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笑》全集 作者:三月之秋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正文】 凤湘卷 穿了 绿树荫荫,鸟声鸣鸣,一辆银色的跑车顺畅的划过路面,进入了立有标志的私人土地。 这是位于市郊的一座矮山,整座山郁郁葱葱,但通往山上的路却是平整的柏油路,山上只有一座别墅,外表看不算张扬,但行家一眼就可看出那一砖一瓦都是最上等的材料,高科技的防御系统更是暗示着主人的不凡身份,绝对的低调又绝对的奢侈,矛盾的糅合在一起。银色跑车停下,一个黑色长发男人率先走了下来,每一寸都似精雕细琢的脸上有种入骨的慵懒,浅浅的阳光照在脸上打出一半阴影,似正似邪。男人伸个懒腰,走回车旁,戏谑的说:“亦,出来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就见车门猛地打开,若非男人机警的跳开,这会儿恐怕已经头破血流了,但见他似笑非笑:“亦,还真是下手不留情呢。”一个褐色短发的男人下车,带出一股冷气,冰雕般的五官极是出色,只不过那种透到骨子里的冷让人不寒而栗。长发男人笑嘻嘻的过来拉起他的手,短发男人不置可否,不过冰冷的眸中却充满宠溺及纵容。 两个男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往屋内走去,画面美丽却也……怪异。屋内,萨秋荻打量着短发男人,似笑非笑的转而问萨秋冥:“叫姐夫?” 短发男人——君千亦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笑意,对爱人唯一的妹妹生出一丝好感。 萨秋冥怪叫一声,扑到萨秋荻身边就要扭她耳朵,被她轻巧的闪开。这样玩闹了一会,萨秋荻的手机响了,她没有接:“两位哥哥,爸妈出去玩,半年内恐怕不会回来了,我也要出远门,你们好好在家过二人世界吧。”萨秋冥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小心一点,早些回来。”话虽如此,其实他并不是很担心,萨秋荻的身手他清楚得很,加上他这个妹妹聪明绝顶,想伤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君千亦对道上排名第一的媚影也颇为放心,故而亦只有两个字:“小心。” 却没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一周后,消息传来,萨秋荻于梵纳博物馆与鸣月古剑一起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逆天石 萨秋荻睁开眼睛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她清楚地记得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她打量着手中的古剑,薄如蝉翼的剑身泛着乌沉的光,线条流畅,很有艺术美感,但却该死的锋利,她就是想检查一下是否为正品而被割伤手指,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至于剑尖却不垂落,没有看清后面发生什么,只记得一阵耀眼红光过后,她就出现在这里。端详着手中的剑,她伸出犹带伤痕的手,毫不犹豫的再次划上剑锋,但这次,血却一滴滴滴落到她脚下的土地,将土染成暗红色。吁口气,萨秋荻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山,跟她家的矮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座真正的高山,她,正位于山顶处。居高临下的好处是,她看到山下有座小镇。虽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有人就好办。萨秋荻环视四周,找了个较隐蔽的位置,挖坑把古剑埋了进去,情况未明下,这东西太惹眼,是个隐患。 做个隐蔽的标记,记住周围的环境,萨秋荻拍拍身上的土,往山下走去。 滑稽,是萨秋荻抵达小镇的感觉。古老的建筑,古老的生活方式,陌生的语言,她敏捷的躲在暗处,知道此刻她的情形不宜出现在人前。闪到一家后院,萨秋荻偷了晾衣杆上唯一一件外衫,直接套在衣服外面,然后找个地方开始思考整件事。首先排除人为,因为她到这里的情形太过诡异,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古剑吸收了她的血产生了能量,将她带到这里。但这可能说得通的理由又太不通,萨秋荻拧紧眉头,继而展开,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学会这里的语言。这倒不会难住萨秋荻,自小跟着父母满世界跑,萨秋荻已经会了近十种语言,对此已相当敏感,唯一要考虑的是在哪学。她现在身无分文,生活没有保障,厌恶的看一眼身上的男性外衫,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女扮男装,因为这昭显着她处在一个男权社会,但现在已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她出任务时都会将面貌易容成路人甲,如此换上男装倒真像个瘦弱的男人,不会惹人怀疑。萨秋荻再次扫视全身,确定没有遗漏,便起身朝赌场走去,准备在人最杂的赌场找份工作。 不久,运来赌场多了个身手还算灵敏的哑巴打手。一个月后,萨秋荻上山挖出古剑,带着从赌场顺来的银票,租马车离开小镇。这个小镇太平淡,她要网罗天下的人才,寻找回家之路。两年后已是深冬,萨秋荻着白色狐裘立于院中,有丝抑郁。逆天石,是这个时空的至宝。这里有个传说,说逆天石认主,天之门洞开。萨秋荻隐约觉得,所谓的天之门,大概就是时空之门,虽然没把握它是连接自己的世界,但总归要试试,毕竟大不了再到个陌生的世界,不会比现在更糟。但逆天石竟无人见过,找起来竟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年多了,开始的时候因着回家的动力千辛万苦创立了这个组织,到现在发展成首屈一指的暗杀与情报组织,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别说逆天石的所在,它是何模样都不晓得。 她曾经拿出鸣月古剑让江湖老人辨认过,可他也只是赞叹,却不能肯定剑身便是逆天石。她也没辙[奇·书·网],因为这把锋利无比的剑,怎样都不像是石头做的。她没有像电影一样回到过去,更有甚者她怀疑这里根本是与她所在时空并行的异度空间,因为这里一样稳步发展着,虽然名字朝代文字语言不同,但俨然就是中国古代的样子。 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萨秋荻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望向天空,这里甚至能看到太阳和月亮。 “主子,”身后,展夜单膝跪地,“无忧谷东尔然送来万两黄金,要主子亲自去救人。” “哦?”萨秋荻转身,脸上挂着一丝玩味:“我倒不知道无忧谷还需要我们去救人。” 展夜跪而不语。萨秋荻念头转过数个:“起来吧,我去见见这位有趣的副谷主。”大堂内,一个白衣人正侧对着她喝茶,几乎是她刚跨进门口,他便转过身来。 真是极品,萨秋荻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赞叹连连。这个男人生的唇红齿白,俊逸的五官,每一寸都像细细打磨好的上等羊脂白玉,完美无瑕,毫无瑕疵,那淡漠的神情,倒是真配极了这件白衣。 东尔然也在打量着萨秋荻,早就听说秋阁的主人是个女人,但一直无缘得见,未料她如此年轻,亦……如此绝美。极其精致秀美的五官,配上一双罕见的狭长凤眸,流光璀璨的暗黑瞳仁古井无波,那凤眸一瞟,便是万般风情,比一般女子略高的修长身材裹着一件白色狐裘,步伐慵懒的走来。 垂下打量的眸子,东尔然道:“见过萨阁主。”心下惑于她薄弱的内功。 “东谷主客气了。”萨秋荻缓缓走上主位,坐下:“听展夜说,东谷主想让我亲自去救人?” 东尔然暗自不解地皱皱眉,他原想能在短短两年内创建秋这般厉害组织的人,即使是女人亦不容小觑,然而他没想到她竟然没什么内力,所以这会儿倒犹豫了。萨秋荻讽笑,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内力是在展夜那里学来的,她有自知之明,她这般年纪想再修内功已非常不易,好在轻功是不需要多深厚内力便可练到顶峰的,她虽不敢说她已到顶峰,但放眼望去,能赶上她的已经寥寥可数了。“恕东尔然冒昧,萨阁主似乎……并不会武功?”萨秋荻淡淡扫他一眼:“这个不烦东谷主挂心,有何事但说无妨,东谷主若要换人,可随意。” 东尔然听她这样说,暗自责怪自己以貌取人,说道:“在下想请萨阁主亲自去救斐谷主。” “斐鸣?”萨秋荻奇道,心忖,怎么斐鸣竟是被抓走的吗?“是的,”东尔然淡淡地说:“平南王府聂沣丞。”萨秋荻皱皱眉头,她并不想与官家有太多牵扯,自古民不与官斗,现在的她毫无官府势力,贸贸然牵扯进去,怕是不妥。东尔然心思剔透,自然知道她的顾虑,抢在萨秋荻开口之前说:“萨阁主,在下想与您单独谈谈。”萨秋荻玩味的看着他,东尔然坦然回视,半晌,萨秋荻起身:“跟我来。” 东尔然跟着萨秋荻到偏厅,坐定。竟是萨秋荻先开口:“东谷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你无忧谷的实力,别说平南王府,便是皇宫,想救个人出来也不难吧。”东尔然沉默片晌:“不瞒萨阁主,是平南王府与无忧谷有段过往,无忧谷实不宜出面救人。” 原来如此,难怪斐鸣毫不反抗的跟他们走呢,不过,她总感觉,东尔然与平南王府的关系好像更不简单。萨秋荻心中绕过数个念头,朝廷与江湖如同两个世界,彼此心照不宣的井水不犯河水,却不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忧居然和皇家有染,且貌似还有什么协议,把无忧压制到不能动用自己人救人。 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既如此,东谷主怎知人需救呢?或许斐谷主正被好生照看着呢?” 沉着冷静,不骄不躁,如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能有这般修为无怪乎可创立秋阁了,东尔然掩下眸中赞赏,道:“因为他们抓错人了。”抓错人?萨秋荻努力压下心头讶然,这平南王府与无忧谷,或者说与东尔然关系果然蹊跷。若是斐鸣,放弃抵抗跟他们走勉强还说得过去,抓错人?难道说无忧谷真正主人其实是这位副谷主? 心中闪过无数疑问,萨秋荻命自己打住,她无意与这里牵扯太深,所以,无论这无忧谷藏着多少秘密都与她无关,于是她平静的望向东尔然:“东谷主,实在抱歉,秋阁只是小本经营,这单生意牵扯太深,恕秋阁难以肩负。”此话一出,东尔然心念一动,若说他先前还怀着试探的心理,那现在,这秋阁,这萨秋荻便是他必定要拉拢的,以后的路,绝对需要这般实力的盟友。“萨阁主先别急着拒绝,”东尔然道,“在下偶然听说阁主一直在找逆天石,阁主可知这逆天石在何处?”萨秋荻却已是站起,深吸口气克制自己将无法压制的心情,沉声问道:“愿闻其详。” 只听东尔然道:“逆天石有三块,均为三国之镇国玉玺。”萨秋荻听在耳里,第一个念头是,……难怪。 联盟 原来是国玺,难怪怎样都寻不着呢。萨秋荻缓缓坐下,面上已有喜色,压抑不住的露出。 她心中如今一片清明,既已得知逆天石的下落,对她来说,是国玺反而更容易一些,想她多少顶级防御系统都不在话下,现在区区冷兵器时代的皇宫,于她又有何难。“萨阁主,这逆天石是不能‘借’的。”温润的声音似乎带点掩藏的笑意,萨秋荻猛地惊醒,太大意了。“哦?不知东谷主此话何意?”萨秋荻故作不解。东尔然直视那媚人凤眸:“逆天石需三国统,神溟出,天下共祭,方可合三为一。” 萨秋荻暗自呻吟,怎么这么麻烦,也就是说她要留在这里等这表面上和睦相处的三个国家打一仗然后统一?虽说现在局势紧张,可说一触即发,离开战恐怕也不远……算了,反正回家有望,那之前在这里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呢。 打定主意,萨秋荻凤目一挑,微露好奇:“敢问秋阁到底是哪里入了东谷主的眼?” 她是真的好奇,秋阁她经营的虽说还过得去,但自问还不至于让这个铁定与皇室脱不了干系东尔然拿玉玺相邀。东尔然松口气,知道她心中已初步同意他的邀约:“萨阁主以白手创立秋阁,并使之短短两年便成为江湖上第一的情报组织,让人实在佩服。”萨秋荻皱皱眉,并不满他的场面话。东尔然望着这个明显放松戒备的小人儿,有丝意外又有丝感动,只是结盟便可获得信任吗?他有些明白秋阁内的冷血杀手对她死忠的原因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身体悬在刀尖上,但心不必。 对着这样的人,真的很难不放松呢:“秋阁自平地而起,秋阁主来历更是神秘,任无忧谷两年都难以得知。”对这个答案,萨秋荻还算满意,话锋一转:“东谷主又怎敢保证天下一统之后,皇帝肯将玉玺给我呢?”东尔然淡淡一笑:“相信阁主亦知道逆天石认主这回事,这是真的。”聪明人不二话,萨秋荻马上明白他的意思,逆天石合三为一,不是说皇帝不给就能不给的,换句话说,若她不能被逆天石肯定,就白忙一场喽。“不知这逆天石认过几次主了?”“皇家史记上记载的只有一次,七百年前,五国一统,逆天石认国主为主,天门洞开,国主却没有离去,将逆天石封入地下,后天下分为三,逆天石再现,分为三块落入三国国君之手成为传国玉玺。”原来如此,莫非七百年前的那个国主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她是不信所谓天门真是通向天上,若猜得不错,这逆天石大概是含某种放射性物质的石头,加上那神溟剑,就打开了时空通道。 她几乎敢肯定,那所谓神溟剑就是带自己来到这里的鸣月神剑。那,逆天石想不认她为主,也不可能了。想到这里,萨秋荻笑得更加愉快,既如此,不好好在这里玩玩怎对得住自己。“那,东谷主想必是这凤湘国的皇子了,就不知东谷主是想自己一统天下呢,还是作为辅臣?”既然联盟,有些话还是说开好。东尔然淡然一笑:“战争并非东某原意,但东某与人有约,定要辅佐其成为天下之主。” 萨秋荻明了一笑,他一看就非俗世争名之人,想必是上辈渊源。也不多问,萨秋荻递给东尔然一块玉佩,淡的几近透明的翠玉,刻着个秋字。 东尔然坦然收下,回赠给萨秋荻一根两指长的白色玉萧:“这只萧声音轻远,除了信物,关键时刻亦可作求救之用。”若非实在欣赏她,又恰巧她需要逆天石,早晚要趟这趟浑水,否则他亦不愿把她一个女孩子家拉入这漩涡,虽说她确非一般人可比。萨秋荻接过来喜爱的打量,她学的第一件乐器就是萧,对萧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这只萧雪白剔透,是有上好的羊脂玉所作,温润滑嫩。她蓦的一笑,带丝调皮:“然然,你看我们像不像在互许终身?”满以为这个儒雅的男子会脸红,起码也会不好意思地让她自重,孰料他竟然只是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阁主说笑了。”喔哦,这个男人没他表面那样温文哦,萨秋荻有趣的笑笑:“小然然,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就别叫得这么见外了吧。”东尔然目光闪了闪:“秋荻,不妨叫我的字,君夏。”“哦,小然然的字叫做君夏吗?也很好听呢。”萨秋荻心里暗笑。东尔然又想说些什么,被萨秋荻抢了先:“小然然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那,然然?小然?然儿?东东……”换萨秋荻被打断,东尔然似乎颇为头痛的放弃:“罢了,随秋荻喜欢吧。”他发现这个女子真有百般样貌千种风情,或沉稳或镇定或调皮让人应接不暇。萨秋荻嫣然一笑:“小然然,你跟聂沣丞难道是兄弟?”再次诧异她的敏锐,东尔然点点头:“不错。”萨秋荻把玩着白玉萧,道:“聂沣丞要统一三国?”“不错,现在三国之间暗流汹涌,各国内政不稳,草莽四起,不日必会天下大乱。”东尔然喝口茶水。“即便如此,现在的皇帝聂康泰还不算老,虽然昏庸,毕竟是名正言顺,小然然打算如何呢?”萨秋荻兴味地问。东尔然并不打算瞒她:“现在世乱,必须在三国开战之前掌权,所以,皇帝留不得。” 确实,若等开战之时,聂沣丞还没有兵权,处境就太被动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皇帝再怎样也是姓聂,连如此尔雅的东尔然都面不改色地说除掉,果然是天家无情。萨秋荻沉吟半晌:“君夏想让我做什么?”不再打趣,谈到正事,萨秋荻正经起来。 既然他与聂沣丞有如此渊源,那斐鸣定无危险,那么,他来这一遭无非是来看看她值不值得拉拢,如此,短期内应该用不着她出面。听她突然规矩的叫他君夏,东尔然目光一敛,道:“确有烦扰秋荻之事,不瞒秋荻,我来得如此匆忙,就是怕有人捷足先登,与你结盟。如今庆幸赶得及时,心中不胜安慰。” 他站起身,冲萨秋荻作揖深躬:“我带来一万两黄金,望秋荻作为本钱,力挣不日军饷。” 萨秋荻站起身,回拜:“君夏且安心,秋荻定不负所托。”东尔然点点头,深深望她一眼:“告辞。”“结盟?”展夜略微皱眉:“主子,您不是说不要涉足官场吗?为何?” “呵呵,展夜,我找到逆天石了。”萨秋荻笑眯眯的说道。向来面无表情的展夜呆了一下:“主子是说,逆天石?”“没错。”萨秋荻仍然笑眯眯的,心情大好。展夜垂下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恭喜主子,那,联盟就是他们的要求吗?”“嗯,”萨秋荻狐疑的看了展夜一眼:“这是必须的,因为必须要三国一统之后,逆天石才能完全现世。”这样说应该行吧,作为皇家秘辛,东尔然不让她透露逆天石的秘密给别人知道。虽说自打救了展夜之后,她便对这个沉默寡言却忠心耿耿的下属充满信任。说到展夜,是她刚刚建立秋阁时在一次任务之后救的。那时阁里人手还不够,有时一些小案子都要她亲自出手。那次去江东穆家盗紫叶人参,正好遇到翩翩美公子展夜在尸堆中摇摇欲坠,全身三十多处刀伤,正好试了试紫叶人参的功效。后来展夜就跟了萨秋荻,挺老套个故事。不过,萨秋荻从没问过展夜当初缘何出现在那近三百具尸首中,亦不问他为何身怀如此高深的武功,展夜自然不会主动说。是以虽然信任有佳,但展夜对萨秋荻来说,完全是个谜。这在秋阁是绝无仅有的,但萨秋荻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就是毫无缘由的信任他。不过展夜确实帮了她的大忙,借着乱世,萨秋荻将秋阁壮大成如今这般模样,展夜居功至伟,否则,若在盛世,两年之内想将杀手组织弄到这番规模,怕是天方夜谭。三国一统之后吗?展夜面色复杂:“那,主子,他们要你做什么?”回忆被打断,萨秋荻回眸一笑。“目前为止嘛,赚钱。” 命定的新娘 凤湘国都不知何时起,凤湘国冒出个萨家。这萨家说起来可不得了,好像一年前刚见他们建府,瞬间遍地冒出个秋记。要说着秋记可厉害着呢,妓院、赌场、当铺、酒楼、客栈那是应有尽有,且那布置,那规划,那格局,简直是万里挑一,一时间仿佛全天下的钱都入了萨家的口袋。按说这般招人眼热,就算招不来官府干涉,最起码有同行闹事吧,嘿,就是这么邪乎,除了最初一个月有点不太平,还真就没人敢上秋记闹事。据说呀,这秋记背后又有官府撑腰又有江湖靠山,背景硬着呢。再加上现在世道不太平,白日里死个人都不见的有人管,那秋记铺子的打手看起来个个都不好惹,渐渐也就没人敢上秋记捣乱,这萨家自然就成了凤湘朝的首富。眼看着产业越来越大,萨秋荻有些不耐烦东尔然那边的慢动作,不过她也知道急不得,政治就是,你明明满身血腥还要装成是见血就晕。又是冬天,萨秋荻颇无聊的坐在院中饮酒,皇家贡酒,雪翎酒,醇香甘甜,度数不高,带点梅花的香味,喝上两杯,口中梅香经久不散。突然,萨秋荻敏感的觉出院中气息不对,有人进来了。不动声色的继续饮酒,萨秋荻暗暗感觉此人气息,无奈她的内力实在太弱,能察觉院中有人是因为她天生的敏锐感觉,但若想像高手一样知晓敌人在哪个方向,怕是难了。萨秋荻笑笑,既然觉不出恶意,便也不管他,过了没多久,那人的气息就变了,有些不稳。略一思索,萨秋荻往凤凰木后的树丛走去。一个一身青衣的男人坐在那里,银发飞扬,见有人过去,抬起头来,正好让萨秋荻看清他的脸。 萨秋荻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生得如此漂亮却不带女气,那眉眼简直不似人间所有,若不是他脸上寒煞气重些,说他是谪仙也不过分。萨秋荻凤眸一眯,手腕飞速的抓住他的,闭上眼睛把脉。因为哥哥的原因,她大学念的医学院,发现这方面天赋还算高,就一直念到了博士。来到这里,更是拜了江湖老人为师学医,医术已有所成,这件事只有展夜一个人知道。男人一愣,眸中片刻挣扎便放弃抵抗的任萨秋荻抓着他的脉门,复杂的望着她。 萨秋荻吹声口哨,夜眠。这个男人居然是她们秋阁的目标,甚至连绝顶毒药都用上了,似笑非笑的[奇·书·网]望着他,这毒是解还是不解呢?“你是谁?”秋荻收回手,颇有些兴致。男人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已有些混乱的内息,这毒确实厉害,他吃了龙香都不能解除毒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毒正在顺着他的四肢蔓延。“你有解药?”“不错,但我要知道你是谁才……”萨秋荻话没说完,男人瞬间便掐上了她的脖子,秋荻眼中霎时一片寒冰:“我最讨厌被人威胁。”男人回望她的眼睛,片刻,松开手继续闭目养神,甚至不再提解药之事。 “冰冰,你真的很聪明。”萨秋荻低赞,假装没看见他听到称呼有丝扭曲的脸。 偏头想了想,掏出解药递到他嘴边,貌似苦恼的说:“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美人受苦,明明是敌人呢。”男人睁开眼睛,顺着她的手就把解药咽下去,道:“萨秋荻?”“哎呀,名字太响亮人家会害羞的嘛。”萨秋荻作势捂着脸,“你也不怀疑一下就这样吞下去了?就不怕人家给你下春药啊?”男人淡粉的嘴角弯了个浅浅的弧度:“萨秋荻,后会有期。”说完便用轻功离开,随后,展夜奔过来,担忧地问:“主子,没事吧。” 萨秋荻笑笑:“没事,真厉害不是吗,中了夜眠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展夜皱皱眉:“主子,这样好吗?这毒是斐鸣亲手下的。”“没事,那个没节操的家伙肯定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他漂亮,要真想让他死,就不会给我机会救了他,唔,虽然手段卑鄙了点。”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他们的敌人,不知为何,她有这种感觉。 话音刚落,一个嚣张的男声响起:“哎呀呀,还是我的秋秋小宝贝懂我,不过,秋秋,我有你卑鄙吗?”萨秋荻望着展夜皱紧的眉笑笑,也不说话,等着斐鸣现身。“主子,展夜告退。”没等萨秋荻说话,展夜便退下。“呵呵……”萨秋荻见斐鸣望着展夜的方向皱眉,诡异的笑。“喂,你别笑得这么阴险好不好,我浑身冷颤。”斐鸣转过脸来瞪她,夸张地搓搓手臂。 “那人是谁?”萨秋荻正色。“你不是厉害吗?你猜猜?”斐鸣还是没个正经。萨秋荻朝他甜甜一笑,笑得斐鸣心里毛毛的,赶紧投降:“好好,我说我说,你别再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萨秋荻也不催他,其实她心里早有个名字了,离凌月。“是那个暗凤的冰块离凌月啦。”果然,不过,萨秋荻凤眸一转:“我们跟他没有过节吧。”暗凤是个庞大的地下组织,自成一体,并不归属哪派势力,虽然势力太大惹得朝廷不满,但从没哪任国君动过剿灭他们的念头,因为三国制衡,损不得一丝势力,是以对其也睁只眼闭只眼。好在暗凤似乎也并不喜生事端,这样过了一百多年,到现在朝廷对他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是没过节,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斐鸣嘟囔。“哦?他抢你心上人啦?”萨秋荻三八兮兮的问。“你真是……”斐鸣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无辜的眨眨眼睛,“哈哈哈,真看不出来你哪里深不可测了,君夏非得拉拢你。”萨秋荻不置可否,心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我不同于其他武林中人,我需要逆天石,早晚会卷到这场风波中,东尔然是洞先机先下手,不愧为无双公子。笑声止住,斐鸣唇角还一抖一抖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离凌月是来找你的。” “找我?”萨秋荻这次是真的吃惊了。看她这难得一见的样子,斐鸣忍不住又笑,开始卖关子。萨秋荻也不催他,悠闲的坐到石桌前,继续喝酒。“喂喂,他是来找你的耶,你有点反应好不好?”斐鸣气急。萨秋荻的回答是,给他斟了一杯酒。呼,斐鸣瞪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字一句:“他是来找你的,他本来想杀了你。”萨秋荻挑眉,她跟他没过节吧,忍不住就问:“为什么?”斐鸣朝她挤挤眼睛:“因为你是他命定的新娘” 暗凤 命定的新娘?萨秋荻意味不明的笑笑,摆明了不信。斐鸣见她这样子,正要说话,突然耳朵一动,吐吐舌头止住。“秋荻别听他胡说。”果然,下一秒,东尔然的声音传过来。萨秋荻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些人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斐鸣挠挠头,嘿嘿一笑不说话。东尔然一袭白衣从月亮门走过来,俊逸淡然,衣带飘飘,恍然若仙。萨秋荻刚要跟他打趣,却发现东尔然皱着眉头,显然有心事。斐鸣也发现了:“师兄,这点小事也需要皱眉头啊,反正咱们也是要开打,早点晚点也没差嘛。”东尔然瞪他一眼:“你不要老是给秋荻错误信息,她相信你,会当真的。” 萨秋荻阴阴的望着斐鸣,刚才离凌月的事吗?她确实都信了,就不知哪件是假的。 见斐鸣生生的打个哆嗦,萨秋荻暂时满意的转过头望向东尔然。东尔然见状笑笑:“离凌月确实是来找你的,不过不是来杀你的。”萨秋荻没有打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一边暗忖道,她秋阁以情报为主,却敌不过隐世的无忧谷,看来有必要整顿整顿了。“秋荻别计较,他们要来跟你报告,被我拦住了,你的秋阁仍是第一,第一。”斐鸣讨好的说。 萨秋荻在他们面前从不深藏心思,是以被斐鸣看破也不以为意,不过:“我的人对你还真是恭敬啊,也不知这展夜……”话未说完,就见那斐鸣轻咬红唇,蹙眉扭捏的望着她,斐鸣本就生的阴柔,眉目如画,这一来让秋荻生生打了个冷颤,也算他报了一箭之仇。东尔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两个人一撞上,就有不尽的笑料,让人忍俊不禁。不过,师弟对这展夜也确实关心了些。未等他多想,就听萨秋荻道:“秋阁与暗凤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与离凌月更是素无往来,他找我干吗?”收回思绪,东尔然道:“师弟所说你是他命定的新娘,确有其事。”东尔然顿顿,目光复杂的望着萨秋荻:“日撒禅师告知暗凤八大长老,说秋荻你是这代暗凤之主离凌月的新娘,离凌月不信,无奈为八大长老以其父遗命所逼,出来寻你。” 萨秋荻挑眉,日撒禅师?不就是传说中她师傅江湖老人的师兄吗?可惜师傅不知道跑哪逍遥去了,半年没有消息了。否则,这老头整的是哪出倒可以问问。“本来,这暗凤行事神秘,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消息,事实上是,离凌月刚一出现,所有消息便扑面而来,显然是有人故意透露。”东尔然揉揉额角,显然是觉得本就混乱的局势加上秋荻又莫名其妙成为暗凤之主命定的新娘而更加混乱。命定的新娘?萨秋荻嗤笑,她只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暗凤出了内奸。” 东尔然点点头,表示同意。斐鸣道:“我想,离凌月也是知道的。我甚至怀疑,他肯出来,就是为了那内奸。” 萨秋荻又倒酒,才发现酒已经没了,皱皱眉头:“暗凤的事不如先放下,我相信离凌月还会再来找我。”转而问东尔然:“聂沣丞那边好了没有?都一年了,还斗不完吗?”对萨秋荻的不耐,东尔然只是笑笑:“曹明德此时应该已是死人。”斐鸣摸摸下巴:“原来小叶子是去杀曹明德了啊,难怪今天下午见他的时候,他那么兴奋。” “曹明德手下的势力已经完全吸收了吗?”曹明德即曹国舅。是当今太子的亲娘舅,亦是凤湘国三股势力中最强的一股,聂沣丞要是能把此股势力收了,那剩下的孟塬那里根本不在话下,也就是说,马上聂沣丞就要掌权了。想着,萨秋荻兴奋起来,三国之战即日可待,不过,战乱祸害的都是百姓,想到这里,兴奋之心瞬时无踪,她本不是心怀天下之人,但想到她也是策划战乱的一份子,难免愧疚。 “秋荻,战事是历史所趋,不是一两人可挑起的,你不必愧疚。相反,我们可以尽量缩短战乱时间,也算稍做弥补。”东尔然温声安慰。萨秋荻看见东尔然正温柔的望着自己,安慰的目光让她心中平静下来:“谢谢。” 东尔然笑笑,站起身来:“好了,我跟师弟先走了,这几日你多派些人在周围,我怕对曹明德死忠的人会来报仇。”萨秋荻点点头,有心人都知道秋阁与无忧谷都是聂沣丞这边的人,来她这里报复也是极为可能。 “喂喂,师兄,我没要走啊,你别拉我……喂……你再拉我我生气喽……喂……”远处传来斐鸣的叫声。萨秋荻笑笑,视线扫过石桌,才想起没酒了。坐下,左手撑起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像冰块般冷的绝美男子,离凌月吗?粉唇挑起,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日撒老人怎会跟暗凤扯上关系呢?师傅半年前的失踪与这件事有没有联系?萨秋荻试着把事情捋顺,师傅向来神出鬼没,所以他失踪半年,萨秋荻也没多想,要是真跟师傅有关…… 正想着,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晃过,已经坐到她对面。萨秋荻以为是斐鸣去而复返,没好气地抬头望去,却看见一头亮眼的银色发丝。不是离凌月是谁?萨秋荻也不动,仍保持着左手托腮的姿势,懒洋洋道:“冰冰,这么快就想我啦,还是,你根本没走远?”离凌月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眸中闪过几分兴味:“我根本没走,所以,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根本没走?萨秋荻暗暗心惊,他们敢在院中说话,是因为萨秋荻所在这个院子,是整个萨府中心,外面包绕数层展夜精心挑选的明侍暗侍,再加上斐鸣东尔然皆是江湖中顶级高手,却仍没有发现有人偷听,不,不可能。萨秋荻暗暗吐气:“冰冰,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离凌月挑眉,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另有一种魅惑的味道:“你们为何一定要挑起三国之战?” 他真的听到了,萨秋荻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这个男人,武功竟然高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那么,刚刚被她发现,是他故意?那,夜眠它究竟中没中?难道他可以自己控制脉象? 大概秋荻难得一见的呆样子取悦了离凌月,他竟然破天荒的露齿一笑:“我真的中了夜眠,至于其他,我确实是故意将你引出来,你没发现,你已经中了毒吗?”萨秋荻心中一怒:“你给我下毒?”离凌月摇头,嘲讽道:“不是我,是你那群伙伴。” 师兄 “冰冰,挑拨离间可不光彩哦。”萨秋荻作势摇摇头,一脸惋惜。离凌月呵呵一笑:“这么相信他们?”萨秋荻伸个懒腰:“他们的饵够多了,物极必反。”离凌月眼中流光溢彩,这个女人,不盲目相信,不妄自菲薄,知进退,很是难得。 萨秋荻望着离凌月,刚要开口问他知不知道师傅的下落,就见他手一挥,一只泛着蓝光的袖珍弩箭便落到他手中。萨秋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的院子三番两次来人都没人拦着,她的人真那么差吗? “你的防御没问题,全天下怕是也没几个人可以拦住此人。”离凌月望着手中弩箭,淡淡说道。 此时萨秋荻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一天时间,似乎天下的高手全都光顾过她的院子了。 “他是谁?”天下间恐怕也没几个可以让离凌月如此称赞的吧。离凌月看她一眼:“梵穆陇。”梵穆陇,这个名字恐怕是江湖人的噩梦。无人识得他的真面目,只知他是个年轻男子,却有一身惊世武功。之所以说他是噩梦,是因为此人喜怒无常,你不知哪句话哪件事惹着他,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偏又没人知道他的样子,没准什么时候说他坏话时他就坐你对面,所以,渐渐的这个名字就成了忌讳,一般江湖人都不会去谈论他。萨秋荻苦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好端端的他干吗要杀我?”离凌月把弩箭递给她:“他并不是来杀你的。”“那他还抹毒?”萨秋荻接过细看。“箭上并没毒,他只是抹了层蓝连草。”“真是无聊。”萨秋荻嘟囔。“不怕他就在附近吗?”离凌月问。萨秋荻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便抬起头向四周扫视:“他一定不在。”离凌月生出几丝兴味:“怎么说?”萨秋荻看他:“他不想见你。”离凌月不说话,等待下文。萨秋荻耸耸肩:“感觉,你们是不是认识?”“感觉?”离凌月探究的望着她,笑出声:“没错,女人的感觉还真是恐怖。” “我大概知道他来干嘛了。”萨秋荻捂着脸,叹气。早知道,她真该女扮男装,真不该挑战这封建的男权社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都是你惹的麻烦。”萨秋荻朝离凌月抱怨:“找谁不行,非得利用我抓内奸。” 离凌月欣赏的望着她:“我终于知道为何你可以有如今之势。”这么快就猜出命定的新娘的内幕,难怪这个女人可以建秋阁,创秋记。不过,离凌月道:“他来看你,并非只因命定的新娘此说。”萨秋荻抱头呻吟:“我真的后悔了,树大招风,我真是脑袋抽筋。”离凌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萨秋荻不怀好意的冲他一笑:“我说冰冰,既然是你命定的新娘,那怎么着,也该有你的定情信物吧。”离凌月挑眉:“你还真不吃亏。”话虽如此,还是掏出块乌黑令牌递给她:“为什么帮他们统一三国?”接过令牌,萨秋荻兴味地打量,也不瞒他:“我要逆天石。”原来如此,离凌月终于明白原因,也知道逆天石的下落:“为何不袖手旁观,等待即可?” 萨秋荻爽快回答:“太慢了,有我加入能快些。”自大的可以。离凌月笑笑,发现自己今天似乎一直在笑:“你不回赠信物吗?”萨秋荻摊开手:“一块玉佩,结盟时给君夏了。”离凌月皱皱眉,萨秋荻眼前一晃,就见他正把玩着一个青色坠子,正是她的避毒珠。 萨秋荻怒极反笑:“原来阁下练武为的是这出呐。”离凌月听到她讽刺也不恼:“这个给我不正好,反正你也会解毒。”萨秋荻见他如此,也发不了脾气,叹口气:“我师傅在哪儿?”既知她不怕毒,想必是见过师傅了。就听离凌月道:“你不知日撒禅师便是江湖老人吗?”黑线,萨秋荻怒吼:“该死的老头,这般算计我。”“主子,他是……”展夜听到声音,赶过来,才发现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主子院里,犹豫着该不该出手。萨秋荻看见他,更是愤怒:“展夜,明天开始,所有人训练量加倍。”“是。”展夜不明所以的听命。“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下去吧。”萨秋荻吐口气,“抱歉,我不该迁怒。” 展夜行个礼,又看一眼离凌月,转身离去。萨秋荻回头发现离凌月正由探究的眼神望着她,没好气地说:“干吗?别说爱上本姑娘了。” 离凌月笑笑:“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师傅非要让你当我的新娘了,师妹。” 萨秋荻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师妹?”离凌月笑得愉快:“初次见面,师妹。”不生气,不生[奇·书·网]气,萨秋荻深呼吸:“死老鬼,这么算计我,真好样的。” 离凌月望着她:“既是自家人,就更方便些了。近日你恐怕难得太平,我看我就住你这里,也好就近保护。”萨秋荻现在瞪他都懒,真是看走眼了,还道他是冰块呢,咬牙切齿地说:“自己挑房间吧,千万别客气,师兄。”离凌月说:“那我就住你隔壁好了。”“随你高兴。”她无所谓。“哦,对了,我是二师兄。”萨秋荻一激灵,千万别是她想得那样。离凌月看她的样子,恶意的笑笑,终于了解为何师傅那么喜欢作弄人:“梵穆陇,是大师兄。” 萨秋荻已不知该作何反应才算应景。“对了,那只弩箭,千万收好,它拿出去,比盟主令牌还管用。”萨秋荻苦笑:“我只能说,幸亏与盟主没有瓜葛。”离凌月朗笑:“那我只能说遗憾了,师傅便是盟主。”萨秋荻:“……” 遇袭 第二天,萨秋荻在饭桌上看见离凌月才想起此人已在她这里住下。离凌月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因为那张太过完美的脸,萨秋荻的小丫环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离凌月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斥道:“滚。”小丫环哭着跑走。萨秋荻笑嘻嘻的看着,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饭,毫不在意。离凌月见她这副样子,摇头苦笑,竟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吃罢早饭,萨秋荻吩咐刘总管备车准备去外面逛逛,总得给杀手个机会不是,何况有离凌月这样的超级保镖,不用白不用。出乎意料的是,离凌月并不打算跟她一起去。“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离凌月如是说道。“不用,我有自保能力。你到哪儿去?”萨秋荻颇好奇。离凌月露出个残酷的笑容:“敢背叛我,总得有承受后果的准备。”萨秋荻有些惊讶:“已经知道是谁了吗?”离凌月冷笑:“我一出暗凤,他就迫不及待的自立为王了。”萨秋荻耸耸肩:“蠢货。”这似乎取悦了离凌月,他颇为愉快的转身离开。“等一下。”想到什么,萨秋荻叫住离凌月:“这是个陷阱。”离凌月点点头:“师妹果然聪明,我此去正是要引出主谋。”既然离凌月这么说,萨秋荻便知他已有打算,点点头:“小心。”“主子,那您还出去吗?”刘总管问道。“当然,我想,今天会很有趣。”没准可以见到那个大师兄呢,萨秋荻心想,没想到拜个师傅,会引出这么吓人的师兄,还真是……很幸运不是吗?客来酒楼其实一般百姓还是不认识萨秋荻的,这也是她不扮男装的原因之一。萨秋荻为人懒散,做事都是出脑不出力,所以知道萨秋荻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却并不多。近晌午,客来酒楼人爆满,原因无它,二楼靠窗的白衣女子,唇如红菱,凤目含情,上好白瓷般的肌肤晶莹剔透,举手投足间,慵懒自得,风情万种。人们不自禁往客来酒楼跑,就为多欣赏会儿美人,没准入了美人的眼,还成为入暮之宾。不消说,此人正是萨秋荻。“主子,为何不在自家酒楼用膳?”展夜皱眉望着色迷迷的人群。“呵呵,”萨秋荻一点都不受影响的自斟自酌:“引来这么多人,在自家酒楼多吃亏。” 展夜疑惑地望着萨秋荻,不甚明白。萨秋荻低叹:“小展就是太耿直,一会儿你就会明白。咱们正好趁此机会教训一下客来,谁叫他们敢去秋记闹事。”展夜黑线,原来秋记开张第一月的时候,客来酒楼不满秋记将客人全拉走,曾经在秋记闹过事,当时萨秋荻说要以德报怨,做个高姿态给百姓看,便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未找客来的麻烦,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她竟然还记得。萨秋荻看展夜的样子,有趣的笑笑,正要再说话,突觉身后有异,利落的一闪,一支毒镖正嵌在桌棱上,若秋荻没闪开,这镖正好插在她心脏处。展夜见状一怒。像个序幕,下一秒十来个黑衣人蜂拥而至,冲着萨秋荻不留情的杀过来。展夜还未发出暗号,十几个青衣人像从底地下冒出般,与黑衣人缠斗到一块。青衣人身手利落,展夜竟无用武之地,与萨秋荻旁观。萨秋荻暗道,这应该就是离凌月所说保护她的人了,摸摸鼻子,她颇有些不知所措,说不上来此刻的感觉。战斗并没持续多久,青衣人的武功胜黑衣人颇多,萨秋荻突然冲到前面,点了离她最近黑衣人的穴道。但还是晚了,没见黑衣人有何动作,一股青烟升起,黑衣人化为一滩黑水,连衣角都不剩。 萨秋荻神色一凛,急忙打开个瓶子,用内力催发,让白烟散布到酒楼每处,剩下的倒在黑水之上。“有毒。”展夜皱着眉头,若非萨秋荻师承江湖老人,恐怕此刻他们已是死人。 “保重。”青衣人果然训练有素,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竟也不多问,见危机解除,便告辞离开。“回去再说。”萨秋荻皱着眉,以为仅是暗杀而已,没想到来人下手如此狠毒。 酒楼里早已空空如也,早在他们打斗之时,客人便全跑光了,只剩下掌柜哀嚎着:“还没给钱啊……钱……。”虽然时机不对,但展夜真的很想笑。“依尸?”东尔然皱眉。“不错,顾名思义,就是借着尸体才可引发的毒。此毒本身无害,但若要依附在被化尸水腐化的尸体上便成了剧毒,若一炷香之内不得解,中毒之人便会内脏腐烂而亡,是以名为依尸。”萨秋荻解释,当初她听说这毒的时候,还惊诧半晌,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毒。 “秋秋,你实在不够意思,这么厉害会解毒竟都不告诉斐哥哥。”斐鸣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我不但会解毒还会下毒你要不要试试?”萨秋荻阴森森的望着他。“哈哈……”斐鸣跳开她三步远,躲到展夜背后:“别恼羞成怒嘛,哥哥我是在夸你呐。” 展夜皱着眉推开斐鸣,斐鸣一脸委屈的瞅着他,展夜转过头当没看见。“失败了就化尸,一点痕迹都不留,这个组织实在可怕。”展夜眉头皱得紧紧地,萨秋荻好笑的看着,最近这个展夜是越来越爱皱眉了。修长的手伸过去,抚平展夜的眉头:“夜儿别担心,哥哥在呢。”不消说,是斐鸣。 “啪”一声把贼手拍下去,展夜不知是羞是气,脸涨得通红:“主子,展夜告退。” 斐鸣讪讪:“怎么又生气了?”萨秋荻叹口气,看着东尔然疑惑的目光,心里骂斐鸣,笨蛋。“别看我了,说说,人家都出手了,咱们怎么办?”斐鸣说道。“不忙,”萨秋荻沉吟半晌:“是哪拨人还不清楚,没准是暗凤那边的呢。” 东尔然收回在斐鸣身上的探寻目光,道:“很有可能,若曹明德有这帮人在手,恐怕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得手。”“那就等等看喽,他们一次不成功,肯定还会再出手。”斐鸣道,凑到萨秋荻跟前:“秋秋宝贝,不如哥哥我住下来保护你好了。”又来一个,萨秋荻抚额,玩味的看着他:“自己挑房间。”“哦耶,秋秋最好了。那我就住夜儿隔壁好了。”斐鸣美滋滋的说。萨秋荻心中暗笑,果然。看到东尔然皱紧的眉,心道,我就好事做到底,再帮你一把。 “君夏不用担心,近来孟塬动作频频,怕是已觉唇亡齿寒,准备来个置之死地,斐鸣在我这里也算互相照应,你那里有事随时在我这里调人。”东尔然望着萨秋荻,半晌才道:“那就这样吧,秋荻多加小心,过段时日,我们再好好聊聊。” 他知道了。“君夏,听说那个萨秋荻解了依尸的毒?”平南王府,聂沣丞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东尔然淡淡答道。“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不是吗?”聂沣丞喝口茶。其实,他早就想看看这个一手创建秋阁的女人了,但他身为平南王,有曹明德与孟塬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抓他的把柄,他若见她,以她江湖杀手的身份,他与她都将有麻烦。如今,曹明德已除,孟塬苟延残喘,是时候见见这个萨秋荻了。他对她……可是很有兴趣呢……东尔然在一边没有说话,这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并不惊讶。“不如就明天好了,你觉得如何?”“随便你,只是近来她那里不算太平,最好再等等,反正你也等了那么久了不是吗?”东尔然道。“这样啊,”聂沣丞想想也是,反正也不差这几天:“那就等我吞了孟塬再见她好了。” “最好。”东尔然道。“呵呵,”聂沣丞望着他似笑非笑:“君夏,皇弟,你似乎对我很不满哦。” “你多心了。”东尔然淡淡望着他:“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聂沣丞也不拦他:“若你不是我皇弟,我还真想看看你变脸的样子呢。” 东尔然脚步丝毫不顿,径自出了门去。……若非皇兄是你,我宁可做背信之人,也决不趟这浑水……所谓英雄相惜,大抵如此吧。 原来他们是情侣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说这章就是我这篇文的分水岭(笑~~),将看文的大人们的口味给分了型:眼冒红心的,属于看久BL换口味的;皱眉头但接着忍耐看下去的,属于不喜BL但勉强接受或不喜BG中夹杂BL但又觉得本文属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掉头就走的,属于绝不能忍受BL或在BG中夹杂BL而又觉得本文其他内容也没啥好留恋的…… 听她这样讲忍不住想笑,大大们的反应真的好可爱,不过,看这种文就图个放松开心打发时间嘛,不必太认真,再说冒出来的两对又是配角,大人们高抬贵眼放过他们去吧,实在不喜欢跳过去也无妨,反正他们对文也没有影响……傍晚,离凌月回来后,听萨秋荻说了白天的事情,摇头叹气。“呵呵,依尸?”离凌月笑笑:“看来你还真是得师傅宠爱,让大师兄连依尸都拿出来用。” “你不是说梵穆陇并不想杀我吗?”萨秋荻挑挑眉毛,有些头痛。“他确实并未想过要杀了你。”离凌月笑道:“让他用如此剧毒,想必是你托师傅为你保守什么秘密吧。”真准,萨秋荻咋舌,果然师门入得早就是沾光。她确实拜托师傅帮她保守逆天石的秘密,所以亲近之人虽知她要逆天石,却不知要来做什么,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什么天之门的。 不过说起来师傅也是冤枉,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是所有人都想偏了而已,想到这里,萨秋荻有点想笑,感觉很像甲方乙方里那句秘语:打死也不说。“就算如此,梵穆陇也没必要……这么吓我吧?”本来萨秋荻想说‘杀我’的,不过既然离凌月说不是,那她就相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这个人。“你见过师傅本来的样子吗?”离凌月突然问了她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没见过。”师傅在她面前都是易容的,虽然她为此郁闷了好久,但师傅说这是他答应了别人的,没他在身边时只能这样子打扮。……梵穆陇……大师兄……秘密……师傅……易容……毒杀……萨秋荻苦笑,她早该猜到的。这大师兄,与师傅竟是一对情侣,那,想必不光外貌,连年龄都是假的喽,这大师兄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些,无怪乎他会嫉妒成这样。离凌月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已猜到,称赞:“小师妹果然聪慧,难怪师傅会收你为徒。” “哼。”萨秋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冷哼便传过来。一个红衣男子已经推门而入,这人生的有棱有角,若说离凌月是清冷似仙,那这人便浓烈似魔,刀刻般的五官男人味十足,百分百的侵略性,是个令人无法漠视的刚性美男。加上右颧骨那道中指长的伤疤,在麦色的肌肤上显出淡淡的红痕,性感的令人不敢逼视。这厢还没欣赏完美男,一个白衣飘飘的修长身影便映入眼帘,竟是与离凌月之美不相上下,只是离凌月对外人向来是清冷甚至是冷酷的,而这人的感觉却是温润的,这种温润之下,又带点狡黠,竟是比东尔然更适穿白衣的人物,而这种气质……“师傅。”萨秋荻叹气,为什么她周围随手一抓就是美男子,难道美男全跑到古代来了吗? 其实这也不是偶然的,古人三妻四妾,富豪人家更甚,一代一代传下来,外貌因着良好的基因,想丑都难。“秋荻莫要怪为师……”这厢,江湖老人,日撒禅师,武林盟主,韩澈开口。 “哼。”韩澈话未说完,旁边又一声冷哼,已然着恼,看来主人甚是不满韩澈的口气。 萨秋荻摸摸鼻子,什么武林之煞,就是个爱吃醋的男人而已,所以说,有时候男人还真是幼稚。 虽是如此,还是开口,毕竟这个男人的醋吃起来她还真有点受不了:“那个,师傅说笑了,能入师傅门下,秋荻倍感荣幸……”这么狗腿的话她说得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咳嗽两声,不去看离凌月带着笑意的眼睛,撒秋荻转向梵穆陇:“大师兄,非是师傅为着我不告诉你事实,而是我也从未告诉师傅真相。”这么明显带着解释安抚的话,终于令梵穆陇表情平和下来,而韩澈,被徒弟揶揄的微红了脸。 “不过,”话锋一转,撒秋荻抱怨的对韩澈说:“师傅即使想让我们师兄妹相见,也不必用这种怪招吧……”不是命定的新娘,就是不可说的秘密,真是要命……“呵呵,可是这样你们亲近多了不是吗?”韩澈无辜的说,还满意的点点头:“陇儿可从未对女人有过如此好感。”好感?萨秋荻无语,他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她有错过什么吗?离凌月为她解惑:“大师兄给你的那只弩箭,可号令千绝山上半数人马。”千绝山寒凤宫,是梵穆陇的住所。萨秋荻彻底无语,不想说当时若没有离凌月,她会被这支尊贵的箭射死。 “师傅为何舍直取屈,为区区个叛徒,硬是说我是二师兄命定的新娘呢?”萨秋荻问,联络感情的方法多了去,干吗非把她推到浪尖上,惹人瞩目?回答的竟是梵穆陇,带着对韩澈的宠溺:“澈太无聊了,反正你也闲着,陪他玩玩也好。” 萨秋荻气笑,这韩澈的性格跟萨秋冥一样恶劣,真是让她……怀念……算了,玩玩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你为何会随身带着依尸的解药?”韩澈颇为好奇。萨秋荻喝口茶:“当时师傅跟我说完依尸后,我便留意起来。因为越往后,暗杀我的人会越多,这种毒虽然歹毒,却不失为一种很有效的杀人方法,我便开始着手研究一种应急解药,着重解依尸之毒,顺带解点别的毒,其实,能解了依尸的毒,一般的毒,便已不在话下。” “哦?”韩澈听她如此说,也来了兴趣。他这三个徒弟之中,只有萨秋荻嫌修内功麻烦学了毒术,另两个则嫌学毒先学医麻烦,只学了武功。“?#¥%¥……”“?#¥¥%……”梵穆陇面色阴沉的望着两人侃侃而谈,颇有些后悔当时没跟韩澈学毒术,以至于现在完全插不上话。离凌月倒是安稳的喝茶,无一丝不耐,但若要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的好笑,梵穆陇的醋味,恐怕如今只有师傅还没察觉吧。片刻后,韩澈称赞:“秋荻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之,为师倒没想过将解药融汇起来。” 这自谦显然让梵穆陇不高兴了,他一把将韩澈拉到身边,说:“她是怕死才会想这种歪招,你武功这么高,自是不用在这上面费心。”离凌月呛咳两声,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大师兄也忒爱吃醋了些。萨秋荻倒不在意,跟吃醋的人较真才是自找罪受,不过:“大师兄,白天时候在酒楼,若我没带解药,岂不是死定了?”言外之意,你是真的不想杀我吗?韩澈显然对他的行为也有微词,瞪他一眼。梵穆陇讨好的望着韩澈,随口道:“凌月的人身上有解药,而且我的人就在旁边,情况不对,他们会出来帮你解毒。”萨秋荻皱眉:“那黑衣人不是你派的?”梵穆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既然不是为了杀你,我干吗浪费手下的命?” 萨秋荻无意识的拿杯盖拨着茶叶,梵穆陇并不残暴固然令人欣喜,但,那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是谁的人?难道一直以来孟塬竟是扮猪吃老虎不成?手中的杯盖被人拿掉放到杯子上盖好,萨秋荻抬头一看,离凌月朝她露出个安抚的微笑,萨秋荻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绝美的笑容,脸上一热,心中却放松下来。这一切落入韩澈眼中,韩澈微微一笑。 斐鸣被掳 早上,萨秋荻照例早起跑步。韩澈自是知道她奇怪的习惯,正等在前方。萨秋荻慢慢跑过去。韩澈问:“秋荻见为师与你大师兄在一起,没话问为师吗?”萨秋荻知道他这样问是把她当家人看待,看出他尚有心结,不过:“知道师傅与师兄关系的人多吗?”“哎?”韩澈下意识摇摇头,“只有相熟的少数人知道。”萨秋荻歪着头看他,目光忒的无邪:“既不是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那师傅在担心什么呢?” 韩澈心中一愣,他怕别人的讽刺吗?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从未反对过,且他从未对不熟的人上心过。在意别人的眼光?陌生人见到他们敢正常说话就很了不起了,给他们脸色看?他倒想尝尝这滋味。那为了什么?一直以来,他虽然与梵穆陇在一起,却始终觉得自己与人不同而黯然,从而礼佛有日撒禅师之称,今天听萨秋荻一说,竟有丝不确定自己这么多年在别扭些什么。萨秋荻望着他微微一笑:“若他日我喜欢上一女子,师傅怎么说?”韩澈又是一愣,笑了,清朗自然,竟似繁花破土而出,有种历尽险阻重生之美,真似要登仙而去。“……咳咳……”秋荻拉回心神:“师傅在秋荻面前还是易容的好,有师傅师兄比着,其他人真是再难入眼。”似假而真的抱怨。“秋荻,谢谢你。”韩澈真心道谢。“没什么啦,”秋荻无意中解了韩澈的心结自然高兴,不过被韩澈如此道谢全身不自在,半为转移话题半好奇的问:“师傅到底多大了,怎么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韩澈如她所愿,答道:“比你大师兄长八岁。”哇哦,才大八岁,不得了哦,也就是说,才比她大十几岁喽:“真是天才啊师傅,神童。” “行了,你这丫头真是。”韩澈笑骂,严肃的时候威仪天成,活泼的时候又像个天真精灵,让人不疼都难。“大师兄。”萨秋荻乖乖叫道,心道,看得可真紧。韩澈回头,梵穆陇正温柔望着他。“陇儿,这些年,难为你了。”韩澈抚摸着他的脸,真心实意地说。陇儿一直在为他们的感情努力,而他,却一直在钻牛角尖。梵穆陇见他美目含情,毫不掩爱意的望着他,哪里还忍得住,俯首就含住粉唇厮磨。 韩澈推他:“……别乱来……秋荻……”梵穆陇不耐烦地搂紧他不让他乱动:“早走了。”……这个小师妹,还不错……早饭时间,四人一桌。秋阁的事秋荻大部分推给展夜,弄得展夜比她这个正主还忙,只有晚饭同吃。现在斐鸣住下,昨天晚饭都没见到他人影。离凌月有丝疑惑的望向萨秋荻,师傅和大师兄,似乎不一样了……,感觉,更亲密了,似乎二人中间,再无一丝缝隙……萨秋荻回给他个得意的微笑,不说话,埋头喝粥。如今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解开了韩澈的心结,搞定了梵穆陇,她现在已被归为他的第二保护对象了……啦啦啦……“秋荻,既然你无事,师傅与你大师兄就先回千绝山了,我们老在这里,会给你惹不少麻烦。”早饭后,韩澈说。“嗯,也好。”秋荻点点头,她这里正值多事之秋,虽说有韩澈和梵穆陇帮手更安全,但若让人知道武林之煞在她这里……“凌月,你在这里多照应着小师妹,虽说她毒术了得,毕竟不精于武。”竟是梵穆陇叮嘱。 “是,大师兄放心。”离凌月虽诧异,还是应了下来。被离凌月诧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梵穆陇略显狼狈的拉着韩澈离开。 远远的还听到韩澈取笑:“陇儿,关心师妹没什么可害羞的……”“真好,”离凌月感叹,继而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萨秋荻:“荻儿,你真是远非一般女子可比。”……荻儿……萨秋荻有些不好意思,斐鸣喊她秋秋或者秋秋小宝贝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觉,但离凌月这个冷清的人柔声唤她荻儿,她却觉得有些害羞……搔搔头,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令人有丝尴尬的氛围,就听见小叶子叫道:“主子,展爷他们出事了。”小叶子是秋阁里数一数二的杀手,平素虽因年纪小,萨秋荻与展夜又不苛刻,比较活泼,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放肆。萨秋荻与离凌月对望一眼,快步走出门去。“怎么回事?”萨秋荻蹙眉问道。“主子,今天早饭后展爷与斐谷主切磋武艺……”切磋武艺?怕是那斐鸣又不规矩,挨扁了吧。 小叶子见主子凤眸一眯,粉唇一扬,竟是笑了,与平常的冷厉不同,像个顽皮的小女孩,一时间竟是愣了。“然后呢?”离凌月不悦的挡住他的视线,冷冷发问。离凌月在此已住了几日,小叶子自是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怠慢,低头继续道:“当时我与远祥等四人正在观摩,突然出现三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展爷与斐谷主停下,也不动,小的们自然也不敢动,这样片刻,展爷与斐谷主突然倒下,小的们一惊,再看那黑衣人已经要带二位爷离开,小的们回过神去抢人,已是晚了一步,只抢回展爷,现在,展爷还是昏迷不醒。” 又是黑衣人,萨秋荻对小叶子道:“你们做得很好,回头去刘总管那里领赏,每人五百两,现在带我去看展夜。”“怎样?”离凌月见萨秋荻收回手,问道。“只是中了花眠香。”萨秋荻喂给展夜一颗药丸,说话间,展夜悠悠转醒。 “还好吧?”萨秋荻问。“主子……”见是萨秋荻,展夜即刻要下榻。萨秋荻按住他:“别动。”“主子,”展夜并不坚持,也因此刻浑身无力:“斐鸣呢?”他们一起遇袭,不知他此刻怎样了。虽说时机不对,无奈萨秋荻天生恶劣:“死了。”离凌月叹息的望着她,哭笑不得。却说展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竟是一口血喷出来,吓得萨秋荻忙点住他的穴道:“别激动,别激动,他没死,活的好好的,好好的。”天老爷,不用这么惩罚她吧。又喂展夜吃颗月令丹,萨秋荻才敢舒口气:“天啊,你真要把我吓死才甘心。”虽说知道他并非表面上那么讨厌斐鸣,但……但这也太激烈了吧,竟吐口血给她。展夜才知道被主子耍了,是他自己太过担心,不然主子与斐鸣的交情,怎会那样冷淡的说他死了,真是……害他出了大丑。瞪萨秋荻一眼,展夜别过头不说话。天啦,展夜居然瞪我耶,萨秋荻眨眨眼睛,要不是挂念着斐鸣的安危,她真想爆笑出来。 “斐鸣失踪了。”不再逗他,萨秋荻正经道:“你们中了花眠香,小叶子把你救回来,斐鸣被带走了。”花眠香,无色无味,是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迷药。此药透过汗水发挥药效,就算屏住呼吸也没用,早上展夜与斐鸣缠斗,皆有薄汗,是以他二人中了花眠香,小叶子等人却无事。 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好,看来萨府已在黑衣人严密监视之中。“那……”“你不必担心,”萨秋荻见展夜神色凄然,安慰道:“我已派小叶子彻查此事,他们既然费事掳人,短时内比不会下杀手,你暂且放心。”展夜望着萨秋荻坚定的神色,心情逐渐平静的点点头。 夜探孟府 “主子,是孟塬干的。”小叶子气愤回报:“他还派人通知了东谷主,要他用无忧[奇·书·网]谷的势力换人。”萨秋荻有丝不解:“他有这么蠢吗?以无忧谷的实力,再加上秋阁,想要救人会很难吗?” “噗哧……”秋荻的自大,让离凌月笑出声来。萨秋荻咳了两声,瞪离凌月一眼,示意小叶子继续说。“我在路上见到了东谷主,他要我转告主子,晚些他会过来,要您不要轻举妄动。” 萨秋荻挥手让他下去,暗忖,以君夏的武功竟不能直接救人吗?就算孟塬那边给斐鸣下毒,他也该想到自己会解啊。难道这里边另有隐情?这样想着,竟不由得担起心来,想去看看,君夏又特意嘱咐不要轻举妄动,实在让人着恼。“荻儿别急,孟塬既然提出用斐鸣交换,便不会轻易伤他毫毛,荻儿只管放宽心等着东尔然好了,不会有事的。”萨秋荻这厢有离凌月温言抚慰,展夜那厢就凄惨多了。此刻的展夜,正伫立窗边,眉头紧皱,望着早上与斐鸣比武的地方。一眼望过去他似乎与平时无异,其实心中早急翻了天。他们辰时遭袭,现在已近酉时,不知道那个混帐东西现在怎样了。主子派人来说要他宽心,先按兵不动,可这哪像是主子的作风啊,身外之物还说得过去,可哪次自己人出了事主子会耗着等啊。 所以说,一定是出了大事。展夜心里这个急啊,又急又后悔,早知如此,早上被他抱一下就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可他看见他那副无赖样子就手痒,加上早就想跟他过过招,才忍不住动起手来。结果惹出汗来,竟被人钻了空子,怎能不气怎能不悔。就这样,展夜在窗边动也不动的站到亥时,转身决然的换上夜行衣,姿势漂亮地划入夜空,慢慢消失不见。主子,对不起了,不去看他一眼,我……实难心安。“要追他回来吗?”离凌月问。“算了,让他去看看也好,君夏一直不来,我也不安心呢。”孟府展夜小心的留意着四周,并未发现有哪处加派了人手,只好小心的顺着搜过去。 最后,有丝意外斐鸣竟被关在普通地牢。太诡异了。展夜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场,确实有两三个高手在,但这么点人就想看住斐鸣似乎有点轻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展夜轻轻的潜到关押斐鸣的牢房门口,小心地往里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当下差点没呼出声来。这是间较大的牢房,斐鸣被铁链捆住双臂吊在墙上,双手双脚上全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倒是没被用刑,只是琵琶骨上被上了捆龙索,此时前胸已是一片血红。再看斐鸣,平常轻佻的桃花眼正紧紧地闭着,但看那皱得紧紧的眉头显然人是清醒的,曾经粉艳的薄唇如今一片灰白,展夜只觉得心被碾过一样,一抽一抽的疼。大脑一片空白,展夜提剑杀了进去。喘气的功夫,斐鸣抬起头来,看见展夜,竟是极放松的一笑,道:“你小子倒好命,我还以为你也被抓了呢。”展夜又是一惊,斐鸣的声音竟是底到不能再低,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怕还听不见。 其实是展夜想错了,斐鸣声音低却不是他多虚弱,实在是因胸前的捆龙索,稍有大动作,便火辣辣的疼。这期间,展夜又麻利的解决掉几个人,挪到斐鸣跟前,想救他出去。斐鸣摇摇头:“这次我是不能跟你出去了,孟塬不知打哪儿弄来了诛仙链给我捆上了,要硬救我出去,怕是得砍断手脚了。”又涌进来几个人,展夜一下子被冲远了,斐鸣眯眯眼睛,叫到:“一定是宝贝偷偷跑来的吧,嘿嘿,夜儿宝贝这么关心我真让我开心,你再多杀几个小崽子让我爽爽得了,不用担心我,秋秋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放心好了。”大概是太相信这诛仙链了,来挡展夜的人也就一般高手,而且无人到斐鸣跟前堤防。 展夜望了斐鸣一眼,心中一狠,照他的意思痛下杀手,自己离开,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这厢,斐鸣吼完便低着头粗气直喘,暗道,真他妈的痛,孟塬你个老王八蛋别落我手里,不然我找一百个乞丐先奸后杀,杀完再奸……一会儿工夫,牢里只剩斐鸣一人的粗喘声和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展夜刚到萨府,就被小叶子拦住,说是主子让他回来后直接去她那里。展夜呼口气,衣服也没换,直接奔到秋荻住处。“主子。”展夜要跪,被萨秋荻阻止。“展夜你先坐下,见到斐鸣了吗?”萨秋荻开口问道。“是,”展夜想起斐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头一紧:“孟塬那老贼不知从哪得来了诛仙链,捆在了他身上,属下无能,救不了他。”“诛仙链?”萨秋荻问道,这名字起得还真狂妄。“诛仙链天下只有一条,似金非金似银非银似铁非铁,坚韧无比,利器不可动其半分,且尾部有当年玲珑手亲手做的九转三重锁,此锁与链身同一材质,且精密无比,当时为测其牢固性,玲珑手摆了万两黄金擂台,任人解锁,半年竟无人可破。且最妙之处,就算拿到钥匙,亦得清楚知道开锁顺序,否则也是打不开的。”离凌月解释。听着还真熟悉,这不摆明了是保险锁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萨秋荻老本行可就是开锁。 看展夜听了离凌月的话变得更为凄凄的脸,萨秋荻刚要开口,就听到敲门声。 来人正是东尔然。此刻的东尔然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白瓷的面容透着淡淡的灰青,神色已是疲倦的很,倒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配上那精致的容颜,却有着一种惊心的病态美。萨秋荻扶他坐下,递给他一颗青白色的药丸,东尔然随手一接,问也不问便吞了下去。 他无言的信任让萨秋荻心中一暖,问道:“怎么样了?”“想了各种办法,但诛仙链不但锁住师弟,还连着他身后的石壁,想要弄碎石壁连着链子一起将人就走,虽然可行,但总不能让师弟带着链子过一辈子,且那链子缠得及刁钻,平南王的意思,必要时断其手脚带回来。”东尔然颓然道,脸色灰败。断其手脚,展夜心一抽,是啊,平南王怎肯用无忧谷的势力换斐鸣平安,反正没了他,还有东尔然不是吗,呵呵,可笑,掌权者不都是这样吗,他早知道不是?还能奢望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他照顾他的后半辈子。但,那个骄傲的人,若没了手脚,还会愿意活着吗?展夜在这边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呈现出绝望与厌世的神色,惹得萨秋荻一惊。 “我能救他。”不敢再作怪,萨秋荻忙说。一瞬间,展夜,离凌月,东尔然全都转头看她。萨秋荻搔搔头:“我能解开诛仙链。” 救人(上) “你?”三声其发,实在不是他们不相信,只是这诛仙链多少年来无人得破,如今萨秋荻轻松说她能解,让人多少有丝诧异。“呵呵,”见众人反映如此强烈,萨秋荻干笑两声:“我还有个疑问。” 见成功将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萨秋荻才接着说:“这诛仙链刀枪不入,那当初是怎样做成的呢?还有这……什么锁,同一材质,又如何打磨的呢?”离凌月微微一笑,刚要回答,却被东尔然抢了先。“正所谓一物克一物,诛仙链的克星便是神溟剑。”离凌月阴沉的扫了东尔然一眼,想他何时被人抢过话,打一开始,这东尔然便跟他不对盘,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离凌月便只能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在夜明珠的光晕下,离凌月因怒气而更显阴冷的双眸,在俊美无双的脸上愈显邪媚。萨秋荻见气氛不太对头,也懒得再问神溟剑是怎样炼的,反正这世间诡异的事不差这一件。当下忙转移话题:“钥匙好偷出来吗?”东尔然点点头:“孟塬深信诛仙链的牢不可破,钥匙虽藏的隐蔽,却并不难盗。” “那就更方便了,”萨秋荻笑道:“展夜,你吩咐小叶子去盗钥匙,等天亮了,咱们就去救人。”展夜放下心来,脸色已不再苍白,感激地看一眼萨秋荻,转身离开。“得,这立马我就成外人了,再怎样斐鸣也是我朋友啊,这展夜真是的。”萨秋荻看见展夜那最后一眼,哭笑不得的嘟囔。离凌月笑笑,东尔然却是叹息的望着展夜的背影,神色复杂。辰时,小叶子将钥匙带了回来。“我陪你一起进去。”离凌月道。萨秋荻摇摇头:“你们都在外头等我,展夜找辆马车在府外等着接应,冰冰跟君夏在地牢外等我的信号。”说完又每人给他们一颗红色的丹丸:“到了地方再吃,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 见众人收好,犹豫了一下,萨秋荻将她屋内一把装饰用的佩剑拿下,挂在身上。假装没看到众人深思的眼神,走了出去。开玩笑,要是让你们知道这华而不实的剑鞘下面竟是神溟剑…… 原来,萨秋荻将神溟剑带出后,思索再三,将它套入装饰佩剑的剑鞘,高高挂在房内当装饰,以掩人耳目。如今一思量,还是将它带上比较保险,毕竟古人的智商不容小觑,万一她解不开那锁,只好斩断诛仙链了。只是回来后还得再为神溟剑想个安全之所了,萨秋荻苦恼的想。 地牢门口,秋荻走上前去,吆喝:“开门。”守门人见她光明正大前来,衣着不俗,长相更是美若天仙,也不敢硬拦,陪着笑脸说:“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地牢有什么好瞧的?您还是回去吧。”萨秋荻脸色立马变了:“蠢货,以为姑奶奶想来啊,还不是大人有吩咐,费什么话?赶紧开门。”她这么一说,守门人明白了,感情这是大人的新宠啊,当下又怀疑,既是大人新纳的小妾,跑到地牢来干嘛?秋荻见他还不动,上前就是一脚,掏出钥匙来晃晃:“笨蛋,瞧见没有?还不开门?” 要说这守门人还真没见过诛仙链的钥匙,但那钥匙煞是精致,且那材质一看就是跟诛仙链一个模样,是以乖乖的开了门,放萨秋荻进去。果真是蠢货,离凌月心道,难怪荻儿会让偷出钥匙,原来还有这个用处。 东尔然只是赞叹地望着那个光彩夺目的小人,眸中异彩连连。“你等着别锁门,我一会儿就出来。”萨秋荻理直气壮的吩咐。“是,是。”守门人连声答应。萨秋荻信步往牢里走,牢里散布的侍卫见她从正门进来,也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拦,只好不时瞅她一眼。(其实也怪萨秋荻长得太美,小侍卫难得见美人。)萨秋荻随手抓个人:“斐鸣的牢房在哪里?”被抓住的小侍卫近距离的看着萨秋荻柔美的脸庞,晕陶陶的不知所以。萨秋荻没等到回答,诧异的看他一眼,哭笑不得的摇摇他:“喂喂,醒醒,斐鸣的牢房在哪儿?”小侍卫红着脸把位置指给她,失落的望着她纤美的背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呢…… 萨秋荻到了斐鸣的牢门口,发现里头有三个人在守着他,不过只是普通好手,看来这孟塬对诛仙链的坚不可摧真是深信不疑。有专人守着,牢门并没锁。萨秋荻推门进去,看见斐鸣潮红的脸色,暗道不好,正要上前查看,就被拦了下来。拦住秋荻的人,跟牢门口的守门人一样,带着一丝恭敬,显然是不知底细不便轻易得罪。 “滚开。”秋荻挂念着斐鸣的伤,没什么好脸色。那侍卫脸色变了变,后来大抵是觉得量秋荻个没什么内力的人(一般有点功夫的人都能觉出对方内力深浅),又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说,没准这个美人是他们大人正得宠的小妾,所以,也就顺着秋荻的意思放她过去了。“喂,醒醒。”拍拍斐鸣的脸,萨秋荻往他嘴里塞个药丸。“呵……”斐鸣睁开眼睛,看见是秋荻,‘秋秋小宝贝’立马就要说出口,萨秋荻眼明手快的捂住他的嘴,翻个白眼。“还行吗?”萨秋荻打量他胸前的东西(一般武功高点的人被擒,都会被上捆龙锁以封住内力,展夜他们以为秋荻知道,所以没说,其实这是秋荻第一次见这东西。)“嗯。”斐鸣看一眼她身后三人,脸色怪异的问:“你就这样进来的?” “忍住。”萨秋荻见他一副忍笑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趁他不注意,三两下拨开捆龙锁,用力一拔,将捆龙锁拔出来。“……呜……”斐鸣闷哼一声,显然痛极,但精神却明显更好:“他妈的,总算拆下来了。” 那看管斐鸣的侍卫见了,自然不可能不管,任由秋荻将捆龙锁拔下来,是因为秋荻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小姐,这捆龙锁可不能除下来。”侍卫弯腰捡起被秋荻随手扔到地上的捆龙锁,便要再给斐鸣上上。秋荻又是一脚过去,张口便骂:“要是没事我干吗给他拆下来,蠢货,难怪只配在这里看犯人,大人要是不给我钥匙,我能这么快把这东西除下来吗?猪脑袋。”侍卫在一旁低着头挨骂,更是不敢惹秋荻,毕竟,刚才他捡起捆龙锁时,那上面的锁确实完好无损。(就没想过女人,即使是个貌似娇弱美丽的女人,也能是开锁高手吗?果然是蠢货。) 秋荻又拿出诛仙链的钥匙在他眼前晃晃,顺便扫了眼见侍卫甲挨骂,便畏缩在后面没敢过来的侍卫乙、侍卫丙,见他们都老实了,才转过身研究斐鸣身上的诛仙链。斐鸣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笑,但唇角那熟悉的抖动还是让秋荻知道他憋笑憋的厉害,忍不住出手在他胸前的伤处不轻不重的摁了一下,听见他的闷哼才略微满意的准备开锁。 这时,离凌月突然出现,无声的点倒那三个侍卫,道:“回去再开锁吧,孟塬发现钥匙不见了,带了高手往这边赶呢。”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打斗声。 救人(下) 当机立断,离凌月弄断斐鸣所有的阻碍,只剩下一条诛仙链,对萨秋荻说道:“你带他先走,我们断后。”萨秋荻点点头,掏出个瓶子递给他:“来之前给你们的药都吃了吗?”离凌月点点头。“那就好,一会儿要是人实在多,就把这个撒出去。”话说这厢萨秋荻刚走,十数人便涌进牢房。只见里边有个青衣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站立,不由一愣。不过下一秒已然回神,就见领头的喊:“出去五人,逮捕逃犯。”但离凌月哪容他们逃走,众人只见青光一闪,来不及躲开的人已颓然倒地。 离凌月不屑的撇撇嘴,施展轻功去跟东尔然汇合。若说离凌月对付的这十几人是一流好手的话,那这东尔然遇见的便是顶尖高手,虽说不多,只有三个。看来,孟塬还是对诛仙链太过放心。人呐,就是只能相信自己,这些个身外死物,既然有人做得出,那定有人破得了,况且,这诛仙链虽是至宝,但毕竟有百来个年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料不到不是?东尔然的武功自然是比这顶尖高手再好上那么一点喽,不过,一人对三人多少还是有些吃力,暗忖这三个厉害人物是孟塬打哪儿招来得,还有两把刷子。离凌月的加入明显减轻了东尔然的负担,要说刚才是步步为营,那现在就是游刃有余了。 “元浩?”离凌月对其中一人冷哼:“原来躲到这里了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这仨人具是暗凤的人,当时篡位没篡成,被离凌月下贴通缉,躲藏之间便入了孟府,想等风头过后再另做打算,没想到会被撞上,现下皆有些发慌。只见那元浩一个眼色,三人猛地退后一步,一股暗香霎时弥漫。离凌月望向东尔然,用眼神询问,吃了吗?东尔然点点头,吃了。不消说,二人指的是秋荻给的药丸。元浩等人见他们竟是不闪不避,心中更慌,竟是转身就要逃走,离凌月本来要追上去,却听到一声响箭,竟是秋荻发出的求救信号。没有一丝停顿,两人迅速朝后撤走,奔向发出响箭的地方。……荻儿……千万不能有事…………秋荻……坚持住啊……秋荻扶着斐鸣刚出门口,就发现黑压压一队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拉满弓对着她们,一个五十多岁的锦衣男人笑眯眯的望着她们,分明就是孟塬。这孟塬呼吸均匀,目光精亮,竟是个练家子。 秋荻心中一紧,刚才在狱中,冰冰分明说孟塬带着人奔向了牢里,那个孟塬,恐怕是假的吧。 望见这阵势,秋荻一下子把所有事捋顺了。这根本就是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无[奇·书·网]论哪环胜了,他孟塬都是胜利者。秋荻面色平和,其实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真蠢,孟塬既能成为与聂沣丞、曹明德对立的另一股势力必有其过人之处,岂容轻忽。先是捉住斐鸣与展夜,展夜被救了,好,被救就被救,反正诛仙链就一条;然后要挟着拿无忧谷来换人,无论换是不换,就算最后只留得斐鸣的命,也是大胜不是;接着是他们来救人,又设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真是……好歹毒……幸亏她预先准备了碧罗丹,能挡一时辰毒药迷药,但,一时辰之后呢?是以,萨秋荻也些微的有些着急,更让她着急的是,展夜呢?在孟府门口等待接应的展夜呢? 似是知道她的着急,孟塬不紧不慢说道:“这位美人应该就是咱们凤湘的传奇了吧……” 这话说的很是肯定,倒是萨秋荻挑挑眉毛,传奇?“……萨姑娘的才智孟塬甚为佩服,早就想见姑娘一面,今日终于得愿。”孟塬不紧不慢的说,好像两人在花园闲叙,而不是此刻兵戎相见。萨秋荻提起全身精力,戒慎的望着他。斐鸣记挂着展夜的安危,但也明白此刻非同一般,完全收敛了平常浪荡公子的样子,冷着脸望着孟塬。孟塬见二人的样子,意味不明的扯扯嘴角,似乎有些得意。只见他抬起胳膊拍两下手,弓箭手们让开一条路,展夜被人架到前面来,只见他胸前有个血洞,不停的在流血,明显是中箭生拔出来造成的,可能是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秋荻闷哼了一声,斐鸣面色沉静,但手却紧紧地握住秋荻的手臂,秋荻只觉手臂要被他捏断了。 秋荻深吸口气,稳稳的扶开斐鸣,自己吃颗药丸,又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慢慢朝孟塬走去。斐鸣一惊,拿不准萨秋荻想干什么,不过小腹突然升上一股热气,斐鸣立刻明白,萨秋荻喂他吃了颗玉露,玉露可以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并提升二成功力,事后除却体力透支,对身体并没太大损害。斐鸣配合的站着不动,暗中运功让药效发挥得快些。萨秋荻慢慢走着,显然不想引起孟塬戒心,边说:“孟大人,您使计将我们困在此处,我无话可说,自知难以逃脱,不过,展夜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况且,活着的展夜对您用处还大些,不是吗?”孟塬哈哈大笑:“不愧是秋阁主,若你答应来帮老夫,老夫立刻叫御医帮展副阁主疗伤,你看如何?”萨秋荻笑笑,并不正面回答:“承蒙孟大人看得起,不过,我想先帮他止血再说,你意下如何?”孟塬阴沉的看着在他三步远处停下的秋荻,突然一笑,摆摆手:“好,今天老父就卖阁主个面子。”秋荻见他答应,不敢迟疑,往展夜嘴里塞颗月令丹,抬起他下颌,让他咽下去,又往他胸前伤口上撒上特制创伤药,把血止住,才略微松口气。思忖怎样让孟塬抓住自己袖子。 原来,秋荻过来孟塬这边,一是为了给展夜止血,二来她袖中有秋阁的求救响箭,想借着孟塬的手发出去。毕竟,这么多箭对着自己,加上个重伤的展夜,明目张胆的发响箭的话,恐怕还没听见响声,便成刺猬了。是以,秋荻才想借孟塬之手发出响箭,让他没话可说。再说这孟塬,不知是胜利在望得意过头,还是近距离看秋荻发现更美上三分而起了色心,竟然伸手向秋荻探去。秋荻暗喜,伸手飞速挡在身前,孟塬习武之人的下意识反应,改而抓住秋荻突然动作的手臂,就在这时,响箭嗖的射出,在空中发出清脆的警鸣。 逃离 孟塬的脸一下子黑了,恶狠狠的望着萨秋荻,秋荻无辜回视。半晌,孟塬冷笑两声:“萨阁主,不知斐谷主和展副阁主你选那个呢?” 萨秋荻望向斐鸣,凤目波光流转,似乎蕴含着什么秘密:“自然是展夜。” “哼。”孟塬冷横一声,对架着展夜的二人吩咐:“我们走。”下一秒,万箭齐发,斐鸣腾空而起,虽手脚被缚,却是利落的躲入孟府,一时间,弓箭手竟奈何不了他。孟塬虽在后撤,但显然是发现了这个状况,想起萨秋荻喂给他的那颗药丸,怒极,拉着秋荻的那只手用力一掐:“秋阁主果然好本事……”话未尽,只觉眼前一花,手臂一麻,定睛一看,人已不再他手中,孟塬暗道糟糕。 却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赶到了,离凌月自孟塬手中夺过秋荻,东尔然在爪牙手下救下展夜,在离孟塬五步远处站定。孟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并未见过离凌月,但见他青衣银发,俊美异常,暗忖这应就是元浩所说暗凤之主离凌月了。自知武功不敌,孟塬便想放箭与之拼个鱼死网破,自己趁乱逃走,再寻他法。岂料,自己的弓箭手突然松开手中的箭,缓缓倒地,一些满弓上的箭竟朝自己飞来。孟塬怒极闪躲,过后,发现自己已被包围。此时,小叶子已经扶了斐鸣过来,斐鸣见大家都安全了,嬉皮笑脸道:“哎呦,秋秋宝贝真是聪明绝顶,就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将你娶回去呢。”眼睛却是看着昏迷的展夜,带着自己都不知的温柔。 离凌月与东尔然对视一眼,目光相对,立刻别开眼去。秋荻笑骂:“我看该诛仙链最该缚上的是你那舌头,片刻都不能安生。” 孟塬听了这话,忙道:“你们承诺放了我,我便替他解了这诛仙链,没有我,你们就算有钥匙也是枉然。”萨秋荻皮笑肉不笑:“远祥,你废了孟塬的武功随君夏回去,怜映,你背上展夜,君夏,这里没事了,我先带他们回去疗伤,这孟塬狡诈,你要多加提防。”东尔然目光复杂,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点点头。秋荻舒个懒腰:“冰冰,我们走吧。”离凌月迟疑的望了一眼孟府,点点头,随萨秋荻回萨府。“喂喂,秋秋,我的诛仙链怎么办?呜呜,秋秋宝贝,我……唔唔……” “荻儿,小叶子那是撒的何种迷药?竟如此厉害?”“呵呵,自制强效安眠药,我给你的那瓶便是。”“……唔唔……唔……”东尔然目送一行人走远,面无表情的望着孟塬,突然出手,卸下他掐住萨秋荻的那条胳膊:“带走。”东尔然默站半晌,道:“聂沣丞,出来吧。”“啧啧,皇弟,真没礼数,叫皇兄。”一个一身黑衣,绣以盘龙的男人踱了出来,长相竟与东尔然有六分相似,只是那双墨黑双瞳,流转之间,煞是邪媚,整个人过于阴沉,与东尔然的气质大相径庭。“你在这里多久了?”东尔然皱眉。“嗯,我想想,大概是那个叫展夜的男人中箭的时候吧。”聂沣丞搓搓下巴。 “你就眼睁睁看着秋荻陷入险境而不救吗?”“她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死了也是应当的,”聂沣丞残酷的说,看见东尔然皱着眉头望着他,煞是有趣的笑笑:“原来她就能让你变脸吗?咱们淡漠的无双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竟生生卸下老匹夫的手臂,你说,我该不该高兴呢?”“不过,”聂沣丞转而望着萨秋荻消失的方向:“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呢。皇弟,你说三人夺妻这个戏码好不好看呢?”三人夺妻?东尔然愕然的望着聂沣丞:“你……”“嘘……”聂沣丞竖起食指:“你说,开国皇后还有比萨秋荻更合适的人选吗?” 东尔然摇摇头,开国皇后?呵呵,别人不说,秋荻是定不愿做的,那个自由随性的女子,若不是为了逆天石,怕是连他都不愿交往过密吧。况且,东尔然望着聂沣丞闪耀的目光,皇兄,你确定你只是因她之才想让她做皇后吗?此后不久,凤湘王薨,聂沣丞立年仅三岁的太子为帝,以摄政王之位辅政,权倾天下,凤湘国正式易主。 乱 已是春暖花开时节,东风过后,万物复苏,百花盛开。萨秋荻在院子里吃着水果晒太阳想事情。距孟塬事件已过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展夜与斐鸣成了典型的欢喜冤家,虽然展夜对斐鸣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萨秋荻看得出,那家伙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常常让她感叹:人生何处不BL。然后是东尔然,孟塬事件过后,聂沣丞掌权,他也越来越忙,但无论多忙,晚饭都会在她这里吃。离凌月,虽然没抓到元浩,不过暗凤内部已经肃清,但他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仍在秋荻这里打发日子。有时回暗凤处理事情,但同样,无论多晚,都会回她这里睡觉。对这两个人奇怪的行为,萨秋荻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但又不敢深究,唯恐得到她不想面对的答案,索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见了聂沣丞,这个人跟秋荻想象中倒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差别应该就是更帅一点吧。只是这个邪魅的男人第一次见她,就开口要她做他的皇后,直惊的她伸手量他的体温,不用说自然是拒绝。聂沣丞倒没因她拒绝给她小鞋儿穿,虽恼怒,但竟忍了下来,不过此后几乎每回见面都会再问上一问。 秋荻眯起眼睛望着还算温和的太阳,突然有些烦躁,三国统一根本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有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想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主子,摄政王来了。”小叶子过来禀报。“叫他来这里吧。”萨秋荻懒懒地说,没有一丝动的欲望。小叶子迟疑了一下,主子这样太不敬了吧。“荻儿还是这样懒散啊。”一个男声响起,聂沣丞已经自己过来了。小叶子行礼退下,暗自佩服,主子果然不愧是主子。“怎么有时间?”萨秋荻望着一脸兴奋的家伙。“呵呵……”聂沣丞但笑不语。萨秋荻白他一眼,给他倒杯茶。聂沣丞喝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起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栾名和勰庸乱了。” 萨秋荻坐起来,很是激动。栾名和勰庸是三国中另外两个,他们两个终于内乱了,再加上这边聂沣丞已经掌权,也就是说,离三国混战不远了。“不过,”聂沣丞喝口茶慢慢说:“暂时不打算动手,先让他们乱够了,我最后再收拾残局,你觉得怎样?”萨秋荻皱皱眉:“你不觉得在他们力量分散时较好对付吗?等到一方统一了所有力量,恐怕会很棘手。”“这也是我这两天反复考虑的,两种方法各有利弊,但是,最困难的是……”聂沣丞皱皱眉头,叹口气接着说:“……他们虽然内乱,但毕竟是自己国家的人在争权,就算我想在他们混乱的时候插进去,也恐怕会激起他们爱国之心进而联合起来先抗外敌。”萨秋荻沉默了,聂沣丞的顾虑是正确的,先攘外再安内,若此时挑起国家间的战争,恐怕会无意中帮了那路人马,让他们以此为由,兵不血刃,将国家力量统一,毕竟,众口铄金,在强大舆论压力面前,反抗的人,只怕会安个叛国贼的罪名。但是,等他们达成统一,那再想挑起三国之战就要等个合适的时机,否则没准会被其他两国联合起来瓜分殆尽。一时间,萨秋荻也没了主意。也不管聂沣丞在场,萨秋荻毫无形象的躺倒在特意摆在院中的软塌上,望着明晃晃的太阳,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大家不会忘记亲亲冥冥吧,秋荻的哥哥,偶还想这篇写长一点后,把冥冥与小亦的故事写上来昵,到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喽*^^*)殊不知此时的秋荻,美人半卧,凤眸轻眯,一身浅绿暖衣在白狐裘铺垫的软塌上更衬出那肌肤莹莹,细碎的阳光打在脸上,生生映出几许缥缈,因为遇到难题而蹙起的峨眉,为美人平添几许轻愁,真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又柔弱的惹人怜惜。聂沣丞眸心一暗:“荻儿,做我的皇后不好吗?”萨秋荻思绪被打断,听到这话,颇为无奈,原因无他,这已经是第N次了:“多谢厚爱,敬谢不敏。”懒洋洋的回道,并不算认真,不过,刚刚想起秋冥惹出的思念与压抑倒是散去不少。 聂沣丞有丝薄怒,但看秋荻这幅慵懒娇柔的样子又生不出气来,想起第一次对她说这话时她诧异的样子与之后不放心上的拒绝,苦笑一下,最起码,她没再抚上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发热。罢了,反正目前她也没将那两人放心上,到时候他下圣旨册封,虽然手段卑鄙了一点,但当着全天下的面,她总不能抗旨吧,正是因为如是想,聂沣丞才任由萨秋荻一而再的违逆。“那他们有几股力量打探清了吗?”萨秋荻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决定还是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再说。“嗯,栾名皇帝病重,目前还只是皇族间的争夺,但也牵扯了不少平民,比如江湖人;勰庸就更乱了,皇帝残暴,草莽四起,已经不单单是皇子争权了,而且,勰庸也没有有能力登高一呼的皇子,所以民间势力越来越大,如今,自立为王的有四个人……”聂沣丞抚抚下巴:“……其中还有个年轻女子。”“女人?”萨秋荻一愣,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又一个武则天吗?但见她缓缓说道:“我有办法了。”有办法了?聂沣丞一愣,望向秋荻。秋荻微微笑了下,刚要开口,东尔然与离凌月就一同走进来。抬头望望太阳,秋荻有些奇怪,今天真不寻常,这三人都是头一回中午过来,而且一起过来。 “小叶子,让张叔准备午饭,就端到院子来好了。”秋荻吩咐,决定想不通就算了,反正这几人最近行为都怪怪的。“哼。”聂沣丞冷哼,显然是十分不爽二人的到来。离凌月也没好脸色,冷冰冰的坐下。东尔然则是思考着要不要表白。“荻儿,你刚刚说有办法,什么办法?”虽是情敌,却亦是自己人,聂沣丞并不避讳。 “你所说那个自称王的女人,有多少实力?”萨秋荻假装没看到他们的暗涌,反正三人不对盘也不是一两天了“实力居四王第二。”东尔然说,显然也知道了。聂沣丞不满的瞪他一眼,刚要拿块梅花糕,手下一块便被离凌月抢去了。 “让那女人做聂沣丞的皇后。”萨秋荻赶在二人打起来之前说道。三人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萨秋荻。“好主意。”离凌月率先回神,赞道,心情大好。“不行。”聂沣丞反驳,他觉得萨秋荻是最适合的后位人选,况且,他也不认为那个女人肯乖乖的做他的皇后,而放弃王不当。“主意倒是不错,但是,秋荻你怎么让她同意呢?”东尔然道,也觉得一个已经称王的女人不会乖乖的退位。“呵呵,我自有办法,不过首先我得去趟勰庸。”萨秋荻倒很有把握,熟悉武则天那段历史的,尤其是武则天晚年历史的,想要说服一个女人退位,并不是不可能,不过:“聂沣丞,将来你的皇后与你共掌天下而不单单蜗居后宫,你意下如何?”聂沣丞沉默了,若萨秋荻真能说服那女人做他的皇后,那么,单凭联姻,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获得勰庸超过四分之一的兵力,就算将来与她共掌天下,天下还是聂家的,况且若萨秋荻真能在此时说服于她,那萨秋荻的理由,必会使她永无异心。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将来她想谋反,但天下大统,他名正言顺为王,想治她谋逆之罪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心目中的皇后却是萨秋荻,虽不知究竟是看中她的才还是她的人,但…… 聂沣丞陷入挣扎,东尔然与离凌月也不打扰他,萨秋荻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院子里静的仿若无人。“主子,饭好了。”小叶子小心翼翼地说,觉出院中气氛不对。“端上来吧,斐鸣与展夜又不在?”萨秋荻笑道。“是,二位爷还没回来。”饭菜很快上完摆好,聂沣丞看向萨秋荻:“荻儿,你当真不愿做我的皇后吗?若你同意,我愿意放弃勰庸的兵力。”萨秋荻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只愿助你早日统一三国,放心,我此次定为你带回心甘情愿的皇后。”聂沣丞闭闭眼睛:“好,那就辛苦荻儿了。”萨秋荻此时极为欣赏这个男人,所有成大事者所需要的特质他都具备了,不枉费她们这群人心甘情愿助他,当下柔声道:“放心,一个可以自立为王的女人,是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聂沣丞看她半晌,勾唇一笑:“我很期待。”***秋荻有了目标,当下着手准备,说是[奇·书·网]准备,她只带了东尔然的玉箫,离凌月的令牌,梵穆陇的弩箭,自己一堆药瓶,再加上一大叠银票,算是全部家当。收拾稳妥,将家里事务交由展夜,本来他一人即可,现在又有斐鸣协助,更是放心,只是过程稍复杂,费了不少口舌,最后妥协的带上了小叶子。离凌月说已交代好暗凤,要跟她一起去,萨秋荻先是反对,无奈离凌月搬出师兄身份,又加一人。东尔然竟也要跟去,萨秋荻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露出一道密令,说是聂沣丞派他一路保护,秋荻翻翻白眼,再次妥协,嘀咕没见他别的命令执行的如此干脆,东尔然面不改色,当没听见。 如此,原本秋荻打算的一人之旅成了如今四人同行。三日后,一行人出发,向勰庸而行。 勰庸卷 红千岁 勰庸与凤湘相比又是个不同风貌。三个国家呈三角形分布,不过,凤湘靠山,勰庸与栾名靠水,所以,虽说勰庸与凤湘离的较近,生活习惯却是与栾名更为相似。眼下,萨秋荻一行人已经身处勰庸边境。由于勰庸内乱,这个国家已经被瓜分划地盘,不过像秋荻他们这种貌似富商的人随意走动倒不会太难,只是很麻烦。勰庸临水,所以海鲜盛产。秋荻本就是个喜欢吃海鲜的,虽说在凤湘海鲜极贵,而以秋荻财力跟性格,是断断不会委屈自己,但海鲜毕竟是别国之物,这里又无冰箱飞机之类,虽极力保鲜,也不可能如在当地吃着鲜爽,是以,还未寻得落脚之处,秋荻便迫不及待的找了处过得去的酒楼,准备一饱口福。东尔然与离凌月自是淡笑放任,打发小叶子去找住处后,便随她意的跟她一起步入酒楼。 这家酒楼还算不错,可能因为位置偏远,还没有战火波及的苗头,比较兴旺,而男人们讨论的话题,八九都是战争和女人。萨秋荻他们此次都是易了容的,秋荻更是收敛的穿上男装,所以他们看上去也就是几个普通的富商,众人虽忍不住多看两眼离凌月的银发,但见他面容普通,也就丧失了探究的兴趣,一路下来,并不算引人注意。“听说了没有啊,红千岁竟然要从良了。”“胡说八道,她哪肯舍得从良啊,若我是她,恐怕让我做王妃我都不肯呢。” “就是,哎,可惜咱不是女人。”“嘻,就你那模样,是女人又能怎么样?作婢女都不见得有人肯要你。” “你……”“你干吗?想动手啊?”…………红千岁?萨秋荻筷子放慢的咀嚼着,听起来似乎是个妓女,但地位好像相当高的样子。比王妃还强吗?萨秋荻兴奋得想着,心里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红千岁。要说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许久了,却一次都没去过妓院,她虽然好奇古代妓院长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或许是一堆花花绿绿,觥筹交错,淫乱不堪,就失去了兴致,几个美女,她是没兴致看的。而如今,听闻此处有如此人物,怎能不叫人激动。“我……”萨秋荻转过头,对着东尔然与离凌月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你先吃饭,再急也得等到晚上吧。”离凌月道。“你眼睛里快闪出星星来了,”东尔然笑道:“加上这副打扮,倒真像个小色鬼。” 萨秋荻傻笑着挠挠头,又竖起耳朵听八卦。东尔然见她这样子,发起呆来。她的背景,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好似凭空冒出这个人,凭空有了秋阁,突然告诉他韩澈竟是她师傅,又多出两个如此了不得的师兄;她聪明狡诈,一万两黄金到她手中不知翻了多少倍,机谋算计,竟毫不逊于男子,精致柔美的脸,时而天真,时而成熟,痴、嗔、笑、怒、骂,千姿百态,精灵古怪的性子,让人应接不暇,乱了众人的心,无论身份地位年纪如何,莫不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端起酒杯灌下去,东尔然清清神,带丝苦笑,罢了,无论最终怎样,也算与她相识相知一场。离凌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望着发呆的东尔然。发现了啊,他自嘲的笑笑,萨秋荻的心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虽亲近,却不亲密,她的来历,连师傅都不知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连向来只在乎师傅的大师兄,都曾交待让他好好保护她。望一眼正专心听八卦的女人,自嘲,他向来谨慎无情,如今,连这个女人的身份都尚未查清,竟糊里糊涂的赔上自己的心。 萨秋荻回过神,就看到这两人神色怪异,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好奇起来,伸手在他们面前晃晃:“喂……”二人回神,见秋荻好奇的神色,但笑不语。但那神色寂寥,如出一辙,聪明如秋荻立刻明白原由,当即站起,盈盈一拜,诚恳地说:“秋荻知二位哥哥待我极好,此生不能回报万一,但在秋荻心中,二位哥哥甚于己身。”东尔然与离凌月苦笑一下,情谊未及出口便已遭回绝,有时真是恨极她的聪慧,然不就因她这点儿吸引住目光吗。罢罢罢,情缘事,莫强求。二人皆是人中之龙,胸襟自非凡人可比,既然秋荻无意,自然不会强求,当下要她起来。萨秋荻见此番情景,一笑,嫣然道:“如此,我便放心了,非是秋荻故意安心,二位哥哥真是只当秋荻是妹妹而已。”东尔然和离凌月皱起眉头,见秋荻并不多说,也不好再问。秋荻不是爱打诳语之人,她的话,虽说他们皆不认同,但真就往心里过了过,搁下了。好在酒楼还算热闹,秋荻站身一拜,看见的人不多,就算看见亦当他们打闹,未惹人注意。 吃罢饭,三人无事,便一路闲逛,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如此,天渐渐黑了。 千岁阁这是家妓院,一家妓院胆敢叫千岁阁,这本身就值得有心人注意。妓院门口,秋荻一行四人相视一笑,走了进去。这里装潢甚为别致,并无烟花秽意,秋荻感觉就像走进一家装潢古典的俱乐部,令她大为喜欢。 觥筹交错,井然有序,穿插添酒或是陪酒的花娘偶尔被客人吃豆腐,也是欲拒还迎,惹人心痒难耐。训练有素的打手们,不见威胁的默默巡视,隐在后面,并不让客人看见。 萨秋荻不禁赞叹,好个红千岁,好个千岁阁。“天啊,真是太美了,比我去过的所有妓院都好不止一千倍。”小叶子惊呼,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回敬酒的姑娘看。萨秋荻有趣的瞅他一眼,小叶子面红耳赤的讷讷道:“比……比不上姑娘您。” 东尔然也忍不住打趣:“难道在你心中秋荻就是这番模样?”“不是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姑娘……”小叶子虽说是秋阁第一杀手,但秉性纯真,年纪又小,当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东尔然。“行了,”离凌月出声,见小叶子感激地看自己一眼,微扬嘴角:“他就算这样想,被你一吓也不敢说出来了。”小叶子这下真要哭了,秋荻哈哈大笑:“行了,乖,姐姐今天请客,今天晚上你不用跟我们回去了。”小叶子耳朵血红,跟在后面再不敢开口。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大厅正中舞台的顶上突然扬起一片花瓣雨,一个彩衣女子唱着小调,盘旋落下,她落得极慢,秋荻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名女子竟是用自身轻功落下,且看这样子练的还很好。女子唱着歌,在场中央绕圈,一时间,衣摆飘飘,似仙非仙,美不胜收。当她降落到一定高度可以看到脸的时候,再次惊艳全场。但见盈盈秋水,脉脉含情,挺直的鼻梁,小巧玲珑,红唇晏晏,不点而朱,冰肌玉骨,不愧是绝代佳人。秋荻赞叹一声,死命盯着她瞧。周围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咝咝吸口水的声音,秋荻忍不住轻笑一声,孰料如此低笑竟引的红千岁往这边看了一眼,秋荻挑挑眉毛,那红千岁眼眸含笑扭过头去,继续把歌唱完,答谢退场。 紧接着,别致的舞蹈把不满她下台的观众的目光吸引了,主舞的女子身披透明薄纱,只重点部位略作遮掩,女子姿容虽不及红千岁,但也是个美人,加上衣着之大胆魅惑,大厅里又静了下来,甚至已经有人流鼻血了。真是大胆,萨秋荻望着起舞的女子,真是丝毫不比现代逊色。赞叹间,一名丫环服饰的女孩叫她:“这位小姐,红主子请您后院一叙。”秋荻吃惊的望着她:“小姐?你说我吗?”难道红千岁竟看出她是易容? “是的,小姐,红主子邀您去后院一叙。”小丫头重复一边。东尔然与离凌月皱皱眉头,刚要开口,秋荻用眼神阻止,对小丫头道:“劳烦带路。” 经过二人的时候,秋荻低声说:“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见她坚持,二人只得同意。秋荻笑笑,又看一眼小叶子,这小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秋荻先是一乐,后又皱眉,直觉回来要好好练练他,省得以后见了美人就晕头,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行走间,便到了后院。============================================================================= 师姐 后院石桌,红千岁正布好小菜等着萨秋荻。她已经卸掉浓妆,换上素衣,整个人便轻灵起来。 “红阁主,有礼了。”萨秋荻对这个女人颇有些忌惮,只是唱歌时随意一瞥,便知她女子身份,真是个厉害人物。“呵呵,”红千岁看她拘谨的样子颇感有趣的笑笑:“可以告诉我真实姓名吗?” 萨秋荻挑挑眉毛:“我以为我是客人。”言下之意你管我是谁。红千岁收起笑容,[奇·书·网]一本正经的说:“姑娘,我知道你们刚从凤湘过来,而且我看姑娘很投缘,所以忍不住将姑娘请来想结交一番。至于姑娘的易容,确实精妙,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你的笑声。” “笑声?”萨秋荻想起来,就是自己那一声轻笑,将红千岁的目光引了过来。” 红千岁望着她,笑道:“妹妹还小,不知道那个时候,男人都不会笑的。” 反省了一下,萨秋荻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单单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红千岁又笑了起来:“可是你这不就来了吗?”闻言,萨秋荻懊恼起来,是啊,她说请小姐过来,自己就乖乖来了。懊恼归懊恼,萨秋荻也不得不佩服,大方的坐下:“秋荻佩服。”“秋荻?萨秋荻?”红千岁眼睛闪闪的望着她,看起来非常幼稚。“呃,”萨秋荻警觉地望着她,感觉她现在像是秋冥养的苏格兰牧羊犬小飒,那只每次见到她都追着她舔:“正是……”她的预感果然没错,下一秒,这个绝代佳人扑过来就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在她身上乱蹭:“啊,啊,原来你就是秋荻啊,我早就想见你了。”“喂喂,形象……”萨秋荻毫不客气的推开她:“我说……”红千岁锲而不舍的粘上去:“说什么?”萨秋荻没好气地推她:“我说你可不可以坐下,我们好好说话。”红千岁噘着嘴在她对面坐下,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眼巴巴的望秋荻。“你知道我?难道你这里其实是个情报组织?”看红千岁的表现,秋荻也懒得绕弯子,反正她也知道自己的来历,不怕是陷阱,何况她对这个人形小飒很有好感呢。“对,秋荻果然聪明。”红千岁优雅的给她倒了杯酒,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萨秋荻将手臂放到桌上,支着头望着她:“你为何待我如此?”红千岁手顿了一下:“本来勿需如此,但秋荻你实在太可爱了。”萨秋荻扬扬眉毛,示意她继续。红千岁叹口气:“我实在看你投缘,就原原本本告诉你。这家千岁阁其实是梵穆陇的。” 大师兄?萨秋荻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不错。”红千岁点点头,有丝忧伤:“我本是勰庸太宰之女,爹爹宠我,允我幼年在凤湘习武,我拜了高连为师,韩澈是我小师叔,我便叫梵穆陇为师兄。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我爱上了陇师兄。但是,陇师兄爱得却是韩澈小师叔……”说到这里,红千岁悲伤的望着月光,目光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我那时年轻气盛,自是不服,我竟输给个男人。但是,陇师兄爱小师叔,你不明白,那是深到骨子里的爱,超越世间一切,为了小师叔,陇师兄可以放弃一切。”萨秋荻走到她身边,拥住她,红千岁感激的笑笑:“知道陇师兄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师傅知道他们的事情后大怒,错手将小师叔打下山崖,陇师兄想都没想跟着跳了下去,师傅打击过大,加上陇师兄跳崖前愤怒的一掌,病倒了,心中有愧,师傅坚决不肯吃药,没多久就去世了。你瞧,为了小师叔,陇师兄连师傅都下的去手。我服输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让陇师兄爱上我,可是,他们跌下悬崖,我再无机会亲口祝福他们。这时,爹爹遭人陷害,皇上下令满门抄斩,我赶回时,只剩下一座空府,我竟连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忍辱负重,查清是国舅陷害爹爹时,便去行刺。” 萨秋荻拍拍她,忍住出口阻止她的冲动。这个故事并不新鲜,但是,在这佞臣当道的时代,这种惨案,确是屡见不鲜。“那国舅坏事做尽,贪生怕死,养了不少高手保护,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陇师兄和小师叔救了我。”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好糗,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见到他们。后来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抢先我一步杀了那狗贼,我无仇可报,便窝在这里,逐渐将这里弄成了情报组织。” 她仰头望着萨秋荻:“就这样,不算太无聊吧。”萨秋荻坐到她旁边:“这样一来,你岂不成了我师姐?”红千岁笑望着她:“秋荻,你做事看上去心狠手辣,对待旁人冷酷无情,但你相当护短,自己认定某人便全意相信,我想,这也是为何陇师兄喜欢你的原因,既无情又有情。看,我只说说谎话,你就心软认定我了。”萨秋荻拍她一巴掌:“真怀疑你跟斐鸣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嘴巴一样坏。”又道:“大师兄告诉你我要来的?”红千岁点点头:“陇师兄说听了我的名声,你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看,到时就看我俩是否有缘一见了。”“大师兄也真是,绕这么多弯弯,直接说不就好了吗,真不可爱。对了,二师兄也来了……”说到这里,萨秋荻愣住,狐疑道:“二师兄怎会认不出你?”红千岁好笑道:“陇师兄的脾气,最多告诉月师兄我还活着,而月师兄,自然相信陇师兄会将我照顾好不会多问,加上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又是这样出场,想必他也不会想到是我。” 他俩的脾气确实如此,萨秋荻赞同的点点头:“那要不要叫他进来?我给你介绍无忧谷主东尔然。”红千岁摇摇头:“今天太晚了,不如你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我今天才不见冰块师兄,竟然认不出我来,明天看我整他。”萨秋荻笑笑,她也想看看冰冰被整的样子,不过,当务之急:“你的真名叫什么?” 红千岁撩撩头发,风情万种:“小丫头,现在才想起问啊?姐姐我叫展夜。” “什么?你叫展夜?”萨秋荻大吃一惊。 真相 “干吗?姐姐我的名字有如此动听吗?”话虽如此,红千岁还是紧张的望着她。 “呵呵,”萨秋荻轻轻的笑起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展夜的情景:“你是否有个兄弟?” 红千岁激动的眼睛都湿了,一把抓住萨秋荻:“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你查我的时候,没顺便查我身边的人吗?”萨秋荻疑惑的问道。“嗯,当初只急着知道你的事情,况且毕竟与凤湘没多少联系,所以……” “他当初告诉我的名字就是展夜,那时他正在被人追杀,那国舅是何时被刺杀的?” “大概三年前。”“恭喜你。他叫什么名字?”自己亲亲手下的名字还得问别人,萨秋荻的心情怪怪的,不过,人家纪念亡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红千岁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根本顾不上回答萨秋荻的问题,不过透过她近乎痴狂的话,还是不难知道,男展夜原名展阳。“阳儿还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原来是阳儿报了仇,太好了,对,我现在要去找他,哈哈,他一定会吓一跳的……”红千岁,不,现在是展夜,激动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萨秋荻定住她:“展姐姐,你镇定一下,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恩?” “不,你不了解我的激动,我以为我们展家绝后了,谁知道小弟竟然还活着,不只活着,还手刃了仇人,我多开心,你明白吗?”萨秋荻皱紧眉头,不知道展夜,不,展阳与斐鸣如今怎样了,但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两人明明相互有情,但,展夜会同意吗?“展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展阳像大师兄一样喜欢男人,你会体谅吗?” 听到这话,展夜冷静下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小丫头的惊叫:“公子,你们不能进后院。” 展夜与秋荻回头一看,原来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过来了。离凌月二人看了眼秋荻,见她无事,便转向展夜。离凌月疑惑的望着她,奇怪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就见展夜柔媚的粘上去:“这位俊哥哥……”睁着眼说瞎话,离凌月皱起眉头,他现在的装扮无人会看上第二眼,推开她:“姑娘请自重。”不想给她难堪,毕竟看样子她与秋荻交好。呵呵,展夜偷笑,锲而不舍的挂在他身上,又娇又嗲:“嗯~嗯~,公子~~” “够了。”离凌月铁青着脸推开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诧异道:“小师妹?” 见他终于认出来了,展夜才耸耸肩,算是默认。“我说月师兄,荻妹妹一听说我叫展夜就知道有问题,你跟我呆那么久,就没怀疑过那个展夜会是我弟弟吗?”离凌月面无表情的瞅她一眼:“当时师傅与师兄摔下山崖,你不知所踪,展大人的尸首是我归殓的,除了展大人,我与你家亲人皆不熟,所以不曾发现展阳被人掉包,事后,我如是告诉大师兄,所以……”展夜盈盈一拜:“月师兄,大恩不言谢。”离凌月似乎不习惯她如此多礼,脸色有些奇怪。萨秋荻见状,拉起展夜:“来,展姐姐,这位就是东尔然,字君夏,君夏,这位就是展阳的姐姐,展夜。”东尔然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她们的关系也算搞清楚了,有礼道:“展小姐。” 展夜微笑:“刚刚心情过于激动,怠慢了东公子,请勿见怪。”“好了,都是自己[奇·书·网]人,不用见外。倒是展姐姐,你明天要去凤湘吗?”萨秋荻道。 “嗯,明日我便动身。”“那好,”萨秋荻递给她一块玉佩:“这是秋阁的信物,展阳如今是秋阁副阁主,我会传话回去,你慢慢过去,不用心急。”话虽如此,她也知道,怎能不急。展夜感激的抱抱她:“你们在勰庸要多加小心,千岁阁有几处分阁,这块玉玦你拿着,见它如见我,没准会有用。”“嗯,谢谢展姐姐。”话虽如此,但展夜半夜就走了。次日,看到留书,萨秋荻好笑又感动,亲情啊。展夜果然不是盖的,千秋阁的情报一流,勰庸国四分势力谁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多少军师,多少将领,都一清二楚。万俟情,就是那个称王的女人,她的身世跟展夜相似,是威远大将军之女,自小熟读兵书。她家人被害后,她便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暗中招兵买马,只待时机到来。这个女人有手腕,够绝情,不久,就养成自己一股强大的力量。又是个女强人啊,萨秋荻感慨。“好了,我们上路吧,去会会这个不一般的女人。”秋荻兴致高昂。而离凌月与东尔然显然也对这个女人充满兴趣,不过……“小叶子呢?”萨秋荻疑惑的问,一大早就不见他。“主子。”说曹操曹操到,小叶子喊,手里拉着个女人。萨秋荻定睛一看,不正是昨夜跳裸舞的女人。看他们这架势,傻子都能明白九分,秋荻装傻:“小叶子,快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了。”“主子,我想……”“啰嗦什么,快说。”秋荻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偷偷望着小叶子窘迫的脸,心中暗笑。 “主……主子……”小叶子一咬牙,跪下:“小的想留下来。”“好啊,快起来吧,又不是拜高堂,跪什么跪。”秋荻大笑,扶起小叶子,她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满手血腥,却仍保持着天真,怪异的有趣。“主子,您答应了?”小叶子惊喜道。“嗯,”萨秋荻疼爱的摸摸他的头发,对展夜手下的人还是比较放心,相信她不会骗小叶子:“这位姑娘,小叶子就拜托你了。”“是,小姐请放心,我爱他胜于一切。”萨秋荻点点头,小叶子感动的抱住她:“香儿……”“好了,好了,我们走了,小叶子,等我回来,再给你们主持婚礼,一定要等我啊。”秋荻笑着出了千秋阁。“秋荻,有烦心事吗?”东尔然见她一直沉思,走路都好几次要撞到人,忍不住问道,离凌月也望着她。“没什么,只是不太理解为何只一宿,就能产生那样浓烈的感情呢?”一片静默,无人再说话,沉默的三人各自想着心事,赶到下一个市镇,已经傍晚了。 秋荻大叫:“终于又有人烟了,不去想它,我们去吃晚饭吧。”走走停停,三人终于来到万俟情的地盘,应龙。 偶遇 三人到达应龙之后,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住了下来,耐心等待与万俟情见面的时机。 应龙的防备很严,里头的百姓仍然安居乐业,只是,乱世买金,盛世买房,他们的院子以不可思议的低价买到。萨秋荻觉得这是个商机,摩拳擦掌,准备在这里炒房地产。住了几天之后,说服了离凌月与东尔然,便一个人上街开始兴致勃勃的走访市场。应龙虽好,到底离战乱区太近,百姓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战争,萨秋荻绕了一圈,总结出两点:一、万俟情很得人心,大家都盼着她当上女王,不在乎她是女子。二、万俟情不日将对方沛下战帖,准备开战。第一嘛,是勿需怀疑,可是,据她所知,临应龙最近的是庞允那支,实力排行第四,而,排行第三的方沛挨着排行第一的何荃,按说,万俟情不该先打方沛,否则到时庞允趁火打劫,岂不是前后受制?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难道万俟情有什么绝妙好记吗?萨秋荻想了想,出于对万俟情的信任,觉得她实非莽撞之人,所以暂时想不通,便耸耸肩,开始购置房产。特意察看不太可能作为战场的地方的房子,然后找出房主谈价钱,她给的价钱虽然低,但已经比现在市价高出不少,所以一上午下来,倒是给她买着三所。揣着房契,萨秋荻兴冲冲的找了家酒楼吃午饭,自从来到勰庸,她每餐都吃到肚子涨,幸亏她体质属于不易胖的类型,加上每天早上有锻炼,否则恐怕现在已经得把府门扩建了。 酒楼里人不算太多,秋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反正她现在是易容,灰头土脸的男人样,别说坐在窗边,恐怕全裸都不见得有人看。饭菜很快上桌,她开心的大快朵颐,突然,敏感的觉察到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忍不住抬头一看,一个带黑色头笠的男人在她前方第四张桌子正对着她坐下。他遮着脸,看不出年纪,但看他的骨架身形,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袭黑衣,如墨碳般的黑,剪裁精致,合体妥帖,宽大的衣袂以黑金丝绞边。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黑,那种深沉的让人透不过气的黑,整个人透着无以伦比的霸气与阴寒。与他随行的,是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长着娃娃脸,穿着绿衫,明媚的大眼睛笑嘻嘻的四处张望,长相很是讨喜,但是可爱中却带丝生人勿近的气息,矛盾的让人赞叹,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俊逸冰冷,好像靠近就会被冻伤。这三人虽未说话,但看座位,主次非常明显。有这样两个手下,可见主人的不凡身价。萨秋荻叼着块鱿鱼(表问我为什么异空间会有鱿鱼—,—!!)回想着在千岁阁听的情报,嘴巴无意识的嚼着,唔,似乎没有这个人物,当下低下头,越是这样越危险,还是不惹为妙,回去再打听。可惜这世上有些事,来势凶猛,避无可避。就在萨秋荻低下头,准备不生事的闷头吃饭时,一只紫色的小蝎子爬到了她的桌上。 一般女人看见蝎子之类的毒物莫不是惊慌叫喊,可萨秋荻不同,萨秋荻的父母皆是生物学家,秋荻自小见过不少更稀奇古怪的生物,所以,见到紫色的蝎子,只会惊奇,不会害怕。 萨秋荻停下筷子,仔细的打量它。这个小东西身体是深紫色,腹面及附肢颜色稍淡,是普通紫色,看它的形状,应该是只公蝎子。小蝎子最前方的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正望着她,还蛮可爱的,有点像秋冥送她的钻石胸针。忍不住,秋荻就想伸手摸摸它,触着它的硬皮,是一股凉凉的感觉。 “小东西你怎么会是紫色的呢?真是奇怪。”秋荻收回手,有丝犯贱的诧异它既不闪躲也没有攻击她,难道这是被人驯养的?这蝎子一看就有毒,萨秋荻也不过仗着自己能解毒才敢摸它,本来是看它可爱没忍住,这会便疑惑起来。心虚的想起刚刚提醒自己不能沾惹的人物,不晓得亡羊补牢,晚是不晚?下一秒,秋荻猛跳起来,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小蝎子,扯着嗓子大喊,不忘压着声带让声音变粗。那小蝎子朝她晃晃尾巴,飞速跑走,那速度快到秋荻根本看不清楚它的身影,便不见了。小二被她的声音招过来,对这位点了许多菜的客人煞是讨好:“怎么了?客官?” “没事,结账。”那小蝎子实非凡物,萨秋荻心里不安,觉得还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方为上策,毕竟这里是勰庸。一直到了街上,望着明晃晃的太阳,萨秋荻的心才算稍微安稳下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惊出一身冷汗,甩甩头,她再无买房子的心情,慢慢往回走。酒楼内,娃娃脸男子望着萨秋荻的背影:“她的感觉好生灵敏,我敢说,她一定是个大美人,而且,这个美人竟然不怕小紫。”“主子,”冷峻的男人望着黑衣男人肩上的蝎子:“小紫为何不咬她?” “哈哈哈,小紫是公的嘛,一定发现是大美人,怜香惜玉下不去手喽。”娃娃脸笑嘻嘻的接道。 冷峻的男人见主子没有回答,便不再说话,安静的吃东西,理都不理娃娃脸。 娃娃脸立马怒了:“喂,冰块,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我告诉你……” “吃饭。”这声音并不阴森,相反暗哑华美,低沉圆润,可是娃娃脸听到后立刻收敛,前面嚣张活泼的样子像是别人,此刻低眉顺眼老实吃饭的才是他。冷峻男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一个桃红衣服的少女像凭空出现般朝黑衣男人跪下:“主子,就是萨秋荻没错。但她来勰庸的目的仍然不明,除了买房子,她没有别的动作。”黑衣男人点下头,少女欢呼的站起来,坐到冷峻男子的旁边:“莫哥哥,我好想你啊。” 冷峻男子宠溺的柔柔她的头:“乖,先吃饭吧,饿了吗?”少女毫不避讳的亲一下冷峻男人的脸颊,才开始吃饭。冷峻男人温柔的给她夹菜,仿佛换了个人。娃娃脸嘀嘀咕咕,也不抬头,少女笑笑:“哥哥,你吃什么醋?幼稚死了。” 娃娃脸听闻,猛地抬起头来,怒瞪着少女,手上拿着筷子就指上少女的鼻子,手抖啊抖的:“你……你……果然是女生外向,看来我齐家是留不住你了。”“好了,”和娃娃脸八分相似的脸庞受不了的拉下他的手臂:“人家也有想你啦。” 娃娃脸满意的收回手臂。少女愉快的吃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对黑衣男子说道:“主子,千秋阁的红千岁是展国舅的女儿,名叫展夜,她弟弟展阳是萨秋荻的手下,以为姐姐死了,化名展夜。” 娃娃脸吃饱饭,端着杯茶喝:“有意思,不知道这萨秋荻究竟是来干吗的呢?” 黑衣男人放下筷子:“今晚在这里歇下,明日启程。”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子用意何在。娃娃脸眨眨眼睛,转过头去:“主子……”黑衣男人伸开手,紫色的小蝎子爬到他手上,抱住他的食指,咬破吸起血来,少女的脸一阵苍白,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爬行动物,每次看见主人的宠物,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小绿你去找客栈吧。”黑衣男人煞是了解这位手下,下令让她解脱了。名唤小绿的少女唰一下就不见了。娃娃脸噗哧笑了一下:“躲得真快。”冷峻男人瞪一眼幸灾乐祸的娃娃脸,道:“主子,用我们……”黑衣男人摇摇头:“不,今晚我亲自去会会这凤湘的传奇。”头笠下,淡粉色的优美薄唇扬起个超小的弧度,如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练绝寒 夜半,黑衣男人在紫色小蝎子的带领下,穿街过巷。小蝎子在一户人家停了半晌,甩甩尾巴掉头又开始急速前进,一丝玩味渗入男人眼眸,男人跟在小蝎子后面,不多时,在一座楼前停下,抬头一望,悦来客栈。唇勾起,不愧是萨秋荻啊,如此机警,竟然火速搬家,可惜啊,摸过了小紫,怎还能跑得掉。 更夫睡眼朦胧的梆梆梆敲着更,瞟见悦来客栈门前有个黑衣男人,正想上前问他有什么事,眨个眼的功夫哪还有人,‘又困迷糊了’更夫嘟囔着,揉揉眼睛,敲着更走远了,街上一如往常的冷清。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黑衣男人仿佛凭空出现。萨秋荻并未睡着,衣着整齐的靠在床边发呆,黑衣男人望了她半晌,不见她有动作。那如烟似暮的狭长凤眸,半带茫然,仿若陷入回忆不可自拔。 黑衣男人挑挑眉,向前一步,一切都在这步后发生,甜淡的香气似有若无侵入鼻翼,一根极细的银色链子缠上他的脚踝,黑衣男人低低一笑,诡异的跳脱,链子软软的垂在地上,主人毫不犹豫的弃它不顾,跳窗逃走。被主人抛弃的银链及时绕住主人的双脚,似不甘心被丢下。那主人叹口气,转回到床上坐下,掏出钥匙,打开银链,揣入怀中。慢慢走到桌前,点燃油灯,倒杯茶润润喉咙,再回床上坐下。 她这一过程极慢,仿佛屋子里就她一人,但黑衣男人有耐心的坐在一边看着,并不出声催促。最后,显然银链主人先放弃,嘟囔:“我真是蠢,养着那只小紫蝎怎会怕毒。” 黑衣男人眸中带笑,显然觉得今晚的际遇很有意思。银链主人——萨秋荻,叹口气,慢吞吞抬起头来望向男人。黑衣男人随着她逐渐抬头的动作,有一瞬间的紧窒,觉察后,颇觉可笑的让自己放松。 果然是酒楼里的那个男人,萨秋荻慢吞吞的打量,那熟悉的暗黑色衣服,及他肩上的紫色蝎子。眯眯眼睛,萨秋荻恶狠狠的瞪它一眼,枉我那么喜欢你,下次逮着你,看我不做成红油蝎子,小蝎子在她视线下不安的动动,萨秋荻才满意的放过它接着打量它的主人。他没有带头笠,露出极为美丽的深紫色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极为动人的紫色光芒,萨秋荻赞叹一声,这个年代没有染发,那就是天生的喽。视线晃到他的脸上,没有悬念的是个美男子,但他的美又有不同,似冰非冰却透着寒气,俊逸的张狂又沉郁的内敛,隐隐的霸道让人不敢逼视,萨秋荻皱起眉头,隐隐觉得那里不对。带点疑惑的望向他的眼睛,萨秋荻一震,是了,问题出在这里,那双眼睛形状很美,介于凤眸与桃花之间,隐隐带媚,这双眼睛,一为深金,一为深银,竟是传说中的金银妖瞳。萨秋荻惊讶片刻,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抓住人家的衣领,几乎脸贴脸的对着看:“天呐……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太美了……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真的……天呐……太幸福了……”萨秋荻这厢已经陷入痴迷,压根望了身在何方,黑衣男人先是惊讶,听到萨秋荻的话震惊疑惑以及深深的撼动,压下那股莫名的感觉,黑衣男人缓缓推开萨秋荻。萨秋荻正在感恩的欣赏着传说中以为不存在的眼睛,冷不防被人推开,不禁怒吼:“干什么?”待看清眸子中似笑非笑的神情,萨秋荻愣了一下,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之际,发现自己的手正死命拽住人家的衣襟,终于想起这眸子主人的存在,萨秋荻尴尬的缩回手,将自己揪得发皱的衣襟抚平:“那个……一时忘形……呵呵……”傻笑两声后回想起今晚的一切,虽对这个黑衣男子颇为恼恨,但念在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丽瞳眸,那恼恨便不再那么明显,却仍是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黑衣男子并未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华美圆润的声音响起:“你不怕吗?” 萨秋荻被这嗓音惊艳了一下,愣了片刻想起他的问题。怕?这是说到哪里去了?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冷不丁被点了睡穴,陷入昏迷之前,萨秋荻暗骂,混蛋。******萨秋荻是被晃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超大的马车上,旁边就是掳了她的黑衣男人,动动身体,发现竟然没有任何束缚,嘲讽道:“你可真有把握。”黑衣男人瞅她一眼,没有说话。 “喂,我可告诉你,没事别拿眼睛勾我,本姑娘不接受色诱。”萨秋荻嘴上占着便宜,没好气地撩开车帘,发现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们已经脱离了大路,难怪她会被晃醒。实在分辨不出身处何处,萨秋荻望着自己身上桃红色的女装,皱起眉头:“我讨厌桃红。” “喂,我念你长得漂亮才借衣服给你,你别不识好歹。”一个清脆的女声夹杂着愤怒响起,随后,一个桃红色衣服的女孩钻进马车来。这女子长得颇像自己在客栈见到的娃娃脸,萨秋荻打量,决定自己现在的人质身份还是多个朋友较好,遂张口说道:“妹妹哪里话,妹妹青春年少,桃红色衣服自是配你,姐姐我这把年纪,穿着实在不妥。”“胡说,你顶多比我大个一两岁,什么叫一把年纪,你拿我开心是不是?”女子啐道,但神色间恼怒已然褪去。“小绿,过来。”冰冷中带点温柔,应该是那个冷峻男人的声音,萨秋荻暗忖。 女子对着萨秋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的出了车厢。萨秋荻舒展身体,往后一仰,半卧在软垫上,懒洋洋的对掳她来的男人说:“喂,你把我掳来干吗?”那男人转过脸来,一金一银的眼睛望着她,那片金色与银色仿佛会流动般,绚烂的让人移不开眼,萨秋荻闭上眼睛,恼恨自己对那眼睛的无力:“shit。”因为闭着眼睛,她没发现那令她迷恋的眼睛里流淌着笑意,男人开口问道:“你来勰庸有何目的?”被这开门见山的问法惊到,萨秋荻猛地睁开眼睛,倒抽口气,离自己不到两寸的地方停留着一张脸,这不是重点,那魅人的眼眸正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秋荻竟在那眸中望见自己的脸,自己在21世纪那张脸。无怪乎萨秋荻惊讶,她做事从来喜欢两手准备,所以,她去盗取鸣月古剑也就是神溟剑之前,易了两次容,最外一层是那个貌不惊人的路人甲,里面一层就是离凌月他们所见的萨秋荻,而这会儿,却是她自己的脸。要知道,并非她喜欢易着容,而是第二层她没有药水,自己都弄不下来,好在那极为透气,索性就这么着了,现在突然看见自己的脸,哪能不吃惊?“镜子,镜子,有没有镜子?”萨秋荻抓着男人的衣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男人似乎很了解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多话,拿起矮柜上放的镜子,递给萨秋荻。 虽然现在照不到水银镜子,但这眉这眼这鼻子这嘴巴,天呐,萨秋荻兴奋得想尖叫,太开心了,毕竟每天洗脸的时候望着一张陌生的脸,是人都难以接受。可是,萨秋荻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现在的样子自己人从未见过,也就是说,坐对面都够呛能认出她来……萨秋荻缓缓舒口气:“我要留书。”男人扬扬眉,算是同意。倒是秋荻见他如此爽快愣了一下,毕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往哪里弄纸笔?没多一会,谜底就揭开了,秋荻醒来一直没好好打量马车,这马车宽敞舒适,矮柜书柜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现代的加长型凯迪拉克,区区纸笔自不在话下。萨秋荻就着矮柜,提笔写下:有事在身,你们先回凤湘,事情办妥,我即刻便回。又掏出自己的随身玉佩,与书信放在一起,交给男人。男人看她片刻,把书信递到外面,低声说:“替萨小姐送过去。”待他回过身来,萨秋荻问道:“你是谁?”“练绝寒。” 逃跑未遂 练绝寒?萨秋荻扬扬眉毛,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但看他的身手,又绝非一般人物,棘手了,棘手了,该怎样逃呢?呼拉一声,一个人钻进了车厢,伴随而来的是清甜的桂花糕的香气。挺翘的鼻尖动动,萨秋荻抬眼望去,是娃娃脸,抱着一袋桂花糕,萨秋荻迅雷不及掩耳的伸出手去袭向他……怀中的桂花糕,饿死了,怎么会这么饿?萨秋荻飞快的吃着,疑惑的眼睛对上某人,恩哼,不敢看她……浓密的眉毛形成个美好的形状,柔美坚毅,狭长的凤眸妖艳魅惑,是主子最喜欢的黑曜石的颜色,娇俏的鼻梁直挺细滑,粉嫩的菱唇蠕动着……娃娃脸男子忍不住吞口口水,天啦,世上竟然有人美成这样,避开那引人犯罪的唇,娃娃脸扫向那白玉般的颧骨,淡淡桃色的双颊,鹅蛋形的脸……唇边粘上了碎屑,丁香小舌缓缓伸出,慢慢舔拭……啪嗒,啪嗒……噗嗤,美人一声轻笑传至耳边,娃娃脸愣愣的望着那瞬间宛若桃花盛开的美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美人莹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他的脸。“你流鼻血了。”娃娃脸条件反射的摸向自己的鼻子,粘湿的手感下,理智全部回笼,天啊,心里惨叫一声,眼角撇向一直未开口的主子,主子似乎颇决丢脸的闭着眼睛,娃娃脸转身出了车厢,不想活了…… “你,你居然给我流鼻血?”萨秋荻心情愉快地嚼着桂花糕,听见外面应该是那个借给她衣服的少女愤怒的声音,“我再也不要叫你哥哥了,丢脸死了。”萨秋荻眸中带笑,咽下口中的糕点:“喂,有没有水?”练绝寒睁开眼睛,将手中的茶递给她。萨秋荻接过:“你虐待人质,我敢说你起码饿了我两天。”哇,好香的茶。 练绝寒望着手下滴在车板的血:“一天,你一直没醒,不要故意诱惑人。” 萨秋荻暗中吐吐舌头,无辜地说:“我没有。”练绝寒扬扬眉毛,眼睛望向她,萨秋荻习惯性的回视,那金银双瞳璀璨流光,金瞳如太阳,银瞳如月亮,炽热与冷艳揉和在一起……咣当,萨秋荻手中的茶杯掉在车板上,碎了。萨秋荻一下惊醒,难以置信的望着练绝寒,后者如她方才的无辜样子回望她,萨秋荻吐口气,郁闷的扭头卷起车帘,望向车外,渐渐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练绝寒望着她的侧脸,淡淡一笑,这个女人非常奇怪,一般人看见他的眼睛,莫不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敢直视,连他最信任的两个心腹手下,都畏惧于与他对视,只有她,望着他的眼睛时,流露出的是惊艳与痴迷,使他不顾后果的将她掳来,想知道她为何不怕。马车进入了一片树林,萨秋荻望着窗外,隐隐可以看到山尖,看来她们现在正在过山,好机会,山上的话,要藏起来就方便得多,恩,要摆脱那只蝎子的话,藏在水中不失为消除气味的好办法,这样一座大山,应该会有水潭的吧,若真没有,再想别的办法,现在就差个好时机了…… 哗啦,车帘被掀开,那个唤作小绿的少女钻进来:“主子……”冷不防的,萨秋荻猛一拉她,往练绝寒那边推的同时点了她的穴道,令人猝不及防的飞出车外,往森林深处急奔。萨秋荻跟着展阳学内功时,轻功已是数一数二,加上后来拜了韩澈为师,又修了左行步法,不敢说轻功天下第一,但世间能赶得上她的,亦寥寥可数,加之她使足全力狂奔,眨眼间便已离马车数丈。没觉察后方有风声,萨秋荻吁口气,仔细聆听寻找水声,又跑了一会儿,感觉一股湿气,萨秋荻大喜,定有水源。一条清澈的小河潺潺流着,欢快顺畅,萨秋荻叹口气,蹭到河边,洗洗手,洗洗脸,走到练绝寒身旁,拿他袖子擦干净,赖皮的躺倒在河边:“我饿了。”练绝寒望着半湿的袖子,轻笑一声,随意坐在她身旁:“为何逃跑?”闻言,萨秋荻不可思议的望向他:“我是人质耶,人质不想着逃跑,还能干吗?” 练绝寒又笑,望着河水不说话。“那个,这里是不是有捷径?”“……没有。”“……哦。”练绝寒望着萨秋荻沮丧的脸:“怎么了?”“没事,只是,我武功不及你也就罢了,这下连轻功都不及你,地形也没你熟,连傍身的药都被你收走了,想逃走真是难喽。”练绝寒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萨秋荻腾的坐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我?” 练绝寒在萨秋荻密切的注视下有些想笑:“不为什么。”“不为什么?”萨秋荻吞下怒气:“你抓我难道没有原因吗?”“确实如此。”“……”“当日,你为何要住到客栈去?”“……我告诉你实话,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好。”“当时看见小紫蝎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有异。”“……有离凌月与东尔然保护不更好吗?”“他们都怕毒。”“所以你就偷偷跑到客栈去了?”“没错,当时没想到会逃不掉。”“呵呵。”“你为什么抓我?”“不为什么。”“……”萨秋荻突然两手一撑,脸凑到练绝寒面前:“我实在忍不住想对你说……你真是无聊。”话音未落,突然飞快出手点了他的大穴……成功了……未及萨秋荻高兴,练绝寒曲起腿,似乎颇觉她的行为有趣的笑望着她惊诧的脸。 “……为什么?”她明明得手了。“我会移穴功。”“……”萨秋荻愣了半晌,捂住脸倒下去:“背。”马车弛近的声音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萨秋荻耳边响起:“喂,你给我起来,我的衣服你要还给我的。”“……一群疯子。”============================================================================默大,三在此先谢过,大大一定是颗老姜了,除了NP那段,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关于BL,再有一对就OK(保证不是东东和小月),不然三实在觉得让那么多美男心碎太可怜,而且觉得那样写的女主太自恋,够亲妈吧^^再次鞠躬多谢默大支持鞠躬谢cicitor大、L大、过客大谢各位米留言的大大支持(太狗腿了,踢飞……) 第二次逃跑夭折 萨秋荻耍赖要在河边烤鱼,练绝寒无所谓的由着她,小绿望着她后背上的土渍瞪她,冰块男与娃娃脸一个拾柴点火一个下河捉鱼。闲着无聊,萨秋荻上下打量小绿,小绿戒备的望着她:“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休想再打坏主意。”萨秋荻耸耸肩,这小丫头如此戒备倒是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己动手点了人家的穴道,不过她似乎太过单纯了些:“小绿,你跟那冰块什么关系?”小绿怒道:“不许叫莫哥哥冰块,还有,不许叫我小绿。”萨秋荻从善如流:“绿姑娘,你跟莫哥哥什么关系?”“不许叫莫哥哥莫哥哥……”小绿气的眼圈都红了,反驳的话听起来又怪怪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小绿,你去帮印莫拾柴。”练绝寒开口,小绿狠狠地瞪了萨秋荻一眼,跑去拾柴,“小绿很单纯,别这样逗她。”萨秋荻耸耸肩,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不过她也懒得跟练绝寒解释:“你真是个成功的主子。”练绝寒挑眉询问。萨秋荻懒洋洋的望着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他眼睛两眼:“你的下属尊敬你,爱戴你,在你面前很放松,但无论多没大没小,你说的话,他们却丝毫不打折扣的服从。你到底为什么抓我?” 冷不丁一句,练绝寒皱起眉头:“不要再问了,我没撒谎。”“……”鬼才信你,虽如是想,萨秋荻还是闭了嘴,好歹人在屋檐下。萨秋荻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吃如此新鲜的鱼,可能是深山的缘故,鱼很鲜美,萨秋荻开开心心的烤着自己的那条,等到焦黄酥软的时候,撒上调料,放到鼻子底下闻闻,恩,八十分。刚到嘴边,就被人劫走,“练绝寒你个……”六道冰柱射过来,后面的话自动改成,“……小心别烫着。” 始作俑者丝毫不觉,仍开心的啃鱼吃,萨秋荻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的抓起另一条生鱼,挪到离练绝寒最远的一边接着烤,终于又烤好了,萨秋荻提防着练绝寒,小心地把鱼往嘴里放,又被劫走了,萨秋荻忍无可忍的望着小绿……“你把我衣服弄脏了。”理所当然的口气。“……”是你硬给我换上的好不好,萨秋荻再忍。索性抓起三条鱼来一起烤……“哇,好咸好咸……”娃娃脸吐着舌头,冰块男怒瞪她。萨秋荻悠哉的吃着自己手里的鱼,面带疑惑的问:“会很咸吗?”“你……”娃娃脸气结,“你糟蹋粮食。”“是你糟踏吧,我在吃啊,而且会把它吃完。”萨秋荻扬扬手中的鱼。“……”冰块男看她一眼,低下头开始剥鱼皮:“果然不愧是萨秋荻。”萨秋荻正要回话,一支穿好的生鱼递到她眼前:“帮我烤。”哇嘞,凭什么。萨秋荻毫不客气的拒绝:“被你抓做人质已经够凄惨,你还想奴役我?” 众人黑线,娃娃脸剥着鱼皮道:“有你这么嚣张的人质吗?再说,烤个鱼也算奴役吗?” 小绿吃到含糊不清:“你烤的好吃,多烤几支有什么关系?这么小气。” “反正天不早了,那我们晚上在这里留宿,佐料够全,晚饭吃生鱼片,你们看怎么样?”萨秋荻接过顽固的伸在她眼前的鱼,开始烤。“……我觉得你一定没安好心眼。”小绿终于吃完,也递过去一支。萨秋荻把手中的鱼反面,装没看到。小绿单纯是单纯,却并不傻:“萨姐姐~~”“啧啧,一支鱼就成姐姐啦?”萨秋荻打趣,还是接过鱼。娃娃脸和冰块并未让她帮忙烤鱼,等吃完萨秋荻加料,二人加工过的鱼,便开始自己烤,专注的盯着鱼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静的怪异,小绿没事做有丝忐忑的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萨秋荻丝毫不受影响的将烤好的鱼递到练绝寒手上。拿到鱼,练绝寒开口:“你玉佩上的追弥香我已经去掉了。”啪嗒一声,即将烤好的鱼掉到火堆上,“哎呀,我的鱼。”小绿心疼的叫了一声。 气势汹汹的,萨秋荻走到练绝寒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要说萨秋荻绝对不是个莽撞的人,她自己溜去客栈之前,曾留书一封,说她万一有什么不测,让离凌月与东尔然二人安心等着,她定会让人捎信回来,附上显香药一瓶,只要打开瓶盖,玉佩上的追弥香沿途留下的气味就会露出来,而她,会尽力拖住敌人脚步,让他们见机行事,将她救走。 那追弥香无色无味,按说不会露出马脚。萨秋荻这个计划本是十分的完美,可是,练绝寒医毒蛊样样精通,这区区追弥香自是瞒不过他,所以,萨秋荻这个逃跑计划,再次失败。这下,她唯一的退路亦被堵死,难怪一时失态的将鱼掉落。“不干什么。”练绝寒吃着烤鱼望着她。“……”“今晚我们就在此过夜,晚上小乖做生鱼片吃。”练绝寒吃完手中的鱼,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真该死的性感,萨秋荻想:“……你叫谁小乖?”众人望向萨秋荻,眼神一致,不就是你喽。啪嗒,萨秋荻完美的自制终于决堤,一把揪起练绝寒,吼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练绝寒无辜的望着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萨秋荻脱力的放开他:“你说什么?”练绝寒露出个微笑:“我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那我走了,后悔无期。”“不行。”练绝寒拒绝。“你刚刚才说我想去哪里都可以。”萨秋荻咬牙切齿,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耍着玩。“可是是你说要在这里过夜吃生鱼片的。”“……”无话可说。********原来练绝寒所说让萨秋荻想去哪就去哪的话并不假,只不过,他们一堆人跟着而已。萨秋荻深刻郁闷,之后深刻反省,之后深刻思考,之后,决定跟练绝寒挑明一切,反正她武功不及他,毒术不及他,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所以,吃过早饭之后,萨秋荻就将练绝寒拖到一边,准备来个开诚布公,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俩之前有过节吗?”摇头。“敌人?”摇头。不是敌人就好说:“勰庸内乱,你有参与吗?”练绝寒皱起眉头:“难道聂沣丞想要统一三国?”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敏锐,萨秋荻暗忖,略一犹疑,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只身前来,所谓何事?”“……找万俟情。”练绝寒沉默了,半晌问她:“你想得到什么?”“……逆天石。”“……为什么?”“……这个属于私人问题。”“……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练绝寒此话已出口,萨秋荻大惊失色:“你是谁?你也……”练绝寒打断她,摇摇头:“我见过七百年前的国王所埋逆天石的地宫。” 万俟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萨秋荻认真地望着练绝寒。“……海盗。”吹一声口哨,萨秋荻扬扬眉毛:“酷。”“?”练绝寒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不甚理解这个‘库’字的意思,不过似乎是在夸他:“你要逆天石是为了回去吗?”“不错,这件事,我希望你替我保密。”练绝寒点点头:“可以。”萨秋荻诚心道谢:“多谢,你,能不能带我去那地宫看看?”练绝寒望着她不说话,就在萨秋荻以为没希望的时候,他点点头:“很远,你不是要找万俟情吗?不如你先办好你的事,我在泠卞等你。”“泠卞?”萨秋荻努力回忆地图:“勰庸最北的边界?”练绝寒点点头。“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萨秋荻冒出这句自己也觉奇怪的话,皱皱眉头,却没试着收回,下意识的等待练绝寒的答案。“我会在泠卞等着你,你一到,自会有人找你。”练绝寒眸中飞快闪过什么,让人来不及看清。 “嗯,好。”萨秋荻点点头,谈不上多失望,但确实有些理不清的感觉,一定是舍不得他的眼睛,萨秋荻告诉自己。“一会儿我让齐笑衍送你出山,离凌月与东尔然应该在那里。”齐笑衍就是娃娃脸,小绿全名齐妍绿。萨秋荻点点头。********远远望见离凌月与东尔然,齐笑衍做个鬼脸跳下车:“主子说这车留给你,你快去办事吧,不要让我们等太长时间喏。”萨秋荻挑挑眉:“好啊,小鬼。”自打发现齐笑衍的死穴,萨秋荻便时不时地逗弄他。 然而此番齐笑衍居然只是冲她诡异的笑笑,并未竖起眼睛跟她拼命,“虽然主子现在当局者迷,但是……”他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瞄到萨秋荻等着他继续说的样子,嘿嘿一笑:“天机不可泄漏。”然后转身以轻功离开。萨秋荻望着齐笑衍的背影:“这小鬼。”突然觉得手上有东西,萨秋荻往下一瞧,小紫蝎。将它举到眼前,萨秋荻皱紧眉头:“喂,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主子究竟在想什么?我可不会让你喝我的血。”她可忘不了第一次见练绝寒喂宠物时候的样子,恶寒。她估计,也就是练绝寒了,别人别说让小蝎子喝血了,被它咬破皮恐怕就要见阎王了。小蝎子无辜的望着她,甩甩尾巴,萨秋荻黑线:“就算你是只蛊蝎,你还是蝎子,你以为你是狗啊。”学练绝寒将蝎子放到肩膀上,萨秋荻钻进车厢,想看看练绝寒有没有留字给她,告诉她怎么养这只蝎子,翻了个遍,翻出来东尔然的萧,离凌月的令牌和梵穆陇的箭弩,没有他的只字片语。 可恶!萨秋荻一甩缰绳,马车飞速向前驶去,在离凌月与东尔然面前停下。 二人望着坐在车前的少女,一袭桃红色缎裙,眉眼带笑的望着他们,那精致如画的五官完美的嵌在鹅蛋形的脸上,秋荻之美已不多见,这个少女竟比秋荻还要美上几分,饶是二人忧心着秋荻的安危,也难以忽视少女的美。二人以为是自己挡到了少女的路,侧侧身子,却闻少女一声轻笑,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不认识啦?”离凌月与东尔然差异的望过去,身形蛮像的,但少女显然比秋荻小了几岁…… 东尔然语调平稳:“……秋荻?”秋荻暗叫一声糟,生气了。离凌月更是面无表情:“你在我们面前竟也易容?敢问这次我们是否得见了荻儿的真面目?” 萨秋荻跳下车来:“二位哥哥听我说,我以前之所以易着容是因为我洗不掉,这次遇见练绝寒,才恢复了自己的面貌……”解释到一半,发现二人正笑眯眯的望着她,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萨秋荻颇为郁闷的撇撇嘴:“我发现最近总被人耍着玩。”东尔然笑道:“没想到秋荻竟然如此年轻亦如此貌美,更令人赞叹的是如此聪慧,真是个妙人。”萨秋荻嬉笑:“君夏可别再夸我,此番才知自己是万万夸不得。”“下次别再一个人跑去躲起来,多危险。”萨秋荻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全。”碰到个毒王。离凌月望着她,有丝沉郁:“秋荻,你似乎……不一样了。”东尔然目光一颤,他也发现了,她整个人似乎轻灵不少,他方才以为是因为露出自己的真面貌,难免开心,可似乎并不全是……跟那个……练绝寒……有关吗?萨秋荻被两人探究的目光整得浑身不自在:“咱们边走边说吧,我被掳之前,在街上听到万俟情要攻打方沛,是不是真的?”走了两步,发现没有声音,扭头一看,立刻发现原因,将小紫蝎拿在手上,萨秋荻解释:“这个是练绝寒的宠物,不知怎的到我身上来了,因为和他有约,等万俟情这件事办妥之后,跟他一道出趟门,所以,我猜可能是他让它来保护我吧。”“似乎在那里见过这东西……”离凌月伸手想接过来细看,萨秋荻猛地一缩手。 “不可,冰冰,它有毒,我的药全在练绝寒那里。”离凌月收回手,想问什么,却只是点点头,走到车前坐下。东尔然没有言语,让萨秋荻坐进车里,他与离凌月在车外驾车,开口已不是小紫蝎:“不错,确有这个消息。”真的?萨秋荻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会?”“庞允的势力已经被万俟情收了,庞允已经宣誓效忠。”厉害,萨秋荻佩服,就算她能说服万俟情退居第二人,但,万一她已经有喜欢的人可怎生是好?原本她是因为万俟情称王,而在这个世上没有男人肯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背后才推测万俟情并没有属意之人,可是,认识练绝寒后,她却不敢再如此乐观,以她这短短两天的观察,练绝寒对这些世俗条框并不在意,他根本不会在乎外人眼中他处于何等地位,做事全凭个人喜好,若是世上真有第二个练绝寒……“君夏,你传书让聂沣丞亲自来一趟……”不然色诱好了……“为何?”“用他色诱。”“……”********两日后,将拜贴递上,萨秋荻缓缓舒口气,虽然拐了个小弯,不过总算可以见到万俟情了。 “老大,有拜贴。”万俟情挑挑眉尖,随手接过,萨秋荻……托腮的手上有些许薄茧,万俟情望着门口的方向,似笑非笑,在这种时候,萨秋荻见她的目的不言而喻……“小四,叫客人去会客厅。”萨秋荻吗……帅,是万俟情给萨秋荻的第一印象,那是一种女人的帅气,磨难带来的凌厉,战争带来的豪气,胜利带来的自信,万俟情无疑是个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女人,身材高挑,坚韧率性,举止豪爽但不粗鲁,柔美的长相中和了几分戾气,这样的女人,够资格做三国的皇后。“萨小姐果然是天姿国色,就不知此时拨冗,所谓何事?”万俟情见着萨秋荻,微微愣了一下,开门见山。“万俟小姐好面相,不愧可以乱世称王。”萨秋荻此话说得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万俟情挑挑眉毛,对萨秋荻的示好不做表示。萨秋荻不以为意,也不废话:“万俟小姐既然在乱世崛起,有没有想过索性并了三国呢?” “哦?”万俟情压下心中的惊涛,喝口茶掩饰心中的骇浪,似漫不经心。 萨秋荻见状一笑:“我是说,应龙之王万俟情乃女中豪杰,有没有称霸天下的壮志呢?” 万俟情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半点不敢大意:“萨小姐莫不是想来我军中辅我夺天下?” “这样说也未尝不可。”萨秋荻波澜不惊的笑笑,万俟情嫁了聂沣丞,她们便是自己人。 万俟情眯起眼睛:“条件?”萨秋荻不答反问:“万俟小姐当真想做女王吗?”傲然一笑:“有何不可?”萨秋荻笑着点点头:“秋荻自是相信小姐绝对有这个能力,但是,小姐拼尽全力夺得的江山,势必要传承下去,然而,不管愿不愿承认,这是个男权世界,百年之后,你的王朝还是得还给男人。” 万俟情皱起眉头,萨秋荻的话,无疑在她心中引起滔天巨浪,是的,她由当初被逼落草,到后来国乱而揭竿起义,只是顺应形势一步步往上走,并未想过之后的事情,传承…… “……我可以传给女……”话未尽,万俟情便打住,这更不行,传给儿子,好歹江山姓了丈夫的姓,传给女儿,江山恐怕就只得去姓女婿的姓,那才真是见了鬼……望着万俟情阴晴不定的表情,萨秋荻笑了,当然,心里笑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是没胆子在万俟情面前露出这样一个想当于挑衅的动作的。“万俟小姐,我亦从来不认为女人会比男人差,但,事情并不难在女人能不能登上皇帝的宝座,而难在如何把这个女性王朝延续下去。”萨秋荻缓缓开口,催眠般的轻柔:“依照父系来确认血统,继承财产,祭祀祖先,已经是经久的传统,这个传统,是这个世界所遵循的规则,你的劲敌,不是着混乱的世道,不是敌人的兵马,而是这个传统,这个规则,你,拗不过它。” “你到底想说什么?”万俟情脸色有些难看。“不敢,只是,既然无法打破它,不如就绕开它。我凤湘摄政王聂沣丞,与万俟小姐有共同的理想……”“够了,”万俟情挥手打断萨秋荻:“我原以为凤湘的传奇女子,会是何等的超凡脱俗,可如今,却因着我这三分的兵马前来拉媒做说客,真叫我失望。”对着万俟情这毫不客气的话,萨秋荻只是耸耸肩:“万俟小姐,我之所以被世人夸大,只不过因为我会赚钱,试问,一个整天与金钱为伍的俗人如何当得超凡脱俗四字;再者,若说我摄政王看重你这三分兵马,可反过来想,你将会得到我凤湘全部兵马,万俟小姐是聪明人,心中自会有定夺。” 万俟情望了萨秋荻半晌,眸中俱是赞赏,她慢吞吞的说道:“那,萨小姐怎就敢肯定我无心仪之人呢?”萨秋荻笑了:“本是不敢,可现在不就肯定了吗?”万俟情叹息的望着她:“你且回去,三日后,我在军中设宴招待萨小姐。” “秋荻静候佳音,告辞。” 赴宴 回到暂住的地方,萨秋荻马上被东尔然抓到椅子上盘问,而离凌月对这事的结果并不在乎,便只是悠悠然的坐在一边静待秋荻开口。“这个嘛……”不是萨秋荻坏心眼,只是难得见到一向成竹在胸的东尔然露出些许情绪。 “……”东尔然见她不说话,静下来,若无其事的坐在她旁边喝茶,绝口不提方才急着寻问的事。萨秋荻嘟着嘴,把玩着小紫蝎:“小紫紫,有的人真不可爱不是,多急一下子会死哈,真是的。”小紫蝎不明所以,只是甩着尾巴。说起它的尾巴,还让萨秋荻大吃了一惊,一般的蝎尾刺只能上下垂直活动,而它倒好,365度自由旋转,愣是跟寻常蝎子不一样。东尔然淡然的眼睛中透出点点了然的笑意,萨秋荻在自己人面前除了想整人懒得动心思,杠不了一会就会回答他。“行了,荻儿,别卖关子了。”离凌月浅笑着给了嘟嘟囔囔的萨秋荻个台阶下。 还是不甚满意的瞪东尔然一眼:“三日后,军中设宴。”东尔然惊喜地笑了:“秋荻怎样说服她的?”他想很久都没想到办法,毕竟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女子当权。“哼,别高兴得太早,她只是考虑而已,哎呦……”萨秋荻痛叫一声,原来是她不小心把手指尖伸过去,小紫蝎以为她要喂它吃饭,开心的捧起来就咬。一阵清凉的感觉涌上心间,萨秋荻疑惑的望着开心地吸着她的血的小蝎子,为什么,她没有中毒的迹象?难不成这蝎子是血就能养?不对啊,要真是如此,练绝寒怎肯让它喝他的血。而且,被它吸血,竟觉得浑身清爽舒畅,疲累全消。挥手挡住要奔过来的离凌月,顺便把东尔然推坐回去:“我没事。”萨秋荻努力回想着与练绝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吃的东西都和大家一样,额外便没再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想的专著,自然忘记了在手上凌虐的小蝎子,小蝎子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舔舔萨秋荻的手指,被它咬破的口子转眼之间已是干干净净,完整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萨秋荻将手伸到眼前仔细看看,抓起小蝎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看出什么苗头,便将它放回肩上。奇怪了……萨秋荻不解的望着自己的手,抬头望见离凌月和东尔然都神色有异的望着自己,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聂沣丞的声音:“人都跑哪里去了?”东尔然不知弹个什么东西过去,立马的,聂沣丞就出现在门口:“我说,皇弟,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还袭击我……这位是……秋荻?”抬高的声调,不难听出他的诧异。萨秋荻笑眯眯的点点头,“还是小聂有眼力,一眼就能认出我来。”“哼,你跟我们在一起,况且你那双遮都遮不住的凤眼,他认得出来才是正常的。”离凌月相当不以为然。聂沣丞望着萨秋荻不说话,眸中深幽幽的黑,萨秋荻不自在的动动:“我说小聂,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聂沣丞深吸口气,坐下来,淡淡道:“没什么,斐鸣告诉我你被人掳走了,我便过来了,在路上街道转折的皇弟的信。”“原来如此。”“你……算了,见到万俟情了?”聂沣丞捏捏鼻梁,赶路赶的真累。“嗯,见到了,”说到万俟情,萨秋荻眯眼一笑:“小聂,他很配你哦,那种气势,绝对是做皇后的料。”聂沣丞点点头:“我累了,先去休息。”东尔然起身:“我带你去。”二人没打招呼,便走了。萨秋荻眨眨眼睛,望向离凌月,谁知后者也站起身来,冲她点个头,竟也走了出去。“……”??(好钝的女人,她如此无情,大家伤心鸟。)三日很快便过去了,萨秋荻想了想,穿了件稍微正式点的黛青色绣花长裙,乘上马车,还是一个人去了万俟情那里。人不多,算上萨秋荻共四个,另外两个看样子像是军师之类的人物,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都很内敛,换个词便是深藏不露,萨秋荻小心的问了礼,不敢怠慢的打起全部精神。 “这两位都是家父生前好友,这位是吴蓖吴军师,这位是连翔连将军。”万俟情简单介绍,又转头道:“这位便是萨秋荻萨小姐。”萨秋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二人,亦平心静气的让二人观察。吴蓖脸尖而瘦长,留着山羊胡,倒颇有几分军师的样子;连翔并不算魁梧,但身体看起来很结实,见礼站起时,甚至比吴蓖还要矮上两分。“萨小姐之名,我等远在勰庸亦是有所耳闻啊,未料萨小姐竟是如此年轻貌美,真是后生可畏啊。”吴蓖率先开口。萨秋荻暗哼,恭维人谁不会:“吴先生真是客气了,先生仙风道骨,倒真是让我辈自惭形秽。” “行了,行了,你们别夸来夸去了,俺是粗人,受不了你们这些人文绉绉的说话。直接说得了,萨小姐不就是来想让俺们小情嫁人的吗?”连翔冷着脸嚷嚷,似乎对他们刚才的相互恭维颇为不耻。 萨秋荻眨掉眼中的诧异,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外表一片温文的连翔竟是如此直率的性子,不过,这万俟情把这等人物搬出来,除却连翔是她的心腹,应该还是这副性子吧。连翔爽直,即使见第一面都能轻而易举的得知,借他的口说些不好出口的话,那无论是说的一方还是听的一方,都没道理借此大做文章,否则就显得小肚鸡肠,容不得人说直话。果然,万俟情客套的笑道:“连叔叔性子爽快,说的话直,萨小姐别往心里去。” “不会,”萨秋荻摆出个无懈可击的诚恳笑容,赞道:“连将军真乃豪爽汉子,不拘小节,那,咱们都别说客套话,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直接喊名字,省了一堆小姐先生的废语吧。” “你这小娃娃倒是机灵,不光长得讨人喜欢,这性子也叫人喜欢,俺老连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娃娃。你要给俺们小情说媒,是真的看中俺们小情这个人,还是俺们小情的兵?”连翔见萨秋荻如是,倒是起了几许好感。他这话一出口,万俟情三人尤其是那吴蓖都盯着她看,萨秋荻一笑:“连叔叔如此爽快,秋荻也不好推三阻四。若说半点不因这兵马,难免太过虚伪,但确实不是全然。万俟姐姐以一介女子,在这乱世能争得一席之地,她一人在我王心中就足以比过那千军万马。历来开国皇后所具备的素质,万俟姐姐都具备了,而,摄政王聂沣丞,确有那个能力跟手腕,能拓开这乱世,二位志向相同,年纪相当,共同经历了这番风雨之后,感情自会坚若磐石,无隙可插。”“哈哈哈,萨秋荻果然不愧是萨秋荻,一番话说下来,前可攻,后可守,滴水不漏,”吴蓖似乎在笑,但秋荻可不敢放松,果然,他话锋一转:“可是,秋荻此番容貌,此等才情,摄政王近水楼台,怎会放了过去?”姜果然是老的辣,萨秋荻暗地里喘了口气:“吴叔叔说笑了,论才情,我摄政王手下比秋荻厉害的大有人在,秋荻在中间,哪会显露半分,若说起相貌,若摄政王当真是如此肤浅之人,那而今的摄政王必不是他了。”吴蓖点点头,萨秋荻刚松口气,但见他笑眯眯的问道:“说句不怕得罪秋荻的话,若真如你所说,那摄政王派你过来,岂不是不把我们情儿放在眼里?”老狐狸,亏得她留了一手:“不错,摄政王确实没将万俟姐姐放在眼里……”这下不光吴蓖,在场三人全都变了脸色,该是没想到萨秋荻会如是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萨秋荻又投下炸弹:“他是将姐姐放在了心上,因为,他亲自来了。”此后,便没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除了刚开始听说聂沣丞亲自过来之后,吴蓖显然的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便不太好看,毕竟,人家一个堂堂摄政王在这种时刻进入应龙他们居然没人知道,脸黑些也难怪。随后便绝口不谈这码事,四人不着边际的胡扯,萨秋荻也不勉强,今天进展算是不错,不可操之过急。倒是连翔,本来就很喜欢萨秋荻,结果发现她竟然还很能喝酒,更是拉着她不放,萨秋荻也就敞开了喝,反正这里的酒度数低的吓人,萨秋荻喝在嘴里,感觉像在喝辣饮料。 万俟情安静的吃饭,偶尔若有所思的看萨秋荻一眼,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又跟万俟情约了三日后见,萨秋荻便告辞回府。==================================================================== 绝帝 入夜,萨秋荻毫无睡意,想着白天与万俟情等人的会面。她欣赏这个女人,却不想深交,说不上原因,直觉和这个女人不搭扎。披上衣服,推开房门,小蝎子沿着她的腿飞速的爬上她的肩头,萨秋荻笑笑,跟它呆久了,还蛮喜欢这个小宠物。抬头望望天空,天很清,星星闪得分外漂亮。萨秋荻一跃上了屋顶,随意躺下,望着星星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小蝎子突然蹿出去,秋荻扭头一看,蹭地坐起来,嘴角无意识的上扬:“Hi,海盗。”星光下,微风扬起的黑衣紫发,俊美如天神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赫然是练绝寒。 将手指伸给小紫蝎,练绝寒慢慢在萨秋荻身边坐下。“你……”萨秋荻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丝欣喜从心里偷偷冒出来。练绝寒偏头望见萨秋荻傻傻的样子,眸心一柔,伸手揉揉她的头:“你还真是厉害,我原还想,你找万俟情联盟呢,万万没想到是吞并。”萨秋荻傻笑两声,又躺倒回去,望着星星:“这样不是很好吗?夫妻联盟,多完美的组合。” 练绝寒也躺倒在他身边,对她的夫妻理论不置可否:“你怎样说服万俟情的?” 萨秋荻抿着嘴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女子被选入宫成了才人,她姓武,大家便叫她武才人,后来,又升为昭仪……”天蒙蒙亮,生物钟奇准的萨秋荻睁开眼睛,昨晚的记忆全部回笼,腾的坐起来,练绝寒…… 梳洗过后,萨秋荻习惯性的到院中跑步,绕了一圈之后,看见练绝寒正站在她前方。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萨秋荻跑过去。“这里有我的别院。”练绝寒简短的说。“噢……”萨秋荻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早晨的缘故,他的眼睛仿佛带着一层雾,映的那金银色更加梦幻,萨秋荻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的笨拙有丝气闷。“那个,你不是说等我吗?”见练绝寒没有开口的意思,萨秋荻拉他到旁边坐下。 “嗯,事情办完了,就过来找你了。”实际上他又去了趟地宫,当时觉得太神话,没仔细看,如今抢在秋荻面前先研究了一下。萨秋荻没再说话,心情平静的望着晨风吹落的树叶,练绝寒自然也不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就见院子中,两个人平静的坐在一起,虽然相对无语,但那宁静的氛围洋溢着淡淡的暧昧平和,仿佛再无隙可循。萨秋荻仔细思考和练绝寒没话说的原因,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没有社交交集,两人可说是半个陌生人,除了练绝寒不明目的的掳了她一次,还安然无恙的将她放了回来。不过事后回想,萨秋荻还真有些相信他所说的‘不干什么’。他将她耍得团团转,他把她的脸恢复了原状,他进过地宫……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丝毫牵连的吧……东尔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秋荻趴在石桌上呆呆的想事情,一个紫发男子凝视着她,并没多少表情。秋荻,从未在他们任何人面前发过呆,那个男人,他不认识,对她是不同的吧…… 然后,那个男人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伸手揉揉秋荻的头,说了些什么,秋荻摇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回头又说些什么,男人妥协的点点头,一起朝他走过来。东尔然见到练绝寒的眼睛先是一愣,皱眉想了想,惊了一下:“难怪,难怪,紫蛊蝎,金银瞳,你是绝帝。”“绝帝?”萨秋荻瞄瞄练绝寒,又望一眼惊讶的东尔然,疑惑的重复。“绝帝是海的主人,三国海上诸岛都归练家,练家拥有最精良的船队,最勇猛的海军,三国之间船运的龙头,练家就是海上之王,人们尊称掌权者为海帝,这一代的海帝便是练绝寒,人们常称为绝帝。”东尔然看了练绝寒一眼,解释道。“知道得还不少嘛。”练绝寒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他是褒是贬。“哇哦,”萨秋荻一脸兴致勃勃:“有没有见过外国人?比如蓝眼睛绿眼睛?” 练绝寒弹弹她的额头:“真会想。”但在萨秋荻失望的时候又补上一句,“只见过灰色的。” 萨秋荻惊得跳起来:“带我……”想到了什么,便住了口。她真是猪脑袋,现在这里一团乱,她当然不可能跑去出海,可是,等这里平静下来,就是她回家的时候了,遂失望的笑笑,转而道:“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五人,加上离凌月和聂沣丞坐定,免不了又对练绝寒研究一番,练绝寒倒是好修养,任人打量,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耽误。一只白鹫扑棱棱的停在窗棂上,是东尔然养的,东尔然起身从它脚上拆下信,将它交由下人去喂食。回到桌前,东尔然展开一看,递给萨秋荻:“给你的。”萨秋荻咽下口中的粥一愣,打从他们联盟,情报便没指名道姓给谁过,疑惑的接过,脸色越来越沉。“出什么事了?”“呼,”萨秋荻将信递给东尔然,对这几人解释:“展夜去见了弟弟本来很高兴,但是,她反对展阳的选择,不同意他和斐鸣在一起。她找了个青楼头牌清官,似乎是用了点药设计了斐鸣,斐鸣没多解释,反正现在很棘手,他要我赶回去救他。”聂沣丞似笑非笑:“我来的时候,那里就在闹,偏这展夜也非寻常女子,给展阳和斐鸣折腾个鸡飞狗跳,我本来还想或许他们的感情够坚固,谁知照样如此。”萨秋荻意兴阑珊的吃着饭:“越是相爱的人,眼中越揉不得沙子,展夜在青楼混了这些年,这些看得最是通透。”又胡乱吃了两口,道:“等赴了万俟情的约,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该说得都说了,下面就是你们见面谈条件了,我便回凤湘,解决斐鸣的事。”聂沣丞点点头:“也好。”萨秋荻还记得那个地宫之约,望向练绝寒,后者正悠闲的品尝着桂花丝卷:“我跟你一起回去。”萨秋荻高兴得点点头,突然一阵骚动,一道白影闯进来:“老大,我猜你就在这里……” 不是娃娃脸是谁,他闯进门来先是跟练绝寒抱怨两句,突然看见离凌月,定住了,怔怔的望着他,离凌月看他这样子,厌恶不已,挥手隔空给了他一巴掌,站起来就走。娃娃脸追上去:“你打了人就想走,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问你呐……又打我……” 剩下的饭桌上的人除练绝寒外,均兴味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良久,萨秋荻笑眯眯的对练绝寒说:“真不愧是兄妹,口味都一样。”练绝寒破功而笑。剩下的日子,萨秋荻回了信给斐鸣,要他撑住,多死皮赖脸决不能与展阳冷战,又兴致勃勃地望着娃娃脸挨打,离凌月要回暗凤,齐笑衍肯定要跟,东尔然留下来陪聂沣丞,遂回途仍是四人。 到了约定那天,萨秋荻早早的赶过去。这次只有万俟情一人见她,万俟情这次穿了女装,竟多出几分飘然的味道。 她没有绕弯弯:“萨秋荻,你实在很厉害。但是,我有几个要求。”萨秋荻笑笑:“这二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谈吧,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便与你明说了,我实在赶着回去有事,今天就不多呆了,万俟姐姐,告辞。”万俟情望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如此尽心的帮聂沣丞?” 萨秋荻淡然一笑:“说来话长,此事还是等他告诉你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说,无关风月。” 萨秋荻走了,万俟情愣着发呆,无关风月,呵,你觉得是无关风月,他呢?罢了,万俟情慢慢站起,有得必有失,她该知足了。简单备了行李,萨秋荻四人离开应龙,向凤湘而去。=========================================================================>看这里看这里 乌龙绑架 望着面前几个持剑的蒙面人,萨秋荻眼中闪出嗜血的光芒,好久没杀人了,血液中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肩膀突然沉了下去,扭头是练绝寒:“放开我。”练绝寒安抚的拍拍她的肩,看一眼齐笑衍。齐笑衍接到指示,又看向离凌月,后者亦没有动手的意思,撇撇嘴,委委屈屈的孤身上前,不爽的与蒙面人开打。别看齐笑衍平常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他的武功确是高深,七个蒙面人由他一人对付,竟无人可得空对其他三人下手。萨秋荻津津有味的望着眼前的现场版动作电影,心中评估着他的真实实力。 稍顷,齐笑衍解决掉蒙面人,跑到离凌月身边,后者照旧不理他,齐笑衍不以为意,巴巴的跟着。萨秋荻笑笑,走到练绝寒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边,有个杀手自杀不成,正恐慌的看着他。练绝寒出外都带着黑笠,不知他此时表情,不过,萨秋荻好奇死了他怎能快过杀手咬破嘴中剧毒的时间。 “你是谁派来的?”练绝寒问道。杀手软软的瘫在地上,似乎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算硬气,对练绝寒的问题置若罔闻。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暴虐的压迫感迥然升起,萨秋荻只觉胸中有丝气闷,练绝寒牵上她的手,一股热气顺着牵手的地方向全身蔓延,萨秋荻恢复先前状态,才发现那个杀手不停的抽搐,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血从他的嘴角时断时续的涌出:“……何……何荃……” 练绝寒松开牵着萨秋荻的手,指尖一挑,就见一个白色近乎透明的东西回到他手上,若不是挨的近,恐怕是不会留意这个浅色的小东西。“那是什么?”萨秋荻好奇的问。“傀儡虫。”练绝寒道,并不打算细说。哦,了解,跟她说她也不懂的意思。那个倒霉的杀手一重获自由,忙不迭的咬毒自尽了,萨秋荻嗤笑一声,转而望向齐笑衍。 齐笑衍见萨秋荻不怀好意的样子,缩缩脖子:“你……你别仗着……恩恩……欺负我……我……我也是有靠山的……”死死的靠在离凌月背后,戒慎的望着她。离凌月毫不犹豫的往后一拐:“离我远点。”齐笑衍吃痛,不为所动。“好了,”虽然想继续看戏,但时机太不好,“娃娃脸,你去把周围的探子解决掉。” “为什么又是我?”齐笑衍不甚满意的嘟囔,使劲抱了离凌月一下,飞速闪开,晃着得意的白牙,“好吧,那我去好了。”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凌月眸中闪着怒气,一语不发跟上去。萨秋荻嘿嘿一笑,练绝寒看她有撮合的意思:“你似乎很不在乎这断袖之癖。” 萨秋荻耸耸肩,翻翻蒙面人的尸体:“无所谓,开心就好,男女不都一样……唔……果然什么都没有……”练绝寒看她找了一会儿:“走吧,到前边等他们。”萨秋荻站起来舒个懒腰:“你那傀儡虫也算是蛊虫吗?”“嗯。”“那,我不怕小紫的毒,甚至它能喝我的血充饥,是因为你给我下蛊喽?”萨秋荻兴趣盎然的问。练绝寒瞄她一眼:“不怕?”萨秋荻奇怪的问道:“怕什么?你又不会害我,不过,你给我下什么蛊这么厉害?” “怎么现在才问?”“不是刚有时间吗?”“随蛊,有它在,你百毒不侵,百蛊不近。”“哇,这么厉害,恩,宝贝对我真好,谢谢啦……喂……只能我占你便宜,不许你占我便宜……喂……不要再揉我的头发啦,都乱了……喂……”萨秋荻吃着饭,时不时朝齐笑衍望一眼,嘻,看来无论何时,发泄怒火总是醒目的熊猫眼为首选途径。齐笑衍闷闷的扒着饭,瞄着离凌月的脸色,不敢申辩。一路上又遭了几次伏击,萨秋荻颇觉奇怪,按说探子处理干净了,不该再出现类似情形啊,毕竟遭遇第一次可能是从他们出了应龙便一路跟踪,其他几次呢?几人的相貌外人见的不多,即使如练绝寒离凌月的特别发色,亦没几人知道,加上易容,按说不该被人注意,但每次蒙面人总能准确认出他们,这就不能不让人心情沉重,怀疑有内奸。练绝寒与齐笑衍不了解情况,萨秋荻跟离凌月商讨,实在想不出有理由背叛他们的人选,不过至少除开练绝寒与萨秋荻百毒不侵,离凌月有从萨秋荻那得到的避毒珠,齐笑衍亦有解百毒的百草玉,逃开暗算的可能,单论武功,还没几人能胜过他们,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到了勰庸边界,萨秋荻想起说过要给小叶子举办婚礼,于是几人至千岁阁,萨秋荻问练绝寒:“至地宫还需原路返回吗?”练绝寒沉吟片刻:“可以拐到何荃的领地。”萨秋荻眼前一亮:“真不愧是绝帝啊,连我一点小小的心思都猜得到。” 练绝寒失笑:“行了,留着你的迷魂汤灌给别人喝吧。”萨秋荻嘿嘿一笑,就见齐笑衍不平:“秋荻你太奸诈了,有好处你就抹蜜,没好处你就插刀,真是……”就见萨秋荻温柔的朝他一笑,生生打个寒颤,“真是一代英雌,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嘿嘿……这地方真别致,我先进去了……”说完一个箭步跨进千岁阁。“……我笑得很恐怖吗……”“……”不恐怖,阴险而已……“主子,您回来啦。”小叶子见了萨秋荻,开心的奔过来。萨秋荻眼波流转,灿笑:“还是小叶子有良心,我易容成这样都认得我。” 小叶子骚搔头,不好意思的笑道:“离主子旁边定是主子,小叶子也是取巧。主子要回去了吗?”银发的离凌月身边定然是萨秋荻吗?萨秋荻笑笑:“是啊,说好来给你举办婚礼的,我可是高堂啊,哈哈。” “嗯,谢主子,那就今晚吧,正好今天主子不走,明天启程也不耽误。”小叶子高兴的说。 “恩,我累了,给我准备个偏僻的院子,收拾四间房。”“是,主子。”小叶子效率很高,动用所有人手,一下午便准备好所有用品,虽不算精致,却不至简陋。 这是萨秋荻第一次参加如此古典的婚礼,还是作为男方家长的身份,兴致高昂之下,难免多喝几杯。“为什么?”萨秋荻盯着小叶子,平静的问。小叶子羞愧的躲在一边,不敢说话。“呵呵,萨阁主也不要怪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一个蒙面男人笑着说,听声音是个中年人。他扫视一遍瘫坐在椅子上的四人,问身边人:“这软筋散能管几个时辰?” 但见那人谄媚的说:“大人放心,这可是高价得到的极品,甭管武功再高,到明早绝对动不了。”蒙面人满意的点点头:“萨阁主,暗凤王,你们也听到了,我呢也不是想为难你们,若是……” “香儿呢?你答应要放人的。”小叶子突然出声。似乎被打断话茬颇为不悦,蒙面人轻蔑的望他一眼:“把香儿叫上来。”转头想继续说,发现戴着黑笠的练绝寒。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揭开他的头笠看看,即将够到时,又退回去,指挥身边人:“你,去把他的头笠摘下来。”萨秋荻一笑,貌似称赞:“这位仁兄还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被她话里的讥讽嘲弄的恼羞成怒,正待发作,就闻得一股香气,正是那香儿跨进门来。 小叶子见她只身前来,毫发无伤,高兴的正要上前,就见那香儿朝着蒙面人一拜:“大人。” 小叶子难以置信的僵在那里:“香儿……”香儿面无表情,望都不望他一眼,垂手立在蒙面人身后。蒙面人哈哈大笑,似乎颇得意:“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主上早就在千岁阁安插了香儿,原本只是想获得红千岁的势力,不想天佑吾主,秋阁主与暗凤王竟然搅了进来,老天保佑啊。” 萨秋荻扫一眼香儿:“你们主子是何荃?”“不错。”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秋荻至蒙面人身前,点了他几处大穴,在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顺便点了香儿的穴道,又坐回椅上,过程之快,让蒙面人忍不住以为是幻觉。可惜,齐笑衍好奇道:“秋荻,你给他吃了什么?”萨秋荻懒懒笑道:“还没起名字呢,不过,这毒每半月发作一次,若没有解药的话,中毒者会一口一口咬掉自己身上每一块肉,而且,此时谁靠近他,他就咬谁,往死里咬。” 她说的阴森,站在蒙面人身后的小喽罗忍不住往后退开一步,不敢再挨着蒙面人,萨秋荻见状一笑:“不过呢,你可以去应龙找聂沣丞,你要是让他高兴了呢,他就会给你解药。哦,忘记说了,这毒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以药维持它不发作,而且,它含神经毒素,强烈的刺激你的求生欲望,不过,我看你也不是敢自杀的人,怎么样?还不快去?”蒙面人强自镇定:“我……我不相信有这种药,你……你骗我。”“随你,发作一次是死不了人的,你大可试试,小叶子,这香儿就交给你了。” 小叶子慢吞吞的走到香儿面前:“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背叛了主子,成了叛徒,为什么?为什么?”他使劲摇晃她,“说啊,为什么?”那香儿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竟是咬舌自尽了。小叶子抱着她的尸体,呆呆的蹭了蹭她嘴角的血,愣住了。萨秋荻站起身,解开蒙面人的穴道,伸个懒腰,朝其他三人道:“走吧,趁天还没亮去睡会儿,明天还要赶路呢。”蒙面人拦住她,却不敢动武:“你们为何没事?”萨秋荻笑了:“也没什么,只是你高价买的药正好是秋阁产的。”没说他们四人皆是百毒难侵。 “小叶子,你……”蒙面人指着小叶子气的说不出话来。萨秋荻头未回:“小叶子,念你还有几份心思向我,我不杀你,今后你不再是秋阁之人,自便吧。”说完朝后院走去。“主子……主子……”小叶子扔下香儿的尸首,跪着一步步追在后面。“啧啧,老大,我算知道你为何喜欢她了,”见练绝寒看他,更加得意:“都一样狠。” 练绝寒似笑非笑,齐笑衍一下蹦出老远,叨念着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告着饶跑了。 离凌月看练绝寒一眼,点个头,也朝后院走去。这场乌龙绑架案,就此落幕。 归家 大早,萨秋荻睡得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准备晨跑,看都不看跪着的小叶子,绕过去开始跑步。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萨秋荻绕回来,和练绝寒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各自收拾了行装便要上路。 “他怎么办?”齐笑衍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小叶子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神倔强,萨秋荻冷冷的望着他:“当初收你的时候我便说过,我生平最恨被人背叛,你可还记得?”“是,小叶子记得。”见主子肯跟自己说话,小叶子激动得红了眼眶。“那你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再留你了。”平静的语调,像是对待陌生人,不带一丝感情。 “主子……”小叶子拼命磕头,不管额头的血蔓延了满脸红:“小叶子知道对不起您,但,请让我跟着,当牛做马小叶子都愿意,主子……”萨秋荻眯着眼望着这张混合着血与泪水的脸,抿抿唇:“你去应龙找君夏吧,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他肯留你你就跟着,不肯,你就自便吧,这几年,你挣的钱也不少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叶子傻傻的望着萨秋荻的背影,似哭似笑的磕了几个头,举手就想自尽。 练绝寒看了一眼阻止了小叶子的齐笑衍,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齐笑衍这才吁口气,小叶子这命这才算保住了,他要不是自己来这一下,恐怕现在已经被老大杀了,老大最讨厌背叛的人,何况他背叛的还是萨秋荻。望着地上显得痛不欲生的小叶子,齐笑衍奇怪的问道:“既如此,你当初何必要背叛你主子。” 小叶子了无生趣的望着他:“那软筋散是主子制的,加上有离主子在身边,一定没事,可是……”小叶子的脸色又凄惨起来,显然想起他一心一意对待的情人竟是细作。离凌月瞟了一眼小叶子走了出去,齐笑衍急急的跟小叶子说了句:“秋荻最讨厌自杀的懦夫,你还是活着忏悔吧。”说完跟了出去。小叶子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似乎主子当初确实说过,无论做什么,前提是有命活着做完,可是,他一直没机会问,跟主子和离主子在一起的那两人是谁啊?不知是那蒙面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已经进了凤湘,反正直到抵达萨府,都没再遭遇伏击。 见到斐鸣,萨秋荻忍不住惊叹,当初那个风流公子如今竟憔悴如斯,这展夜真不是盖的。 斐鸣先是看见银发的陌生男子,扫视四人,抓过较之矮小的平凡面孔:“秋荻,你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萨秋荻翻个白眼:“在说你自己吗?”斐鸣也不反驳:“飞玉怀孕了。”萨秋荻讶异的问道:“你的?”难不成展夜下的药竟如此厉害?“当然不是。”斐鸣气恼的望她一眼:“我绝对没碰过那个女人。”“你确定?”萨秋荻怀疑,不是怀疑斐鸣对展阳的感情,而是她精通毒术她知道,有些药是人的意志控制不了的。“我当然确定,我中了艳花香的那晚点了自己的昏睡穴,且催动了硫阳功护体,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内力弹出去,怎么可能还会跟她做那事。”斐鸣气急败坏的说:“因为是在那种情况下催功,我两天没爬起来,可那该死的飞玉说我是虐待了她一宿加上酒醉伤了身子,她装的楚楚可怜说什么不用我负责,妈的,那还不滚还来在这里演戏。”斐鸣正气着,看见萨秋荻竟、然、在、笑,刚要发怒,萨秋荻一句话让他平静下来:“既然不是你的孩子,这很好摆平啊。”刚放松,就听那魔女道,“只是没想到,我们以前的斐大情圣竟然为了展阳守身如玉,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啊,放心,这次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 满腔的怒气,在守身如玉四个字下面化作尴尬:“喂,我只不过不想看阳阳哭鼻子,你别多想哦……”“是,没人会多想是因为你爱他爱到无力自拔,一点点出轨的事都不愿干的。”萨秋荻笑眯眯的说道,“可是,你别把我们挡在厅里了,展阳呢?”真会被她气到没气,斐鸣无可奈何,算了,谁让交友不慎呢:“我没告诉他你回来了,本来想跟你偷偷商量个办法呢。”萨秋荻拍拍他的肩,进了内厅,走之前对离凌月道:“冰冰你领他们找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找展阳谈谈。”离凌月拉住她:“先去清洗一番吧,一路过来,还没停脚呢。”萨秋荻望着那关切的美丽眼眸,点点头:“也好。”反正都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斐鸣愣愣的望着几人的背影,怎么好像看见一双金银妖瞳?洗掉妆容,恢复本来面貌,又泡了个澡,萨秋荻这才神清气爽的出去找展阳。离凌月他们都在休息,斐鸣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等着她。“你……你……秋荻?”斐鸣指着萨秋荻,嘴巴大张,眼瞪得老圆。萨秋荻笑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小鸟跑进去了。”斐鸣赞叹:“天啊,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美,那你以前为什么易着容?那么久?” 萨秋荻耸肩:“说来话长,有机会找齐笑衍说给你听吧,我敢说你们一定合得来。” 斐鸣还是愣愣的样子,萨秋荻笑道:“你去前厅等展阳,我一会让他过去找你。”说完便绕过斐鸣,走了出去。留下斐鸣摸不着头脑,齐笑衍?谁呀?展阳正在凉亭里发呆,感觉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愣住了,来人是个灵动美丽的女子,那股轻灵之美,怕是主子都比不……看着那熟悉的凤眸闪着促狭之光……“主子?”展阳迟疑的唤道。“嗯,”萨秋荻笑咪咪的点头:“还是小展眼力好。”得到肯定,展阳反而更迟疑了:“主子……你怎会是这个模样?”“以后再告诉你喽。”萨秋荻在他对面坐下:“很苦恼?”展阳叹口气:“斐鸣都说了。”萨秋荻点点头,仔细观察他:“你并不相信那孩子是斐鸣的对吗?”“嗯,”展阳笑了一下,竟然很温柔:“斐鸣虽然成天没个正经,但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他说不是,我就相信。”他说?萨秋荻望一眼展阳:“你不知道他为了你中了春药还催功护体并点了睡穴差点走火入魔?”展阳蹭地站起来,急急问道:“你说什么?”萨秋荻示意他少安毋躁,不答反问:“斐鸣被暗算那天你在哪里?”展阳紧锁眉头:“我姐姐叫我跟她去山上庙里住了几日,当时我想把她跟斐鸣分开几日相互静静也好,谁料想……他从未对我说起过……”声音已带哽色。萨秋荻静静的望了他片刻:“飞玉是哪来的?”展阳平静下心绪:“姐姐说是当初她的救命恩人。”萨秋荻冷笑,救命恩人?望向展阳,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他的穴道:“我刚才给斐鸣吃了忘忧草,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忘了与你之间的恩恩怨怨,你既然顾念你姐姐下不了决心,我就帮你下。” 展阳听了这话,不可思议的望着萨秋荻,如伤兽般嘶吼:“你不能这么做,不能,斐鸣不会同意的,不会的……”“为什么不会,你在乎他的感受吗?你不是只要你姐姐吗?你能坚持多久?不过是你姐姐口中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姐姐以死相逼呢?”一个个犀利的问题问的展阳脸色苍白,但还来不及他说话,萨秋荻又开口:“斐鸣为了你忍下飞玉的暗算,忍下你姐姐的挑拨离间,在这当中,你呢?不止不能帮他分担,还让他反过头来宽慰于你,展阳,我对你很失望,但是,你毕竟是我的手下,所以,就这样吧,斐鸣忘了你,你顺从你姐姐结婚生子,以后各自过活,互不相干。”“我……不要……”一口鲜血喷出,展阳强行冲开穴道,扑到萨秋荻脚下:“主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不要让他忘了我,不要,我不能,不能没有他……”展阳,向来面无表情的展阳,在萨秋荻面前痛哭流涕。萨秋荻暗叹口气,掏出手绢递给展阳:“好了,你坐好,什么都没发生,斐鸣没有吃忘忧草,你不用担心。”展阳深深一拜:“谢主子点醒。”萨秋荻点点头:“说过多少遍,以后莫要再叫我主子,斐鸣不是告诉过你要叫名字吗?” 展阳认真地摇摇头:“展阳这一生,欠主子太多,生命,爱人,姐姐,要不是主子……” 萨秋荻噗嗤一笑,展阳愣了一下,如玉的耳根立即红了,嘴角却是翘起来的,爱人啊…… “好了,”萨秋荻塞给他一颗药丸,治疗他的内伤:“在前厅等你呢,过去吧。” 展阳又是一拜,脚步轻健地走了。“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萨秋荻转身一看,离凌月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在那飘扬的银发上镀了一层金黄,又像是弥漫着一层光圈,淡青色的衣袍,衬的整个人修长玉立,真真是华茂春松。萨秋荻不禁想起当初跌坐在她院子里那个面容冷酷银发飞扬的美男子,那冰冷修长的手扼上她的脖子……再望去,哪还有人,微风吹过空旷的庭院,让人怀疑刚刚是否有人来过,萨秋荻信步走到刚刚离凌月站立的地方,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禁扬唇一笑。在阳光下怔怔地发愣,她与这个世界的牵扯,似乎越来越多了…… 大乌龙 萨家主子回来了,接风宴是免不了的,很是热闹,上至绝帝暗主,下至小厮奴仆,在院子里摆了流水席,大家不分尊卑,一同畅饮。萨秋荻在勰庸吃了那么久的海鲜,也够了,如今再吃凤湘的饭菜,也是津津有味。 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人,展阳经下午的谈话似乎放开许多,不知跟斐鸣说了什么,美的斐鸣从开席到现在一直在傻笑,嘴都没合上过;齐笑衍竟然没缠着离凌月,笑眯眯的跟远祥几人聊天聊得热络;斐鸣对练绝寒的眼睛非常感兴趣,间或跟他说上几句;离凌月一声不响的吃饭,有人跟他搭话,他就抬头看一眼,看顺眼就回一句,不顺眼就继续吃饭不理睬。萨秋荻闷笑一声,展阳和斐鸣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对,练绝寒的眼睛太过骇人,虽然她到现在没明白她们到底在怕什么,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个丫环吓晕了过去,让萨秋荻大觉丢脸,打发个小厮给她包了银子领了出去,但也因此,练绝寒没人敢骚扰,齐笑衍他们几个喝着酒比划,小丫头们过不去也不敢过去,一不小心破了像可就得不偿失了,只有离凌月,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一会工夫,萨秋荻已经看见第五个小丫头跑过去给他斟酒了。 “秋荻傻乐什么呢也不说话?”这边斐鸣嚷嚷。“呵呵,不知展夜几时回来?”萨秋荻状似关心的威胁,斐鸣立马乖乖闭嘴,展夜外出不在,不然恐怕今晚不会如此尽兴。离凌月淡淡的望了萨秋荻一眼,没有说话,萨秋荻却不禁心中一震,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那个清冷的冰雪公子,有了这般关切的眼神,又含着淡淡的神伤,不复那个冷酷无情的翩翩贵公子,是她造成的吗?她啊……练绝寒望见萨秋荻的神情,看了离凌约一眼,金银眼中精光四射,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这,萨秋荻却是没有看见。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宾主尽欢,吵吵闹闹近巳时方才散去。萨秋荻洗浴过后,着中衣坐在窗边支起头望着月亮,耳边响着离凌月下午的话: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装糊涂,是啊,在装糊涂,其实她知道,聂沣丞、东尔然、离凌月,都喜欢自己,但,又如何?三国统一之后,拿到逆天石,她势必回家,所以,他们的感情,她都只能闪躲,得不到,总比得到再失去好得多吧。至于练绝寒,他对她的感情她现在都搞不清楚,有时像小男孩对待心爱的玩具,有时又像哥哥对妹妹带着包容与疼爱,有时又像是朋友,平等而放松,或许隐约有丝暧昧,却未到爱恋的程度。 三年多了,她离开家已经三年多了,脱线开明的父母、豪放不羁的哥哥,甚至她才刚认识的来头不小的姐夫,想起与哥哥最后的玩闹,那低低的叮咛还回荡在耳边,使她既心酸又甜蜜,父母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她几乎算是哥哥带大的,对哥哥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父母见面虽少,可是给了她不少人生的箴言,有如此亦师亦友的父母,是她的幸运,还有她的朋友……多少次惧怕黑夜的来临,全世界只她一人的孤寂让她惶然,这里只有她一个外人,从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软弱,当年孤身参加野外阻击求生训练一人在原始森林呆了半月都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 不敢有时间胡思乱想,拼命找事做,秋阁、秋记、拜师、练功,不敢停下,不敢让自己有一丝喘息的功夫,可是,就算这样,总还有时间悲春伤秋一番,脸上凉凉的,萨秋荻伸手一摸,不禁低咒,真见鬼了,竟然是泪水,shit。一阵清远悠长的箫声响起,轻柔恬淡,带着一丝缠绵的忧伤,在这个月夜,幽幽飘扬,感觉近在咫尺,凝神一听,岂不正是隔壁的离凌月,萨秋荻听得出神。忘不了那院中惊鸿一瞥的身影,当时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孤傲冷清的人,如今竟吹出如此带着情伤的曲子,那个向来唯我独尊的冷酷男人,那个站在她身后任由她胡闹的男人,也会在这寂静的夜里淡淡的伤怀…… 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听清润的声音带着些许关怀:“天晚了,荻儿早些歇着吧。” 是啊,她这么大动静,依着离凌月的武功如何听不到:“好,师兄也早些睡吧。”平日里戏谑的冰冰,在这个月夜竟是叫不出口了。明月当空照中宵,地上泛起柔白的荧光,院中静了。与此同时,隔壁院里,却有人还未入睡。 练绝寒静静地听完离凌月的曲子,蓦的一笑,暗凤之主,果然名不虚传。明明冷傲强硬,在萨秋荻面前却总是一幅弱势的样子,悄无声息的在她还未发觉之前,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生活,让她由开始的不在意,多出几分怜惜,小心的隐藏眼中的势在必得,以退为进,让萨秋荻毫无防备的与他朝夕相处,真是有意思呢。关上窗子,躺回床上,合眼之前,练绝寒想,果然不负他与萨秋荻一起回来,事情的发展真是让人期待。这个月夜,有些东西渐渐浮出水面,而月亮,仍千百年不变的挂在空中,俯瞰着众生。 萨秋荻早上起来跑步,发现齐笑衍竟比她还早,正跟她一干手下比划过招,秋荻远远的望见,改变路线,绕过他们,这些高手比得正过瘾,没有发现她。萨秋荻边跑边叹息,好歹她也算个国际高手了,但到了这里,唉,不提也罢。郁闷之下,多跑了几圈,回去之后,发现大家在等她吃早饭,萨秋荻喝口粥,发觉不对:“冰……师兄呢?”练绝寒笑眯眯的回答:“他一早回暗凤了,说是明天回来。”“哦。”萨秋荻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觉得怪怪的,就算之前,他也从未晚上不来她这里睡,为何如今:“没发生什么事吧?”被练绝寒的眼神瞅的发毛,萨秋荻低头喝粥,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娃娃脸,你怎么在这里?” 齐笑衍正在闷头喝粥,听了这话,奇怪的反问:“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萨秋荻更觉得奇怪:“当然是跟着师兄一起去暗凤啊。”被萨秋荻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齐笑衍愣愣的问:“他去处理事情,我跟去做什么?况且,一会儿我还约了远祥他们出去呢。”萨秋荻望着齐笑衍解释完又拼命吃早餐,一幅急着出门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不是正在追师兄吗?”齐笑衍一口粥全喷到桌上,呛得涨红着脸拼命咳嗽:“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我正在追离凌月?我喜欢女人,女人!”萨秋荻皱着眉头望着毁掉的早餐,回想片刻,瞪着练绝寒:“你误导我!” 练绝寒也不否认,眼睛里全是笑意:“断袖毕竟是少数,只不过你恰巧碰上两对而已,你当稍微亲密些就是断袖啊。”萨秋荻黑线,瞪着齐笑衍:“那你干吗一路上总缠着师兄不放?”齐笑衍简直哭笑不得:“你师兄长得那么漂亮,我喜……”欢他有何不对?这后半句话又给吞了回去,齐笑衍简直发噱,萨秋荻这脑袋里装的什么啊都是。萨秋荻摆了个大乌龙,含糊的说了句:“我出去吃早餐。”便逃出屋去。身后练绝寒大笑,齐笑衍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坐在树杈上,萨秋荻窘得不行,要命了要命了,闹了这么个大笑话。摸摸脸,还是烫得不行,萨秋荻深吸口气,从树上跳下来,回屋里简单易个容,换了身衣服,上街去逛逛。 信步走到大街上,心情舒畅了些,哎呀,忘记告诉他们别把这件事告诉冰冰,否则,萨秋荻禁不住一个寒颤,他若是知道了,搞不好一身冰渣子冻死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前方一阵骚动,萨秋荻随意一望,那骑在马上亲切的对这百姓挥手的,赫然是聂沣丞,他摆着和善的面孔,如亲善大使般和崇拜他的百姓打招呼……不对,重点是,他根本不可能是聂沣丞,聂沣丞还在勰庸,这个是假的,竟有人冒充。萨秋荻衡量一下,自己身上带的毒不少,不妨跟上去,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却转念一想,莫非此人是聂沣丞安排的也不一定,就在这当口,萨秋荻脖子一阵酸痛,陷入黑暗。 意识恢复,萨秋荻暗暗调整呼吸,尽量使心跳平和,不想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她易了容竟还有人抓他,那么,抓她的人定是一早盯着府里进出的人呢,聂沣丞的政敌已除,会是谁竟不管不顾是萨府中人就抓呢?一阵脚步声:“泼水。”笑话,萨秋荻赶紧睁开眼睛,入目的男子二十多岁,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眼神过于阴邪恶毒,让人难生好感。见男人望着她,萨秋荻赶紧摆出迷茫无害又隐隐发抖的模样,颤着声问:“你……你是谁?捉我……捉我做……什么?”男人皱紧眉头,问旁边的人:“一个下人,你捉他来做什么?”旁边人摆弄个小瓶,萨秋荻暗道一声糟,正是她的:“他可不是下人,身上毒多着呢,恐怕是萨秋荻养的食客。”萨秋荻暗自庆幸,她易着容又裹了胸,还没有武功,否则此刻处境就更加危险。 摆弄小瓶的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道:“等孟塬来了一起审吧,他既然有萨秋荻的毒药,身份定然不低,没想到第一次就抓了个有用的回来。”“好吧……用不用废掉他的内力?”“他?算了吧,那点内力,跟没有有何差别。”“喂,你,老实等着你主子来救你吧,别耍花招,大家都好。”撂下话,二人便走了出去。 萨秋荻望着阖上的房门,吁了口气,拧紧眉头,孟塬,竟然没死吗?那死掉的那个是谁?会不会跟市集那个聂沣丞有关?环视一下不算简陋的房间,动动身上的麻绳,干脆就在这里呆着吧,看看孟塬在打什么主意。思及此,萨秋荻寻个舒服姿势,开始回想发生的事。 受伤 萨秋荻闭目养神,思索事情始末。孟塬既然没死,那一定是有人掉了包,当初聂沣丞最后才对付的孟塬,而那时,凤湘已经没有可支持孟塬的势力了,也就是说,这孟塬联合他国势力,准备来个得手后割地答谢吗?蠢货,幸亏他败了,否则如今恐怕这凤湘已经改姓了,差一点,又是个清兵入关的例子。可是,他将死之人已无势力,为何还要救他呢?无权又无势,那便是钱了,这个可能极大,以孟塬的身份,家产不可能还不到五百万两,这点钱,养杀手都不够,竟是疏忽了。 可是,会是哪边呢?勰庸正在内战,撇开被万俟情吞掉的庞允,剩下的三股势力实力差距并不会大到有精力边打仗边觊觎凤湘,若是如此,那最大可能便是栾名,栾名虽乱,但毕竟没有打仗,而且这阵子都在忙着万俟情的事,对栾名根本不了解,难说栾名有哪个皇子有这个能力,可是…… 门突然开了,萨秋荻没好气地望向来人,孟塬、那个阴邪的男人、搜了她药瓶的男人和一个未见过的男人,这几人,都不是獐头鼠目,甚至可说是比较耐看,没办法,经常对着那几个极品,对他们有如此评价已属难得,但,前三人目不清名,望即阴狠,惹人嫌恶,最后一个,倒还能顺眼。 萨秋荻突然注意到孟塬的手臂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似是断了没有接好。注意到萨秋荻的目光,孟塬上前啪的给了她个耳光:“看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恩?”这一巴掌虽未含内力,却是极重,萨秋荻抿紧唇不让血流出来,舌头一舔,咽下去,眼神一寒,已是怒了。压抑不住怒火,萨秋荻将眼帘垂下,不想过多刺激他,让自己受罪。 见他还算识相,孟塬怒哼一声:“当日你主子坏了我的好事,还使我被东尔然废了一条手臂,这笔帐,我早晚要与你们算清。”“行了,你少罗嗦,赶紧问正事,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发泄的。”萨秋荻就见那个阴邪男人不耐烦的说。一点没把孟塬放在眼里。那孟塬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冷讽:“元浩,你也不过是殿下的一条狗罢了,不过是被离凌月追杀得无处可去,少在这里与老夫耍威风。”“你……”那元浩一掌便要劈过来,被那个还算顺眼的男人拦住:“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二人冷哼一声,竟凭他一句话便各自收手。他们耍闹的功夫,萨秋荻已将几人的对话筛选了一遍,殿下的话,勰庸的皇子没这个实力,而方沛何荃等人又不用这个称呼,如此那背后支持孟塬的便该是栾名的皇子了;元浩,那个暗凤的叛徒竟然投靠了栾名;而那个拦下他们的人,应该是隶属那个殿下的栾名人,也就是这里的头儿。“你叫什么?”孟塬问道,语气竟还算和蔼,仿佛刚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萨秋荻暗暗点头,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心胸狭窄,终不得成事。既然他们将她当成食客,那她索性当到底:“姓武,名士诸,你们是何人?为何将我捉了来?” 元浩冷哼:“当初斐鸣一事败了孟府,聂沣丞才得以大权在握,你身为萨府食客,岂会不知?” 萨秋荻眨眨眼睛:“在下刚入萨府不到一月,主子便去了勰庸,此事虽然轰动,在下却知之甚少。你既没死,莫不是投靠了栾名?”那领头人眼一眯:“为何不说是勰庸?”萨秋荻无辜道:“猜的。”领头人扬眉:“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既已知晓此事,却是万万留你不得。”说罢,他后退一步:“元浩,动手。”“慢慢慢,”萨秋荻赶紧喊停,开玩笑,这就停止多没意思,不过这人还真有趣,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让人难以反击:“你们还没拉拢在下,就直接判死刑,不觉太鲁莽吗?” 元浩已经走过来:“武士诸,你少废话。”说罢就要动手,萨秋荻喊停时已经解开绳索,见劝说无望,正准备撕破脸逃跑,不想那领头的在这节骨眼上竟喊停了,萨秋荻一惊,背后的手赶紧抓住即将松开的绳子,使它堪堪的捆住她不露马脚。那人撇元浩一眼,笑道:“阁下连真名都不相告,哪有一丝想投诚的样子?” 还有些脑筋嘛,萨秋荻多看他两眼:“在下不明不白被你们捉来,已是委屈,如今两句不合便要喊打喊杀,哪敢多说半句。”见元浩还不知怎么回事,那领头的说道:“阁下既然提到投诚,不知是否可说明其意呢?” 萨秋荻作出一幅势利的样子:“不知你家主子身份可高得过聂沣丞,别折腾半天是不自量力?” 领头人笑笑,倒也不恼:“不敢说高过,不过一国之政还是做得了主的。” “那,他可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萨秋荻又问。“那是自然。”萨秋荻叹口气:“如此,难怪。”那领头人听了萨秋荻这四字,目中精光暴闪,等着萨秋荻下个问题,萨秋荻却闭嘴不言。 领头人等了片刻,不见萨秋荻说话,道:“你不要想拖延时间等人救你,你此番易了容出门,他们无人知晓,况且现在时间尚早,他们也不会发现你不在府里,即便发现,也不会想到你被掳来,只会以为是你自己上街,你说我说的可对?展小姐?”吁,吓人,原来是把我当展夜了,萨秋荻暗忖,不过他们也算厉害,竟知道展夜来了萨府。 萨秋荻暗暗考虑逃走,不能再呆下去了,这个男人既然能看破她的易容,定是精于此术,万不可叫他们发现自己便是萨秋荻,否则就太被动了。心中着急,嘴上却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不知公子大名?”那人望她半晌,笑答:“不敢当,在下元静。”此时萨秋荻心中已有主意,只不过极为冒险,赌她不会倒霉到再碰见个轻功高于她的人,可眼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真等元静洗掉她脸上的易容,她再想逃便更加困难:“元静?难道是这头猪的兄弟?”下巴指着元浩挑衅。元静忍笑摇头,元浩碍着元静不好上前,只能怒骂:“你说谁是猪?”“当然你喽,你不是刚做过自我介绍吗?”萨秋荻眨眨眼睛。元静忍笑,元浩铁青着脸:“武士诸,你少……”这名字一出口,才意识到,所谓武士诸,分明就是吾是猪的谐音,一旁孟塬等人都低声讽笑,元浩怒火攻心,再顾不了那许多,上前便是十分力的一掌,分明是不杀了她不罢休。元静与她尚未谈完,当然不可能不阻拦,那元浩人虽莽撞,武功倒不算低,这一掌实实打下来,元静也无暇顾及其他,实际上实在又是武人的毛病,看不起没有内力之人,萨秋荻那微薄的内力他们都看不在眼里,是以放松了警惕。元静元浩二人两掌相对,孟塬与另外一人分心观看,就在这当口,萨秋荻一跃而起,破窗而出,越出窗外之时,身上绳索已然解下。不敢大意,萨秋荻毫不停顿,此地是个大宅子,萨秋荻也不管方向,直直向外跃去,已经看到围墙,即将跳出时,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右肩。萨秋荻闷哼一声,脚下一滑,忍着剧痛足下一点,跃出墙外。元静暗赞一声,随手扔下硬弓,追出墙去,顺着血迹追至街角,一支染血长箭静静的躺在地上血泊之中,完好无损,竟是生生硬拔,往前望去,三步之外,干干净净,无迹可循。元静静静的抚摸长箭,不再追赶,此女之坚忍,实属罕见。随后而至的孟塬元浩等人,见着元静手中之箭,皆是瞠目结舌。孟塬望着地上血迹:“萨秋荻,一定是萨秋荻,如此诡计,如此硬气,是萨秋荻。”萨秋荻吗?元静望着手中刺目的长箭,回想二人方才对话,竟是被掳之人得了不少消息跑了,而他们,竟连她的真实身份还搞不清,手猛得一握,元静扭身便走,孟塬跟上,元浩又望一眼地上的血,想起离凌月,一阵寒意,禁不住骂了一句:“这一师门的人,真娘的邪气。” 养伤 从混沌中醒来,发觉有个黑沉的影子,努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是练绝寒。 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现在应是晚上人竟在她的室内,这里人不是最讲礼仪的吗?好吧,就算她身边这几个都比较另类,却也不曾如此。想坐起来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一动,差点没把她疼晕过去,火辣的右肩使她的记忆全部回笼。当时她怕肩上的箭太过醒目引起恐慌难以藏匿,凭着意志力硬是将其拔出,然后脱掉外衣裹住肩膀吸掉涌出的血,后来就遇见练绝寒,然后是昏倒。说起来:“你怎么会那么恰好出现在哪里救了我?”练绝寒哼一声,递给她一杯水,发现她竟有力气自己喝了:“什么恰好,你失血过多引起随蛊异动,我感觉到才过去的。”“哦,原来如此。”急切的补充水分,满足的舒口气,萨秋荻喜滋滋的说:“也就是说只要以后我遇到危险你就会感知到?”练绝寒摇摇头:“你体内的蛊我已收回,以你的状况暂时无法再养。”“因为血气不足吗?”“不只如此,”练绝寒突然似笑非笑的望她一眼:“以前那只随蛊还能在你身上,是因你的心思尚为纯净,可如今……”打住不再说,相信她明白。“……”萨秋荻震惊的望着练绝寒,意思是,她动情了吗?练绝寒朝她一笑。 “我……”第一次发现,说话竟如此困难。练绝寒笑着起身:“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离凌月的怒火吧,无内力护体就硬生拔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真是好生让人敬佩呀。”淡讽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她不知珍惜身体的恼恨。“我当时并不晓得你能赶来救我,况且,你不说我不说,冰块不会知道的,是不是?” “撒娇是没用的,你真该庆幸当时你昏睡未醒。”冰封三丈,雷霆之怒啊。 “……你什么时候将我救回来的?”萨秋荻感觉不妙。“啧,看来失血并未使你变笨嘛,前日下午。”练绝寒说完舒个懒腰,踢踢桌边趴睡之人,正是齐笑衍:“换你了,我去休息一会儿,我叫丫鬟送粥过来,你端给她喝。”齐笑衍睡眼迷蒙的望着练绝寒:“是,老大。”萨秋荻眨眨眼睛:“那个,你们都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在自己府中还守夜?练绝寒置若罔闻,已经走出门去,齐笑衍打个呵欠:“你受伤一事无法遮掩,凌月恐有人趁机下手,不过也亏他警惕,已经来过两拨人马,那边大概见无人回去复命,才谨慎了些,没再派人过来。”“你们知道是谁干的了吗?师兄又到哪里去了?”动作还真快,应该是那个元静吧。 “我们并不知道,当时凌月交待完便走了,哎,本来是提前回来结果却看到你血肉模糊的样子,哇,冲冠一怒,如厚冰上的烈焰,两个极端凑到一起,铸就出极致的美……”齐笑衍陶醉的回想。 真是哭笑不得:“喂,娃娃脸,你正经些行不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齐笑衍被打断,不甚满意的瞪她一眼,随后又高兴起来:“哇,说起来真够玄的,当时老大突然觉出你身上的蛊有异动,立马去寻你,然后在离府二十几里的地方发现你,你都不知道你那时的样子,只着中衣,外袍都被血浸透了,你正在拼命朝萨府的方向赶,看见老大,就晕过去了。老大抱你回府的时候,离凌月正好提前回来在府中,见到你的样子,哇……”眼见他又要发花痴,萨秋荻咳一声,齐笑衍又瞪她一眼:“后来弄好你的伤口,凌月托老大照顾你就走了。”耸耸肩倒杯茶,“你还真别说,难得见你虚弱的样子,真是我见忧怜啊。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伤你的人,虽然凌月发怒我们看着挺美,但他们可不见得有这种感觉。话说回来,哪路人马伤了你?”咚咚的敲门声:“齐公子,奴婢端粥来了。”齐笑衍刚要出门,袖子就被萨秋荻拉住,只见她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柜子,无声道:“白瓷瓶。”齐笑衍无声拿过,递给萨秋荻,萨秋荻点点头:“小心。”“公子?”门外人不安的又叫了一声。“来了。”齐笑衍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那个丫鬟长得一幅老实的样子,侧过身子,让丫环进屋。丫环将粥放到桌子上,突然一震,已是被点了穴道,她颤着声音:“公子?” 齐笑衍也不答话,捏住她的下巴,手在她嘴前一挥,将她口中毒药取出。 丫环白了脸,恨声问到:“你是怎么发现的?”齐笑衍耸耸肩,望向萨秋荻。丫环自然顺着望去,但见一个只着白色中衣的绝色女子正斜靠在床前,那眉那眼,美得不像凡人。萨秋荻见只有一人,便将手中迷药放下,蜷起左腿,左手支起下巴,桀笑:“我府上丫头从不会自称奴婢。”咔嚓一声,齐笑衍卸掉她的下巴,萨秋荻挑眉:“温柔一点嘛,好歹是个女孩子家,不过,”她笑眯眯的望着怒瞪着她的女人,“他拧你下巴,你瞪我做什么?真是好没道理,还有,在萨府,咬舌是死不掉的,你要真不想要你的舌头,我便叫他们帮你割下来如何?”丫头惊怒的望着这个笑着恐吓的女人,不知该作何反应。“娃娃脸,你将她带下去吧。”萨秋荻已显倦色,没有审讯的兴致。齐笑衍点了她的睡穴,扔在一边摇摇头:“不行,你受了伤,留你一人不安全。”拿起桌上的粥,嗅嗅,端给萨秋荻,“无毒。”萨秋荻满足的喝完粥,齐笑衍继续刚才的话题:“谁伤了你?”“他说他叫元静,名字不敢确定是真的,不过倒敢肯定他们是栾名人。”萨秋荻将空碗递给齐笑衍。“栾名啊……”齐笑衍将碗放回桌上,倒杯茶,嘬一口,若有所思。娃娃脸配上那副表情真有些像小孩子装熟,萨秋荻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不要紧,牵动了伤口,倒吸口气。齐笑衍放下茶杯过来扶她躺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所有事等你睡醒了再说,赶紧好起来,你这副样子虽然也算美,但还是你平日里张牙舞爪作弄人看起来顺眼。”一丝暖意划过,萨秋荻揪揪他的耳朵:“难得啊,娃娃脸,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感动。” 齐笑衍拿下她做怪的手,咬牙切齿:“你哪里有感动的样子,再不睡觉,我点你睡穴。” 萨秋荻仍旧笑嘻嘻:“不要害羞嘛……唉呦,恼羞成怒啊……我睡着了……” “……”望着萨秋荻的睡脸,美,真美,他还从未见过美得如此放肆的女子,老大到底喜不喜欢她?说喜欢,似乎少了男女间的暧昧,说不喜欢,可他还从未见老大对一个女子如此好过,齐笑衍为难的搔搔头,到底喜不喜欢呢?走到桌前,端起茶来,算了,他一个下属,看着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萨秋荻看到了离凌月,他正半躺在她的软塌上看东西,灿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真实。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离凌约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见她醒着,冷漠的眼睛闪过一丝温柔,扔掉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望着离凌月一步步走近,萨秋荻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的望着他,离凌月走到床边坐下,摸摸她的脸,笑了:“这么紧张做这么?怕我?”萨秋荻摇摇头,努力忽视那带着凉意的手,都是练绝寒害她现在怪怪的。 手撤走了,萨秋荻抬头,离凌月小心的抱起她,走至桌前,桌上已摆满食物,显是刚端上不久:“先吃些东西吧。”萨秋荻放软身子,一口一口吃着送至嘴边的食物,有些心不在焉。现在算什么状况?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吗?不排斥的亲近就算喜欢吗?但,她也同样不排斥练绝寒啊,这样的话,能叫喜欢吗?离凌月见她神色茫然,眼神微微一动,笑道:“荻儿不要想太多,如今当务之急是将身子养好。”萨秋荻点点头,抛开这个困扰的问题,专心吃饭。饭后,离凌月将她放在他之前所躺软塌上,现在不好出去吹风,这个软塌在屋内,既不怕风吹又可晒到太阳,实在是好。拿起离凌月方才扔下的东西,是一份情报,原来那认真的叫做元静,他是栾名太子秦环麾下的谋臣,此番本是秘密来取孟塬藏起的家财,谁知孟塬暗地里想顺便探探萨秋荻的消息,随便抓了个萨府的人,竟好巧不巧抓了正主……如此,冰冰不在的两天:“冰冰,你抓了他们?”离凌月冷笑:“一个不少。”“可是,”扬扬手中的情报,“照这样子看,他们只是顺带抓了我,为何还要派杀手来杀我呢?”“为了自保吧,我猜那些人只是想再抓你回去做人质,并不是要杀了你,不过,我还没有审问过,等你伤好了,在一起问吧。”“哦。”又想起个问题:“斐鸣和展阳呢?”“来看了你几回,你都在睡,要叫他们吗?”“不用了,我还想睡会。”睡眠是养伤的最好方法。“好。” 解决掉飞玉 萨秋荻沉着脸,颇为郁闷,可是又是自己找郁闷的郁闷,发泄都没理由。总不能说:“练绝寒,你给我闪一边去,别老是看着我。”这话也忒自恋了些,况且以他目中无人的个性,怕是也不会听。也不能说:“离凌月,我的卧室不是书房,你要看东西去别的地方。”毕竟人家看的都是与她这次受伤相关的事,再说,离凌月并不算是聂沣丞这边的人,他从头至尾,只不过是为着她,肯帮她查这件事她就该偷笑了,还赶人?所以,这种话,她是打死都说不出来。既然都说不出来,就只能自己憋着。但是,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啊,两个大男人大剌剌的呆在这里,她觉得浑身不对劲,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笑话,她萨秋荻最看不上的就是拿性别说事,可是,一个眼神充满探究,一个偶尔瞟过来的眼神又因背着光看不清楚,总之都不是让人舒服的探视,惹得萨秋荻烦闷不已。“我出去散步。”萨秋荻披上外衣。“我陪你。”练绝寒起身,离凌月瞟他一眼,点点头,放下手中东西,过来帮萨秋荻整整衣服,又躺回软塌,萨秋荻看他自在的仿佛本该如此,摸摸鼻子叹口气。走到院中,练绝寒将手中的狐皮坐垫放到石凳上,让萨秋荻坐下。萨秋荻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怎么回事?越来越奇怪,一点都不像你。” 练绝寒挑挑眉毛:“那你说我是什么样子的?”“刚认识的时候,严肃冷酷,有一股压死人的气势,可是意外的你的下属竟不怕你,然后呢,也会开些小玩笑,”瞪他一眼,“虽然都是我做小丑。可是最近,我越来越拿不准你的脾气,那是一种……嗯……”她偏头想了想,“是一种嚣张的坦诚,想怎样就怎样,肆无忌惮。” “哦?”练绝寒觉得有意思的微挑唇角:“你蛮注意我的嘛。”黑线,感觉额头都青了的萨秋荻咬牙切齿:“那是因为,你放、肆、的、对、象、是、我。”一字一句。呵呵,练绝寒不置可否的笑笑,不否认,在这里,很放松,这个环境,让他将绝帝的责任、威严统统放下,肆意妄为,只因为这个女人。其实若说嚣张的坦诚,应该是她才对,无论是在江湖上的残酷无情,抑或是在经商上的阴谋诡计,毫不掩饰,优雅的鄙视:不服吗?来啊。对自己人毫无疑问的护短,不管对错,不辨是非,毫无原则。就是这样,甘心为她卖命的人,多如过江之鲫,那些亡命之徒,享受她的无原则护短。“秋秋……”斐鸣奔过来,“你终于可以下床了……”谢天谢地。他身后展阳也是一脸喜色。萨秋荻招呼他们坐下,几人胡侃几句后,离凌月也出来了,定在斐鸣面前,斐鸣摸摸鼻子,站起来将萨秋荻旁边的座位让给他。“多谢。”理所当然的坐下,萨秋荻翻个白眼,这人真是……“展阳,你姐姐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些天还不回来?”萨秋荻奇怪的问道。 展阳刚要说话,斐鸣便抢先:“放心吧,她那么凶悍,不会出事的。倒是那个飞玉,闹得人烦得受不了,整天哭哭啼啼的。”展阳瞪他一眼,皱起眉头:“不知道姐姐走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她似乎是以斐夫人自居了,这两天非逼着斐鸣娶她,因为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萨秋荻嗤笑一声:“既然知道不是斐鸣的孩子,那还跟她客气什么?”展阳为难道:“她毕竟是姐姐的救命恩人。”离凌月静静插话:“她不是。”转向斐鸣,“你不是知道她只是个清倌吗?” 斐鸣叹口气:“阳阳他大姐非以此为借口留下她,我也没办法。”萨秋荻道:“笨死了,把她叫过来,我给你解决掉。”斐鸣大喜过望,刚要起身,齐笑衍进来了:“那个,斐鸣,你那老婆自杀了。” 斐鸣翻个白眼,坐下:“死了才好,省事。”展阳可坐不住,毕竟是姐姐带来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说着便要去看看。 “展阳,坐下。”萨秋荻沉脸道,最讨厌这种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给女人丢尽了脸:“娃娃脸,她死了没?”齐笑衍笑眯眯的坐在仅剩的座位上:“唉,刀子刚割破层皮就被她的丫环发现了,巧得很呐。” 萨秋荻笑笑,但那笑怎么看也不算可亲:“那咱们去看望一下吧,毕竟人家也是自杀过了。” “不行。”离凌月和练绝寒异口同声,二人互看一眼,随即别开。练绝寒望着齐笑衍:“去把她带过来。”齐笑衍耸耸肩,起身而去。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女子扔在地上,齐笑衍坐回原位。那飞玉柔若无骨的眼看要倒在地上,被她的丫环扶住:“喂,你们不要太过分。” “呦,挺厉害的丫头嘛。”萨秋荻笑得温柔,瞥一眼跟过来看戏的远祥:“掌嘴二十下,给我扔出府去。”“你是谁?你不能这么做,她是我的丫鬟。”飞玉望着被五个气质各异的俊逸男子环绕的绝美女子,隐带跋扈与嫉妒,拉着丫鬟不让远祥带走。“不能?”萨秋荻笑着问,“你倒说说我为何不能?”那厢,远祥已经将丫环拉走,自己不愿动手,找了个家丁,吩咐打二十五下,因为家丁力气较‘小’。听着自己丫环的惨叫,望一眼无动于衷的斐鸣,甚至向来容忍她的展阳都漠不关心。 她绝望的问道:“你是谁?”萨秋荻支着下巴,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你若老实的不生事端,那我就让你在府中安稳的住到展夜回来,你看如何?”飞玉不敢再顶撞她,手摸着肚子:“我有了斐鸣的孩子,展小姐说……” “停,”萨秋荻截住她的话:“斐鸣的孩子?”飞玉不见心虚:“是。”“那好,既然是斐鸣的孩子……”“秋荻……”斐鸣望着她发急,却是展阳拦住他发话。飞玉一愣,她就是萨秋荻?萨府的主人?萨秋荻笑望了展阳一眼,接着说道:“那斐鸣有权决定要是不要,你说是不是?” 飞玉硬着头皮说道:“是。”她就不信看在展夜的面子上,斐鸣会把她怎么样,再说,就算斐鸣不在乎,还有展夜的弟弟展阳呢。看穿她的想法,萨秋荻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斐鸣你说,这个孩子你要是不要?” “当然不要,那又不是我的孩子。”斐鸣脱口而出。萨秋荻点点头:“飞玉,你也听见了,你说这个孩子是斐鸣的,而他又说不要,那,你就打掉吧。”飞玉怒道:“凭什么?”萨秋荻无辜道:“凭你说孩子的父亲是斐鸣,而孩子的父亲总有权利决定是不是要自己的孩子吧。”飞玉愣了一下,竟笑了:“好啊,那就打掉好了。”这样正好,她还怕孩子生出来会露馅呢,这样的话,就更能赖住斐鸣了。萨秋荻点点头:“我这里呢,正好有堕胎药,刚研制出来,还没来得及找人试效果,既然你非要打掉孩子,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好了,谁叫你是客人呢?不过,这药性能还不是很稳定,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好好安葬你的。”一番话颠倒黑白的厉害。飞玉惊白了脸,望着眼前绝美女子的笑颜,觉得毛骨悚然,这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而且,到时候只说是个意外,凭她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但是,若是吓唬她的呢,对,一定是吓唬她的,她眼睁睁的望着萨秋荻对那个比女人还美的银发男子耳语几句,银发男子点点头,走去屋里。再看萨秋荻,她正笑眯眯的望着她,见她看她,还点点头说道:“不要着急。”一个小瓶子扔到她脚边,她捡起来,望着萨秋荻,萨秋荻鼓励的笑笑,做个请的姿势,飞玉拔开瓶塞,脸色一变,这哪是什么堕胎药,即使她不懂药,也知道手里这是最普通的鹤顶红。颓然的坐倒在地,她输了:“孩子不是斐鸣的。”斐鸣眉开眼笑,叭的亲了展阳一口,其余几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齐笑衍甚至吹起口哨,展阳恼羞成怒,赏了斐鸣个黑眼圈。“远祥你先带飞玉下去,等展夜来了再做安排。”萨秋荻吩咐。飞玉阴着脸下去,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打闹的几人都没留意。 战将起 箭伤已经好了九成九,萨秋荻照照模糊的铜镜,只能隐约看见疤痕,猜着应该是淡粉色,不过黄呼呼的镜子看不真切,一定要做个水银镜子,她披上衣服如是想。扣扣扣,敲门声响起,自从她的伤不用再换药开始,房间里的两个男人总算是移驾了,就不知这会子敲门的是谁。“进来。”检查下衣服,恩,不算不整。进来的是离凌月:“荻儿,肩上的伤好了吧。”萨秋荻点点头,突然有丝不妙的预感。离凌月点点头:“那就好。”伸手掏出块玉牌递给萨秋荻。萨秋荻狐疑接过,这块玉牌不大,拇指长,两指宽,上面有些精致的花纹图案,类似图腾,打磨得甚为华润,整块玉晶莹润透,隐隐可见玉中白絮,是块上等好玉。离凌月见她打量够了,淡淡说道:“这块玉是师傅的随身玉佩,你养伤的这些天,我派人要了过来,从今天起,我便传你本门武功,算是代师傅教授于你。”萨秋荻张张口,这已不是吃惊了,刚要说我并不想,可是不知何时手中玉佩竟又回到了离凌月手中,只见他眯着眼睛,有丝不豫:“你竟然能被元静那等武功所伤,师傅实在是太姑息你了,如今世乱,由不得你任性,今天来是告知于你,我会为你详细制定个时间表,趁着还能在府中呆上一段时间,好好修炼一番。好了,你休息吧。”说完,不等萨秋荻反映,转身便走。萨秋荻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元静武功,在她看来,并不弱吧,脑中响起练绝寒的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离凌月的怒火吧。……能听到冰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是很好啦,说实在的其实她也挺想学内功的,毕竟有了内力可以防身不说,还有许多实际用途,比如将凉粥弄热啦,比如懒得动可以手一用力将三米外的茶壶拿过来啦……可是,她毕竟是要回去的,当初谎称嫌练内功麻烦就是因此,她可不想从此不敢上医院,被人发现了她铁定会被全世界研究所追着跑……唉……罢了,顺便学会如何散功好了,只是听说极危险…… 因着学武之事,连带着又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不知想了多久,萨秋荻振作了精神想起那个刺客丫环,还有元静等人,过了这些天,该去看看。又是敲门声,萨秋荻让人进来,是练绝寒。自顾自的倒杯茶:“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随蛊的事情。”开门见山。 “哦?”萨秋荻起了兴趣:“不是说暂时不可给我用吗?”练绝寒抿口茶,似乎考虑了一下什么措辞可以让萨秋荻听明白:“随蛊是一种对蛊,有雄有雌,若是未有情思,单只即可,就像当初给你下的,但若是寄主动了情,便只能配为一对,偏这蛊的古怪之处便是对蛊需同时下在这有情人身上,否则不只对蛊虫,对寄主本身亦大为有害。” 汗,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萨秋荻问道:“那你呢?”练绝寒看她一眼,目带笑意:“你以为我还需要特定的蛊虫吗?众蛊皆由我驱使,我不必在自己身上下蛊,难不成,你想跟我共养随蛊吗?”萨秋荻并不反驳,只是带着困惑望着他,随后:“也不错,正好可以试试我喜欢你究竟是那种喜欢,来吧。”毫不遮掩的坦言,无羞赧,甚至带出份好心情,这阵子,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她,因未动过情,尚分不出友情爱情。练绝寒似笑非笑,摇摇头。“为何?”萨秋荻有丝着恼,有丝尴尬。“若非我,我无事,你将蛊虫反噬,互困而亡。”不告诉她他可解。--||果然越珍贵的越歹毒吗?宝贝随蛊,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萨秋荻颓然趴在桌上:“那算了吧。”她还不想这么死。放下茶杯:“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看看四周,“环境不对,稍晚些时候吧。” 萨秋荻狐疑的望着他,这人在说什么,她智力退化了吗?练绝寒毫不遮掩的换了话题:“另有烦心事?”萨秋荻也不想咬在上个问题不放:“刚要去找元静解惑。”“一起去?”“嗯,叫上师兄。”哭笑不得,萨秋荻瞟一眼离凌月,后者面无表情。回过头来,忍不住抚额,元静、孟塬皆面色苍白,右肩血肉模糊一片,明显是将她的伤处复制了一遍,不,以离凌月之功力,伤势更甚,却又不能使其死,便活吊着,伤说不好,却死不了,痛罢了,说好,却不时渗血,偏又供着补血的吃食,不愁无血可流。另外,孟塬右颊肿得老高,嘴角破裂,结着紫痂,真是……睚眦必报……不过……她也很爽便是了……“哇,”一起跟来的齐笑衍赞叹一声:“够狠。”瞄一眼自家老大,“嗜血虫都用上了,什么时候跟情敌这般好了?”老大的指尖似乎要动了,齐笑衍机灵的跳到离凌月身后,贼笑着顺手摸了一把垂涎已久的耀眼银丝,随即闪到萨秋荻身边,呼,还是这里最安全。嘭,一个暴栗打下来,齐笑衍摸着脑袋委屈得瞅着萨秋荻,后者无奈:“严肃点,丢人。” 那元静自萨秋荻入这牢里,便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赞叹的、折服的,当萨秋荻终于把目光对上他的,他竟抱以一笑:“那天果真是你。”萨秋荻感兴趣的瞅他一眼,又扫一眼昏昏沉沉的孟塬:“有没有兴趣倒戈?” 元静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上来会说这样一句,张嘴想说什么,终是闭上了,艰涩的摇摇头。 萨秋荻看他的样子,似有难言之隐,想想:“人质?”元静浑身一震,这个女子,萨秋荻,果然了得,可……见他反应,那就是了,萨秋荻摸摸下巴,扣着人质来用他,他如此可贵吗?应是吧,当初,其实是他放了一马的,因为射的是肩,若是射她一条腿,那她定是逃不脱的,当时就想了要把他夺过来,如今看来,甚好。“若是将其救出呢?”“不可能。”元静脱口而出,随即懊恼的闭紧嘴角。“呵呵,”萨秋荻轻笑,刚要开口让练绝寒将虫收回来,那厢已经抬了手指。 元静解决了,孟塬么,咦?哪里不对。刚闪过这念头,那边离凌月已经开口:“其他两个,死。”闭上嘴巴,萨秋荻稍作反省,似乎最近越来越情绪外露?“孟塬么,就收了他的财宝当保释……出狱金吧。”还剩下一个,恩,似乎被灌了软筋散瘫在一边,该是怕她寻了短见吧。转向元静:“这女子是你派的吗?”摇头。那,“那假的聂沣丞是栾名的人吗?”似乎稍作挣扎,点头。恩,如此,那栾名皇子是兵分几路喽,看来,还真是将栾名握在了手里,竟也有了旁心望别人的国土了。看一眼元静,甚好,拉拢有望:“你且在这里呆着,我会派人来给你疗伤,等人全了,再放你出来。”所指何人,想必他会明白。元静复杂的望她一眼,既不点头亦不摇头。萨秋荻转身,这便够了。离凌月走在最后,袖中手稍动,那无用刺客女子便香消玉殒。至于孟塬么,自会有人来审问,就算问不出,也无所谓,毕竟,这萨府,难道还缺钱么。 元静目送着萨秋荻,她若真的能把爹娘救出来,很好,这几人,虽不知是何身份,但,栾名太子秦环必胜之不得,因他手下虽谋士可观,真心者却无几,秦环此人谋略出众,却实过阴沉,骄傲自负,礼贤下士,后兵待之,不得拒绝。元静的事稍有进展,聂沣丞那边传来消息:万俟情与何荃开始瓜分位于其中的方沛,不日,大战起。不日,便是方沛殆尽之时吧。如此,定需将聂沣丞换回。凤湘不可派兵援助,聂沣丞即将与万俟情联姻,如今已不是秘密。栾名对凤湘虎视眈眈,定是想着乘凤湘兵援万俟情时,趁火打劫吧。 萨秋荻倚在软塌上,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想着恐怕那个地宫暂时是去不成了,等派出的人救了元静的软肋回来,然后动身去勰庸将聂沣丞换回,算算时间,该是够用吧,正好把元静留给他,唔,说起来,真想君夏了……将所有问题细细思索了一遍,萨秋荻迷糊中,便睡了过去。 认穴 晚饭的时候,离凌月终于发现了个问题,那就是,萨秋荻不认穴。望着萨秋荻无辜的眼睛,离凌月叹气,看来得晚两天了,找个真人让她学着快些,也安全。“明天上午先学剑法,下午我教你认穴。”萨秋荻吐吐舌头,好吧。睡到半夜的时候,萨秋荻闻到一股香味,就在她鼻子底下,应该是直接将瓶子凑了过来。 不动声色,萨秋荻将气息调弱。瓶子收了回去。“快过来,小心些,她隔壁住着离凌月,不要被他发现。”女声,萨秋荻暗笑,这下有可供她认穴之人了。不过,这飞玉也真够粗心,连窗子开了都不知道,暗自朝站在窗外的离凌月摆摆手,不要过来,睡饱了正好玩玩。窗外离凌月无奈之色尽显,却还是依她意思隐去。一个粗壮的男人扛起她,跟在飞玉身后蹑手蹑脚的走出院子,萨秋荻忍着不笑,离凌月就负手优哉的跟在二人身后,这二人却都未发现。到了一个还算素雅的屋子,应该是客房,男人将她放到床上。点亮油灯,吸气声顿起,飞玉瞧男人那幅色样,不屑的哼了一声,可她看向萨秋荻的表情,却是嫉妒和恶毒。男人不知是否听见,没理她。萨秋荻感觉他的手在朝她靠近,赶紧睁开眼。 “喝。”男人被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向后一仰。飞玉将男人拉到身后,嫉恨的望着萨秋荻:“都是你,害我现在被人耻笑,否则我清倌当得好好的,也不会像现在,走投无路。”萨秋荻目测一下二人距离,笑眯眯的说道:“那你就再换个地方做你的清倌啊,反正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前提是她没做今晚掳人之事,现在就算她想安稳的做个妓女,恐怕都不可能了。 “你怎么知道?”飞玉惊恐的问道。萨秋荻还以为她会甩个耳光过来,见她的反应,颇为无趣的转向另一个人,没耐心再陪她玩。“那个,那位大哥,你过来一下。”也不知道飞玉从哪里找的这个人,唔,还真魁梧,认穴的话一定好认。那男人本来一直在看她,听了这话,手一挥,就将飞玉挤到身后,讨好的望着她:“小姐何事但管吩咐。”好嘛,都忘了他来干嘛。萨秋荻差点笑场,难道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忍住,道:“她叫你掳我干吗?”索性将柔弱装到底。“这个,”男人似乎被她提醒一样,目露垂涎,刚要开口,萨秋荻赶紧打断。开玩笑,他要是说出来,难保冰冰留他活命,她还想玩呐。整出个羞涩的表情:“这位大哥,小女子懵懂,不想扫大哥的兴,不如大哥先……”咬咬唇,在那魁梧男人鼓励的目光中说道:“先跟这位姐姐示范一下。”男人还没说话,飞玉气到了极点:“妖女,你……”“啪,”男人挥手给了她一巴掌,转过头来看萨秋荻一眼,又看看天色:“也好。”反正他也不吃亏,再说,飞玉这个婊子他又不是没碰过。让这个天仙美人见识见识也无妨,反正都是他享受。 飞玉见男人这个样子有些害怕:“王胡,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被称为王胡的男人拉住她:“啰嗦什么?明天还你就是了,装什么贞节烈妇,男人都看过,被个女人看看又能怎样。”说着就要扯下她的衣服。飞玉挣扎着望着兴致盎然的萨秋荻,似乎才想到问题重点:“你不是中了迷药吗,怎么……” “噢,你说罗香啊,”萨秋荻好心情地告诉她:“自家产品,多谢惠顾。” 飞玉绝望的停止挣扎,被耍了,望着正在脱自己衣服的男人,飞玉一个耳光过去,怎么就找了个这么蠢的男人。要说这飞玉确是有些姿色的,否则也不可能有资本当清倌,换了平常那王胡可能还就忍了不还手,可现下不同啊,后面有个美人看着呢,是以一个回手扇回去,打得飞玉意识有丝飘远。 扯下飞玉的裙子与里衣,王胡又脱自己的,只剩一条亵裤的时候王胡扭头看一眼萨秋荻,萨秋荻回个甜笑,王胡受到鼓励手使劲一扯……喝,换萨秋荻吓了一跳,离凌月正挡在她身前:“胡闹。”萨秋荻吐吐舌头,乖乖的伸手撒娇:“冰冰抱我回去,我没有穿鞋。”看着朝他伸出的手臂,离凌月无奈的一笑,再舍不得说她半句,抱起她往回走,萨秋荻趁机往后一望……萨府一大早就很热闹,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恐怕萨府所有人都汇集在了这里。只见庭院里有两个人以羞人的方式定在那里,衣衫尽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前阵子吵着要嫁给斐主子的飞玉,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外人对他们指手画脚,惹人讨厌。不知谁趁机将飞玉上身衣服给扯了下来,而下身昨夜就被王胡扯了下来,所以现在她是全裸,不过好在她跟王胡挨的算是近的,跑光不明显,上边勉强见个侧面,下面让王胡左大腿挡着,只是露出了白嫩的臀部,已经收到不少鼻血,而那王胡,一手揽着飞玉的腰将她摁在自己左腿外侧,微侧着身,另一手拉着褪了一半的裤子,不过,这个倒是没人帮他脱下来,男人们对他不感兴趣,女人就算想也不好意思。此刻这二人都昏沉未醒,不知自身丑态已被人瞧个干净。这事却是萨秋荻他们不知道的,早饭的时候没有齐笑衍,萨秋荻刚要问,就见远祥跑过来,笑道:“主子们,吃完饭去前院看看热闹吧。”说完便跑掉了,萨秋荻狐疑的望着他的背影。 “笑得可真淫荡。”萨秋荻收回目光。练绝寒望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凌月,唇角轻扬:“时机正好。”萨秋荻一听时机正好这四个字,立马想到她昨晚最后瞧见的一幕,难不成:“哪个猴崽子把他们搬出去了吗?”练绝寒看她一眼,算是肯定。萨秋荻哭笑不得,一定是齐笑衍:“昨晚你们也在?”“那是,那么好玩的事,”齐笑衍跳着过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凌月最后太帅了,不早不晚太精彩了。”离凌月瞧都不瞧他一眼,静静的吃饭。斐鸣最和齐笑衍聊得来:“怎么回事?”齐笑衍贼笑道:“你去前院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装出猥琐的样子上下打量萨秋荻,“秋荻你都不会害臊的吗?”萨秋荻闻言瞟他一眼,淡淡一笑,放下手中食物,就要凑过去,齐笑衍脸色一僵,伸手抓了两个八角包子,飞一般逃掉了。萨秋荻耸耸肩,一幅意料之中的样子,拦住展阳拿包子的手:“换别的吃。” 展阳不解的望着她,萨秋荻一笑:“下了泻药。”齐笑衍身上有百草玉,可是巴豆却是难防。 众人皆笑,叹服。斐鸣被齐笑衍闹得心里痒痒,前院是外客和丫环小厮住宿的地方,像他们都住后院,加上斐鸣他们与萨秋荻离得较远,所以一点不知情。是以斐鸣自己拼命吃,还不停催促展阳,不一会儿,拉着展阳直奔前院。斐鸣与展阳见了前院的景观,愣了半晌,随即大笑,这秋荻,太狠,离凌月也不遑多让。 齐笑衍见二人过来,凑过来说了几句,突然觉出肚子不对劲,斐鸣幸灾乐祸的告诉他缘由,齐笑衍恨恨地哀叫一声,急速奔向目的地。“哈哈哈,今天果然是有趣。”斐鸣亲亲热热地拉着展阳的手,飞玉的事情解决掉等于展阳的姐姐解决掉,即使不算完全,萨秋荻在这里,他也就放心了,所以现在心情怎一个好字了得。 展阳直直的望向前方:“不见得。”斐鸣瞧他神色有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隐蔽的角落里有秋阁暗部的气息,定是大事。 展阳暗中点下头,转身朝后院去。 情定情殇 话分两头,那边斐鸣展阳吃完早饭去前院玩闹半晌见了暗部,便往后院走来;这厢萨秋荻他们吃完早饭,离凌月便如昨日所言,开始教萨秋荻练剑。练绝寒若有所思的望了二人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正撞上刚从某处出来浑身还散发着证据的齐笑衍。此刻,那娃娃脸全是凝重的表情:“老大,我们该走了。”练绝寒瞟他一眼:“已经开始了吗?”“是的。”齐笑衍点点头,可是,“老大,秋荻那边怎么办?”练绝寒没有说话,信步往外走。离凌月的武器是鞭,所以随手折了枝梅枝作剑,表情严肃,已经完全是为人师表的样子,萨秋荻觉得他这样子有趣,笑了一声,离凌月立马拿手中梅枝抽她一下,梅枝虽小,但因离凌月完全没有姑息她,打在身上,还是颇疼。萨秋荻眸中闪过异彩,正襟危坐,谦虚恭敬,已完全是学生的样子。离凌月满意的点点头,回身扬起梅枝:“这套剑法叫做清扬剑法……”握枝的右手平伸,忽侧身低腰一旋,“……精髓便是清扬,灵巧多变,玄幻莫测……”轻身飞过,一点一挑,说不上来的飘摇,“重灵巧不重蛮力……”……萨秋荻目不转睛的看着,如舞姿一般的剑法,由离凌月这般天姿俊秀之人使出,那种轻灵之美,若非亲见,难以自想。最后梅枝一顿,离凌月飘然轻落:“如何?”萨秋荻点点头,自他手中接过梅枝,拜早年特训所赐,萨秋荻的专注力与记忆模仿力皆超乎常人,闭目回想片刻,挥手所至,已是有模有样,等她旋落下来的时候,就见离凌月算是满意的点点头:“你内力浅薄,如今已算不错,倒也学了八成。”未等萨秋荻露出高兴神色,离凌月接着道:“第三式剑尖要再低两寸,第八式手肘抬高半寸,如此剑才可发挥最大威力,否则只是神似,第十式往左侧身半尺,最后一式多用一成力,否则剑亦脱手,再去练一次。”萨秋荻点点头,刚要转身,却又被离凌月拦下:“罢了,看来今天上午不成了。”萨秋荻疑惑的望向他,离凌月浅浅一勾唇,轻抚她的背:“还疼吗?”又是平常的冰冰了。 随着他的轻抚,萨秋荻眨眨眼睛,轻声道:“不疼。”离凌月望着她:“荻儿,你如今急需武艺傍身,练武之事切不可玩笑视之,即使短期内武功不能精良,至少可以自保,了解吗?”萨秋荻点点头,道:“我知道冰冰是为了我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习武。” 离凌月满意的点点头,收回手负于身后,转向院门,斐鸣等人正跨进来。原来如此,萨秋荻恍然,难怪他突然让她停手,内功果然妙极。“主子。”那暗部行礼。萨秋荻皱起眉头,静静听他汇报。勰庸大乱,那栾名太子一面发兵助何荃打万俟情,一面派人游说万俟情放弃聂沣丞转而与自己联姻,一面派人假扮聂沣丞,在凤湘作乱,不巧碰上萨秋荻回来,戳穿假的聂沣丞,这才停了这边的活动。萨秋荻不信有聂沣丞在那里会让万俟情改变心意,如今的问题,只是该不该派兵助万俟情,而且,聂沣丞和东尔然都在那里,拖久了,怕有危险。且看如今的样子,二人想回国都是难事。 挥手让暗部退下,萨秋荻等人开始商议对策。萨秋荻手上有聂沣丞的兵符,可号令凤湘兵将,是她从勰庸回凤湘时聂沣丞给她的,为的就是这一刻之需。“派兵去勰庸吗?”展阳道。“看来三国之战要开始了。”斐鸣抚着下巴,男人嘛,总想做些惊世之事,在他看来,开国将军就不错。离凌月并不参与这个话题,垂眼喝着茶听他们讨论。萨秋荻也没说话,锁死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她抬起头来,望向离凌月,也不管在场的另外两人,想证明些什么似的,凑上前去压上离凌月的薄唇,只是一瞬,还未及斐鸣惊呼出声,萨秋荻已离开。她愧疚的望着已经明白,面露苦涩的离凌月,诚心诚意地说道:“师兄,对不起。” 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是,我无法控制我的心,只能说抱歉,但你可知,这句话,我最不想的就是对你说,因为,这三个字太过残忍,你在我心中,已如我兄秋冥一般,从今尔后,是我最敬爱之人,永世不变,所以,就只这一次,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萨秋荻便出了门去,离凌月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又是古井无波,缓缓踱出去。 “怎么回事?”神经大条的斐鸣还懵懂不知所谓。展阳望着斐鸣此刻的呆样子,为离凌月而纠结的心稍为舒缓,伸手摸摸他的脸:“你这个样子,很好。”该精明的时候精明,该傻的时候傻,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他不必像离凌月那般,承担那种巨石压胸般的沉重,他能稍微体会到离凌月的感觉,自从那次主子骗他说斐鸣会忘记他时那种痛,真得很痛……很痛……,所以,他可以了解……此时离凌月的感觉……那种希望全无的……绝望的感觉……萨秋荻在奔跑,用轻功在屋顶奔跑,三国开战,那,练绝寒势必得回到海上去,绝帝,不可以插手陆上的战事,所以,他得走了吗?她就是想到这个,才会冒昧的,甚至不顾这样做会伤害到离凌月,吻了他。果然,她是那个最自私的人……练绝寒正在萨府后山,望湖而立,突然抬眼转身,唇勾起,露出个货真价实的笑容。下一瞬,萨秋荻已出现在视野中。齐笑衍也在,不过刚要开口,就被萨秋荻接下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说不出话来。 只见萨秋荻在练绝寒身前站定,拨拨因急速奔跑让风吹乱的头发,整整衣服,静静地望了他半晌,然后选个舒服的站姿,左手指向练绝寒高挺的鼻尖:“你这个混账,阴险狡诈,喜怒不定,霸道城府深,除了长相英俊点,眼睛魅惑点,武功高了点,毒术精了点,身材好了点,脾气坏,嘴巴毒,容不得人忤逆,还眼界高,挑三拣四,做事随心所欲,连挑个女朋友都不干不脆,拖拖拉拉,模棱两可,态度暧昧……”齐笑衍张大嘴巴,不太能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看自家主子,似乎……在笑?闭闭眼睛,他是不是被迫在茅厕接了影士的消息,打击过大,现在出现了幻觉?萨秋荻威风凛凛的骂了半天,文明的说完了,就改成外文粗口,反正他也听不懂,自己爽了就好,只是,她越骂对面那对美丽的金银瞳眸中的笑意就越浓,至最后,干脆翘起嘴角,露出个真正的微笑,让萨秋荻再也骂不下去,最后就成了现在这种大眼瞪小眼的状况。见她停了下来,练绝寒张开双臂。萨秋荻眉尖一挑,左手就着指着人家鼻尖的姿势一翻,食指一勾:“是我先表白的,自然是你过来。”齐笑衍嘴角一抽搐,表白?练绝寒又笑,走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怎么突然开窍了?”萨秋荻恨恨的搂住他的脖子,练绝寒肩膀上的小紫蝎机灵的迅速沿着萨秋荻的手臂转移到她的肩上,避免了被压成扁蝎的悲剧:“你喜不喜欢我?恋人的喜欢。”大有说不就勒死他的意味。 练绝寒困难的拍拍她的头:“傻瓜。”萨秋荻将头埋入他的肩颈,不知过了多久,扬起来咬住他的唇,真真正正的,咬出个血印子:“你这个自私的混蛋,看着我挣扎,早点告诉我,或许师兄不会这么难过。”我对他做了多残忍的事,你可知道……练绝寒伸出舌头,舔掉血迹:“这种事该你自己想。”不等萨秋荻回话,狠狠地堵住她的菱唇,带着丝暴虐,又掺杂着些许温柔,辗转其上。齐笑衍看直了眼,太劲爆了吧,虽然早知道萨秋荻不同凡响,但,简直颠覆了他对女子所有的印象,这也太……太悍了吧。突然回过味来,转身就跑,太失策了,居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但愿没被秋荻记住,这个恐怖的女人了…… 番外之我是皇太子 我自小喜欢读书,所以,我从小就想,我真是古往今来最幸福的皇太子。江山,是父皇刚打下的,父王文成武治,将这个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不费什么力气,便是这大一统天下的君王,继承的是这河清海晏的天下;且,放眼父皇的后宫,除母后外,其他嫔妃皆无子女,而母后的孩子中,只有我一个男孩子,连兄弟阋墙都省略了,我,注定是这个国家的君王,小小的我,很是自得。 但是,在我长大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在我的回忆里,从没有见母后开心过,笑是有的,母后看到我,总会笑的,但是我知道她不开心,我非常疑惑,父皇后宫女人并不多,而且父皇只准母后生他的小孩,母后为什么还会不开心呢?再大一点,我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父皇后宫之中,除了母后之外,所有嫔妃都是凤眼,无一例外,我曾经想,是不是因为父皇不喜欢凤眼,所以才只有母后一人有孩子,我问母后,母后愣了一下竟然哭了,边哭边说:“连孩子都发现了……连孩子都发现了……”然后挥手让我回宫,我看母后好像很伤心很伤心,所以,再不敢提此事,只是,化作心中疑问,留在心底,任其发酵。 再大一点的时候,我获得了每月一次出宫的权利,然后,我知道了一个名字,萨秋荻。原来,萨秋荻竟是随父亲一起打江山的,可是,我在宫中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萨秋荻。回到宫中,我开心的告诉母后拨给我的茉姑姑,茉姑姑竟变了脸色,告诫我绝对不可以在母后面前提这个名字,见茉姑姑如此焦急,我乖顺地点头答应了,茉姑姑见状欣慰一笑。晚上,茉姑姑哄我睡觉,以为我睡熟之后,摸着我的脸,叹道:“若萨秋荻是你母后,沣丞不知会有多开心,而我,也会为他开心,就连你母后,恐怕也会比如今过的自由吧,无论是身,还是心。”我彻底迷惑了,这萨秋荻究竟是谁,怎会影响到我父皇和母后呢?渐渐便知道了萨秋荻是个多么令人惊叹的奇女子,她的过往,已经成为传奇,令这个国土上的子民念念不忘,顶礼膜拜。而我,已经有了太子妃,才明白,父皇每次凝神远望,母后每次掩面垂泪为的是哪般。望着我美艳动人的太子妃,我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令我天神般的父皇,骄傲果决的母后至斯。当我有了第一个小公主的时候,我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这传奇中的女子,但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那一场梦一般的相遇。当时,我信步走在父皇最喜欢的园子,奇怪的是,那个园子没有名字,额匾上,一片空白。在那棵梅树下,我以为我看见了仙子,额头饱满,仙眉若画,凤目妖娆,内含波光,鼻梁挺俏,菱唇粉嫩,完美的嵌在那如羊脂白玉一般滑细的脸上,她并未绾发,黑亮柔顺的发丝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随意系于身后,配上她身上的一袭白袍,飘飘欲仙,美不胜收,令我一时呐呐不得言,生怕唐突佳人。 大概见我呆愣的模样有趣,那白衣仙子轻笑一声,朝我走了过来,我僵住身子,望着越近越美的容颜,一个黑影一晃,佳人被带后几步,我不悦的瞧去,想看看是谁如此无礼,这一望,使我从头顶凉到脚底,抛开他惊人的气势,这个俊逸非凡的男人,竟生着妖瞳,金银妖瞳,我心下一凛,这个男人的身份猜到了八九成,可是,看他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纪,心下又忍不住怀疑,最重要的是,我不愿去想这个仙子……与他的关系……“呵呵,”仙子笑了起来,声音如我所想的悦耳,话却是对着男人说:“寒寒亲亲,不要吓坏了小孩子。”说着伸出那冰肌玉骨的一双柔荑,揉揉男人的脸,生生将这男人揉出几分柔色。然后仙子转向我:“小朋友,你是沣丞的孩子?”我愣愣的点头,望着她伸过来想捏我脸的手,可惜那修长的手指还未碰到我,就被那个黑袍男人握住,拉了回去,我怒~~~仙子无奈的叹口气,换只手捏住那个男人的脸,嘟囔一句:“小气鬼,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那男子满面宠溺,任她捏玩,亦不说话,只不过,手臂占有欲颇强的揽住仙子的细腰,我心里颇不是滋味的望着这一切,脚却象定住一般动不了,我甚至怀疑这是个梦,否则我怎会如此失态。 仙子递给我一个卷轴:“我跟我老公游玩时无意中发现个未采的金矿,这是地图,你拿去给你父皇。”老公?我傻傻的接过卷轴,获得金矿却连喜悦的心情都生不出,眼睛只是望着这仙人之姿的美颜,然后,一只紫色的小蝎子爬上我的鼻尖,我还未惊叫,仙子一只手便伸过来,手掌上翻,小蝎子便爬了上去,我愣愣的看着,本该是极恐怖的画面,竟硬生生在仙子手中多出几分美感。 “叫你父皇保重身体,再见,小朋友。”远远的声音传来,仙子已经被那金银妖瞳抱着飞远。 我静静地站在树下,四周寂静无声,若非我手中地图,我会以为这只是个梦。 我将地图呈给父皇的时候,父皇竟红了眼眶,失声唤道:“秋荻……”我静静退下,待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相遇的梅树下,心情复杂。原来,原来如此,难怪父皇心心念念这么多年,那传奇般的女子竟是这般,灵秀洒脱,放眼世间,再无其二,我摸着梅树,为母后叹息,莫怪,莫怪……我成了第二个父皇,除了我的太子妃,诸侧妃侍妾皆为凤眸,亦只许太子妃得以怀子,父皇心情,我皆数尝到,凤眸凤眸,似是而非,远近皆不得。父皇得知后,目露怜悯,叹息而去;母后大怒,然,心不由己,心不由己…… 变天 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萨秋荻在屋顶上滚来滚去,怎么会这么冲动,冒冒失失跑去跟男人告白,还是注定要分开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忍不住抱头呻吟,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望着明晃晃的太阳,晒死我吧,晒死我好了……一声轻笑,萨秋荻眯着眼睛望过去,是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人,练绝寒[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想理他,鸵鸟的装没看见。练绝寒心里叹口气,将她抱到膝上,随意坐在屋顶,萨秋荻也不反抗,舒服得窝在他怀里。 练绝寒一下下的抚着萨秋荻的头发:“小乖,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不要叫我小乖,萨秋荻心中抗议,不过现在不想说话,以后再纠正好了。 见她不说话,练绝寒沉吟一下:“觉得对不住离凌月?”为这个想法,练绝寒脸色沉了下去。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练绝寒脸色立马好转,那声音接着说道,“我太自私,丝毫没考虑到师兄的心情,我早该彻底的跟他说清楚,也好让他早些另觅佳偶。”练绝寒不以为然:“你迟早要面对这些,你怜惜他,那有没有想过东尔然?聂沣丞虽说依你的意思与万俟情联姻,但他的心情你有体谅吗?只不过因为离凌月在你眼前受了伤,但实际上,他与其他人是一样的。”萨秋荻猛地抬头对视那双冷酷的金银瞳,咬牙切齿:“我怎会喜欢上你这个冷血的东西……”望着那美得妖冶的瞳,萨秋荻再骂不下去,败下阵来,窝回他的怀中。练绝寒心知肚明她骂不下去的原因,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笑意,嘴上却依旧不留情:“你会同情喜欢我的人吗?”感觉怀中人静了片刻,复又抬头,“你这个混帐,也罢,反正我也不算是好人,配给师兄算糟塌他了。”练绝寒为这个说法感到不悦,惩罚似的勒紧她。萨秋荻在他怀里扭了扭:“喂……你知道我是要回去的吧……”“嗯。”抚着她发的手未停,练绝寒毫不在意的哼一声。为他的平静恼怒,想质问他,却心惊得停住,她在干吗?早晚要回去,非要惹到他为她的离开寻死觅活才满意吗?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自己走时不必太过牵挂。可,她该死的就是不爽,太自私了,自己都唾弃……萨秋荻没有看到,温柔抚弄她的练绝寒脸上是醉死人的柔情宠溺,要说这样的人会不在乎她的离开,怕是鬼都不信。小宝贝,我不在乎你回家的事,是因为我不可能放你离开,既然你敢选择了我,那,势必与回家无缘了,莫怪我狠心,换做你是我,亦会同样的,所以,你才会选我,所以…… 晚饭过后,萨秋荻早早回房,拿自制的鹅毛笔默着兵书,准备编一本内部教材,发给凤湘高阶将官。扣扣扣,敲门声响起,萨秋荻头未抬:“请进。”离凌月。萨秋荻放下笔,望着他,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怎样才可抹去此间尴尬。 离凌月何等聪明之人,无奈一笑:“荻儿,我无事,只是需要时间。”将手中盒子递给她,“我伴你数日,虽想过今日结局,却未料竟是这般……”挥手止住萨秋荻话语,“盒中乃千年冰莲子,你需自练功数日由练绝寒看护服下,我……,你如今有练绝寒保护,我自是放心,只是,武功之事,最重要还是己身,切不可贪懒放置,我话便至此,你好生保重。”萨秋荻喉头哽塞:“师兄,你要走了吗?”离凌月望着萨秋荻欲哭不哭的样子,叹口气:“荻儿,我终究凡人,奈何……你有我令牌,有事随意递到哪个堂口,我自会助你。荻儿,对不起,在此关头离你而去,但,即便此时我在你身边,亦不会有何益处……”萨秋荻闭上眼睛:“师兄,我明白的,你对我已经太好太好,丝毫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欠你的,欠你的多。”离凌月黯然:“秋荻,保重吧。”满室寂寥,萨秋荻握着盒子呆呆得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掉入个温暖的怀抱。 “师兄走了。”萨秋荻喃喃道。“我知道。”练绝寒抱起她,坐到软塌上,温柔的摇晃她,“小乖,你戊需担心,离凌月的强悍,你该了解。”萨秋荻想环住练绝寒的脖子,方觉手中木盒,打开一看,一颗冰晶般的莲子静静的躺在里面,摸一下,犹摸冰般感觉。萨秋荻阖上盖子,塞到练绝寒怀中,环住他的脖子:“师兄给我这个是何意?”练绝寒道:“千年冰莲子,可助练武之人平添一甲子功力,不过,与身体融合之时,需有人在旁助力,以免抑不住体内真气。”“师兄对我真好。”练绝寒扬眉,不置可否。两人静静的呆了半晌,萨秋荻突然将练绝寒扑倒在软塌上:“你要回去吗?” 练绝寒环着她的背,不答反问:“你还是要帮聂沣丞统一三国吗?”萨秋荻皱紧眉头:“无论如何,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停止,即便……”不,练绝寒是这里的王,若随她回去,一切将从头开始,何其残忍,那,除非自己留下,否则二人便只有分手一途,也不,凭什么,她就不信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到时再烦恼好了,不然,逆天石还没着落,自己先愁死了。望着练绝寒,可恶,凭什么他就这么悠哉,恨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个牙印。呵,练绝寒抓下张牙舞爪的小猫,顺着猫背,轻抚:“我留下来陪你。” 小猫毛被撸顺了,舒服了:“那,万一被人知道了你是绝帝怎么办?”“知道又如何?”练绝寒不以为然。萨秋荻眼睛闪闪的望着练绝寒,练绝寒挑眉,萨秋荻抵上他的额头:“帅呆了。” 虽然不甚清楚帅呆了是何意,不过看样子不是坏词,况且,此时的氛围,只有一件事好做……接吻……****************“没有人质?”萨秋荻愣了一下。“是,那栾名太子秦环从不留人质,捉到便杀。”够狠,萨秋荻沉吟片刻:“将此消息放出,不用做别的,下去吧,万事小心。” “是。”转向练绝寒:“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起元静,但秦环杀了人质,的确替我们省下不少麻烦,这样对我们最为有利。”练绝寒放下她写的兵书:“要去牢里看元静吗?”“嗯,问过他的意思,归顺的话便放出来,估计应该没问题。”“哦。”挥手让小紫蝎爬到她肩上,拿起兵书,继续看,真是妙哉。萨秋荻见状笑笑,替他阖上门起身去迎接这个新谋士。天,终于要变了。 磨合期(一) 细细交待了斐鸣展阳在凤湘的动作,萨秋荻便与练绝寒及齐笑衍一同踏上直奔勰庸的旅程。 其实,这次去勰庸比之上次要轻松的多,但萨秋荻心中难免有丝阴郁,本来是个小小的结,但在即将见到东尔然的时候,被无限扩大了。说起来,虽然萨秋荻自己也莫名其妙,但她喜欢练绝寒是毋庸置疑的,没准比喜欢还多。可是,离凌月走时那黯然萧索的样子,让萨秋荻有些辛酸即将与东尔然的见面,现在才知道,以前嗤之以鼻觉得矫情的东西,竟是真的存在。不过,最让她心烦的,是她始终猜不透练绝寒的心思,虽说他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可是,萨秋荻始终有个困惑横在心头。说他喜欢她,他最多给她个形于外的笑容,说他不喜欢她,他又甘于陪她趟这趟浑水。有时她甚至会想,练绝寒会不会动了海陆大一统的心思,想借她一用,不过她马上会愧疚的停止自己明显侮辱性的想法,练绝寒可以不喜欢她,但他决不会是这种人,有这样念头的人,成不了霸主。像任何一个在恋爱中烦恼的少女,萨秋荻翻来覆去左想右想,就是忘了去求证一下,所以说,恋爱真是女人的魔障。却说萨秋荻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练绝寒怎能没注意到,不过他还是蛮喜欢这样有些小烦恼的小乖,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国际巨星,褪下妆容,所有耀眼之处只给一人欣赏,当然,练绝寒不会如此描述他心中的感觉,不过,所差无几。可是,喜欢归喜欢,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并不觉得他的女人有必要为这世间俗事烦恼,反正一切麻烦事他都能替她解决,所以,一开始,只是纯粹的欣赏着萨秋荻烦恼的可爱样子,但当他开始心疼她每日的萧索之时,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当然就更不可能会想到,她烦恼的最大源头竟是他。两个天之骄子不会谈恋爱,不过好在我们齐笑衍齐大侠在啊,所以一切事情就有了转机。 马车行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住了,正是萨秋荻曾试图逃跑的那个小河边,思及当时的情景,萨秋荻忍不住笑起来,练绝寒走到她身后,环住她,也是面露笑意。“当时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萨秋荻靠在练绝寒身上,笑道。不知是不是心情变了的缘故,当初那条平淡无奇的小河,现今看来,碧清的河水,在群山的环绕下,竟是出奇的秀美。靠着练绝寒,萨秋荻竟生出吹箫的欲望,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箫,萨秋荻拿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吹出一个音节,就被练绝寒抢到手里揉得粉碎,白色的粉末被微风一吹,悠扬散去,萨秋荻难得的大脑当机,有些不明所以,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难以置信的望着练绝寒难得的任性表情。 “为什么?”萨秋荻发现自己竟然很平静。练绝寒倒是有问必答:“我不喜欢你带着他的东西。”虽然答了,却是霸道自我,完全的不知悔改。萨秋荻怒极反笑,这是她最厌恶的男人类型,霸道的沙文猪,不想在盛怒之中跟他说话,她扭头便走。“放手。”萨秋荻冷冷的望着抓住她手臂的手。练绝寒不说话,从认识她,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迷茫疲惫,让他心揪得紧紧地,生出几分慌乱,仿佛这手一放,便再没有机会抓住她。二人正在僵持的时候,去打猎的齐笑衍抓着只野猪回来了,看见眼前的情景,露出一幅早就知道的表情,随手扔下野猪,走过来。练绝寒皱着眉望着他,手仍紧紧地抓着萨秋荻,齐笑衍叹口气,上前掰开练绝寒的手,在练绝寒动手拧断他的脖子之前,道:“主子,让我跟荻主子说句话。”自从认了萨秋荻为当家主母,齐笑衍就一直这样称呼萨秋荻。练绝寒望了他半晌,缓缓松开手,齐笑衍吁口气,差点热泪盈眶,这年头,当个忠心的属下他容易吗他?捡了个离练绝寒远远的地方,齐笑衍望着怒容未消的萨秋荻:“荻主子,你应该体谅主子。” “体谅?你知道他做了什么?还叫我体谅?”萨秋荻吼道,转头就走,他们两个的事,她不想跟第三者说。齐笑衍飞快的拦住她:“荻主子,你听我说。”萨秋荻顿了一下,停下来,不知是为了齐笑衍诚恳的表情,还是想了解练绝寒的心情。 齐笑衍见萨秋荻停下来,松了口气:“主子有七个兄弟,他排第五。”随着回忆,齐笑衍的眼睛陷入深邃,“主子的娘亲是正室,主子是第二个嫡子,本应地位卓然,可偏偏,生就金银瞳,主子的娘亲当时就崩溃了,好在,老主子见多识广,虽因此而不喜与主子亲近,却也没因此杀掉主子,主子就这样活了下来。”萨秋荻心脏一缩,那么小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其中辛酸,不说即知。 “我们几个属下,都比主子年长,那些年,主子所受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身为海帝的儿子,每日的训练量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而主子每天结束训练,却无法像其他兄弟寻求母亲的安慰爱抚,只能独自疗伤。”萨秋荻的大脑无法抑制的描绘出小小的练绝寒独自面对一室清辉坚忍的上药的情景。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齐笑衍冷笑一声:“主子十三岁的时候,武功已经可在武林排上前五,然后,老主子竟叫他去练蛊。”这萨秋荻就不懂了,因为如今的练绝寒,施蛊随心,万蛊顺意,难道不好吗? 齐笑衍看出萨秋荻的疑惑,叹口气:“练就一种或几种蛊,并非难事,可像主子这样,驱万蛊为己所用,却不是难,而是危险了。万蛊之术,向来是禁术,历代海帝皆无人能驱蛊,只因练就万蛊之术,凶险异常,其中之痛,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要驱万蛊,必将万蛊引身,如此人心念不强,抑或是难耐其痛,蛊一旦反噬,练蛊之人必死,八年,整整八年,我是不知道主子经历了何种痛苦,可是,印莫中过蛊毒,他告诉我,那是一种噬骨的痛,好似全身被无数的毒虫啃噬,痛得他恨不得速死以求解脱,印莫向来硬气,他都想求速死,可见那是何等的痛,可是,主子将他的蛊引上己身,却眉都不皱一下,所以我想,主子平日练的蛊,定是比这痛上千万。”萨秋荻不禁倒吸一口气,她虽然没中过蛊毒,可她知道捏骨是何等的痛,比捏骨痛千万倍,老天,她都不敢想,难怪诸代海帝只有练绝寒,被人尊为绝帝,当真是绝无仅有。 “主子四岁开始练武,十三岁开始练蛊,你是他第一个爱上的人,我想,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主子全心全意的爱你,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希望你能多体谅他一些,必竟,主子虽然学识广博,可是,却是第一次学着如何去爱人。”萨秋荻沉默了,或许是女性天生的母性,或者是她内心深处对练绝寒的倾心,亦或者是天生喜欢强者的感情,此时她整个人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第一次见到练绝寒到刚刚的吵架,电影般从她眼前飞速的闪过,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颗心为他喜悦,为他痛楚,为他骄傲,这就是爱吗?此时萨秋荻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即使是刚刚最气他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要离开。 齐笑衍见到萨秋荻此时的样子,知道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萨秋荻见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你怎么知道你主子爱我?我都没看出来。”闻言,齐笑衍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没看出来?” 萨秋荻无辜的点点头,她真的没看出来,否则也不会烦恼这么久。齐笑衍叹口气:“主子一开始将小紫蝎留下保护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小紫是主子练蛊大成时出现的,它的外形虽似蝎,实却是蛊蠡,从第一次你摸它没中毒我就觉出主子对你不一般了,所以后来主子甚至陪你回了凤湘,我就一点不觉得奇怪了。主子不喜多言,这么多年说过的话,恐怕还不如遇见你之后说得多。”齐笑衍停住不再说,他知道这次真的够了,望着萨秋荻沉思的表情,静静退下,终是放了心。 磨合期(二) 练绝寒正静静地站在河边,萨秋荻远远的看着他,微风拂动他身上的暗沉黑袍,而他,就笔直地站在那里,修长的身躯充满力量,如火磨岩,定定的屹立千年而不倒。萨秋荻了悟,他身上那种仿若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正是被这些年层出不穷的磨难历练所出,就像凤凰浴火,涅磐重生,众劫洗浴之后不曾倒下的强者,绚烂的光彩令人不敢逼视。这样望了他一会儿,她走过去。 两人静静地对望,萨秋荻叹口气,走上前,拉住练绝寒想跟他坐下来说话,孰料却被练绝寒一把抱住,紧紧地。萨秋荻笑笑,回抱住他,对于他曾承受的痛仍没什么实际的概念,这个男人太强,让人生不起保护他的心。静静地偎在他坚实的怀抱,萨秋荻淡然开口:“人生充满了不可测,譬如误会、谗言、欺骗,尤其在这种时候,”抬起头,对上那双令她迷醉的金银瞳眸,抚上他的脸,“以后,你就是我最亲密的人,所以,无论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只信你的话,只相信你,你,也这样对我,好不好?”此时凤眸中流露出的光彩让练绝寒忍不住赞叹折服,第一次,他为别人,而且是个女人,他的女人,感到由衷的骄傲,这个与众不同的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是他的,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好。”萨秋荻笑了一下:“今天的事不许再发生,你若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们再商量解决的办法,不然,我会觉得你不尊重我。而且,”萨秋荻严肃的望着练绝寒,“我只要求感情的唯一,要求你的同时,我自己也会做到。我爱你,除非你背叛我,否则,决不改变,世间再无外力可使我们分开。” 闻之,练绝寒魅惑的眼中流光溢彩,洋溢着深切的喜悦与感动,萨秋荻说的,正是他想要得到的,这份意外的默契使他开怀,老天终于怜他,让他遇到她,认识她并且得到她。倾身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开怀的细细辗转,珍惜的满足的柔柔厮磨,以情人间最纯净的方式,庆祝着这一刻,庆祝着此时这份心灵契合。感知他的情谊,萨秋荻顺从的承受,在她唇上,他开口:“我爱你。”齐笑衍悠闲的驾着车,望着总算恢复常态的两人,心情甚好。马车门并没有关,萨秋荻斜倚在练绝寒身上,把玩研究着小紫蝎,除了颜色不对,完全是蝎子的样子,看不出什么门道,萨秋荻颇觉无聊的斜起眼睛望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练绝寒,刚要开口,他却突然睁开眼睛,带着浓重的阴霾。 “怎么了?”萨秋荻直起身子。那金银瞳望向她,阴霾尽散,只剩一片温柔溺爱,搂搂她:“无事,有人来袭。” 萨秋荻的情绪一下子黯沉下去,练绝寒抬起她的下颌,不喜她这副样子:“为何?” 萨秋荻叹息一声,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埋首他颈旁:“不喜欢现在这副弱者的样子。” 练绝寒了然,他们本就是同种人,她心中所在意的,他岂会不了解:“今晚,我助你吸纳千年冰莲子。”萨秋荻静静呆着,不做表示。换了别人,有这等机遇,恐怕会兴奋难抑,可萨秋荻不同。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很想靠冰莲子来提升功力,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在考试的时候靠抄袭他人获得好成绩,非常不光彩,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先靠外力来提升,所以,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练绝寒仿佛知悉她的心意般,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顺着她的发,无声的给予安慰。 为这份默契开怀,萨秋荻略抬头,吻了一下那形状优美的耳垂,练绝寒手一顿,眼神一黯,正要俯首索吻,却在半途顿住,若说他刚才眼神只是阴霾,那此刻,便是沉重的杀意。啊噢…… 萨秋荻内息虽仍算薄弱,但如此近的浓重杀意她仍是有所觉察,刚抬起头,就被练绝寒略带凉意的薄唇贴住,也不过一下,他便掠出了车厢。要说练绝寒和萨秋荻这对,那绝对算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见鬼去吧’思想的典型代表,任何事想到即做,所以刚刚缠绵亲吻,自不会在意边上是否有观众,那齐笑衍当然就当仁不让一丝不漏全看在眼底,是以此时他带着笑意,自觉地站在萨秋荻旁边,没有出手的打算。今天这帮杀手不知该算是倒霉还是幸运,虽然会死,却能死在绝帝手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这是萨秋荻第一次见练绝寒出手,完全被此时这场超豪华的视觉盛宴所吸引了。或轻如柳絮,或不动如山,他并没有武器,可是一弹指一扬眉,俱俱是杀招,想是恼得狠了,每个杀手身上的痛点都没放过,那黑色的身影穿绕间,如死神刮起的旋风,似温和无害,实则夺命于无形。萨秋荻完全不能判断这批杀手的水准,因为练绝寒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轻松,指掌间,无一丝躁色,身形优美,神态悠然,仿若他此刻并不是在杀人,只是在午后的花园中静息。当练绝寒回到萨秋荻身边时,萨秋荻赞叹的望一眼他,又望一眼此时已全无气息的众杀手,尸体之上,无一丝伤痕,可是死状狰狞痛苦,而,她甚至不知道练绝寒是何时出手。 “……帅。”练绝寒此时已经有些明白所谓‘帅’的含义,揽过萨秋荻,继续刚才未完之事。 齐笑衍眨眨眼睛,退到一边,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老大杀人,可,这等手法,每每让他震撼,继而恐惧,这个男人之强,世间罕见。这是最后一个露宿的夜,明日即可抵达勰庸。简单用过饭,三人就着篝火,讨论明日的计划。 “我已将兵符给展阳,让他和斐鸣筹集兵马,一旦沣丞回到凤湘,立即发兵打栾名。”萨秋荻边说边拿树枝戳戳埋在灰里的红薯,呜,差不多已经软了,再等会就可以吃了。 “……围魏救赵。”练绝寒眼睛闪闪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回头笑笑,见他一幅小狗讨赏的样子,忍不住送个香吻。齐笑衍闭眼打坐,心中哀哀叫,受不了受不了,拜托可不可以有节制一点,也不想想还有旁人,可是,心底却有丝羡慕越涨越大,他也好想要这样的爱人,一起这样那样,然后再那样这样……呜……一声轻笑,齐笑衍赶忙睁眼望去,竟是自家妹妹,连同印莫、萨秋荻都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顾不上想妹妹是何时来的,只觉气氛有些怪怪的,望向主子,主子竟也是一幅带笑的模样,纳闷间,齐笑衍只觉得嘴里咸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进去,随手一抹……轰……齐笑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这次真的哀叫出声,呜……竟然又流鼻血了,不要活了啦……呜……四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小绿突然顿住,竟忘了规矩,愣愣的直勾勾的盯着练绝寒。 萨秋荻又笑,打趣道:“现在才发觉小寒长得帅?”虽然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不过小绿知道萨秋荻是在打趣自己,红着脸蹭过去,撒娇:“荻姐姐……”打从知道萨秋荻将是未来主母,小绿就认死了她,完全将她当成是自己一马人。 可是连衣角都还没碰到,人就凭空不见了,随眼望去,萨秋荻正哭笑不得的揪着练绝寒的脸:“小气鬼……”练绝寒眼皮都不动一下,任她扭捏,反正她也舍不得用力,眼睛撇向齐妍绿,齐妍绿忍不住后退一步直到被印莫揽住,才吁了口气。印莫脸上带笑,全无平日冰冷的模样:“主子,海上的事都已安排妥贴,您可安心。若没别的交代,我等明日便随主子一起入勰庸。”练绝寒点点头,抱起萨秋荻走到马车上,关上门,突又打开:“明日在此休息一天,后天启程。”一旁萨秋荻似乎想说些什么,被练绝寒揽了回去,门重新关上。小绿摊在印莫怀里,嘟着嘴,小小声的抱怨:“主子真是的,我是女人耶,女人的醋也吃。”话虽如此,面上却带喜色,主子终于找到伴侣了,而这个伴侣,绝对是最适合他的。 印莫弹弹她的额头,也是由衷开怀,这只孤独了太久的雄鹰,终于成双。 小绿揉着额头,鼻子嗅个不停:“……啊,终于被我找到了……”腾腾腾跑道火堆旁,“莫哥哥,这里有红薯哎……” 心之所在 痛,说不上来的痛,仿佛一只带刺的铁球在身体里乱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毫无遗漏,萨秋荻这才知道,原来人痛到极致,连声带都会一起痉挛,令人连呻吟都不能,说什么痛得打滚更是鬼扯,若还有力气打滚,说明根本不算痛,萨秋荻苦中作乐的想,最起码她还有力气胡思乱想,也算是个能忍痛的了吧,可是,这样一想,却连心都痛得拧了起来,这点痛,不知能不能比上小寒的痛,而他,就这样忍了八年?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没有力气。小寒,当初,你一个人,是怎样忍下了这非人的痛呢?小寒……练绝寒紧皱着眉,像抱孩子般抱着痛到连呻吟都难以发出的萨秋荻,怜惜得抚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他这一辈子,就属痛尝得最多,看萨秋荻此刻的状态,便知她受的是何等程度的疼痛。真气强行融合,本就大痛,而她,又是以如此微薄的内息来接受这深绵的内力。让她偎着左臂,右手探向她的大穴,他以真气为她护航,引导她体内不稳的内息融合归位,因此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有意识,又骄傲又心疼,为她的坚强为她的倔强。这样过了一周息,练绝寒收回手,放下心来。孰料,萨秋荻却突然呻吟着流下泪来,练绝寒大惊,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刚要再探她的脉搏,却听清了她的呻吟:“……小寒……小寒……”如此支离破碎的声音竟能让人听出浓浓的心疼与怜惜,练绝寒已伸出的手顿住,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晰,她,在此时,竟还在为他而痛……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阴影处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刚健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出卖了主人激动的心情。当最后一丝痛楚离开身体的时候,萨秋荻张开眼睛,练绝寒正温柔的望着她:“小乖,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为你骄傲。”萨秋荻虽然疲惫,不过精神倒是不错,故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回道:“亲亲,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是我的引以为傲的荣耀。”练绝寒扬起唇角,额头抵住她的,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享受着此刻甜美浓烈的幸福感觉。 齐笑衍三人站在车外,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谁去敲车门,初升的太阳带着暖暖的光柔和的照着这一切。就在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车门开了,练绝寒抱着已经陷入熟睡的萨秋荻走了下来,轻道:“我带小乖去沐浴,大概午时回来,你们在此等候。”三人望着练绝寒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小绿率先打破沉默:“天哪,主子居然对着我们笑了耶!”“可是,能去那里沐浴呢?”齐笑衍望着印莫,一起惊呼,“死亡温泉。” 死亡温泉是练绝寒的禁地,无论是谁,只要进去,杀无赦。当年,练绝寒的三哥就是不信这个邪,千方百计找到温泉所在硬闯了进去,结果曝尸海上三天无人敢有二话。好在,死亡温泉位置极密,只知道它位于凤湘勰庸与海的交界,却很难找到。如今,连亲生兄弟都杀无赦的禁地,萨秋荻进去了,看来,这绝后之位,别无他选,如此,甚好。齐笑衍与印莫相视一笑,这下总算是完全放了心。“死亡温泉?”萨秋荻裸身趴在温泉边的岩石上,挑起眉毛。这块岩石形状外貌甚好,因长年浸泡在温泉水,圆润光华,不像石头反像珍珠,且泰半浸于水中,趴在上面,只留一小截颈子于水面。这个地方想是练绝寒极喜之地,一些必备的日用品一应俱全。岸上,练绝寒盘膝笑睇她,点点头,开口道:“顺着温泉下去五百尺有处暗流,直通地宫。” 闻言,萨秋荻兴奋得起身就要下去,想到什么,作罢:“我说……”微嘟着嘴,“我这样光裸裸地在你眼前晃,你就毫不动心?柳下惠?性无能?”才不管丢不丢脸,反正是跟他。 好在练绝寒听不懂她后面的词,遂只是叹笑着起身,拿起白布巾,走到萨秋荻面前,展开。萨秋荻笑着跳上岸,被他裹在怀里,听到他说:“这个地方不合适。”睇他一眼,萨秋荻笑,也对,不合适,地方不合适,时间不合适,不过,贼笑,她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他,提早尝尝滋味也不错,嘿嘿……穿好衣服,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温泉,随练绝寒一起出了山壁。还不到时候,现在时局正乱,所有计划都等着聂沣丞的出现来带动齿轮,进地宫的事,只能往后拖延了。风不一样了,树不一样了,水不一样了,山不一样了,萨秋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就是浑厚内力的作用吗?树上的鸟鸣,水中的蛙声,地上的虫鸣,比以往清晰百倍的水流拍打石块的声音,甚至,她似乎能听到树叶张卷的淅淅声,天远地阔,她几乎成了这大自然的一分子。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吸毒的人就是这种感觉,成仙的感觉,若果真如此,那毒品难戒,就甚好理解了。 睁开眼睛,对着望着她微笑的练绝寒尖叫,不然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早知道这种感觉如此美好,她定会早早的乖乖练习内功。不能怪萨秋荻没见过世面般的兴奋,毕竟,一个一直以为内力武功是鬼扯的现代人,有朝一日竟能亲身领受这等美好,恐怕萨秋荻如今的表现,已是太过平静。练绝寒静静的看着她兴奋的脸,包容的笑着,单纯的为她开怀而开怀,这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兴奋够了,萨秋荻试着运气,她轻功本就出彩,这下有了如此内力,更是绝妙,但见她如轻风抚过,轻盈的围着练绝寒打着旋落了下来,如秋天的落叶,飘悠悠坠落,姿态之轻盈,让练绝寒都忍不住赞一声好,要知道,能在如此狭窄范围内打旋而落,并不是只要内力佳就能做到。 落了地,萨秋荻快乐地扑到练绝寒怀里:“好棒好棒,是不是?”练绝寒淡笑,抚顺她乱掉的发:“是,很棒。不过,既然短时间内你学不了师门的武功,就先由我教你吧,否则,只是那一身内力,也不会有多大用处。”萨秋荻想到离凌月,神色黯淡下来,不过马上的,甚至未及练绝寒沉下脸,立马又是一片艳阳,认真说道:“小寒,这是最后一次为师兄难过,我保证。”情之一事,最为伤人,既然师兄的伤害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她至少可以让小寒感受到她的全心全意而觉得幸福,毕竟,三心两意既是对小寒的伤害亦是对师兄的侮辱。揉揉他的脸:“是我不对,对不起。”练绝寒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她的话,真真是暖了心润了脾,俯首贴着她的额头望着她的眼睛,这似乎成了他最喜欢的姿势:“真想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如此奇特。”呵呵呵,萨秋荻低笑,傲然道:“知道又如何,就是在我的世界,你也再找不到第二个我。” 换练绝寒笑,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惹得萨秋荻背上一阵酥麻,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嗳,萨秋荻刚要开口调侃借以转移这声音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就瞥见有个黄色的东西跑过身边,猛地望去,竟是只斑斓猛虎。萨秋荻眨眨眼睛,望着那只大虎火烧屁股的急速从他们身边窜走,奇怪的望一眼练绝寒:“它至于吗?它可是只老虎哎?好歹我第一次见,这么不给面子,竟给我逃跑,太逊了吧?” 练绝寒揽着她的肩,野兽对危险的感觉是相当敏锐的,他身上万蛊聚集,它定是有所察觉才逃走。没听到练绝寒答话,萨秋荻双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练绝寒好笑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嘴里吐出一个字:“蛊。”“哇,”萨秋荻惊叹一声,“好厉害,我也要学……还是算了吧……”“呵呵……”“喂,我警告你,不许嘲笑我。”“呵呵……”“喂,我揍你哦。”“呵呵……”“……亲亲……宝贝……”“呵呵……”“……”回到马车上,一行人重新上路,小绿若有所思,主子的脸上怎么会青青的一片呢? 就像被人拧了一样==|||不会是荻姐姐干的吧?小绿贼笑着问印莫:“莫哥哥,你说主子的脸是怎么回事?”说完还动动手指头,触触印莫的脸。印莫黑线,真是的,教坏小孩子…… 又见君夏 午后抵达万俟情住所,自谈妥婚约,加上不时与何荃有些小型战斗,聂沣丞与东尔然就住在了万俟情这里,说是住所,倒不如说是军营。让萨秋荻既诧异又安心的是,东尔然见到她和练绝寒在一起并没有震惊伤心失落等等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只是淡淡的一叹:“小荻长大了。”落寞倒是没有,只是稍带些寂色。聂沣丞既已与萨秋荻有过约定,且万俟情就在身边,也无话,表情漠然,让人难以知其所想。 万俟情仍是一幅英姿飒爽的样子,只是,中间添了不少媚色,整个人已不带当初凌厉的气势,看来,对聂沣丞已是心倾。对她这一变化,萨秋荻不置可否,这万俟情的变化并不讨她喜欢,不过,因着聂沣丞的缘故,二人本就难成朋友,况且她这样的变化对她们倒是有利,是以倒也不放心上。 晚上接风宴,聂沣丞三人与齐笑衍印莫小绿均第一次见,相互寒暄着,东尔然与聂沣丞都明白离凌月对萨秋荻的感情,这次没见他,也不多问。众人吃吃喝喝,接风宴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去了,一句正事都没有提,只是约好,巳时书房再聚。这样下来,萨秋荻与东尔然竟未说上话。 饭后,萨秋荻与练绝寒等人回到屋里,练绝寒喝着茶,研究着手中的‘孙子兵法’,小乖告诉他写这兵法的人就叫孙子,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屋子里气氛其实不错,齐笑衍与齐妍绿围着印莫打打闹闹,练绝寒在看书,只有萨秋荻,像个毛毛虫动个不停。练绝寒余光见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微微勾唇,翻一页书:“笑衍,去把东谷主找来。” 萨秋荻以前不认识练绝寒的时候,万事都是和离凌月与东尔然商谈,东尔然在她心中,已不啻于一个哥哥的地位,如今虽说是与练绝寒更亲近些,但与东尔然生疏到久未见面而不长谈却是从不想的。齐笑衍领命出去找人,印莫带着齐妍绿也告了退。萨秋荻蹭到练绝寒身边:“寒寒亲亲,我好爱你哦,你最棒了。”放下书,接过萨秋荻,练绝寒调笑:“是哦,帮你找个男人就是最棒了。”话虽如此,脸上却带着笑意,小女人已经将心捧到他面前让他瞧了个仔细,如今又因着他连想与在她心中与哥哥无异的东尔然见面叙旧都挣扎考虑,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谈笑间,东尔然已经进了屋来,齐笑衍同样避了出去。彼时,萨秋荻正坐在练绝寒腿上,左右揪着他的脸,这似乎也成了萨秋荻一个新的爱好,见东尔然进来,乖乖的放开练绝寒,到他身边坐坐好。东尔然见状,摇头笑了一下,就像一个哥哥取笑自己妹妹的无状,神色间无半分不自然。 练绝寒对东尔然点点头,便又拿起兵书,一手把玩着萨秋荻的长发,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愿。 萨秋荻也不管他,东尔然的表情让她舒心不已,聊了些彼此的近况,告诉东尔然她身上的内力缘何骤增,甚至说了与练绝寒在一起的始末,又把飞玉那段搞笑的插曲告诉他,直逗得东尔然嘴角一直停不了笑。东尔然走后,萨秋荻收起笑容,闷闷地窝到练绝寒怀里:“小寒,我想让君夏接着做我的哥哥会不会太贪心了点?”练绝寒拍拍她的头:“不会,相信他也希望这样。”萨秋荻点点头:“不过,刚才说到飞玉,后来事情一多竟把她忘了,也不知后来怎么处置的。”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一个蠢女人而已,他不认为她有讨论的价值。书房什么都还没说,聂沣丞打量着练绝寒:“你以绝帝身份参与到陆上之争,不怕有麻烦吗?” 练绝寒从容答道:“无所谓。”聂沣丞听闻,竟走了片刻神,然后深深望了他一眼,岔开话题。指着地图,萨秋荻道:“依我所见,沣丞你与君夏即刻起身回凤湘,我已让展阳用你给的兵符召集了兵马,且有刚收的谋士元静,秦环与他有父母之仇,他定会全力辅佐。你带他们去打栾名,我和小寒留在这里与万俟姐姐打何荃,你看如何?”聂沣丞沉思一下,刚要开口,就见东尔然道:“不妥,那元静是你所收服,让他甘心臣服皇兄怕还得你出面。你与绝帝随皇兄回去,皇嫂对这里异常熟悉,留我一人在此即可。” 万俟情亦是这个意思,她实在不想与这个女人相处,倒不是因为厌恶,要真说起来,恐怕是嫉妒吧,聂沣丞爱的是萨秋荻,她第一眼见到聂沣丞就知道了,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爱上了他,这就是女人的可悲吧。控制不住自己,即使将吴篦气得宁肯跑去前线,也无法说出拒绝的字眼。 萨秋荻想了一下,万俟情已经有足够的对战经验,其实留不留人均可,之所以她想留个人在这里,主要是怕那秦环也过来提亲,虽然照目前的情况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有百分百的把握还是好的。看一眼练绝寒,后者点点头,萨秋荻耸耸肩:“好吧,那君夏你自己小心点。” 可惜没带了远祥他们过来,不然也好有个照应。说起远祥来,就想到小叶子,望向东尔然:“君夏,小叶子有没有来找过你?”东尔然瞅一眼萨秋荻:“来过了。”慢条斯理的喝口茶,“一百二十棍,杖毙。” 萨秋荻叹口气,君夏对害她的人,向来不会手软,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当初,真是气得狠了吧。 看见萨秋荻叹气,东尔然笑了一下,望向练绝寒,就算他不杖毙小叶子,他也活不久了。 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萨秋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孙子兵法,不过,看了眼万俟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出口。夜半,萨秋荻拉着练绝寒,闯到聂沣丞的屋子里,发现聂沣丞正穿着整齐的等着她,且东尔然也在。傻笑两声,掏出两本孙子兵法,递给二人。聂沣丞一边接过去,一边淡淡说道:“还是不能信任小情吗?”萨秋荻摇摇头:“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本书,是失传已久的绝世珍宝,集兵家战法之大成,外人绝对不知。我偷偷给你,是希望你告知外人,此书是你所著。”不是她要说谎,只是若实话实说,她的来历就值得考究了,“你可将它发给心腹将领,必将无往不利。”聂东二人俱是明白人,萨秋荻此番说法虽不完全相信,但也不会硬是要追根究底。 仔细收到怀中,聂沣丞道:“那明日我们就启程,只是,”望向练绝寒,“绝帝样貌实在醒目,路上……”萨秋荻揪揪练绝寒的紫色头发,与练绝寒对视一笑,练绝寒淡淡开口:“明日我们沿大路明着回去。”聪明人一点就透,明着回去,无论是秦环还是何荃,在这个敏感时期,都不敢明目张胆刺杀,成为挑起混战的罪魁祸首,这样反倒更安全。“都是自己人,不要再叫他绝帝了。”萨秋荻嘟嘟嘴。四人在聂沣丞屋内呆了一夜,天要亮时才各自回房。第二天,萨秋荻等人便大摇大摆回了凤湘,留下东尔然与万俟情怅然不已。 女祸(一) 果然一路无恙,回到凤湘,兵马已备妥,可出发前的事宜,发兵路线,发兵理由等等,都叫萨秋荻他们忙碌不堪,更别提接风宴,直接省略。此时,练绝寒、萨秋荻、聂沣丞、斐鸣、展阳、齐笑衍等人正一起商讨大军后天出发的事情。安排人手时,萨秋荻想了想,准备让斐鸣展阳跟她们一起去栾名,这边就交给远祥来打理。本以为就算展阳无所谓,最起码唯恐天下不乱的斐鸣会乐得找不着北,可奇怪的是,斐鸣却只是摸着下巴诡异的笑,满脸的幸灾乐祸,展阳看不过去敲了他的头才算收敛些。这等奇怪景象自然引起了萨秋荻的兴趣,回想她说过的话,恩,似乎漏掉了什么东西。 懒得看斐鸣卖关子,萨秋荻直接望向自己身旁的亲亲老公。练绝寒对她这一举动非常满意,揉揉她的发:“远祥。”答案虽简单,不过已足够。忙了这些天,似乎没看到过远祥的影子,看样子,一定是出了麻烦事。远祥没有仇人,况且看斐鸣这副样子,男人只会在一种事上对自己人幸灾乐祸,萨秋荻颇感兴趣的撇撇唇角:“女祸。”喝,斐鸣吓一跳,怪叫:“你是鬼啊,这都能猜到。”却居然是练绝寒:“你笑得太淫荡了。”冷冷的评论,平板的语调说出如此调侃的话,满屋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哄堂大笑。萨秋荻更是乐得爬上练绝寒的膝,不在乎是众人面前,叭的亲一口,赞道:“亲亲真是善于总结。”又是哄堂大笑,聂沣丞握茶杯的手紧了紧,喝一口茶。印莫状似无意地向他这边望了一下,转过头拍拍笑得有些岔气的小绿的背。“好了,斐鸣你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萨秋荻问道,随后一想,“算了算了。”还是去问当事人比较好。望向聂沣丞:“沣丞,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后天动身,现在,我去关心一下我的下属。”说完拉着练绝寒跑了个没影。“等等等等,我也去。”几乎是异口同声,斐鸣与齐笑衍打得都是一个主意,看热闹,相视一笑,后者毫不停顿地冲出去,前者拉着展阳也不落于后。聂沣丞放下茶杯,踱了出去,面色无波,看不出异样,只是方向与齐笑衍他们相反。 齐妍绿望着若有所思的印莫:“莫哥哥你想什么呢?我们也去看看啊。” 印莫望向她:“绿儿,你有没有发现,聂沣丞喜欢荻主子。”齐妍绿点点头:“确实,不过那又如何,荻姐姐喜欢的是主子。”对外人,貌似天真的齐妍绿向来缺少同情心。印莫听她如是说,顿了一顿,是啊,那又如何。暗斥自己无聊,拉起小绿:“走吧。” 远祥望着这一大帮人,张口结舌不知怎么诉说自己的遭遇,他是有打算请主子帮忙解决这件事,不过不是对这样一堆听众好不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可是,虽说在自家主子这里也没学到所谓尊卑,主子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毕竟他是人家手下好不好?这动辄绝帝谷主的,他要怎么开口赶人嘛,呜…… 呵呵,众人偷笑在心,见他这幅惨样,来看热闹的更是没人想走了。远祥哀怨无比的望着自家主子,萨秋荻笑:“哎呀,你就说吧,你以为跟过来的这些人除了我还有谁不知道你那件事?”远祥更是悲哀的赞同,索性也抛开了面子,真是的,不就是爱上个成天喊着跟自己报仇的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主子还不是毫不避讳地跟个男人在众人面前亲亲我我吗?主子一个女子都不怕了,他一堂堂大男人有什么放不开的?不过他想开了想说,却被人抢了话,就见斐鸣嘻嘻哈哈地抢了先:“这个闷骚的家伙,哈哈哈,”被萨秋荻瞪了一眼,这才正经了些,道,“前一段日子,突然来了个少女,非说远祥是她的杀父仇人,二话不说挥刀便砍,不过自然是砍不过,可是自此之后天天来,然后,哈哈哈哈,这家伙就喜欢上人家了,哇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萨秋荻却皱起了眉头,经过了小叶子那件事,她无法不对这种事产生负面感觉,不想理斐鸣那白痴,转向展阳:“查过了吗?”展阳听说了小叶子的事,自然知道主子在介意什么,遂此时毫不含糊:“没有问题。她叫丁月绡,弱冠起丁家所有账目都是她在管,且自丁家生意由她接手后,迅速发展。一年前被敛财的孟塬看重,杀其父敛其财,当时她正在外谈生意,避过一劫却撞见远祥,故而如此。”简单扼要地将主子感兴趣的部分说清楚。商业奇才吗?萨秋荻感兴趣的点点头:“孟塬你们怎么处置的?”咳咳,闻此,远祥猛咳,见大家望着他,连连摆手:“不怪我,我也没想到稍微的玩了一下,他竟然就咽气了,我根本没用刑。”后来想到了什么,猛一指斐鸣,“是斐主子把人给气死的。” 萨秋荻只亲自出面收了元静,至于孟塬,还真是没有过问,气死的?懒得理这群白痴:“那他的钱挖出来没有?”这下连展阳都露出笑意:“就是因为被他们给诈出来了,然后受了些冷嘲热讽,加上本来伤势未愈,这一下气血上涌,咳咳,”想是第一次在萨秋荻面前失态,展阳有些不好意思以咳嗽将笑声掩去,虽然效果甚微,“就这样活生生给背过气去了。”萨秋荻看他一眼,连展阳都乐成这样,那孟塬,呵呵,也算做了件功德吧:“那里面可有那位姑娘家的东西?”“就是有才不敢说,孟塬已经死了,东西又在我们手里,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终于插上嘴,远祥哀怨地说,不忘狠狠瞪一眼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什么嘛,他第一次喜欢人他容易吗,还这样笑他,现在连自己亲主子都乐成这样,呜……萨秋荻看他这幅怨妇样,总算动了恻隐之心:“刚才说那姑娘每天都来找你麻烦?” 远祥点点头。萨秋荻扬扬眉毛,很可疑哦:“那每次情景如何?”齐笑衍乐得插嘴:“嘿嘿,每次都是提着剑怒气冲冲的来,输了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萨秋荻眯着眼睛看他,看来每次我们在忙你都很闲嘛,齐笑衍自知忘形,吐吐舌头退到一边接着看好戏。每次都输还每天都来?“如此说来,”萨秋荻欣慰地说:“远祥你不是一头热哦。”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练绝寒了然一笑。远祥兴奋得两眼冒光,急急问道:“怎么说?”萨秋荻乐得吊他胃口:“那今天她来过了吗?”“刚刚输掉走了。”挑挑眉头,眼神示意斐鸣说清楚。斐鸣得意洋洋:“这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呢,远祥就站在这里让她攻击,不还手,十招之内,只要能见血,就算她赢,否则便是输。”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杨过指点完颜萍报仇……,萨秋荻蓦地一笑:“那有打赌吗?” 斐鸣摇摇头。萨秋荻点点头:“她住哪里?”“橡树胡同最后一家。”大发慈悲地望向远祥:“明天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点头就好。”长期以来的信任与服从让远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萨秋荻满意的笑笑:“看你这么乖的份上,明天我就让她乖乖的住到这里,也省得我们走后你寂寞,不过,你要记住正事要紧。”杨过是个男人,教的办法是佯装自杀,她是女人,加上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方法自然不同,不过她敢保证,她的办法对这两个人来说,绝对比自杀好。刷刷刷,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连练绝寒也不例外的,一齐向她望过来,萨秋荻眨眨眼睛,跳到练绝寒怀里:“寒寒亲亲我们走。”只告诉你一个。练绝寒淡笑地接住,不理会诸多好奇哀怨的目光,无一丝拖沓的转身就走。 女祸(二) 夜。丁月绡莫名其妙地惊醒,发现油灯竟然是燃着的。心里一惊,警惕的向四周望去,发现一名女子正坐在桌前笑望着她。美,是丁月绡对她的第一印象,光洁的额头,淡扫的峨眉下一双风情万种的凤眸正含笑望着她,直挺挺的鼻梁,娇俏小巧的鼻头,粉艳艳的菱唇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蓦得变大,丁月绡冷不丁的一惊,自己竟看一个闯入者,还是个女人,看呆了。不消说,来人正是萨秋荻。丁月绡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毫不客气的回视,且对丁月绡的外貌打了个九十分。说起来,丁月绡并不算顶美,但那冷静的杏眼如神来一笔为她本就不俗的样貌更是添色不少,且她周身透着一股知性恬淡的气质,让人觉得舒服。“你是谁?”丁月绡微微皱起眉,发现她对这个突然而至的女子竟无半分敌意。 萨秋荻不答反问:“你真觉得远祥是你的仇人吗?”闻言,丁月绡定定地望着一脸我是自己人的女子,不知怎的就开了口:“不是。” 萨秋荻笑了:“那你为何总去找他的麻烦?”乍见她的笑容,丁月绡还是闪了下神,闻得她的问题,丁月绡皱起眉头,这样问,她是远祥的……不用再问,瞧见她这副狐疑的酸样萨秋荻就知道答案,投降的摆摆手:“我跟他没关系,我已经许了人。”是这样说没错吧,萨秋荻心中吐吐舌头,许了人,感觉怪怪的,不过听起来蛮不错。 “远祥喜欢你,”望见丁月绡喜不自禁的模样,萨秋荻心里偷笑,“你们不是有十招之约吗?我教你赢了他,你加入秋记,你看如何?”丁月绡犹豫了,话已至此,眼前女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无疑是她们凤湘的传奇,远祥的主子,萨秋荻。她看得起她,邀她加入秋记,言下之意便是许了她与远祥的事,可,她丁氏一门如今只剩了她一人,振兴丁家……“就算丁家重振又如何,你一介女子,又不能传承香火。不过,你可以让远祥同意将来第一个男孩姓丁。”萨秋荻面上说得严肃,其实心里在诡笑,赞美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 闻言,丁月绡犹疑地望着萨秋荻,萨秋荻不动声色的笑笑,知道成功了一半:“明日,你可与远祥打赌,只要你赢了,就让他答应你三个条件,你可以让他帮你找仇人,也可以让他终生不纳小妾。”就丁月绡目前的情况而言,也就这些最为主要。这个诱饵下的可就大了,丁月绡几乎立马就想点头,不过:“我不可能赢得了他。” “所以需要我教你啊,”萨秋荻笑笑,“不过,你要作出点牺牲。”不待丁月绡反应,她朝窗外喊,“亲亲。”丁月绡怔忡间,就见一黑袍男子似凭空般出现在萨秋荻身侧,浑身的气势使得她呼吸一窒。而那萨秋荻,竟是二话不说便吻上去,丝毫不顾忌有她在场。丁月绡涨红着脸看着面前二人吻得如火如荼,想移开眼去,却动弹不得,就这样死死盯着…… 噗嗤一声轻笑,将丁月绡的神志唤回,那萨秋荻,激情过后更显娇媚地偎在黑袍男子怀中,已红如樱桃的唇带些轻喘,笑望着她。丁月绡无措起来,可还是掩不住好奇心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这传奇女子说出许了人这样的话。金银妖瞳,丁月绡心中一颤,以为自己会吓得晕倒,可是却没有,只是询问似地望回萨秋荻,他?萨秋荻笑着朝她点点头,很是满意她不像寻常白痴,见了小寒的眼睛便鬼哭狼嚎,遂也没了拿她开心的心思:“明日,你只需照我们这般,然后照着远祥的唇咬下去便可。” 丁月绡傻了:“你要我当众吻……吻……吻他?”见萨秋荻摇摇头,丁月绡心稍安,孰料那美的不似人间所有的女子,笑道:“吻一下便可,不用吻……吻……吻三下。”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恶劣的女子,丁月绡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那有着金银妖瞳的男子轻弹一下萨秋荻的额头。不过练绝寒自然不是因着萨秋荻戏弄人弹她额头,只是此刻的萨秋荻,调笑间露着顽皮,艳色未消的唇透着笑意,整个人完全是一幅赖在幸福中肆无忌惮的模样,惹得练绝寒得意之下忍不住与她亲昵。自然的动作带着无限的娇宠,轻柔柔的一弹不似惩罚倒似爱抚,流露出无间的亲昵,萨秋荻娇笑着,往他胸前蹭蹭,二人打情骂俏,做的人自然,她这个看的人也生不出猥亵之心。 难怪……,丁月绡愣愣地想,又想到他们刚才那不避讳的吻,突然就下了决心:“好。” 萨秋荻笑了,伸手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坐在他的左臂上,让练绝寒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那我们走了,欢迎加入秋记,月绡。”丁月绡眨眨眼睛,望着一室寂静,几乎怀疑自己做了个梦。想到那个美得超凡脱俗,行为惊世骇俗的女子,丁月绡淡淡地笑了。远祥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紧紧地盯着眼前少女,虽明知主子出马,没有办不到的事,可心砰砰砰跳的急,他也控制不了。“我最后一次跟你比试,想跟你打个赌。”丁月绡脆生生的开口,她也紧张,不明白以往还算正常的这群围观的人今天怎么全这么兴奋。最后一次,远祥想起昨日主子嘱咐的话,咬牙点点头,暗自祈祷,主子,我后半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别害我啊。感到众人的视线全落在自己脸上,丁月绡强自镇定道:“老样子,我若能在十招之内让你见血,你就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反之,我再不来烦你。”望见萨秋荻朝自己点点头,丁月绡感激地朝她笑笑,心稍安。远祥是第一次见到丁月绡的笑容,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傻傻地依本能点了个头,几乎是瞬间便后悔了,天啊,主子你要害死我,虽说月绡武功算好,可是那只是跟寻常人比,想在十招之内让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杀手流血……远祥哭丧着脸望着自家主子,被萨秋荻狠狠瞪回去,死小子,让你享个平白的艳福还不懂得感恩。远祥是不懂得萨秋荻的意思,不过她那一瞪倒把远祥瞪出些许信心,遂心稍安地想看看这番演的是哪出。就见那丁月绡突然涨红了脸,在远祥还未反应时便提剑扑了上来,远祥下意识的避开,五招之后,丁月绡稍一停顿,咬咬牙,扔下剑,毫无杀意地贴近远祥,在他条件反射要躲开的下一瞬间,贴上他的唇……远祥完全傻住,在场旁观的除了萨秋荻与练绝寒以及当事人之一的丁月绡,也完全傻住,一时间,整个院子静悄悄的,直到……哎呦,远祥惊呼一声,望着丁月绡唇边的血。丁月绡强自镇定:“我赢了。”一片静默,远祥傻了,突然之间,嘿嘿嘿地笑个不停,啪啪被丁月绡甩了两个耳光也没觉察…… 齐笑衍巴巴的凑到萨秋荻身前,极尽谄媚:“荻主子~~~……”被练绝寒一瞪,自发地滚到一边……齐妍绿怕丁月绡不好意思,躲到印莫怀里吃吃地笑,印莫眸中流出赞叹,与斐鸣展阳对视一笑……“好了,”萨秋荻带着笑意望着远祥脸上两个红印子:“月绡赢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丁月绡目光严肃的望着远祥,道:“第一,你要帮我报仇。”远祥愣了一下:“你的仇人孟塬,已死。”怕她不能甘心,加了句,“死在这里,且你家所有财物,均在。”闻言,丁月绡扫一眼萨秋荻,后者无辜回视。“第二,你不许纳小妾。”说着,自己又有些脸红,像个妒妇。远祥又是一愣,开心的又是一阵傻笑,不过:“秋阁男子,均不得纳妾。”此为阁规。 丁月绡带丝怒气的望向萨秋荻,后者仍是无辜回视,四周已有些善意的轻笑。 “第三,……我们的第一个男孩,要姓丁。”脸烫地可以煎蛋了,但丁月绡还是挣扎着说完,只是随后便低下头不敢起来。半晌没有声音,丁月绡狐疑地抬起头望向远祥,只见远祥正温柔地望着她,院子里只剩下他二人。丁月绡红了脸,打他耳光的狠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还没答复我的第三个条件。” 远祥望着自家主子离去的方向无声赞服,将丁月绡搂在怀中,享受佳人在怀的幸福:“我自幼是孤儿,根本不知自己姓谁名谁,以后不管第一个、第二个,都让他姓丁,你说可好?” 丁月绡半晌出不了声,脸上似怒似嗔似悲似喜,终归化作一声长叹,苦笑:“传奇啊……” 生变 一行人退至花园,将空间留给二人。六个石凳,差一个。齐笑衍谄笑着给萨秋荻让座,萨秋荻似笑非笑地横他一眼,旋身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练绝寒自然乐得如此,环住萨秋荻,扫一眼齐笑衍,对他打的主意心知肚明。 一举不成,齐笑衍当然不会灰心,摸摸鼻子,再接再励:“那,荻主子,要不要喝茶……” 众人皆晕,斐鸣大笑:“马屁精,想娶老婆就直说,小荻不会笑话你的,啊哈哈哈……” 小绿瞪着自己的哥哥,重复她的老话:“丢死人了,我再也不要叫你哥哥。” 齐笑衍一瞪眼:“兄未娶,妹不嫁,你给我坐过来,从今天起,不许再跟印莫见面。” 齐妍绿又羞又气,无奈之下,自然又是:“荻姐姐……”萨秋荻忍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如今小鬼独身一人,孤孤单单的看我们相亲相爱,羡慕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大家不要再欺负他。”齐笑衍眉头一跳,欲哭无泪,老大,欺负我最狠的是你好不好。笑闹够了,萨秋荻正色问道:“元静如何了?”展阳眉间犹残存笑意:“聂主子已经见过他了。”萨秋荻点点头,聂沣丞自幼长于宫廷,加之此人聪明绝顶,帝王之术用人之道已至巅峰,他出马,她没理由不放心。一只大鸟突然俯冲下来,众人端的是一惊,不过,其中以齐笑衍兄妹、印莫为甚,那惊骇的神情,不似他人单因鸟惊。大鸟神情桀骜的立于石桌之上,正对练绝寒。众人方才看清,这并不是只普通的鸟,而是一只鹰,上体为青黑色,尾羽有几条细横带,无眉斑,下体淡灰色。萨秋荻狐疑的眯起眼睛,如果她没记错,这种鹰叫做赤腹鹰,常栖于林中,可如今看样子分明是给小寒来送信的,且不说是如何驯服它的,单改变它的生活习性……或者说它并非是小寒养的,而是生活在海岛的林中,那,它此次传来的就是海上的信息…… 这厢萨秋荻望着鹰想的热闹,却没留意旁边练绝寒可说是黑到底的脸色,金银瞳中暗光流动,夹杂着痛苦与希翼。连练绝寒都没留意到,自然更不会注意此时齐妍绿一脸惊骇,齐笑衍与印莫一脸凝重了。她没注意到,一边斐鸣与展阳倒是注意到了,心生不妙预感,正要给自家主子提个醒,她却已经看够了。 萨秋荻站起来立到一边,不想妨碍练绝寒取信。练绝寒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伸手拿下鹰脚下的圆筒,赤腹鹰完成任务,拍拍翅膀,飞走了。练绝寒深吸口气,展开纸条……萨秋荻瞧着空了的圆凳,眨眨眼睛,第一时间望向齐笑衍,此刻的她,生出几分后悔之心,受父母影响,她对生物有着纯粹的兴趣,是以方才竟没留意小寒的情绪。齐笑衍表情凝重的望着萨秋荻,这里全是自己人,也不用避讳:“这只鹰,是老夫人的鹰,老夫人自主子出生,没见过主子一面。”萨秋荻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练绝寒自幼不得宠,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严重,而他的娘亲在这种时候传信给他,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练绝寒在此时竟又折了回来,萨秋荻刚松一口气,却被他拦腰抱起,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片寂静,齐妍绿颤着开口:“会没事吧?”她毕竟比萨秋荻更了解情况,是以对这突来的信更是疑虑重重。斐鸣与展阳毕竟不了解情况,所以二人都保持沉默不开口,但,听了齐笑衍刚才的话,还是一脸忧心。印莫摸着齐妍绿的头发,无声的安慰。齐笑衍望着两位主子离去的方向,沉默。萨府的后山,萨秋荻安静的被练绝寒抱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抚着练绝寒的背,无声的支持安慰。半晌,练绝寒稍松开她,将纸条递给她。萨秋荻展开一看:三天后,湘望亭。简单至极的六个字,生硬至极的语调,却透露着一个信息,小寒的亲娘,来了。 难怪小寒会如此,可,萨秋荻皱皱眉,她并不认为这个生了小寒的女人此次是专来弥补母子之情的,她隐隐有种预感,来者不善。待萨秋荻看完,练绝寒将纸条拿过来,稍一运力,纸条在他手中变成粉末,风一吹,一丝痕迹都未留下。练绝寒望着萨秋荻的眼睛:“小乖……”萨秋荻淡笑,捂住他的嘴,摇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爱意与担心:“小寒,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留下你一人去什么栾名?我是个自私的人,你又不是不知。”练绝寒摸摸她的脸,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她抱在怀中。他又何尝不知母亲来者不善,可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拥着小乖在怀,听着她的爱语,为着她的选择,心中那份忐忑逐渐淡去,一份满足渐渐升起。感受到练绝寒心情的变化,萨秋荻悄悄松口气,暂时放下心来。聂沣丞如鹰般的目光紧盯着萨秋荻,萨秋荻无奈叹气:“抱歉。”聂沣丞面无表情:“因为他吗?”这个他,除了练绝寒,不做二人想。萨秋荻摇摇头:“小寒有事在身,不能同去,我若是独自跟你们前去,身边无他,心中惦念,难以定心,绝对会成为拖累。”聂沣丞抿抿唇:“也好。”萨秋荻坦然的望着他:“其实我同去,并不会对战事起到作用,我不会打仗,且如今你又有孙子兵法,是以有我没我,对战事毫无影响。待这边事了,我跟小寒便去跟你会合。” 聂沣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点头。萨秋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诚恳地望着聂沣丞:“英雄是当不了开国皇帝的,做就做枭雄。” 说完盈盈一拜,走出门去,相信他能够懂,且能做到。聂沣丞望着她的背影,啪的一声,捏碎茶杯,听到声音,自己也愣了一下,继而苦笑,奈何,奈何啊……萨秋荻出了门去,十丈之外,练绝寒与一男子正相对站立,那男子身形很熟悉,似是元静,可却比之俊逸甚多,难道当初所见亦是易容?狐疑地走过去,不经意冲散了他们之间怪异的氛围。果然是元静,萨秋荻笑道:“先生别来无恙。”元静静静的深望她一眼,垂下眼帘,躬身一拜,已是走远。萨秋荻望着那萧然的背影,皱皱眉头,望向练绝寒。练绝寒望着这倾城芙蓉面,淡淡一笑:“说妥了?”萨秋荻点点头,他既不说,她便不问。抬头望向这恬淡的月色,心中对三日后的湘望亭一会甚为忐忑,总隐隐有丝不祥预感,挥之不去。练绝寒明了她的担忧,却并不出声安慰,只是揽着她,共同望着这皎洁的月色。 “何事?”仍是望着月亮,萨秋荻问道。自她得了冰莲子之功,加上练绝寒亲传亲受,武功已是相当了得。“主子,明日我等您作何安排?”展阳问道,显是已经得知萨秋荻不随军前往的消息。 萨秋荻与练绝寒一并回过头来,萨秋荻问道:“你的意思呢?”展阳道:“想去。姐姐一直没有回来,而且自上月起就没了消息,我很担心。” 萨秋荻皱皱眉头,一丝忧色一闪而逝:“好,你自己万事小心,亦不用太过忧虑,展姐姐聪明绝顶,不会有事。”展阳点点头:“谢主子,也请主子万事小心。” 杀局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聂沣丞为这天下一统准备了数年之久,手底下的兵自然俱是精英,萨秋荻目送着这支实力强大的队伍,心中生出几分感叹。果然,历史是不会骗人的。放眼望过历史,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无一不是枭雄,要么能忍人之不能忍,譬如汉高祖刘邦;要么绝情无义,譬如唐太宗李世民;要么不择手段,譬如明太祖朱元璋。英雄之所以只是英雄,是因为英雄本身带有一种英雄情结,不屑于恃强凌弱,不屑于卑躬屈膝,俱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没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弃车保帅丢小保大的忍耐力,他不会如韩信忍受胯下之辱,亦不会像刘邦弃子忘父,且他本身光明磊落,对人性阴暗面难免就领悟不透彻。开国帝王应有的三个条件:无情、不择手段、忍人之不能忍,英雄皆不俱备,所以,输是唯一结局。 萨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萨秋荻与练绝寒二人,谁也没再提那湘望亭之约,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理所当然跟着主子的齐笑衍三人,为着这个约定生生皱眉皱了三日,可就算他们将眉头皱成山,约定日期还是来临了。练绝寒不顾三人请求,让他三人留在府中,只带了萨秋荻一人赴约。湘望亭,位于都城外围齐秀峰半腰,极是秀美,这秀美的凉亭中,有一个极是美丽的女子,这女子成熟优雅中带着一丝果决,柔美的脸上带着分冷硬,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怒自威,在在昭示着此姝地位高贵。且其眉眼,与练绝寒有七分相似,让人毫不怀疑,这个宛若少妇的女人,就是练绝寒的母亲。这个女人不像是会只因为一双眼睛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这是萨秋荻看到这个女人的感觉。怜惜的握着练绝寒有丝颤抖的手,萨秋荻鼻头一酸,无论多强的人,他心中总会有着柔软脆弱的地方,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开启。练绝寒望着自己的母亲,无法成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自己的母亲,望着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心中的激动无以言复。纵然她自幼将自己抛下,但天生的儒慕之情,还是引得他的心为之颤抖。女子——蒙菁俞眯着眼睛望了二人半晌,突地笑了,和蔼地朝练绝寒招招手:“寒儿,来。” 练绝寒听话地牵着萨秋荻的手走上前去,离蒙菁俞三丈时,情况猛然生变。 三丈,在高手眼中根本不算距离,且在这个距离偷袭,最为合适,既不会让对手感觉到那刻意隐藏的杀气,又能不着痕迹的将真气汇于一点,只待猎物走近,给予致命的一击。 是以,蒙菁俞待练绝寒二人走入她的攻击范围之时,如意掌已然发出。如意掌乃是蒙菁俞的成名绝技,此掌绵里有刚,一掌击出,似有无穷变化,无一丝破绽,且无论角度,方向,力度,时机,蒙菁俞都自信拿捏得恰到好处,加之方才看练绝寒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坚定了蒙菁俞成功的信心。是以,她击出这一掌时,带着必胜的信心,脸上竟然有丝浅笑,全然不顾她出手的对象是她怀胎十月所生之子。可是少顷,她脸上的笑容已然遁去,因为,她的一掌,竟然落空了:“这不可能。”她喃喃道,不可思议的转身望向练绝寒,同时心中一颤。眼前的人哪有方才那幅激动忐忑的影子,微风拂动着他的黑袍,那金银瞳冷然的望着她,精炼强悍,不带一丝感情,让她忍不住心中一颤。不过,她既然能做三十多年海帝之后,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是以,一惊之后,微笑又染上脸庞:“好一个绝帝,连亲娘都骗得团团转,真是,让人佩服啊……”话音未落,第二波的攻击已经开始,练绝寒微皱眉头,抱着萨秋荻,又往后一退,正好退到了湘望亭。蒙菁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做个手势,同时将全身真气汇于一掌,将如意掌发挥到极致,飞速地朝着练绝寒攻去,与此同时,练绝寒脚下的地板一分为二,露出个深深的黑洞。 此时的情况真是陷入了两难,脚下没有借力点,加上迫在眉睫四面包绕的掌风,且二人已经有下坠的趋势,练绝寒稍一皱眉,手向黑洞发出一掌,想借反弹力往上避开这一掌同时又可避免掉入陷阱之中,可是这陷阱之深出乎意料,掌风下去竟是毫无生息,形势已是分外严峻,再没有应对之策,二人就只能掉入那不知地下为何物的陷阱之中。萨秋荻本来搂着练绝寒腰部的手,转而抓住练绝寒的袍子,拉开练绝寒的手,身子猛地往下坠去,同时伸开腿,垫到练绝寒脚下,练绝寒眼睛一暗,轻踏上萨秋荻的腿,身子猛向上方跃去,同时,伸手抓住萨秋荻的肩,二人眼看就要脱离这个陷阱,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蒙菁俞的如意掌已至。 练绝寒直到此刻,心中才扬起一股杀意,这就是他的母亲吗?咄咄逼人、手段狠辣,好不顾念母子之情,怒意中,汇集真气,身体急速下坠,挡在萨秋荻身前,与蒙菁俞贴掌一对,化解蒙菁俞掌力的同时,将她向自己身后一拉,三人立马换过位置。蒙菁俞抑制不住自己下坠的速度,心中惊恐万分,她是这个杀局的策划者之一,自然知道这个看似深不见底的陷阱中隐藏着何样危机,她若掉下去,必死无疑。却突然一股轻柔的掌风,将她送至亭外,逃出生天。她才发现,汗已湿发。心情复杂的转过身,却只看到一双背影,而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派人阻杀的心情,亦,没有把握。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绝帝一旦不顾念母子之情,那,她绝伤不了他。“母亲,您没事吧?”一个与练绝寒有三分相似的精明男人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啪,蒙菁俞反手给了男人一耳光:“你不如等我死了再问啊。”说完转身离开。适才他分明就在周围,却眼看自己即将坠落而不出手相助,完全不想她此番是为谁忙碌。是了,这个男人就是练绝寒的二哥,蒙菁俞的另一个儿子。此次谋划,就是想趁练绝寒在外之时,借母亲的手将之阻杀,已夺海帝之位。谁知,竟失败了。男人缓缓伸手扶上挨打的脸颊,望着黑不见底的陷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使原本秀气的脸,像恶鬼般可怖。练绝寒二人并未立刻回府,只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相偎。萨秋荻知道此时练绝寒心中苦闷,自己亲生母亲竟想置自己于死地,就算没什么亲情可言,仍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我见她的第二面,”练绝寒突然开口,萨秋荻静静地听着,“第一面是父亲的葬礼。” 萨秋荻心中一震,不过没有出声,她知道,现在她只需要倾听。“谁也没想到父亲会将海帝之位传给我,练峦渊更是不能接受。”萨秋荻暗忖,这练峦渊应该就是小寒一母双胞的二哥,否则,蒙菁俞也不会亲自动手阻杀自己的儿子。“可是,父亲弥留,各大长老俱在,加之我已练成万蛊之术,练峦渊总有不满,亦不敢发作。只是此后仗着胞兄身份,一直作乱。还撺掇着其他兄弟明里暗里违逆他,以为我会念在兄弟的份上,至少能性命无虞。直到我怒极杀了老三,曝尸三天,他才收敛,不敢过于嚣张。” 萨秋荻抬起头,亲吻他的脸颊。练绝寒舒口气,表情轻松起来:“我没事,只是感慨罢了,父亲料得不错,最终,没有跳脱兄弟相残。”萨秋荻挑起眉,这与齐笑衍所说的似乎有些出入:“你和你父亲并非势如水火?” 练绝寒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意:“没错,我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望着萨秋荻吃惊的表情,练绝寒又悠悠地补上一句,“即使我今天杀了蒙菁俞,也不算弑母,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亲生母亲。”萨秋荻此刻所想:白救人了。 因果 要说女人,多少都是有些八卦天性的,何况是自己男人的。练绝寒望着两眼放光的萨秋荻,挑眉弹弹她的额头。萨秋荻浑然不觉,虔诚地摆着狗仔队的架势,期待的望着练绝寒。“我的生母,叫做蒙灵曦,与蒙菁俞是双生姐妹。”练绝寒平静道来。萨秋荻心中点点头,难怪方才小寒自始下不去狠手,毕竟对着母亲的脸。 可是,既然小寒并非齐笑衍口中身世,又缘何故意造出这等假象呢?想破头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来。沉吟片刻,练绝寒望着萨秋荻,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兵法中有一计为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萨秋荻傻眼:“难道……你父亲爱美人不爱江山……?”难道是古装版的温莎公爵? 练绝寒刚要点头,就听一阵大笑突然扬起,似在身后,萨秋荻一惊,练绝寒身后没有,可如果在自己身后,为何小寒都不示警?猛地转过身去,竟是三四步远,一个瘦长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望着她似笑非笑。 墨潭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介于凤眸与桃花之间,萨秋荻心中一震,这双眼睛……不禁脱口而出:“伯父?”来人挑挑眉,负手踱过来:“不错,机敏聪慧,长得也耐看,似乎也有几分能耐。” 萨秋荻愣愣地听着准公公的评价,毫无预备的见了对方家长,而这家长似乎并不是哄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搞定的,正自顾僵着,冷不丁被抓住一只手,麻木的回头望去,已经成浆糊的脑子负负得正,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然后,想,果然是双胞胎……来人毫无疑问是蒙灵曦,与之前蒙菁俞丝毫不差的相同面孔,但,哪怕是第一次见到她二人如萨秋荻,亦再不会认错。蒙菁俞之美,雍容,华贵,冷漠,是长期浸在权力中酝酿出的结果;而蒙灵曦,妩媚,轻灵,肆意,是在爱的洗礼中诞出。蒙菁俞美的制式,蒙灵曦美的自由。 “媳妇啊,来,这是传家宝,快,戴上。”还没从被一个看起来没差几岁的女人叫媳妇的事实中醒过来,手腕上就被套上个沁凉的东西。 没来得及看,就见蒙灵曦扑向练绝寒:“儿子~~~~~~~~”没扑到,萨秋荻呼口气,无法嘲笑练父小心眼的拦腰截住蒙灵曦,因为刚刚她也很给她不爽了一下,毕竟,蒙灵曦外表看起来实在跟年龄很不搭,刚刚分明就是情敌出现的感觉嘛。 眼一花,练父抱着蒙灵曦已晃到她身前,那双墨潭眸子带了点笑意:“很好。” 萨秋荻一愣,那方已然远去,只留蒙灵曦两句话:“儿子,晚上去找你。媳妇,我可是他老娘,别那么小气嘛。”轰,萨秋荻生平首次尝到了被人说红脸的滋味,对上练绝寒龙心大悦的表情,有个词是什么来着?羞愤欲死……羞愤欲死?置之死地而后生!萨秋荻深吸口气,对练绝寒勾勾手指头,练绝寒挑眉,好心情地走过去,萨秋荻跳进他怀里,高傲宣布:“这个怀抱是我的,连你老娘都不许碰。”反正他老娘也碰不着,有他老爹呢。 练绝寒没说话,只拿那金银瞳瞅着她,敛去那三分笑意,换成十分温柔,将答案湮在她粉唇里,无声地给予承诺,允你……萨府“老大老大老大,你们回来了?”齐笑衍三人巴巴地等在门口,一见二人踪影,立马飞奔过来,上上下下将二人扫了个遍,完全视自家海后大人洪水猛兽的样子,毫不收敛。 齐研绿碍于练绝寒不敢过去扒住萨秋荻,委委屈屈地贴在印莫身边,而印莫也因着二人的无恙缓和了表情。萨秋荻心里暖暖的,漾出一抹笑:“小绿印莫你们马上成婚,小鬼我马上给你找女朋友。” ……==|||************************************萨府的格局是萨秋荻一手布置的,很像三根棍的平面棒棒糖,一正门两后门三条路径是糖棍,圆心是她私人地盘,具体格局参照现代三室两厅带卫浴加上个宽敞的院子;第二层围绕圆心呈环形却分出七个独立院落,由她的核心手下如展阳远祥等人住,另余出三个院子留给东尔然这样的好友住;就这样一层环一层环了足足七层,都是依离圆心远近安排人住宿。此时,已是入夜,萨秋荻院落的书房内,透出亮光。练绝寒倚在软塌上,手臂环着趴在他怀中的萨秋荻,静静依偎。仔细瞧去,练绝寒在闭目养神,而萨秋荻在看她今天刚得到的镯子。书房里并未点灯,那亮光正是这镯子发出的。白天只觉兵荒马乱,并未细瞧,这个镯子也并不扎眼,只是白嫩水润,瞧上去极有质感。但,当夜幕降临之时,镯子竟开始透出荧荧白光,惊得萨秋荻指尖颤抖。因这白光并非似夜明珠夜光玉之类,而是日光灯的光。一片混乱下来,萨秋荻终于能平静地靠在练绝寒怀中打量这镯子。镯子很细,轻便灵巧,材质似玉非玉,像是人工合成品,然萨秋荻却从未见过。此时就着白光可隐隐看出镯子中层是层极薄的似集成板的东西,小型的太阳能磁板?萨秋荻从手腕上摘下来,翻来覆去的看。这镯子似乎还是温敏的,随着体温调节,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又仔细看了片刻,萨秋荻不动声色的惊讶着,拉过练绝寒的手套上去,果然如此。赞叹的又套回自己手上,可以肯定,当年那位穿越先祖所生的年代一定比自己晚,这镯子触起来如玉石,却可像橡胶圈一般随着手腕粗细改变自己的直径,太神奇了,莫非这镯子就是后世的便携式手电筒?双臂交叉垫着下巴:“小寒,你家和那七百年前大一统的国主什么关系?” 练绝寒望一眼她已失去兴趣重新套回手上的镯子,懒洋洋地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萨秋荻伸手拍了他额头一记:“你怎么知道我想的那样?今天咱们就把所有恩怨一并解决掉吧。”练绝寒看她兴冲冲的样子,露出一丝无奈,手伸入她发间,享受那触摸云朵的感觉,道:“七百年前的国主姓练。”噢!噢!噢!噢!噢!难怪他知道地宫的事情呢!如此说来,地宫内应该还有像便携式手电筒之类的高科技吧?不过这事先不急:“下午兵荒马乱,还不知道那金蝉是怎个脱壳法呢?”练绝寒突然飞快地往屋顶望一眼,不过正闭着眼睛的萨秋荻没看见。“父亲名叫练凤瑞,二十一岁接任海帝之位,迎娶海后的前一天爱上了新娘的双生姐姐。于是父亲立刻找新娘的父亲恳请换新娘,可惜,那父亲觉得姐姐的手腕没有妹妹高明,恐其不能掌握实权,坚决不换。于是父亲又去找那妹妹,想着二人没有感情,加上他姐妹是双生子,生米煮成熟饭,不怕那父亲不同意,孰料那妹妹竟如其父一般贪权恋势。可怜父亲身为海帝,不可一意孤行引发势力失衡。你猜他最后如何做的?”坏心眼地停住。萨秋荻正听到兴头上,冷不丁被提问,满脸不高兴地睁开眼睛瞪向练绝寒,可对方一幅你不猜就不说结果的样子,只能恨恨地磨牙动脑筋。不过老实说这故事确实很出彩,那蒙菁俞一看就是舍爱求权之人,虽说外表看不出来,可也一把年纪了,还在帮儿子篡位。金蝉脱壳吗?那练凤瑞若是舍了海帝不做,齐笑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表面现象,说练绝寒自小不受宠,可他又确实是蒙灵曦的亲生儿子……“难道你父亲与蒙菁俞协议给她权力但她要让他养个私生子,且在他离岛的时候帮他掩盖?”那齐笑衍说他与生母不亲也就无可厚非了,因为是真的不亲。但,千万不要是这种结果,她本来对未来公公还是很有好感的。练绝寒点点头,萨秋荻心里不屑,哼,下午还装出一幅我的女人谁敢碰的样子,不是照样两个老婆吗?练绝寒瞧她面色不善,轻易猜出她心中所想,敲敲她的额头,道:“父亲表面确实和他达成了这个协议,然,这三十年了,与蒙菁俞共同生活的男人,却并非父亲,父亲自洞房花烛夜,便让出了海帝之位,由他的三哥接位,只不过,要求他三哥用恒易水易容成他的样子,并发誓终生不得透露半句交换身份之事后,便与母亲隐世了。”萨秋荻两眼亮晶晶:“好浪漫呀,男人当如是。”“那是,”就听屋顶上一个喜滋滋的声音传来,“也不看是谁的男人。” 江山美人 老实说萨秋荻并不介意与练绝寒相依偎的姿势被人看到啦,而且她在那软硬适度,宽阔而有韧性的胸膛里窝得正舒服,可,对方不是别人,是她公公婆婆。她觉得她下午的表现实在够差劲,不就是见家长吗,至于傻头傻脑的像白痴一样僵硬吗,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乱丢脸的,幸亏当时没外人在场,丢脸给小寒看她倒不是很介意就是了。于是此刻,不管再怎么不情愿,她仍是慢吞吞的爬起来,顺手拉起练绝寒,与他并排在软塌上坐坐好,不能趴着,靠着点总还可以吧。练绝寒眸中透着笑,顺从的任她动作。萨秋荻坐定,露出镯子当灯使,等着照亮进屋来的二人。左等右等,狐疑的望向练绝寒,虽说她吃了千年冰莲子,但在他们这等级的高手面前仍是不够瞧的,但练绝寒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练绝寒顺顺她的头发,问道:“想睡了吗?”萨秋荻讶异:“他们走了?”用力瞪也瞪不圆的凤眸可爱的使练绝寒忍不住来个深吻,直到萨秋荻气喘吁吁靠在他怀中轻捶他提醒他回答问题,才懒洋洋地说:“母亲听到最骄傲的那段往事被谈起,一定忍不住想吻父亲。” 所以练凤瑞不顾看媳妇就拐老婆走人回去温存?萨秋荻闷闷道:“还有什么地方会比萨府近?”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对她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你傍晚不是准备了他们的房间吗?相信他们就在那,明早就能见到了。”知父莫若子,果然,第二天,练氏夫妇联袂出现在餐桌上。而经昨晚一刺激,萨秋荻对上此二人,再找不出半点不自在来。倒是很好奇齐笑衍他们见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搞笑,萨秋荻给蒙灵曦添碗汤。“媳妇呀,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蒙灵曦咬一口小黄瓜,好奇道。练凤瑞拍拍爱妻的背,睇了萨秋荻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但对这个活泼聪颖的媳妇还是很满意的。望着萨秋荻,却是对练绝寒道:“他们跟了你这么久,还算忠心,有机会告诉他们也未尝不可。” 练绝寒点点头,拿筷子敲敲萨秋荻的筷子,示意她别动不动就停下。就在这当口,齐笑衍蹦进来:“老……”“……大?”眨眨眼睛,幻觉?“哎呀,哥哥你快走啦,都是你拖拖拉拉非要买什么七层粘糖饼还找不着路,绕到现在都该吃午饭啦。”齐研绿推不动他,气得绕过他就要往里走,这个更干脆,直接尖叫一声便石化掉。 跟在后面的印莫觉出不对,越过小绿的肩……石化……没意思,萨秋荻撇撇唇,一点都不好玩,最起码她还指望齐笑衍来点不一样的呢…… 三人石化到练凤瑞与蒙灵曦吃完早餐,练凤瑞瞥一眼还愣着的三人,拉起蒙灵曦:“忠心倒是满忠心,就是蠢了点。我们走了。”走了?萨秋荻急急得要拉住蒙灵曦,不出意外的抓个空,她也没空管:“去哪?还回来吗?”她真的很喜欢这二人组。蒙灵曦望见她眼中的不舍,不禁一愣,儿子内敛惯了,她根本瞧不出他经常在想什么,此番见到萨秋荻眼中赤裸裸的不舍,心中一热,便挣扎起来:“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媳妇。” 练凤瑞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俯首对蒙灵曦道:“再等十年?”蒙灵曦噎住,望他一眼,又看一眼萨秋荻:“要不……一起去?”“去哪?”萨秋荻被勾起兴致。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一问问得蒙灵曦眉飞色舞起来:“唔,海那边有个云雾国,有一种花叫做星菱花,此花只长在腐岩崖底,每十年一开花,平常并无特色,只是形状比较美的红花而已,但据说盛开之时,花瓣全张,那红色更是如鲜血般炫目,美的诡异。可惜十年前错过去了。”乖乖,传说中的彼岸花?萨秋荻眨眨眼睛:“一起……”不行,在海的另一边,恐怕耗时会很久,而这边有她放不下的人。不担心聂沣丞,这天下既是他要得,付出一些失去一些理所当然,可是,下落不明的展夜,随之而去的展阳,还有君夏,斐鸣……摇摇头:“伯母先去吧,我这边还有放不开的事,了不起十年之后我再去看。” 蒙灵曦也不多说废话,爽快地对儿子说道:“那妹妹那边的事你就解决一下,我们就不插手了,走了,儿子儿媳,保重。”练绝寒心里翻个白眼,想说你们管过吗?萨秋荻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叹口气:“好可惜。”突然感觉不对,回头见练绝寒已近到身侧,心情很好的样子,莫名其妙问道:“你怎么了?”练绝寒食指划过她的眉梢:“十年之后,打算留下来了?”原来为这,萨秋荻翻个白眼:“你会让我走吗?”“让不让与走不走是两码事。”萨秋荻盯了他半晌,喉咙里咕哝两声,似是在笑:“原来男人也喜欢索要甜言蜜语来听听吗?” 捧住练绝寒的脸:“我仔细想过,没有你,我一个人回去做行尸走肉让父母哥哥心疼有什么意义?也想过拐了你一起走,可是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我在这里就你还好,若是你就我,难不成要你做杀手吗?我不要离开你,所以,我想,看大一统之后能不能丢些物品过去,也好交代一下我的行踪,省得他们担……哎……”惊叫一声,练绝寒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她要窒息啦…… 多美好的时刻,互诉衷肠,感情更进一步,偏偏:“我就说吗,大早上花眼了。”齐笑衍大嗓门地踱过来,不是他不敢相信老主子还活着,只是他们一家人那么融洽地在一起吃饭,他给惊到而已。 喝,主子的眼睛透着杀意,他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主子的姿势,毫不怀疑继续留在这里的下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闪人,边闪边骂,两个小兔崽子没良心,不会叫我一起闪…… “蒙菁俞那边怎么办?”“想不想去海上看看?”“……蒙菁俞此番算是彻底跟你决裂?她手上有何筹码敢如此?”“唔,”练绝寒沉吟:“她毒死三叔,却不想他早就暗留手书立我为帝,况且我已练就万蛊之术,早已服众,她无奈之下只好顺从,但在暗地里一直小动作不断,我开始还能陪着她玩,可她越发不知收敛,明里暗里拉拢势力,我索性出来给她个方便,却遇着你,所以我现在还真不想杀她了。” 萨秋荻爱娇一笑,这男人,不说甜言蜜语,但有时话间总透着让她心颤的甜蜜。 “回去后你想如何处置她?”抵上他的额头。“你想不想做海后?”因着这样的亲昵,声音有丝暗哑。恩?这是在说哪?难道……???萨秋荻一下子弹起来,怔忡的望着他。 练绝寒漾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其实我并非实在想做这海帝,只是海帝传承之时,地宫的秘密也会随之传下,虽说我早已知晓,却并不想让其他闲杂人等知道这秘密。” “可是,你不做海帝,不照样得把这秘密告诉下一任吗?”练绝寒摇摇头,语调带出一丝诡异:“我并不想再这样指定下去,我会在所有海民中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必非得姓练。”萨秋荻哑然,他的想法竟是如此超前:“既不姓练,就没必要知道地宫的秘密?” 练绝寒没回答,但那表情说明了一切。萨秋荻眼眶微热,环住练绝寒的脖子,再次抵上他的额头:“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 练绝寒眼神一黯,精准地吻上她的唇,带着比以往更加热烈的火焰…… 远祥成婚 既然决定了不再做海帝,练绝寒也就懒得管蒙菁俞的事了,她整的事,就作为下一任海帝的历练,这等小事都没办法摆平,没资格称雄。练绝寒去沐浴了,萨秋荻一个人倚在书房的软塌上等他,慢慢走神。她因着练绝寒的事没随聂沣丞走,遂提前放了远祥十天的婚假,让二人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此时空闲下来,便开始布置,准备他二人一回来就举行婚礼。同一时刻,开始思索自己与练绝寒的事,唔,虽说小寒的父母不在没法举行婚礼,但提前洞房,他总不会有意见吧,毕竟小寒的父母去看星菱花,路远不说,指不准看完后拐到哪里去玩呢。再说,小寒也不见得介意先简单办个婚礼,了不起等他们回来再办一次?等远祥的事定下来,他们就该启程去看看展阳了,他们带兵走应该走得慢,恐怕现在还未出凤湘吧……唔,齐笑衍说小寒生辰快到了,算算时间,还有小半月,礼物嘛……萨秋荻唇边绽出一抹诡异的笑,相信他一定会满意的,嘿嘿……练绝寒进门望见的就是她诡笑的样子,挑挑眉毛,走过去:“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奸诈?” 萨秋荻撇撇嘴,奸诈?哼,不理他。抬起手臂让他抱起,恢复成她最喜欢的样子,趴在他身上,整个人舒服地发懒:“再过几天等远祥他们的喜事办妥,咱们就去找展阳他们吧,看到展姐姐平安我才能放心。”无所谓,练绝寒环着她不置可否。萨秋荻撑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一丝讶异闪过,练绝寒货真价实地勾起唇角,金银瞳异彩连连,口中却揶揄:“如此迫不及待?”萨秋荻自然看得出他的调侃,想趴回去拒绝理他,又舍不得他此刻那眸中绝美的光彩,不甘愿地贪看那美丽,却也说不出诸如‘不娶拉倒’的赌气话,不过决定狠整他一整,让他们第一个孩子成为私生子,哼。练绝寒轻抚她的背,撸顺小猫的毛:“小乖,我本打算在海上成婚,以海后之礼娶你过门,然后顺便宣布辞去海帝之位及下任海帝的归属,不过……”很坏心哦,萨秋荻感兴趣的眨眨眼睛,蒙菁俞一定先是狂怒然后错愕接着崩溃,好个杀人不见血的坏点子,兴奋地截住他后面的话:“好好好,就这么办,还可以捞一笔丰厚的聘礼做以后孩子的成长基金,顺便欣赏蒙菁俞一定精彩至极的变脸,好主意好主意。”虽不懂基金是什么意思,但她将孩子计划在内彻底愉悦了练绝寒,拍拍她的头,唇扬得更高。 “喂,”萨秋荻戳戳他的脸,“别像拍小狗一样拍我。”错,是拍小猫,无言地拍得更彻底,惹来萨秋荻的老手段,扭脸,二人一如既往无聊玩闹。 *****************************不多不少正十天,远祥丁月绡携手归来,便被一片红灿闪红了眼睛,主子……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萨秋荻一阵怪笑:“小远子,我与小寒就做你的高堂如何?” 远祥丁月绡黑线,理所当然的事主子至于笑成这样么?婚礼办得很热闹,秋阁秋记的人来了不少,但没请外人。热热闹闹的拜完堂,萨秋荻很爽地受了新人礼。孰料,晚宴时,喝了不少的远祥脚步有些蹒跚地端着酒杯走到萨秋荻面前竟是一跪,吃喝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整个大堂一片安静,想看到底怎么回事。“主子啊……”远祥夸张地带着哽咽扮可怜,“今儿是属下此生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烛夜,属下请主子开恩,千万别去闹属下的洞房……”哄堂大笑,萨秋荻挑挑眉毛撇撇嘴,瞪了看好戏的练绝寒一眼,盯着远祥,直到后者打个寒颤,才带着和善的面容微笑开口:“好啊,这既是你的愿望,那我今天就不闹洞房,可是,大家还是可以闹的对不对?”大伙乐得点头,无视远祥凄惨的表情,萨秋荻举手碰碰他的酒杯:“先干为敬。” 远祥心不在焉地喝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摆脱那些爱起哄的臭小子们,他们虽然也让人头疼,可是自家主子不参与,还是让他放了一大半的心。“顽皮。”练绝寒拿下萨秋荻的酒杯,她今天喝的够多了。嘻嘻,就知道小寒一定看到了,她在碰杯的时候给远祥抹了些‘助兴’的药,不会累坏第一次的丁月绡,却足够她三天不让远祥进房门。萨秋荻坏笑着倚着练绝寒,谁叫他敢剥夺她的乐趣,她不闹洞房,闹晚宴总可以吧,哼哼。第二天萨秋荻刚一出房门,就看见一尾怨男黑着眼圈盯着她,撇撇嘴唇想笑,不过还是很人道地给她憋了回去,佯装诧异:“咦?远祥啊,怎么这么早?”远祥哭丧着脸:“主子你好狠的心啊,无论怎样解释,月绡都不相信我是被下了药,十天不准我进房。”哀怨地瞪她,我瞪我瞪。哇哦,萨秋荻心里吹声口哨,这么气?面上无辜地带着气愤:“谁给你下了药?那帮兔崽子真是太乱来了,怀疑你不举吗?” 红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主子一脸无辜地说着让男人都脸红的话,远祥无言以对,连告退都忘了,径自走掉。“哈哈哈哈哈哈……”这厢萨秋荻笑得倒是很乐,真可爱呀,这等话就能让他脸红,再想到小寒,撇撇嘴,接着恶意的笑了,不知道到了那天,会不会看到他脸红?“等过了你的生辰再走。”萨秋荻小心地掩下跃跃欲试的情绪,尽量平淡地说。 练绝寒仔细望她半晌,抛开这个话题:“找到展夜后你想留下帮聂沣丞吗?” 萨秋荻想了想:“不了,我又不会带兵,留在那里也没用,不如找到展姐姐确定她平安后,我们去地宫玩?”练绝寒点点头,没意见。太好了,萨秋荻眉开眼笑,终于能见传说中的地宫了,不过:“你出来这么久,海上不会有事吧?”“不会,”练绝寒眯眯眼睛,“有个很适合做下任海帝的人在呢,虽然他的权力稍小了些,但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萨秋荻耸耸肩,不再问。小寒既然这样说,那就一定没事,那接下来她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嘻嘻~~萨秋荻最近很忙,平常逮机会就往他身上蹭,现在躲在房间不许他进去,神神秘秘的。练绝寒也不勉强,知道她在忙他生辰的事,悠闲地等着接下来的惊喜。但过分的是,离他生辰三天时,萨秋荻见到他便撒娇耍赖,硬要他答应三天之后再见面,他被磨的无奈只好允她。好在,再有一天便是他的生辰,不由苦笑,他还未如此盼过这一天呢。 练绝寒进入饭厅,此次人数虽不若远祥成亲时多,也是相当可观。而他们都知道他与萨秋荻的关系,虽不至于没大没小,倒是毫不生分,行过礼之后,照样乱哄哄。没发现萨秋荻,刚皱起眉,齐笑衍过来将他请到主席。面无表情的过去,暗自思量她这是在搞什么鬼。突然,喧闹的人群蓦地安静,练绝寒随之望去……萨秋荻平日里是不怎么上妆的,最多抹层薄胭脂,今天却不同。但见她上眼皮外侧大面积浅蓝紫色,在上眼睑内眼角处为荧光绿色衔接,下眼睑粉紫色非常接近睫毛,睫毛根部为紫色的细线(眼线),而睫毛泛着红黑色,颧骨凸出处是虹彩的胭脂,还闪着亮光,唇上涂着赭红色的胭脂,泛着一层珍珠白的冷光,一袭粉灰色的长裙曳地,外罩有些反光的亮白纱裙,被她手上镯子的白光一映,显得妩媚妖冶,与平日清新的美截然不同。练绝寒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这就是她神秘的结果?萨秋荻望着他一笑,练绝寒低咒一声,该死的,他甚至听见了吸口水的声音。似风掠过,一瞬间,练绝寒与萨秋荻似凭空不见,只剩一室寂静。许久,齐研绿回神,喃喃道:“天哪,荻姐姐真美得不似真人。”众人心中拼命点头,深以为然。主子真是美得绝艳,美得……祸害…… 生辰之礼 萨秋荻老实地窝在练绝寒怀中,感受着他衣袍下肌肉隐怒的紧绷,嘻嘻,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啧,男人恐怖的占有欲呀,似不以为然,不知自己面上笑得满足。练绝寒一路无话,本打算到了萨秋荻的房间好好跟她谈谈装扮问题,孰料一进房门,却被里面的景象着实震撼了一把。一张乳白的长毛地毯从门边一直蔓延到隔离内室的屏风,而那屏风亦是同色系的嫩白,点缀以叶平滑,长椭形,有缺裂及锯齿的浅红色花卉,艳得惊人,屏风为半通明,内室盈盈红艳若隐若现。圆桌上铺着米黄色的桌布,几盘别致的小菜置于其上,另有两只酒杯一壶酒。旁边两面墙上从顶到地由红线将数朵真花串起,映得室内一片红艳,芬芳馥郁,却又不扎眼,那花……练绝寒眯眯眼睛……茉月花……又名……求偶花……???猛回头望向一直安静等着他打量的萨秋荻,后者眯着眼睛朝他一笑,慵懒至极,性感至极,这还不算,那浅粉的丁香小舌缓缓舔过嘴唇……练绝寒低咒一声,但听房门砰的一声,二人已至屋内,低头就要吻上萨秋荻,却不想被萨秋荻用手挡住唇,且一个转身,滑出他的怀抱。不待练绝寒说话,萨秋荻娇笑开口:“亲亲,别急嘛,先尝尝人家给你准备的酒菜可合意?”声音是刻意的柔媚挑逗,如海妖唱歌诱渔民入海一般,风流入骨。同时,将手上镯子放到特意准备的置于屏风的S形钩子上挂住,屋内一片嫩红,梦幻至极。练绝寒稍作平复,眸中闪着趣意,依她意思坐下,也不动,唇微勾地望着她。萨秋荻挑眉,偎过去拿筷子夹菜喂给他吃。萨秋荻不许练绝寒亲她,可喂菜的时候却时不时地偷个吻,迅速短暂,不给练绝寒反攻的机会。几番下来,练绝寒索性由她去闹,知道自己今天得到了什么珍贵礼物,心情大好地任萨秋荻摆布,不过,暗自希望别让他忍太久,不然他不保证能配合她到底。磨磨蹭蹭填了肚子,萨秋荻拿出一条丝带绑住练绝寒的眼睛,牵着他走到内室。 练绝寒坐在床上,敏锐地感觉到萨秋荻褪去他的外袍,挑起眉头,久不能落下:“小乖,你不会……”萨秋荻红着脸遮住他的嘴,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当然不会主动到扑倒他了,真是的,这个步骤就到此吧。布条被拿开了,镯子发出的光被屏风消减不少,使得此刻红色的纱帐映出朦胧的红光,将萨秋荻映成含娇带媚的小粉团般,练绝寒望着她,有些口干舌燥:“小乖,可以了吗?”声音暗哑破碎地不成样子。萨秋荻在这样的眼神声音下身体不自主地有些颤抖,本来还准备了一场脱衣秀,但她怀疑此刻自己虚软的腿还能支撑起身体来,凝望着练绝寒此刻暗沉的双眸,萨秋荻闭上眼睛,送上自己的唇。 得到允许,练绝寒急切地吻住那朱唇,躁动的心渴求着她的给予,将她密实地压倒在床上,直至二人之间无一丝空隙。萨秋荻环着练绝寒的背,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热情,任他予取予求。 在她要窒息的前一刻,练绝寒终于松开她的唇,吻着她白嫩细滑如凝脂的脖颈,双手向下探索,并不急着解开她的衣裳,只是沿着曲线细细抚触,感受那凹凸有致的完美。之后,手口并用地一点一点将她剥光,直到……两块不大的布险险地将她的重点部位遮住,却丝毫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反而将那完美酥胸的形状完全勾勒出来,诱得身体某处生疼,使得练绝寒低喘一声,探过手去想除下却不得其法,萨秋荻此时浑身酸软无力,空虚之气溢满胸膛,根本无法保护自己唯一的一件内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他震碎,心里翻着白眼,却倾时被那舔上心口的滑舌分了心思……练绝寒根本懒得脱自己的衣物,抑或是不想浪费时间,一个用力,从里到外,衣衫全碎,飘飘扬扬撒了一床一地……一寸一寸地吻过萨秋荻全身,不愿遗漏,而萨秋荻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盈满体内的空虚无法排解,只能无助地用破碎的嗓音喊着罪魁祸首:“……啊……小……嗯……寒……嗯……嗯……”练绝寒抬起身,吻住萨秋荻的唇,手探向下方,确定她已经准备好,一个挺身…… 呼痛的声音被吞掉,萨秋荻一下子恢复清明,练绝寒也不动,忍耐地温柔舔吻安抚,不管自己已痛地冒汗。萨秋荻望着那混着血红的金银眸,心中安宁踏实,被堵了唇不能说话,只能用环着他的手臂收紧往自己身上一压……萨秋荻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发现自己穿戴整齐的被练绝寒揽在怀里。 练绝寒发现她醒了,放下手中书册,探向她的脸。萨秋荻有丝赧然的垂下目光,练绝寒轻轻一笑,抬起她的下巴索个吻:“小妖精,跟我有何可害羞的。”萨秋荻埋首在他脖颈,外强中干:“怎样,这生辰礼物可还满意?”练绝寒抱着她坐起来,挖出她的头对上她晶亮的眸,带丝飨足男人愉悦的笑:“爱极,吾妻。” ************************************萨秋荻很饿,非常的饿,剧烈运动后一天未进食,使得她一上餐桌话不说一句只顾吃。 齐研绿目不转睛地盯着萨秋荻:“天哪,荻姐姐,你好美。”虽然今天没有用胭脂,但整个人又娇又媚,让她这个女人都不想移开眼睛。丁月绡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这个女人的美已不仅限于皮囊,而是深入骨髓,随着表情,情绪而展现不同的风情,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分神瞥了她一眼,嘴上没停,心里却想了一下,似乎自己没产生那所谓的处女失身心理,因为信任小寒的缘故吗?齐笑衍、印莫、远祥只是埋头吃饭,根本不敢再看她第二眼。一只信鸽突然落下,咕咕两声。萨秋荻轻踢练绝寒,示意他去取来,练绝寒宠溺的弹弹她的额头,取下信鸽脚上的小圆筒,抽出纸条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泰然自若地收起来,只是示意萨秋荻吃完再说。 萨秋荻也不反对,直至咽下最后一口粥,喝口茶,才张口问道:“怎么回事?” 看完纸条,转手递给边上的齐研绿,无奈之极:“想统一天下,果然不易。” 原来,聂沣丞他们未及栾名边界,栾名便爆发了一场内乱:太子秦环竟然是假冒,他囚禁真正太子,招揽人才,却又杀害人质,嚣张暴虐,鱼肉百姓,真太子‘九死一生’逃出升天,立即与他对质,终于将罪恶滔天的假太子绳之以法,而后,真太子历数假太子罪恶,当众跪拜一干名士能人,以别国入侵为由,恳请留之助国于危难,得到允诺后,首要便补偿百姓被假太子侵害的一切损失,至此,栾名上下空前一心。并,聂沣丞本来以秦环残虐,代天罚之为由的出兵立即被动,此时驻扎在栾名境外,不得入法。“怎么会这样?”齐研绿惊呼。萨秋荻与练绝寒对视一眼。丁月绡道:“这假太子恐怕就是个傀儡,为主子干尽坏事,最后一点作用便是背黑锅。如此一来,摄政王可有的头疼了。只是,”她尚有疑惑,“这么明显的事情,假秦环招揽的那干人才怎会看不出?”练绝寒将萨秋荻揽坐在怀中。齐笑衍撑起下巴:“毕竟他们是栾名人,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国家被灭。” “好狡猾。”远祥眨眨眼睛。“主子?”印莫询问地望向叠坐在一起的两个主子。练绝寒下巴靠上萨秋荻的肩,脸贴脸:“小乖本也打算过去栾名,到那里再思量吧。” 萨秋荻同意。于是,虽推迟不短时间,仍是按了原计划,远祥丁月绡留守萨府,萨秋荻练绝寒一干人向栾名出发。 栾名&焕赫岛 困境 距离聂沣丞他们越近,才知道情况已经坏到了何等地步。首先,被谴责为觊觎他人国土,挑起战端,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好战份子;其次,甚有传言道凤湘摄政王残虐无道,杀人不眨眼,手段甚至高过假太子倍数;然后,说凤湘人荒淫无道,宫廷淫秽,男风不腐,堕落无耻,不少高层凭借床弟魅惑掌权,更是有一对无耻断袖,竟敢光天化日以战将之姿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廉耻之心。最夸张的是,萨秋荻被说成是千年罕见的红颜祸水,惑国妖姬,使得君王对她言听计从。照旧,打探消息的是齐研绿,此时正在他们包的客栈后院精舍汇报打听来的状况,说着说着便怒了,猛拍桌子:“太过分了,这些百姓真是蠢透了,都不长脑袋的吗?”印莫拉住盛怒的小人儿,无奈。她真是对荻主子崇拜到一定地步了,容不得别人说一点不好,人家正主儿还没怎样呢,瞧她气成什么样了?手都拍红了。望着平静的众人,齐研绿显得相当的不可思议,为什么大家都无动于衷?迟疑地张口:“荻姐姐,你都不生气的吗?”萨秋荻懒洋洋地窝在练绝寒怀中:“聂沣丞有野心这并不错,说我是惑国妖姬,唔,我觉得这个词儿还不错,让人挺有成就感……”抬头舔舔练绝寒的唇,她确实惑得这个绝帝跟她私奔,舔完迅速缩回他怀中,不准备给众人看真人秀,练绝寒只是宠溺地拍拍怀中小人,他亦对这些流言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个地方很奇怪……萨秋荻动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展阳和斐鸣的关系除了我们为数不多的人,并未给外人知道,那么,此事是谁透露给秦环的呢?”她这话说得极缓,又轻又柔,却低沉地使齐研绿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齐笑衍皱起眉头:“有内奸?”练绝寒漫不经心道:“会不会是展夜?”话是顺口说说,他不认为那个女人这么蠢。 萨秋荻抓着练绝寒空闲的手把玩:“还有一点,我与小寒的关系虽未公开,但有心人一查便知,这次的流言却一丁点儿都未波及到他,难不成这秦环竟是连我们都想拉拢?”她倒真有些欣赏这人了,脸皮厚度真是令人惊叹。众人沉默半晌,印莫道:“再一天就可抵达军中,到时就真相大白了。” 也只能如此,反正这会儿急也没用。“都去睡吧,明早出发,尽快到达军营。”大家散去,而自从那生辰之夜,练绝寒就没再与萨秋荻分房睡过。此时,萨秋荻背上覆着薄被,趴在练绝寒怀中,问道:“我想来想去想不透,还会有谁知道展阳与斐鸣的关系呢?”练绝寒不答话,手探进萨秋荻里衣,抚摸着那凝滑的脊背,享受那美妙的触感,舒服地眯起眼睛。萨秋荻等了片刻无人答话,抬头望去,发现那厮根本没注意她说什么,怒视他半晌,某人丝毫不觉,仍优哉地抚弄她的背,凤眼微眯,虽说情人的抚触确实很舒服没错,猛地收回思绪,萨秋荻撑起手臂,俯在练绝寒正上方,要他正视她的问题,却不料起了反作用。萨秋荻确实成功的正对上练绝寒的眼睛,可,她双臂撑在练绝寒两侧,加之她比练绝寒矮上不少,便造成坐在练绝寒小腹的后果,遑论她完成这一结果的过程:一路蹭上去…… 练绝寒倒抽一口气,萨秋荻也觉出他的变化,脸腾的烧起来,难得结巴:“你……你……明天……”练绝寒一个轻巧的翻身将她压于身下,声音暗哑:“本来我是打算让你休息一晚的,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欲哭无泪,萨秋荻从未如此后悔这么早就把自己送给他,试着挽回颓势:“明天我们还要赶路,而且,聂沣丞他们……啊……”呻吟一声,练绝寒总算施舍给她一眼:“与我们无关。” “……嗯……”萨秋荻已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攀着他,这男人……真是…… ***********萨秋荻是在半梦半醒间被练绝寒抱进军营的,印莫估算一天,事实上他们半天就到了。 而练绝寒他们甚至没走正路,而是突兀的出现在聂沣丞的书帐中。帐中有四人,聂沣丞、元静、展阳、斐鸣。聂沣丞死死的盯着练绝寒怀中那沉静的睡颜,过尽千帆的他自然知道那即便睡着亦难掩的妩媚缘何而来,浑身透出的杀意使这帐中的气氛为之一凝。练绝寒冷淡地瞟他一眼,以他为中心一米内安宁如昔,不让这不稳的气息打扰怀中人的睡眠。 元静望着那合契的二人,那个张狂的男子妥帖的护着怀中人,不让这诡异的气氛妨碍她一丝,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主子早已安排了几位的营帐,绝帝不妨先去休息,事情晚些再谈。”练绝寒扫一眼边上沉默的展阳斐鸣,二人最近受了打击,不过还算好,并不消沉,转头走了出去。齐笑衍三人意思行个礼,跟着主子走了。聂沣丞给练绝寒准备的帐篷其实很好,标准完全按照他自己的,只是萨秋荻的更为舒适,或许因为她是女人,或许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练绝寒也懒得管,鉴定完毕,毫不犹豫地抱着萨秋荻进了她的帐篷。而萨秋荻这一睡直到了晚饭时候方才醒来,迷蒙的思绪望见周围环境立刻清明。 练绝寒正在一边练功冥想,感觉到她醒来,收功停下,张开眼睛:“饿不饿?”话是这么问,却是提声吩咐帐外印莫,叫他去通知聂沣丞准备开饭。萨秋荻哼一声,对他昨晚的行为表示不满,却无法抗拒他张开的手臂,横他一眼,蹭过去:“展阳他们如何?”就知道她会问,练绝寒用点内力揉捏她的腰,淡道:“还不错,就是沉静不少,两人并未退缩。”知道她想问什么。萨秋荻舒服地半眯眼睛,带着慵懒:“目前只能靠他们自己,外人帮不上忙。” “主子,摄政王请主子们过去。”印莫的声音,很恭敬,有外人在时,他们都谨守本分,怎么都说不听,生怕主子被人笑治下不严。萨秋荻伸个懒腰,睡得好饱,挽着练绝寒走出去,饿。仿佛晌午失态的是他人,聂沣丞只是淡淡的对萨秋荻笑笑,说声:“先吃饭吧。” “主子。”展阳叫一声,主子在,他就安了心。斐鸣也收敛了不少,毕竟当着练绝寒的面且知道他们有了进一步的关系,也不好再贫嘴叫秋荻宝贝,只是送上个暧昧的笑,说起来,那流言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众人打了招呼,都十分默契的不谈正事,先吃饭再说。于是萨秋荻吃了最别扭的一顿饭,斐鸣不说,齐笑衍也碍着聂沣丞的面生怕丢了自家主子的脸,规规矩矩的不发一语,别人就更别指望,最要命的是,萨秋荻说个话活络一下气氛,众人能单字答就不用双字,别扭至极。好容易吃完了受刑饭,萨秋荻决定以后自己吃就好,这样下去非得胃溃疡。 “飞玉?”萨秋荻挑眉,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那女人。“早知道当初直接杀掉,那个贱人。”现在说起来斐鸣还一肚子火,当初好心放她一马,没想到她倒反咬一口,真他妈婊子无情。萨秋荻耸肩:“不用生气,她不会有好下场,没有利用价值,秦环不会留她好过,不过,抓来玩玩倒也无妨。”敢欺负她的人,就要有下地狱的准备。倒是,“有展姐姐的下落吗?” 展阳摇摇头,面色带些沉重。聂沣丞开口:“我军不能再这样拖着,必须想个办法解决目前困境,时间耽搁越久对我军越是不利,秦环不单派使者去小情那里求亲,还造势说万不可与我结亲,否则我必吞勰庸。” 造势?萨秋荻蓦的灵光一闪,就是这个,造势。 神话?神化? 英雄莫问出处。可若是这英雄不巧成了开国皇帝呢?《高祖本纪》中说:高祖,沛丰邑中阳裏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这段话用现在的白话文来说就是:高祖,沛丰县中阳里人,姓刘,名字叫季。父亲是老太爷,母亲是姓刘的老太太。那以前刘妈妈曾经在大湖边睡觉,梦见与神仙交合。这时,电闪雷鸣天色昏暗。老太爷前往看,于是看见蛟龙趴在刘妈妈身上。不久刘妈妈有了身孕,于是生下了高祖。 之所以特别的记得这段,是因为这段实在太扯了。历数皇帝都说自己出身不凡,什么神仙下凡,龙子降世,古代百姓就信这个,那皇帝们借此稳固自己的江山也无可厚非,政治需要嘛。宋太祖外号“香孩儿”,好像是说他生下来异香满室的;据说,萧衍生下来时两胯骈骨顶端高高隆起,舌头和右手上还有文字,身上不时发出神异的光彩;尧眉八采,虞舜重瞳,黄帝龙须,伏羲马口,刘备双臂过膝,杨坚遍体龙鳞……总之是帝王自有异相,不然怎么能君临天下呢? 这些扯归扯,但都盖不过刘邦的,且不说良家妇女却跑到大泽边睡午觉,单刘父这份“大度”,就够令人称奇的,自家媳妇被人占了便宜还大肆宣扬,没办法,真命天子的刘邦怎么会是平凡的刘爸刘妈生的呢?萨秋荻不禁露出怀念的神采,记得读书的时候学到这段,哥哥差点没笑抽过去,边笑边喘:“好绿的绿帽子啊……”想到哥哥捧着肚子打滚的样子,真是可爱到不行,忍不住噗哧一笑,回过神才发现大家都在望着她,带着收不回的笑意,萨秋荻开口:“传说凤湘摄政王聂沣丞出生时天降瑞光,满室奇香,半月未散,少年时更有游方和尚不发一语跪地叩拜后满足而走,最近更是分别在凤湘勰庸栾名发现写着天降之帝聂沣丞的奇石……”话及此,不必再多了吧……聂沣丞眼睛诡亮:“……你怎么会是个女人?”随后又自说自话,“……不过幸亏是个女人……”说完疾步出了书账,估计有好一段时间好忙。元静望着聂沣丞轻快的脚步,收回视线,深深凝望萨秋荻一眼:“告辞。”又向练绝寒行个礼,也出了帐。其实他何尝想栾名被灭,可,聂沣丞称王已是大势所趋,秦环也实在是,不说也罢,他,不能再犹疑了,越早结束战乱,对百姓越好,不是吗?百姓们都在窃窃私语。“喂,你听说了没有?凤湘的摄政王是龙子转世呢……”压低的声音。“嗯,听说有一次他喝醉了酒,龙角不小心给跑出来了,金光闪闪的,威武的很呐。”是哦,你看到喽。“对对,”一个新加入的声音,带着炫耀,“那次我远远的看到他了……”故意停下。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就是,快说,看到什么了?”享受够了众人的注视,这才得意洋洋地说:“都是我观察仔细才看到的哦,那摄政王的脚根本不沾地,半点都没被土沾脏哩。”哗,众人惊叹。不甘落后的声音:“听说摄政王根本不想过来咱栾名的,可是身为上神转世,咱老百姓受苦他哪能不管,这才手一挥用了一天时间整来了十万大军。”啧啧,挥来自己的十万,还不如挥跑秦环的十万呢。“可是……”迟疑的声音,“咱们那太子不是也挺好的吗?”“咦?”万分惊讶的声音,“你还不知道?”“知道什么?”“听说咱那太子跟前太子根本是一伙的,后来内讧了而已。”“咦?咦?是这样子吗?”“唉,真真假假谁知道啊,不过啊,这消息可是从那里……”下巴一抬,遥指皇城方向,“……传过来的哦。”“哎?真的?”受不了了,齐研绿一路震撼着回去,脑袋嗡嗡的响,半天回不了神?汇报完后,忍不住问道:“他们的脑子用来装豆渣的吗?”萨秋荻见她憨憨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带笑道:“老百姓日子过得都很枯燥,每天只管自己的小家庭吃饱穿暖足矣,了不起有了闲钱去看场戏解解闷,如今有了这样的好玩八卦,当然兴奋了。” “可是,他们都是栾名人呀?”小绿仍是不解,身为栾名人,怎会如此夸赞邻国王爷?何况这个王爷还是来攻打他们的。耸耸肩,萨秋荻不以为然:“老百姓很单纯,谁让他们过好日子谁就是好人,他们无力也无心去管谁做那个皇位。”齐研绿似懂非懂,突然对着练绝寒认真道:“主子,小绿很高兴是您的手下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萨秋荻爆出一阵大笑,几乎要站不住,这小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 练绝寒纵容地揽着她,以防她笑到地上:“是个人才。”虽说主意是小乖出的,但元静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之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功实行且一并将秦环拖下水,很是难得。这下秦环要伤脑筋了。 “唔,”萨秋荻止住笑,“那找回展姐姐我们就可以走了。”刚好展阳进来帐篷,激动地问:“主子知道姐姐的下落了?”萨秋荻望着他身后的斐鸣叹口气:“哎,这么呆,真让我放心不下。”一定被斐鸣压在下面翻不了身。展阳黑线:“主子……”萨秋荻耸耸肩:“凤湘没有,君夏在勰庸,除了栾名,她能在那里?”“可……”栾名并没有啊,难道,“姐姐被他们抓了?”幸好没傻透:“恐怕是。”“不会又是飞玉那婊子吧?”斐鸣皱眉,虽说实在不怎么喜欢展夜那女人,可她到底是小阳的姐姐。萨秋荻望展阳半晌:“展阳。”“在。”“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不可擅离军营。”“可是……”“交给你了。”望着斐鸣,萨秋荻慎重交待,若不来这命令,难保展阳为了去救人不跟斐鸣闹翻。“得尽快找出展姐姐,万一真被秦环抓了拿来当人质就糟了。” 女人的交易 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边摩拳擦掌的准备营救计划时,展夜竟自己回来了,惊倒一片人。 “姐姐?”展阳漫无目的的在军营外闲晃散心,虽知是妄想却仍忍不住期盼姐姐能自己回来,他知道主子是为自己好,怕自己陷入圈套,可那毕竟是他世上仅剩的亲人,心中焦灼煎熬不能言。难道这是他的幻觉?展夜走近,望见自己弟弟呆愣的样子,又看看弟弟身后斐鸣那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带我去见秋荻。”“展姐姐?”萨秋荻眨眨眼睛,望着眼前明艳依旧不见丝毫狼狈疲倦的女子,心里犯嘀咕,有丝犹疑地盯着她。展夜直截了当,无一句废话:“我爱上了秦环。”萨秋荻大大愣了一下,连练绝寒都忍不住眯了下眼睛,何况是展阳。“姐姐,秦环是敌人呀。”展阳惊叫。展夜望着弟弟俊逸的脸庞,细细触摸:“小阳,你可知当初我为何反对你与斐鸣之事?” 斐鸣伸手将他拉与身侧,提防地望着展夜:“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展夜不禁漾出一抹极淡的笑,稍纵即逝。展阳神色黯淡一下:“无后。”展夜收回手:“不错,这是一方面,我亦放心不下斐鸣的秉性。”无视斐鸣不善的眼神,“男子相恋,本就艰难,师叔与师兄当年受了多少磨难才能在一起,我都亲身参与看在眼里。可他二人的感情是自小至大,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牢不可破,所以无论外界怎样,他二人无半丝嫌隙,师傅想破坏,也是无隙可循。”望一眼窝在练绝寒怀中听得起劲的萨秋荻,带丝羡慕收回视线:“你与斐鸣认识时间太短,而你认识他之前只是忙着报仇,对情事尚一知半解,斐鸣却早已是有名的浪荡公子,你说,我怎能放心,以我姐姐的私心来看,即便男子相恋如男女相恋一般寻常,他亦是配不上你的。” 关于这点,斐鸣虽有异议,却不敢吱声,摸摸鼻子认倒霉,谁叫恋人有个精明的姐姐,还抓着自己的死穴。“不过,”很满意斐鸣的态度,展夜终于松了口,“看他如今表现不错,能抵得住流言蜚语,那就这样吧。”“姐姐?”展阳愣了一下,随之喜出望外,“你不反对了?”展夜瞄一眼偷笑的斐鸣:“不过,我有个条件。”“什么?姐姐你说。”展阳得到亲人认同,满心欢喜,倒是斐鸣提了颗心。 “你要给展家留后,之后随便你怎样,我再也不管。”“不可能。”斐鸣怒到,恨不得掐死眼前这可恶的女人。“怎么?”展夜毫不在意眼前男人想要吞噬她的狂怒,“你以前有那么多的女人,现在小阳只要一个留后你都不准吗?”“你……”斐鸣太阳穴突突的跳,挥手就要拍上那美丽的脸,不管它多么地惹男人怜惜。 “你敢!”展阳挡在姐姐面前,怒视着斐鸣,本来他正想回绝姐姐,可是看看这斐鸣,自己曾经那样放荡,如今还敢跟姐姐动手。“我……”斐鸣收回手,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得意嘲弄的脸,现在敢肯定,展夜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咳咳,那个,别恼别恼,”萨秋荻看够了戏,终于良心发现晃出来解围,“斐鸣,展姐姐是喜欢你才逗你的。”斐鸣铁青着脸不说话,喜欢?哈,谢了,不必!“展姐姐,不用理斐鸣,我有办法,让展阳不用碰女人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唰唰唰,数道视线盯上她,萨秋荻讪笑一下:“展姐姐,他们的事处理完了,难道飞玉所说是你指使?”目标马上转移,被瞪的成了展夜,这回换她讪笑:“怎会?再怎么说,展阳也是我亲弟弟,我只是……”有丝心虚的放小声音,“……没阻止而已。”“姐姐。”展阳不赞同的瞪着她。“嘿嘿,”展夜敷衍地笑两声,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代你考验他一下,毕竟江湖上他的名头比你响亮多了,说他的人怎么也比说你的多。”展阳无语,环视这帐中的两名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蛮好。萨秋荻撑着下巴:“展姐姐,你这次回来是何用意?”展夜收起笑脸,眉宇间染上一抹黯然:“他知道秋荻护短,想着等我回去的时候没准你们会跟去看看他是否在欺骗我的感情,一定准备好了人马想截住你们,能活捉最好,不然死了也与他有利。” 萨秋荻挑眉:“他这么跟你说的?”展夜摇头苦笑:“怎么可能?我自己猜的。”萨秋荻玩味一笑,坦言:“他说的确实蛮准,你刚一说爱上秦环,我就打算跟你去看看,但他算漏两点,小寒不可能让我去,而你又将他猜透。展姐姐,你就明说吧,你有何打算?” 展夜望着她:“若和聂沣丞谈交易,他开的条件我一定接受不了,所以我希望你帮我。” 萨秋荻示意她继续。展夜心情稍有些复杂:“秦环会败,我不求别的,只求到时能留他一条命。” 萨秋荻望一眼练绝寒,后者拍拍她的头:“无人。”放下心,萨秋荻回望展夜:“展姐姐,你该明白,聂沣丞不可能留下对他不利的因素,若秦环不死,栾名皇室血脉就不会断,是隐患。”“你是说,他会屠宫?”展夜惊呼。萨秋荻点点头:“若是我,我就会。”“可是,百姓悠悠之口,他怎敢?”萨秋荻耸肩:“秦环惨败,丧心病狂,一把火烧了皇宫,我王仁慈欲救,无奈火势猛烈,只得下令厚葬。”展夜凝眉不语,萨秋荻道:“你明白吗?是丧心病狂而不是愧疚自焚,聂沣丞连死都不会让他死的尊严,就怕引起栾名百姓暴动,你说,他会答应放过秦环吗?”展夜咬唇:“你也没办法吗?”萨秋荻耸耸肩,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爱你吗?”展夜舒口气:“不若江山。”“倘若这天下是他得,他会封你做皇后吗?”又问。“不会。”展夜毫不犹豫,他会以皇后之位拢势力为他卖命。萨秋荻望了展夜半晌:“那展姐姐为何义无反顾爱上他呢?”展夜苦笑:“不得以。”萨秋荻呆了呆,使劲把自己揉进练绝寒怀里:“秦环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展夜扬起一抹极温柔的笑,带着几许心疼:“他自幼失恃,为求生存本是无奈,可渐渐尝到了权力的好处,就再放不开,半生都为权利活着。他本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可惜自小未踏出过皇宫一步,而后又设了假太子之局,常年躲于人后,虽熟读兵书,却只了解一些佞臣小人的龌龊心思,所了解的,只是贪婪的、尔虞我诈的、利益交错的世界,若非尚有忠仆带给他一丝温情,难保他今日会变成何等恐怖模样。”抬起头,“若他有个稍正常点的环境,聂沣丞未必斗得过他。” 萨秋荻叹息一声,半晌没说话,帐内霎时一片安静。练绝寒伸手揉开萨秋荻紧缩的眉头,突然出声:“噬忆蛊。”萨秋荻抬头向后望去:“噬忆蛊?丧失记忆?”练绝寒勾唇。“你愿意吗?展姐姐?”展夜愣了一下:“只是失忆,聂沣丞肯放人吗?”萨秋荻笑着摇摇头:“让他失忆只是怕他不肯放弃,不肯安心跟你平淡过后半生,加上流放,聂沣丞该就没意见。”只要她跟小寒给他个保证。“流放?”展夜皱眉,聂沣丞完成了大一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去哪儿? “呵呵,”有别于展夜的犹豫,萨秋荻心情倒是不错,“海的另一边。” 展夜抬起头,心情轻快起来,只是:“他会不会忘记我?”“小寒应该可以让他记得部分事情,不过我却觉得全忘了也好,而且他虽然忘记你,但现在的他都能喜欢上你,何况毫无事累之时呢?”展夜沉思一下,对他们行了个礼:“大恩不言谢。需要我做什么?”萨秋荻耸耸肩:“飞玉现在状况如何?”“军妓。”“啧啧,”萨秋荻装模作样的惋惜两声,“还真是让人同情不起来,老天爷居然可以造出这么蠢的女人。”噗嗤,斐鸣喷笑出声:“就怕这种结果正中那女人下怀哦。”天生的贱货。 萨秋荻有意思的看他一眼:“不如展姐姐先将她救出来,再让秦环封她为妃,让她享受两日,再在我们的要求下,让秦环‘忍痛’送给我们喽。”她现在是军妓,若以这个身份将她绑回来折磨,她一定没有多大的感觉,可若是当着皇妃再受折磨,铁定很深刻哦。展夜目光深沉的望她半晌:“秋荻,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萨秋荻无辜的望着她。展夜笑了:“你知道虽然我即便知道秦环会败,甚至因此来求你,却一定不肯当细作让他败得更快,因为无论如何我决不会背叛他。但是飞玉这件事虽不容易,我却可以办到,当个交易让我不会觉得欠你太多,而这个结果,对飞玉这种女人来说是最痛苦的吧。不过也好,这样展阳跟着你我也放心。”走到展阳面前,看到斐鸣戒慎的模样,真心的一笑:“祝福你们。”望见斐鸣松口气的模样,又一笑,对展阳道:“记得一定要留后呦。”展夜走了。斐鸣迫不及待拉着展阳去沟通沟通。萨秋荻回身搂住练绝寒:“小寒,我觉得自己真得很幸运。”不过,“展姐姐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努力去争取,谁又能说她不幸福呢?” 飞玉之死 展夜果然不愧是展夜,那个被称为红千岁的女子。不几天,栾名皇城就传出秦环纳妃的消息,据说,那场婚礼异常奢华盛大,在这战火交接的时刻更是难得,可见那皇妃是何等受太子喜爱。“这下放心了吧。”最近萨秋荻无聊的很,不用管商铺,不用接生意,最近又不是很太平,成天窝在军帐中发霉。聂沣丞和他那一窝谋士装神弄鬼正不亦乐乎,展阳本来就是找姐姐顺便当将军,依然是她的亲亲手下,斐鸣更别提,抛开粘着展阳这一条,他只不过是帮着东尔然而已,也是成天无所事事。“嗯。”展阳卸下心头大石,“不过老实说,我觉得似乎过于盛大了。”他们可不是听传言,而是确切消息。当时场面确实奢华至极,皇宫之外,百里红妆,迎娶新娘。“我敢说,这新娘一定不是飞玉。”萨秋荻慢悠悠的说,开玩笑,展夜是什么人?她会这么便宜别的女人?在这方面,任何女人都是绝顶自私的。“难道是姐姐自己嫁了?”展阳脸色开始不好,若是真的,他这个亲弟弟不在场,岂不是姐姐孤凛凛一个人嫁?排场大有何用?比不上亲人祝福的一笑。“自己就自己呗,那女人难缠得紧,能嫁出去……”斐鸣及时住口,老天在上,他说这话绝对毫无恶意,只是平日里与秋荻贫嘴惯了,一时溜出口来。“别那么小气嘛,”萨秋荻见情况不对,难得的没有落井下石,赶紧灭火,“你也知道斐鸣平日里说话都为赢,根本不过他那没几两的脑子,展姐姐不可能只办这一次礼的,下次在场就好了,况且这次也不能算真正的婚礼。”被削了也不敢回嘴,斐鸣郁闷的摸摸鼻子,哼,难怪说长姐如母,他跟丈母娘就是不对盘。 “主子,”展阳有点不好意思,“上次您说不……就能有孩子是怎么弄的?” “嘿嘿……就是……”萨秋荻偷瞄一眼一旁闭着眼睛任她们哈拉的男人,有丝尴尬的停住,讨厌,为什么不阻止?金银瞳感应般的张开,似笑非笑望见她求救的眼神才懒洋洋的开口:“你不必知道。” 展阳一窒,突然回过味来,脸腾的烧上去,天啦,他在干嘛?主子再聪明厉害,毕竟是个女人啊,他他他,这是在说什么啊?瞪一眼闷笑的斐鸣,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主子。”幸好,齐笑衍他们此时回来了。齐家兄妹最近迷上了装神吓人的游戏,反正主子也默许了,他们就四处去装神仙玩,难得的是印莫竟也跟着去胡闹,不过事实上印莫只是不想当主子们的电灯泡而已。“咦?”齐笑衍奇怪的望着展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过也没等他回答,“飞玉在外面呢。”这么快?萨秋荻小吃了一惊,拉起练绝寒就去看她,最近实在是无聊毙了。 飞玉被齐笑衍安置在一个装杂物的帐篷,看起来颇凄惨,萨秋荻纳闷的皱皱鼻子。乱奇怪一把的,以飞玉拜金的性格,即使只当了几天皇妃,如今也不会这副样子吧?“你……”萨秋荻还未开口,就被飞玉凄厉的笑声惊住了,不禁后退一步。 练绝寒揽住她,皱下眉头。“是你,果然是你,哈哈哈哈哈……”飞玉笑的宛若厉鬼,凄红着眼睛死瞪着她,“萨秋荻,我的一生遇到你之后就改变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到栾名来,不会遇见秦环,不会成了军妓,这都是你害的……”突然拔高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皱眉,这女人怎么回事? 飞玉毫无预兆的停下喘了口气,阴森森地笑了两声,道:“你以为你们都很高贵吗?别笑死人了,你,”伸手指了指萨秋荻,“你那个所谓名门之后的师姐,没名没分还不是照样下贱的怀上了秦环的孩子么?啊?哈哈哈,与妓女又有何不同?啊,对了,我们妓女是收钱的,她纯粹是倒贴连钱都不收,哈哈哈哈……”‘啪’的一声,气得浑身颤抖的展阳忍不住给了她一耳光:“你胡说。” 飞玉有些迟钝的转眼望向展阳:“啊,你就是那女人的断袖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通笑声,“可真是好笑啊,恩?不是吗?”看展阳似乎又想说话,飞玉咕咕笑着开口,伸手朝他虚空一点,三八兮兮的声音:“啊,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没有宝宝对不对?”故作神秘的伸出食指嘘了一声,“我可没骗你呦,之所以没有宝宝,那是因为啊……被我下药打掉了,啊哈哈哈哈……可惜她没死掉耶,虽然躺了三个多月,可是为什么没死掉呢?”“她疯了。”萨秋荻突然说道。话音未落,飞玉便尖叫一声:“我没疯,我只是今天太开心了,啊哈哈哈哈,见着熟人当然开心了,对了,”又转回脸来,望见练绝寒揽在萨秋荻腰上的手,尖声笑笑,“萨秋荻,你一定也不是处女了对吧,”冷笑两声,“谁也别说我下贱,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一样的啊,”突然又贼兮兮地问道,“怎么样?男人的滋味不错吧?嗯?喜不喜欢啊?婊子!”抓住练绝寒,萨秋荻阻止他:“不要,她疯了。”飞玉又是一阵笑,异常不屑:“少假清高了,心里早巴不得我死了吧。”声音蓦的转为凄厉,“我诅咒你萨秋荻,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记住,我的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害我的。”一片寂静,谁都没料到飞玉竟会用头簪自杀。萨秋荻默默的望了飞玉半晌,开口吩咐:“小绿,你去查查飞玉说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全至上。”声音竟哑的不成样子。“是,主子。”担心的望了她一眼,齐研绿领命而去。练绝寒有些着恼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兀自盯着飞玉的尸体:“展阳,你老实在军营里呆着,不然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主子。”展阳咬牙不置一词。萨秋荻转向练绝寒,伸出双臂:“我好累。”萨秋荻回了帐篷就开始睡,足足睡掉了一天,连练绝寒都叫不醒她。等好不容易睡醒了,又开始发呆。若是练绝寒发怒,她便一脸恍惚的亲吻道歉,窝在练绝寒怀里撒娇,可仔细一瞧完全是她平日里养成的下意识动作,她在走神。望着萨秋荻魂不守舍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灵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偶。练绝寒左胸一阵麻痛,如中了噬心蛊一般。轻柔的环住她,温柔的摇晃,直到她的眼底映上他:“小乖,要谈谈吗?” 萨秋荻眨眨眼睛:“小寒?” 所谓心结 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萨秋荻突然大笑起来。看着练绝寒皱起的眉头,手搭在他肩上,带着笑意:“我没疯,哈哈……只是想通了件事而已。”“好啦好啦,”看练绝寒还是一幅不爽的样子,又拍拍练绝寒的胸口,“我没事了。” 练绝寒抓着她的手带进自己怀里:“说。”萨秋荻装模作样地叹了一番气,直叹得练绝寒由忧心到青筋暴跳,才悠悠开口:“人家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情,震惊了一下,有点回不了神而已。”很好,又是而已,练绝寒望着她,眼睛里无风无波。“好好,别生气,”萨秋荻讨好的啄了他的唇一下,揉揉他的脸,给练绝寒柔出几丝无奈,才接着说:“一句话,我被你们宠坏了。”见练绝寒不解地望着她,她又接着说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事小事动口就行,而且你们大家都宠着我,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飞玉自杀我发现我已经被你们养成骄纵任性的特权大小姐了。”练绝寒忍耐地吁口气:“你哪儿骄纵了?”“飞玉确实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没本事明刀真枪的来,就会在背地里耍阴招害人,可是,换作以前的我,顶多揍她一顿,然后让她去坐牢,可是,我却因为无聊,将她捉来只是想着玩玩,反正我想她坏吗,被我碰到算她倒霉。在我潜意识里,她已经不跟我在一个等级上了,我把她当做了游戏,一个排遣无聊的玩具,你懂没?我自小到大的平等观念已经颠覆了。”就这样?练绝寒瞪她,惊得萨秋荻又是一阵奇笑:“小寒,你在瞪我耶,你发现没有,你第一次瞪人耶……哇,你居然也会翻白眼耶,啧啧,没想到金银瞳翻起白眼来这么魅……唔……” 萨秋荻气喘吁吁的自练绝寒怀中抬头,嗔道:“就会来这招。”练绝寒抚着她红艳微肿的唇:“不许胡思乱想。”萨秋荻低低笑了两声:“我是在反省啦,反省过后,发现自己就是命好没办法,特权就特权吧,姑娘我爽得很呐。”反正她自私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境地,是个人都不会抱怨吧。她才不想假道学的自厌忏悔,她爽就是爽,宁当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练绝寒不知道她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不过有句话他是听懂了:“早不是姑娘了。” “哎?”萨秋荻愣了一下,回过味来,也不害羞,反倒双手捧颊,扭着身子,唱做俱佳:“你居然跟人家打情骂俏,啊啊~~~”练绝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弹上她的额头:“没事了?”萨秋荻放下手,嘻嘻一笑:“没事了,再不满足可是要遭天谴的。”“小寒,等小绿回来我们去地宫好不好?”萨秋荻将脸靠在练绝寒胸前,手臂环上他精瘦的腰。 “好。”他根本不关心这里谁当王。又过了两天,小绿终于回来了。“怎么回事?”听到消息的展阳迫不及待的问道。小绿看他一眼,转而望向萨秋荻,关心地问道:“荻姐姐,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萨秋荻对她笑笑,心里有丝暖意。“小绿,快说说怎么回事?”齐笑衍大大咧咧的吃着水果问道,没外人,他们就不必装相了。 “是展姑娘先找到我,直接跟我说的。”小绿道。原来飞玉被赶出萨府后,又找了家妓院,重新换名字挂牌当清倌,不想竟被秦环的人找到。秦环道她是从萨府出来的,必知道些里头的情况,所以让人将他带回栾名。飞玉自然不会简单的就透露出来,借此,换得了数月的锦衣玉食。可怜这飞玉混迹青楼却看不透男人,抑或是太高估自己,仗着在萨府住了一段时日知道些皮毛小事,竟妄想以此让秦环纳她为妃。想秦环怎会肯,虚与委蛇之下,飞玉见到了展夜,当时展夜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飞玉大惊,随后狂喜,她以为秦环还不知道展夜的真实身份,想凭借告密获宠,可惜展夜自始便未加隐瞒,她早已与秦环有协议,她只是个女人,不干涉其他任何事。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飞玉不知分寸,一计不成,竟下药让展夜掉了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秦环震怒,将飞玉充作最下等军妓。“该死,”展阳怒斥,“让她死太便宜她了,贱人。”萨秋荻并不像他那般狂怒,直觉的,以秦环的为人,没有杀了飞玉,一定有更残忍的方法:“什么是下等军妓?”练绝寒也有丝疑惑,最下等?齐笑衍挠挠头:“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于是就去看了一眼。栾名的上等军妓伺候将领,中等伺候将军以下士兵以上等级,下等的伺候士兵,这最下等么,就是……咳……在特定的时间脱光衣服被扔在帐外,任人挑拣,而且爱怎么折腾都行,一夜过后这最下等军妓身上通常无完好之处……” 哦,萨秋荻恍然大悟,这最低等分明是SM嘛,这秦环也真够绝的,在精神上摧毁在肉体上凌虐,确实比直接杀掉来的解气,而且若是再特别关照一下的话……回头望一眼展阳的表情,有些奇异:“怎样,开始觉得这个姐夫不错了吧。”身为当事人,或许展夜会为飞玉的遭遇叹惋,或许会觉得秦环手段狠辣,可这是因她而起,也许她会想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可,被人这样重视着,心里还是会高兴吧。就像海伦,因她而起特洛伊之战,虽然嘴上说我并不高兴你们为我这样,可两个男人这样爱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吧。展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姐姐很好。”虽说手段有待商榷,可毕竟是为姐姐。 “不过,展姐姐怎会轻易的被下了药呢?”萨秋荻有丝不解。小绿道:“展姑娘开始的时候与秦环并不顺遂,有许多地方相互都不适应,心思难免分散,且没想到在重重保护下,飞玉仍能钻到空子。”萨秋荻点点头:“展姐姐有话带吗?”小绿点头:“她将飞玉从军中接出时,飞玉已经疯了,所以没能让她嫁成秦环,而且她的模样,已经不会辨认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就直接带过来了。”帐中一阵沉默。萨秋荻突然笑起来:“好了好了,反正雨过天晴了,看展姐姐的样子,已经没事了,而飞玉,死了也算是解脱,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你说呢?”看向展阳。展阳点点头,不然还能怎样?事情都发生了,将飞玉挖出来鞭尸?“那好,”萨秋荻伸个懒腰,“我跟小寒要走了,展阳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主子,你又要走了?”展阳急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很不舍哦?”一直没说话的斐鸣闹他,他知道秋荻是为他们好,他奉了师兄之命不能离开,小阳当然也不能走。“啊,太好了,主子,我马上去准备。”齐笑衍跳了起来冲出帐外。齐研绿在这也玩够了,听到要走了,马上追着哥哥出去收拾,太好了。印莫是一言不发的跟出去,帐内瞬时又静了下来。展阳没理会斐鸣故作的挑衅,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微微一笑:“不久会见面的。”等聂沣丞夺了江山,她还要回来拿逆天石呢。 展阳叹息一声,深深一拜:“主子保重。”“嗯,嗯,别这么急嘛,”萨秋荻哭笑不得,“最早明天才能走呢,还得跟聂沣丞招呼一声呢……” 忠臣时修 惬意。萨秋荻他们一路玩着出了栾名,战前紧张的气氛完全影响不到他们,无事一身轻的几人纵情的游山玩水,直到……“主子。”萨秋荻吞下口中的碧心菜,望向单膝跪在练绝寒面前的青年男子,瞄一眼齐笑衍他们立马苦下的脸有意思的笑笑,看来这个男人很难搞哦。“主子,您离海已经很久了,请跟属下回去。”一丝不苟的声音透着恭谨。 哎?萨秋荻环视四周,难怪他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们租的精舍四周都被人围住,呼吸平稳,全是高手。又夹口菜吃,看这阵仗,此人莫不是小寒说过的有能力成为下任海帝之人?可惜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起来。”冷酷的声音响起,萨秋荻愣愣,这是……小寒的声音?狐疑地望向身边人,吞吞口水,哇塞,好一幅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模样,那金银瞳中一丝儿波光都没有,酷。来人不打折扣的服从,依言站起,仍是微垂着头:“主人,老海后刺杀叛乱的证据已备妥,二皇子预谋篡位的证人已找到,如今他们被软禁宫中,一切待主子回宫发落。”强,萨秋荻佩服的打量那张坚毅的脸,虽说仍然瞧不清楚眼睛,但面容已可看到。不算俊美的一张脸棱角分明,透着坚毅,这人一定固执,唔唔,萨秋荻点头打分,传说中敢于死谏的应该就是这种人吧,况且依他能让贪玩的齐笑衍变脸,应该还属于迂腐型。“蒙菁俞的事,我交由你全权处理,回去吧。”依旧是零下温度的声调,透着一股尊贵与威严,迷死人,萨秋荻傻乐一声,又夹口菜吃。“主子,请随属下回去。”果不其然,来人摆出一幅死谏的派头,又跪拜于地,“您出宫已久,海上事务繁多,都等着您示下,而且,海后名单已经拟出,大婚事宜已经着手在准备,待您过目后,便可立后。”哇噢,当她不存在啊,这大忠臣摆明瞧不上她嘛,萨秋荻放下筷子,瞧地上人半晌,恩,陆上人信不信传言说她是惑国妖姬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位铁定把她当成是狐狸精了,瞧他,自始至终都没送她一眼。也好,先去海上玩玩,反正与地宫也顺路,晚几天不打紧,她正好过过妲己的瘾…… “冤家,人家不依啦,你说过要立人家为后,不管不管,你不能食言啦。”柔若无骨地攀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嗲声嗲气地说道。练绝寒带着笑意瞥她一眼,也不揭穿她,任她作弄他的下属,反正她玩归玩,还是很有分寸的。 齐家兄妹与印莫三人则是要笑不笑,憋着气不敢拆台,否则难保被整的就是自己。同情地望着时修闻言爆黑的脸,这家伙向来瞧不起女人,想必为外界荻主子好的传言打了折扣,坏的增了倍数,这次被整,真是……活该他倒霉。齐笑衍见时修不着痕迹的瞪他一眼,似在责怪他没将主子顾好,让‘这种’女人近身,他也是很冤枉的好不好?且不说人是主子自己感兴趣追回来的,单说他有那个本事管主子想给谁近身吗?他又不是他,脑袋硬得像石头,除了愚忠还是愚忠。绷着脸,时修努力忽视那让人火冒三丈的嗲音:“主子,请回海上。”“哎呦,这人可真是讨厌哪,人家不依啦,寒,你答应封我为后的不许反悔,要不然人家哭给你看哦。”萨秋荻看着那张越来越青的脸,越发的玩上了瘾。练绝寒不理别的:“先回去?”萨秋荻‘叭’的一口亲上去,声音大的整个精舍都有了回音:“人家就知道寒最好了。”哇,真可怜,萨秋荻屏着笑,青石地板都给他抠出洞来了,至于这么气吗?不过,还不反驳?萨秋荻再接再厉:“寒,人家不想这么多人跟着,让他们先回去,留一个侍候就好了,恩……就他吧。”纤指指向时修。难、以、置、信!!时修先怒后惊,他冷峻英明的主子居然如此纵容这狐狸精,若说以前他尚留几分疑虑,那么,此刻也不存在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嗲撒娇,听那不正经的声音也知道不是好人家的女孩,配个普通人尚且勉强,想当海后?除非他死!!!时修怒气腾腾的顺着那指着他的手臂瞪去,着实愣了一把,绝尘的面容并非他想象的艳丽而是仅着淡妆,无暇的白嫩肌肤上一双勾人的凤眼既娇且媚,朝他……抛个媚眼?腾,时修的脸红了,气红的,不仅如此,整张脸还有些扭曲:“主子……”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决不能去海宫。“照她说的做。”练绝寒拉起萨秋荻就走,刚背过身去,眼睛里的笑意就再也遮不住了,他打十三岁认识时修,还没见他变过脸。“嘻嘻,”萨秋荻顺从的任他拉着走,不忘再朝他眨眨眼睛,不意外的见他的脸更黑了几分,满意的回过头与小寒交流心得,“满可爱的,是吧?”练绝寒眼睛里的笑不见了,阴沉地瞪了萨秋荻一眼,寒着脸朝房间走去。 哎?怎么说变就变?萨秋荻蹭的窜到练绝寒怀里,盯着他的眼睛:“小寒……难道你在吃醋?” 练绝寒移开眼睛,萨秋荻松开手将他的脸捧回来,练绝寒一惊,快速搂住她后仰的身子以防她掉下去,怒道:“你小心点。”萨秋荻不甚在意,兴奋地问道:“有你在嘛,来,小寒,告诉我,难道你刚刚在吃醋?” 练绝寒干脆伸手将她的脸压到自己怀里,遮住那因兴奋流光璀璨的眸子,亦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呵呵呵,怀中传来闷笑声,萨秋荻并不强要抬头,老实的窝在他怀里,伸手拍拍他的胸:“小寒,人家最爱你你是知道的嘛,你是最棒的。”他不爱说,她倒不介意吐露自己的爱意给他知道。 练绝寒的唇不自觉扬起,爱人的甜言蜜语能打动哪怕最冷硬的男人的心。 “小寒?”回到房间,萨秋荻仍赖在练绝寒怀里不动。“嗯?”坐在椅上,练绝寒把玩着那水滑的发丝。“就是他吗?”你属意的继位者。“不是,他叫时修。”萨秋荻沉默片刻:“真的不当海帝了?”练绝寒没说话,只是温柔的抚摸她的背,萨秋荻笑了。这厢柔情蜜意,那厢战火连天。齐笑衍险险避过那毫不留情的一拳:“喂喂,干吗只照着我打?”时修道:“那女人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你,只有你才会认识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下好了,本来观战的齐研绿跳起来过去就是一腿:“臭石头,你说谁不三不四?” 时修避开,气急败坏:“野丫头,难道你也被那种女人收买了?”齐研绿又要扑过去,被印莫眼明手快地抓住,只得恨恨骂道:“不许说荻姐姐坏话。” 时修气急,又望见齐笑衍得意洋洋的笑脸,恨得绕过印莫扑过去就打:“你个死娃娃脸,有种别跑。”齐笑衍的笑脸僵住,眯起眼睛冷笑两声:“很好,死石头,你成功的把我惹火了。”也不避了,扑上去就跟时修缠斗起来。齐研绿看傻眼,叹气都懒,这两人,打小三句说不上就开打,偏感情却好得很,开始还有人劝劝架,后来再到这种时候……“莫哥哥,我们走吧。”懒得理他们。印莫没意见。 途中 “哎呦,好好的一张俊脸怎么青成这样了?”早上,萨秋荻看到齐笑衍与时修二人满身遮不住的伤,心中偷笑,“好可怕呦,寒,昨天夜里难道有人来袭吗?怪吓人的,人家以后一步都不离开你了。”时修暗嗤,这个蠢女人,贪生怕死又白痴,除了那张脸,真不知好在哪里。但碍着自家主子,不跟她一般见识,哼。不为所动?萨秋荻坐在练绝寒旁边,捧起碗,恶,是菖蒲火粥,砰地放下碗,娇纵任性的声音响起:“人家不依啦,哼,人家才不要喝这么穷酸的粥,时修,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耍着脾气,摔筷子就要走。“坐下。”又好笑又好气地将她拉回来,练绝寒将筷子塞回她手中,“乖,不许挑食。” 时修梗着气,这叫做穷酸粥?再听自家主子那饱含宠溺的语音,将口中蜜包当作萨秋荻的肉来啃,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萨秋荻绝对配不上主子。萨秋荻垮着脸坐下,她讨厌菖蒲。望着时修那愤怒的脸,心情有丝好转:“寒,人家要你喂。”果不其然,对面的脸可媲美盘里这黑晶糕了,嘻嘻。练绝寒弹弹她的额头,宠爱地拿起勺子……“不嘛,不嘛,人家要你用嘴喂。”喝,萨秋荻吓一跳,讨好地揉揉身旁那黑脸,“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小寒,勺子喂就好了。”练绝寒无奈地喂给她一口粥,低声警告:“不许太过火。”萨秋荻奸计得逞地笑笑,晚喽,在那迂腐的小忠臣眼中,她的行为已经是伤风败俗万死不足以抵其罪了,瞧瞧,姿势都给她摆起来了……时修扔下手中味同嚼蜡的食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跪于练绝寒面前:“主子,此等毫无教养不分场合的女子,万万不可入宫啊。”萨秋荻忍着笑,火上浇油:“不分场合?哎呦真是的,鸡蛋里挑骨头,人家只是忍不住想撒娇嘛,啊,人家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寒,他是不是还没成亲啊?也难怪,他这么暴躁一定没人敢嫁他,好可怜哦,不如我们……”天真无知又白痴的内容及娇嗲的声音彻底摧毁了时修的理智,他跳将起来,扑过来就想掐死这狐狸精,待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立马羞愧地收回前倾的手臂,复跪回原位,坚定又含着羞惭的声音响起:“主子,请……”突如其来的爆笑截住了他后面的话,齐笑衍实在是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哈,时修,哈哈哈哈哈,时修你太可爱了,天,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噗哈哈哈哈……我的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谁来给我一刀吧……哇哈哈哈……”本来齐研绿是拼命忍着笑来的,她从未见过时修哥哥被人气成这样子过,还是荻姐姐厉害,呵呵呵呵呵……就连印莫,虽说不似他们兄妹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可那高扬的嘴角却再也忍不回去。 时修握紧拳头控制自己不上前去轰掉齐笑衍那嚣张的嘲笑,咬牙切齿地瞪向萨秋荻,却发现自家主子的唇角竟然也是勾、起、的!!!时修逃了。齐笑衍呆了呆,又是一阵爆笑。“你们嘛都不知道要克制一点,”萨秋荻嘟嘴抱怨,“这下可露马脚了,以后没得玩。”时修是迂腐不是愚蠢,待他冷静下来铁定会怀疑整个事情。“不过,”萨秋荻撒娇的摇摇练绝寒的胳膊:“能让小寒开开心也好。” 齐笑衍犹存笑意地撇撇唇:“荻主子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吗?”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已经准备好接荻主子的话了,岂料竟是自家主子懒洋洋地递过来一瞥,这一瞥瞥地他那残存的戏谑嗖的一声一丝渣渣都不剩,老老实实地低头喝粥。至于萨秋荻之所以没有理会齐笑衍,是因为重新递到她眼底下的粥:“凉了。”可怜兮兮地望着练绝寒。练绝寒拿勺子舀起一匙,没见他有多余的动作,那粥便升温冒了热气:“乖,你昨夜有些咳嗽,还是你喜欢吃药?”萨秋荻心中温暖,就着练绝寒的手乖乖的吃下去。待时修冷静下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正如萨秋荻所说,他迂腐但不蠢。当时,他欲伸手致萨秋荻不利,可主子并未拦他,以萨秋荻受宠的程度,这并不寻常。除非……主子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而他又确信主子并非是非不明之人,那么……就有一个可能……萨秋荻在耍他……不…… 时修甩甩头,脸色铁青,他不相信他竟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这不可能! 没意思,萨秋荻懒洋洋地窝在练绝寒怀中,跟他共乘一匹马。这个时修,打那天跑出去开始,便经常不言不语地观察她,年纪轻轻地像个老头子,真难以置信他竟和齐笑衍是朋友。 “小寒,你说这时修怎么这么关心你娶老婆的事情?”萨秋荻换个姿势,脸颊亲密地粘在练绝寒胸膛,嗅着她最爱的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舒服的叹口气,有了睡意。练绝寒俯首望着怀中小人猫咪一般蹭着他胸膛的动作,微微一笑,将披风裹紧些,淡道:“因为海后可与海帝共同治理海上天下。”“哇,”萨秋荻不是很热衷的惊叹一声,“幸好你肯跟我私奔,不然我想当你老婆还得费好大一番劲。”练绝寒拍拍她,她既不在意,他也就不用告诉她,因他父亲缘故,他已将大部分权力收回,他的婚姻,那些老臣无权置喙:“想睡?”萨秋荻点点头,声音已有些模糊:“还不是因为你……到了海边叫我……我要清醒着上船。”接应的船已经靠岸等待,她可不想睡上去。“好,”收紧手臂,“睡吧。”“主子。”时修趋马上前。“何事?”迟疑片刻:“您真的要迎她做海后吗?”练绝寒没理他,时修立马就知道自家主子是铁了心。“可是主子,”时修犹豫提醒,“您离宫之前准了邵易攸帮您选后,此时他已经选出三位合适女子入宫静候,只待主子回去择一大婚呢。”这萨秋荻娇娇柔柔的,怎敌得过海上巾帼? “无妨。”他忘了这件事,不过,他相信小乖可以处理。练绝寒睇一眼全心信任的绝美睡脸,发现自己竟有了期待的心情,期待萨秋荻为了争夺他而绽放的美丽。时修不再多话,深思的目光再次打量一番主子怀中之人,静静的退后与主子拉开距离。主子竟然毫不在意?这个萨秋荻,有那番能耐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 已经可以望见船只,练绝寒低头想叫醒萨秋荻,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瞪着眼睛望着他的船。 再走近些,练绝寒将马停下,她在看;练绝寒将她抱下马,她在看;练绝寒揽着她走到海港,她仍在看。直到船上所有船员朝着他们跪下,齐声大喊“参见绝帝”时,她才眨眨眼睛,醒过神来。 来接他们的是一艘三层桨战舰,距萨秋荻目测,战舰的船身长达38公尺,船身最大宽度大约不超过4公尺,舰首有撞角,是标准的古代战舰。然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它后方那艘超级战舰,长约130公尺的船身,应该是四十排桨战舰,没有撞角,但有锚和甲板,并且有重型弹射器装置,萨秋荻几乎可以看见三层桨战舰配合着它是怎样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她忘记了,练绝寒不仅是海帝,还是海盗,所向披靡的海盗。 他们先是上了三层桨战舰,然后由它送上巨舰。萨秋荻震撼并感动地拉着练绝寒四处逛,然后……开始拧眉。倘若小寒不做海帝,那在这广阔的海面上抢下任海帝的生意?那下任海帝是全力绞杀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多尴尬的境地。可是若继续做下去,那一堆责任道义得失权衡接踵而来,他们还能像现在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吗?“喂,你说荻主子这是怎么了?”甲板上,齐笑衍三八兮兮的碰碰齐研绿的手臂。 “不会是不舒服吧?可是早些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主子逛船呢。”齐研绿有些担心。 印莫犹疑地望一眼萨秋荻,主子被请去议事,她没有跟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没准知道了得跟三个女人竞争,害怕了呢。”时修没好气道,这个女人不嚣张跋扈他还真不习惯。“咦?你怎么在这里?”齐笑衍侧头,更没好气,“你们这些所谓的智臣不就喜欢挤在一起想坏点子吗?跟我们外将呆一起干吗?”时修不甘示弱:“听起来倒像我们委屈你,可你这豆渣脑袋有点子挤吗?还有,什么智臣外将,明明是你们懒,才一个个借口往外溜。”齐笑衍跳转身,哈哈哈大笑三声:“是我们懒吗?是你们身手迟钝吧。” 时修青着脸,望见他眼眶淤青又展眉笑道:“哦?那你这个身手灵活的人怎会被我这个身手迟钝的打得遍体鳞伤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齐笑衍扑过去,二人重新开打。印莫齐研绿黑线,这也能打?望望天色,快吃晚饭了,正在考虑要不要拉架时,练绝寒出来了。随意瞟了眼厮打的二人,若无其事地绕过去走到萨秋荻身边,环住她,陪她一起靠在船边望海面。将全身力量交给他,萨秋荻不想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小乖,你这是怎么了?”萨秋荻转过身子贴到他怀中,还是不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头,伸手将她挖出来,对上她的脸,金银瞳中闪过笑意,好忧郁的一张脸…… 萨秋荻自然是看到了,愤怒地狠狠撞入他的怀抱,势必要让他一个踉跄,可惜功力相差太多,自是无法如愿。“好了好了[www.qiyebooks.com],不笑了,”练绝寒温柔地安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萨秋荻挣扎了一下,很不甘心地开口:“最近事情太多,我忘了你是海盗。” 练绝寒哑然,有什么必然联系么?拍拍她的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见他不懂,萨秋荻抬起头来:“人家不喜欢你做海帝,可是喜欢你做海盗啊。” “……有联系吗?”萨秋荻愣了半晌:“难道是我认知错误?小寒,这海上,海盗们都是和睦相处的吗?” “自然不是。”练绝寒睇她一眼,“只要不是自己人的船,都会击沉。” “可是为什么海盗们不联合起来呢?”萨秋荻不解的问,如此一来战斗力不是提升很多吗?而且不用担心同类攻击。无知的问题博得练绝寒一哂:“这是海盗的规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迎风搏浪,生于海死于海。”说的萨秋荻心有戚戚焉,夸张地挥臂大喊:“不自由,毋宁死!”已经休战的时修挥袖擦了擦口角流下的血,若有所思的望了萨秋荻一眼,转身回舱擦药,王八蛋娃娃脸,真他妈狠,疼死了。齐笑衍也好不到哪儿去,哼哼着吆喝小妹来扶他,死石头臭石头,真把他当石头打啊,不过,嘿嘿,你成为笑话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看我见到邵易攸他们不把你的糗事讲给他们听,哼哼哼唔,混蛋,痛死他了……练绝寒占主舱,空间很大。萨秋荻打开小窗,风带着海的气息迎面扑来,湿润清新,萨秋荻忍不住深深吸一口。入夜的海面是黑蓝色的,与黝黑的天空不分彼此,星星就像晚礼服上的亮钻,画龙点睛,将夜色映得熠熠生辉,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望着这无垠的夜空,白日的考量又缠上心头,苦恼的撑起下巴望着天,不搭扎地想到哈姆雷特中的“tobeornottobe”,苦中作乐的笑起来。练绝寒来到她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亲昵地与她共望星空,突然觉得,看了二十多年的星星似乎耀眼起来:“笑什么?”萨秋荻拿脸蹭蹭他的:“小寒,我好喜欢海盗的生活,刺激又冒险,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练绝寒静静听着,她下面要说的,应该就是今天一整天令她烦恼的事情吧。 萨秋荻又挣扎半晌,咬咬牙,毅然道:“小寒,你还是做绝帝好了,我们赶快生个小孩,然后把帝位让给他,就不信老子跟他分杯羹还会有人说闲话。”练绝寒黑线,张口要说些什么,就见萨秋荻急匆匆地关上窗户站起来,拉起他便走到床边:“第一胎,一定要个儿子。”把想说的话吞回去,练绝寒缓缓拉开唇角,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他……只不过是配合罢了……不是吗?萨秋荻不久便后悔了。“……不……不要了……”拒绝的声音比呻吟叫更轻微,萨秋荻累得眼睛都张不开,闭着眼睛抗议。“嘘,乖,再一次,不是要儿子吗?”练绝寒诱哄着,爱恋的望着情人此刻被情欲酝染成玫瑰红的脸颊,抬手轻抚,听着她咿咿呀呀的抗议,可爱得像只小猫崽。低沉地笑出声,改了主意,侧了身放过她去,将她密密地搂在怀中,合眼共眠。 登陆 打底、定妆、画眼影和眼线,可惜再克难也克不出睫毛夹来,卷睫毛这项只能作罢,不过好在她天生睫毛又密又长,倒也无所谓,幸好能自制克难睫毛膏。刷完睫毛膏,接着涂唇彩,最后眯着眼睛检查一遍有没有地方粉涂得不均匀,一切就绪,萨秋荻转身面对一直无声瞧着她上妆的练绝寒。 “怎样?好不好看?” 浅灰银色强调着深邃的眼神,呼应象牙珠光白的对比;在内、外眼角是象牙珠光白,逐渐消失在颧骨上方;另外在眉骨下方和颧骨之下是些许古铜金,很有阴影感,唇上却是清浅的嫩粉,与色彩浓郁的眼部形成对比。轻柔的粉彩、珠光和灿烂的金银色光泽融合在一起,营造出华丽与自然的平衡感。 素色白袍飘逸出尘,袖口领口均绣以红边,袍子上零星点缀着淡红干枝梅,中宽镂空红腰带将纤腰不盈一握之姿显露无疑,柔弱又威严 练绝寒赞叹地望着这绝美的人儿,与平日的清新不同,亦有别于他生辰那天的魅惑,此时的她,是雍容华贵的,冷艳卓然高不可攀。 “你有一双巧手。”练绝寒走上前,好奇地轻触萨秋荻的眼角。 “讨厌啦,会花掉。”萨秋荻笑着拍下他的手,抓住,“小寒,我的袍子漂不漂亮?我特意定做的……”拉过他的袖子,黑白两件袍袖并在一起,“……情侣装。” 练绝寒再次打量她的袍子,方才只觉得很美并未多想,现在才发现剪裁样式和他身上的相仿,情侣装?沉沉笑出声来:“很美,真的很美。” 萨秋荻愉快地接受情人的称赞,做着与此时形象完全两极的事情——撒娇:“为了你,我舍弃了最喜欢的坏女人方案,你怎么补偿我?” 练绝寒同样愉快地享受着她可爱的赖皮样:“你说。” “呃……”竟把萨秋荻给难住了,平日里没觉察,这突然一想,方才发现,练绝寒对她已是宠溺纵容至极,乃至她竟没有要求可提。 感动地赖着练绝寒磨蹭:“小寒,我好爱你哦。” 叩叩叩,门外传来时修的声音:“主子,请出来用膳。” 萨秋荻张张嘴,旋又闭上,哀怨地看练绝寒一眼,凑上去亲亲,才拉着他出了船舱。 时修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是那恃宠而骄的白目女人吗?高贵典雅,威仪浑然,举手投足间泛着优雅,却又不失妩媚,透着浓浓的女人味。 萨秋荻看时修一眼,没再逗他,据说今天就到焕赫岛了,想一想其他三个新娘候选人,她们背后的势力,再多几个时修那般甚至更顽固的老臣,再来几个排外的保皇党…… 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转了个头,她对上练绝寒剔透的眸:“小乖,不用想太多。” 萨秋荻愣了愣,对厚,她要嫁给练绝寒,家长都同意了,管属下干吗?她果真是在这里呆久了,被洗脑了。眯起眼睛扬起笑容:“对啊,我管他们去死,就好好玩一场吧。” 练绝寒拍拍她的头,望望头顶的太阳,灿烂而不灼热:“真是不错的天气。” 萨秋荻本还以为以着这里女子的矜持,得到了岛上才能见到三位情敌,孰料人家竟然出岛百里,来迎接夫婿。 同样是三层浆战舰,上面共有四人,三个盛装打扮的女人和一个身着褐绿儒衣的青年男子立在船头,凝望这里。没什么好气想扭练绝寒一把,虽说对他的心意毫不怀疑,但心里就是不爽,只是随着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是维持形象的好。 练绝寒似是了她所想,含笑望她一眼,拍拍她的头,告诉她:“他便是邵易攸。” 随后淡然地瞟一眼三个姿容绝佳的女人,对上邵易攸的眼睛。 邵易攸是少数敢于直视练绝寒金银瞳的人,虽说对上也没什么用处,因为练绝寒的眼睛永远是深幽厚重的金银色,所以他此时望见那剔透的晶莹,忍不住怔了怔。慢半拍的,望向主子身旁的女人。 绝色,邵易攸眯眯眼睛,她的装扮是他不曾见过的,别具一格,优雅凛然,贵不可攀,却又透着浓浓的风情,女人味十足,矛盾得让人产生亲近与敬畏两种感情。望上那双微挑的凤眸,邵易攸蓦的笑了,绝色并非只有她一个,他选的这三名女子都是绝色,可是她们就是少了一种感觉,开始时他说不上来,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自信,知道自己有何价值的傲然,却又不骄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卓然的气韵,傲视天下。 主子的眼光向来毒辣,不是吗?看来他是白忙一场,这个女人,萨秋荻,绝对有资格做海后,最重要的是,她是主子心之所向。 邵易攸恭敬的向二人行礼:“恭迎绝帝回宫。” 萨秋荻大方地任人观察,同时也从头到脚将前来迎接的四人看个清楚。 首先是邵易攸,身材修长,着褐绿儒衣,俊雅温和,面上始终挂以淡笑,萨秋荻心中感慨,传说中的笑面狐狸啊。 三名女子均是难得的美女,身形高度都差不多,不说袖珍小巧,但足以小鸟依人,不过话说回来,在小寒面前,难见不能依人的小鸟。 淡绿罗裙的,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不言不语站在那里,整个人就透着一股子豪放气息,对小寒恭敬有加,畏惧不足。行过礼之后,放肆的盯着她瞧,眸子里尽是比较之意,却是坦荡荡的,萨秋荻对上她,报以一笑。此女子豪放爽朗却不愚笨,且心胸开阔,没准日后可以与她成为朋友。 一身莹粉的,端庄秀气,一双眸子含情带意,脉脉动人,行过礼之后,朝她点头打个招呼,随后便目不斜视,头下垂30度角,羞而不怯,进退得宜,萨秋荻心中暗笑,此姝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娇妻啊。 至于最后一个,身着银灰长裙,外罩黑色罩纱,有着莹粉女的端庄及淡绿女的豪放,本应更为出色,可那双藏都藏不住的带着野心和掠夺的眸子破坏了整个柔雅气氛,却多了海盗的气质,颇为惹眼。 不得不说,邵易攸很会选人,这三名女子,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一行人没再说话,不远处,浅浅的已响起号角的声音。 焕赫岛,到了。 焕赫岛 绝帝回宫,百官相迎。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重臣,四个大叔级的头发胡须略花的中年人行过礼之后,不善的审视目光扫向早有耳闻的萨秋荻,待看到她的人之后,俱是一愣,四老臣不动声色的交换目光,怎么和传来的消息不一样?随后目光盯在二人相牵的手上,不禁面面相觑,绝帝……怎么会做这种事…… 萨秋荻淡扫一眼,记住前面四个重臣的面貌,便移开目光,随练绝寒上了金色的帝辇,无视一干臣子压抑的脸。特别注意了一下情敌的反应,倒比这些臣子来得镇定许多,顶多是绿罗裙挑挑眉毛,女海盗沉了眸子,小娇妻则全无反应,仍是一脸以夫为天的理所当然……垂下眼帘望着拉车的四匹无瑕白玉马,三人的反应都很出彩……突然相牵的手紧了紧,抬首望练绝寒,竟是一脸看好戏的挑衅神色,萨秋荻忍住拧他脸的欲望,绞紧他的手,后者一脸纵容的任她耍狠,反正她也舍不得真用力。见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萨秋荻不动声色的给他个白眼,别开眼去,突然一惊,这家伙的辇车竟然是真金的…… 奢侈……辇车比较大,且依礼车周围五步之内无人,且众臣皆半垂首跟随,是以除了驾车的车夫外,没有人会知道坐在车上的人在这无聊的路途会做些什么,而那车夫,很显然的训练有素,全神贯注的驾着车,仿佛世上除了他眼前的路和他手上的缰绳别无他物。放下心来,萨秋荻环视四周,美是很美,可是怎么刚上岛就有辇车坐呢?再怎么这岛上也不可能只有海帝和官员吧,转头问练绝寒:“为什么路上都没有人?”练绝寒望一眼熟悉的环境:“这里是皇宫的后墙,直接临海,进了宫,可先至后殿。” “难怪刚才我看到有暗碉,原来如此。”练绝寒点点头,赞赏道:“眼力不错。”萨秋荻挺挺胸膛:“那是当然。”解了疑惑,忍不住又往周围看去,这里真的很美,幽静怡然,伴着阵阵海浪的声音,她有点了解为何皇宫会临海了,若是在岛正中,那若突然有出海的念头,单单到达海边就够受了。不多远,一座不容错认的建筑物已经出现在眼前,高大坚硬的宫墙正中宫门已开,训练有素的士兵执着钢枪列成两队侯在门外,站得笔挺。待辇车行到宫内,萨秋荻才发现,相较起来,这辇车可真叫朴素,只是黄金而已…… 但见宫内道路皆以大块寒玉铺设而成,每隔三米,半人高的同色玉莲花托着夜明珠对称立于路两旁,可以想见入夜之后这座皇宫会美成什么样子。“这座皇宫呈倒品字形,我们现在在品后正中间,最前方是大殿、宴厅及各部公办处,左边是书房武场议政厅等,右边是寝殿,共有十座……”“等等等等,”萨秋荻插话,“只有十座怎么够住?且不说你的嫔妃,单是太上皇皇子两代人都不够住啊?”“我的嫔妃?”练绝寒有趣的望着她,带着挑音重复。“好啦好啦,就我一个,而且我也不会跟你分殿睡,可是前面的海帝呢?区区十座宫殿够他的妃嫔们睡吗?”突然心里很不爽,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要死的还更有权。练绝寒松开她的手揽过她的腰,萨秋荻温顺的伏在他怀中:“这副样子,你不怕你的臣子们念叨吗?”练绝寒简直要叹气:“小乖,你放松些。”萨秋荻听罢直起身子来瞪眼睛低吼:“我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说得好听,放松放松,等我当众拧你的脸撒你的泼害你被人耻笑惧内的时候我看你还让我放松。”练绝寒望着这只炸了毛的猫,若有所思。倒是萨秋荻,一通乱吼之后颓然的趴回他怀里:“抱歉,小寒,我只是突然发神经。”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以示谅解,但现在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因为,已经到达后殿入口,臣子不能再往前走了。“请帝尊稍做休息,卯时移驾香御殿,届时臣挑选的三名海后人选会为帝尊献上节目。”邵易攸上前说道,偷空似笑非笑瞟了萨秋荻一眼,“另,臣想请帝尊示下,萨小姐住开阳殿可好?” 练绝寒觑他一眼:“她住焕扬殿。”此话一出,众臣一片哗然。练绝寒轻轻一瞟,立刻回归寂静:“有问题吗?”就见四重臣对个视线,重臣A上前,重重一扣:“帝尊在上,万万不可啊,祖宗之礼不可废,入住焕扬宫,必是海后啊,此名女子无名无分,万不能入啊。”练绝寒淡淡地看着他仿佛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道:“既是祖宗之礼,本主随时准你下去跟祖宗们讲礼,你看如何?”此话一出,重臣A愣住,众大臣亦愣住,连萨秋荻都难免愣住,好……狠。 倒是邵易攸,似是早料到会出现此等状况,不紧不慢走上前,拉起重臣A:“萨小姐远来是客,且已加入海后备选之列,住所就无需太严苛。”重臣A赶紧拉梯子下房,灰溜溜回到众臣之列,不敢再多言。邵易攸见状一笑,盯着练绝寒的眼睛,与他交换个眼色:“那么,请萨小姐为晚宴稍事准备,臣等告退。”练绝寒眸中透点笑意,点点头,在众臣恭送中与萨秋荻进了后殿。“小寒,那三个女人不是也住这里吗?为什么还在门口站着?”“祖宗规矩,半柱香之后他们才可入内。”萨秋荻抬高眼睛看他:“好奸诈,有利的你就尊,没……唔……”奢侈吗?不,奢侈已万不能形容其一二。这座宫殿,焕扬殿,殿外铺设有两条路,一条为半透明卡瓦玉所铺,一条为润白温玉所设,卡瓦玉路一旁百米远有一湖泽,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湖上有一巨大八角凉亭,闪着亮光,看不大清楚闪光的为何物,但看这阵仗,萨秋荻怀疑那是钻石;温玉路一边是座美轮美奂的偏殿,隐隐有水声传出,看过卡瓦玉路这边的夏凉,萨秋荻怀疑这边是……“温泉。”练绝寒望见她的眼神,乖乖回答。果然,冬暖夏凉。萨秋荻垂下眼帘,走进殿内。舒口气,没什么兴致管里面的设置,却无法忽略那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 那是一张焕赫岛的精致地图,边界精确,内容鲜明,尤其是左下角的比例尺,叫萨秋荻大吃一惊。这焕赫岛,占地面积竟然丝毫不逊于陆上三国面积总和!可笑,在所有人都以为海上生活不好讨,而海帝是因为多年前定下的先规互不干涉才止步于陆,孰料竟是夜郎自大,被困于海之一角,看不到大海之外。这海帝之位,真的值得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数代的积累,财富已成惊人之势,雄霸天下。练绝寒由后环住萨秋荻,这样的小乖让他有点担心:“小乖,你怎么了?” 萨秋荻闭上眼睛,偎在练绝寒怀中:“小寒,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有十座寝殿?” 虽不满于她转移话题,但还是答道:“卸任海帝都有宫外行馆,海帝后妃不得多于九人,而未成年皇子皆与母亲住在一起,成年之后便出宫建府,不再住在宫里。”萨秋荻沉默片刻,转过身,望着练绝寒的眼睛:“小寒,还未上岛之前,我仍以为这里最多不过就是金山银山,有着有限的领土,所以我毫无感觉着你要不要做海帝,还因着海帝皆海盗的原因,想着不然你就接着做海帝,等我们有了小孩,就把位子扔给他,可现在,我才知道所谓的海帝,竟是惊人到这等地步,广袤的领土,足以傲世天下的财富,而你,是这里的统治者……” 练绝寒总算知道萨秋荻从刚才开始在别扭什么了,叹口气,望进那双湿漉漉的凤眸:“小乖,记得父亲吗?”萨秋荻点点头。将她抱于膝上坐下,摇晃轻哄:“父亲与母亲恩爱数十年,从未有过后悔。你平日里最是洒脱,这会怎么看不透?这路由何而铺也不过是路,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差别。”萨秋荻闻言,抽抽嗒嗒的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金银瞳,猛地扑到他怀里呜呜哭了几声,随后又开始笑,这样边哭边笑过了片刻,便没了动静,若不是那红艳似血的耳朵,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小乖,别闷着了,快出来。”回答是更加收紧的手臂和更加红艳的双耳。不好意思了吗?练绝寒忍着不敢笑,生怕怀中小人恼羞成怒,他倒觉得扑到他怀里哭的小乖真是可爱极了。“都是你,没事搞得那么奢侈,人家吓到了嘛,不许笑。”发现贴着的胸膛轻震,萨秋荻更加不好意思,可这也不能怪她呀,她两边加起来没见过比他更有钱的,加上他的领土如此之广,会担心不安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哭出来,丢脸死了。“你真的不做海帝了吗?”待心情平复下来,萨秋荻轻轻问道。练绝寒慵懒的抚着她的发:“我无所谓,随你高兴。”萨秋荻静默片刻:“还是不要做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定力,说不定哪一天为了这些财富我会谋杀亲夫也不一定。”练绝寒扬着嘴角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这座岛上到处是玉石金矿,有些钱的百姓都铺得起玉石路,虽然不似他的顶级,否则他这殿里不得夜夜招贼啊,“比起你谋杀亲夫,我倒期待今天的晚宴你会有什么节目。”萨秋荻想了想:“见机行事吧,反正也没时间准备了。”好不容易要起身,瞥见练绝寒黑色袍子上一塌糊涂的胭脂,又扑回去,心中呻吟,这下真的要死了…… 争奇斗宴(一) 练绝寒打量着重新上了胭脂的萨秋荻,这次是棕红青蓝混着金粉,右颧骨上方外眼角散在贴着几颗小水晶,折射的光泽高贵纤细。一袭黑绸外袍,硬领口开成宽V型,中间一条黑水晶项链,相得益彰;中等大小的彩色不规则水晶块穿成腰带系于腰间,尾端垂于左前方,在黑色的衬托下,流光溢彩。整件袍子再没有别的装饰,简单明了,却有着任何华丽衣袍都达不到的典雅与高贵。“以前怎么没穿?”萨秋荻调着腰带:“当然,这全是来之前定做的,漂亮吧。”练绝寒点点头,拨拨她的水晶腰带:“独一无二。”一如她一般。萨秋荻当仁不让:“那是,我敢保证这世上就这一件……”顿住,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是什么呢?“小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发什么呆?”想到了,萨秋荻把手搭在练绝寒腰上:“小寒,你有没有心腹裁缝?”“心腹裁缝?”练绝寒一怔,觉得这个词怪怪的。“对啊对啊。”萨秋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练绝寒莞尔。眯起眼睛笑,“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他们已经催第三次了。”练绝寒不甚在意的由着她拉他往外走:“走路过去还是坐辇?”“走路,”萨秋荻横他一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拿玉铺路的,当然得多踩踩。” 练绝寒一哂,陪她慢慢走过去。夜幕降临,玉莲花托起的夜明珠争相放亮,莹润光华,将周围的景物笼上一层润玉光泽,往远处望去,夜明珠衬托着中间的路,在夜空下如一条玉带,走在里头,宛若身处仙境。 “真美。”萨秋荻赞叹道,“莫怪历代昏君俱喜奢华。”练绝寒无语。“嘿嘿,”回过味来,萨秋荻讪笑,“不是说你,小寒。不过你绝对有过之而不及。” 还不如不说,练绝寒懒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一会儿不会输吧。”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没见她准备过。“当然,”萨秋荻白他一眼,“我说见机行事,是看你那三个桃花债上什么节目,打从我知道有这三个女人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练绝寒挑眉:“除了准备衣服还有什么?”萨秋荻翻翻白眼:“凭你装修的这奢侈样子,琴呀筝呀剑的总不用自备吧?” 练绝寒被她噎得够呛:“……没见你练过。”从不知她会弹琴,还是很好奇的。 萨秋荻耸耸肩:“琴弦系于心间,一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爱说笑,她可是自小跟着师傅走的神偷路线,别家小孩练钢琴小提琴的时候,她练的是古筝古琴。因为要鉴别哪把琴,从式样风格细部变化,到材质断纹音色音质及题款等等,皆需毫无遗漏,毕竟如今仿冒品难辨真伪,会弹奏,感受那远古的厚重韵味,实非仿古木刻所能及,鉴别起来事半功倍。 而且,这古代女子比试,也不过赛赛乐器熟练度,她就不信这七百年的文化沉淀赛得过五千年,最多这岛上女子多一项比武,那自更不在话下。“对了,”萨秋荻疑惑,“怎么上岛之后,再没见齐笑衍他们?”她既这样说了,练绝寒也就不再问:“他们各有官职,离岛多日,有许多事会处理,不过今晚会到。”一路说说闹闹,直到萨秋荻望见……霓虹灯?不,不是,是弄碎的夜明珠嵌在字上,使得香御殿三字入夜得视,熠熠闪光。萨秋荻眯着眼睛瞧了半晌,这块还是小匾,可见这不是正门。……给了练绝寒鄙视的一眼,一起入了殿。练绝寒苦笑,这皇宫如今这番模样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不过,他很是喜欢小乖这点,爱钱,但是只爱自己的钱。他们走的是偏门,直接至主位,自然只有一个座位,不过座位很宽,练绝寒自然地拉萨秋荻与他合坐。底下一片寂静。萨秋荻刚坐妥,众臣便站起来:“参见绝帝。”有了下午那出,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来纠正祖宗传下的座位问题。练绝寒懒懒地把玩着萨秋荻的头发:“荻主子。”萨秋荻忍笑望着除了齐笑衍那拨人马外其他人泛青的脸,对观看一出死谏倒是绝了希望,抑或是他们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得?不过她忍笑倒不是为了他们的黑脸,实在是小寒这会儿的做派活脱脱是个标准的昏君啊~~呵呵~她以为会是齐笑衍先喊荻主子,却是在她左手边第五桌的邵易攸:“参见荻主子。”其他大臣见状,无论是否心甘,都乖乖的喊了。练绝寒这才挥个手让他们坐下,同时宣布,开席。先是一阵舒缓的笛声,六个舞娘涌进殿来翩翩起舞,舞娘打扮得并不艳丽,素红色外裙有着大摆,舞姿亦很舒服,没有任何暗示性。瞄了一眼歌舞,看来精彩的总在后头,那三个女人没在殿上,难道一会儿表演完毕直接自我介绍?抛开这些,萨秋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座次:她左手边,前五位依次是齐笑衍、印莫、齐研绿、时修、邵易攸,右手边是四重臣,第五位是个三十多岁英姿飒爽的女子。原来这里女子亦可入朝为官的,一直以为小绿是跟着哥哥一起跟随主子,竟是有官职在身的,而且根据排位竟然还不低。再望向第五位那名女子,萨秋荻心里豪气顿生,忍不住对她生出几分好感。那女子瞧见萨秋荻看她,爽朗的举杯向她遥遥一敬,萨秋荻回个笑,亦举杯回敬,却不料那女子一愣,竟是大笑起来,一口喝干杯中物,一时间,有注意到萨秋荻这一动作的大臣皆瞪直了眼睛看她。萨秋荻疑惑地转首望练绝寒,练绝寒喂她口菜:“这是在位者对臣子的最高礼遇。”见萨秋荻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不过你现在还不是海后,所以众人也不是那么羡慕。”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萨秋荻噗嗤一笑,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一声声抽气声叫她笑得更开,“看来就算我想放弃坏女人不做,也不大可能了。”练绝寒不置可否,看在她主动献吻的份上,屡教不改的用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递给萨秋荻一杯酒:“尝尝看,这是云雾国的云雾酒,是以玲珑萃芝米加普济花酿制而成,甘醇香浓,而且不易醉。”萨秋荻拿过来抿了一口,赞叹:“好好喝。”一口喝干,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邵易攸就是你属意的继位者?”练绝寒喝口酒,应了一声。萨秋荻给他加满酒:“可是我看他并不像会乖乖继位的人咩。”他真要贪权,不至于排第五位。 练绝寒示意她吃菜:“无妨,我自有办法,对了,你敬酒的那个女人,是邵易攸的娘亲。” “哎?是她,恩,也不是贪佞小人,更好,果然是好人选。那邵爸……爹爹呢?” “……战死。”果然是绝好人选。*************************“荻姐姐真美。”齐研绿又夹口菜,“还是岛上的菜好吃。”虽是分桌而坐,桌子之间连得倒颇紧密,丝毫不妨碍大臣们聊天或是……谈情说爱。 印莫拍拍齐研绿的背:“慢点吃,万一噎到,又会被邵阿姨笑。”“……”毫不犹豫放慢速度。齐笑衍挪过来,踢踢齐研绿:“过去,我跟你邵哥哥有话说。”时修在一旁要站起来:“我让给你。”隔着他说,一定没安好心眼。果然,齐笑衍一把拉住他,催促齐研绿:“快过去,你最喜欢的那个蓝纹玉挂坠给你。”反正也是要给她的生辰礼物。不理对面四个老顽固吹胡子瞪眼,坐定,兴冲冲地对悠闲等他开口的邵易攸道:“易攸呀,你看荻主子怎么样?”倒是讶异他会问这个问题,更讶异时修瞬间黑透的脸,颇期待下文:“聪明、美丽、知进能退。”目前他知道的就这么多。“哈哈哈,”齐笑衍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指着时修,“真不枉费你叫石头,哈哈哈……” “娃娃脸,你想打架是不是?”时修按耐着怒气。“来呀?我不介意为主子表演一段,哈哈哈……”算准了时修不可能跟他在此动手,所以才忍到现在,他那幅敢怒敢言不敢动的样子,看得他爽死了。“笑衍,你还没说什么事?”邵易攸兴趣被挑了起来,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笑料? “哈哈,是这样的……”时修知道拦不住他,只能坐在那里重温自己做的糗事,如今听起来,那个一看便奸诈狡猾的女人,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白痴?邵易攸惊讶地望着时修,嘴角是忍不住的一阵抖动,看得时修是又羞又气,别开眼去却望见邵阿姨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这边,僵硬…… 争奇斗宴(二) 宴席未半,舞姬们退了下去。萨秋荻停下动作,等着重量级人物上场。果然,琵琶声蓦地响起,先是清清浅浅似试探,跟着便渐渐明快起来,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裙的女子就在这样的欢声中,轻巧的踱进来,并不急着走近,而是伴着怀中的琵琶,缓缓起舞,随着旋律的增快,女子的舞步起了变化,错步、踏脚间又隐含力量,间或举高琵琶旋身弹奏,裙袂飘飘,早先的舞姬不可与之共语。忽而,明亮的旋律一转,丝丝豪气慢慢衍生,而舞动的女子早已借着方才的步伐挪到了大殿中央,此时,有力的舞步让人毫不怀疑是加注了武功在里头。舞蹈已经进入白热化,琵琶声声似海浪翻卷,舞者举手投足间,澎湃的掠夺感已难以遮掩,对海的狂热毫不藏私的展现在众人面前,气势惊人。 在座各位臣子多半经历过海战,这会儿俱被激起万丈豪情,有的甚至情不自禁的拿筷子应和着曲调敲起酒杯。萨秋荻心中赞一声,连她都被激起不少热情,虽不致热血澎湃的地步,可是如果现在有条战船即将去追逐风浪,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跳上去。不过如果这曲子换成古琴来演奏应该更为完美,可惜若是古琴的话,便不能兼顾跳舞。瞄一眼练绝寒,这厮竟然老神在在的自斟自酌,仿佛这会并非这激昂的乐曲,而是乡间小调,悠闲自在。萨秋荻忍不住想念他,可现在说话实在太不礼貌了,好在她的表演已接近尾声,不过萨秋荻已有些沸腾的热血倒是被练绝寒‘滋’的一声给灭了。歌舞已止,大家赏脸的以掌声给予赞美。女子倒是没什么自得的表情,在掌声中,朝练绝寒行个礼:“帝尊在上,臣下外将孟海昊之女孟今越。”原来女海盗叫做孟今越呀,名字真不错,萨秋荻记下。“不错,赐座。”练绝寒开口。趁第二位没上来这个空当,萨秋荻悄悄谴责练绝寒:“太假了你,刚才那么激昂的曲乐你居然悠哉的喝酒?”练绝寒无奈:“小乖,你难道要我也敲酒杯吗?”萨秋荻无语,耸耸肩,转过头准备看下一场。若她料得没错,排第二位的应该是绿罗裙,小娇妻既然没占到第一位,定会抢个压轴。练绝寒摸摸萨秋荻的头,若有所思的望向孟今越,此女企图心太强,且毫不懂掩藏,而且太阴沉,就算没有小乖,大臣们也不会觉得她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背景不差而又企图心明显的海后会很麻烦。又望向萨秋荻,其实小乖的强悍比之孟今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小乖将她的强悍狡猾掩藏在一张和善无辜的面具下,没见识过她狠辣的人都觉得她无害,等见识过后,已经晚了。 萨秋荻感觉到练绝寒的视线,转头朝他一笑,练绝寒淡淡勾起唇角,示意她向前看,第二位已经进殿。第二位果然是绿罗裙,大方地走上殿,手中拿着横笛,平平淡淡悠然地吹了一曲,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造诣颇深的悠扬声音表述着爽朗无争。一曲终了,绿罗裙坦然一拜:“臣下外将沈樊之女沈明朗,参见绝帝、荻主子。” 闻言,练绝寒不禁多看她两眼:“很好,赐座。”这看似最没心机的女子,恐怕是三人里面最聪明的。萨秋荻扬扬眉,低声对练绝寒道:“似乎这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练绝寒颔首:“很正常。”一两个小探子,他懒得管。萨秋荻皱下眉头:“她们的族人似乎没在殿上。”练绝寒道:“[www.qiyebooks.com]不错,历来选后之时,亲人皆须回避。”萨秋荻点点头,此时,小娇妻出场了。正方形的厚木板上铺着长毛毯,置着琴架,小娇妻坐在上面,四个壮颀男子各抬一角,在悠悠的琴声中,将她抬到大殿正中,随后垂首立于其后。在壮颀男子的映衬下,小娇妻更显柔弱,然而琴声铮铮,别有一番柔中带刚的韵味。右手抹、挑、勾、剔、打、摘,左手按、滑音声声,双手优美的在琴弦上滑动,功力斐浅。 萨秋荻突然觉得,这场晚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开端,真正的争夺战还在后头。 弹完最后一个音,小娇妻盈盈起身一拜:“臣下范莫华,智臣范鲁江之女,参见绝帝。” 练绝寒道:“不错,赐座。”范莫华又是一拜:“听闻萨小姐没有乐器,莫华带了五件来,若不嫌弃,萨小姐可选一件用。” 不待萨秋荻说话,范莫华手一挥,抬她进殿的四名男子迅速退下,片刻就将乐器抬进来。 琵琶、横笛、古琴、黑管、萨克斯。范莫华望着萨秋荻,小心的掩藏着心中的得意,今天她定要让这个女人出丑。她们三人今天所用乐器皆是自己最拿手的,萨秋荻失了先机,顶多打个平手却没了特色。而后头那两件乐器,她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人琢磨研究,方浅浅能吹成调,她有自信萨秋荻恐怕都未曾见过,所以,今天,萨秋荻死定了。萨秋荻一脸震惊,大殿上臣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真是太奸诈了。”齐研绿小声的嘟囔,满脸气愤忧心。时修亦皱紧眉头,不知何故,他并不希望萨秋荻在此出丑。大臣们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他们本来就没把萨秋荻算在海后人选中,借此机会让她知难而退也未尝不可,所以无人出来解围。练绝寒脸色阴沉,怒火已至眸中,正待出声,却见萨秋荻一个飞身,奔到了乐器前面。 “天哪天哪,竟然有黑管和萨克斯耶。”萨秋荻兴奋的又摸又看。现场一片静默,她刚刚说了什么?是那乐器的……名字?萨秋荻倒没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她的注意力全被不可能出现的乐器吸引了,接着便开始发愁用哪个,犹豫了一下,恩,黑管好了,萨克斯留着单独给小寒吹。拿过黑管,萨秋荻转身朝向练绝寒,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而现场一片死寂。 “哎?大家怎么了?”饶是萨秋荻,此刻也搞不懂这是哪一出。范莫华先回过神来,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没事,萨小姐请。”说罢身姿稍嫌僵硬的走回座位。萨秋荻望着突然有些期盼的众人及范莫华与孟今越阴沉的眸子,对上沈明朗带着趣意的眼睛,再看自己手中的黑管,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萨秋荻对上练绝寒有丝警觉的眸子,心中想着他真是越来越了解她,道:“这一曲‘挚爱’献给绝帝,小寒,我很爱你呦。”众人已不知该怎么反应,惊诧萨秋荻飞身的绝好轻功,还是吃惊于她会用那匪夷所思的乐器,抑或是讶于此刻她大胆的言辞,又或许他们冷酷的帝尊在这个女人毫不忸怩的当众示爱下那难以掩饰的赧然才是最令人震惊的?萨秋荻毫无疑问看到了练绝寒眸子里的喜悦与难得一见的羞赧,心中暗笑,看来小寒对于被当众示爱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不过她肯定他很高兴便好。愉快地拿起黑管,活泼俏皮的音乐响彻整个香御殿,轻松的节奏带着挑逗却并不肉欲而是令人觉得莞尔,忍不住会心一笑。大臣们满面陶然,没想到这奇怪的乐器吹奏起来竟是如此的纯净、明亮、富丽而圆润。 气氛在这明快的音乐中松弛下来,萨秋荻全程笑望着练绝寒,真心实意地借着曲乐告诉他,她爱他。一曲终了,殿上众臣不自觉的全都是脸上带笑,回味刚才的曲调。练绝寒张开手臂,声音有丝暗哑:“小乖,过来。”萨秋荻耸耸肩,将手中黑管扔回给范莫华的手下,飞回到练绝寒怀中。练绝寒接住她,顺势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竟是带人离开了。范莫华与孟今越拂袖而去,沈明朗耸耸肩,不得不跟着离开,天知道,她真的好饿,不过,这萨秋荻真是个有趣的女子,而且极其聪慧。大殿上恢复安静,直到齐研绿梦幻的一句:“天哪,荻姐姐真的是好厉害啊。”,方才打破迷障。主子离席,大家放松许多,纷纷扎堆讨论今晚四女的表演,不过,说得最多的自然是萨秋荻,莫不期盼能尽早听到她演奏另一件乐器,最好能传授一二。大家兴致都很高昂,可是时修的脸很黑,因为,邵阿姨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该死的娃娃脸又开始絮叨,邵易攸时不时飘过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更该死的到了后头,他平素最疼爱的小绿,竟然也插了过来……***********************昏昏沉沉地察觉到体内的东西又膨胀起来,萨秋荻后悔至极,呜呜,她没事干嘛刺激他,虚弱得抬起胳膊推他,嗓子一张,竟说不出话来。练绝寒细细吻她安抚:“乖,最后一次,恩?”骗人,萨秋荻瞪他。练绝寒见她控诉的努力睁开疲乏的眼睛,饱含情欲的粗哑笑声响起:“乖,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恩……”承受着他的给予,萨秋荻的思绪再次散乱,只能无助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再次醒来时,萨秋荻以为会有的酸涩并未出现在她身上,慢半拍的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胸膛,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双金银瞳。眨眨眼睛:“现在什么时辰?”虽然已经能发出声音,可是哑得厉害。练绝寒娇宠的将她颊边的发拨到耳后:“未时了,饿不饿?”萨秋荻呻吟一声,居然已经到下午了,更重要的是:“你一直陪我躺着?” 练绝寒望着她,忍不住吻上去,片刻后:“对。”萨秋荻瞪他:“昏君。”练绝寒好脾气的继续给她揉腰,的确是他不好,昨天实在把她累坏了:“还酸不酸?” 不问还好,一问萨秋荻的火气又上来了,腾地坐起来,指着他身下:“知道心疼你还不收敛点,你再加把劲就把我做死了,吃什么都?三餐吃伟哥吗?”一片诡异。萨秋荻忘记了,两人都是寸缕未着,她这一坐,暴露了自个不说,带起的被子亦将他露了个精光,而她指责的手指,正对着……正在变化的……“……”练绝寒无辜地望着萨秋荻。“……”萨秋荻惊恐地望着练绝寒。相顾无言,萨秋荻卷起被子就想跑,可惜又怎会快得过练绝寒,一个天翻地覆,萨秋荻重新被他压在身下:“那个,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说……呀……恩……昏君……色狼……恩……”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之后 出乎意料的,经过晚宴之后,事情完全一面倒的发展。先是时修,因为不苟言笑,呆板正经,人缘一直欠佳的他,因为广为流传的‘花痴事件’,行情高涨。任谁被一堆人拿诡异的眼神瞟来瞟去,都会不爽,而若是被瞟了几天,那不发飙的绝对是圣人。时修毕竟不是,所以当他畅快淋漓的吼了一通之后,大家觉得,这个平常看似清高离世的家伙其实也蛮有人味的,红着脸吼叫的样子还蛮可爱,所以大家就很给他来劲的巴过来直接问,少不了又是一通吼,然后本来最不得人缘的人,现在成了最有人缘的……再来是萨秋荻,那晚她出人意表的献曲示爱,加上是时修这边被整当事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在帝尊心中的地位,绝大部分年轻官员已经站到了萨秋荻这边,而这个海上帝国,年轻官员十之八九……更推动事情发展的,是以下发生的几件事:第一件:虽然萨秋荻因为黑管地位提升不少,然而掌管与东大陆(注:东大陆即海国对凤湘、勰庸、栾名三国总称)贸易的重臣B老是指桑骂槐地说萨秋荻完全是因为练绝寒的权势与财富才巴着他不放。不堪其扰下,萨秋荻笑容可掬道:“大叔,我在勰庸有五十三处大宅,那里战争马上就要结束,房价将上涨,我预计这五十三处房产将价值五十万两,若你跟我道歉,并保证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唠叨,我让你以私人名义五万两买下,如何?”重臣B不愧为商人本色,虽然道歉不是很爽快,不过也算接受了萨秋荻的条件,毕竟,五十三处大宅五万两买下,实在是太划算不过。就见萨秋荻鄙视地朝他一笑,一字一顿:“大叔,你、真、得、很、拜、金。” 不止重臣B,自此四大重臣都未再找过她麻烦。第二件:某天午后,萨秋荻补眠,练绝寒趁此在书房与邵易攸、齐笑衍、时修及四位重臣议事,就在这当口儿,范莫华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嚷嚷她家主子遇刺,话说毕竟是在皇宫出的事,于情于礼练绝寒至少得去看看,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朝范莫华的宫殿走去。范莫华受伤的是肩,如今已经包扎好,却还是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泪盈于睫,手中拿着一截黑绸布料道:“帝尊,您要给臣女作主啊,臣女绝没有与荻主子争宠之心,请荻主子放过臣女吧。” 一旁小丫环不敢吭声,只是拼命跟着磕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练绝寒若有所思的望着范莫华手上的布料,眸中染上一丝无人能窥见的神秘笑意。 四重臣将信将疑的要求去见萨秋荻对质,练绝寒同意。范莫华表示伤口不深,竟然软轿都不用,随众人走了过去。萨秋荻正在湖上凉亭喝茶吃点心,练绝寒唤她一声,萨秋荻便踏水而来,白袍飘飘,似仙下凡。 四重臣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正用生平最柔和的语气要萨秋荻将那件黑绸衣裙拿出来让大家检查,萨秋荻耸耸肩,叫大家在院中长廊等候,她进殿去拿。完好无损的衣袍教范莫华目瞪口呆,望着等待她解释的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萨秋荻问:“我这衣物都是从陆上带过来的,莫非你为了陷害我竟私自去买?” 海上有规矩,若非经过批准登陆言商,否则任何私自入东大陆者,以叛国论处。 不知是不是上天太眷顾萨秋荻,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磨难,心机深沉的范莫华竟然脱口而出:“胡说,这明明是我叫人偷偷……”范莫华处心积虑竖起的完美形象就此崩塌。不能怪聪明人都不喜欢做滥好人,因为好人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上一生的烙印,而坏人有一个优点,就会被放大成无限……范莫华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三震了……她莫名其妙,可我们大家清楚,那晚,萨秋荻在练绝寒耳边叫他让心腹裁缝将她所有衣物都原样再缝制一件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万一还真遇到了……第三件:有了范莫华的教训,孟今越孤注一掷,反正如今连四大重臣都开始往萨秋荻那边倒,她也懒得再想什么招数对付她,索性直接杀了了事。她杀得了吗?开玩笑,孟今越的身手虽然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萨秋荻也不是省心的主儿,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对付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子是绰绰有余。孟今越对萨秋荻诡异狠辣的招式毫无招架之力,当萨秋荻用一柄精致的匕首压上她的颈子时,两人同时发现,帝尊和几位大臣不知在一边看了多久,想当然耳,她也出局了…… 第四件:这件说起来就更简单了,沈明朗在接到其他两位候选均因某种原因失去资格的消息时,最后再美美的在皇宫吃上一顿,找到练绝寒与萨秋荻,坦言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当初不敢说是因为帝尊没有萨秋荻。言下之意聪明人不用点破,沈明朗被批准出宫,快快乐乐打包一车吃食扬长而去……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萨秋荻刚做完热身,金牌已经挂到她脖子上。“呃,这个,会不会太快了点?”萨秋荻呐呐地问。练绝寒挑眉:“打得不够?”那天她出招之狠绝着实让他惊讶,不过她的招式精简强悍,毫不华丽却实用得很。“也不是,”萨秋荻趴到他胸前,“觉得怪怪的。”她就要结婚了……“去洗温泉?”练绝寒提议。“才不要。”萨秋荻抬头瞪他,要洗也不会和他一起洗。“不想去地宫了?”练绝寒坏笑。‘啪’给他胸膛一下子:“讨厌,误导我。”话虽如此,手脚并不闲着,利落的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走吧。”真是惊人的行动力,练绝寒摇头宠溺地笑:“该晚膳了,你不饿吗?” 地宫(一) 萨秋荻随着练绝寒由温泉下到地宫。开始时,萨秋荻还以为得潜水下去,却不想练绝寒拨开温泉边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块,露出里头另一块形似天然的石块,用手一碰,石块滑开,低下是光滑的石板,再一碰,又滑开,露出个凸起的水晶石,拿手一点,温泉水竟向两边分散开来。萨秋荻惊异的仔细望过去,以为的隔板竟然没有出现,拿手一碰,手直直得穿过温泉水,毫无阻拦。收回手,萨秋荻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攒眉沉思。蓦的,想通似的,抬头朝那块水晶石望过去,果然,本来接近透明的水晶石如今呈乳白色,沿着水晶石的高度朝它对面望过去,温泉壁竟零星的闪着弱光,放射?磁力?电磁力?望向练绝寒,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萨秋荻好奇的过去摸摸那水晶石,除了颜色稍深之外,与一般水晶石触觉一样。 搞不清楚,萨秋荻决定先行休兵,到地宫里面去看看没准儿会有问题的答案呢。 练绝寒耐心的等在一边也不催她,他刚见到这景象时,也着实好奇研究了半天,所以她的心情他非常了解。见她如此快的回过头来,看她神色,又不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遂问道:“不再看了?” 萨秋荻耸耸肩,将自己的手交到等待的手中:“再看也不明白,或许在底下能发现线索呢?” 底下?练绝寒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反正要去,到那儿她就明白了,现在说反而说不清。 萨秋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心大盛,跟着练绝寒踏上温泉分开露出的石板。 练绝寒抬脚轻踏石板左上角,石板平稳的向下移动,感觉像在……坐电梯? 大约下了三百米,石板停下,眼前并不是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而是两个石板大小的空间,没看到任何照明工具,居然很明亮,而且,不知哪里流来的空气,隐隐的似有微风拂面。旁边模糊听水声,估计是温泉。刚走下石板,石板开始往上升。“石板下到两人高的时候,温泉水就会合拢,下到地底,若是没有立即下来放石板升上去,上面的温泉水便会流下来将这里淹没,石板会留在这里,整个机关破毁。”练绝寒解释。 待石板升上去,练绝寒又拉着萨秋荻走到石板让出来的空地,站定在后方平滑的石壁前,从怀中摸出一包金粉,洒上去,石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帝’字,伸手沿着轮廓描一遍,看似平整无缝隙的石壁竟从中间滑开,萨秋荻暗忖,莫非风是从这里过来的?里头是大约五个石板面积大小的空间,两人踏上去,这次,按钮就老实呆在触目所及的地方,只有一个,练绝寒按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它在往前走。”练绝寒出声,“只是走得很稳。”萨秋荻赞一声,且不说此温泉处在海帝居所,一般人难以入内,即使上面隐藏的按钮不小心被撞见,误打误撞到达这里,望见这窄小的空间,也会犹豫着不敢下石板,时间一耽误,温泉水流下,找不到这边的出口,人将活活溺死。话说起来,除非特别清楚,否则谁会未卜先知带包金粉在身上?即使有武功的人将可能带的金子化成粉……萨秋荻没再往下想去,因为没有人会在那种紧急关头,会有这等兴致。因为感觉不到它的移动,所以不知道走了多远,萨秋荻百无聊赖的靠着练绝寒:“小寒,你自己来的时候不觉得无聊吗?”“认识你之前我都很无聊。”不知有心或是无意,练绝寒答了这句让萨秋荻从头甜到脚的话。 一袭热吻解决了等待的无聊,出口到了。豁然开朗?是蛮开朗的,只是该说豁然吗?萨秋荻一点点都没感到是在斜着移动,可是出口之外就是地面,因为是白天,还能望见太阳。走到外面,萨秋荻回头一看,他们竟是从山中穿出的。练绝寒伸手在石壁缝中摸索一下,似乎又是什么按钮,石壁如地铁门一般慢慢合拢。望向周围,不远处是海浪拍礁的声音,地上全是砂石,荒无人烟,眺望一下,荒山野树,竟是个无人荒岛。萨秋荻问练绝寒:“这里属于焕赫岛吗?”练绝寒道:“不属于,我焕赫岛没有如此荒凉的地方。”萨秋荻又回头看了下石壁,心中讶异万分,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竟然在海底走了半天? “你有开船来过这里吗?”练绝寒摇摇头:“找不到这里,航海图上没有这里的标记,而且我带向标(类似罗盘)来过这里,会崩掉。”萨秋荻听他说会崩掉,第一反应就是看脚底下的土,当然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放弃的吁口气,萨秋荻站起身来,擦掉手上的土:“走吧。”练绝寒帮她弹弹袖子,重新牵起她,绕着山脚走。萨秋荻咋舌:“这山不会全是石头吧?”练绝寒仔细地寻找着入口:“这座山是空的。”不再打扰他,萨秋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石壁,若是只剩下外面这层石壁,那它若要保存七百年毫发无伤,不会被雨滴积雪压垮滴穿,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石壁吧。找到了,练绝寒找到一块三道横纹的石块,将萨秋荻拉到身侧,手一挥,地上的土乖乖的飞到横纹间隙中,练绝寒拿手将它们抹平,石壁顺畅的滑开。萨秋荻使劲眨眨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两步,拿手摸摸石壁,由外向里看,又眨眨眼睛,再往后退两步,抬头望山顶……练绝寒有趣的瞧着她,望着与自己第一次来时毫无二致的动作。萨秋荻终于接受眼前的一切,再次走进山里头:“天呐!”走进如走出,穿过石壁站在山的里面,仰望,太阳就在头顶,环视,四周丝毫不变,从里望去,石壁如同玻璃,不,如同不存在。如科幻片一般的场景,真实再现。 地宫(二) 可是,也就是如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练绝寒看到向自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微微一笑,手伸平在身后透明石壁上一按,玻璃纤维似的东西慢慢纠结,成型,缠绕着如冰凌向上蔓延,少顷,高顶大厅的形状出现,阳光被遮住了,厅里事物逐渐成型,整个大厅一如夜晚,灯火通明,却是高顶墙面发出的光。方才练绝寒按下的地方,出现一个温控器,若再次将手按在上面,应该会恢复成方才的样子。而且,进来的石壁位置,出现一道门。再将目光投视到大厅里的摆设,萨秋荻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夸张的东西,长地毯,矮沙发,玻璃钢茶几,上面摆了台电脑,旁边是……环视的目光顿住,萨秋荻不可思议的转回到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八寸左右的东西,虽然小巧,但那是电脑没错吧?有些激动地走过去,练绝寒不动声色的跟着,难道小乖知道那个盒子是什么? 萨秋荻走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那绝对人造的质感,抬起屏幕……抬不开?顿了一下,拿起来端详,难道她错了?……黑线滑下,电脑放反了,加了保护的电脑反着当然打不开!放正,打开……竟然还有电……屏幕刚一掀开,上面便显示了屏幕大小,几寸都有,任君选择。萨秋荻挑挑眉,难道说液晶屏也能长不成?伸手选了个17寸,没想到屏幕竟真的扩展成17寸,伸手敲敲屏幕,声音钝钝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开机。语言并没什么大变化,而且电脑的操作更简便了,键盘有些变化,不过基本上用不着,因为语音可控。萨秋荻急着调出自己想要的资料……二十七世纪……萨秋荻一目十行的翻着二十七世纪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停止了制造机器人的实验;人类发明了飞行器,发现了数百颗人类可存活的行星,却没有发现人类以外的高文明;人类寿命延长至三百岁;人类大部分移民出了地球;人类发明了时空机,可切割制造空间;人类破译了时间密码,发明了时光机……萨秋荻闭目,天呐……练绝寒见她顺畅的用着这个东西,心中有丝莫名的感觉,想就此将她带回去,不希望她再留在这里。萨秋荻睁开眼睛望着练绝寒,扑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真不敢相信,人类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太厉害了……而我居然看到了未来……”见练绝寒没反应,萨秋荻疑惑的抬头望他,却看见凝重的表情以及缓缓皱起的眉宇,兴奋被担忧取代:“小寒?你怎么了?”练绝寒伸手环住她,慢慢的收紧手臂:“你不会离开我吧?”萨秋荻一怔,不是很明白为何他突然之间如此不安,抬头捧起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了?” 练绝寒眯起眼睛望她片刻:“没事,”看一眼电脑,“还看吗?”萨秋荻见他不说,皱了皱眉头,凑上前亲一下,转身关机:“不看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放好电脑,两人往里面走去。穿过大厅进去,是一个练武场之类的大广场,围着广场,地上有一圈明显的圆型轮廓,一指宽。 练绝寒指着地上的圆型痕迹:“那边有按钮,这会升起来将练武场罩住,在里边可以随便有内力,罩子会将其全部吸收,不必担心会破坏周围的一切。”萨秋荻点点头,虽好奇二十七世纪的新发明,却失去了探察的兴趣,知识相隔了六百多年,看也看不懂,就比如,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如此庞大的工程怎会是一人之力可办到。 穿过练武场,一栋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外表和她家周围的类似。随着距离的接近,萨秋荻扬眉,这也太类似了吧?雕花木门?花园?泳池?萨秋荻站在院中,深吸口气。原以为再没什么能吓倒她,可,这穿越先祖也太恶作剧了吧?时空混乱的不行,她都要神经错乱了!走进别墅,客厅、地毯、吊灯、旋转楼梯,都是熟悉的,吊灯亮着,屋顶应该装着太阳能蓄电池吧?角落有个吧台,各种酒瓶居然还不是空的。走到二楼,是视讯厅,超豪华家庭影院前面摆着一张看起来舒服至极的双人软沙发,再旁边是食品柜和迷你冰箱。三楼,有三扇门。打开第一扇门,是卧室,检查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第二扇门进去,是个……武器库?却没有枪弹之类,只是些冷兵器,精致的长鞭,锋利的双剑,武士刀,西洋剑等,中外皆有。其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一截钢制空心黑棍,约两寸长,刚好握在手中。萨秋荻十分感兴趣的左瞧右瞧,突然发现空心钢棍的里面仿佛有字,走到灯下一照,竟是以中文写着三个正宗宋体大字:增幅器。旁边以英文小字注释:将外力注于其上,挥出可增数倍。 萨秋荻喜上眉梢,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左右一瞧,拿过精钢所制的武士刀,不用内力,只是将气力加诸在增幅器上,使劲一挥,咣当一声,空气将武士刀砍裂开个不小的豁口,有如利剑所致。 练绝寒一惊,方才那股力道真是猛烈极了,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不由得望向萨秋荻手中拿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短棍他见过不止一次,却不知竟有这般威力。挥挥振幅器,萨秋荻喜滋滋的望着练绝寒笑:“咱们先把最后一间屋子逛了,你不能在这里试,否则房子会塌的。”本来小寒的内力就惊人,再加上振幅器……乖乖……练绝寒见她一幅得了多大便宜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顺着她的心思往第三扇门走去。 第三个房间是书房,三个大书架将三面墙占得满满的,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封面包装,萨秋荻都很熟悉。看来,也不是二十七世纪的产物,这么说来,先祖和他的妻子,都是穿越过来的?!练绝寒走上前去,抽出一本相册,递给萨秋荻。那是个紫发紫眸的高大男子,根据背景比例,约有两米高,精致的五官透着冷气,非常不耐烦地瞪着镜头,身边伴着一位书卷气非常浓郁的黑卷发美女,透着一股知性,微侧头,有丝无奈的望着男人,湖绿色双眸透着安抚,应该是男人虽不耐却仍站在这里的原因。往下看,相册里多出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同样的紫发紫眸,相貌完全遗传父亲,正顽皮的拿着照相机猛拍父亲,毫不在意父亲的一脸杀气,这张相片应该是那位母亲拍的。 似乎这对夫妻只有小男孩一个儿子,整本相册,只有这三人。最后一页,是以中文所留:练嵇、27;东方意,21;子,练逸豫。萨秋荻合上相册:“就一本?”练绝寒点点头:“你看得懂?”萨秋荻摸摸他的头发:“难怪你的头发是紫色。”翻开相册,“上面是他们的名字,男人叫练嵇,女人叫东方意,小孩子叫练逸豫,后头这个数字,是他们本来所处年代。这二人应该都是穿越而来。” 地宫(三) 放回相册的一瞬,萨秋荻发现里面有个夹层。将周围的书都搬掉,打开,里面是个翻盖手机样的东西。下面是个笔记本。翻开笔记本,是用拉丁文写的,靠着练绝寒,萨秋荻翻译道:“这是一个时光机,打开光束,罩到全身,选择年代,即可穿越时空。”萨秋荻浑身一颤,练绝寒的手臂有如钢条,紧紧地将她勒住,接着便是他沉沉的喘气声。 萨秋荻有丝了悟他方才见她弄电脑时的心情了,扔开笔记本,萨秋荻没法转身,就抱住他的手臂,温柔道:“小寒,我哪儿都不去,你忘了吗?我只想把信传到哥哥手里。” 半晌,手臂慢慢放松,练绝寒颓然的附在萨秋荻身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萨秋荻转身,轻柔的抚摸他的脊背,重申:“我哪儿都不去。”练绝寒点点头,吁口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示弱:“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若你真得要回去,来不及阻止。”萨秋荻心中溢满温柔,这个男人,真得很爱她呢。此时,忽然传来齐笑衍的声音:“主子?荻主子?”萨秋荻一挑眉,练绝寒走到一处壁灯(?)前,握住挪开,露出个类似扩音器的装置,沉声道:“什么事?”齐笑衍道:“栾名来的消息。”顿了一下,练绝寒道:“等着。”将壁灯挪回去,望向萨秋荻。萨秋荻嘟嘟嘴,将那小巧的时光机放回原处:“走吧,下次再来看。”她的手下在那里,她总不能不管。“为什么这里能听到上面的话?”练绝寒耸耸肩,坦率承认:“不知道。”这里处处神奇。萨秋荻抿抿唇,也不再问,也懒得想,自我安慰,六百年六百年……原路返回,萨秋荻不爽的嘟囔:“回头一定把位子传给展阳,让你养。” 金银瞳一亮,只把萨秋荻瞧得心猿意马起来,没好气道:“就知道你们男人喜欢洋娃娃。” 练绝寒心情大好,不理会她的抱怨,脸上甚至透出三份笑意,他早就不想小乖老是掂着别的事。 到达练武场,萨秋荻道:“等等等等,”把增幅器递给练绝寒,“你试试。” 练绝寒将罩子升起,握住增幅器,将内力运于其上,用力向罩子挥去…… 哗啦啦啦……萨秋荻目瞪口呆的望着练绝寒:“……偶像!”罩子竟然碎了……练绝寒也颇吃惊,他以前也试过以全身内力攻击罩子,罩子纹丝不动,加上这个小小的空心棍,居然能打破,果真是个了不得的宝物。转手递给萨秋荻:“正好你内力不足,就拿它做你的武器吧。”萨秋荻接过来,瞧瞧,又递回去:“还是你装着吧,我又用不着,反正你会保护我。” 练绝寒也不跟她争辩,随手接过来,先帮她收着好了。萨秋荻望着这一地碎片:“那这些怎么……咦?碎片呢?”地上干干净净,方才那落了一地的碎片竟凭空消失。练绝寒沉默半晌,手一挥,一个完整无损的罩子缓缓升起。“神奇。”萨秋荻赞叹。回到寝殿,让齐笑衍进来。“主子,荻主子。”齐笑衍行个礼,“小绿传来消息,勰庸已经统一,栾名也即将攻破,可是秦环放话虏获了荻主子,将大军阻在城下,离凌月听闻此消息,也已经赶了过去。” “怎么会相信呢?”萨秋荻道,“而且我和小寒在一起。”齐笑衍滑稽的咧咧嘴:“因为所有人在陆上都找不到你。”萨秋荻噎住,似乎她真得没有说过要来海上呢:“可是他们不也找不到小寒吗?难不成小寒会和我一起被抓?”齐笑衍瞄一眼练绝寒:“那个,是海上有人透露说主子抛下荻主子回海上大婚了。” 萨秋荻扬起眉毛:“谁?”小娇妻?齐笑衍讪笑:“应该是范莫华,可是没有证据。”练绝寒阴沉道:“那就给我找出证据来,盯好她,看她是否在陆上埋伏了杀手。” 齐笑衍忙不迭的点头,啊噢,老大生气了。小心的瞟他一眼:“那个,孟菁俞吵着要见您。”不敢看他的脸色,望向萨秋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大婚日期定在后天。”萨秋荻沉默半晌,耸耸肩对齐笑衍道:“你把我安全的消息告诉他们,大婚之后,我和小寒会过去。”瞄一眼主子没有反对的意思,齐笑衍听命离开。回头望向练绝寒,他对她的决定看来很是满意,拉起她:“走了,我们去看看孟菁俞。” 因为表面上还是海后,所以孟菁俞只是被软禁在她的殿内。看到练绝寒他们进来,也没有过多的表示,既不怒骂也不哀求,一幅死心的模样。不过她有前科,萨秋荻对她很是提防。孟菁俞还是那副样子,雍容华贵,只是有些憔悴。不似盛气凌人的样子,平静的倒了两杯茶给他们,问练绝寒:“你父亲还好吧?”练绝寒眯起眼睛:“你说呢?”孟菁俞淡淡一笑,有些讽刺:“你们当真以为我连每天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吗?” 练绝寒不说话,心中多了分讶然。孟菁俞喝口茶:“新婚夜我就知道了,就算面容像,身形像,可是武功内力是模仿不出来的,习惯的小动作也是学不来的。”萨秋荻眨眨眼睛,难道说,这孟菁俞也爱着小寒的父亲?孟菁俞突然激动起来:“没错,我是爱权,可是若我心爱的男人爱我,我宁可放弃这权势,可是,他不爱我,他爱我姐姐,我能如何?成全他们?那我什么都得不到。当初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放弃婚约,我是成了海后,可是当我发现他宁愿舍了海帝不做也要和我姐姐在一起,当我知道我身畔的只是个替身,我除了更紧地抓住权势还能怎么办?”一阵沉默。孟菁俞盯着练绝寒,目光怨毒:“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每次看到你那双眼睛,我就会想起那个狠心人,我想要你死,我宁愿那狠心人出现亲手杀了我,也不想有生之年只能恨空气!”深吸一口气,“我输了,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你放了我儿子,他有野心,可是不聪明,决不是你的对手,求你放了他。”练绝寒望着她开始泛紫的嘴唇:“好。” 攻城之前 蒙菁俞自尽,再怎么说,表面上孟菁俞仍是海后,大婚因此暂缓三个月。 “小寒,咱们在这段时间去陆上好了,反正葬礼你只要出现一天就行。”萨秋荻毫无形象的半躺在书房软塌上啃着青黎果看练绝寒办公。练绝寒沉吟片刻,在折子上画个红圈圈:“也好,索性这次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省得你总惦记着。”萨秋荻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唔,要说把事情都解决掉,我看干脆拿着时光机过去,把鸣月古剑连同书信给哥哥送过去……嗯……你会画画吧?”抬头看到练绝寒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干吗?”练绝寒笑笑,走到窗边画桌前:“画什么?”萨秋荻扔下果核,跟过去:“画我们啊,怎么说也得让我家里知道我嫁了个什么样的老公吧。”拍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写信。”说完跑到书桌前,拆了练绝寒的金丝香木笔,沾墨当钢笔用,没发现练绝寒那一瞬间的僵硬,画他?洋洋洒洒的写了八大张纸,重点突出她在这里的丰功伟绩,说了练绝寒对她的柔情蜜意坚定不移,再炫耀一番自家老公酷毙的金银瞳,臭屁地说了些许地宫的科技,最后告诉他这些是时光机寄过去的……萨秋荻偷笑,她能想象哥哥看到这些会多么的震怒:“浑蛋丫头,有时光机自己不会滚回来?扔回来一堆废纸算什么,嘎?”笑着笑着眼中便有些酸意,开始认真思考该用几年的时间给练绝寒来个培训,然后把他拐回去。 就这样,她这边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再往练绝寒那边看去时,练绝寒正在……发呆? 走过去,探头一瞧,哗,这脱俗的美女竟是她么?她在小寒心中竟是这般飘逸出尘的模样吗? 再赞一下小寒的画工,萨秋荻绕到他正面抱住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练绝寒额头抵住她的:“我已经许久不曾看过自己的样子。”萨秋荻呆了呆,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闹他:“这么帅的脸,不天天看多吃亏,恩?” 凑上去从额头亲到下巴:“我要一根碳条。”该怎么说,小乖时时能给他惊喜。望着手中以前所未见的手法画出的自己,练绝寒爱不释手。 萨秋荻却很不满意:“颜色太单调了,人家最喜欢的地方根本表现不出来,小寒,快照着画,哥哥看到你的眼睛会惊艳死。”画中人表情带丝温柔,眉宇间有着幸福的影子,那是他么?提笔快速画好,上色的时候,萨秋荻抢着描眼睛:“这是我的这里是我的,哗,不是这种金色,太死板了,是这种才对,暖洋洋的带着慵懒,哗,漂亮……这个也不对,是这种银色……不对不对,闪开闪开,我来……” 练绝寒纵容的任她把他挤到一边,含笑望着她兴奋的描着他从不曾喜爱过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庆幸,若不是他的眼睛,当初怕是不能轻易吸引她的视线吧?萨秋荻退后两步,满意的打量画作,吃吃的笑:“不行,小寒,再画一幅,这幅我要自己留着作纪念。”练绝寒修长的手指弹弹她的额头,认命地拿起画笔……出发已经是三天后了,这次只有齐笑衍跟来,其他人留在岛上。萨秋荻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无所事事的对着一边在看书的练绝寒道:“没准儿咱们到了之后事情已经解决了呢。”“恐怕不会。”齐笑衍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接到的消息。练绝寒瞥他一眼,示意他递给萨秋荻。萨秋荻漫不经心的接过去,看了半晌突地坐起来,眉头皱的死紧。练绝寒过去将她揽到怀里坐下,拿过纸签。秦环果然是个人物,皇城之后另有乾坤,十座城池大小的范围,足以让他再建个小国,加上那里粮物充足,兵马皆备,城墙坚固,就算真被攻下皇城,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何况如今皇城还未被攻下。离凌月已抵达军营,众人已接到她的平安信,此时边商量对策边等她过去。 “你说三个月聂沣丞能称帝吗?”萨秋荻不怎么看好他。“能。”随手把纸签扔给齐笑衍。“哦?为什么?”萨秋荻很是好奇,练绝寒对聂沣丞评价如此高么?“因为我们到了。”“……”萨秋荻眯着眼笑了,有时候她还真喜欢他的自大,帅呆了。仍然是未经通报,不过这次进入书帐之前先遇见了离凌月。离凌月没什么变化,仍是波澜不兴的样子,不过见到萨秋荻竟然点头微笑,煞是惊艳。 “师兄,别来无恙。”萨秋荻很是想念。离凌月点点头,跟练绝寒打个招呼:“先进来再说吧。”几乎全员到齐:聂沣丞、东尔然、元静、万俟情、斐鸣、展阳,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高级将领,加上萨秋荻这边四人,很是热闹。聂沣丞见到他们,挥手让生面孔出去,对萨秋荻道:“没事就好。”萨秋荻点点头,一一打过招呼,坐到进来便在一边无聊喝茶的练绝寒身旁,开门见山:“有对策了吗?”聂沣丞点点头:“准备硬攻。”硬攻?“有几分把握?”“到时我们在外头攻城,君夏带些人潜到里面去开城门,里应外合。”真馊的主意,萨秋荻皱眉,刚要说我不同意,手就被练绝寒握住,皱着眉转头看他,练绝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劈开城门。”对啊,萨秋荻恍然大悟,他们有增幅器,加上小寒的内力,区区城门自然不在话下。 聂沣丞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绝帝实力自是非凡,可这城门乃是硬木浇铁所铸,坚硬非常,若要使蛮力,恐怕时间不好配合。”言下之意,谁有工夫等你劈开城门?练绝寒甩都不甩他,径自喝茶,要不是因为小乖舍不得东尔然去送死,他才懒得出手。 萨秋荻也不爽聂沣丞对小寒明褒暗贬,不管他在一边尴尬,径自问道:“何时攻城?” 东尔然道:“明日。”萨秋荻恳切地望着他:“君夏,明日你就在外面一起进攻,好吗?”东尔然望着她关心的样子,又看一[www.qiyebooks.com]眼练绝寒:“好。”放下心来,萨秋荻转向离凌月,还未说话,离凌月便道:“明日我与你一起。”说罢便转身出了帐篷。其实他只是过来确定萨秋荻平安的,既然她决意要一起攻城,那他晚些再走也罢。 攻城 现实的战争远比电影来的震撼,萨秋荻在后方望着厮杀在前线的将士,听着耳边哀号声声,过没多久,战场就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尸体、伤兵、鲜血,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厮杀,丧失理智,只有仇恨、愤怒、崩溃……练绝寒皱紧眉头,揽住萨秋荻:“小乖,小乖?没事吧?”萨秋荻迟钝的望向练绝寒:“太残忍了,我从来没想过,真实的战场竟然是这样……” 练绝寒了解的拍拍她的背,给予安慰:“小乖,你先回营帐,等结束后我再去找你。”语毕抬头想找齐笑衍,发现离凌月,踌躇一下,对离凌月道:“离凤主,你先带小乖回营。” “不要,我不要,”萨秋荻死死的抓着练绝寒的手臂,“我跟你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战场上没有什么高手,我不会成为累赘的。”离凌月安抚的冲她点点头:“没事的,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话音刚落,第二次进攻的号角响起了,是他们约定的集中攻城号,离凌月与东尔然他们交换个视线,下了战场。练绝寒短暂扎实的吻萨秋荻一下:“小乖,不要离开我身边,恩?”萨秋荻点点头。得到保证,练绝寒不再浪费时间,握着增幅器,想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城门前。可是,用全力加注增幅器挥出,却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只能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圈敌兵杀死。面对人体,增幅器竟像是减幅器。萨秋荻利落的解决掉攻向他们的敌人,混乱的环境中,只能大吼:“小寒,到城门下再用它。” 练绝寒绝对信任萨秋荻,将增幅器插在腰间,与萨秋荻一同向城门杀去。 秦环这次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一波兵将刚倒下去,立刻有人补上空缺。他占了地利,且城池多数已失,兵将集中,聂沣丞却不得不分出人马,驻守凤湘和勰庸,所以这场仗即使有相当可观的高手助战,亦是非常艰辛。战场之上,任凭你有再高深的武功,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攻城掠地。大家都帮着练绝寒开路,想让他到达城底,可是,上有箭阵,下有兵防,敌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之间竟很难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身上脸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敌军总算阻势稍减,练绝寒趁机攻到了前面,萨秋荻紧跟,为他掩护。握住增幅器,用力一挥,城门轰然倒塌,相连的城墙亦不能幸免,倒了个七七八八。见此情景,聂沣丞这边士气大振,嘶吼着向城内冲去。萨秋荻心下一松,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练绝寒心里一紧,抓着萨秋荻飞速向后退去。手颤抖着抹掉萨秋荻脸上的血,练绝寒接近崩溃:“怎么样?受伤了吗?伤到哪里?” 萨秋荻忍住恶心感,安抚练绝寒:“没事,我没事,放心,我没受伤,放心,放心,嘘,没事,放心……”安抚之下,练绝寒渐渐放下心来:“该死的,我真是昏了头,竟然让你跟着去上战场,该死的!该死的!”萨秋荻环着练绝寒,发现他在发抖,眼眶微热,怎么都不敢说,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已见颓态的敌兵突然兴奋起来,援兵到了,秦环不仅把计划中保留的兵力拉过来拼死一战,还亲自站到城墙上射箭助战,秦环箭法极好,臂力又够,本来已经快要胜利的局面又成了拉锯战。 “为何不暂且休兵,改日再战?”萨秋荻见双方都已有疲态,问道。练绝寒伸手向后一指:“援兵到了。”萨秋荻向后望去,果然,黑压压少说有一万人,打着聂姓大旗,赶了过来。 战事重新开始一面倒,聂沣丞的兵马逐渐占了上风,一大批人已经攻到城内,胜利在望。 却,一支强箭射向正在杀敌的聂沣丞,万俟情见状,奋力一扑,将他扑下马去,正好倒在了东尔然的后面,箭直直向东尔然射去,间不容发,东尔然本能的矮身想躲,却又想到身后的二人,身势硬生生的顿住,箭狠狠地插到他胸前,将他射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不!!”萨秋荻尖叫一声,向战场跑去,急着看东尔然的伤势。练绝寒皱起眉头,护着她向东尔然冲过去,那力道及射中的位置,恐怕不乐观。“君夏!”聂沣丞震惊的望着他胸前的长箭,眼见自己最亲近的皇弟性命垂危,眼眦毕裂,直到萨秋荻赶到,看他最后一眼,转身怒吼着拼命厮杀。万俟情眼眶有些红,见状也是默默地转身杀敌,她知道这个温雅公子心仪萨秋荻,尽量的围在他们周围,阻止敌军过来。“君夏,君夏,君夏……”萨秋荻将他揽在怀里,摁着那急速外冒的血,六神无主,“医生,医生,救命……不对……我就是医生……我是……我是……可是……可是……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止不住……”“秋荻,”东尔然伸手握住那颤抖的手,温柔的望着她,“没关系,不要哭,别哭……” 萨秋荻伸手抹抹眼泪,却徒劳无功:“君夏,你不能死,我救你,我会救你,我能,我能……”回首望去,习惯依赖的人此刻却不在,东尔然受伤未死,敌军赶过来赶尽杀绝,开始时守着他们的兵即将抵挡不住,练绝寒知东尔然伤势太重,时间不多,起身守住他们这方天地,让二人道个别。 “秋荻,此生能认识你这个奇女子,我死也瞑目,你勿需为我难过。”东尔然知道自己此次已无生还可能,能死在心爱女人的怀里,他死而无憾。“君夏……”萨秋荻知道他的生命正逐渐逝去,哽咽道,“能认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君夏,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呜呜……君夏……”东尔然笑了:“秋荻,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爱你,秋荻……我爱你…… 颓然倒在她怀里,东尔然含笑而逝,萨秋荻震惊的睁大双眸,怒吼:“君夏……” 凄惨的哭喊回荡在战场上,萨秋荻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东尔然走向营地。 擦干净东尔然脸上的血,萨秋荻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君夏,翩翩白衣无双公子,惊才绝艳,儒雅淡然,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默默的包容她,任性的,骄横的,冲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温和的眼睛鼓励的望着她,支持着她,如今,那黑亮的眸子静静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他的笑,再也看不到……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东尔然脸上,萨秋荻急忙用手去擦,将他的脸擦干,细细描过那眉那眼,萨秋荻深吸口气,擦干被泪水迷茫的视线,拿起他的长剑,大步走出去。秦环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零零落落的抵抗着,而秦环已经不见踪影,萨秋荻找了一圈没找到,毫不犹豫地向城内走去。“小乖,”练绝寒拉住她,“我陪你去。”萨秋荻点点头,看到练绝寒,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眼眶又红了起来。 “乖,不哭了……”心疼得把萨秋荻揽在怀里哄,“不哭了,我们去报仇,恩?” 萨秋荻坚定的点点头,抹掉眼泪,君夏,你等着,我将手刃仇人,你安息…… 攻陷 金银绞丝网阵,离凌月冷冷一笑。“离凤主,你是夜儿的师兄,理应站在我这边不是吗?”秦环不算狼狈,只是战甲上沾了些血,看得出来不是他的。离凌月没有回话,冷冷地望着他。秦环并不气馁:“虽然我暂时败退,可是我有大量的财宝可供我复辟,我有不少的旧部誓死跟随,聂沣丞吞掉三国,前几年肯定难以消化……”离凌月嘲讽地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头上三尺有网阵,周围弓箭手伺候,这种情况下秦环想让他归顺?痴人说梦!不打招呼,离凌月动了起来,可惜网很坚固,他手上长剑虽好,却不足以破网而出,只能尽力砍杀拉网之人,这也不容易,因为网上密密麻麻挂着棘刺,不一会,离凌月就全身挂彩,不过网阵已经破了一角。秦环不怒反笑:“好,好,拿箭来。”拉弓上箭,秦环喊:“弓箭手,射。”一时间,黑压压的箭全往离凌月身上射去,与此同时,那拉网士兵将网胡乱向离凌月扔去,却足以阻滞他的动作,迟缓他的速度。萨秋荻就是在此时赶到的,离凌月毕竟不俗,如此情景下只中了两箭,一箭在腿,一箭在腹部。 拉住萨秋荻,让她去看离凌月,练绝寒跃上前去,此时人已经被离凌月杀得剩下不多,可是秦环见到他们却跑了,不放心留下二人,练绝寒只能暂时放弃追赶。“师兄,师兄……”萨秋荻有些崩溃,短短一天,两个她极在乎的人竟然一死一伤。 离凌月大口喘气,他真是累了,并不觉得痛,却也知道他这次凶多吉少:“荻儿,不要哭……” 萨秋荻抖着手,声音颤抖:“只是伤了腹部而已,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很容易治,很容易,时光机,时光机……”转头,“小寒,时光机,快,时光机……”练绝寒从怀里将那小巧的东西拿出来,递给萨秋荻。“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去,”抖着手拨弄时光机,萨秋荻喃喃道,“有医院我就能救你,该死,”手抖个不停,萨秋荻狠狠地甩到地上,手上传来剧痛,却是不抖了。 练绝寒心一抽,深吸口气,控制自己不要上前包扎她染血的手。离凌月叹口气:“荻儿,你……”“该死!该死!”萨秋荻诅咒,时光机显示,它的能量已告罄,只能再有一位乘客。 诅咒连连,萨秋荻‘哗’的撕下白色的里衬,沾着地上没有干涸的血,写下哥哥的电话地址和自己的名字,没时间再交待别的,萨秋荻望着离凌月:“师兄,我哥哥和我长得很像,叫做萨秋冥,他要接你出院,你就跟他走,到了那里不要说话,不要阻止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对你动手,相信我,保重。”时光机精确度很高,萨秋荻将它调到二十一世纪,离她家很近的一家甲等综合医院,最后再看离凌月一眼:“师兄,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记得,见到我哥哥之前,不要说话。” 离凌月静静的看着萨秋荻焦急的脸,不动声色任她动作,罢了,反正到了最后,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能安她的心也好。光芒笼上离凌月全身,先是温和,逐渐开始刺眼,一阵强光过后,离凌月连同时光机,都消失不见。成功了,萨秋荻心下一松,晕了过去。萨秋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练绝寒,反射性的冲他一笑。练绝寒面色复杂,喜悦中夹着愤怒,却也有无可奈何:“小乖,你有了身孕。”萨秋荻愣了一下,手摸向腹部,却摸到练绝寒的手,她怀孕了……展阳站在一边,眼睛微红:“荻主子……”萨秋荻一下子记起所有事,坐起身来:“秦环抓着了吗?”练绝寒没有阻止她,只是小心的护住她:“城破了,秦环已成阶下囚。” 萨秋荻恨恨地一笑:“我们去看看他。”练绝寒望着她不说话也不动,萨秋荻乞求的望着他:“小寒,我只是想给君夏和师兄报仇,不会做激烈动作,好不好?”练绝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看向塌下,展夜正静静的跪在那里。 萨秋荻神色一黯,却很绝然,环住练绝寒的颈子:“小寒,你抱我过去。” 练绝寒伸手抱她起来,向殿外走去,经过展夜时,萨秋荻低低说声:“展姐姐,抱歉。” 展夜一震,起身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攻下皇城,自然不用再退回营帐,他们此刻身处栾名皇宫,而秦环就被软禁在他的寝殿。 守卫是高阶将领,自然认识二人,痛快放行,并提醒:“皇上也在里面。”语毕大声通报。 皇上?萨秋荻愣一下,冷笑,可不是嘛,聂沣丞胜了,自然是皇上。“秋荻,你还好吧?”聂沣丞见了他们,关切地问道。萨秋荻没理他,目光望向秦环。展夜已经过去,坚定地站在秦环身边。萨秋荻眸色一暗,对不起,展姐姐,恕我不得不食言了。“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秦环?”萨秋荻随着门口守将称呼他。聂沣丞一愣:“秋荻……”痛惜的望着她,他不想,不想在她口中听到如此疏远的称呼。 萨秋荻什么都不管,执拗的想知道他的答案。半阖目,聂沣丞道:“交给你了。”萨秋荻盯着秦环,道:“秦环战败,仓皇而逃,不意被乱军误杀,我皇仁慈,念其身份,怜其身世,特令厚葬。”聂沣丞悠悠的望她半晌,目光闪烁,对上练绝寒阴沉的眼睛,终归叹口气,收回方才一发不可收拾的卑鄙念头,起身离去。展夜扑嗵跪倒,哀求:“秋荻,你答应过我的。”萨秋荻不带感情的望着她:“抱歉。”展阳退在后面,抿紧唇不说话,主子与姐姐,实难抉择。斐鸣亦不好过,他与师兄自小相识,师兄的死,他亦恨不得将秦环碎尸万断。展夜仍不放弃:“秋荻,他只是误杀,他本意并不是想杀东谷主啊。”萨秋荻笑了:“展姐姐,我以前太天真了,与秦环对立至此,我怎么会以为事后可以毫不在意的放过他呢?而且,杀了便是杀了,今天我误杀秦环,你就不难过了吗?你就不恨我了吗?师兄呢?你知他为何会一个人误入陷阱?因为你,因为他关心的师妹!”并不是骗她,她的推测就是这样。 展夜沉默半晌:“秋荻,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念在孩子的份上……”萨秋荻哈哈大笑,笑得肝肠寸断:“哈哈哈哈哈……孩子?你尚且有个孩子,君夏呢?师兄呢?他们无妻无妾亦无子,谁比较可怜?啊?”不想再跟她废话,萨秋荻示意练绝寒将她放下来,走到秦环跟前。秦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萨秋荻端详他半晌,退至门口,喊道:“扔把弓箭进来。”拿了箭,萨秋荻又回到秦环面前,刚要说话,却猝不及防的被展夜扼住喉咙,那手冰凉却坚定:“放我们走。” 落幕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凝,练绝寒握紧拳头,冷酷的目光盯着展夜,伺机而动。 萨秋荻又笑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展阳,你可记得当初救你时你说过什么?” 展阳低低道:“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想要,随时拿去。”萨秋荻赞道:“很好。”转向展夜:“为了这个男人,你连亲弟弟都可以不要吗?” 展夜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缓缓松开手,练绝寒立即飞至萨秋荻身边。 展夜慢慢退到秦环身边,抱住他:“秋荻,你又赢了。罢了,他这条命,你要就拿去吧。”温柔的解开秦环的哑穴,“对不起,救不了你。”秦环望着她,低声道:“吻我。”展夜欣然听从,温柔的,视若珍宝的舔拭他的唇,柔顺的张开嘴任他侵略,泪水流入绞缠的口中,秦环闷哼一声,顿住,顷刻更加狠厉的吻她,直至,再也吻不动。一只匕首,齐根插在秦环胸口……温柔的将秦环揽在怀中,阖上他的双目:“阳儿,自己保重了。”伸手拔下秦环胸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到自己的胸前。“姐姐,”展阳凄厉地扑过去,“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展夜伸手拂干他的泪:“傻孩子,哭什么?别担心姐姐,姐夫会照顾我的。”最后拜托萨秋荻:“秋荻,阳儿就劳烦你多费心了。”萨秋荻含泪点头。展夜放心一笑,望向斐鸣,“臭小子,将来要是欺负我弟弟,我做鬼都不会饶你。”曾经的玩笑话如今成真,斐鸣狠命点点头,粗鲁的抹去忍不住的泪。不再理会旁人,展夜细细的端详情人的脸,将之刻在心版上。“姐姐……”一声悲鸣,展夜的手颓然垂下。萨秋荻将脸埋在练绝寒怀中,这个结果可以算是她造成的,可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亦不会改变。与斐鸣商议过后,争得聂沣丞的同意,萨秋荻他们决定将东尔然运回无忧谷,那个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遗世之地,比之冷冰冰的皇家陵墓,君夏应该更喜欢那里吧。秦环和展夜合葬,以皇家之礼葬于栾名皇陵。聂沣丞登基,立万俟情为后,大赦天下,三国终于统一。“主子,我心意已决。”展阳坚定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只能点头:“那好,我就不再强留,你们多保重。”展阳深深看他一眼,跪下行个大礼:“主子保重。”头也不回的跟着斐鸣去了无忧谷,就此隐世。萨秋荻怅然的望着他的背影,如此,也算是好结局吧。练绝寒扶着她:“走吧。”萨秋荻深吸口气,转身回萨府。路上碰见个丫环,萨秋荻吩咐:“去请远祥来书房。”萨秋荻半卧在软塌上,抚摸身下那柔顺的白毛,师兄很喜欢坐在这里,静静的看书,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哥哥找到他了没有……练绝寒将她抱起,自己坐上软塌:“小乖,放宽心。”不能叫她不担心,可是,离凌月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放下心呢?敲门声响起,萨秋荻拍拍练绝寒的胳膊示意他放心:“进来。”远祥走进来:“主子。”萨秋荻点点头:“坐。”远祥依言坐下。“远祥,这几个月来你把秋记秋阁都管理的很好。”萨秋荻站起身,走到橱柜前,开了锁,“这里是所有房契以及工人仆从的契约或者卖身契,我都交给你。”远祥早已惊讶地站起,就听萨秋荻接着说:“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远祥大惊跪下:“主子,不可。”萨秋荻将他扶起来:“远祥,这不是我赠与你,而是我拜托你,这里所有人都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我不能关掉它,展阳也走了,我原本打算你们一人分一边,如今,也只能全靠你了。” 远祥惊疑问道:“主子,你要去哪里?”萨秋荻将一堆契约交到远祥手里,走回练绝寒身边,打趣:“当然是嫁到练家,让他养。”又正色道,“远祥,这里就拜托你了,相信你和月绡一定会做得很好。”远祥跪下:“请主子放心。”萨秋荻点点头:“很好,你起来,我有话要嘱咐你。”远祥站起身,认真听着。萨秋荻道:“假使有一天,聂沣丞要秋阁成为他的暗卫,你一定要拒绝,若是他不死心,你务必要将其解散,决不可让他们成为皇家爪牙。还有,将秋记慢慢做小,你只需做个殷实的富商,不必再纵横商场,记下了?”远祥点头:“属下谨记。”萨秋荻松口气:“以后别在自称属下,你已经不是了。”远祥认真反驳:“主子永远是主子。”踌躇半晌,远祥道,“主子一定要走吗?” 萨秋荻点点头,温柔的望练绝寒一眼,她真的累了,只想过闲散的生活。 远祥咬牙,点点头:“那主子保重。”登船远眺,这片陆地离她越来越远,萨秋荻目光萧索,这里有她最快乐的记忆,最悲伤的记忆,这里埋葬着她最好的朋友,这里,她即将离去。温暖的狐裘盖住她,练绝寒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眺望。靠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喃喃道:“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片大地,刚经历过战火的侵袭,如今像个学步的孩子,正挣扎站起。练绝寒不置可否,手下下滑去,放在她的肚子上,如今,小乖的肚子已经有了小隆起,里面孕育着他们的孩子。“都过去了,小乖,开心点。”练绝寒安抚。萨秋荻收回视线,专注在练绝寒身上,笑了:“嗯,都过去了,小寒,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不行,”练绝寒拒绝,看着萨秋荻瞪大的眼睛,扬起一抹笑弧,“得等你生产过后。” 海风吹拂着,太阳闪着金光,一切,成为传奇,只在风中流传…… -end- 番外 当时萨秋荻将离凌月送到现代医院所担心的,纯属浪费。因为,离凌月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年。 冰蓝的屋顶,冰蓝的墙壁,上面吊着三条并排交错的精致……?离凌月盯了那东西一会儿,从未见过,回忆起当时混乱的场景,这里是秋荻口中的医……医院? 虽是如此猜想,离凌月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现在身体软弱无力,警惕的环视四周。 是一组很别致的矮柜,只比他现在的位置高出少许,却足以让他看清上面有个竖起来的扁扁的东西,盒子表面似乎是很昂贵的玻璃? 有些费力的将头转向右边,离凌月有些吃惊,大大的窗户全是用晶亮的玻璃镶上,开了条小缝,保证了空气流通。淡蓝色的窗帘看起来质地非常好。 窗边有个高脚花瓶,放在木制高脚瓶架上,里面插着不知名的嫩白小花,看起来并不华贵,却很香,他离它有三步远都能闻得到那微甜的香味。 打量完左边,离凌月歇了一歇,才有力气将头转到左边,正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心里蓦的一惊,却不慌,来人没有杀气,而且,长得和秋荻很像。黑色长发及腰散着,与秋荻相似的凤眸在一个男人脸上显得惊人的妖冶,每寸都似上好工匠精雕细琢的五官此时有种放松的慵懒,这是个极为俊逸出色的男子。 萨秋冥回到家,发现他请的特护在煮流食,点个头,就上楼去看那个昏迷的男人。 两年前接到医院电话,纳闷的过去惊喜地发现小妹的笔迹。小妹失踪了三年,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现在终于出现了和她有关联的人,却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沉睡,好在医生保证可以醒,他就把他带回了家,请了看护照顾,希望他能早日醒来,解释原因。 推开门,萨秋冥按捺住兴奋的心情,那个男人醒了。 本就堪称完美的五官随着眼睛的张开灵动起来,当四目对视的时候,萨秋冥放肆的打量评估着,也任由对方打量。 “先生,粥熬好了。”看护在萨秋冥背后轻道。 萨秋冥收回目光侧了身子,让看护过去先喂他喝粥,反正都等了两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同时,也看看这男人的反应,他接这个男人回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穿的是古装,这让他有种荒谬的猜测。 离凌月并未叫他失望,安静的喝粥,没流露丝毫不安。萨秋冥暗赞一声,若是他张开眼睛已经到了3000年,他肯定没这么好的定力。转身出了房门,安排医院给他做全身检查,秋荻的人,他会好好照顾。 一刻钟后,看护在萨秋冥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萨秋冥搬过凳子在离凌月身前坐下:“那里不舒服吗?” 离凌月缓缓摇头:“你……”刚吐出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破碎暗哑不成调,说完这一个字,喉咙便火辣辣的疼。 萨秋冥了然道:“你先别说话……” 却被离凌月打断了:“我没事,你是秋荻的哥哥?”说得虽缓慢,吐字却很清晰。 萨秋冥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再阻止他,略微激动地问道:“是的,你从哪里来?” 离凌月深望萨秋冥一眼,果然不愧是秋荻的哥哥,他们互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www.qiyebooks.com],他这一问,他的来历,秋荻的去向都一清二楚。 “凤湘。”既是秋荻的哥哥,离凌月也不废话,爽快地把他想知道得告诉他。 凤湘?萨秋冥略略皱眉,不会真如他所想吧?问离凌月:“你家电话几号?” 对方果然茫然不之所以,萨秋冥狠狠地拧了眉头,暗骂,死丫头。 想了想,萨秋冥转身打开电视机,调到古宝探秘,转身望着震惊的看着电视机的家伙:“欢迎来到秋荻的年代。” 探索频道、历史话谈、通俗节目等等,电视机伴随着离凌月的复健过了近一个月,其间,离凌月足不出户,看护也退了,萨秋冥亲自陪着他学习这里的一切。 等到离凌月身体恢复六七成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熟练的操作屋内所有家电。而这期间,萨秋冥没有问他任何事,甚至他主动要说的时候也被他笑着阻止,道,只要知道死丫头活得好好的就行,其它事以后再说,对此,离凌月心里感激。 毕竟突兀的来到这里,说一点都不慌张是不可能的,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事物,没有他认识的人,而且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艰难地了解着这里的一切,离凌月不想自己成为什么都不懂的废人。这个时候,他实在分不出心力来回忆过往。 这天早上,离凌月仍然坐在一楼客厅盯着电视机看,不小心按到一个外国节目,陌生的语言使离凌月狠狠地惊了一把,方才发现,他与萨秋冥的对话也不是用的自己的语言,他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和萨秋冥沟通,他明明不会这里的语言不是吗? 呆坐了一会儿,离凌月释然,他都能够……那个,秋冥说叫做什么穿越时空的……来到这里,本身已经够匪夷所思的,加上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门外响起喇叭声,离凌月看久了电视,知道那是‘汽车’发出的声音,有人来了? ‘咔’的一声,锁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然后,走过来,看到他,点头打声招呼:“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毫不惊讶的语气,想是早知道他醒来的消息。 这是一个褐色短发的男人,非常高,穿着白色的……那叫什么来着?离凌月想了一下,对,休闲装……,五官非常出色,不输萨秋冥,却跟他的清俊不同,是极冷的英俊,如冰雕一般,虽然对他说话语气上有所收敛,可是那股渗到骨子里的冷还是不可抑制的透露出来。 刚想说话,楼上就传来萨秋冥惊喜的声音,越来越近:“宝贝,你回来了?” 离凌月注意到,几乎是下一瞬,这个褐发男人的冷气一下子消失无踪,整个人染上可说是温柔的气息,环住扑过来的人。 两人无所顾忌的在离凌月面前短暂的接个吻后,萨秋冥便转身对有些赧然的离凌月介绍:“这是我男友,君千亦。” “……”离凌月不知说什么,点个头表示知道,对这二人很无力,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当着他的面理所当然的接吻,还是两个男人,若此间人都如他们一般,便不难理解为何秋荻对此事那般无谓。 萨秋冥的家里没有来过客人,而君千亦回来之后也没再出过远门。而离凌月更是没踏出过萨家一步,好在萨家够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离凌月醒来两个月的时候,跟萨秋冥说了他所知道的萨秋荻的一切。 “你是她师兄?”萨秋冥发誓他不是故意要打断,“真的有武功内力这种东西吗?” 离凌月顿了顿,手一翻,茶几上的遥控器便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一片静默,萨秋冥几乎是窜了过来,抓着离凌月的手,热切的望着他:“师傅在上,收了我这个徒弟吧!” “……” 君千亦过来拉开萨秋冥的爪子,一个栗子敲到他头上,转身看着离凌月,认真道:“不好意思,家教不严,不过,我也想学。”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