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来运转4]《良缘茶缔》 作者:嘉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众所周知,京城首富花富贵膝下有四女,各个生得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花凌月——精打细算,擅于品茗。 花琉玉——眼光独到,爱食甜品。 花翎凤——豪爽大方,嗜酒如命。 花云依——温柔体贴,饼艺超群。 她们四人虽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却下定决心终生不嫁,更派人将上门欲提亲的人全撵走。 全城的人们皆在猜测,究竟会是怎样的男人才能与她们匹配?又是怎样的男人才能获得美人芳心? 第一章: 阳春天气,红杏夭桃,开花绽蕊。 京城一处茶馆,热气腾腾,一片繁忙景象。 数人围着方桌,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蓦地,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可瞧见了世间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 「胡扯,世间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你怎么可能瞧得见?」 「是真的,我前些日子到当铺办点事儿,就瞧见一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陶瓮入内欲典当。」 「瓮能卖得了什么钱?」 「嗳,让我把话说完,瓮中的东西才是宝贝,只见那人将封口揭开,里头放置了些些石灰块与数包纸包,将其中一只纸包揭了开,其中放置茶叶,而他告诉伙计这是顶极狮峰龙井。」 「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茗茶!」 西湖山区的龙井茶由于产地条件和炒制技术的差别,历史上向来有狮、龙、云、虎四个品类之别,又以龙井村狮峰一带所产狮峰龙井品质最佳,香气高锐而持久,滋味鲜醇。 「可不是?但那伙计可精明得很,哪会就这么信了他的一番说辞,特地请来茶馆掌柜前去鉴定。」 「结果呢?」 「确实是狮峰龙井,还是最顶极的,价值不斐。」 「这可不得了,但若遇到不识茶的人,任那人想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没错,那人运气也真好,刚好遇见了金陵钱庄的主子公孙歆,他一见到那些茶,立即要求那人转卖给他。」 「最后多少银两成交?」 那人先啜了口茶,润润喉,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可知公孙歆对那人说了多少银两?」 「多少银两?你快说呀!别卖咱们关子。」 「一口价,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众人莫不瞠目结舌。 「可不是?我当场听了也傻眼,那人立即点头答允,笑眯了眼拿着银票离开,而公孙歆也满心欢喜地捧着狮峰龙井离开。」 「想不到那公孙歆竟会花千两银子买茶,真是个茶痴,简直与花凌月有得比。」 「是啊,不晓得花凌月听到此消息会怎么做?」 这时,一名头戴面纱的女子起身,付过茶钱,缓缓步出茶馆。 一阵微风吹来,吹起她脸上所覆的面纱,艳丽绝伦的五官令众人纷纷看傻了眼,有人眼尖,认出了女子身分,她正是花凌月。 想必她也听见了方才人们的对话,不晓得她会怎么做? 只见花凌月乘着马车,朝金陵钱庄驶去。 人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日后定又多了个话题可聊。 bbs..cn 金陵钱庄,一名伙计于门外打扫,只见一辆奢华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停下,一名覆着面纱的窈窕女子缓缓步下马车。 李亚在钱庄工作久了,怎样的人没见过?眼前的女子身着绫罗绸缎,举手投足带着优雅,任谁都可以看出她的尊贵身分,立即恭敬地向前迎接。「姑娘,请问你来金陵钱庄有何需要?」 「请问公孙公子在否?」 李亚一听是要找爷的,先是一愣,随即请她入内就坐,再奔入内室通知爷此事。 「爷,有名姑娘来找你。」 平躺于凉椅上的一名男子衣襟半开,裸露大片结实胸膛,打了个呵欠,半睁黑眸奇QīsuU.сom书,眼底有抹讶异。 「姑娘?」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姑娘来着。 「是啊,对方看来还是名身分尊贵的千金小姐。」 黑眸半眯,思索了一会儿,「我不认识什么身分尊贵的千金小姐,撵走她。」随即闭上双眸,倒头就睡。 爷都这么说了,李亚只得步至前方,「姑娘,爷此刻有事无法与你会面,不如你捎个口信给我,我再转告我家主子——」话尚未说完。 「没关系,我等他。」女子动作轻柔地伸手取下脸上所覆面纱,朝李亚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 李亚不禁看傻了眼,只能乖乖点头,「好……」 咦,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真是要命,他怎会说好?爷明明叫他把她撵走的……呜……他一定会被爷责骂。 这时,掌柜步入钱庄,瞧见那道窈窕身影与绝美容颜,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女子身分,恭敬地向前,「花姑娘,今儿个怎会有空前来?」 「刘掌柜,」花凌月朝他一笑,「今儿个前来,不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茶。」索性将前来目的直说了。 「茶?」李亚一脸茫然。这里不是茶馆啊! 刘福立即明白她是为了前些日子爷所买的狮峰龙井。想不到她的消息倒还灵通,只要是与茶有关的事,她全都知晓。但爷也对狮峰龙井爱不释手,绝不可能会转手卖给她……这下子事情可麻烦了。 李亚步向前,在刘福耳畔小声低语:「方才我通知爷了,但爷叫我将她撵走,她却怎么也不愿离开,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 刘福皱紧眉,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爷的命今,他们身为下人自然是不得违抗,但花凌月他们也是得罪不起…… 花凌月自然看出他们神情有异,向来精明的她又怎会猜不出始末? 好个公孙歆,竟敢这么不给她面子,但为了获得顶极茗茶,多少时间她都陪他耗下去。 「花姑娘——」刘福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毋需多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花凌月唇瓣挂着一抹浅笑,神情却是无比坚定。 刘福与李亚对看一眼,心里没了主意,只得请主子出面解决,要不然她当真会一直等下去,到时候他们什么生意都别做了。 正当李亚准备转身再次步入内室时,却撞上一道挺拔壮硕的身影,定眼一瞧,惊呼出声,「爷。」 一听见李亚的叫唤声,花凌月立即抬起头,朝李亚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高大挺拔男子衣襟半开,露出厚实胸膛,正一脸不悦地瞪向李亚。 「叫你把人撵走,但人却还赖在这儿不走,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以后怎么在这里工作?」真是个办事不牢靠的家伙。 花凌月蛾眉紧蹙。他居然想把她撵走?门儿都没有。 「爷,对方可是花凌月啊!」李亚小声说道。 「什么花凌月,不认识。」公孙歆剑眉紧蹙,神情更加不悦。谁来都一样,他没兴趣。 刘福瞧见了花凌月脸上笑容隐去,吓得额间沁出冷汗,「爷,人家特地前来,你好歹也听听人家的话。」 公孙歆迳自坐了下来,斜躺在椅上,单手支额,神情不奈地瞅向眼前的花凌月,「有何指教?」说得是心不甘、情不愿,彷佛被人拿了把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就范。 花凌月一见眼前的男人就讨厌,但是为了顶极茗茶,只得压下满腔怒火,「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你数日前所买的狮峰龙井。」 公孙歆剑眉紧蹙,「这里不是茶馆,不卖茶。」 「我当然知道这里不是茶馆,但还是希望你能将那些狮峰龙井转卖给我——」花凌月话尚未说完,便被他硬生生打断。 「办不到。」公孙歆态度强硬,「好不容易到手的顶极好茶,怎能说让就让?不管你出多少银两,我都不会卖你,请回。」下达逐客令。 花凌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半眯杏眼瞪向他,「你可知道我是谁?」全京城的人见着了她,莫不礼遇三分,就只有他对她态度如此不敬。 「不就是个叫作花凌月的女人吗?我说不卖就是不卖。」公孙歆迳自站起身,往内室步去,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送客。」 花凌月怒瞪向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咬咬唇,不必刘福与李亚开口,自动站起身往外步去,乘着马车离开。 自幼被人捧在掌心,要什么有什么,却怎么也没料到今日她为了难得一见的茗茶,却被他彻底拒绝,知道了她的身分却还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哼,等着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定会令他将狮峰龙井拱手让出。 刘福与李亚见花凌月离开,心里是松了口气,却又开始担心,爷若惹火了她,不知日后会有何后果?而他们是怎么也不想与她结下梁子。 刘福连忙步入内室,「爷,花姑娘离开了。」 公孙歆躺于凉椅上,懒得回应。 「爷……这么做可好?她可是花凌月啊!」 公孙歆睁开黑眸,「不就是名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但花凌月可不是一般女子,她向来精明万分、擅于品茗,一听说哪里有好茶,就会亲自前往购买,而这回她知道爷拥有狮峰龙井,定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搞不好会每日前来,直到你将茶转卖给她为止。」 公孙歆剑眉紧蹙。若真如刘福所言,她每日前来,那怎么得了……嗳,懒得想,闭上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休憩。 刘福见状,于心中重叹一口气,只得转身离开。可别说他没警告过爷,日后他就知道花凌月的厉害了。 bbs..cn 接连数十日,果真如刘福所言,花凌月每日前来金陵钱庄做客,不论艳阳高照或是阴雨绵绵,都可瞧见她的窈窕俏丽身影,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请」公孙歆将狮峰龙井转卖给她。 前来钱庄办事的人们一见到花凌月就这么坐在钱庄中央,俨然一副钱庄主子的模样,莫不看得满头露水,不知她究竟与公孙歆之间是结下了什么梁子,索性过些日子再到钱庄办事。 如此一来,钱庄生意大受影响,刘福与李亚纷纷劝说,「花姑娘,你来咱们这里也有好些日子了,但爷就是不打算见你,不如你先——」 「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花凌月朝他们绽出一抹艳丽的微笑,但他们见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骇人至极。 刘福与李亚只得连忙退到一旁,小声交谈,「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请爷出面吧!」 不得不佩服她耐性十足,换作是一般人早就打退堂鼓了,哪还会像她这样,天天前来报到。 「上回是我请爷出面,这回该刘叔去请爷出面了。」李亚承认自己很没种,一点都不想当炮灰,他来这里只想当个小小伙计,讨口饭吃而已,用不着这么卖命。 「我身为掌柜,论年纪、论辈分都比你大,叫你去就去,少罗嗦。」刘福同样一点都不想当炮灰。 「你们用不着躲在这里讨论,我都听见了。」冷不防,自他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刘福与李亚一瞧见爷终于肯出面,感激得差点痛哭流涕,谢天谢地!爷可终于听见他们的心声了。 公孙歆于心中重叹一口气,向来最怕麻烦又对女人没辙的他,今日却被逼得不得不出面,原本以为获得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没想到尾随而来的是全城最麻烦的女人——花凌月。 迳自坐了下来,直瞅向眼前满脸笑意的花凌月,「讨债的债主倒还没像你这么勤快,每日前来。」话语中的嘲讽任谁都听得出。 「多谢称赞。」花凌月微微一笑,完全不把他的揶揄嘲讽放在心上。 此情景看在刘福与李亚的眼里,只觉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骇人至极,一心只想躲藏避难。 「你想怎样?」公孙歆索性直接问。不喜欢拐弯抹角,更懒得去猜人心思,只因太过麻烦。 「不怎么样,请你将狮峰龙井让出。」花凌月脸上依旧堆满了笑,神情却是无比认真且严肃,一副非要将茶弄到手不可。 「办不到。」他直接拒绝。 「是吗?我这人向来没什么优点,却是最有耐性。」花凌月柔声轻语,唇瓣边的笑容更为扩大。 公孙歆半眯黑眸,恶狠狠地瞪向她,「你这是在威胁我?」该死,这女人可是打算与他一直耗下去? 「何来威胁之有?我只不过是说出自己的优点罢了!」花凌月笑得无辜,彷佛她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 刘福与李亚点头如捣蒜。没错,照此情景看来,不知情的人定会认为花凌月正被爷给威胁着。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了刘福与李亚的举动,真是气煞人也!他怎么找了些胳臂往外弯的家伙来做事? 「爷,不过是茶,你就分花姑娘一点——」刘福挺身而出,打算当中间人,让事情尽早解决。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难得一见的顶极好茶,说什么都让不得。」公孙歆怒不可遏地瞪向多嘴的刘福。 能遇到这种茶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这道理旁人不懂最好就别乱说话。 刘福吓得连忙往后缩去,躲在李亚身后,伸手用力自打嘴巴,再也不敢出头再说任何话。 花凌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眯了眼,「原来公孙公子也是爱茶之人。」心里开始有了算计。 「那是自然。」公孙歆满眼提防地瞪向她。她居然会称赞他?不晓得她心理在算计些什么,得小心应付才行。 「咱们不如交个朋友。」花凌月笑眯了眼。 「交朋友?」公孙歆剑眉紧蹙。 刘福与李亚同样傻了眼。仇人要变成友人?这……天可是要下红雨了?还是她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是啊。」花凌月微微一笑,柔声轻问:「公孙公子该不会没有那个胆量与我做朋友吧?」 公孙歆并没有中了她的激将法,沉声反问:「那就要看与你成为朋友后,你能为我带来多少好处?」 「呵,不愧是做买卖的。」花凌月笑了开来。还以为他不过是个性懒散的米虫,没想到还是有精明的一面。 「好说。」公孙歆皮笑肉不笑。 「你大可放心,一旦与我做朋友,绝对会有数不尽的好处接踵而来。」花凌月说得信誓旦旦。 她眼光精准、精明万分,弹指间就能帮人赚进大笔银两。 「你是要帮我,还是另有所图?」公孙歆锁紧剑眉,她的态度转变太快,让人不得不提防。 花凌月笑而不语,迳自转身离去。 刘福与李亚目送她的窈窕身影离去,怎么也没料到她今日竟然这么干脆就离开,看来凡事还是得由爷出面才行。 公孙歆半眯黑眸看着花凌月的身影离开,对她离去时所展露的笑容十分在意。有股强烈预感,日后定会与她纠缠不清。 bbs..cn 四更时,丑刻。 花宅深苑仍有一处燃着烛火,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花富贵迳自推门而入,只见花凌月坐于案前,单手拨弄算盘,另一手提起笔沾墨于书册写下数字。 「凌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就寝?」步向前一瞧,可惊呆了,那不是府内的帐册吗?她怎么在此刻算帐? 「爹,你想不想将钱变得更多?」 花富贵愣了住,连忙问道:「你又打算做什么了?」 「爹可知道金陵钱庄?」 「当然知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家老字号的钱庄。」 「咱们就把银两存在那儿。」 花富贵皱眉,「这么做可妥当?」把自个儿的钱放在外人那儿,似乎不太妥当,若出了个万一,拿不回钱那可怎么办? 「用不着担心,只要咱们将帐簿收妥即可,而生息若以一分计算,咱们存了四万,一个月就有四百两,一年就有四千八百两……利滚利、钱滚钱。」 花富贵摸了摸下颚长须,「这似乎也不错……但你怎么会突然动了这念头?」其中定有原因。 「爹可知道金陵钱庄的当家?」 花富贵眯起老眼,「我记得……是公孙歆。」他的年纪与凌月相彷,相貌堂堂、品性良好,只是看来欠缺些干劲。 「他也同样喜爱品茗。」 「这么说来……」 「我看上了他所拥有的顶极狮峰龙井。」花凌月眯起杏眸,眼底有着坚定,非要将那些茶拿到手。 花富贵笑眯了眼,「喔,原来如此。」看上了茶是吧?等等……「你只是为了茶所以才奇QīsuU.сom书打算将钱存入钱庄?」 「没错。」花凌月微笑点头。 花富贵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反应?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种事,真为她的将来感到不安。 「俗话说得好:『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只要与他友好,交情到了一定的地步,到时候谅他想不将茶交出来也不行。」 花凌月早已在脑海计画妥当,一步步诱取他的心,待哪日他亲自将狮峰龙井交出,她随即带着茶一走了之,再当作这世间没这个人存在。 为了茶,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择手段! 花富贵嘴角微微抽搐,自个儿的女儿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如此精明,以后可嫁得出去? 但他可从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如此热中,也好……就让她藉由茶去多与公孙歆接触,搞不好过些日子她便主动说要嫁人。 「你想存多少钱到金陵钱庄都行,爹绝不会反对。」花富贵脸上堆满了笑,十分期待日后她与公孙歆之间会有何发展。 花凌月转头继续拨动算盘,头也不回,「爹,你最好别想太多,我只对茶有兴趣,对那家伙一点好感也没有。」一想起那家伙的脸,她就一肚子气,若不是为了茶,她才懒得与他打交道。 哼,他居然想把她撵出去,这笔帐她可是一直记在心头,从没忘记过。女人什么不会,最会记仇。 「一切你说了算,夜已深,早点就寝。」花富贵笑着步出书房。未来的事任谁也说不准,搞不好公孙歆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如意郎君。 花凌月头也不回地听着爹步出厢房的脚步声,而爹的心事她又怎么会猜不透?还不就是希望她能与公孙歆藉此培养感情。 哼,她是与爹一同设计了三位妹子出阁,但她可不打算嫁人,终其一生只愿与茶相伴。 bbs..cn 数日后,金陵钱庄掌柜刘福与伙计李亚看着满桌的银票与银两,傻了眼。 他们虽然在钱庄做事,但今儿个可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两,多到数不清,让他们不知该从何算起。 公孙歆剑眉紧蹙地瞪着满桌的银票与银两,「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不是钱庄吗?我当然是来这儿存储的。」花凌月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公孙歆只得派刘福与李亚将银两算个仔细,写了本摺子给她,上头清楚载明她今日所带来的银票与银两数量,分文不少。 照理来说,花凌月拿到摺子就该离开,但她反而坐了下来,取出一把缀着金色流苏的摺扇,挥开扇风。 「你还想做什么?」公孙歆眯眼瞪向她。 「怎么,又想将我撵走了吗?」花凌月抬起头朝他绽出一抹笑。 公孙歆虽然心里很想这么做,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她方才还在他的钱庄里存了大笔银两…… 「并没有。」这三字他说得艰辛。 「放心,我并没在打什么歪主意,只是在等朋友来。」花凌月早已将他的心事看透,笑眯了眼。 呵,这男人的心事全表现在脸上,让人十分容易就摸清,日后就等着被她痛快宰杀。 公孙歆扬眉,「等朋友来?」 「是啊!」花凌月好整以暇地扇着风,动作优雅,一派优闲自在的模样。 下一瞬,一辆奢华马车在钱庄门前停下,一名身着华服、气质高雅的妇女缓缓步下马车,手中拎了只锦绣布包,进入钱庄内。 「凌月,许久不见了。」 「宋姨,你可变得更美了。」花凌月笑着迎向前。 「呵,你的嘴跟以前一样甜。」妇女笑着轻捏花凌月的粉嫩脸颊,随即朝一旁的公孙歆看去,「听说你这儿的利钱优厚,取用方便?」 公孙歆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名妇女来头不小,恭敬地拱手作揖,「信誉保证,夫人大可放心。」 「那就好。」妇女将手中的锦绣布包搁在桌上,揭了开,只见数量惊人的银票与银两置于其中。 刘福与李亚再次看傻了眼。今儿个究竟是什么日子……财神爷来报到?! 「丞相大人最近过得可好?」花凌月微笑问道。 「他最近好得很,还一直惦着你,要你有空就前去府内喝茶、聊天、对奕。」妇女笑眯了眼,轻拍花凌月的柔荑。 刘福与李亚惊讶万分,原来眼前这名贵妇正是丞相夫人。 这时,又有数辆马车驶来,数名身着华服的妇女同样拎着锦绣布包入内,一瞧见花凌月便笑着步向前交谈,每人所带来的布包内全装满了银票与银两前来存储,让刘福与李亚数到手软,每人所存入的金额少则数千两,多则上万两。 公孙歆见此情景,立即明了一切,对她确实是另眼相看。 花凌月笑着步向前,「有道是男人买箱子,女人管钥匙。说过了,若与我交友,定会有数不尽的好处接踵而来。」 她敢保证,不出两天,各官吏家眷纷纷投桃报李,把贴己钱、私房钱、箱底钱全存入金陵钱庄。如此一来,金陵钱庄的资金将会更加庞大,还与官吏间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举多得。 而她的这一切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要帮他,全是为了日后能获得他所私藏的顶极狮峰龙井所设的局之开端。 公孙歆唇瓣微勾,绽出一抹笑,并未答腔。 蓦地,一股冷战袭上花凌月心头。不知怎么地,他的笑容让她感到畏惧……他似乎并非她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第二章: 明媚艳阳天。 一辆奢华马车缓缓往前驶去,最后马车夫于金陵钱庄大门前勒马停下,一名绝色女子掀开锦缎布帘,步下马车,轻移莲足朝内步去。 掌柜刘福与伙计李亚一瞧见女子前来,二话不说,立即搁下手边的工作,恭敬迎向前。 「花姑娘,今儿个比较晚来,可有事耽搁?」刘福脸上堆满了笑。 「花姑娘,这是我特地去茶馆买回来的顶极好茶与精致茶点,还请慢用。」李亚恭敬地奉上一壶顶极好茶与精致茶点。 花凌月俨然一副钱庄当家模样,刘福与李亚可是巴结得很,只差没跪地迎接。 原因无他,前些日子她所介绍来的友人们,可在钱庄内存储了大笔银两,接连数日来了更多官吏夫人前来存储,转瞬间钱庄内多了近百万两银。 如此一来,除了资金充足外,面子更是十足,全京城的人们都知道金陵钱庄与各官吏关系密切,格外另眼相看,更是纷纷前来存储,几乎全京城人们手中的银两全进了金陵钱庄内。 在刘福与李亚眼里,花凌月简直就是镀了层金的财神爷,手一挥便有白花花的银两出现,非得好生伺候、马虎不得。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接过李亚递来的白瓷茶杯,轻啜了一口,随即蛾眉轻拧,「怎么不是狮峰龙井?」 刘福与李亚闻言,这才明白原来花凌月之所以会介绍无数官吏夫人来到这儿存储,全是为了狮峰龙井,但茶在爷的手上,他们哪有可能拿出来给她呢? 蓦地,一道低沉浑厚的笑声自花凌月身后传来,「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真是沉不住气。」 花凌月放下手中白瓷茶杯,转头朝他绽出一抹笑,「公孙公子真爱说笑,我又不是狐狸,哪来的狐狸尾巴?」 可恶,他居然敢这么说她,她哪一点看来像狐狸来着? 公孙歆绕过她,斜坐于她面前的太师椅上,单手支额,嘴角扬了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 「是吗?我倒是愈看你愈像只狡猾的母狐狸。」 一见他那看轻人的笑容与揶揄话语,花凌月虽然气得想咬牙切齿,却还是绽出艳丽的笑容。 「公孙公子说这话未免太过失礼。」心头却是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的骨,将他大卸八块。 「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公孙歆眼底笑意更为扩大。 花凌月深呼吸一口气,平缓想冲向前杀人的念头,「公孙公子今儿个不躲在内室里就寝?」 平时她前来总是见他待于内室休憩,任谁前来也不理,把所有事务交由掌柜与伙计处理,一点干劲也没有,懒惰得很,如何做生意?前些日子若非有她的协助,这金陵钱庄迟早会关门大吉。 哼!等她一步步诱得他的心,让他主动将狮峰龙井交出后,便叫所有官吏夫人将存储的银两全数取回,到时候他便会懊悔万万不该惹火她。 「有人就快成了这里的主子,我还能不出面吗?」 公孙歆话一出口,刘福与李亚立即转头去做方才未完成的工作,一刻也不敢空闲下来。呜……他们虽怕花凌月,但更怕爷。 花凌月看着刘福与李亚满脸畏惧的模样,一点也不明白何必畏惧眼前这毫无用处的家伙? 「我倒是对钱庄生意挺有兴趣。」言下之意,大有掌管此处的念头,彻彻底底与他杠上了。 「喔,你打算把我的钱庄夺去?」公孙歆半眯黑眸,唇瓣微勾。有趣,他倒想看看她怎么做? 「你也可以马上将狮峰龙井交出,我就保证你的钱庄得以顺利经营下去。」花凌月笑靥如花。 刘福与李亚见他俩虽在笑,但彷佛瞧见了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甚是吓人,连忙藉故离开现场,没那胆子继续待下去。 四下无人,只剩他俩。 公孙歆起身,笔直地朝她步去。 花凌月见他前来,毫不畏惧,抬起小巧下颚,绽出一抹绝美微笑,「怎么,可是说不过我,就打算动手打人?」 公孙歆俯下身,双手握着木椅扶手,剑眉紧蹙,瞪着已被困住的她,「我绝不动手打女人。」那是下三滥的男人才会做出的行径。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打算怎样?」花凌月直啾向他那深邃黑眸,眼底满是笑意,毫无畏惧。 「你是女人。」他皱眉。 「这一点不用你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虽笑眯了眼,却在心头暗骂这男人究竟想说什么? 「那就该畏惧男人的靠近。」公孙歆说出重点。 他俩此刻是如此靠近,但她却是毫不在意,这一点并非好事。 花凌月唇瓣的笑意更为扩大,「你说得没错,女人是不该与男人太过靠近,确实有未知的危险存在,但我与一般的女人不同,只要是犯到我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绝不会让对方有好日子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对方若对她有利用价值存在,她定会将对方彻底利用,榨干再榨干,确定对方连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之后,再迳自走人。 「喔,原来你是个狠角色。」公孙歆笑眯了眼。 「奉劝你最好还没被我宰掉前,乖乖把狮峰龙井交出,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花凌月同样笑眯了眼,柔声轻语说着威胁的骇人话语。 「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说出口的话比男人还狠。」公孙歆神情无奈地重叹一口气。 还好她只对茶有兴趣,若她对王位与权势有所图,定会入宫色诱君王,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的决定如何?最好别让我失望。」花凌月朝他轻抛媚眼,樱唇半启,伸出雪白柔荑来回轻划着他的结实胸膛。 威胁外加美色诱惑,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公孙歆一把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眼底对她一点欲望也没有,「花姑娘,这一招我是不晓得你对多少男人用过,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点效用也没有。」 花凌月气煞,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柔荑,「你究竟是不是男人?」可恶,在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男人能抗拒得了她。 「我当然是男人,若你不信,我大可在此脱下长裤,好让你验明正身。」公孙歆将双手置于腰带上。 「住手!」花凌月吓白俏颜,连忙将他用力推开,站起身,伸手指向他,「你这不知羞耻的男人,居然敢当着未出阁的闺女面前做出那种举动。」 公孙歆坐回椅上,单手支额,笑眯了眼反问:「花姑娘,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生气?」 喔,她发起怒来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你还敢说,你方才不正打算……」蓦地,发觉一事,连忙止了声,花凌月气得胀红俏颜,双手紧握成拳。 可恨,她被耍了。 公孙歆笑得无辜,轻轻耸肩,「花姑娘,我方才可是什么事也没做,只不过把手放在腰带上罢了!」 花凌月气极败坏,用力跺脚,「公孙歆,你只要一日不交出茶,我就一日不放过你。」语毕,迳自步出钱庄。 花凌月才一踏出大门乘着马车离开,刘福与李亚便立即飞奔入钱庄,神情不安地瞅向公孙歆。 「爷,你怎么把花姑娘给惹火了?若她叫所有人都别来咱们这儿存储,或是放出不利咱们的消息,坏了咱们的名声,这该如何是好?」 公孙歆唇瓣微勾,黑眸蕴着笑,「放心,她绝不会这么做。」他有十足的把握,那女人为了茶,不会与他撕破脸。 倒要看看她打算与他耗到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十分期待往后每日的到来。 刘福与李亚傻了眼,爷的自信究竟是打哪儿来的?而全京城大概也只有爷敢与花凌月杠上。 最后结果究竟会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bbs..cn 花凌月怒气冲冲地返回宅第,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会拿一个男人没辙?更有种被他吃定的感觉。 「可恶!」她气愤跺脚。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那家伙乖乖把茶交出来?难不成要她趁夜潜入他的宅第,对他霸王硬上弓,待生米煮成熟饭后,要他交出茶以示负责? 不,她虽然对茶很坚持,但要她为了茶付出贞操,对象还是那毫无用处的米虫……办不到! 光想像那情景就令她快要吐血。咬咬唇,非得想个办法,让他欠她一个人情不可,但该怎么做才好? 此时,花富贵步入厅堂,「凌月,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快就返回了?」以前她不都会在金陵钱庄耗到傍晚才回来? 花凌月见爹前来,灵机一动,立即步向前,「爹,你可有办法查出谁向金陵钱庄借了大笔银两,却迟迟未归还?」 花富贵摸着下颚胡须,思索了一下,「借了大笔银两又迟迟不还……那就只有李大同了。」 「李大同?爹说的人可是住在城南的那个吝啬老头?」 「就是他,欲向那老家伙讨回钱,可比登天还难,凡是进了他口袋的银两,别妄想叫他再掏出来。」花富贵一点都不想与那家伙有任何往来。 「爹,你确定他真的有向金陵钱庄借钱?」花凌月再次确认。 「再确定不过,前些日子我才瞧见金陵钱庄的伙计前去向李大同索债,反而被他拿拐杖赶了出来,还说再过数日便是他七十大寿,要他此刻还债,根本就是带晦气给他……咦,你问此事做什么?」 花凌月笑眯了眼,「七十大寿是吧?」心里已有了算计。 定会让那吝啬的李大同在他七十大寿当日,当着众人的面还清债务,而公孙歆非得还她这个人情不可,代价就是狮峰龙井。 bbs..cn 这日,风轻日暖。 金陵钱庄内的掌柜与伙计却提不起任何干劲,全身无力地趴于桌面,只因数日不见花凌月身影。 今日他们才知晓,光是看着美人就能让心情感到无比舒畅,而一日不见花凌月的身影,他们便一日无法提起精神做事。 一道身影踏入钱庄,刘福与李亚连忙抬起头,以为是花凌月来了,但一瞧见前来的人影,立即挺直了身,「爷。」 公孙歆剑盾紧蹙,瞪向他俩,「你们何时也同我一般,变得如此没有干劲?我请你们来这儿可不是来当主子的。」 刘福与李亚满脸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话。 公孙歆步入柜台内,随手翻阅帐簿,瞧见一笔帐款,剑眉紧蹙,「李大同所欠的银两已有数月,怎么还没讨回?」 刘福与李亚全噤了声,不知该如何回答。爷也不是不知道,钱庄生意之难莫过于收帐了。 若是遇到明理人客气还债,这算是吉星高照,运气不错;若碰上野蛮不讲理、存心赖帐的债主,除了吃闭门羹、遭狗咬、抓扯吵闹、动手伤人外,就是告官打官司,形同仇人。 李大同那老家伙就是后者,凡是到了他手中的钱就别妄想要他交出。每回去找他讨回银两,他不是藉故离开、避不见面,就是老羞成怒,发起火来赶人离开,甭说一两银,一文钱也无法让他自口袋掏出。 「放心,李大同所欠的帐款,就由我来帮你全数讨回。」蓦地,一道轻脆嗓音自门扉方向传来。 刘福与李亚一瞧见站于门前的窈窕身影,随即笑眯了眼,恭敬地迎向前,只差没鞠躬跪拜。 「花姑娘,许久不见,最近怎么都没来呢?」 「是啊,花姑娘一没来,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呢!」 公孙歆唇瓣微勾,步向前,「想不到你才一出现,就让人打起精神了。」她倒是好本领,已将钱庄内掌柜与伙计的心给彻底收服。 刘福与李亚自然也听见了爷所说的话,连忙转身去做事,不敢继续待在花凌月身旁,以免受爷责罚。 公孙歆挑眉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花凌月,「要帮我讨债?挺有信心的嘛!」 「那当然。」花凌月直瞅向他的眼,绽出微笑。 「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做?」公孙歆双臂环胸,黑眸蕴着笑意。 「倒不如眼见为凭。」花凌月将一只深色皮帽递给他,随即转身步出钱庄。 公孙歆戴上皮帽,尾随在她身后,一同乘着马车朝城南一座宅第驶去。倒要看看她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路途中,两人并未交谈,公孙歆双眸紧闭,藉此机会补眠,此情景看在花凌月眼底,对他更为不屑。 哼,像他这种毫无用处又懒惰的人,凭什么拥有顶极茗茶?非得将狮峰龙井自他手中夺来不可。 待奢华马车抵达目的地,花凌月与公孙歆一同步下马车,朝屋内步去。李家人讶异不已,就连左邻右舍闻讯也纷纷前来,议论纷纷。 「她不是花凌月吗?」 「是啊,何时李大同认识了如此大富大贵的人物?」 身着镶金绣花锦缎的花凌月举止高贵优雅,宛若天仙下凡,一颦一笑令人不禁看傻了眼。 公孙歆并未入内,伸手压低帽缘,遮掩大半脸庞,避免让任何人认出身分,半倚门扉,双臂环胸,唇瓣微勾,等着看好戏。 坐于屋内中央的李大同与众人一样傻了眼,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与花凌月有所来往。 花凌月轻移金莲,步姿婀娜轻妙,缓缓走到李大同面前,朝他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容,「小女子花凌月特地前来恭祝李老爷七十大寿。」 她的那一抹笑再加上那声李老爷,可让李大同笑眯了眼,比起孙儿前来道贺更今他满心欢喜。 花凌月自袖口取出一张印了龙凤呈祥图腾的镶金艳红信封,双手奉上,盈盈一笑,「还请李老爷笑纳。」 众人更为讶异,李大同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好大的本领,竟能让花凌月亲自前来,并送上祝贺礼金! 公孙歆见状,唇办边笑意扩大,佩服不已。原来如此,亏她想得出这招,做得漂亮。 李大同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接过,取出信封内的纸张一看,里头装的并非银票,而是写了数个大字的纸条—— 速还积欠金陵钱庄之银两。 脸色顿时大变,立即明白她今日前来是替金陵钱庄讨债,连忙吩咐家人端出菜肴摆酒待客,避免被人发觉异状。 本想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就算把他剥了层皮也不肯还欠金陵钱庄的银两,但今日正逢他的七十大寿,前来宾客甚多,花凌月佯装登门祝贺,众目睽睽之下并未提任何债款之事,还将字条放入红色信封内,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花凌月并未入席就坐,站于原地,笑眯了眼直瞅向李大同,大有未收到钱就绝不会离开的强硬态度。 李大同见状,看来……今儿个是非得将债务还清不可了!迳自起身步入内室,好半晌后走了出来,步至花凌月面前。 「花姑娘今日亲自前来道贺,李某备感荣幸,这是回礼。」将一只信封递向前。 众人闻言莫不瞠目结舌,向来吝啬的李大同居然会送人回礼,今儿个的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还是天要下红雨了? 花凌月伸手接过,「多谢李老爷,祝你福寿天齐。」语毕,面带笑容地转身步离。 公孙歆尾随在她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一同乘着马车离开。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花凌月将方才自李大同手中接过的信封交给公孙歆,由他仔细察看。 公孙歆取下皮帽,拆开信封,只见积欠的三百两银票置于其中,分文不少,遂将信封收入袖中,单手支额,面带笑容地瞅向她。 「今日多亏有你的帮忙,才能将这笔帐收回,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确实是欠我一个人情。」花凌月绽出菜笑,眼底带着算计。 「有什么话尽管说,用不着搁在心头。」公孙歆唇边的笑意更为扩大。她在想什么可别以为他不知情。 「你明知道我要的回礼是什么。」花凌月半眯杏眸。别想装傻,这一招对她没效。 「我不会读心术,压根不知道你要什么。」公孙歆故作一脸茫然,毫不知情,装傻装得彻底。 「我要的只有一个——狮峰龙井。」花凌月索性直说,不想再浪费时间与他勾心斗角。 「喔……原来是那个啊!」公孙歆佯装一脸恍然大悟。 花凌月气煞,拧紧蛾眉,「我自始至终要的就只有茶,不然你以为我还想贪图你什么东西?」 「男色。」公孙歆伸手指着自己。 花凌月哑口无言,愣了住。他说什么来着?她怎么可能会贪图他的男色?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他哪来什么「男色」可言? 公孙歆见她一脸嫌恶模样,不禁低笑出声。呵……她的鄙视与厌恶还真明显,而他倒还比较喜欢此刻展露出真性情的她。 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花凌月一时间竟听得着迷,直直瞅向眼前的他,这才看仔细了他的长相。 浓密有型的剑眉、深邃迷人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丰厚的双唇、五官俊逸、身材挺拔……老实说,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 但这又如何?再怎么好看的男人也比不上绝品好茶。 「我对你自傲的男色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若不想欠我这个人情,就快点将狮峰龙井交出来。」懒得再和他打交道,她只要一拿到茶就与他断绝往来,最好永远都别见到他。 「我的身价可会让你感兴趣?」公孙歆笑着再问。 花凌月不假思索,「没兴趣。」 不过开了间钱庄,那又如何?她爹可是京城首富,宅第内随意一样物品便价值连城,她对他究竟有多少身价是一丁点兴趣也没有。 公孙歆笑眯了眼。喔,她对他所拥有的财富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是不晓得你的自信心是打哪儿来的,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只要茶,其他什么都不要。」 茶茶茶……全京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知道她只爱茶,不要男人,这一点他怎会不知情? 「但我却对你很有兴趣。」 花凌月愣了住,傻了眼,「你说什么?」 蓦地,公孙歆伸出长臂,将她的柔软娇躯一把搂入怀,俯下身,准确含住她那艳红朱唇。 这一切来得突然,花凌月太过震惊,忘了抵抗,只能瞪大杏眸直瞅向眼前的他,任由他吻着。 公孙歆笑看着她一脸震惊模样,抽身离开,轻舔唇瓣,「如此一来,欠你的人情已还清。」 「啪!」没多想,花凌月挥手用力掌了他一巴掌。 公孙歆避也不避,脸颊多了道巴掌印,隐隐作疼。她打人的力道可真强,下手毫不留情。 这时,马车于金陵钱庄前停了下来,不待花凌月开口,公孙歆迳自步下马车。 花凌月掀起布帘,恶狠狠地瞪着他,「今日的事我绝不会忘记,这笔帐日后定会向你连本带利讨回。」 公孙歆朝她露齿一笑,「随时欢迎。」 花凌月一见到他的笑容就有气,用力放下布帘。还以为今日就能将茶弄到手,没想到却是白白替他跑腿讨债,初吻还被他夺走……可恶,谁要他用吻来还人情! 唇瓣上依稀留有他的余温与气息,让她的心怎么也止不住狂跳,而他的身影更是盘踞脑海挥之不去。拚命摇头,欲将他的身影自脑海抛开,却只是徒然……该死,她究竟是怎么了? 公孙歆笑着目送马车离开。她可真悍,但十分对他的味。 刘福一见爷返回,立即迎向前,「爷,你回来了……」一瞧见他脸上的掌印,吓了一跳,「爷……你的脸……」 公孙歆并未答腔,将袖内的信封取出,递给刘福。 刘福一头雾水地伸手接过,拆了开来,只见三百两银票置于其中。「爷,这银票是……」 「李大同所欠的银两。」 「什么?!爷真是好本领,竟能让那老家伙吐出钱来。」刘福敬佩不已,不愧是爷。 「不是我,是花凌月。」公孙歆转身步入钱庄。 刘福讶异地瞪大了一双老眼,「爷,真是花姑娘让李大同还债的?」 「我用不着骗你。」公孙真迳自坐了下来,端起茶就饮。 「爷……你真的不将狮峰龙井分给花姑娘一些?」刘福见花凌月每日前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当然。」公孙歆搁下茶杯。 刘福于心中重叹一口气,转身离开。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爷可真是铁石心肠,毫不近人情。 公孙歆伸手抚上被她赏了一巴掌的脸颊,黑眸蕴着笑。若是把茶分给了她,那岂不没了诱饵引她前来? 他是喜爱茗茶没错,但如今已找到了比茶更好、更让他非得到手不可的……那就是花凌月。 第三章: 烟雨霏霏,京畿濛濛。 花宅深苑,无人敢近,原因无他,花凌月于数日前外出返回后:心情甚为不悦,整日待于厢房内并未外出,更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花富贵担忧不已,深怕她会闷出病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当他烦恼不已时,总管张奎步入厅堂,禀报有责客来访。 「没瞧见此刻我正心烦着?谁都不见。」花富贵皱眉挥手。就算是皇上来了,他也懒得搭理。 「老爷,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特地带了顶极好茶,前来拜见大小姐[奇][书][网]一面。」张奎将来人身分与目的道出。 花富贵闻言,讶异不己,「快快快,快请他入内。」 张奎立即前去带领公孙歆入内。 花富贵一见到眼前相貌堂堂、高大挺拔的男子,满心欢喜,热络招呼,「快坐下歇歇腿。」 公孙歆朝花富贵拱手作揖,「晚辈公孙歆拜见花老爷。」态度温和有礼。 花富贵对公孙歆的印象更佳,一双老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公孙歆往一旁看去,却未见花凌月身影,「请问花姑娘在否?」 「唉!也不晓得凌月究竟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见她怒气冲冲返家后,就这么待在房内不肯出来,我伯她一直待在房内会闷出病来。」花富贵一想起宝贝爱女,神情担忧万分。 「喔?」公孙歆唇瓣微勾,并末多说。看来……那日他给她的「回礼」让她打击不小。 「所以就麻烦你帮我看看她的情况如何。」花富贵眼底带着笑,意图明显到任何人都看得出。 公孙歆轻点头,「那是自然。」花富贵欲把他跟花凌月凑在一块儿,这点他倒不反对。 张奎立即步向前,「公孙公子,请随小的前来。」 公孙歆朝花富贵轻点头,随即尾随在张奎身后,穿过回廊,来到宅第一处别致的厢房前。 张奎轻敲门扉,「大小姐,公孙公子前来拜访。」 厢房内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声。 「大小姐——」张奎本想再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人轻拍,转头一看,只见公孙歆脸上堆满了笑,比了个手势请他离开。张奎轻点头,立即识趣走人。 公孙歆看着眼前那扇紧掩的门扉,「你若是不想见我也行,那我便将狮峰龙井带回。」 下一瞬,厢房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掩着的门扉被人由内开启,花凌月那张绝美容颜映入眼帘。 公孙歆黑眸蕴着笑,「我还以为厢房内没人呢!」 花凌月装作没听见他的调侃,艳丽杏眸紧啾向他手中所捧着的一只茶罐,「你真带了狮峰龙井来?」 「骗你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花凌月半眯杏眸,警戒地瞪向他,「你有何企图?」之前要他交出茶来,可比登天还难,今日他却亲自带茶来访,其中必定有诈。 公孙歆反问:「你一向都对人如此提防吗?」她眼底的警戒之强烈,任谁都看得出。 「只对你。」花凌月唇瓣微勾,眼底却毫好笑意。 「那我真该感到荣幸。」公孙歆绕过她,步入她的厢房,迳自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花凌月气煞,但仍勉强展露笑容,「这里可是我的厢房,你没有我的允许擅自进入,不觉得太过失礼?」 公孙歆看着她那一脸虚伪假笑,「你这样不累吗?」向来对太过做作的女人没好感,不过她是例外。 花凌月蛾眉轻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公孙歆将手中茶罐搁于桌上,单手支额地瞅向她。 花凌月蛾眉紧皱。虽不知道他方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在乎,只要能获得茶就好。 正当她步向前,欲将置于桌面的茶罐取走时,他的动作快了她一步,厚实大手按放在茶罐上,不让她取走。 花凌月怒目瞪向他。把茶带来,却不给她,可是在耍人? 公孙歆笑而不答,见精致茶具置于一旁,起身将茶具端来,当着她的面亲自泡茶。从温壶、置茶、温润泡、冲泡至倒茶,皆展现出纯熟的技术,转瞬间便沏出一壶色、香、味俱全的茶。 「请。」他将一杯茶轻放于她面前。 花凌月坐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平定心神后,端起白瓷茶杯,仔细观看。 经冲泡过后的芽叶于杯中交错相映,芽叶直立,上下沉浮,栩栩如生,宛如青兰初绽,翠竹争艳。 再细品慢啜这汤色碧绿明亮的茗茶,茶气清香馥郁、滋味甘醇鲜爽、齿颊留芳、沁人肺腑…… 满足一笑,不由得于心中赞叹,真不愧是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佳茗之誉的顶极狮峰龙井。 公孙歆一见到她那满足万分的笑容,唇瓣微勾,「满足了?」 花凌月绽出前所未见的绝美笑靥。「日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咱们最好永远互不往来。」他对她而言,已无任何利用价值。 「喔,这么快就想与我撇清关系?」公孙歆不怒反笑,眼底笑意更为扩大。而她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那当然。」花凌月淡然应答,不着痕迹地将他搁在一旁的茶罐取过,放于身旁的黑檀木凳上,藏了起来。 她向来只要茶,不要男人。今儿个他特地带茶前来,她就大发慈悲,不计较他夺走她的初吻一事。 「那真是可惜,我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对你的朋友没兴趣。」花凌月说得直接。管他的朋友是谁又是做什么的,一切部与她无关。 公孙歆端起白瓷茶杯,轻啜了一口,「蒙顶石花、碧涧、白露、紫英、龙焙、骑火——」 花凌月一把握住他的手,双眼发亮,「你的朋友是何方人士,怎么称呼?」他方才口中所说的全是茗茶,她绝不会听错。 公孙歆笑看着态度骤变的女人,以及那双紧握着他厚实大手的雪白柔荑,「不是对我的朋友没兴趣?」 「现在有兴趣了。」花凌月立即将方才的话收回。 「为了茶,你的态度转变得可真快。」他并未把手收回,就这么任由她握着。 「那当然,为了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花凌月一点也不想隐瞒,反正这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若遇到一个能让你喝遍天下茗茶的男人呢?」 「不怎么样。」花凌月收回柔荑,端起茶就饮,态度冷漠。 「喔,我还以为你会立即嫁与他为妻。」公孙歆笑看着她,而手背上少了她柔荑的温暖,心头有抹惆怅。 「茶是茶,终身大事是终身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为了茶而随便嫁人,怎能拿终身大事来开玩笑? 公孙歆微眯了眼。她果然精明,并不会为了茶而完全迷失自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的那位朋友真能让我喝到那些茗茶?」这一点她非得问个仔细不可。 公孙歆抿唇一笑,故意不答腔。 花凌月半眯杏眸瞪向他,「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总觉得他似乎深藏不露,绝非普通人物。 「人畜无害。」公孙歆指着自己。 室外雀鸟于枝头上跳跃鸣唱,看来万分愉悦,反观室内气氛却是陷入僵局,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 公孙歆脸上堆满了笑,花凌月额间青筋暴出。 「怎么了?你好像很不满?」他揶揄着眼前似乎想动手杀人的她。 「这世上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花凌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人畜无害……这四字亏他说得出来,他可是在耍她? 「有啊,就是我。」公孙歆笑着再次伸手指向自己。 花凌月压抑着想冲向前杀人的念头,好好好……随便他怎么说都行,管他是人畜无害还是有害,都不关她的事。 「你什么时候要去见你的朋友?」深呼吸一口气,放松心情,把刚才不愉快的事全忘记。 「明日,要去吗?」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点头答允。反正最近都待在宅第内,闷得很,倒不如到外头去透透气,喝些茶让心情愉悦。 公孙歆见她点头答允,想必是为了茶才愿意与他外出,但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迳自起身朝门扉步去,头也不回地低笑出声,「那罐狮峰龙井原本就是要送你的,用不着特地将它藏起,明日卯时我会准时前来迎接。」 花凌月目送他的挺拔身影离去,他早己瞧见她的小动作,却到最后才说出,这男人……实在惹人厌。 转身返回圆桌旁,坐了下去,将方才藏起的茶罐取出,仔细观看,这才发现在这精致雕花茶罐下方刻了四字——狮峰龙井,字体苍劲豪迈、霸气十足。 讶异万分,这可是他的字迹?而拥有如此字迹的人,绝不会是个懒散、毫无用处的人,这么说来……那全他的假象? 唇瓣绽出一抹笑靥,将茶罐搁下,望向他所离去的那扇门。头一回,她对茶以外的事务有了兴趣,非得弄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bbs..cn 翌日,卯时。 一辆简朴马车缓缓朝花宅驶来,花富贵笑眯了老眼,看着公孙歆步下马车,恭敬施礼。 「好好好……」任谁都看得出来花富贵对公孙歆有多满意。 下一瞬,花凌月缓缓步出门扉,微笑地朝公孙歆施礼,「今儿个就有劳公孙公子多多照顾了。」 艳阳照射下,乌黑长发更显亮丽,晶莹剔透的雪肤、艳丽绝伦的五官、窈窕纤细的娇躯……再加上那绝美笑靥与轻脆轻柔的嗓音,任何人只要一见了花凌月,莫不拜倒在她裙下,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然而公孙歆并末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反倒轻皱剑眉瞅着她。今儿个她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中定有原因,非查明不可。 花富贵笑看着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搀扶花凌月坐上马车,目送马车缓缓驶离,满心欢喜,搞不好日后她的如意郎君就是他了。 路途上,两人并未交谈。 花凌月仔细看着这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外表看似朴实,却是选用上好木材制成,手工细腻、价值不斐。 公孙歆依旧一坐上马车就双眼紧闭,倚着马车就寝。 花凌月倾身向前,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就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靠近一点,她的唇就会碰上他的,但他依旧未睁眼,呼吸均匀,也未有任何动作…… 气死人了,没人能那么快就入睡,少骗人了!伸手用力拉扯他的发,要他睁眼。 公孙歆只得睁眼,瞅向近在咫尺的她。 「你没感觉到我的靠近?」她皱眉。 「感觉到了,那又如何?」他叹气。 「你可知全京城有多少男人想亲近我,更巴不得能与我独处?」不是她在自抬身价,确是如此。 「那又怎样?」他的叹气声更重。 他的这句「那又怎样」,让花凌月顿时傻了眼。 是啊,那又怎样?而她内心又希望他怎样?咬咬唇,就要退开,但她的纤腰却被人一把箝住,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怒目瞪向眼前的他。 「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突然想找人来当个抱枕。」公孙歆话才一说完,转瞬间花凌月便被推倒,随即他的偌大身躯覆在她纤弱的娇躯上。 花凌月讶异地瞪大杏眸,一时间还无法会意过来。她方才怎么会被推倒?而他的动作快如疾风,令人看不清。 他那略为黝黑的厚实大手就这么横置在她腰间,坚毅下颚抵在她肩窝上,将她整个人彻彻底底抱个满怀,令她不禁心跳加快,身子也开始有些燥热…… 等等,现在不是脸红心跳的时候,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成抱枕,真是奇耻大辱。 「你居然敢这么做!」便要挣扎起身。 一道低沉浑厚嗓音自耳畔传来,「别动。」属于他的灼热气息在她雪颈间轻吐着。 花凌月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的心跳再次加快,俏脸绯红。 属于她的清幽芳香窜入鼻间,公孙歆对这股香味十分喜爱,「你在紧张?」 被看穿心事,花凌月心跳更为加快,「并没有。」她口是心非地说。 公孙歆抿唇一笑,并未多说,伸出另一只手把玩她那如绸缎般细腻柔顺的乌黑长发,「对我有兴趣了?」 花凌月压抑着紧张不安的情怀,绽出一抹微笑,「那又如何?」把他对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 公孙歆笑了开来,「那就好。」 她蛾眉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已逐渐在我身上,这对我而言可是好事一件。」公孙歆沉声在她耳畔低语着。 他的嗓音虽然低沉,却十分迷人,让花凌月听了有些心神荡漾……不对,她怎能对他心动?更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令人生气,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时,他的唇轻柔地覆在她的唇瓣上。 讶异地瞪大杏眸,难以置信他竟又吻了她,毫不犹豫就要伸手给他一巴掌时,纤细手腕却被他一把紧握住,动弹不得。 公孙歆顺势一个翻身,压覆在她身上,瞅向她的眼。 花凌月气煞,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心头虽然感到害怕不安,脸上却堆满了笑,眼神无比冷酷。 想不到他跟其他男人没两样,原本对他还有一丝兴趣,如今已荡然无存。 公孙歆笑看着她的眼,在她眼底看不见一丝畏惧与不安。如此倔强又冷静精明的女人,他绝不放手。 「可以从我身上移开了吧?还是你打算强占我的身子?」花凌月脸上虽挂着笑,但眼神却是无比冷酷,还带着杀意。 只要胆敢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她绝对不会善罢干休,日后定会要他的命。 「我不是那种下三滥的男人。」公孙歆自她身上起身,坐于一旁,伸手把玩着她的乌黑长发。 花凌月并未起身,任由他把玩长发,突然想起一事,蛾眉紧蹙,「今日邀我出来去见你的友人,那人可真会让我喝到那些顶极茗茶?」 公孙歆笑了开来,「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明明……」花凌月气愤起身,蓦地止了口,眼底满是怨怼,怒瞪向他。 可恶,她被耍了! 「我记得我只提过要带你去见我的一位朋友,之后又说了一些顶极茗茶,但可从未说过那人会让你喝到那些茗茶。」 花凌月气得牙痒痒的。是,他是这么说没错,但他的说法却让人极为容易会错意,头一回被人耍得团团转。 公孙歆睨着眼前气得胀红俏颜的她,「我比较喜欢此刻的你。」 「什么意思?」她没好气地问道。 「我不喜欢看到你那种虚伪做作的神情与笑容,现在的你比较真。」 花凌月愣了住,呆呆瞅向眼前的公孙歆。他将她彻底看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很想知道。 公孙歆笑问:「开始对我有兴趣了?」 花凌月这回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既然他已将她看透,那她也不必再与他勾心斗角。 公孙歆伸出长臂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花凌月倒也没挣扎,柔顺地任由他搂着,唇瓣微勾。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公孙歆挑眉问道。她的柔顺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又是否该继续与你来往?」花凌月微笑应答。而这些答案将会逐一找出。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他黑眸有着绝对自信。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高扬着声音,「爷,咱们到了。」 公孙歆掀起马车布帘,动作轻柔地搀扶她步下马车。花凌月抬头一看,立即认出所在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禁蛾眉轻颦。 这里是京城近郊的一座佛寺,历史悠久,向来灵验,众所周知,故香火鼎盛。只要一到佛诞日,游客甚多,绿女红男成群结队入寺院烧香拜佛、许愿还愿,规模宏大。 一有人潮,自然就有钱潮,寺院附近随处可见摊贩,卖膏药、茶水、鲜花、经书、胭脂、簪珥……各式各样物品应有尽有,形成市集,又称香市。 「当然是带你来见我的一位朋友。」公孙歆摊开掌心至她面前。 花凌月凝视着他的掌心许久,这才缓缓伸出柔荑,任由他轻握着,一同登上石阶,朝位于山顶的佛寺缓缓步去。 他的手掌大而厚实,十分温暖,一股莫名的情怀袭上心头,心跳加快,竟让她有些舍不得抽回。 缓缓走至山顶,只见一座院落分明、白墙红瓦、屋脊舒畅、朴素典雅、清朗幽静的寺院立于蓊郁树林间。 步入寺院内,铜钟、佛像、匾联、雕刻……素洁而庄严,各殿彩绘丰美细致,匠心独具。 檐下梁间的木作、门扇与木窗精雕花鸟、龙凤与各种吉祥图案,雕工精美,美不胜收。 一名小沙弥见公孙歆前来,恭敬地向前迎接,「方丈已等候施主多时。」 「烦请带路。」公孙歆收回握着花凌月柔荑的大手,朝小沙弥拱手施礼,态度端庄肃穆。 花凌月见他与平日懒散模样截然不同,彷佛换了个人似的,心跳加快,视线再也无法自他身上抽回。 小沙弥带领公孙歆与花凌月朝寺院后方一棵大榕树步去,只见一名身着袈裟的老翁站于树下,笑容可掬,合掌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公孙歆双手合掌,「阿弥陀佛。」 站于一旁的花凌月见状,连忙合掌恭敬说道:「阿弥陀佛。」 「施主请坐,让老纳奉杯茶。」老方丈满脸堆着笑,带领他们一同坐于榕树下的石椅上。 小沙弥端来茶具,备妥热水,交由方丈沏茶。 花凌月专注地看着方丈以纯熟技术沏茶,沸水徐徐注入杯中的茶叶上,茶叶顿时舒展开来,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些茶叶是选取品质优良的嫩芽,经过精挑细选、专工制成的,但她却识不出茶叶种类,暗自气恼。 老方丈将斟了茶的陶瓷茶杯置于他们面前,「请用茶。」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的甘醇与清香沁人肺腑,满嘴生香,随即绽出菜笑。 「老方丈,这是哪儿的茗茶?」她非得知道,最好还能马上得手。 老方丈笑眯了眼,「承蒙姑娘看得起,这只是老纳亲自栽种的茶,压根称不上什么茗茶。」 花凌月讶异不己。如此绝妙不可言的好茶竟非茗茶,而是出自眼前老翁所一手栽种? 公孙歆看向身旁的她,缓缓说道:「茶不仅为助修之资、养生之术,而且更为悟禅之机,显道表法之具。而佛教禅寺多在高山丛林,得天独厚,雾里云间,极宜茶树生长,而许多茗茶最初皆出于禅僧之手,茶之种植、采撷、焙制、煎泡、品酌之法,多有创造。」 老方丈笑着双手合掌,「一啜一饮,甘露润心,一酬一和,心心相印。」意喻深远,自有玄机。 花凌月愣了住,看着身旁的公孙歆,老方丈之意是与神佛间的心灵相通,抑或是在暗喻他们? 公孙歆抿唇一笑,并未多说。 这时两名小沙弥拖着两只偌大的麻布袋前来,置于公孙歆面前。 公孙歆并未揭开袋口,端起茶杯放了一口,这才朝老方丈说道:「明儿个一早我立即派人将摺子送来。」 老方丈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合掌说声:「阿弥陀佛。」 花凌月蛾眉轻颦,看着置于他身旁的那两只有些肮脏又破旧的麻布袋,里头究竟放了些什么? 等等,他方才说了「摺子」两字……难不成里头放满了银票与银两?任谁也不会晓得大笔银两就放在如此破旧的麻布袋中,这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待茶饮尽,公孙歆起身,单手扛起那两只偌大麻布袋。花凌月遂起身,准备与他一同离开。 老方丈将一只茶罐递向前,「这茶与施主有缘。」 花凌月愣住,怎么也没料到老方丈竟会赠她茶,转头看了眼公孙歆。这茶……她真能收下? 「你就收下吧!」公孙歆微微一笑。这茶确实与她有缘。 花凌月这才收下茶罐,向老方丈道了谢,跟随公孙歆一同离开寺院,乘着马车朝京城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交谈,花凌月捧着手中茶罐,直瞅向眼前的他,好半晌过后,这才柔声轻问:「为什么会说我与这茶有缘?」 公孙歆单手支额,斜躺于车内,「这么想知道?」 花凌月蛾眉轻颦,「若不想知道,我又怎么会问出口?」 「方丈前些日子才将这茶制好,而在这世上就只有方丈、我与你品尝过,所以自然是与你有缘。」 「你怎么知道——」花凌月的话才一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向来精明万分的她怎么一遇到与他有关的事,脑袋就全乱成一团? 公孙歆笑眯了眼,看着一脸懊悔的她,想必她已知道答案,「若不知道,又怎会特地带你前来?」 花凌月咬咬唇,转头看着那两只麻布袋,「里头究竟放了多少银两?」扯开话题,不愿自己一直陷入窘境中。 「你觉得呢?」公孙歆反问。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以那座寺院香火鼎盛的情况看来,香客前来供奉的香油钱肯定不会少,又看了眼那两只麻布袋的大小…… 「大约近万两,而那间寺院究竟有多少银两存储在你的钱庄内?」人都有好奇心,她很想知道。 公孙歆笑而不答。 花凌月见他总是如此态度,气恼不已,「你别老是笑,快说啊!」笑笑笑……她要的是他的回答而不是他的笑容。 「先前你的那些官夫人前来存储,一见他人存储的银两多,便再掏出银两来,各露真相、争相逞能;而这间寺院历史悠久,向来灵验,香火鼎盛,许多富贵人家、名门望族,或是有求于佛的人们,其心态就与那些官夫人相同,如此一来,你该知道答案。」 花凌月于脑海思索了一下,随即讶异地瞪大杏眸,「难不成有上千万两?」 公孙歆笑了笑,「远比你想得要更多。」 花凌月难以置信,原来他所拥有的资金雄厚,那些官夫人在他那儿所存储的银两压根算不了什么。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着?」她不得不佩服。 「生意人的眼光除了要看得准,更要看得远,若看得到天下,就能做天下的生意,别人想不到的生意,可得先想到。商场就如战场,竞争激烈,机遇稍纵即逝,如果不能及时捉住机遇,事后悔之晚矣。」 花凌月瞅向眼前的他,再也不会认为他是个毫无用处的米虫,对他的观念彻底改变。 看似没有干劲又怕麻烦的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拥有犀利眼光、缜密思虑、运筹帷幅的顶尖商人。 公孙歆笑看着眼前的她。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有所改变,以往眼底的鄙夷彻底消失不见。 「爱上我了。」他说得肯定。 这回可轮到花凌月抿唇一笑,笑而不答。 最后究竟会是谁先爱上谁?话可千万别说得太满。 第四章: 霞光四射,璀璨耀眼。 一道窈窕身影缓缓步入金陵钱庄内,掌柜与伙计一见她来,立即搁下手边的工作,笑着迎向前。 「花姑娘,请坐下歇歇腿。」 「花姑娘,要不要喝杯茶,还是吃些茶点?」 花凌月朝他俩绽出笑颜,「不了,公孙公子在否?」 下一瞬,自她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你怎么又来了?」 花凌月转过身,「怎么,我不能来吗?」 公孙歆衣袍尚未穿妥,露出大片厚实胸膛,及肩长发随意披散身后,大打呵欠,连抬起手来遮也懒,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花凌月见他如此模样,再也看不过去,迳自步向前,伸手为他整理衣衫,再拉着他的手往一旁步去,「坐下。」 公孙歆依言坐下,任由她以手指为梳,为他梳理一头散乱的发,乐在其中。 「皮绳。」花凌月一声令下,一旁的李亚连忙取来皮绳,恭敬呈上。 转瞬间,公孙歆向来随意披散的发已被整齐束于脑后,宛若换了个人,英姿飒爽、神采焕发。 刘福与李亚不禁看傻了眼。原来……他们的主子也可以变得如此器宇非凡,而他们更羡慕爷能让花凌月整理衣袍与梳发。 公孙歆斜坐椅上,单手支额,朝花凌月慵懒一笑,「你这么做……究竟有何企图?」 花凌月也漾出笑容,「你总是这么提防人吗?」 她倒是挺会将他说过的话奉还嘛!「不,只针对你。」她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甚有心机,他得小心应对。 花凌月蛾眉轻蹙,「你这人的心眼可真小,我只是看不过你那副颓废、邋遢模样,才会帮你整理一下;没想到竟被你说成有所企图。」 「是啊,爷,你太过分了。」李亚为花凌月打抱不平。 「爷,你不该这么怀疑花姑娘的好意。」刘福同样觉得这是爷的不对,怎能这么说呢? 公孙歆半眯黑眸,朝他俩扫去,「你们挺闲的嘛,都没事可做了?」 刘福与李亚头皮发麻,连忙转身去做方才未完成的事,没那胆子敢继续待下去帮花凌月说话。 花凌月皱眉看着他俩一脸畏惧的模样,暗骂他们真是没用,他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说吧,你打算上哪儿去?」公孙歆转头看着身旁的她。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邀你一道外出?」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盛装打扮。」公孙歆早已将她今日的穿着打扮仔细看过一回。 乌黑长发缀以金步摇,耳戴珍珠耳环、手戴翡翠金镯,身着以金线绣花的绛紫绸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艳丽绝伦、尊贵非凡。 「上回你带我去喝茶,今日我请你去天仙阁用膳,做为回礼。」花凌月笑眯了眼提出邀约,不容人拒绝。 然而公孙歆却是一脸无奈,「非得这么麻烦?」 「我请你用膳,你嫌麻烦?」她难以置信地瞪大杏眸,恶狠狠地瞪向他。他是这世上唯一敢拒绝她的男人。 「是啊,我对吃的向来不挑剔,随便一个包子、馒头就能解决,用不着特地去什么天仙阁用膳……」 一旁的刘福与李亚再也听不下去,冲向前。 「爷,你若不去,我去。」 「是啊,爷,花姑娘特地前来邀你前去那传闻中贵得吓死人的天仙阁用膳,你若不去,我要去!」 见刘福与李亚一副巴不得能与花凌月一同用膳的模样,公孙歆剑眉紧蹙,「我要去不去还得由你们来决定?」 刘福与李亚心一横,各自架着爷的手臂,将他抬了出去,送上马车,不让他有任何说不的权利。 公孙歆半眯黑眸,「你们这些窝里反的家伙!」 花凌月朝刘福与李亚道谢,「多谢你们的帮忙,下回我会带一些甜品来请你们吃。」 「好……」刘福与李亚一瞧见她那绝美的笑容,心神荡漾,早就忘了自个儿的正主儿究竟是谁。日后不管花凌月说什么,他们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孙歆皱眉瞪向那两人,他们眼底哪有他的存在?满眼、满心都只有花凌月的身影,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花凌月迳自坐上马车,挡在出入口前,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离开。 公孙歆语气无奈,「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不过是想请你一道用膳,如此而已。」然而在花凌月的艳红唇瓣边却有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吗?我总觉得你似乎不怀好意。」公孙歆单手支额地瞅向她。 花凌月笑而不答。 马车缓缓往前驶去,最后来到一座茶楼——天仙阁。这里向来是官绅名流、骚人墨客会集之地,饮的是绝品好茶,食的是顶级珍馐。 花凌月步下马车,公孙歆嫌麻烦,本不想下马车,但瞧见了她那道凌厉眼神,搔搔发,不得不下马车。 「你终究还是乖乖下来了。」男人啊,最好还是柔顺点的好。 公孙歆无奈,于心中重叹一口气。他根本就是被她的骇人眼神给逼下马车的。 「咱们进去吧!」花凌月伸手挽着他的手,一同步入天仙阁内。她的出现让原本吵嚷的天仙阁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眸直瞅向她的窈窕身影。 待众人瞧见了花凌月的纤纤小手正挽着身旁男子的手臂时,莫不倒抽一口气,开始议论纷纷。 「那男人是谁?」 「我认得他,他正是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 「他们怎么会凑在一块儿?」 「听说公孙歆之前获得了狮峰龙井,而花凌月定是获得此消息前去找他,两人就这么在一块儿了。」 「那她可会嫁他为妻?」 「哼,怎么可能?若是没什么能耐的男人哪会被她看上?」 「说的也是……」 众人的窃窃私语全落入花凌月与公孙歆的耳里,但两人却无任何反应,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坐于二楼中央的方桌。 花凌月朝店小二吩咐,「先来一壶阳羡茶、三色膳典、梅花白玉、芙蓉香蟹。」 店小二一瞧见她那绝美笑容,整颗心飘飘然,转身离开时还差点撞上一旁的桌椅而跌倒。 公孙歆暗中环顾四周,身旁以男人居多,而他们的视线打从她一现身,便集中在她身上,而她彷佛早己习惯受到他人瞩目,怡然自得……他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原因无他,所有男人正朝他投来杀人的目光。 唉……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愿与她一同外出,被人一直以杀人目光注视着,教他如何用膳? 花凌月笑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他,「怎么不说话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公孙歆轻叹一口气。 她笑容满面,他愁眉苦脸,两人形成强烈对比。 花凌月雪白柔荑轻覆在他那略微黝黑的厚实手背上,「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 当她的手一放在他的手背上时,公孙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那些朝他投来的杀人目光更炽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何不同?」 「之前你不都吻过我,也抱过我了?还送了罐狮峰龙井给我,带我去见你的友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来得密切。」花凌月以众人都听得见的嗓音说道。 公孙歆嘴角微微抽搐。她这么说,分明就是想害死他。 瞧那些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简直快要拿出刀朝他身上砍来……这女人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动动口,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实在太过可怕。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不喜欢我?」花凌月收起笑容,双眸泛起晶莹泪光,模样楚楚可怜。 众人见状,几乎快要冲向前,先将公孙歆大卸八块,再来好好安慰花凌月。 公孙歆重叹一口气,「我从没这么说过。」 他几乎可以听见众人的心声,无不正唾弃着他,大骂他是没人性的家伙,怎能惹得花凌月落泪? 「那么你能保证对我绝不会变心,日后一有茶就会立即赠与我?」花凌月好轻、好柔的说道。 公孙歆唇瓣微勾,黑眸蕴着笑,这才终于明白她今日带他前来用膳的目的。要让全城的人都成为她的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日后他若获得茗茶却没有交给她,自然就会有人前去通知……为了获得茶,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花凌月笑看着眼前的他。带他前来此地,除了要茶、全城的男人都会帮她看着他之外,更要藉此试探他。 许多男人之所以会上门提亲,除了看上她的美色外,更会有想带着她到处去炫耀的心态……而她最痛恨这样的男人。 公孙歆此刻彷佛换了个人,厚实大手反握住她的雪白柔荑,「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会不喜欢?又怎会吝啬给予你茗茶?」黑眸蕴着对她的无限宠爱。 属于他的温暖体温透过掌心传达给她,而他的眼神则令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心神纷乱。 花凌月双颊不禁浮上一抹红晕,整颗心止不住狂跳,身子更开始莫名燥热起来,被他反握着的手微微轻颤。 公孙歆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伸出手,轻抚上她的细致容颜,「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向来口齿伶俐的花凌月彷佛舌头被猫给叼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绯红双颊,柔顺地任由他抚摸着。 而他的动作好轻、好柔,彷佛把她视为稀世珍宝般细心呵护着,向来对男人没什么好感的她,如今却有种被人呵护也不错的想法。 不不不……向来都是男人在看她的脸色过活,她怎能就这么乖乖任由他摆布?主导权只能在她手上。 抽回被他紧握着的手,朝他绽出一抹笑,当着他的面,伸手轻挥开他那恣意在她颊边轻抚的大手。 「我们还是先用膳吧!」他对她调情的时刻该结束了,换她反击。 早已端来茶水、菜肴的店小二看着花凌月的笑容看得痴了,一听见她这么说,立即将手中茶水、菜肴端上桌。 公孙歆笑看着眼前的花凌月。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花凌月动作优雅地举起筷,夹起一块蟹肉,当着他的面轻启红唇,缓缓将蟹肉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再伸出粉色小舌,轻舔去残留在唇瓣上的汤汁。 此情景看在其他男人眼里,只觉得无比煽情,有些人连坐也坐不下去,立即起身,夹着腿离开,去解决一些生理需求。 公孙歆黑眸依旧深邃迷人,眼底并未有任何淫欲出现,「怎样,好吃吗?」 花凌月不禁轻颦蛾眉。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方才的举动还无法挑逗他的心? 再夹起另一道菜肴,故作夹不稳,就这么落在她的柔软酥胸上。「瞧我笨手笨脚的,帮我拿开可好?」 许多男人全盯着花凌月的酥胸,暗自咽了咽唾液,巴不得能代替公孙歆伸手去替她夹起落于她酥胸上的菜。 公孙歆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走落于她胸前的菜肴,随即举起筷,夹起盘中菜肴细细品尝、神色自若,方才的事彷佛未曾发全过。 众人愣了住,傻了眼。 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快?而他的手就不会在她胸前多停留一下下?还有他的表情居然未曾改变,可是毫不觊觎她的美色? 花凌月双手紧握成拳,忿忿不平。 多少男人巴不得能与她亲近,然而他的态度却是如此。可恶,她对他而言难道一点魅力也没有?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了她那气恼的模样,装作若无其事,用完膳后,迳自为她倒了杯茶。「喝杯茶润润喉、消消火。」 花凌月半眯杏眸,怒瞪了他一眼,再也无心用膳,端起茶杯就饮。哼,他这根木头倒还看得出来她在发怒啊! 待她放下茶杯后,唇瓣沾着茶,正当她想舔去时,公孙歆却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抚上她那柔软艳红的朱唇,随后再收回手,置于唇瓣前,轻舔着方才轻拭着她唇瓣的手指,望着她的眼神……勾魂摄魄。 如此动作、这般眼神令花凌月全身一震,心跳加快,双颊再次绯红,全身燥热,不停轻颤着。 原本是打算当众诱惑他,看他会有何反应,若他与其他男人一般露出淫欲神情,立即起身走人,当作这世上没这个人存在……万万没想到被诱惑、失了心魂的人却是她。 众人一开始是对公孙歆抱以敌对的心态,如今瞧见他竟能让花凌月变得如此柔顺可人,对他感到无比敬佩。 或许在这世上唯一能治得了花凌月的人,非公孙歆莫属。 花凌月望着眼前的公孙歆,心跳愈来愈快,更有股莫名的情愫袭上心头,逐渐占据她的心……再也待不下去,迳自起身,头也不回地步下阶梯。 然而公孙歆的动作快了她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眼底蕴着笑,她的不对劲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明明就对他动了心,却倔强得不肯去面对这事实。 他的碰触让花凌月的心跳得更快,一把挥开他的手,「别碰我。」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彷佛被火燃上,好烫;而心头那股莫名情怀更加扩大开来,她怎么也不愿去面对。 公孙歆讶异挑眉,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是他的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反倒激怒她? 花凌月奔下楼,脚尖一滑,差点跌落阶梯,一只强而有力的厚实臂膀适时一把箝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个满怀。 「真是好险。」公孙歆喘了口气。若她真的跌落阶梯,后果不堪设想。 「放开我。」花凌月抬起头瞪向他。这该死的男人,再不放手,是想让她那止不住狂跳的心跃出胸腔外? 「不放。」公孙歆将她扛于肩头,缓缓步下阶梯,付过银两,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她往外步去。 花凌月俏脸绯红,并非羞怯,而是气煞。 托他的福,她已成了全城的笑柄,毋需半刻工夫,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被他扛出天仙阁一事。 公孙歆只得将她放下,弯下身,瞅向她的眼,「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花凌月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住。是啊,向来总是很沉得住气的她究竟为何生气? 公孙歆轻笑,「你该不会连自己为何生气都不知晓吧?」 她拧紧蛾眉,「并没有。」是,她是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何必发这么大脾气,但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 公孙歆凝视着眼前的她许久,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该不会是为了方才的事而对我发怒吧?」 花凌月眨着眼,「方才的事?」脑海一片空白。 「难道你不是在气恼方才想诱惑我,但我却不为所动?」公孙歆唇瓣微勾,满眼笑意。 满楼的客人们、掌柜、店小二,以及外头经过的路人,全停下自己所做的事,一双双眼紧瞅向花凌月。 花凌月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地瞪向眼前的男人,有股冲动想杀了他,「你就非要让我当众出糗?」 「当然不是,我只是要说,其实你的诱惑十分成功……」语毕,公孙歆当着众人的面,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众人全看傻了眼,早已忘了方才他所说的话。好个公孙歆,他可是打算与全城的男人为敌? 花凌月愣住。他吻了她……他竟然当众吻了她……而他还说她的诱惑十分成功……怎么可能?他明明看起来就跟块木头似的,无动于衷啊! 公孙歆轻握着她的柔荑,一同往外步去。 花凌月也只能任由他握着手,跟随着他的脚步,步出天仙阁。平时她虽然精明万分,但只要一遇上了他,灵活思绪就不知上哪儿去了? 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抱着她坐上马车,任由马车夫驾着马车缓缓往前行。 花凌月兀自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想到一件事,眯起眼瞪向他,「你是故意当众吻我,宣示我是你的人?」不得不这么想。 公孙歆反问:「你不也是这样?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花凌月咬唇不语,怒瞪向他。好家伙,想不到他的心机比她深沉,不容小觑。 公孙歆长臂一伸,将她的娇躯一把搂入怀中。「你不该那么做。」深沉黑眸有着无限担忧。 「怎么做?」花凌月仰起螃首,笑眯了眼。 「那里有许多男人,你做出那种诱惑举动,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缠身;更何况人多口杂,若被人加油添醋传了出去,对你名声有损。」 「那你方才就不该当众吻我。」花凌月皱眉,用力戳着他的[奇][书][网]胸膛。他才是坏了她名声的那个罪魁祸首。 「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公孙歆伸手轻抚着她那如丝绸般柔顺的长发,眼底有着千万柔情。 「为了我?」她不解。 「我宁可众人将焦点全集中在我身上,日后凡事只针对我而来,也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他说得诚恳。 花凌月怎么也没料到竟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语。男人总是觊觎着她的美色与家世,一有机会就巴不得能与她多亲近,压根就不在乎她的名声问题。就只有他……会为她如此设想。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耳畔只听见车轮滚动声与马蹄达达声。 她就这么偎在公孙歆怀中,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轻嗅着属于他的独特阳刚味,感受着他的体温……好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来。 在天仙阁时,她因为他的碰触与袭上心头的莫名情愫,而想自他身边逃开,如今她却只想一直待在他身旁。 她开始迷惑,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只要从他那里获得茗茶,还是开始欲索求更多? 好半晌,马车停了下来,公孙歆欲起身步下马车,但花凌月的柔荑却轻揪着他的衣袍,怎么也不愿放开。 「怎么了?」他柔声轻问。 花凌月咬咬唇,「没什么。」收回了手。她知道他非得离开,但他才一起身,一股说不上来的孤寂就填满了心。 「舍不得?」公孙歆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凝视着她的黑眸蕴着笑。 花凌月倔强否认,「并没有。」 「喔,那你方才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摆明了不信她的说辞。 她啊,还真是倔强! 「没什么意思。」花凌月说什么都不会承认,心里确实有一丝丝舍不得他离开。 「太过倔强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公孙歆轻叹口气。 花凌月气恼,「那你就不要跟我有任何来往。」她自幼就被人捧在掌心,全城的男人莫不对她礼遇有加……就他老是要与她唱反调、激怒她。 「但我就是喜欢上你这绝美又倔强的女人。」公孙歆俯下身,准确含住她的艳红朱唇,强而有力的手臂更顺势将她整个人牢牢箝于怀中,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离。 不似之前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霸道又缱绻缠绵的吻。 舌尖撬开了她的雪白贝齿,霸道却又轻柔地与她的粉色小舌紧紧缠绕着,不分彼此,时而进、时而退,彻底撩拨着她的心。 花凌月先是瞪大杏眸,难以置信他竟敢这么做,但随即沉沦其中,全身酥软无力、燥热难耐,只能柔顺迎合着他的吻。 公孙歆见她双眼迷离、双颊泛起红晕,原本紧抱着的双手逐渐松了开,由此便可得知她其实并不厌恶他的吻,但这么吻下去绝非好事,他的下半身逐渐有了要她的欲望,只得结束这一吻,抽身离开。 花凌月不解地眨着水灿星眸,以眼神询问,为何要结束这个吻? 公孙歆俯身,额抵着她的,让她感觉到他的体温正逐渐升高,呼吸也有些不稳,「别忘了,我是个男人,而我也说过了,你对我的诱惑十分成功。」 花凌月笑了,「你爱上我了。」说得肯定。把他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再次原封不动奉还给他。 公孙歆微微一笑,并未答腔,迳自掀开马车布帘,步下马车。她啊,可真爱与他斤斤计较,但她这样的个性,他并不讨厌。 花凌月想起一件事,掀开马车布帘,「方才用膳的银两——」话尚未说完,便被他给打断。 「男人不该让女人付帐。」这是他的坚持。 花凌月直瞅着他的俊逸脸庞,好半晌后绽出笑容,随即放下布帘,坐回马车内,吩咐马车夫驾着马车驶回花宅。 伸手轻抚方才被他吻上的唇瓣,笑逐颜开,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一点一滴慢慢吃尽。 公孙歆站于金陵钱庄大门前,目送马车缓缓驶离,直到再也瞧不见,这才转身步入钱庄,唇边也漾起一抹笑。 方才她所绽出的笑容,其中必定有诈……而无论她又在心里算计些什么,他将拭目以待。 第五章: 远处响着雷鸣,风雨欲来。 张奎快步进入厅堂内,神色紧张,恭敬禀报花富贵有一名男子在外等候,欲前来向花凌月提亲。 花富贵又惊又喜,「可是公孙歆?」 张奎摇头,「不是。」 「不是公孙歆?那会是谁?」花富贵皱眉。 「是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 「温立?」花富贵想了想,就是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爷,是否要告知大小姐此事?」 「也好,就由她来决定。」 张奎立即步出厅堂,快步前往花凌月的厢房,轻敲了门扉,站于门外将事情始末恭敬禀报。 花凌月闻言,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见。」向来对那些前来提亲的男人一点好感也没有,见一个撵走一个。 「大小姐,但他说非得见你一面不可。」 她蛾眉蹙起,「这么烦人?那好,你请他入内。」就由她亲自拒绝那家伙,让他彻底死心。 张奎领命退了下去,带领温立进入厅堂。 花富贵一瞧见眼前男子,虽是初次与温立见面,但阅人无数的他心头没由来涌上厌恶感,不过来者总是客,只得摆出笑脸来迎接。 「温公子,欢迎、欢迎。」 温立朝花富贵拱手作揖。「花老爷,在下希望能迎娶花凌月为妻。」直接将前来目的挑明了说。 花富贵故作一脸为难。 「在下今日特地带来绫罗绸缎、胭脂花粉,赠与花凌月姑娘做为见面礼,还请花老爷能答应这桩婚事。」温立态度强硬。 花富贵皱眉,对他这强硬蛮横态度甚为不满。 「温公子可真是多礼,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请带回。」一道轻柔嗓音自温立身后传来。 温立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碧绿绸缎、发插翠玉金钗的绝色女子脸上带着笑,缓缓步入厅堂。 她就宛若天仙下凡,而也只有她才能与他匹配。 花凌月一见到眼前虽相貌堂堂却自大狂傲的男子,打从心里感到厌恶,说什么都不会嫁与他为妻。 温立击了击掌,身旁男仆立即步向前,将手中所捧着的锦盒打开。 「听闻花姑娘擅于品茗,今日特地带来瑞龙茶,还请花姑娘笑纳。」 花富贵心一悸,担忧不已。 这男人也是打听过的,知道凌月向来喜爱茗茶,如此一来……凌月可会为了茶而答允嫁人? 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绕过那名男仆,迳自坐于黑檀木椅上,朝温立微微一笑,「多谢温公子的好意,但我现在对茶没兴趣。」 温立愣了住。 花富贵讶异。 万万没料到「对茶没兴趣」这几个字会从花凌月口中道出……天可是快要降下红雨了? 温立皱眉,「花姑娘对茶没兴趣,可是有了心仪的男人?」 花富贵瞪大了双老眼,这位温公子倒是问得直接,而他究竟有哪些事是不知晓的? 花凌月依旧绽放着绝美笑容,「这件事应该与温公子无关吧?」语气极冷。 温立霸道说道:「当然有关,因为你日后便会是我的妻,自然就得把你身旁碍眼的男人全赶走。」 花凌月收起笑容,蛾眉轻蹙,「我可不记得自己何时曾答应要嫁你为妻,而在我身旁也没有什么碍眼的男人存在。」下意识要保护公孙歆。 「前些日子我与友人一同前往天仙阁,正好瞧见了你与公孙歆同桌用膳的情景……」温立故意吊人胃口,不将话说完。 花凌月冷哼,「那又如何?」 「我真是不懂,你怎会与那种人在一块儿?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与你匹配。」温立故作神情无奈,彷佛是不愿见她再继续堕落下去,才会挺身相救。 花凌月不怒反笑,「我打算与谁在一起,谁又与我相配,我自会下决定。温公子请回。」言下之意,她的选择就是公孙歆。 温立老羞成怒,「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窝囊废,转瞬间我便能解决掉他。」语毕,迳自步出厅堂,离开花宅。 男仆将手中锦盒搁下,尾随主子离开。 花富贵不安地看着温立离开的身影,「凌月,这下子可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对拥有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儿感到自豪,但此刻却开始感到担忧,温立与公孙歆会为了她而引发严重纠纷。 张奎看着满桌的礼品,「大小姐,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丢掉。」花凌月连看也不看那些物品一眼,起身往外步去。 花富贵看着她的背影,「你要上哪儿去?」 「去找公孙歆。」花凌月头也不回,乘着马车前往金陵钱庄。 她整颗心纷乱不已,温立的态度看来是认真的,她得警告他才行。 待她一抵达金陵钱庄,步下马车,直接进入厅堂时,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愣住,久久无法言语。 公孙歆面带笑容地与数名女子坐于桌旁聊天,而那些女子望着他的眼神带着羞怯与更多的爱意。 这里彷佛完全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是多余的。 没由来地,她的心感到荑阵紧缩,更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停刺痛着她的心,眼眶一阵酸涩,立即转身步出金陵钱庄。 哼……什么嘛!她特地前来打算要通知他有人可能会对他不利;想不到他过得倒挺好,她真是白为他担心了。 蓦地,倾盆大雨降下,正好步出钱庄的花凌月全身湿透,看来狼狈万分。 「该死!」忍着心里的难受,她就要乘上马车返回宅第,下定决心永远都不要再来找他。 蓦地,她的纤腰被人一把搂住,转头一看,正是公孙歆。 「放开我!」花凌月没多想,伸手朝他的脸用力抓去。 公孙歆的俊逸脸庞立即多出数道鲜红抓痕,但他的厚实大手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搂得更紧。 「放开我……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你听见了没……」花凌月嘶吼着,不停挣扎。 她方才走得极快,他应该没瞧见她才对,而他大可继续跟那些女人聊天、眉来眼去的,为何要追上来? 公孙歆索性抱着她,一同乘上马车。 马车夫傻了眼,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花凌月怒不可遏地用力槌打着他的厚实胸腔。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这么亲昵地抱着她?他什么都不是! 「别动。」公孙歆单手握住她的双手手腕,就怕她会伤了自个儿,随即沉声向马车夫下令,「快朝位于西北方的公孙宅第驶去。」 马车夫不敢不从,立即驾着马车于雨中急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位于京城西北面的一座奢华宅第。 一抵达宅第,公孙歆马上抱着她跃下马车,顾不得一切,朝宅第内苑奔去。宅第内的家仆一瞧见爷竟抱了名女子回来,全傻了眼、愣了住。 公孙歆抱着花凌月来到一间造型典雅的厢房内,才一把她的娇躯放于床上,脸颊随即多了道巴掌印。 公孙歆剑眉紧敛,瞪向她,「你究竟在气什么?」 花凌月发乱、衣湿,才一瞧见他的脸,没由来胸口感到一阵剌痛,迳自站起身就要绕过他,离开此地。 但她尚未往前踏去,就被他一把抱回,再次回到他的床铺上,而这回她被他重重丢回床铺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下一瞬,公孙歆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双手紧握着她的两手手腕,以居高临下之姿怒瞪向她。 「你究竟是怎么了?快把话说清楚。」他的好耐性已被她磨尽。 花凌月仰起头,本想怒瞪他,但一滴水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这才发现他也同样浑身湿透,发梢不断沁下雨水。 「我……」才一开口,便哽咽了声、哑了音,连忙咬着唇,不许自己在他面前哭出声。 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断自她眼眶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泪水更模糊了她的视线,教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他。 拜托……不要看她……快把脸别开……这么狼狈又丑陋的她……不想被他看见…… 公孙歆放开她的手腕,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晶莹泪水,柔声轻语,「别哭……」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所言不假。 他的柔声安抚,却让花凌月的泪落得更急,怎么也止不住。 她闭上眼,用力咬着唇,说什么也不要在他面前哭出声音来,但嘤嘤啜泣仍怎么也止不住。 公孙歆见她依旧如此倔强,于心中重叹一口气,缓缓俯下身,吻去了她的泪,吻上了她的唇。 花凌月讶异地缓缓睁开眼,双眼迷离地望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缓缓地,松开了紧咬着的唇瓣。 公孙歆轻舔着她那己略为咬伤红肿的唇瓣,伸出厚实大手,轻抚着她那被雨水沾湿的细致容颜。 「别再哭了……」头一回,他被女人的泪水给揪疼了心。 逐渐地,花凌月止住了泪,公孙歆缓缓自她娇躯起身,当着她的面褪下湿透的衣衫,换上一套银灰云菱纹衣衫及深色长裤。 花凌月一瞧见他的身躯,连忙撇开眼,不敢再看下去。但他那壮硕强健的体魄早已牢牢印在脑海,怎么也挥不去。 下一瞬,一袭偌大衣衫朝床铺方向丢来,落于她身旁。 花凌月愣住,才一抬起头来,却见他早已往外步去,将门扉掩上,站于门外喊道:「快换上,以免受风寒。」 褪下了湿透的罗裙,全身只着一件肚兜与亵裤,伸出雪白柔荑,轻轻地拿起了他的衣衫,迟疑了一下,这才穿上,属于他的气味将她整个人紧紧包围,她就彷佛置身在他的怀抱里。 一股甜蜜感顿时将她的心整个填满,花凌月不禁唇瓣微勾,绽出一抹甜笑,抽出固定长发的翠玉金钗搁在一旁,以手为梳,侧着身,开始梳理一头乌黑青丝。 「你穿上衣衫了没……」公孙歆迳自推开门扉,一瞧见眼前的情景,心一震,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微湿的长发、略微敞开的衣襟可瞧见她身上所着粉色肚兜、衣衫遮掩不了她那双白皙修长的美腿……任何男人只要一瞧见她此刻的模样,定会难以自拔的扑向前,将她一口吞下肚。 花凌月瞧见正直瞅着她的公孙歆,双颊绯红,放下双手,撇开眼,竟无法直视他的眼。 这时,两名男仆各拿了些干净布巾与两碗姜汤前来,公孙歆见状,立即将门扉掩上,不让任何人瞧见她此刻诱人的模样。 男仆将手中布巾与放了两碗姜汤的漆盘递给公孙歆,其中一名男仆瞧见了他脸上的抓痕,「爷,你的脸……」 「没事,只不过是被只野猫给抓伤。」想起一事,公孙歆小声在一名男仆耳畔吩咐了几句,随即挥手命令他们退离。 待男仆转身离开,他这才松了口气,推门入内。 「抱歉,我这只野猫伤了你。」花凌月冷冷说道。 公孙歆见她一脸不悦的神情,不禁低笑出声。 花凌月蛾眉紧蹙,怒瞪向他。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在生气吗?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可恶。 公孙歆步向前,伸出大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拉拢略微敞开的衣襟,再取过丝被紧紧包覆着她的下半身,随即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她。 花凌月看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接过,温暖着略微冰冷的掌心,饮了口,身子变得暖和了些。 下一瞬,她的发被他轻执了起来,以布巾覆着,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干。 是姜汤这是他的动作……让她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了呢?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确定她的发已干,这才放下布巾,端过姜汤,于她面前坐了下去,直接就饮。 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公孙歆瞅向她的眼,「为什么你才一进到钱庄就急着离开?」他得问个清楚。 脑海浮现当时的情景,花凌月的心彷佛又被什么给紧紧揪着,疼得难受,咬着唇不愿回答。 公孙歆无奈地于心中叹口气。这女人究竟还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将手中空碗搁在一旁,步向前,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额,霸道地在她唇瓣印下一吻,接着他的唇逐渐往下移去…… 花凌月绯红双颊,开始挣扎,「放开我……」该死,她的嗓音听来柔弱无力,一点也构不成威胁,反倒像是邀请。 「那就快说。」公孙歆的唇停在她的雪颈上,沉声威胁。实在很不想用这种下流举动逼她回答,但她的倔强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花凌月咬咬唇,这才缓缓开口,「我瞧见你跟其他女人似乎聊得很愉快……」 公孙歆抬起头,讶异地瞅向她,「就这样?」 花凌月咬着唇,很不情愿地轻点头。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才只是一瞧见那幅情景。心就彷佛快要裂开。 公孙歆念头一转,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花凌月皱眉,「什么原来如此?」 「你在吃醋。」他伸手轻捏她的粉嫩俏鼻,说得肯定。 花凌月想也没想,立即辩驳,「我没有。」谁会为了他这个差劲的家伙吃醋?别开玩笑了。 「是是是……你没有。」他的黑眸满是笑意。 花凌月怒瞪着他。瞧他那是什么语气和眼神?心口不一,根本早就认定她为了他而吃醋嘛! 公孙歆执起她的一缕青丝,置于掌中把玩。「做生意就是要看重顾客,顾客就是财源,须得以礼相待。」 「那也用不着对她们露出笑容啊!」她气、她恼。 「你难道没听过『冷语伤客三春寒,微笑迎宾数九暖』?」公孙歆唇瓣的笑意逐渐扩大。 花凌月咬着唇,无言以对。 可恶……向来精明万分的她怎么一遇上他就没了辙?此刻连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公孙歆伸出修长手指,动作轻柔地抚着她那紧咬的唇,「我虽然微笑待客,但并不代表我就对她们有意思,只因在我的心里,早已有一名女子进驻。」 原本紧咬着的唇在他的轻抚下,逐渐松了开来。花凌月双颊绯红,心跳有些加快,一双艳丽的杏眸直瞅向他,柔声轻问:「那名女子是谁?」 「这还用说,非你莫属。」公孙歆再次吻上她的唇。 花凌月这回没有任何抵抗,柔顺地任由他吻着,两人唇瓣轻触,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轻吐在她粉颊上,他那炽热的舌尖轻柔地窜入她檀口中,彻底与她的粉色小舌嬉戏、缠绕着。 心……跳得更快,身子……燥热不已,呼吸……纷乱起来,而他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公孙歆见她如此柔顺地迎合着他的吻,下半身有了反应……不妙!再这样下去,他定会忍不住要了她的身子。连忙退开,坐于一旁,喘着气。 花凌月眨着眼,不解地瞅向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停下? 公孙歆让下半身要她的欲望逐渐平息后,这才笑着轻摇头,「你让我又差点把持不住。」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诱惑实在惊人。 花凌月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让他把持不住,她自然得意;但她内心却又期待着与他更进一步。凝视着眼前的他,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还是不愿见到你对别的女人露出笑容……」 他的笑容只能属于她一人。 公孙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日后我会收敛。」她吃醋起来的模样虽然有些吓人,但其实仍有可爱的一面。 花凌月获得了他的承诺,原本紧揪着心的痛楚渐渐散去,想起一事,连忙说道:「你可认识温立?」 公孙歆收起笑容,「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他对那家伙向来没好感;想不到他竟缠上了她。 「今天一早他前来府邸,欲向我提亲,被我拒绝了,但他却撂下了狠话,说要解决掉你,所以你日后可得小心点。」她眼底满是担忧。 公孙歆见她满眼忧虑,轻吻上她的唇,「放心,我不会有事。」几乎可以确定,他在她心头已占有极大分量,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前来警告他此事。 这时,门扉被人轻敲,公孙歆起身前去应门,接过了男仆所递来的一只锦缎布包,随即将门扉掩上,转身朝她步去。 花凌月看着他手中所提的锦缎布包,总觉得有些眼熟。 「快把罗裙换上。」他将布包置于她身旁。 花凌月解开束紧的布包,只见属于她的罗裙置于其中,讶异地抬起头,「你可是派人前去将我的罗裙取来?」 「我总不能让你一直穿着我的衣袍,半裸着身子待在我的房内吧?这可是对你名声有损。」公孙歆说完,转身步出厢房,不忘将门扉紧掩。 花凌月看着那扇紧掩着的门扉,以及他守候在外的宽阔背影,心头暖暖的,甜甜地笑了开来。 将布包内的罗裙取出,换了上,并将原先换下的罗裙放入布包内,看了眼搁在一旁的翠玉金钗,与方才脱下的那件属于他的衣衫……最后伸出柔荑,将那件属于他的衣衫拿起,紧紧拥于胸口,轻移莲足,往门扉方向走去。 守在门外的公孙歆见门扉被人由内敞开,转头一看,只见她正紧抱着他的衣衫,脸上堆着笑。 「这件衣衫可以送我吗?」 公孙歆挑眉,「可以是可以,但你要那件衣衫做什么?」 花凌月笑而不答,迳自绕过他的挺拔身躯,无视于众仆役讶异的神情,穿过回廊、步出厅堂,朝等候在大门外的马车走去。 早已雨过天青,阳光洒落一地。 正当她步出大门,准备乘上马车时,公孙歆动作快如迅雷,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俯下身,准确吻上她的唇,彷佛要向天下人宣示,她是属于他的。 众人见状,莫不讶异。如此霸道的男人真是向来对凡事提不起干劲又懒散的公孙歆? 花凌月绯红双颊,并未反抗,柔顺地迎合他的吻。 此情景更让众人讶异得瞪大了眼。如此柔顺可人的女人真是花凌月?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才放开她的唇,动作轻柔地抱着她坐入车内,随即跃下马车。 花凌月连忙掀起马车布帘,双眼迷离地瞅向他,离情依依。 公孙歆笑看着她,「早点回去休憩。」 直瞅着他的黑眸好一会儿,花凌月这才放下布帘,马车夫随即驾车往前驶去。坐于车内的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男衫。 从来不晓得自己竟会如此在乎一个男人,而他在她心里的分量,究竟已经扩大到什么地步了呢? 公孙歆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于街道彼端,随即收起笑容,黑眸半眯地朝一旁巷弄看了眼,这才转身步入宅第内。 不久后,两名男子自方才公孙歆所望去的巷弄步出。 「方才那是花凌月吧?」 「没错,正是她。」 「她果然来找公孙歆了。」 「走,咱们马上赶回去跟温爷报备此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宾和钱庄的方向奔去。 公孙歆眼神凛冽、面无表情地步入厅堂,众仆役见状,莫不畏惧万分,压根没人敢向前询问爷与花凌月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迳自坐于厅堂中央,接过男仆递来的茗茶,啜了一口,沉吟许久,这才唤来总管,在他耳畔吩咐几句。 总管点头表示知晓,领命退离。 此时,一名婢女入内,将一只翠玉金钗恭敬呈上,「爷,这是花姑娘搁在厢房里忘了带走的金钗。」 公孙歆伸手接过,原本紧绷着的俊逸脸庞随即放柔,唇瓣绽出微笑。是她忘了带走,还是刻意留下的呢? 而他所看上的女人……绝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第六章: 街市,人烟稠密,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宾和钱庄内传来争执声,「你怎么说这银票不能兑现?」 钱庄内的伙计看着那名老翁手中所执的银票,左看右看了许久,「抱歉,咱们拒收这张银票。」 老翁不解,「我拿着金陵钱庄所开出的银票走遍全国,就只有你们这儿不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伙计刻意扬声,以众人可以听见的嗓音回道:「这位爷,你还不知道吗?金陵钱庄的信用差,咱们不得不防,而你以后还是少用金陵钱庄的银票。」 「什么?!」老翁与一旁的人们听了,全愣了住。金陵钱庄的信用差?他们可是头一次听到这消息。 「走走走,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咱们就是不会帮你兑换这银票。」伙计变了脸,开始撵人。 老翁就这么被撵出宾和钱庄,站于大街上,气红了张老脸。「岂有此理,这下子教我该怎么办……」 一名绝色女子步向前,「这位爷,你怎么了?」 老翁一见有绝色女子主动前来攀谈,立即将方才的事全说了出来,要她帮忙评评理。 女子蛾眉紧蹙,「宾和钱庄内伙计所说的话并非属实。」 「你又怎么知道?」老翁还是气愤不已。 「请随我来。」 老翁愣住,「去哪儿?」 「咱们一块儿到金陵钱庄,将你的那张银票兑现。」女子朝老翁微微一笑。 老翁见这位姑娘不似什么坏人,又见她一心要帮他,便尾随在她身后,一同来到金陵钱庄。 才一抵达金陵钱庄,伙计李亚立即迎向前,脸上堆满了笑。「这位爷,请问你要办什么事?」 老翁半信半疑地看着一旁的绝色女子,将手中的银票交给伙计,「我要将这张银票马上兑现。」 李亚接过,交给掌柜刘福,确定是金陵钱庄的银票,立即将票上的金额兑现,分文不差。 原本老翁拿了银两就要离开,但女子却笑着将他留下,并朝伙计李亚询问:「公孙公子在否?」 「爷今儿个还没来钱庄,花姑娘有何吩咐?」 花凌月则请老翁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源源本本、一五一十地说给刘福与李亚听个仔细。 刘福瞪大眼,「这位爷,绝无此事。」 钱庄同业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各家所发出的银票可相互兑换,除非某间钱庄濒临倒闭、失去信用,才能拒收这间钱庄的银票,避免损失。 而宾和钱庄这么做,无非就是故意要破坏金陵钱庄的名誉,若此事传了出去,造成人心惶惶,全数前来济兑,到时候金陵钱庄就算不倒闭也难。 李亚气得挽起衣袖,就要冲出门,前去与宾和钱庄的人讨回公道。但才一踏出厅堂,就撞上一道人影,抬头一看,正是公孙歆。 「爷,你可终于来了,发生了件大事啊……」李亚忙不迭地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全数告知。 公孙歆听罢,不怒反笑。 李亚却怎么也气不过,就要冲出去为金陵钱庄讨回公道,但脚还没踏出去,衣领就这么被人一把拎住,拎回了柜台内。 公孙歆随即请那名老翁到内室饮茶,好言安慰,给了些银两做为他大老远跑来兑现的跑腿费,并再三保证金陵钱庄的信用足、本钱厚,用不着担忧日后无法将银票兑换成银两。 老翁见公孙歆如此有礼又信誓且旦地保证,心头的不安逐渐散去,早已将方才宾和钱庄伙计说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 李亚送老翁离开钱庄,才正想对爷说些什么,只见花凌月站于公孙歆面前,直瞅向他的眼。 「怎么了?」公孙歆笑问。 花凌月蛾眉紧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温立那家伙如此卑劣,使出这招,根本就是要让你信用破产,非得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在商场上,只有胜利与失败之分,而她不希望他是最后的那个失败者。 「气乃神也;气定则心定,心定则事圆。」公孙歆气定神闲,彷佛天就算要塌下,他也毫不在乎。 花凌月气煞,「别人都出猛招了,你居然还……」可恶,不指望他了,她得想个办法帮助他才行。 蓦地,一只厚实大手将她搂入怀,紧紧缠绕着。 花凌月只得坐于他腿上,纤腰任由他搂着,抬起脸瞅向那双蕴着笑的深邃黑眸,「你究竟有何打算?」 公孙歆自袖中取出一只翠玉金钗,「这可是你忘了带走的?」 花凌月看着自己特意留在他宅第的翠玉金钗,「是啊,但我可不许你归还。」之所以这么做,自有用意。 「喔,你可是打算将这只翠玉金钗做为与我的定情信物?」公孙歆当着她的面把玩那只翠玉金钗。 「是又如何?」花凌月笑眯了眼。「我不也取走了你的衣衫,做为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原来你之所以会跟我要衣衫,为的就是这个用意。」公孙歆眼底的笑意更为扩大。 刘福与李亚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以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俩。花凌月与他们的爷已私定终身,他们究竟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先说好,我可不会随便与男人私定终身。」花凌月深信,眼前的他日后将能给予她幸福。 公孙歆低笑出声,额抵着她的,「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花凌月任由他的额抵着她的,并未退开,「所以你得早日将温立那家伙给解决。」 夜长梦多,若是有人犯到了她,她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解决,让对方知道万万不该惹到她。 「这是命令?」公孙歆挑眉。 「没错。」她微笑应答,眼底有着坚持。 公孙歆暗自于心中轻叹口气,她想早日将事情解决的心态是没错,但有些事情就是急不得,以免乱了阵脚,陷入迷乱当中。 唯有沉住气,遇事不惊,方能处之泰然。 公孙歆沉吟了一会儿,自衣袖取出一把造型精致小巧、却锐利无比的匕首。「随身带着,预防万一。」 刘福与李亚讶异万分,「爷,你怎能拿那么危险的东西给花姑娘?若是一不小心伤了手,那该如何是好?」 公孙歆比了个手势,刘福与李亚立即噤了声。 花凌月伸手接过,半眯杏眸,「你怕对方会对我不利?」要不然他绝不会将这么危险的物品交给她。 「不无可能。」 「那我便收下了。」花凌月自他腿上起身,「既然我已选定你为我的夫婿,就该有所作为让我瞧见。」随即头也不回地步出厅堂,离开钱庄。 公孙歆单手支额,笑看着她离开的窈窕身影。她的用意他自然再明白不过,又有谁会希望多出个人来搅局、破坏呢? 然而他只希望方才交给她防身的匕首,永远没有用到的机会。 bbs..cn 华灯初上,夜色低垂。 一封书信送至花宅,属名为公孙歆,邀请花凌月今晚至天仙阁用膳。 花富贵欢天喜地,认定花凌月与公孙歆之间的好事已近。然而花凌月却瞪着那封请柬,蛾眉紧蹙,不发一语。 「怎么了?」花富贵不解地问道。 「前些日子我邀他到天仙阁用膳,他却一脸兴趣缺缺。今儿个才与他见过面,并末邀我用膳,反倒请人送请柬来,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花富贵皱眉,「难不成……有人假藉他的名义送请柬来?」 「有可能。」花凌月不得不如此猜想,沉吟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往外步去。 「等等……你要赴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头也不回,乘着马车前往天仙阁赴约。 望着花凌月离开的身影,花富贵心里满是担忧,再怎么样她也只不过是名弱女子,若真有个万一,那该如何是好?连忙唤来总管张奎,在他耳畔吩咐了几句。 张奎领命步出宅第,朝京城西北方位的一座宅第奔去。 bbs..cn 转瞬间,马车来到了天仙阁,方一停妥,便有一名男仆步向前,告知花凌月公孙歆已久候多时。 花凌月唇瓣挂着微笑,步下马车,尾随在那名男仆身后,进入天仙阁内位于楼顶的一间包厢。 男仆推开紧掩着的门扉,随即往后退一步,站于花凌月身后,不让她有机会转身离开。 自门扉一堆开,花凌月便瞧见了温立坐于桌旁的身影,不怒反笑,迳自往前步去,坐了下来。 男仆见状,随即将门扉掩上,守候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温立笑看着眼前的花凌月,「你好像一点都不讶异?」 「早就料到如此。」她脸上虽挂着笑,但望着温立的眼却不带任何笑意,反倒有着鄙夷。 哼!假藉公孙歆的名义邀她前来,还真光明正大。 温立对她满意极了,「我真是愈来愈喜欢你了。」只有像她这般精明的女人,才能与他相配。 花凌月淡淡回道:「但我却是一点都不喜欢你。」 「你的心还放在那窝囊废身上?」温立皱眉。 花凌月侧着头想了想,「窝囊废?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彻底装傻,更不会去迎合他的话,与他一同污蔑公孙歆。 「我说的窝囊废就是公孙歆。」温立有些气恼,低吼着。 花凌月故作一脸畏惧,伸手轻拍胸口,「原来温公子的脾气这么大啊!如此一来,我就更不愿与你在一块儿了。」 温立只得露出笑容,急忙辩解,「方才只是我一时情绪太过激动,日后绝对不会再朝你大吼。」 花凌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立急忙辩驳的模样,对他的印象更差了,「温公子今儿个邀我前来,究竟有何用意,不如就直说吧!」实在提不起兴趣再与他交谈,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咱们先饮茶、用膳。」温立亲自为她斟了杯茶。 花凌月看着眼前白瓷茶杯内的琥珀色茶液,却未伸手端起就饮。 温立见状,催促着,「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茶杯,轻嗅了嗅,虽是上等的天目茶,但茶香有异,想必他在茶中搞鬼,这茶喝不得。 「温公子,我敬你。」端起茶杯向前,蓦地手一滑,茶杯就这么落下,琥珀色的茶泼洒一桌,亦溅湿了他的衣衫。 温立先是一愣,本想大骂,但一想起方才所说过的话,只得将不满的情绪压下,「没关系……」就要再为她斟茶。 「温公子,不必麻烦了,今儿个我并不想与你饮茶用膳,只希望你别再做出那些小人行径。」 温立搁下手中茶壶,半眯着眼,瞪向眼前太过精明的花凌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今儿个有一名老翁拿着金陵钱庄的银票到你的钱庄内兑现,但你钱庄内的伙计却拒收,还告知老翁金陵钱庄的信用差,叫他别再使用金陵钱庄的银票……这么做不太道德吧!」她半眯杏眸,别想跟她装傻。 伙计之所以会这么说,定是主子吩咐的,而此举无不就是要坏了金陵钱庄的名声,使其生意大受影响。 温立邪笑出声,「你今儿个来,该不会是要替公孙歆向我求情吧?」 花凌月绽出一抹笑,「我用不着替任何人求情,只是你这么做未免太失道德,奉劝你行事最好光明正大,以免日后会有报应。」 温立击了击掌,两名彪形大汉随即入内。 花凌月仍保持镇定,微笑应对,「温公子,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在这世间会不会有报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看上眼的女人,就是非弄到手不可。」 「喔,言下之意就是温公子打算动用武力押我回去,最好还能在今晚与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让我不嫁你也不行?」花凌月脸上笑容更为扩大,却暗自于心中下了个决定。 此处位于顶楼,身后有两名彪形大汉与一名男仆将门口挡住,绝不可能从这里逃跑,眼前只有温立一人与开启的一扇窗…… 「说得没错。」温立笑眯了眼,巴不得马上将花凌月押回府,让她在今晚就成为他的人。 花凌月站起身,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立即向前一步。 「你们就挡在门前,我哪儿也去不了,用不着那么紧张。」她转头看着那两名彪形大汉,接着朝温立的方向步去。 温立心中大喜。想不到她还是挺务实的,乖乖听从他的话,成为他的女人就对了。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的脚步未停,绕过他的身躯,笔直地朝敞开的雕花木窗走去。 等等,她该不会想……立即起身欲阻止她的行径。 花凌月动作迅速地跃过窗台,就要往下跃去,然而下一瞬,她披散身后的乌黑长发却被温立一把揪住,疼得眼冒金星。 「别想自我身边逃离。」温立朝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大吼:「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把她拉上来!」 那两名彪形大汉与男仆这才回过神,立即向前欲帮忙将花凌月那悬在半空中的身躯拉起。 花凌月伸手取出藏于袖中的一把匕首,刀离鞘,举了起来,反手一挥,割断乌黑长发,而她的身子就这么自楼顶落下,缓缓闭上了眼,等待死亡到来。 她宁死也不愿成为他的人。 这时,公孙歆那带笑的脸庞却浮现脑海,不禁绽出一抹笑,直到死前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成为她最深的羁绊…… 一匹骏马快步朝往下坠落的花凌月奔驰而来,下一瞬,她被人准确地抱了住,并末坠地身亡。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令花凌月讶异,不得不睁开眼,直瞅向眼前紧抿着唇、神情不悦的公孙歆。 当她一瞧见他的脸,没由来地眼眶一阵酸涩,泪水绝了堤,再也止不住,不断自颊边滑落。 公孙歆厚实的手臂紧拥着怀中的花凌月,怎么也不愿放开。 天晓得方才瞧见她自楼顶坠落的身影时,他的心在瞬间停止,就怕晚来一步,将会瞧见她的尸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楼顶的温立,随即抱着怀中的人儿,驾马前往花宅。 那两名彪形大汉与男仆怎么也没想到花凌月竟会割断发,一心求死就是不愿成为爷的人,又见爷神情不悦,不敢开口,迳自退离。 温立紧紧握着手中的青丝,怒不可遏。她宁死也不愿成为他的人?而她就这么喜欢公孙歆那家伙? 既然如此……他非要公孙歆永远自这世上消失不可。 bbs..cn 花富贵于厅堂内来来回回不知走了数百回。 他派张奎前去公孙府问个清楚,是否有发请柬前来?没想到竟瞧见了公孙歆本人,张奎连忙将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公孙歆二话不说,驾马奔往天仙阁……不知花凌月的情况究竟如何? 不久,守门的男仆扬声,「爷,公孙公子送大小姐回来了。」 花富贵大喜,立即奔出厅堂迎接,但当他一瞧见公孙歆怀中所抱着的花凌月时,傻了眼。 「凌月……你的发……」 「没事。」花凌月淡淡说道。 公孙歆先朝花富贵轻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即抱着花凌月朝她的厢房步去。 花凌月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并未开口说话。 张奎尾随在他们身后,见公孙歆停下,立即向前开启花凌月厢房的门扉,「公孙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语毕,步出厢房,不忘将门扉掩上。 公孙歆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于柔软的床铺上,然后坐于床沿,伸出修长手指,轻抚着她那长短不一的发。 从没想过他交给她防身用的匕首这么快就派上用场,而且还是将自个儿的乌黑长发给割断……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声低问,眼底有着责备。她该知道,发出请柬的人并非是他。 花凌月任由他抚着发,轻叹口气,并未答腔。 是,她太傻,以为能说服那家伙;没想到自个儿反倒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可有想过你会没命?」他剑眉紧蹙。 为何她总是如此莽撞、如此倔强、一意孤行……就这么不顾自己的性命? 「总比被人强押回府、强占了身子好。」花凌月缓缓闭上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自颊边滑落。 公孙歆双手紧握成拳,黑眸有着强烈的怒气与冷冽的杀意。 原本是希望温立只针对他一人;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若花富贵没派人前来通知,花凌月真被他强押回府,后果不堪设想……该死,他绝不会让那家伙再动她一根寒毛。 花凌月缓缓伸出柔莫,轻握着他的厚实大手,「我知道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但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一心一意只想帮他。 她的心早已给了他,再也索不回。 公孙歆望着她的眼放柔了,带着无限深情,「人们总说你精明万分,但我却觉得你傻气十足。」 花凌月缓缓睁开眼,笑着瞅向他的黑眸,「女人只要一遇见真命天子,再怎么精明也会变傻。」这道理他难道不懂? 公孙歆俯下身吻上她的唇,给予她一记缱绻缠绵的吻。不管她是精明或是傻气,他都喜欢。 花凌月柔顺迎合他的吻。果然……只有他才能让她心动,也只有他的抚摸才不会令她感到厌恶。 好半晌过后,公孙歆往后退去,结束这一吻。 她的迎合、她的甜美……皆令他迷恋不已,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无法多待。 花凌月自然也看出他欲离开的念头,「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对方都明目张胆地张牙舞爪扑来了,要置我于死地,自然不能轻饶。」他微微一笑,「反击自要强而有力,一举扼住对方的咽喉,让对方毫无招架能力,永无翻身之日。」 花凌月见他虽然绽出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还有着冷冽杀意,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当初竟会以为他是个毫无用处的米虫,殊不知原来他是只沉睡的猛虎,发起狠来可比任何人都恐怖骇人,谁若是敢惹火了他,就等着被彻底撕裂。 是否该庆幸她未与这头猛虎为敌,并选择他为夫婿? 「怕我了?」公孙歆挑眉看着她。 花凌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眼,好半晌过后,伸出纤纤手指,朝他勾了勾,命令他向前。 公孙歆虽不明所以,仍倾身向前,黑眸蕴着笑。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下一瞬,花凌月的柔软樱唇吻上了他的唇,紧紧贴合,藉由这一吻明白告知,她就是要他。 怕他?才不……她非得获得他这只猛虎。 公孙歆乖乖任由她吻着。想不到她竟会主动吻他,而这样的感觉倒也不错,他很喜欢。 花凌月缓缓往后退去,结束这一吻,柔声说道:「快走吧,要不然我真会舍不得你离开。」 愈来愈喜欢他的抚摸、愈来愈眷恋他的吻……他让她欲罢(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能,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她知道这正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公孙歆执起她那长短不一的青丝,落下一吻,「待我把事情处理完毕,立即娶你为妻。」语毕,起身步出厢房,离开花宅。 他绝不能失去她,更不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温立……非得除去! 第七章: 连日来,宾和钱庄不停开出银票,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此情景看在外人眼里,几乎认定了宾和钱庄果真是京城第一大钱庄,无人能及。 温立自然是再满意不过,下令要伙计们能开多少银票出去,就开多少银票,将场面做大、炒热,就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公孙歆压根就比不上他。 然而却在数日后,宾和钱庄内陆续来了数十人,手执银票,要求提现银,金额累积下来,甚为庞大。 宾和钱庄掌柜见情况不对,立即前去禀报温立此事,然而温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认定只是偶然情况。 谁知过了数日,更多人纷至杳来,拿着银票要求马上兑现。 伙计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兑现,这时突然发觉,库房内的银两早已被提领一空,无银两可交给顾客。 伙计没了银两给人兑现,只得拒收自个儿先前所开出的银票,但钱庄生意之大忌就在于拒收银票。 消息传出,原本在宾和钱庄储存的人们,纷纷前来要求将摺子内的银两全数提出,不敢再储存,就怕钱庄当家会携财外逃,宣告破产,到时候可就苦了他们这些拿不到银两的存户。 挤兑现象在宾和钱庄发生。 宾和钱庄掌柜将此事告知温立,温立立即奔至钱庄,一见眼前众人挤兑情景,大为讶异,连忙向其他钱庄告贷,请求援助。 然而温立平时态度高傲跋扈、自以为是,无人肯伸出援手,全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 宾和钱庄里里外外骂声不绝,有人去告了官,请官老爷主持公道,官府立即派人出面,要求宾和钱庄将银两兑现,平息民怨,要不就得按律治罪,抄家拍卖。 温立大为震惊,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落至抄家拍卖这局面,此刻唯有将钱庄易主,才可免祸,但哪有谁肯替他收拾这烂摊子?正当他急得手足无措时,一名男子自人群中步出。 温立一见到这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向他,「怎么,今儿个你可是打算来落井下石?」 公孙歆并未回应,转身以众人可以听见的嗓音扬声喊道:「大伙儿甭担忧会拿不到钱,凡是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可在金陵钱庄兑现,绝不拖欠分毫。」 众人一听,这才散了去。 温立讶异地瞪向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而是不希望有人因此拿不到银两而家破人亡。」公孙歆的表情莫测高深,「温公子,请别忘了,贵钱庄所开出的银票,我会一笔笔向你讨回,请你备妥银两,等我前来收款。」语毕,转身步出宾和钱庄。 凡是与他为敌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bbs..cn 「听说了没?」 「什么事啊?」 「数日前,宾和钱庄的当家温立将其名下的房屋、家具、所有物品全数拿去典当卖钱,身无分文,狼狈不堪,就连宾和钱庄也易主了。」 「啊?真有此事?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哼,谁教他平时为人蛮横跋扈,这或许正是他的报应。」 「钱庄一旦易主,那些存户不怕拿不回银两?而温立现在又有何打算?能否重新创立钱庄?」 「放心,宾和钱庄已改为金陵钱庄,所有存户保证都能拿到银两,其利钱还加倍。至于温立,他早就溜得不见人影,谁晓得他有何打算?而他要重新创立钱庄,可比登天还难。」 「那其他人此刻到金陵钱庄储存,利钱可会加倍?」 「呵,这你可问对人了,金陵钱庄的当家公孙歆早己下今,到年底的这段期间,任何人前去储存,利钱都加倍,所以我正打算邀你一块儿前往金陵钱庄储存。」 「当然好,咱们快去……」 bbs..cn 这日,花宅来了一名宾客,花富贵一见到来人,笑眯了眼,吩咐张奎请花凌月前来接待。 花凌月步至厅堂,瞧见许久不见的公孙歆,立即绽出灿笑,迳自于他身旁的雕花木凳坐了下来。 公孙歆温柔地瞅向身旁早已将发修齐的她。 花富贵见他俩眼底只有彼此,笑得阖不拢嘴,藉故离开现场,好让他俩独处,绝不会坏了女儿的好姻缘。 待花富贵离开,花凌月问道:「宾和钱庄挤兑事件,可是你搞的鬼?」此事众所皆知,就连一直待在宅第未外出的她也知晓。 「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做的?」公孙歆无辜地反问。 「那当然,要不你又何必出面?大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她不得不这般猜测,其中必定有原因。 公孙歆满意地点点头,「你果然精明万分。」 花凌月半眯杏眸,「这么说来,果真是你下的手,而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能耐,让温立在一夕之间垮台。 「你该知道,钱庄之间的竞争,争的是本钱,争的是信用,但各家钱庄的本钱有多大、发出的银票又有多少,这可是一大机密,而若是知道了这机密,对方的生死就握在掌中。」 花凌月愣住,「你怎么会知道那些机密?」 公孙歆笑了开来,「那得怪温立平时待下人刻薄,才能让我以重金买来情报,一举扼住他的咽喉。」 花凌月怎么也不敢相信,温立竟是被自个儿所请来的人给出卖了。「但光是情报并不能将他拖垮。」 「所以我便暗中搜集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 花凌月瞪大杏眸,「这么说来,那些前去挤兑的人全是你所安排的?」他所拥有的资金究竟有多庞大?而他又是在多久之前便在暗中收集宾和钱庄所开出的银票? .公孙歆连说边为他俩倒了杯茶,「生意的规模愈大,风险相对就愈大,眼光更要放得远,若只是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就迷失自我,不顾及库房内有多少银两,不断将银票开出,此举便造成难以弥补的失败。」 未雨绸缪,这是生意人非得记取的四字。 花凌月半眯杏眸,瞪向眼前的他,「你设了个陷阱,让温立迷失自我,直到落入深渊,方知自寻死路……人们总说我精明万分,但我再怎么精明、狡诈,却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他实在太过可怕,还好她并未与他为敌。 「怕我了?」公孙歆笑眯了眼。 花凌月站起身,坐于他腿上,雪白柔荑轻搂着他的后颈,「怕,当然怕,就怕你不早点迎娶我为妻。」 他脸上笑容扩大,「你不是只要茶,不要男人?」 「我当然要茶,但我更要你。」花凌月主动在他唇瓣印下一吻。她所要的,就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公孙歆化被动为主动,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定会如她的愿,尽快迎娶她为妻。 bbs..cn 公孙歆即将迎娶花凌月为妻的消息自京城传了开来,而金陵钱庄的掌柜与伙计每日皆忙得不可开交,钱财源源不绝涌入钱庄,只因人们纷纷前往金陵钱庄储存或是借贷,欲沾沾喜气。 这日,风和日丽。一辆马车驶来,停于花宅大门前,一名男子掀开马车布帘,步下马车。 守门男仆一见是公孙歆前来,恭敬地带领他步入厅堂。 花富贵笑着迎向前,「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茶馆掌柜最近进了批新茶,所以在下特地邀请凌月一同前去品茗,还请岳父同意。」 他的这声岳父让花富贵听了满心欢喜,忙不迭点头答允,「好,当然好。」立即差人前去通知花凌月此事。 好半晌过后,花凌月轻移莲足步入厅堂,一头乌黑长发绾成髻,身着一袭艳红绣花丝绸罗裙,额间一点镶金花钿,艳丽动人。 公孙歆唇瓣微勾,痴看着眼前宛若天仙下凡的花凌月,而她再过不久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花凌月媚眼含情,缓缓朝他走去,伸出柔荑轻握住他的厚实大手,「先说好,难喝的茶我可不喝。」 公孙歆也不答话,朝花富贵轻点头,随即反握着她的柔荑,带领她步出花宅,乘上马车,朝市集方向驶去。 花凌月依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雪白柔荑任由他紧握着……爱煞这种感觉。 公孙歆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你变得这么柔顺,一时间还真教人难以习惯。」 「我可不会随便让人瞧见这一面,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花凌月半眯杏眸,语带威胁。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花凌月瞪着眼前满脸笑意的他,「你好像很爱逗我?」正确的说法,是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对不喜欢的人绝不会这么做。」他在她唇瓣印下一吻,黑眸蕴着无限爱意。 花凌月心跳加快,直瞅着他,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她确实是对他迷恋着,且难以自拔。 马车速度放慢,于一间茶馆门前停下,公孙歆动作轻柔地抱着她一同跃下马车,朝茶馆走去。 茶馆掌柜一见到他们前来,亲自上前招呼,无非就是希望能沾点喜气,让这间茶馆失意更加兴隆。 公孙歆扶着花凌月坐下,掌柜立即将一罐茶递向前,「花姑娘,请看看,这茶是否满意?」 花凌月接过茶罐,开启封口,一眼便认出这是上等举岩,笑逐颜开,「掌柜的,若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认为你在讨好我。」 掌柜笑眯了眼,「花姑娘,这可不是小的在讨好你,而是奉公孙公子的命令,特地请人买来,让你品尝。」 花凌月讶异地看着身旁的他,「是你差人特地买来的?」 「是啊,你不是说过,一有茗茶就得赠与你?」当时她在天仙阁所说的话,他可没忘。 说不上来的甜蜜感填满了心,让花凌月不禁甜甜地笑了开来,柔声轻语:「谢谢。」她由衷感谢。 像他这样的男人,她说什么都不会放手,定要让他成为她一生一世的夫。 「用不着跟我客气,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力所及,定会为你取得。」只要能见到她的笑,一切都值得。 花凌月凝视着他的笑容,突然间心跳加快、俏险绯红、身子燥热不己。连忙低垂螓首,不愿被他瞧见她此刻羞赧的模样。 照理来说,她早已看过数百回他的笑容,应该习惯,但为何今日她却会脸红、心跳加快?虽百思不得其解,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公孙歆看着她羞赧的模样,伸手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颚,「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怎么还这么怕羞?」 花凌月朝他娇媚一笑,「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如此。」 众人闻言,莫不对公孙歆又羡慕又妒嫉,多希望自个儿也能让花凌月说出这些话来。 公孙歆见众人再次对他投射杀人目光,但这回他却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只因他获得美人芳心。 掌柜笑着命人取来热水,准备为他俩冲泡一壶顶极好茶。 店小二立即取来装满热水的茶壶,朝公孙歆他们走去,却有人步向前,一把取过他手中的茶壶,并将他撞倒。 身后传来吵嚷声响,正当花凌月打算转头察看时,公孙歆动作迅速地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紧紧护着她。 在她还来不及会意过来时,突然一股热气自他的背部传来,缓缓抬起头,只见公孙歆面无表情,但黑眸却蕴着痛楚。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瞬,惊呼声四起,掌柜扬声,「大伙儿快把那人捉起来!小李,你快取桶冷水来,公孙公子被热水泼中了背啊!」 花凌月面如死灰,全身不停颤抖。掌柜的方才说了什么……他被热水泼中了背?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该死,此刻不是她害怕的时候! 立即解开他身上的衣袍,将他背上的伤势瞧个仔细,滚烫的热水几乎让他背上的皮脱落一层,令人见了怵目惊心。 店小二一取来装满水的木桶,花凌月立即伸手接过,朝他背上泼去。但水才一桶怎么够?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请大夫带烫伤药来。」随即拉着公孙歆的手往后方步去,顾不得众人讶异的神情,挽起衣袖,不停以木桶掬水,朝他背部泼去。 一次又一次,怎么也不肯停手,眼眶泛着泪,心如刀割,他毫不迟疑的保护了她,若不是有他在,被泼中热水的人必定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情况万万不该如此! 这时,一名老大夫急忙奔来,一见到公孙歆背上的烫伤,立即取出烫伤药膏,涂了厚厚一层在他背上。 花凌月全身湿透、发乱,纤纤小手还提着木桶,神情担忧的瞅向他。她早已顾不得任何形象,只要他平安无事…… 公孙歆转身,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桶,朝她绽出一抹笑,「我已经没事了。」 泪水绝了堤,模糊了视线,花凌月泪眼迷蒙,哽咽着声音,「你大可把我推开……也不会变得如此……」他好傻,他怎么那么傻? 「那人的目标是你,所以我绝不能把你推开。」他早已立下誓言,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紧拥于怀,彻底保护。 花凌月缓缓步向前,俏脸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晶莹泪水不断自颊边淌下。这么傻的男人……是她的最爱。 掌柜扬声,「捉到犯人了!」 花凌月抬手拭去泪水,率先往前步去。她要看清那人的长相,更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公孙歆眼神冷冽,带着杀意,一把握住她的手,迈步走在她前方,避免对方有机会再伤害她。 众人将那人团团围住,见公孙歆与花凌月前来,自动让了开,让他俩瞧个仔细,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抬起头。」公孙歆沉声喝令。 只见那名男子缓缓抬起头,眼底毫无悔意。而众人一瞧见那人的相貌,莫不倒抽一口气,议论纷纷。 「他不是之前的宾和钱庄当家温立吗?」 「是啊,正是他……」 花凌月拧紧蛾眉,步向前,「为什么要这么做?」非得知道原因不可。 温立一见貌美如天仙的花凌月,冷笑出声,「哈哈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仍不死心,欲向前捉住她。 然而公孙歆的动作快了一步,立即将花凌月护于身后,动作迅速地一把捉住温立伸出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折断。 温立哀号出声,跪地求饶,「爷……饶命啊……我不敢了……」 众人见状,莫不对温立感到可耻。 这时,手执水火棍的官差前来,公孙歆遂将温立交由官差带回处置。 一只纤纤小手轻握着他的厚实大手,公孙歆转头一看,只见花凌月神情复杂,并末开口多问,轻握着她的手,步出茶馆,乘着马车返回宅第。 一路上,花凌月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紧握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 公孙歆自然知道她有心事,伸手轻抚着她那绝美细致的容颜,「在想什么?别闷在心头。」 马车抵达公孙府,公孙歆只得先步下马车,打算请马车夫送花凌月返回宅第,却怎么也没料到花凌月也步下马车,紧握着他的大手,不愿放开。 「你要留下?」他挑眉问道。 花凌月轻点头。 公孙歆于心中轻叹口气,只得差人前往花宅传话,告知花富贵今日花凌月将待在公孙府度过一宿。 宅第内的仆役一瞧见公孙歆赤裸着上身,背上还涂满药膏,就知道受了烫伤,全吓傻了眼。 公孙歆无视于众人讶异的神情,带领花凌月步入厢房,一同坐了下来,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逼得她不得不瞅向他的眼,「快说!」 不愿见她这副模样,非要她把闷在心头的话道出不可。 「是我害了你——」话尚未说尽,樱唇被人掳掠。 公孙歆狠狠地吻着她的唇,让她再也无法说出任何傻话。 花凌月就这么任由他吻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在发怒,原因是她所说的话。 许久过后,公孙歆才放开她的唇,怒瞪向她,「别再那么想,听见没?若再有相同情况发生,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花凌月咬咬唇,「我怕你会再为了我而受伤。」 以前她对男人总是不屑一顾,压根不会在乎对方的死活,但今日她头一次体会到害怕,怕会失去他,怕他会再次为了她而受伤…… 公孙歆在她唇瓣印下一吻。「爱上我了。」他说得肯定。 花凌月迎向他那蕴着笑的黑眸,不再倔强否认,「是,我爱上你了。」 他的精明、他的狡猾、他的霸道、他的傻气……全都令她迷恋不已,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公孙歆更是爱煞这般直率的她。 这时,总管入内,将一罐烫伤药与一只茶罐交给公孙歆。「爷,这是茶馆掌柜方才派人送来的。」 公孙歆比了个手势,总管立即退离。 花凌月看着置于桌面的茶罐与药罐,毫不迟疑地拿起那罐药膏,站起身审视他的背,深怕哪处肌肤未涂上药膏。 公孙歆不禁轻笑出声。原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早已远远超过茶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她蛾眉微蹙。 公孙歆转头瞅向她的眼,「今晚打算在我这儿过夜?」 花凌月点头。「怎么了?」 他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让她坐于腿上。「就怕我会忍不住一口吃了你。」 「你受伤了。」她绯红双颊。 「我的背已无大碍,而且我那里可没受伤。」他笑道。 花凌月神态娇羞,未发一语。就算真的被他吃了,她也毫不介意,早已决定要成为他的人。 公孙歆俯身含住她那艳红的朱唇,将她的娇躯一把抱起,迈步朝床铺方向走去,解下床幔,遮去一室春光。 他俩的婚期势必将提前举行。 第八章: 这日,天寒地冻,北风凛冽。 京城一处奢华宅第却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今日正是公孙歆迎娶花凌月的大喜之日。 炽热炭火将厅堂烘得暖气融融,宾客如云、摩肩接踵,道贺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达官贵人、富绅名流差人送来的贺礼,翡翠如意、珊瑚花器、玛瑙屏风……几乎放满厅堂,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在众人的见证下,公孙歆与花凌月拜了天地,步入洞房,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公孙歆轻拥着她坐于新床上,伸手轻柔地揭开红盖头,取下沉重的珍珠琉璃凤冠,深邃黑眸直视她的绝美容颜。 花凌月在他的注视下绯红双颊。 他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颚,「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虽说在那日她早已成为他的人,但直到今日她才算是他名副其实的妻,这一刻已等待许久。 花凌月娇羞一笑,伸出纤纤小手,攀上他的后颈,缩短彼此距离。「娶我为妻后,数不尽的好处将接踵而至。」她定会倾其所能,让他的钱庄生意更加兴隆。 公孙歆温柔回应,「不必什么好处,只愿与你长相厮守。」 闻言,花凌月愣住,俏颜更加酡红。他总是有办法堵住她的口,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她爱煞这种甜蜜的感觉,在她心头也有着同样的心愿——只愿与他长相厮守。 公孙歆缓缓俯身,吻上她那艳红朱唇,舌尖轻柔窜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绕着,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衣襟的盘扣,褪去她身上艳红的喜服、肚兜……直至全裸。 他伸手拿下翡翠金钗,任由一头乌黑长发直泄而下,雪白柔嫩肌肤与乌黑长发形成强烈对比,却也更诱惑人心。 花凌月闭上艳丽双眸,柔顺迎合着他的吻,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虽说早已在他受伤的那日成为他的人,但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仍感到紧张不安。 花凌月星眸半启,他的修长手指正与她的纤细手指交缠着。 他轻吻着她的雪颈,印下无数细吻,不断在她耳畔呢喃低语:「凌月……我爱你……」 他的爱语、他的动作,令花凌月再也忍受不住,侧过身寻找他的唇,狂乱吻着,抽回与他交缠着的手,褪下他身上的衣袍,直至全裸。 只有他才能让她如此迷恋……只有他才能让她难以自拔……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合该属于彼此。 他的吻、他的爱只能给她一人,绝不会让其他人觊觎。 赤裸着身子的两人不断索求着彼此的吻,不停抚摸着彼此的身躯,眼底更只有彼此的身影。 bbs..cn 公孙歆步下床,花凌月双眼迷离地望着他,在他转身为她倒茶解渴时,透过烛火清楚瞧见他背上一道道鲜红的抓痕,而始作俑者正是她。 他手上端了杯茶,于床畔坐下,先饮了一口茶,再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口中的茶水涓滴滑入她口中。 花凌月缓缓起身,伸出柔莫轻抚着他的裸背,虽说那时经过她不断冲冷水并上烫伤药膏,但在他的背上仍留下了怵目惊心的烫伤痕迹……俯下身在他的背上落下无数细吻,心疼万分。 公孙歆转身,将她一把搂入怀中,黑眸瞅向她,「还在介意?」 在他的凝视下,花凌月难以撒谎,轻点头。当然介意,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时间能倒转,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公孙歆轻叹口气,「凌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再留恋与懊悔,属于我俩的未来还很长远,并且充满未知,我们该为未来做打算。」 花凌月偎在他凄里,缓缓闭上限。 他说得没错,她不该一直惦记着过去的事,而他俩的未来还很长远,有许多的事得去做。 蓦地,想起一事,睁开双眸,唇瓣微勾。 公孙歆自然也瞧见她那抹笑意,「你在想什么?」 「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了,日后自然也得帮你分担点事务。」在她唇瓣边的笑意更为扩大。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公孙歆半眯黑眸,眼底也蕴着笑。 「你非得这么提防我?」花凌月反问,纤纤小手在他那厚实胸膛上来回画着圈。 在她的手指逗弄下,公孙歆的黑眸变得更为暗沉,大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既然你已是我的妻,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而现在你必须满足我……」俯身一口含住她的朱唇,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柔顺地迎合他的吻。 属于他俩的洞房花烛夜尚未结束。 bbs..cn 残冬将尽,新岁又来。 深夜,书房尚燃着烛火,一道窈窕身影坐于案前,一面看着帐册,一面拨动算盘,完全不知有人进入房内。 蓦地,一袭偌大狐裘覆在她身上,她抬头一看,绽出绝美笑容。 公孙歆见一旁备着的暖炉炭火已熄,转身命令下人入内添加炭火,暖和她的身子,避免她受冻。 伸出大手,轻搓着她那早已冰冷的小手,眼底有着责备与不舍,看了眼她正在核对的帐册,剑眉紧蹙。 「帐有问题?」 「并没有。」花凌月摇头。 「那你何必再次审核我已看过的帐目?」 花凌月起身,让他坐了下来,再坐于他腿上,并将身上的狐裘覆着他俩,偎在他怀中,手指着掌中帐册。 「这笔帐其实可以用别的方法要回来。」 公孙歆仔细看着她所指的那些帐目,若他没有记错,那是一名老翁所借的银两,但前不久因病身亡,家中只剩一子与媳妇,根本无力偿还债务,本想视为倒帐,却没料到她竟有办法索回? 「金陵钱庄的生意可说是愈做愈大,伙计不可少,但机灵能干的伙计却不易寻得。」 公孙歆半眯黑眸,「你要那名老翁的儿子到钱庄做伙计,以此偿债?」 「没错,若做得好就让他继续留下。」不愧是她的夫婿,她才一说,他立即明白她的用意。 「但他可是咱们所要的人才?」就怕来了个内贼。 「放心,我早已派人打探过,此人忠厚老实,再加上其妻已怀有身孕,再过不久即将产子,所以他十分需要银两。」 公孙歆挑眉看着怀中的人儿,「你倒是早己将对方的来历都摸了清,为我省了不少麻烦。」 花凌月轻笑出声,「妻子本该为夫婿分担事务。而若有些妇女因夫儿欠债,也可请她们来钱庄内帮忙,如此一来,定能增加更多女顾客。」 公孙歆轻摇头,「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就这么喜欢算帐?满脑子想着怎么将帐讨回?」 花凌月倒不否认,「我就是喜欢算帐,看着所赚的银两不断增加,数字愈来愈大,就愈有成就感。」 公孙歆剑眉紧蹙,「凌月……」神情严肃。 「怎么了?」为何他要这么看着她? 「茶、银两、我……哪一个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不得不问个仔细,否则难以入眠。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在他唇瓣印下一吻,「那还用说?当然是你最重要了。」想不到他竟会跟茶与钱吃醋。 「当真?」公孙歆虽仍有些怀疑,但眉头已不再紧蹙,紧绷着的脸部神情逐渐放柔。 「没有了你,再多的茶与银两也无法让我获得幸福。」他就是她的幸福,更是她的无价之宝。 公孙歆满意极了,紧拥着她的娇躯,在她唇瓣烙下深吻。能娶她为妻是上天给予他最美好的礼物。 花凌月想起一件事,将手中帐簿翻至某页,「这笔帐是怎么一回事?」无帐目明细,却在近期内欲提拨数万两银子。 「赚了钱自然就得做好事。」公孙歆微微一笑。 花凌月眨眼,「你打算怎么做?」 「无非就是给贫户一些御寒衣物与食物、碎银好过年,请大夫为没钱医病的人们看诊,或是造桥铺路让来往行人方便通行。」每年都会这么做。 花凌月抵着他的额,「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大善人。」 「我并非是什么大善人,而是个懂得乐善好施的生意人。」 「生意人?」花凌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讶异地瞪大杏眸,「原来还有这一招,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是花了点小钱,日后将可获得更多银两。 此举除了可为自个儿挣得好名声,更可藉此吸引更多顾客前来钱庄储存,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商场上不是求名就是求利,名气一旦做响,生意自然兴隆。」 花凌月咬唇,「我还是比不上你的狡猾。」他不愧是个生意人,她还有许多事得向他学习。 公孙歆轻捏她的粉嫩脸颊,「不是狡猾,是精明。」 直瞅向他那带笑的黑眸,好半晌后,花凌月也朝他绽出一抹勾人的笑魇,「相公……」小手在他厚实胸膛上来回轻抚。 「嗯?」公孙歆宠溺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不晓得她又打算做什么了? 「人家有些冷。」她在他耳畔吐气低语。 「所以呢?」他笑了起来。 「你快来温暖人家嘛!」花凌月搁下帐册,雪白柔荑搂着他的后颈,在他坚毅有型的下颚印下无数细吻,诱人至极。 公孙歆抱起她的娇躯,步出书房,朝寝室迈步走去。她都这么开口了,他自然会满足她的需求。 花凌月偎在他怀里,笑逐颜开。也许她的精明比不上他,但她对他的诱惑总是十分成功…… bbs..cn 初春时节,万物更新。 金陵钱庄在数月内便在全国各地连开了数十家分号,每间分号均可瞧见数十名伙计忙碌地接待顾客,而柜台内的报帐声、算盘声此起彼落,热闹非凡。其银钱业务往来,远超过任何一间钱庄,早已成为同行之魁。 人们总说公孙歆是自从娶了花凌月后才能有今日之成就,民间甚至有人谣传花凌月定是财神爷投胎转世,才能让公孙歆的钱财倍增、好运连连…… 一辆马车于艳阳下缓缓往前驶去,好半晌过后,马车停下,布帘掀起,一名挺拔男子抱着怀中艳丽女子步下马车,朝一棵百龄老树步去,坐于树荫下休憩。 一阵凉风吹来,女子身子微颤。 男子二话不说,解下披风,覆盖于两人身上,紧搂着她的娇躯,将自身灼热的体温传递给她。 「还冷吗?」望着她的黑眸蕴着无限深情。 花凌月轻摇头。「不冷了,只是今儿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这里如何?」公孙歆问道。 「这里?」花凌月往一旁看去,蛾眉轻颦。此处只有一棵百龄老树,远方有处港湾,并无他物,空旷一片……但他会带她来这里,必定有他的用意存在。 「那处港湾是深水良港,能容纳大量船只停泊,船只密集之处,岸上便繁荣兴旺、财源广进。」 他只需要起个头,花凌月立即明白他的用意。「但这里的道路不便,位于偏僻之地,日后真能发达起来?」 「数月后官府便会派人前来此地造码头、铺路。」 她讶异地瞪大杏眸,「你怎知此事?」 「多亏你当初介绍许多官夫人来储存,在她们谈话间无意中透露了此消息,再经过我暗中查证,确实如此。一旦有了道路与码头,沿岸再建立店家、屋舍……日后想不发达起来也难。」 「可知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花凌月迫不及待想与对方协商。 公孙歆缓缓说道:「花富贵。」 花凌月愣住,「你说的花富贵是……」 「没错,正是你爹,我的岳父。」公孙歆笑着轻捏她的粉嫩脸颊。 花凌月难以置信,「想不到爹如此有远见。」 「没错,岳父眼光精准,这里的土地大半归他所有。俗话说:『下模看五步。』绝不能只考虑眼前这一步的得失,必须着眼于后面几步棋的走法,想的步数愈多,取胜机会愈大。」 花凌月失笑地轻轻摇头,「论精明,我果然还是比不上你与爹。」看来她还得再多跟他与爹学习。 公孙歆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瓣,「我倒不这么认为。」 「什么意思?」她皱眉。 「若你不够精明,又怎会看上我,嫁我为妻?」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绽出艳丽绝伦的笑容,「说的也是。」 初次与他见面,竟以为他只是个懒散无能的家伙,愈与他相处,才知道他是个头脑极其灵活、在无商机处看出商机、并制造出无限商机的顶尖商人。 微风吹来,吹起她的发,一缯青丝落于她眼前,尚未来得及伸手抚去,一只厚实大手早已动作轻柔地为她抚开。 花凌月抬起头,正好与他那深邃黑眸对了上。而他望着她的眼深情依旧,让她不禁心跳加快,一抹红晕染上双颊。 「回去吧。」她偎在他怀中柔声轻语。 「嗯?」公孙歆挑眉。她心里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 「若我们得向爹买地,自然就得和他谈条件。」花凌月伸出小手,在他胸膛来回轻抚着。 「喔,那你打算怎么做?」他笑眯了眼,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咱们可以生个娃儿,让他老人家早日抱孙,你觉得如何?」花凌月仰起头,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当然好。」公孙歆将她抱起,迈步朝马车方向步去。 想不到她竟会以这招逼岳父卖地,而无论她想生多少个娃儿,他都会尽全力配合。 第九章: 产茶时节,茶馆飘香。 公孙府内,各方人士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各地茗茶,无不就是希望让向来爱品茗的公孙歆及花凌月欢喜,日后与金陵钱庄间的生意往来能更加顺遂。 花凌月看着堆满一桌的茗茶,蒙顶石花、顾渚紫笋、碧涧、薄片、云脚、瑞草魁、绿昌明……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品尝。 公孙歆步入厅堂,还以为她见了这些茶会满心欢喜:没想到竟会瞧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怎么了?」 花凌月抬起螓首看着身后的他,「这些茶我早已喝腻。」所以那些人纵使送再多来,也无法让她欢喜。 「那你想试试未曾喝过的茶吗?」 花凌月双眸发亮,站起身迎向前,「相公,你怎么这么坏心!有新品种的茶,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他想暗藏好茶,这可不成! 公孙歆轻搂着她的纤腰,带领她往外步去,乘着马车,朝京城近郊的一座佛寺驶去。 待抵达目的地,公孙歆抱着她跃下马车,轻握着她的柔荑,一同登上石阶,朝位于山顶的佛寺缓缓步去。 一名小沙弥早己在顶端等候他们到来,恭敬施礼,随即带领他们来到寺院后方的大榕树。 一名身着袈裟的老方丈站于树下,笑容可掬,合掌道声:「阿弥陀佛。」 公孙歆与花凌月一同合掌说道:「阿弥陀佛。」 「请坐,让老纳拜茶。」 公孙歆与花凌月一同坐下,一阵微风吹来,树叶于风中沙沙作响,令人心神自然放松。 老方丈以纯熟技术烹茶,各为他俩斟了一杯。 花凌月率先拿起,细细品尝,这茶色泽翠绿,滋味鲜爽,香气浓烈……是难得一见的好茶,但她却怎么也认不出这茶,暗自于心中懊恼。 花凌月皱紧蛾眉看着掌中的茶;公孙歆则满脸笑容地看着身旁的她。 老方丈并未开口多说,识趣地起身步离。 无数茗茶浮现脑海,却没有任何茶名能与掌中的这杯茶对起,花凌月最后不得不放弃,转头看着身旁的他。 「快告诉我,这茶的茶名?」迫不及待想知道。 公孙歆笑而不答,端起茶杯仔细品尝。「这茶无论色泽、香气、味道均属上品。」 「这不必你说我也知道。」花凌月瞪向他,谁问他这个来着?她要知道的是茶名。 「尚未取名。」他回道。 花凌月愣住,「尚未取名?」怎么可能!这么好的茶,凡是栽种出它的人定会迫不及待为它取名。 「因为这是前不久方丈才帮你采下的春茶。」 花凌月蛾眉轻蹙,「帮我采的?」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公孙歆轻握着她的柔莫,站起身往前方步去,只见大片茶园呈现眼前。 她看着眼前的茶园,心跳加快,难不成…… 「这是我特地请方丈为你栽种的茶园。」 「那我方才所饮的茶……」 「正是出自此处。」 花凌月难以置信,瞪大杏眸看着眼前大片茶园。「这么说来……这茶园的主人是我?」 他笑着执起她的柔荑,在她手背印下一吻,「没错,所以只有你才能为这茶命名。」 花凌月大发娇嗔,「这么突然,一时之间教人家哪想得到什么好茶名?」他倒真会隐瞒,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 「若你不嫌弃,我倒是有个绝对适合的好名。」公孙歆黑眸倒映着她的绝美身影。 「是什么?你快说啊!」 「凌月。」 花凌月眨着眼,「什么事?」 他笑了起来,并未答腔。 好半晌过后,花凌月才会意过来,小声轻问:「真的要以我的名字来命名?」 「那当然,这世上没有任何名字比『凌月』更美、更适合。」 花凌月羞红俏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言蜜语了?」但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皆让她甜透了心。 公孙歆带领她返回榕树下休憩,望着她的黑眸满是宠爱,「若你日后喝腻了这茶,我再派人为你栽种全新品种的茶叶,让你永远都有喝不腻的茶。」 花凌月依偎在他怀里,笑着轻摇头,「不必了,我只要这个茶就好。」她知道,这茶她永远都不会喝腻。 更要感激上苍,让她觅得如此好夫婿。 bbs..cn 燎沉香,消褥暑。 如此闷热难耐的天气,令人怎么也提不起劲做事,花凌月搁下帐本,取出绣帕拭去颊边热汗。 「夫人,奴婢替你送茶来了。」 就算最喜爱的茶置于面前,花凌月也懒得拿起来喝,是天气令她变得懒散,还是其他原因…… 蓦地,想起一事,掐指一算,大为讶异,连忙起身往外步去。 然而却怎么也寻不着公孙歆的身影,连忙唤来婢女,询问之下才知他外出与人商议事务。 花凌月沉吟了一下,随即步出宅第,乘着马车前往街市,寻了位远近驰名、精通医术的大夫诊视。 诊视结果确实如她所预料般,她已怀有身孕数月,命令马车夫先行返回宅第,自个儿一人前往茶馆饮茶,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件事。 方一坐下,她那绝美容颜便吸引无数男子的目光,但人们皆知她并非好惹的女人,只能远观,万万不可靠近。 这时,一名外地来的旅人才一入茶馆,便瞧见独自坐于窗边的绝色女子,于是步向前,主动攀谈。 「这位姑娘,在下可否与你同坐一桌饮茶?」 花凌月往一旁望去,茶馆内尚有许多空位,但他却执意(奇*书*网.整*理*提*供)与她同坐一桌,其心态任谁也看得出。 众人纷纷拉长了颈子,等着看好戏,以为花凌月会拒绝,万万没想到…… 「好啊!」她笑着点头答允,「只是你得请我喝茶。」 男子立即坐下,「姑娘想喝什么茶尽管对我说,保证让你喝到。」就是为了要博得美人欢心。 花凌月朝他绽出勾人笑靥,轻启红唇,缓缓说道:「阳羡、龙井、雁路、都濡……」 原本一见到她的笑容差点失了心魂的男子,在听到她所说出的顶极茶名后,脸色愈来愈难看,额间不断渗出冷汗,她所说的茶名随便一道冲泡下去,便让他没了盘缠。 「我想起来还有事得处理,先走一步……」虽想认识美人,赢取美人芳心,但自个儿的银两也得要顾,先溜为是。 花凌月笑眯了眼,看着那名男子落荒而逃的身影,原本沉闷的心情顿时舒展开来。 众人自然也瞧见了方才的情景,额间同样渗出冷汗。在这世上,哪有人能让她一口气喝到那么多顶极茗茶? 这时,一名拥有阳刚英挺外貌、高大挺拔身材的男子步入茶馆,一瞧见坐于窗边的那道窈窕身影,唇瓣微勾,往前步去。 「我可以坐下吗?」 花凌月一见到来人,笑眯了眼,「当然可以,只是你得请我喝茶。」 「那有什么问题,你想喝什么茶尽管跟我说,保证让你喝到。」深邃黑眸蕴着笑。 花凌月心想,方才他可是就站在茶馆内,听见了那人所说的话?要不怎会说出同样话语? 「凌月。」 众人面面相顾,花凌月叫自个儿的名字做什么? 公孙歆笑了笑,轻握着她的柔荑,两人十指紧紧相扣,在众人的注目下步出茶馆,朝宅第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柔声轻问。 「返回宅第不见你的身影,问了返回的马车夫才知道你来到街市,而你向来喜爱品茗,自然得到茶馆找你……」公孙歆停下脚步,紧盯着她的眼,「你的身子不舒服?」神情担忧。 花凌月明白定是马车夫告诉他,她前去找大夫看诊。「我没事,好得很。」 「那为何要求诊?」他得问个清楚。 花凌月笑而不答,瞧见前方有间布庄,握着他的大手往店铺内走去,伸手轻抚着那些色彩柔和、质地柔软细致的布料。 「相公,你觉得这块布料如何?」将一块鹅黄柔软的布料拿起。 公孙歆伸手轻抚,「布料不错,但你尚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不许她扯开话题。 「那你觉得这样的布料可适合替娃儿制衣?」她又问。 公孙歆皱眉,「都可以,但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扯不上关系。」她究竟在隐瞒什么?为何不回答他的问题? 「怎会扯不上关系?再过数月咱们的孩子出生后,就得穿衣了。」还以为他精明万分,此刻却跟木头似地,怎么也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公孙歆愣住,久久无法言语。她说什么……他们的孩子……意思是说……在她的肚里已怀有他俩的孩子? 见他久久无法言语,双眼有些呆滞,花凌月伸手在他眼前挥动,「相公,你没事吧?」 「呃……还好……我没事……」他只是太过震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也许他在商场上精明万分,但为人父……这对他而言可是一大挑战,更不知自己是否能做好这角色。 「那咱们先买些布料回去,好为孩子缝制新衣。」花凌月望着那些布料的神情柔和,带着为人母的光辉。 不晓得他们的孩子会生得什么样?若是男娃,日后定会像他一般俊逸挺拔;若是女娃,可会与她一般拥有让男人见了为之倾慕的花容月貌? 而不管是男娃或是女娃,她敢确定,他们的孩子定会精明万分,绝不会吃亏。 公孙歆凝视着那些布料许久,这才招手唤来掌柜。 掌柜的一见有客倌欲买布,笑着迎向前,「这位爷,你有何需要?」 公孙歆伸手指向眼前色彩艳丽、缎纹精致的顶极丝绸,「全部各一疋,送至公孙府。」 掌柜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算帐。 花凌月倒抽一口气,讶异不已。他所买的这些丝绸,就算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搞不好还穿不完。 天,她有预感,日后他定会成为一名宠坏孩子的爹。 「等你算完帐,再至公孙府或是金陵钱庄领款。」语毕,公孙歆搂着花凌月步出布庄。 花凌月神情复杂地瞅向身旁的他。 公孙歆自然也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回视,「怎么了?尽管开口,千万别将话闷在心头。」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浪费?」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但他的行为真的吓到她了。 公孙歆笑着轻摇头,「怎么会呢?只要是你跟孩子要用的物品,无论要花费多少银两,我都会支付。」 花凌月心情矛盾。他这么宠爱她与尚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好是坏呢? 「你还想买什么?今儿个咱们一次买齐。」公孙歆柔声说道,望着她的眼有着无限宠爱。 花凌月连忙摇头,「不了,这样就够了,咱们回府吧!」下定决心,日后绝不会与他一同外出购物。 人们总说女人花钱不手软,但直到今日她才深深体会到,男人花起钱来才可怕。 bbs..cn 韶光荏苒,转瞬又至新岁。 未能免俗,花凌月与公孙歆一同乘车前往花宅,向花富贵拜年。 一路上,花凌月微笑偎在他怀里,「爹可会喜欢我所选的贺礼?」爹向来喜爱搜集骨董,这幅骨董字画,希望他会喜欢。 「嗯……」 花凌月蛾眉轻颦,他的回答怎么有些漫不经心?「昨儿个刘福拿来帐册,有一笔帐目不太对劲。」 「嗯……」 花凌月这回真的确定他没在听她说话,仰起头,本想怒斥他一顿,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瞧见他一脸担忧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否则他不会露出如此神情。 「你何时会生?」他瞅向她的腹部,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要是她在新年期间生产,教他上哪儿去找产婆来? 花凌月笑逐颜开,原来他在担心她,所以才会如此漫不经心。「放心,我不会这么早生。」 公孙歆伸手轻覆在她的腹部上,「希望如此。」他是希望能早点见到自己的孩子,但此刻时机不对。 花凌月再次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沉稳心跳声,「你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公孙歆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男孩。」 「为什么?」花凌月有些讶异。他重男轻女? 「先声明我并非重男轻女,而是若生了女儿,她就像你这般精明,那她日后岂不永远都觅不着夫婿?」突然间,他很能体会花富贵急着嫁女儿的心情。 花凌月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多虑了,若我真生了女儿,日后她定会找到一名像你一样好的男人为夫。」 公孙歆皱眉不语,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又怎么了?」她不解地眨着眼瞅向他。 「还是男孩好。」不管怎样,他还是希望她能生名男娃。 「为什么?」她还以为能说服他,让他安心。 「我定会舍不得她嫁人,而且这世上也不会有像我一样好的男人出现。」他无奈的重叹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所有为人父母都会有的复杂心情。 花凌月笑着轻摇头,真是服了他。「还不确定孩子的性别,你别把话说得这么肯定……」蓦地,止了口。 公孙歆见她神情有异,「你怎么了?」 「相公……我好像……要生了……」本以为自个儿不会这么早生;没想到这孩子来的时间就是如此不凑巧。 「什么?!」公孙歆连忙命令马车夫掉头,尽速返回宅第。 花凌月额间渗着汗,「爹那边……」 「等会儿我再派人通知他此事。」公孙歆紧握着她的柔荑,暗自于心中低咒……该死,这孩子没事跑出来凑什么热闹?更痛恨自个儿的担忧成真。 「要是找不到产婆……」开始担心若真找不到产婆,她如何生产? 「放心,若真找不到产婆,就由我来帮你接生。」他早已想好对策,她毋需担忧。 花凌月讶异地瞪大杏眸,「你在开玩笑?」 「我没空跟你说笑。」公孙歆抿紧唇,神情认真严肃。该死,返宅的时间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吗? 花凌月咬咬唇,直瞅向眼前的公孙歆,他总是有办法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可能会变得很丑,面目狰狞。」 「我不在乎。」 「我可能会变得很凶,动手伤人。」 「那不重要。」 花凌月笑了开来,伸手轻抚着他的俊逸脸庞,倾身向前,在他唇瓣印下一吻,「相公,我爱你。」 公孙歆先是一愣,神情柔和地轻语,「娘子,我也爱你。」随后转头朝马车夫大吼:「该死,怎么还没到?你究竟在搞什么?」 马车夫抖着声音回答:「爷……就快到了……」 花凌月见状,终于明白为何刘福与李亚怎么也不敢惹他发怒,只因他发起怒来的模样真的好吓人,但她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还觉得无比甜蜜,因为她知道,他真的很在乎她…… 她知道自己定会平安生产,日后与他甜蜜度过一生。 尾声: 韶光似箭,日月如梭,转瞬间已过数年,又至新年。 花宅厅堂热闹非凡,花富贵笑着迎接女儿、女婿,以及孙儿们到来。 花凌月、花琉玉、花翎凤、花云依四人待于厢房内聊天。 偌大厅堂就让夫婿们与爹一同洽谈生意,而她们的儿子们则在庭园内一同玩耍。 「小妹,听说你的饼店又要再开分店?」花琉玉一面喝着甜汤一面问道。 「二姊与二姊夫所开的甜品铺不也连开数家分店,生意兴隆?」花云依甜甜地笑道。 「对了,西陵酒肆不也要在下个月开设另一间分店?」 「嗯,酒肆的酒客实在太多,不得不多开几间分店。」花翎凤轻点头,将杯中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拿起酒瓶就要再倒酒。 「三妹,少喝点。」花凌月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瓶。 「大姊,难得大过年的,你就让我多喝几杯嘛!」花翎凤向她乞求。 「那可不行,你不是又怀有身孕了?」花凌月面带笑容,眼神冷冽,彻底拒绝她的请求。 花翎凤一瞧见她那冷冽眼神,吓得直打哆嗦,就算早已嫁人生子,但她还是好怕大姊……「咦,大姊,你怎么知道我又怀有身孕了?」记得此事并没有跟她提起过啊! 「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花凌月绽出一抹笑。 花琉玉、花翎凤两人对望一眼,不愧是大姊,果然精明,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她。 蓦地,花云依柔声轻问:「大姊,之前真是姊夫替你接生?」 花琉玉与花翎凤更佩服小妹的直言,就某方面而言,毫无心机的小妹或许比大姊更加可怕。 花凌月笑着点点头,「没错,当时正逢过年期间,压根找不到产婆,只得由他亲自接生。」 「但你也可以请婢女帮忙啊!」 「我当时也有这么对他说过,但他就是坚持要替我接生。」花凌月笑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她身旁,执意要替她接生。 呵,他曾说她脾气倔,但他的脾气似乎比她还要倔。 「大男人做得来吗?」花云依不解地眨着眼。 记得当初她要产子时,梅尉文紧张万分,不停跌倒,还因此差点来不及请产婆来替她接生。 「我也这么问过他,他说就跟替母马接生一样,用不着担心。」花凌月说完,忍不住轻笑出声。 花琉玉、花翎凤与花云依见大姊笑得如此灿烂耀眼,就知道她有多喜爱公孙歆,而公孙歆更对她宠爱有加,除了将财产全数交由她管理外,还特地请人为她栽种茶园,又以她的名字为茶命名,更听说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茶,却被他一口拒绝,只因那是只给她一人喝的茶。 「大姊以前不是说只要茶不要男人吗?」花琉玉笑问。 「呵,你不也一样?只要甜品不要男人。」 花翎凤朝外看去,只见夏侯允正与其他男童在玩耍,幽幽说道:「以前的我曾说过只要酒,不要男人,但现在我却觉得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所爱以及爱着我的人。」 花云依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只见长相酷似梅尉文的梅誉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玩耍,摆明了不想与他们玩在一块,不禁笑了开来,「三姊说得没错,我好庆幸自己能嫁予尉文为妻。」 花琉玉伸手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而她的视线一直紧瞅向皇甫宸,就怕他会跌倒受伤。「我们一旦嫁了人、为人母,想法自然会改变,其实结婚生子也没什么,只要能获得幸福就好。」 花凌月端起茶轻啜一口,并未多说。 所幸她们都嫁得好夫婿,获得幸福,这么一来,她当初与爹设计让她们出阁一事,也算值得。 这时夏侯允、梅誉、皇甫宸、公孙朔玩累了,便奔入厢房内,赖在她们身旁不肯离开。 皇甫宸率先奔至花琉玉身旁讨甜品吃。 夏侯允二话不说搂着花翎凤的身躯,轻嗅着她身上的微微酒香。 梅誉则是神情有些羞怯,伸出小手轻握着花云依的柔荑。 反观公孙朔迳自坐于一旁,并未黏在花凌月身旁。 花琉玉、花翎凤与花云依见状,莫不感到讶异,难道……公孙朔与花凌月较不亲近? 花凌月倒也没开口,兀自饮茶。 下一瞬,四名高大挺拔的男子步入厢房,其中三人一瞧见紧粘在爱妻身旁的小毛头,立即步向前,将他们一把抱离。 「允儿,你怎么不来找爹,反倒去找娘了?」夏侯雷脸上虽挂着笑,但神情有些不悦。 「誉儿。」梅尉文皱眉瞪向他。 「宸儿,我说过多少次了,娘是爹的,你别老黏在她身边。」皇甫堂额间青筋暴出。 夏侯允、梅誉、皇甫宸被训斥一顿,并被抱到一旁坐着。 只有公孙朔没被训斥,夏侯允、梅誉、皇甫宸咬着唇步向前,以哀怨的神情瞅向他,「为什么你知道你爹来了?」 公孙朔放下手中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爹与祖父不可能会谈太久的生意,他的整颗心都放在娘身上,巴不得早点过来找娘,而我们玩了一会儿,算算时辰,爹也该过来了,所以我才不像你们马上就过去找娘,紧接着就挨骂。」 众人闻言,莫不瞪大眼,难以置信这竟会是个娃儿所说出的话,未免太过老练稳重。 公孙歆笑了开来,轻握着公孙朔的小手,一同坐于花凌月身旁,品尝茗茶。 花云依眨着眼,看着眼前三人,「他的个性究竟是像大姊还是姊夫呢?」 花凌月愣住,转头看着公孙歆。是啊,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朔儿是像她还是他? 公孙歆黑眸蕴着笑,并未答腔,继续品茗。 梅尉文轻握着花云依的柔荑,另一手再轻握着梅誉的小手,一同往外步去。 花云依不解地眨着眼,「相公,怎么了?」 「咱们已见过岳父,该回去了。」梅尉文大手紧握着她那略为冰冷的小手,天寒地冻,怕她受寒。 夏侯霄同样搂着花翎凤与夏侯允离开,就怕已怀有身孕的她太过疲惫,得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花琉玉见其他两位姊妹离开,起身与皇甫堂一同握着皇甫宸的手步出厢房,到厅堂与爹聊天。 厢房内,只剩下公孙歆、花凌月与公孙朔。 蓦地,公孙朔仰起头看着花凌月,「爹曾送给你什么东西最让娘欢喜?」 花凌月与公孙歆愣了住,「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方才我与他们在外玩耍时,不晓得是谁先起的头,问了所有人这个问题。夏侯允说他爹送了皇上赐的酒给他娘,梅誉说他爹送他娘一间饼店,皇甫宸说他爹送让他娘永远有吃不尽的甜品……」 在公孙朔的印象中,爹也给了娘不少茗茶,也给了许多钱庄,家里的银两都由娘来掌管……那爹究竟是送给了娘什么,让她最感到欢喜呢? 花凌月沉吟了一会儿,随即轻笑出声,「一件衣袍,我到现在还仔细收着呢!」 公孙朔瞪大眼,「衣袍?」一件衣袍就能让娘欢喜? 坐于她身旁的公孙歆笑眯了眼,立即明白原来她所指的衣袍,正是当时她向他要去做为定情之物的衣袍。 厚实大手轻握着她的雪白柔荑,凝视着她的黑眸,蕴着无限爱意。 「那娘可有送什么东西让爹欢喜?」公孙朔转头看着爹。 公孙歆目光未自花凌月身上抽离,柔声说道:「一只翠玉金钗,而我到现在仍仔细收妥。」 公孙朔皱紧眉,爹与娘真的很容易满足,以后再有人问他那个问题,他能这么回答吗? 「相公,咱们有空再一同去街市逛逛。」花凌月柔声说道。 公孙歆先是一愣,随即笑问:「你不是不愿与我一同逛街市?」 花凌月笑而不答。究竟是谁说他精明干练? 「爹……娘怀有身孕了。」公孙朔轻叹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公孙歆再次愣住,视线往下移去,直瞅着她那尚未隆起的腹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日我带朔儿到街市时,突然想到月事许久没来,便去找大夫把脉,确定已怀有身孕数月。」 公孙歆突然放开花凌月的柔荑,伸手捏着公孙朔的粉嫩脸颊,「朔儿……爹之前跟你说过的事,你怎么忘了呢?」好啊,这小子早已知情,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我……我没忘……不管娘做什么都要跟爹说……可是这件事娘说不可以跟爹说……要给爹一个惊喜……」公孙朔忍着双颊传来的疼,拚命解释。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爹发怒。 花凌月见朔儿双颊被他捏红,心疼万分,「好了,你快放手。」 但公孙歆又想起一事,「朔儿,你真幸福,能跟娘一起去逛街市,你可知爹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也很想抽空跟娘一起去逛街市呢!」捏着他粉嫩双颊的力道更为加重。 花凌月连忙拍开他的手,怒瞪向他,「你究竟在做什么?」 公孙歆撇开眼,不愿答腔。 花凌月皱眉瞪着他,好半晌后,这才明了他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你何必跟自个儿的儿子吃醋?」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个醋坛子。 公孙歆装作若无其事,转头看着双颊被他捏红的公孙朔,「朔儿,爹问你,以后如果你遇上了喜欢的女孩,你会怎么做?」藉此扯开话题。 公孙朔侧头想了想,「先装傻让她没防备,再设计让她喜欢我。」 公孙歆与花凌月对望一眼,随即笑了出来,握着彼此的手,十指紧扣。 朔儿究竟是像谁已经不重要,因为他绝对是他们的孩子。 【全书完】 后记: 良缘夙缔——意指两人的美好因缘是天造地设的。 为了写与茶有关的小说,自然就得多做点功课,特地上网去找中国历代以来的茗茶,一看当场傻眼,哪来那么多的茗茶啊?各个朝代有着各式各样的茗茶,大都是以产地命名,所以别怀疑,书中所写出的那些茗茶名称,可都是千真万确的,绝不是我胡扯出来的。 而说到茶,就不能不提唐代陆羽所着的「茶经」。 这本书是世界上第一部茶书,分别谈论茶的起源、制茶工具、制茶过程、品茶器具、煮茶方法、品茗鉴赏、茶叶的历史、产地等等……对后世茶艺影响甚钜,有关茶的书籍大多竞相引据,大家有兴趣可去看看。 最近到便利商店总是能看到放满了冰箱的各式各样罐装茶,打开电视又可看到许多茶的广告……中国人果然爱喝茶,而茶不管经过多少年的历史,依旧让人喜爱。 「食来运转」这个系列就到此结束了,十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喜爱与支持,日后我会更加努力创作的。 最近只要一出书,我就会在「禾马」官网上举办赠书活动,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踊跃参与,让我有机会赠书给大家。 若有什么话想对嘉恩说,敬请上禾马官网,点选作家小窝连结,嘉恩的小窝等你来喔!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