌月蛾眉轻蹙，「帮我采的？」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公孙歆轻握着她的柔莫，站起身往前方步去，只见大片茶园呈现眼前。

她看着眼前的茶园，心跳加快，难不成……

「这是我特地请方丈为你栽种的茶园。」

「那我方才所饮的茶……」

「正是出自此处。」

花凌月难以置信，瞪大杏眸看着眼前大片茶园。「这么说来……这茶园的主人是我？」

他笑着执起她的柔荑，在她手背印下一吻，「没错，所以只有你才能为这茶命名。」

花凌月大发娇嗔，「这么突然，一时之间教人家哪想得到什么好茶名？」他倒真会隐瞒，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

「若你不嫌弃，我倒是有个绝对适合的好名。」公孙歆黑眸倒映着她的绝美身影。

「是什么？你快说啊！」

「凌月。」

花凌月眨着眼，「什么事？」

他笑了起来，并未答腔。

好半晌过后，花凌月才会意过来，小声轻问：「真的要以我的名字来命名？」

「那当然，这世上没有任何名字比『凌月』更美、更适合。」

花凌月羞红俏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言蜜语了？」但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皆让她甜透了心。

公孙歆带领她返回榕树下休憩，望着她的黑眸满是宠爱，「若你日后喝腻了这茶，我再派人为你栽种全新品种的茶叶，让你永远都有喝不腻的茶。」

花凌月依偎在他怀里，笑着轻摇头，「不必了，我只要这个茶就好。」她知道，这茶她永远都不会喝腻。

更要感激上苍，让她觅得如此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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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沉香，消褥暑。

如此闷热难耐的天气，令人怎么也提不起劲做事，花凌月搁下帐本，取出绣帕拭去颊边热汗。

「夫人，奴婢替你送茶来了。」

就算最喜爱的茶置于面前，花凌月也懒得拿起来喝，是天气令她变得懒散，还是其他原因……

蓦地，想起一事，掐指一算，大为讶异，连忙起身往外步去。

然而却怎么也寻不着公孙歆的身影，连忙唤来婢女，询问之下才知他外出与人商议事务。

花凌月沉吟了一下，随即步出宅第，乘着马车前往街市，寻了位远近驰名、精通医术的大夫诊视。

诊视结果确实如她所预料般，她已怀有身孕数月，命令马车夫先行返回宅第，自个儿一人前往茶馆饮茶，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件事。

方一坐下，她那绝美容颜便吸引无数男子的目光，但人们皆知她并非好惹的女人，只能远观，万万不可靠近。

这时，一名外地来的旅人才一入茶馆，便瞧见独自坐于窗边的绝色女子，于是步向前，主动攀谈。

「这位姑娘，在下可否与你同坐一桌饮茶？」

花凌月往一旁望去，茶馆内尚有许多空位，但他却执意(奇*书*网.整*理*提*供)与她同坐一桌，其心态任谁也看得出。

众人纷纷拉长了颈子，等着看好戏，以为花凌月会拒绝，万万没想到……

「好啊！」她笑着点头答允，「只是你得请我喝茶。」

男子立即坐下，「姑娘想喝什么茶尽管对我说，保证让你喝到。」就是为了要博得美人欢心。

花凌月朝他绽出勾人笑靥，轻启红唇，缓缓说道：「阳羡、龙井、雁路、都濡……」

原本一见到她的笑容差点失了心魂的男子，在听到她所说出的顶极茶名后，脸色愈来愈难看，额间不断渗出冷汗，她所说的茶名随便一道冲泡下去，便让他没了盘缠。

「我想起来还有事得处理，先走一步……」虽想认识美人，赢取美人芳心，但自个儿的银两也得要顾，先溜为是。

花凌月笑眯了眼，看着那名男子落荒而逃的身影，原本沉闷的心情顿时舒展开来。

众人自然也瞧见了方才的情景，额间同样渗出冷汗。在这世上，哪有人能让她一口气喝到那么多顶极茗茶？

这时，一名拥有阳刚英挺外貌、高大挺拔身材的男子步入茶馆，一瞧见坐于窗边的那道窈窕身影，唇瓣微勾，往前步去。

「我可以坐下吗？」

花凌月一见到来人，笑眯了眼，「当然可以，只是你得请我喝茶。」

「那有什么问题，你想喝什么茶尽管跟我说，保证让你喝到。」深邃黑眸蕴着笑。

花凌月心想，方才他可是就站在茶馆内，听见了那人所说的话？要不怎会说出同样话语？

「凌月。」

众人面面相顾，花凌月叫自个儿的名字做什么？

公孙歆笑了笑，轻握着她的柔荑，两人十指紧紧相扣，在众人的注目下步出茶馆，朝宅第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柔声轻问。

「返回宅第不见你的身影，问了返回的马车夫才知道你来到街市，而你向来喜爱品茗，自然得到茶馆找你……」公孙歆停下脚步，紧盯着她的眼，「你的身子不舒服？」神情担忧。

花凌月明白定是马车夫告诉他，她前去找大夫看诊。「我没事，好得很。」

「那为何要求诊？」他得问个清楚。

花凌月笑而不答，瞧见前方有间布庄，握着他的大手往店铺内走去，伸手轻抚着那些色彩柔和、质地柔软细致的布料。

「相公，你觉得这块布料如何？」将一块鹅黄柔软的布料拿起。

公孙歆伸手轻抚，「布料不错，但你尚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不许她扯开话题。

「那你觉得这样的布料可适合替娃儿制衣？」她又问。

公孙歆皱眉，「都可以，但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扯不上关系。」她究竟在隐瞒什么？为何不回答他的问题？

「怎会扯不上关系？再过数月咱们的孩子出生后，就得穿衣了。」还以为他精明万分，此刻却跟木头似地，怎么也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公孙歆愣住，久久无法言语。她说什么……他们的孩子……意思是说……在她的肚里已怀有他俩的孩子？

见他久久无法言语，双眼有些呆滞，花凌月伸手在他眼前挥动，「相公，你没事吧？」

「呃……还好……我没事……」他只是太过震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也许他在商场上精明万分，但为人父……这对他而言可是一大挑战，更不知自己是否能做好这角色。

「那咱们先买些布料回去，好为孩子缝制新衣。」花凌月望着那些布料的神情柔和，带着为人母的光辉。

不晓得他们的孩子会生得什么样？若是男娃，日后定会像他一般俊逸挺拔；若是女娃，可会与她一般拥有让男人见了为之倾慕的花容月貌？

而不管是男娃或是女娃，她敢确定，他们的孩子定会精明万分，绝不会吃亏。

公孙歆凝视着那些布料许久，这才招手唤来掌柜。

掌柜的一见有客倌欲买布，笑着迎向前，「这位爷，你有何需要？」

公孙歆伸手指向眼前色彩艳丽、缎纹精致的顶极丝绸，「全部各一疋，送至公孙府。」

掌柜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算帐。

花凌月倒抽一口气，讶异不已。他所买的这些丝绸，就算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搞不好还穿不完。

天，她有预感，日后他定会成为一名宠坏孩子的爹。

「等你算完帐，再至公孙府或是金陵钱庄领款。」语毕，公孙歆搂着花凌月步出布庄。

花凌月神情复杂地瞅向身旁的他。

公孙歆自然也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回视，「怎么了？尽管开口，千万别将话闷在心头。」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浪费？」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但他的行为真的吓到她了。

公孙歆笑着轻摇头，「怎么会呢？只要是你跟孩子要用的物品，无论要花费多少银两，我都会支付。」

花凌月心情矛盾。他这么宠爱她与尚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好是坏呢？

「你还想买什么？今儿个咱们一次买齐。」公孙歆柔声说道，望着她的眼有着无限宠爱。

花凌月连忙摇头，「不了，这样就够了，咱们回府吧！」下定决心，日后绝不会与他一同外出购物。

人们总说女人花钱不手软，但直到今日她才深深体会到，男人花起钱来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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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荏苒，转瞬又至新岁。

未能免俗，花凌月与公孙歆一同乘车前往花宅，向花富贵拜年。

一路上，花凌月微笑偎在他怀里，「爹可会喜欢我所选的贺礼？」爹向来喜爱搜集骨董，这幅骨董字画，希望他会喜欢。

「嗯……」

花凌月蛾眉轻颦，他的回答怎么有些漫不经心？「昨儿个刘福拿来帐册，有一笔帐目不太对劲。」

「嗯……」

花凌月这回真的确定他没在听她说话，仰起头，本想怒斥他一顿，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瞧见他一脸担忧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否则他不会露出如此神情。

「你何时会生？」他瞅向她的腹部，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要是她在新年期间生产，教他上哪儿去找产婆来？

花凌月笑逐颜开，原来他在担心她，所以才会如此漫不经心。「放心，我不会这么早生。」

公孙歆伸手轻覆在她的腹部上，「希望如此。」他是希望能早点见到自己的孩子，但此刻时机不对。

花凌月再次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沉稳心跳声，「你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公孙歆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男孩。」

「为什么？」花凌月有些讶异。他重男轻女？

「先声明我并非重男轻女，而是若生了女儿，她就像你这般精明，那她日后岂不永远都觅不着夫婿？」突然间，他很能体会花富贵急着嫁女儿的心情。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多虑了，若我真生了女儿，日后她定会找到一名像你一样好的男人为夫。」

公孙歆皱眉不语，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又怎么了？」她不解地眨着眼瞅向他。

「还是男孩好。」不管怎样，他还是希望她能生名男娃。

「为什么？」她还以为能说服他，让他安心。

「我定会舍不得她嫁人，而且这世上也不会有像我一样好的男人出现。」他无奈的重叹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所有为人父母都会有的复杂心情。

花凌月笑着轻摇头，真是服了他。「还不确定孩子的性别，你别把话说得这么肯定……」蓦地，止了口。

公孙歆见她神情有异，「你怎么了？」

「相公……我好像……要生了……」本以为自个儿不会这么早生；没想到这孩子来的时间就是如此不凑巧。

「什么？！」公孙歆连忙命令马车夫掉头，尽速返回宅第。

花凌月额间渗着汗，「爹那边……」

「等会儿我再派人通知他此事。」公孙歆紧握着她的柔荑，暗自于心中低咒……该死，这孩子没事跑出来凑什么热闹？更痛恨自个儿的担忧成真。

「要是找不到产婆……」开始担心若真找不到产婆，她如何生产？

「放心，若真找不到产婆，就由我来帮你接生。」他早已想好对策，她毋需担忧。

花凌月讶异地瞪大杏眸，「你在开玩笑？」

「我没空跟你说笑。」公孙歆抿紧唇，神情认真严肃。该死，返宅的时间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吗？

花凌月咬咬唇，直瞅向眼前的公孙歆，他总是有办法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可能会变得很丑，面目狰狞。」

「我不在乎。」

「我可能会变得很凶，动手伤人。」

「那不重要。」

花凌月笑了开来，伸手轻抚着他的俊逸脸庞，倾身向前，在他唇瓣印下一吻，「相公，我爱你。」

公孙歆先是一愣，神情柔和地轻语，「娘子，我也爱你。」随后转头朝马车夫大吼：「该死，怎么还没到？你究竟在搞什么？」

马车夫抖着声音回答：「爷……就快到了……」

花凌月见状，终于明白为何刘福与李亚怎么也不敢惹他发怒，只因他发起怒来的模样真的好吓人，但她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还觉得无比甜蜜，因为她知道，他真的很在乎她……

她知道自己定会平安生产，日后与他甜蜜度过一生。

尾声:

韶光似箭，日月如梭，转瞬间已过数年，又至新年。

花宅厅堂热闹非凡，花富贵笑着迎接女儿、女婿，以及孙儿们到来。

花凌月、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四人待于厢房内聊天。

偌大厅堂就让夫婿们与爹一同洽谈生意，而她们的儿子们则在庭园内一同玩耍。

「小妹，听说你的饼店又要再开分店？」花琉玉一面喝着甜汤一面问道。

「二姊与二姊夫所开的甜品铺不也连开数家分店，生意兴隆？」花云依甜甜地笑道。

「对了，西陵酒肆不也要在下个月开设另一间分店？」

「嗯，酒肆的酒客实在太多，不得不多开几间分店。」花翎凤轻点头，将杯中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拿起酒瓶就要再倒酒。

「三妹，少喝点。」花凌月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瓶。

「大姊，难得大过年的，你就让我多喝几杯嘛！」花翎凤向她乞求。

「那可不行，你不是又怀有身孕了？」花凌月面带笑容，眼神冷冽，彻底拒绝她的请求。

花翎凤一瞧见她那冷冽眼神，吓得直打哆嗦，就算早已嫁人生子，但她还是好怕大姊……「咦，大姊，你怎么知道我又怀有身孕了？」记得此事并没有跟她提起过啊！

「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花凌月绽出一抹笑。

花琉玉、花翎凤两人对望一眼，不愧是大姊，果然精明，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她。

蓦地，花云依柔声轻问：「大姊，之前真是姊夫替你接生？」

花琉玉与花翎凤更佩服小妹的直言，就某方面而言，毫无心机的小妹或许比大姊更加可怕。

花凌月笑着点点头，「没错，当时正逢过年期间，压根找不到产婆，只得由他亲自接生。」

「但你也可以请婢女帮忙啊！」

「我当时也有这么对他说过，但他就是坚持要替我接生。」花凌月笑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她身旁，执意要替她接生。

呵，他曾说她脾气倔，但他的脾气似乎比她还要倔。

「大男人做得来吗？」花云依不解地眨着眼。

记得当初她要产子时，梅尉文紧张万分，不停跌倒，还因此差点来不及请产婆来替她接生。

「我也这么问过他，他说就跟替母马接生一样，用不着担心。」花凌月说完，忍不住轻笑出声。

花琉玉、花翎凤与花云依见大姊笑得如此灿烂耀眼，就知道她有多喜爱公孙歆，而公孙歆更对她宠爱有加，除了将财产全数交由她管理外，还特地请人为她栽种茶园，又以她的名字为茶命名，更听说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茶，却被他一口拒绝，只因那是只给她一人喝的茶。

「大姊以前不是说只要茶不要男人吗？」花琉玉笑问。

「呵，你不也一样？只要甜品不要男人。」

花翎凤朝外看去，只见夏侯允正与其他男童在玩耍，幽幽说道：「以前的我曾说过只要酒，不要男人，但现在我却觉得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所爱以及爱着我的人。」

花云依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只见长相酷似梅尉文的梅誉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玩耍，摆明了不想与他们玩在一块，不禁笑了开来，「三姊说得没错，我好庆幸自己能嫁予尉文为妻。」

花琉玉伸手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而她的视线一直紧瞅向皇甫宸，就怕他会跌倒受伤。「我们一旦嫁了人、为人母，想法自然会改变，其实结婚生子也没什么，只要能获得幸福就好。」

花凌月端起茶轻啜一口，并未多说。

所幸她们都嫁得好夫婿，获得幸福，这么一来，她当初与爹设计让她们出阁一事，也算值得。

这时夏侯允、梅誉、皇甫宸、公孙朔玩累了，便奔入厢房内，赖在她们身旁不肯离开。

皇甫宸率先奔至花琉玉身旁讨甜品吃。

夏侯允二话不说搂着花翎凤的身躯，轻嗅着她身上的微微酒香。

梅誉则是神情有些羞怯，伸出小手轻握着花云依的柔荑。

反观公孙朔迳自坐于一旁，并未黏在花凌月身旁。

花琉玉、花翎凤与花云依见状，莫不感到讶异，难道……公孙朔与花凌月较不亲近？

花凌月倒也没开口，兀自饮茶。

下一瞬，四名高大挺拔的男子步入厢房，其中三人一瞧见紧粘在爱妻身旁的小毛头，立即步向前，将他们一把抱离。

「允儿，你怎么不来找爹，反倒去找娘了？」夏侯雷脸上虽挂着笑，但神情有些不悦。

「誉儿。」梅尉文皱眉瞪向他。

「宸儿，我说过多少次了，娘是爹的，你别老黏在她身边。」皇甫堂额间青筋暴出。

夏侯允、梅誉、皇甫宸被训斥一顿，并被抱到一旁坐着。

只有公孙朔没被训斥，夏侯允、梅誉、皇甫宸咬着唇步向前，以哀怨的神情瞅向他，「为什么你知道你爹来了？」

公孙朔放下手中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爹与祖父不可能会谈太久的生意，他的整颗心都放在娘身上，巴不得早点过来找娘，而我们玩了一会儿，算算时辰，爹也该过来了，所以我才不像你们马上就过去找娘，紧接着就挨骂。」

众人闻言，莫不瞪大眼，难以置信这竟会是个娃儿所说出的话，未免太过老练稳重。

公孙歆笑了开来，轻握着公孙朔的小手，一同坐于花凌月身旁，品尝茗茶。

花云依眨着眼，看着眼前三人，「他的个性究竟是像大姊还是姊夫呢？」

花凌月愣住，转头看着公孙歆。是啊，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朔儿是像她还是他？

公孙歆黑眸蕴着笑，并未答腔，继续品茗。

梅尉文轻握着花云依的柔荑，另一手再轻握着梅誉的小手，一同往外步去。

花云依不解地眨着眼，「相公，怎么了？」

「咱们已见过岳父，该回去了。」梅尉文大手紧握着她那略为冰冷的小手，天寒地冻，怕她受寒。

夏侯霄同样搂着花翎凤与夏侯允离开，就怕已怀有身孕的她太过疲惫，得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花琉玉见其他两位姊妹离开，起身与皇甫堂一同握着皇甫宸的手步出厢房，到厅堂与爹聊天。

厢房内，只剩下公孙歆、花凌月与公孙朔。

蓦地，公孙朔仰起头看着花凌月，「爹曾送给你什么东西最让娘欢喜？」

花凌月与公孙歆愣了住，「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方才我与他们在外玩耍时，不晓得是谁先起的头，问了所有人这个问题。夏侯允说他爹送了皇上赐的酒给他娘，梅誉说他爹送他娘一间饼店，皇甫宸说他爹送让他娘永远有吃不尽的甜品……」

在公孙朔的印象中，爹也给了娘不少茗茶，也给了许多钱庄，家里的银两都由娘来掌管……那爹究竟是送给了娘什么，让她最感到欢喜呢？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随即轻笑出声，「一件衣袍，我到现在还仔细收着呢！」

公孙朔瞪大眼，「衣袍？」一件衣袍就能让娘欢喜？

坐于她身旁的公孙歆笑眯了眼，立即明白原来她所指的衣袍，正是当时她向他要去做为定情之物的衣袍。

厚实大手轻握着她的雪白柔荑，凝视着她的黑眸，蕴着无限爱意。

「那娘可有送什么东西让爹欢喜？」公孙朔转头看着爹。

公孙歆目光未自花凌月身上抽离，柔声说道：「一只翠玉金钗，而我到现在仍仔细收妥。」

公孙朔皱紧眉，爹与娘真的很容易满足，以后再有人问他那个问题，他能这么回答吗？

「相公，咱们有空再一同去街市逛逛。」花凌月柔声说道。

公孙歆先是一愣，随即笑问：「你不是不愿与我一同逛街市？」

花凌月笑而不答。究竟是谁说他精明干练？

「爹……娘怀有身孕了。」公孙朔轻叹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公孙歆再次愣住，视线往下移去，直瞅着她那尚未隆起的腹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日我带朔儿到街市时，突然想到月事许久没来，便去找大夫把脉，确定已怀有身孕数月。」

公孙歆突然放开花凌月的柔荑，伸手捏着公孙朔的粉嫩脸颊，「朔儿……爹之前跟你说过的事，你怎么忘了呢？」好啊，这小子早已知情，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我……我没忘……不管娘做什么都要跟爹说……可是这件事娘说不可以跟爹说……要给爹一个惊喜……」公孙朔忍着双颊传来的疼，拚命解释。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爹发怒。

花凌月见朔儿双颊被他捏红，心疼万分，「好了，你快放手。」

但公孙歆又想起一事，「朔儿，你真幸福，能跟娘一起去逛街市，你可知爹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也很想抽空跟娘一起去逛街市呢！」捏着他粉嫩双颊的力道更为加重。

花凌月连忙拍开他的手，怒瞪向他，「你究竟在做什么？」

公孙歆撇开眼，不愿答腔。

花凌月皱眉瞪着他，好半晌后，这才明了他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你何必跟自个儿的儿子吃醋？」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个醋坛子。

公孙歆装作若无其事，转头看着双颊被他捏红的公孙朔，「朔儿，爹问你，以后如果你遇上了喜欢的女孩，你会怎么做？」藉此扯开话题。

公孙朔侧头想了想，「先装傻让她没防备，再设计让她喜欢我。」

公孙歆与花凌月对望一眼，随即笑了出来，握着彼此的手，十指紧扣。

朔儿究竟是像谁已经不重要，因为他绝对是他们的孩子。

【全书完】

后记:

良缘夙缔——意指两人的美好因缘是天造地设的。

为了写与茶有关的小说，自然就得多做点功课，特地上网去找中国历代以来的茗茶，一看当场傻眼，哪来那么多的茗茶啊？各个朝代有着各式各样的茗茶，大都是以产地命名，所以别怀疑，书中所写出的那些茗茶名称，可都是千真万确的，绝不是我胡扯出来的。

而说到茶，就不能不提唐代陆羽所着的「茶经」。

这本书是世界上第一部茶书，分别谈论茶的起源、制茶工具、制茶过程、品茶器具、煮茶方法、品茗鉴赏、茶叶的历史、产地等等……对后世茶艺影响甚钜，有关茶的书籍大多竞相引据，大家有兴趣可去看看。

最近到便利商店总是能看到放满了冰箱的各式各样罐装茶，打开电视又可看到许多茶的广告……中国人果然爱喝茶，而茶不管经过多少年的历史，依旧让人喜爱。

「食来运转」这个系列就到此结束了，十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喜爱与支持，日后我会更加努力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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