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令杀手1]《阎王命》 作者:嘉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冽风国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平淡却幸福,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有个好君主--他让冽风国在六国割据、动荡不安的局势下仍保有太平盛世,因此深受百姓爱戴。 然而任谁也没有料到,这样倍受尊崇的君主竟然暗中设立一个诡谲神秘的暗杀组织,成员直接听命于他,为他进行各种暗杀任务。目前,在他麾下的「密令杀手」有四人-- 阎王--不苟言笑,内心所想之事无人可窥探得知。以审判罪人用的令牌行刺,在令牌上刻下该人所犯下之罪名。披散于身后的长发为蓝黑色,深邃的黑眸内只有冷漠,手背上有一个鬼魅刺青。 修罗--嗜杀如命,见到人们痛苦死去的表情最令他欢愉。以泛着银光的丧帖行刺,在丧帖上刻下该人所犯下之罪名。发色纯黑,却有一双如黄金般耀眼的金眸,额上有一个黄金眼刺青,是为第三只眼。 燎火--性格火爆,爱恨分明,喜爱以火焰杀人,见到罪人被熊熊大火烧成灰烬令他情绪激昂。以一把终年燃着不灭火焰的长剑行刺,在黄金烛台上刻下该人所犯下之罪名。发色暗红,眼眸也是异于常人的鲜红色,胸前有一个造型独特的火焰刺青。 玄冰--性格冷酷,眼神似寒冰般冷冽骇人。以一把寒冰剑行刺,在寒冰上刻下该人所犯下之罪名。发色银白,泛着冷冽光芒的灰眸是他一大特征?手臂上有一个银白色的寒冰刺青。 他们四人只效命于冽风国的君主,专门行刺那些有意对君王不利或作奸犯科的罪人。 他们存活在这世间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人。 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就是如此诡谲神秘,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面貌,没有人听过他们的事迹,一切皆在深夜中进行--他们就是杀人无罪的密令杀手。 第一章 万籁俱寂,皇城内的某个密室中,微弱烛光斜照下,可看到四名气势异于常人的男子各立一方。 半晌,其中一名把玩着火焰长剑的红发男子说道:「近来真是无趣得紧,怎么冽风尚未指派任务给咱们?」害他闲得发闷! 另一端的金眸男子露出一抹嗜杀的笑意,「或许我们该自行去找些人来磨磨快要生锈的武器。」杀人,他可是乐在其中。 「别胡来,没有冽风的命令,咱们不可擅自行动。」说话的蓝发男子不苟言笑,嗓音低沉严肃。 「哼!」红发男子冷哼了声,「知道啦!」 说说罢了,他也不会真那么做,干嘛一下子就说出那么扫兴的话来?令他原本的大好心情一下子就变差。 密室另一端,银发男子听着同伴之间的对话,依旧默不作声,置身事外。他向来只听从冽风的命令行事,可不会自找麻烦。 他们四个凭着异于常人的敏捷身手以及高超的杀人技术,成为冽风旗下最神秘也最受倚重的密令杀手,只听从冽风一人的命令进行暗杀任务。 至于他们为何愿意遵循冽风的指示?除了冽风是皇上之外,更因为冽风心机深沉,武学造诣又在他们四人之上,才让他们甘心听命于他。 想起主子冽风,就不禁想起之前也是他们同伴的项天。 「项天那家伙当真死了吗?」红发男子将燃烧着火焰的剑身置于手掌心,压根就不怕被火焰烧伤,因为他与火同体。 「哼!那表里不一的家伙才不可能这么容易死。」金眸男子神情万分不屑,对那种诈死的家伙,他才懒得多谈一句。 下一瞬,密室的门突然开启,一面令牌随之射入。蓝发男子一个箭步上前准确接住令牌,其余三人则无动于衷,因为这并非指派给他们的任务。 蓝发男子看着手中的令牌,上头清楚地指示着,这回要暗杀的对象是一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贪官。他神情一黯,全身立即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他是阎王,天生就注定在暗夜中审判、处决罪人。 ***** 暗夜,除了草丛内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之外,一切寂静。 皎洁月光斜照在官府外头的石狮像上,远远望来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诡谲阴森。门外,两名官差一边守门一边打着盹,心底则不断嘀咕着:夜深人静的,有谁会来报官?教他们放着暖被窝不睡来这儿守备,真是件苦差事啊! 倏地,一道人影自他们头顶掠过,动作之迅速让人无从发觉。他俏然落在屋顶上,行走时一点声响都没发出。不一会儿,他停下脚步,专注地凝视下方某处。 底下是一间仍亮着灯火的厢房,透过半开的窗户可瞧见一名体格微胖、身着官服的男子正满脸愉悦地翻阅着手中帐簿。 「嘿嘿……这下子可又让我净赚一笔钱了!」他得意地笑着。 多亏了那些盗贼,抢到东西后都会分他一杯羹,让他的财富与日俱增。 月光斜照下,站立于屋脊上的男子长发随风飘扬,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存在,俊逸非凡的脸庞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不苟言笑是他的一贯作风,而奉命杀人则是他的任务。他是密令杀手--阎王,向来只在暗夜里行动,欲行刺的对象绝对见不到明日朝阳。 阎王一个俐落翻身跃下屋顶,同时扬手射出一面令牌,劲道之大,竟得以将坚固厚实的门扉贯穿,直直钉在官吏身前的桌上。 「与盗匪私下勾结,纵容盗匪抢劫人民财物。办案不公,收取大笔金钱替有罪之人翻案,却让无辜民众成为罪人入狱。你可知罪?」低沉且阴森的嗓音幽幽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看着刺在令牌上的种种罪名,又听到阎王阴森骇人的嗓音,那名官吏早巳吓破胆。 外头究竟是谁在说话?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阎王不知何时已进入厢房内,将令牌锋利如刀的前端抵在他颈上。 官吏惨白着脸,想要放声大叫:「救……」 只可惜声音还来不及传出,阎王手中令牌便已划开他的颈子,大量鲜血立即涌出,染红了他的身躯,也染红了桌上记录他与盗贼之间秘密往来的帐簿。 没有一滴血喷洒在阎王的衣袖上,就连那面用来杀人的锐利令牌也没沾上一滴血,依旧泛着耀眼的银光。 收回钉在桌上的令牌,阎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人见到他的身影,没人发觉他的存在,一切回归平静,月光依旧皎洁,虫鸣依旧是静夜唯一的声音。 ***** 寝宫内,冽风横卧于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着奏折。 突地,一面令牌准确地落在他身旁的奏折堆上,冽风见了不禁轻挑眉峰奇Qisuu.сom书,笑逐颜开。 阎王无声无息地来到他面前,「属下已将罪人除去。」 「很好!」冽风起身走到阎王面前仔细端详着他,「近年来,你为朕除去不少罪人,或许该放你几天假,到皇城外头好好散心,你以为如何?」 「谢皇上。」阎王依旧面无表情。 他这副模样教冽风看了不太顺心,「你跟着朕多年,为何从未见你笑过?你还真是够资格称为阎王。」 就是这样,才让他更想要好好地改变眼前被他赐名为阎王的冷漠男子。呵呵……他最近似乎是作媒作上了瘾,想要大玩这批直属于他的密令杀手。 阎王沉默以对。对于冽风的话中玄机他不是没听懂--他们四人在经过项天与女神官一事后,早就对他们的主子心生提防,知道他满脑子作媒的念头,想让他们全都有心仪的对象,之后再来观察他们为情所苦的模样。真是一个为属下着想的「好」主子! 「怎么不答腔?」冽风故作不满地问。 呵呵……阎王虽面无表情,但他内心所想之事,可是一点都无法瞒骗过他这双利眼。 想要提防他作媒?啧啧啧,真是不知好歹,怎么可以辜负他的一番美意呢?越是如此,他就越想要见到他为情所苦的样子。 「属下不懂得如何将情感表现在脸上。」阎王淡淡地答。这是与生俱来的,也算是一种残疾吧。他就是不懂得如何表现出喜怒哀乐。 「喔?」冽风眼底净是笑意。 不懂得如何将情感表现在脸上?他可不觉得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阎王一定会有所改变的,而他十分期待着那日到来。 「若皇上没有其他指示,请恕属下先行告退。」语毕,阎王径自离去。 看着阎王远去的背影,冽风轻拍手掌,立即就有一群负责搜集犯罪资料的情报分子现身。 长期以来,他一直派人进行着搜查工作,待罪证确凿后便指派密令杀手执行暗杀任务,藉以维持冽风国的安宁。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他的国土内作乱。 「去执行你们的任务。」冽风淡淡地吩咐。想要控制他人,就必须先将对方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这道理他自六岁就知晓了。 ***** 在冽风国最为偏僻的一片山林内,正传出宛若黄莺出谷般优美的歌声。唱歌的村姑小手抱着竹篮,里面装满了要洗的衣衫,神情愉悦地朝河边走去。 听到她愉快歌声的邻人们笑着向她挥手,「爱染,今天也是愉快的一天吗?」 「是啊!」她笑着朝众人挥手,动作之大,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忽视她。 对她而言,每天都是愉快的一天,她喜欢这世上的所有事物,即使路旁的野花野草,她也觉得可爱万分,怎么看都看不腻! 而她也不忘对来往的路人投以灿烂的微笑,并亲切地予以问候。在她的想法里,要是每天一早可以听到一声亲切的问候,那么一整天工作下来都不会觉得累,因为好的开始足以让人精神百倍。 当爱染到达河边时,已经在打水洗衣的大婶们立即亲切地吆喝:「爱染,过来这边啊!」 一见到脸上永远都带着笑容的爱染,她们心里就欢喜得紧,爱染的笑容好比阳光般耀眼迷人,要是一天没见到她的笑容,就仿佛少了什么似的。 「好啊!」爱染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大婶们身旁一同洗衣。 没一会儿,大婶们就开始闲话家常。 「最近啊,老是听到一些姑娘家消失不见的消息。」 「消失不见?怎么可能?」 「对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晓得是怎么了?邻村一些末出嫁的姑娘一个个从村庄内消失,连她们的家人都不晓得她们上哪去了!」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无故失踪。 这宗玄案让村落的村长大伤脑筋,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家会一个个消失不见,有的是单独一人在家就失去踪影,有的是一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但却没听说她们与情郎私奔的消息。若说是遭人拐骗,在这平静安宁的村庄内,又从来都没有什么坏人出没啊! 一切就是这么的匪夷所思,就连村长去报了官也不了了之,真教那些痛失爱女的父母们情何以堪。 听到这消息的爱染,不禁难过得落下泪来。要是她也消失不见了,爹爹一定会很伤心的,而爹爹为她伤心,自然其他人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为什么这样子的事会发生呢?真希望那些失踪的女孩可以早日回来。 「说也奇怪,为什么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消失不见?」众人对于这一点感到不解。 「照这么说来,已嫁人的女子就不会有事喽?」爱染一面洗衣,一面猜测道。 闻言,大婶们不禁露出捉弄的微笑。「喔!那你何时要嫁给他呢?」 爱染被她们取笑得羞红了俏脸。大婶们口中的他,她不是不晓得的。 「瞧瞧爱染都羞红了脸,既然郎有情、妹有意,何不赶紧叫他来提亲?」 她们都知道,村内有位年轻有为的小哥待爱染可好着。要是他们可以早点成亲,让众人喝到他们的喜酒,那可真是村内的一大喜事。 「可是……熹哥为爹爹做事,恐怕忙得很。」想起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仇熹,爱染不禁在心中轻叹口气。 成亲……她从没想过这件事,而且对象还是仇熹,实在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呵,他怎么会忙呢?」 「是啊!要是他没空的话,咱们就去同你爹说一声,让仇熹放几天假,准备迎娶你的事。」 听着大婶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说着到时候宴客要请哪些人,又要准备哪些菜色,仿佛这桩婚事已经说定了。爱染羞得低下头不敢见人。她知道此刻她的脸有多红,要是被仇熹瞧见,那可会令她更羞赧。 偏偏就在下一瞬,自她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爱染在这里吗?」 「在在在,就在那呢!」大婶们笑得可开心了。还真凑巧!才说着他呢,他就来了。 一听到仇熹的声音,爱染连忙掬起冰凉的河水轻拍脸颊,让脸庞不再燥热,然后才回首看着他。 「熹哥。」 「我来跟你说一声,待会儿我就要同你爹出发到外地去贩卖物品,这几天你一人待在家中,可得万事小心。」他温和的声音让人心醉神迷。 爱染看着眼前的仇熹,俏脸又不禁微红,「嗯……我知道了,我一人在家会凡事小心。」 仇熹从她小时候起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他与爹爹都极为疼爱她,让她就算没有娘陪伴也不觉得寂寞。 对了!今日是娘的忌日,她得去娘的坟前祝祷啊!真是的,她竟然差点忘了。 此时,大婶们开始对仇熹笑嚷着。 「仇熹啊!你什么时候要娶爱染为妻呢?」 「是啊!你与爱染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成亲的时候了。」 听见这些话,爱染更加羞得不敢见人,垂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真讨厌哪!大婶们怎么对仇熹说起这些话来?这下子教她怎么去面对他? 「这事急不来的。」仇熹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应大婶们的问题。对他而言,爱染是独一无二的珍宝,不容任何人玷污--包括他在内。 「啊?」爱染不解地俏俏抬眼看向仇熹,却只看到他的侧脸,无法清楚瞧见他的表情。 他说得没错,婚姻大事是急不来的,但是……除了他之外,她从没有和任何男子有所接触,心里也只有他一人。 那么他呢?他对她的感觉又是怎么样? 「我先走了!」仇熹笑着摸了摸爱染的头,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爱染怅然若失。依旧是摸头,从小到大他都这么待她,是还将她视为小孩子吧! 想要成亲?怕是难了!他似乎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大婶们见了爱染脸上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安慰她。 「放心,咱们也没见仇熹与其他女子往来,他最后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爱染笑了笑,继续洗涤衣衫。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究竟是怎样呢?与熹哥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与爹爹在一起般,令她窝心。但这就叫做爱上一个人了吗?说不上来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爱染总觉得她的人生中似乎少了点什么,但她究竟想要追求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还是别想了吧,每天这么安稳踏实地过日子,才是她所要的生活。 「张大婶,你的外孙女什么时候会再过来?到时候我把缝好的新衣送给她。」爱染随口起了一个话题。她最喜欢小孩子了! 张大婶笑咪咪地回答。「呵呵……那我就先谢谢你啦!再过几天,我女儿就会带她回来。」她也是思念极了自己的小外孙女。 接着众人又讨论起哪家女娃生得最美、最可人。 听着大婶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爱染不禁甜甜地笑了开来。她最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第二章 哎呀!她竟然忘了到娘坟前祝祷,看看天色,再不去肯定会迟了!爱染连忙撩起裙襬往外奔去。 越过一座山头,爱染抵达母亲的墓前,动作轻柔地拾起掉落在坟墓四周的枯叶。 「娘……您好吗?我今天跟一同洗衣的大婶们谈起我的终身大事,真是令人羞赧极了。」回想起早上的情景,她不禁害羞地摇了摇手。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熹哥时会脸红。但……人们不都说遇到喜欢的人时会心跳加快吗?为什么她却没有?呃……有的时候是会心跳加快啦!但是仿佛又少了点什么……她真的想要就这么与熹哥在一起了吗? 爱染轻颦蛾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最后,她绽出抹耀眼迷人的笑容。「娘,爹爹与熹哥都待我极好,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娘不必为我担忧。」 她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些话,也希望娘在天之灵可以保佑每一个人,让大家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爱染双手合十对着墓碑拜了一拜,这才笑吟吟地转身离去。她踏着愉悦的步伐,在经过一片密林时,突然有些口渴,想起在林内有一个天然湖泊,就决定去那儿饮水。 踏入林内,爱染直往湖泊方向前进,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 一名裸身男子正背对着她伫立于湖中,掬起冰凉湖水泼打在身上,清澈湖水顺着他强健的手臂往下流,滑过结实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最后又回到湖泊内。 好……好惊人的一幕啊!爱染的心加速跳动,呼吸急促不已。她是不是该在不惊动那名男子的情况下,迅速离开这里呢? 才往后退了一步,她脚下踩着的枯叶便发出沙沙声响。 男子立即回首查看,爱染不由得惊慌失措地一手蒙着眼,一手胡乱挥动。「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谎!她什么都看到了。他的强健身躯,以及她活着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的俊逸脸庞--飞扬入鬓的眉、深邃而漆黑如墨的眸,高挺鼻梁底下是坚毅有型的唇。 世上怎么会有男人生得这么俊逸好看?令人不心动也难……心动?哇哇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该死!在这山林内竟会有人经过!这名女子看见他的脸庞,他得下手杀了她!阎王眼中净是肃杀之意。 在爱染忙着挥舞小手,又蒙着眼的时候,阎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回黑色劲装,微湿的长发恣意披在脑后,任风吹干。 他身形一闪便已到了爱染身前,大手对准她的天灵盖,准备取她性命。看她身上的服饰,应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村姑,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过……她的活力却挺惊人的!那么瘦弱的手臂,仿佛风一吹就断,为什么能够一直挥舞着?她都不累吗?阎王不禁对眼前女子产生难得的兴致。 「别再挥了。」 低沉的嗓音传入爱染耳内,令她立即停下所有动作,她怔了怔,抬眼瞅向他。方才可是他在说话?好低沉的嗓音,但……她觉得很好听哪!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观看我多久了?」阎王一面问话,一面打量着眼前女子。 小巧的脸蛋,有如两道弯月的蛾眉底下是双水灵眼眸,乌黑亮丽的发以木钗随意簪上。她的容貌算不上出色,却有股特别的味道。 特别在哪里?就是她全身散发出来的过人活力吧!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的动作如此之大,再看看她的蜜色肌肤,可想而知她是经常曝晒在阳光底下--这点倒是与他截然不同,他是生活在暗夜中的杀手,阳光对于他而言是种奢侈,他的肤色甚至比她来得白晰。 嗯……仔细观察之后,他对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有兴趣了。 糟糕,他可问到了最为重要的一事!爱染讪讪地回答:「我是到我娘坟前祝祷完毕后,觉得有些口渴,才会想到这里来饮水,并没有看你多久。」但也已经看光了就是。 唉!老天爷一定要帮她作证,她真的不是故意偷窥他的,一切纯属意外啊! 「没多久?那你看到些什么了?」阎王明知故问。想不到他会被个陌生女子看光身躯,这还真是个难得的经验。 不过,他的五官被她瞧得一清二楚,想不杀了她都不成。这是她自找的,将来别怨他心狠手辣。 「呃……」一回想起方才的情景,爱染不禁羞红了脸,连忙又挥舞起手臂。「不多、真的不多,我只有看到你的背部。」是啊,就这样了,要是再看到他的正面,她恐怕真的会羞死! 阎王看着她剧烈的摆动动作,实在觉得有些碍眼。「可不可以别再摆动手臂了?」 她的手都不会酸吗?这么大的动作压根就不像是女人,不过也因为这一点,才让他没有马上杀了她。 「啊?」她又摆动手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这样了。」爱染连忙将双臂环抱于胸前,以免她的手又不自觉地挥动起来。 「习惯这样?」哪个女人有这么特殊的习惯?看来她真的很不一样!因为她的出现,这一回的假期似乎多了些趣味,让他不至于无聊到发慌。 「是啊!」爱染腼腆地笑着。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呢? 阎王瞅着她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间:「你可知道在这附近哪里有供人住宿的地方?」 「嗯……」思索了会儿,爱染笑逐颜开地说:「你可以来我家住。」他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刚好爹爹又出门去做买卖,她一个人在家也会觉得闷,不如就找他作伴吧! 「妳家?」轻易邀请陌生男子回家居住,她一点都不顾虑自己的安危吗? 「是啊!我家就在过一个山头的村落内,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家旁边还空着一间木屋,虽然地方有点小,但还是可以遮风避雨的,有空的话我也会多煮一份膳食给你。」爱染一鼓作气地说完。 阎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好,我们走吧!」早晚要除掉她,住到她家去倒也挺方便。 「嗯!」爱染连忙转身往自家的方向步去。 身后这名男子虽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她却直觉他不会是个坏人,更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也没有什么好让人觊觎的。 走了一会儿,爱染突然发现身后完全没有脚步声,她连忙转身查看他有没有跟上,却意外地撞上一个强健宽阔的胸膛。 「哎哟!」撞得她鼻子好疼,他的胸膛还真坚硬呀! 奇怪的是,她明明就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为何一回首他却紧跟在身后? 阎王难得好心地扶住她,不愠不火地问:「你在做什么?」 不是走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转过来?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那个……」背后那双略微冰冷的巨掌,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情愫,抬首看向他俊逸的脸庞,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哪个?」阎王不自觉地轻皱眉峰,对于她的欲语还休有些不耐。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心中的奇异感受让她有些不安。 阎王依照她的希望放开她,心中却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会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的身子?她跌不跌倒都与他无关啊! 爱染轻轻喘了口气,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撞上你的,是一直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才想要回头查看,没想到就……」那么准确地撞上他的胸膛。 「现在可以继续往前走了吗?」阎王问道,抬首看了看天色。他当然不可能告诉身前的女人,他在行动时向来无声无息,不然怎么进行暗杀的任务? 「可以啊!」见天色已暗,爱染知道再不赶紧回去也不行,她一面迈步一面说道:「我叫爱染,你呢?」 为免她再频频回首看他有没有跟上,阎王索性与她并肩同行,却在听到她这么问后,脚步停顿了下,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的名字……该说吗? 等待了许久,爱染都没听见他答腔。「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呢?我不会介意的啦!」她又习惯性地摇头摆手起来。 好半晌,阎王才缓缓开口道出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名字,「阎王。」这是冽风赐给他的名。 「啊?」爱染停下脚步,不解地瞅着他,「你方才说什么?」她没有听错吧,他叫阎王? 冷漠的黑眸望向她,「怎么了?」是被他的名字吓到了吗?那么要是她知道了他那密令杀手的身分又会有何种表情? 哼,搞不好会被吓破胆,到时候就看她的手臂还会不会像这样不断挥舞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真特别,可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呢!」她可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阎王。 「独一无二?」她的答案令阎王有些诧异。 「是啊!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举个例子来说好了,爹娘生下奇Qisuu.сom书我们,在爹娘的眼里我们自然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在这世间也只有一个你存在,所以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任谁也不能够取代,你说是不是?」 闻言,阎王没有开口回应,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她的观念令他有些讶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好一个独一无二,大概也只有像她这样天真无邪的人才会这么想。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他为什么不说话?老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她很难看出他的想法。 「你没说错什么。」阎王冷淡地说。 她的想法与他无关。的确,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他杀了她之后,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她存在。 「喔!」见他依旧这般不苟言笑,让爱染就算有再多话也说不出口了,没那心情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直往爱染所住的村落步去。当他们到达村落时,早已入夜,四周漆黑一片,邻居也都已就寝。 「妳的住所在哪?」阎王早已习惯在黑夜中视物,望向四周,净是些简陋木屋,看来住在这里的都是伐木、务农的寻常百姓,他暂居此地应该无虑。 「嗯……」爱染眯起眼努力想辨认出方位,却是困难重重。 没办法,这儿的人们早已习惯一入夜便熄了烛火就寝,加上现在又没有月光照射,令她想要认清方向是难上加难。 「你住的木屋前可有什么特殊的物品存在?」阎王见她看了老半天还是没个结果,只好替她解困,省得继续浪费时间。 「呃?」她都看不清楚方向了,他会有办法吗?爱染内心有些怀疑。「我住的木屋旁有一个用来装水的圆瓮,屋前则种了一些花卉。」 夜色昏暗,他真看得清吗?她还是努力靠自己吧!唉,说也奇怪,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她早该熟悉自己家的方向,却迷糊得老是认不清。 有了她的形容,阎王没一会儿便瞧见她所说的木屋。「走吧!」大手直接搭上她纤弱的肩膀,带领她走到目的地。 麻烦的女人,还要他带路找到她住的地方,愚蠢! 察觉阎王的大手搭上她的肩膀,爱染心跳加快,脚步也微微不稳。他的手……好大,爱染脑海突然空白一片,什么事都无法细想。 此刻月娘终于露了面,洒落一地的银白光芒,也让爱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啊!他真的走对方向,准备无误地来到她家门前了。 爱染又惊讶又崇拜地抬首看向他俊逸非凡的侧脸,不知不觉竟瞧得痴了。他怎么会生得这么俊呢?还有,他的长发在月光照射之下,竟泛起耀眼的蓝光..... 「到了还不进去?」她想待在门口发楞到什么时候?阎王感到十分不耐烦。 「啊,请进!」爱染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频频失常感到丢脸。 她进屋燃起烛火,带领他前往另一间木屋。 「这里虽然不大,但是屋内应有的摆设都有,你可以安心地住下来。」 阎王打量着简陋却洁净的木屋,「我会在这里叨扰几日,应付的房租不会少,请你开个价码吧!」他向来秉持着不亏欠任何人的原则,即使对方再过不久就要死在他手中也一样。 不亏欠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卖他人情,就不必担心在执行任务时遇上无法顺利下手的对象。毕竟,这点可悲的人性他还是有的。 爱染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没有要收你的房租,若是你真愿意住下来的话,就帮我准备些柴火好了。」她可不是因为贪图钱财才邀他前来借宿的。 「就这么简单?」她似乎真的不想收取房租。 像她这么没心机、天真的女子,在这世上已不多见了,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将来她注定会死在他的手下--收留阎王住宿,就是替自己招来毁灭。 「嗯!」怕他仍然不相信,爱染连忙用力地点头。她对阎王说的话,都是出自一片真心,打从第一眼见到这名神秘的男子,她心中就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那好。」他们之间的约定就这么成立。在这片山林内暂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感觉似乎还不差,他勉强可以接受。 「你还有什么需要?若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都会为你达成。」不论他想要温暖的炉火,还是丰富的菜色,她都会尽全力为他办到的。 看着她充满热忱的眼眸,阎王再次确定她是个只会为他人付出一切、严重缺乏心机的愚蠢女人。「我只要一壶茶水,以及几本书籍解闷即可。」他依旧是冷淡不容人轻易靠近的语气。 爱染微瞪杏眼,「这样就好了?」他这个人挺好伺候的嘛! 「就这样。」他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向来都以阅读书籍打发时间,算是增进自己的知识。 爱染不禁对他绽开耀眼的微笑,「你这人真的很不一样呢!要书还不简单,我明儿个一早就替你送来。」之前有人送给她几本介绍药材的书籍,不晓得他会不会看? 「嗯。」看着眼前灿烂耀眼的笑脸,阎王轻应一声。 她真的很不一样。而且似乎挺爱笑的,与他恰好完全相反。 笑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和她在一起就会知道该怎么笑了吗? 阎王心神一凛。不,他不需要懂得怎么笑,他只要执行暗杀任务即可,完全不需要懂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晚安,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爱染将房门关上,开心地回到隔壁的木屋内。呵呵,帮助人的感觉真不错,她最喜欢帮助他人了。 在爱染离去后,阎王径自以掌风熄灭烛火,看着黑暗中那缕袅袅升起的烟雾,黑眸中有股异样的情愫。 为什么她的笑靥依旧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说不上来,也无从解释。 第三章 隔日一早,爱染提着一壶茶水,怀中还抱着数本书籍来到隔壁木屋。 「早安!」她推开房门向新邻居道早,却扑了个空。 奇怪,他是出门了吗?可是他对这里还不熟悉,能够上哪去?没找着人的爱染转身想要离去,却意外地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 「啊!」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茶水和书籍眼看就要洒落一地,幸亏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它们一一接住。 「这是给我的?」阎王看着手中的书籍,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救人一命的药草经书?让杀人如麻的他看这种书籍实在有些可笑。 「呃……是啊!」爱染恍如大梦初醒,揉了揉双眼。他是怎么办到的?动作之迅速仿佛一阵风,而且茶壶内的水一滴也没泼出。 真是神乎其技,她发现自己对阎王更感兴趣了。 此刻,在阳光照射之下,爱染看清了阎王的发色,果真是难得一见的蓝黑色,很迷人,让人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阎王绕过她,径自坐到窗台上,双腿交迭,翻阅手中的药草经书。「我已经将柴火劈好放在灶房外。」 「啊?」爱染连忙到外头一瞧,果真瞧见一堆足以用上好几天的柴火。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劈好的,怎么她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啊?」爱染望着他的侧脸,不禁喃喃自语。 阎王目光没有自书籍上移开。「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可是……」爱染搔了搔颊,他要是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那么在这世上的其他男人又算什么? 阎王没再理会她,径自看着手中的书籍,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与手中的书籍存在。 看见他专注的模样,爱染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正想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时,突然听到外头有人小声叫唤她的名字。 「爱染,快过来啊!」 「咦?」那不是隔壁的大婶吗?而在她身旁还有一群同村的未婚女子,大家都一脸欣喜地看着她,拚命地使眼色叫她过去。 爱染纳闷地走了出去,而阎王依旧无动于衷地沉浸在书中内容。对于外头那些观察他许久的女人们,他早有所觉,只是懒得予以理会,即使专注于一件事上,他对四周仍保持着高度警戒心,这是身为杀手的本能。 一到外头,爱染就被她们拉到一旁去不断追问。 「爱染,那名男子是谁啊?」 「他是打哪儿来的?到咱们村子做什么?」 她们从来没见过生得这么俊逸非凡的男子,他的发色是从未见过的蓝黑色,身材修长结实,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见了就快要晕厥过去的性感。 「他是要借住在我家几天的……」糟糕!她该怎么介绍他呢? 说他是应她主动要求而来借宿的陌生男子吗?这么一来,她们必定会议论纷纷,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爱染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惹了一个大麻烦。 「朋友。」阎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开口解围。 其实他大可不必理会这些女人们的,但他实在是受不了她们的叽叽喳喳以及爱染想了老半天都说不出个解释的拙样。 笨女人,连句谎言都不会说,让他想置身事外都不成。 爱染楞了一下才连忙陪笑附和,「是啊!他是我在远方的朋友,要来借宿几天。」 「你从小到大都待在村里,何时有机会认识远方的朋友?」众人狐疑地问。 「呃……」糟糕!这下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爱染转头望向身后的阎王,希望他可以帮忙应付这群充满好奇心的女人。 阎王有些不耐地瞪她们一眼,「还有疑问吗?」住在这片山林内的女人是否都爱追问他人隐私?真是烦人! 众人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坏了,纷纷躲到爱染身后。 唉,他怎么这么凶呢?爱染只得绞尽脑汁自个儿圆谎。 「其实他是我爹爹在远方所认识的朋友之子,所以也算是我的朋友,他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大伙儿就别吵他吧!」这种漫天大谎她也说得出来,看来她真的变了。 阎王剑眉微扬,对于爱染的说词有些讶异。没想到她还挺了解他的。他的确喜爱一人独处,不喜欢人多嘈杂之处。 「真的?!」 「是啊!」对于这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人,爱染也有些受不了。她终于了解为什么阎王会出面,她们真的太过烦人! 只是……以前都不觉得她们烦人,为什么今天她却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她们打扰到她与阎王独处吗? 爱染蓦地羞红了俏脸。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自阎王出现,她就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看眼前这些女人似乎还不打算离去,阎王索性带着手中书籍走向山林,省得再供她们观看。 见他转身离去,爱染也顾不得那些女人了,连忙跟在他身后问道:「你要上哪去?」 阎王头也不回地沉声反问:「我上哪去,你也要过问?」 他的语气明白地告诉爱染,他没有必要向她交代他的去处。 爱染停下脚步,眼中浮现一抹连她自己也不懂的哀伤。 他说得极对,他只是个在她家借宿的过客,她没必要这么关心他,更没资格过问他的一切。 听到她停下脚步,阎王微微转头,瞧见她一脸哀伤的模样,向来冷漠的心竟然涌上一股淡淡的不舍,使得他折返到她身旁。 「想要带我到四周逛逛吗?」 闻言,爱染立即绽出如花般美丽的笑容。「我很乐意。」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让她心情瞬间好转。 她看着阎王的俊逸侧脸,心跳不禁漏了一拍。他好高大,让她有股安全感,想要依偎在他怀中,被他那双强健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在怀中……咦?她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 好奇怪啊!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油然而生?她一定是 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阎王冷眼望着爱染脸红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抬首望向参天的树木,倾听着虫鸣鸟叫,心里竟有股说不出的畅快感,仿佛获得自由……自由?阎王自嘲地撇了撇嘴,那是种奢求,他没资格拥有。 看着身旁的阎王,不知怎么地,爱染总觉得他身上似乎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知道阎王的来历神秘,虽然心中好奇,但她一点也不想过问,因为那是他的隐私,她没有资格问,也觉得自己不该问,仿佛问了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阎王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呢?她也说不上来。 阎王知道爱染一直在打量着他,但是她什么都不问的态度与方才那些女人截然不同,令他不会心生厌恶,甚至…… 会想要让她跟在身边。 以往他都刻意与人群保持距离,不与任何人接触,不让任何人见到他的面貌。她算是个例外吗?阎王难以理解心中陌生的情感。 「那边是我跟大伙儿一同去洗衣的河流,前面则是通往山顶密林的通道,再更前面一点就是先前跟你遇见的湖泊。」爱染开心地挥舞着双臂,告诉他每一个地方。 阎王看着她满脸笑容的模样,「你真的很爱笑。」 活泼爱笑,体内似乎有着源源不绝的活力,头一次见到像她这样的女子,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很难不去正视她的存在。 「是啊!」爱染没多想地直接点头,「因为我觉得笑会让人心情变好,让他人见了也欢喜,我希望自己能为这世上所有人带来欢愉。」 阎王瞅着她好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地继续往前步去。 笑是为了让人欢愉而存在的?那么就是他不懂得该如何去欢愉了,不然他怎么不会笑? 有许多的事情要好好思考一番,难得这一回的休假会遇到如此特别的她,让他对于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你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呢?要是有的话,都可以前来问我!」爱染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阎王看着她,向来冷漠无情的黑眸忽然染上了令人不解的神情。「你可以告诉我什么叫做爱吗?」 「爱?」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着实令爱染吓了一大跳。 真要命,他为什么要问她这个?爱究竟是什么?她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呀! 「你不是说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你吗?」阎王朝她所在方向缓慢迈出一步,漆黑如墨的眼直瞅着她不放。 看她这样子似乎也不懂得爱,还敢大言不惭地要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她,真是可笑。 他的气势骇人,爱染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直到背抵着一棵大树,再无路可退,她咽了咽口水,掩不住害怕神情。「为……为什么你突然这么问?」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对于眼前的阎王感到害怕不已。好恐怖,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只不过是个眼神,就令她全身发寒、战栗连连? 「因为我是不懂得情爱为何物的阎王。」阎王冷冽无情的眼眸直瞅着她,修长手指抚上她的细致脸庞,「现在告诉我,爱是什么?」 人们口中的爱究竟是什么?如果人们都不懂得爱,又怎么可以轻易地说出口?还是每个人都在撒谎? 不懂得爱,却人人都在说爱?多么地可笑、愚蠢! 「我……我……」爱染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手就这么抚上她的脸庞,这是过分亲昵的行为啊! 而且,他为什么说自己是不懂得情爱的阎王?难不成他真是阎王? 不懂、不懂!她真的不懂得眼前这男人心里所想的是什么,或许……她真的不该好心留他住宿的。 「爱染,这是你的名字吧!」阎王以低沉的嗓音唤着她的名,竟让爱染不由自主地全身颤抖。 「嗯……」他的声音仿佛地府前来素命的死神,令人不寒而栗。 「爱染--佛家语,贪爱过分,有如物染色不能脱离。」他来回轻抚她的眉、眼、俏鼻,最后落在柔软唇瓣上,「你不懂得爱吗?我的爱染……」 是啊,他的爱染。现在他开始想要玩弄她的心,让他的假期更多些乐趣。 「啊?」他的?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呢?他究竟在说什么啊?爱染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 「是的,你将会是我一个人的。你要让我这个阎王知道什么叫做爱,这就是你的使命,你说过要带给这世上所有人欢愉的,不是吗?」他好心提醒她她所说过的话。 「啊?」爱染有种挖了个坑自己往下跳的感觉。 「说话要算话。」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对抚弄她的唇瓣上了瘾,流连不去。 诡谲多变不只是项天的专利,应该说每一个密令杀手都有这样的特性。他们个个亦邪亦正、喜怒无常、残忍嗜杀,不然又怎么得以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密令杀手? 「那个……」现下她脑子一片混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要牢牢记着,千万别忘了!」语毕,阎王在她唇瓣烙下约定的印记。 他抽身离开她,轻舔了下自己的唇瓣。嗯,她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记着这约定,你要教我懂爱。」他转身离去,蓝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爱染双脚一软,顺着身后树干滑落地面。她伸出颤抖的手,轻抚上方才被他吻过的唇瓣。 唇瓣依旧温温热热的,属于他的气息在她鼻间缭绕不去。 他吻了她,真的吻了她……这一切宛若一场梦,一场梦魇! 他要她教他懂爱,可是她压根不懂什么叫做爱啊!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心在狂跳着,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爱,究竟是什么?谁来告诉她? ***** 独自回到暂居的木屋,阎王一眼就瞧见有名貌美女子正伫立于屋前等候。 冷眼扫看陌生女子一眼,他压根不理会她正一脸羞涩地瞅着他,直接侧身就要绕过她进入屋内。 女子羞涩地开口,「那个……这是我采来要送给你的。」她边说边将手中的花递到他面前。 主动送花给男子,她的情意已经表露无遗。 然而阎王却以冷漠的眼神瞪向她,「滚!」他对她的情意视若无睹,残忍地道出这个宇。 女子整个人楞住了。她是这村庄内最为貌美的女子,多少人对她表明爱意她都不愿接受,直到今日见了俊逸非凡的他,情难自已地对他动了心,才会主动前来向他示好,可是……她却被他拒绝了?! 「我……」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接触到阎王骇人的眼神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若是还想活命的话就快滚。」对于没有兴趣的人事物,他向来不会给予好脸色。 女子哭着奔离此地,手中的美丽花朵也就这么散落一地。 看着她哭着离去的模样,阎王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要碍眼的东西离开就好,这么一来他才可以图个清静。 引不起他兴趣的人,无论生得再怎么貌美,他都无动于衷。 现在他只对爱染感兴趣。她那随时随地的大动作以及爱笑的性情,深深地吸引着他。 爱染,他一个人的爱染,他还等着她前来教他何谓爱。 爱是什么?情是什么?为何教人生死相许?人们真的会因为爱而不惜丧失生命吗?那岂不是只有「愚蠢」二字可言? 阎王冷嗤了声。方才那名女子对他主动示好的行径也叫做爱吗?不过是初次见面就爱上对方,那么人类未免太过没有节操可言。 杀人如麻的他想要知道何谓爱,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有些讽刺。 贪爱过分,有如物染色不能脱离。这一切正代表着她名字的意义,她会怎么教导他懂爱呢?他开始有些期待爱染的表现。 伸手抚上自己的唇瓣,上头依稀还留着她双唇的柔软触感。 原来这就是吻的感觉,她今日算是教了他一课,而这感觉还不至于令他心生厌恶。至于他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吻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着散落一地的娇柔花朵,阎王毫不怜惜地践踏而过。懂爱?他不懂! 第四章 暗夜,某个隐密的洞窟内,诡谲的火光在微风中晃动,不时还可听见女子的哭泣声。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子的眼被布巾蒙住,什么也看不见。 她心里好害怕,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给绑走,她不过是在河边浣纱,竟然就被人从背后打昏,直到刚刚才苏醒过来。 「时辰到了吗?」一个男子嗓音响起。 「都准备好了。」其余的人恭敬回复。 「那好,现在就准备进行仪式。」他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将女子团团围住,并将覆在她眼上的布巾取下。 在昏暗的火光下,女子看见围绕在她身旁的人脸上戴着类似鬼神的丑陋面具,而在前方还有一座恐怖骇人的鬼神雕像。 「你……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害怕地转身想要逃离这里。 不过,随即有人紧紧地捉住她,将她带到那座雕像的前方,一把拉住她的长发,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女子害怕得不断哭泣,想要逃却逃不了,也完全不知道这些戴面具的人要对她做什么。 下一刻,最初发号施令的男子来到她面前,「你该感到高兴,因为你是我们所选上的祭品。」 「啊?」什么祭品?他们究竟想要对她做什么? 「你将成为我们献给鬼神的祭品,有了你的血,鬼神将会听从我们的号召。」并且在适当的时机将冽风国的君主除去。 「什么?!」要她的血,他们疯了吗? 另一名男子来到她面前,手中的利刃在她咽喉间用力一划,瞬间大量鲜血自她颈部涌出,随即有人端来木盆盛满她的鲜血。 首领接过木盆,献给在祭坛上的鬼神,口中喃喃祝祷:「鬼神请聆听我们的祷告,帮助我们诅咒冽风,让他死于非命。」 鬼神之说向来在冽风国颇为盛行,即使在冽风废除女神官一职后,仍然无法一下子就改变冽风国人民的信仰。 仪式完成后,不必首领交代,立即有人将那名女子的尸首拖出去掩埋。 首领问向方才举刀杀了祭品的男子,「这是第几人了?」 「第十九人。」那名男子恭敬回复。 「喔?那么,只差一人,仪式就完成了。」 只要献上二十名处子的鲜血,他就可以号召鬼神为他除去冽风,就此称王。 只差一人!面具底下的眼神冷冽骇人。 ***** 数着自己的指头,一根、两根、三根……他为什么要吻她?是喜欢她,还是想要捉弄她?爱染从喜欢她开始数,可是数到最后一根手指头时答案却是他在捉弄她。 唉!他的那一吻,让她完全不敢再与他有所接触,一看到他的身影就赶紧逃跑,所以现在她才会坐在这棵大树底下数指头。 他说过要她教他懂爱。可是……她要怎么教啊?连自己都不太懂得的字眼,怎么教人啊? 而且对象还是他,一个全身充满谜团的男子。 爱染不禁轻叹了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一见到他就下意识地想逃。可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她总得回家的啊! 就当爱染伸了伸懒腰,想要调个舒适的姿势休憩一会儿时,却不经意看到阎王正面无表情地倚靠在树旁。 「啊!」她吓得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会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太恐怖了,他是鬼吗? 「我在这很久了。对自己的手指头数数很好玩吗?」笨女人就是笨女人,连玩的游戏都很笨。 不过她的表情还真多。阎王看着眼前一脸惊吓的爱染,觉得自己对她似乎百看不厌。 他头一回对女子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也开始觉得世上有趣的事情还挺不少的,活着不只是为冽风杀人而已。 爱染张大了嘴,「你……你站了那么久,我却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愚蠢行径都被他看光了,好丢脸啊! 阎王看着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十分有趣。他若是会让她知道他何时来的,要怎么成为密令杀手,为冽风进行暗杀任务? 他伸出食指朝爱染勾了勾,要爱染到他身边来。 看着他的动作,爱染犹豫不决。该不该过去呢?她若是往后跑,能不能成功地奔离他身边? 阎王低沉的嗓音响超,「想逃吗?我可以在你还没转过身时就捉住你。」言下之意是要她识相点,自己过来到他身边。 爱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好吧……」不必劳烦他,她自己过去就是了。 一待爱染认命地来到阎王面前,他立即伸出大而厚实的手掌抚上她的粉颊,「为什么这几日一直避着我?」每日一早就见她匆匆奔离木屋,紧跟在一大群妇人身旁,硬是不留下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就这么令她害怕吗? 「我有吗?」爱染装傻、死不认帐。 「没有吗?」阎王勾起她小巧下巴反问她。 睁眼说瞎话的家伙,以为他没有察觉到吗? 看着他端正俊逸的五官因不苟言笑而变得有些骇人,爱染连忙转移话题,「你可以笑一笑吗?」 「为什么要?」他不懂得何为笑,该怎么笑,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笑?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但是不笑的时候看来太过严肃,若是可以笑一笑肯定会更好看。」说着,她伸出纤纤小手想为他的唇做出个弧形来。 「若想活命就别碰我!」阎王面无表情地道出骇人话语,令爱染的小手僵在半空中。 他知道爱染想要做什么,若他会准许,他就不叫阎王了。这世上岂会有爱笑的阎王? 有那么严重吗?不过是想看他的笑容,就会惹来杀身之奇+shu$网收集整理祸。爱染心中疑惑,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她可以感受到阎王是认真的。 她将手放在身后,不敢再对他做出任何亲昵的行为。「那请问一下,你要我过来做什么?」 他不让她碰他,为何他却可以恣意妄为地碰触她?这样似乎有些不公平。不过,她可不敢向他抗议。 「没做什么,只是想要触摸你。」说着,阎王手指又抚上她的唇瓣。 那日匆促中带着一丝戏弄的吻,竟然会让他忘怀不了,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爱染羞红了脸,连忙往后退去,伸手捂住唇,模糊不清地说:「你可别再吻我了!」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意图,先护着自己的唇瓣再说。 阎王剑眉微蹙,「为什么?」 「那是因为……接吻是很特别、很不一样的,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做的举动。」他不知道这种亲昵的举动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的吗? 「为什么特别?」他追问。 「呃……」该怎么说才好呢?爱染思索了一会儿,「因为这是喜欢上一个人才能够做的亲昵举动,若是随随便便吻人,可能会造成对方的困扰或是误解。」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你现在有所困扰吗?」瞅着眼前振振有词的爱染,阎王又往她迈出一步,让她在他伸手可及之处。 吻一定是代表互相喜欢吗?除了她之外,他可不会随便吻其他人。 对她,似乎上了瘾;想要碰她,吻她,欲罢不能。 「困扰?」爱染侧头思索了会儿,「没有啊!」她的生活自给自足、衣食无缺,并没有什么困扰存在。 「那不就没问题了。」阎王俯身又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硬是要她记着他的气味,永远都不许忘了他。 爱染诧异地瞪大杏眼。他怎么又吻她了!刚才……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大手轻抚上她的细颈,修长手指逐渐往下游移滑动,「吻是男女双方互相喜欢时所做的举动,这一点我记起来了。」 她的唇瓣柔软,气息甜美,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他发觉自己似乎怎么也要不够她,想要对她做更多更多,而她承受得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爱染结结巴巴地说。谁跟他互相喜欢来着了? 可是……若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会站在这儿让他有机可乘,而心里一丝厌恶感都没有? 唉!她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自我辩驳。总而言之,这是不当的举动,他不该这么做的。 爱染往后退想逃离他身边,肩膀却被他早一步紧握住。 「妳又想要上哪去了?」现在没有他的允许,她都不准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我只是想要……去洗衣。」她找到个借口,还好出门时有将衣物一同带来。 「洗衣?」阎王望向一旁的竹篮。「行,我陪你去河边。」大手直接提起竹篮,另一手则继续放在爱染的肩头,不许她借机离开。 爱染蛾眉紧蹙,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做。唉……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要吻她? 爱染的心又不禁狂跳起来,俏脸微红,只能够垂首任由阎王带领她到河边。 河边早已聚集了一群女子在那洗衣,当她们看到阎王与爱染亲昵的并肩行走,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见状,爱染想过去向众人解释,可是阎王却把她带到另一头去。 「我不喜欢三姑六婆,而且就算你去多做解释也于事无补。」他淡淡地说。 不必她开口,他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对他而言,那非但不必要,而且还挺愚蠢的。 「于事无补?这是什么意思?」爱染有些慌张地问:她不希望被人误会啊! 「你不是说过,吻是喜欢上一个人时才可以做的行为。」这句话他可是牢记在心,一刻也没忘记。 「那又如何?」她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是这跟他所说的于事无补有什么关联? 「你说呢?」阎王故意不说明,要她自个儿好好想清楚。若是对她没有兴趣,他是怎么也不会去吻她。 可是这道理她似乎一点都没想透,不禁让他觉得好笑,却又对她的迟钝有些气恼。 好笑?气恼?看来他的思绪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爱染侧着头想了老半天,却怎么也不能够明了他的意思。 他可是在暗示他喜欢她吗?不可能的,他的个性不像会轻易喜欢上人,更何况他们才认识没几天……不,应该说他们还谈不上认识二字。 「到那边去。」阎王选了一处离三姑六婆颇远的地点让爱染洗衣,这么一来他也好图个清静。 他就是不想要听到那些女人的声音,那会令他心烦、厌恶不已。 爱染看着远方的大婶们以及与她同年的女子们,发现她们目光全都落在阎王身上。 「你知道吗?其实村内有很多女子都心仪于你。」他长相俊,会受人瞩目也是应该的。 回应她的是一如往常所听到的冷淡嗓音,「那又如何?」阎王径自取出怀中的书籍观看,压根就不理会那些一直住他身上投射过来、充满爱意的目光。 心仪于他,他就应该有所回应吗?他可没那么无聊,倒不如把时间用来阅读书籍得好。 他的反应教爱染不知如何接话。唉……他一定要这么冷漠吗?一贯的面无表情,令她真的很难从他脸上窥探得知他的心情如何。 而她既不能够避开他,又不能够随意碰触他,现在还被限制不能够跟大婶们交谈,他到底要她怎么做才满意? 头一次觉得做人真难,一切都是从他出现在她生命中开始。 爱染心不在焉地洗衣,看着眼前的河水,不禁又想起与阎王初次相遇的情景,俏脸顿时火辣烧红。那时……他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那里呢?他是从哪来的,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爱染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又不知该不该问,因为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回答,搞不好又是面无表情地瞅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阎王目光从手中书籍移开,落在河畔有一下、没一下洗着衣服的爱染身上。她的耳根子红透,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书册,来到爱染身后以手指轻刮她的耳朵,「你在想什么?可是在想我?」 这几天下来,他发现捉弄人的感觉还不错,尤其对象是她,更令他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愉快。 阎王亲昵的动作让爱染全身发颤、芳心大乱,「你、你不是在看书吗?」 他过来做什么?而且还一猜就中,知道她正想着他! 爱染的小脸更加绯红,不知所措地避开阎王试探的眼眸,手忙脚乱地洗着衣。 从她慌乱的表情及动作,阎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她心里所想之事全写在脸上,根本毋需费心猜测。她,单纯得很。 而在另一边的女人们见到阎王对爱染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纷纷倒抽口气,看来爱染是否会嫁给仇熹还不一定呢! 瞧瞧那名蓝发男子如此亲昵地抚摸着爱染,任谁都可看出他对爱染有不一样的情意存在。 就在每个人都专注地看着他们接下来的发展时,一个小女娃摇摇摆摆地走到河边玩水,却一个不小心失足跌落! 「啊!娃娃落水了!」率先发现的人惊慌尖叫。 「我的宝贝孙女!」娃娃的祖母见状立即要跳下水,却被众人制止。 连日大雨,造成河水暴涨、水势湍急,这么跳下去,别说救人,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陪上了。 爱染也已察觉这阵骚动,她神情紧张地往河中看去,果真瞧见一名小女娃载浮载沉地哭喊着。 爱染想也不想就要跳下河救人,阎王长臂一伸,连忙拉住她。 「你想死吗?」他眉峰紧蹙,对于她的愚蠢行径感到愤怒。 想要救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不然岂不是一起丧命?真是愚蠢! 爱染连忙拜托阎王,「快去救救那名女娃。」她不希望小女娃就这么丧命。 「为什么要救她?」他向来只听从冽风的命令行事,她是何许人也,竟敢命令他?阎王转身就要离去,那名女娃是否丧命与他无关,而是她注定该有的命运。 见女娃就要被湍急的水势带离他们的视线,爱染拉住他的衣袖恳求,「拜托你,求求你去救救她!将来不管你任何要求我都会去为你办到!」 救人要紧,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求他别这么残忍的见死不救。 「当真?」这听来倒是颇令他心动的请求。 爱染着急地挥舞着手臂,神情紧张万分。「是的,请你快点去救她!」糟糕!她已经见不到娃娃的身影了。 「一言为定,别忘了自己所说过的话。」阎王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随即跃入湍急的河川内,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不知怎么地,爱染仿佛在他眼中见到抹笑意。是她的错觉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往火焰扑去的飞蛾。 第五章 木屋内,爱染翻找出一条布巾,准备拿给救了女娃一命的阎王拭干身躯。 回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情景,她不禁为阎王捏了把冷汗。就在阎王顺利带着女娃浮上水面时,突然有一颗大石被湍急的水势冲来,险些就要撞上他们,可是他不知怎么办到的,竟然在一瞬间就跃上河岸,让在场所有人啧啧称奇。 真的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在那样湍急的水势下,他还能够有那么灵敏的身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爱染对于阎王的一切越来越感兴趣。 带着布巾走向阎王居住的木屋,一进门便瞧见阎王赤裸着上身坐在窗边,任由金黄色的阳光包围。在阳光照射下,他的蓝发更显得耀眼迷人,还有那副充满力与美的体格……一时之间,爱染竟看得痴了。 不必抬首,阎王便知道是爱染来了。「过来。」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书籍上,轻淡地命令。 要他救人,她就得凡事听从他的命令,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爱染没忘记她许下的承诺,连忙举步前往他身边,将手中的干净布巾递到他面前,「给你拭干长发用。」他的发梢还在滴水呢! 阎王头也不抬地说:「你来帮我拭干。」他倒要看看,她是否真会遵循跟他的约定。 「呃……」真要这么做吗?她还从来没有跟男人这么亲昵过。可是,就连初吻都已被他夺走,她做这些事也没什么好太在意的。 爱染走到他身后,以手中布巾轻柔地为他擦拭长发。看着他耀眼迷人的发,她难以自己地轻执起一撮与自己身后的长发做比较,果真黑蓝分明。 「为什么你的发是蓝色的呢?」深蓝色,神秘且迷人。 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的一切,好想彻彻底底了解他这个人,而这种情愫以前未曾有过,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想要知道他,想要更认识他,想要与他更加亲近…… 「天生如此。」他的发色自一生下来就是这颜色。「怎么?」她又有什么想法了?可是把他视为异类? 听见他有些不悦的语气,爱染连忙摇头摆手,「不是的!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的发色很好看。」 「好看?」阎王有些讶异,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会称赞他的发色。 她是真心的吗?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说,而他心里竟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欣喜。 不过是一句称赞,他的心情竟有所改变,在不知不觉当中,她竟然影响他如此深。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去判定。 「继续你的工作。」阎王淡淡提醒已停下动作的爱染。 他当然不会只要她为他拭干长发这么简单,他想要对她做的事情还多着,要让她将来怎么也忘不了他。 「喔。」爱染连忙又动手。他还真会命令她啊!而她偏偏就是无法抗拒。 她为阎王拭干长发的手,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柔,就仿佛是在对待自己最为亲密的人一般。她可从来没有对爹爹或熹哥这么做过,就只有他啊! 想起仇熹,爱染发觉他的脸在她心目中竟然变得有些模糊。为什么会这么样? 察觉身后长发已不再滴水,阎王一个转身,大手圈住爱染的腰身,让她站在他双腿间。 「你、你……」爱染脸红心跳。他在做什么!如此亲昵的动作,若教外人瞧见该如何是好? 「拭干前面的发。」阎王面无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他就是想要这么抱着她,不许她抗拒。 「好……」爱染的手微微颤抖,因为与他之间这么靠近。她更加看清他的脸。 浓密的剑眉,眼眸深邃漆黑,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性感的薄唇。喔!老天为什么会创造出这么俊逸的男子呢?而一看到他的嘴唇,她就不禁想起他的吻。 见她又双颊绯红,神情羞涩,不必她说明阎王就可得知她心里所想之事。「怎么,又在想我?」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挑逗。 握住她的纤纤小手,可以感受到她的脉搏不定,那么心跳呢?大手直接抚上她的胸口,感受着她剧烈急促的心跳。 「你!」爱染震惊地倒插口气,正想要斥责他的不当行径,却已被他捉下身躯堵住芳唇。 不同于之前蜻蜒点水的一吻,阎王霸道的侵入她口中,舌尖与她的丁香小舌紧紧交缠,一双大手也没闲着,一手紧压着她的头颅不许她避开,另一手则滑入她衣襟,轻抚弄着她的胸脯。 「唔……」他的手在做什么?爱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无法细想。 见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阎王放开她的红唇,隔着衣衫吻上她浑圆胸脯。 「啊……」爱染无法自己地低吟出声。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此刻在她体内仿佛有把炽热火焰在燃烧着,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隔着布料总是少了那么一点感觉,阎王索性将她衣襟拉开,露出一只玉乳。虽然她平日都曝晒在阳光底下,脸庞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不过胸脯却是一片雪白,表示这是外人无法窥见的地带。 看着她的粉色蓓蕾经过方才的碰触而挺立着,这正合他意,阎王俯身吻上她的蓓蕾,轻嚙着又以舌尖轻舔。 「阎王……」爱染难以自己地低唤他的名。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待她?在他心目中,她到底算是什么? 此时,耳力灵敏的阎王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连忙拉拢爱染的衣襟,并且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仿佛他们一直是以这种距离在屋内谈话。 而脑海一片空白的爱染压根还无法反应过来,只是楞楞的看着他。 就在下一刻,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木屋,原来是先前阎王所救的小女娃家属前来道谢。 「爱染,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宝贝孙女一命。」做祖母的开口道谢,这等恩情他们永远也无法忘记。 爱染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阎王是不是听到脚步声,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才连忙放开她? 这么一推测,她对阎王的情愫又加深了几分。她知道,她真的喜欢上阎王了! 听到爱染这么说,在一旁的阎王不禁暗自冷嗤了声。举手之劳?那话是她说的,他可不这么觉得。 而她身子的甜蜜,他似乎尝上了瘾,待会儿可得要她再多给予他一些甜头,就当做是他救了那小女娃的代价。 「这是我们亲手做的一些食物,送给你们吃。」家属们将手中的布包递给爱染,又是鞠躬又是道谢才离去。 爱染打开布包一看。「哇!是烤山鸡呢!」怪不得香味四溢,让她肚子都饿得鸣叫起来。 「终于走了。」阎王赤裸着上身来到她身后,伸手环抱着她的纤腰,轻嗅着她的发香。 「你怎么这么说呢?」他们可是好意前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做人未免太过冷漠无情。 可是……她偏偏对这个来历不明、冷漠表情的男人动了心。 「妳好香。」不想要再与她讨论那些杀风景的事,阎王的一双大手又开始在她身子各处游移。 爱染羞红了脸回首望向他,却失望地见到他依旧面无表情,于是将他的大手拍开,「别这样!」他这副模样,心里在想什么她根本猜不透。 阎王轻挑眉峰,眼神有些微的不悦。「你做什么?」居然拍开他的手! 「请你别这样,因为……」爱染紧咬着下唇,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阎王伸手抬起她的小巧下巴,要听听她的解释,因为他在乎她的想法、感受。 「因为若是你不喜欢我,就别这么待我。」她不希望自己到最后将心给了一个不会爱她的人,而她几乎不算认识他。 「是吗?」喜欢是什么他完全不懂,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再纠缠她,阎王放开她的身子往外步去。 见他毅然离去的背影,爱染心里有说不出的苦闷。他的离去,代表着他压根就是在玩弄她的心,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胸口,闷;心,疼。但是她又舍不得让阎王就这么离开她的生命,连忙奔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阎王看向爱染紧握着他手掌的纤纤小手,「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她说的话和她的行为并不一致。 明明说了不要他过于靠近她,现在又主动接近他。不过,这对他而言倒算是好事。 爱染连忙放开他的手,「那个……那个……」总不能够说她舍不得他离去吧?就在此时,她注意到阎王左手的手套,心中的尴尬顿时被好奇所取代。 「为什么你的手套湿了也不取下?」爱染侧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的左手。「是手上有什么吗?」 就在她问出口的下一刻,爱染明显感受到阎王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杀意,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阎王看着爱染,虽然明知她只是好奇才这般问,不过有些事情她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若是想要知道我左手的秘密,就要拿你的命来换。这样你还想知道吗?」只要看到他左手的鬼魅刺青,一律杀无赦。 「不必了、不麻烦了!」爱染连忙大动作地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想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知道阎王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如果她坚持打探,他真的会将她给杀了。他就是这么恐怖的男人,但是对她而言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移到他身上。 唉,与他相遇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这么矛盾、不知所措的心情。 阎王睨了她一眼,径自步出木屋,而在外头走动的女子,一见到上身赤裸的他,纷纷震惊得差点晕厥过去。 天啊,为什么会有这么俊逸又性感的男人存在这世间? 见许多女子对阎王投以爱慕的眼神,爱染的心忍不住发酸。她见不得其他女子也喜欢上他,可是……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也无权这么要求他人。 阎王对于那些女子爱慕的眼神视若无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爱染下令,「过来。」她就不会主动跟在他身边吗? 眼角余光瞧见爱染脸上有抹忧伤,是因为那些女人对他的态度吧!阎王突然觉得她们没那么令人厌烦了。 见其他女子对她投来妒嫉的眼神,爱染心中竟有些得意,她踩着小碎步来到阎王身边,甜甜地笑了开来。 能够独占他的感觉真不错,她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今晚你想要吃什么?我都可以煮给你吃喔!」她这么问好像跟他是夫妻,好羞人啊! 「你不再避着我了?」才救了一条小性命,她的改变就这么大?不过,他可没有一天到晚救人性命的好心肠,这次只是顺应她的要求,换取向她要求任何事的权利。 「嗯,只是发觉你做人其实还不错啦!」虽然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有些吓人,不过她真的觉得他很不错。 「不错?」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说他,阎王有些讶异。 他做人不错?哈!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她要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分,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嗯。」爱染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撒谎。对她而言的确是这样的。 「喔?」阎王轻挑眉峰,紧接着在她耳畔低语:「若我说今晚想要吃了你呢?」她也会愿意吗? 听了他这番话,爱染俏脸火辣烧红,回想起方才那一幕。他的手指、他的唇、他身上独特的阳刚气息……老天! 她连忙奔离他身边,头也不回地嚷着:「我想……我还是自己回去准备吃的吧!」要是再与他单独相处下去,她一定会被他给吃了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阎王冷嗤了一声,「没种。」但他眼里却有抹清晰可见的笑意。 现在,他已完全不想要杀她了,因为她将会成为他的人。 ***** 隔日一早,爱染一如往常清理完屋内后,就提着竹篮要去河边洗衣,她才一踏出门扉,就瞧见阎王早已在外头等候。 「今天比较晚?」阎王头也不抬,看着手中书籍。让他等了这么久,待会儿看她怎么补偿他。 「嗯,昨夜晚睡了,所以今天起得比较晚。」爱染回答,心中却有些讶异。他可是一直观察着她,才这么清楚她的作息时间? 「走吧。」阎王合起手中书籍,径自伸手接过竹篮,就是非要她同他一道。 「嗯。」爱染觉得他似乎越来越喜爱与她在一起,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不过她心里倒也欢喜。 就在他们到达河边时,早已在河畔洗衣的某个大婶一见到爱染,就扬声道:「爱染,方才我家那口子在山腰处见到你爹及仇熹回来了。」 在一旁洗衣的其他人一听,都连忙抬起头来望向爱染及阎王,想要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现在仇熹回来了,那么爱染要同谁在一起呢? 「仇熹?」不知怎么地,阎王一听到这名字就心生厌恶。 这个仇熹与爱染之间有什么关系存在?不然那些女人也不会以试探的眼光直望向他。 「是啊!」爱染一点都没察觉阎王语气中的淡淡不悦,径自解释道:「熹哥和我从小一同长大,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阎王冷嗤了声,神情万分不屑。这名词出现在他人身上,他或许不觉得怎样,但是自爱染口中道出就是那么的不顺耳。 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不过就是一起长大而已,又何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得仿佛极为亲密般。 「怎么了?」迟钝的爱染终于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抬首望向他。 他好像有些发怒。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说错话啊! 「哎呀,真是说人人到!」一位大婶伸手指向另一端。 众人眼底净是看好戏的神情,不晓得爱染最后会跟谁在一起,是青梅竹马的仇熹,还是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俊逸男子? 「啊?」爱染连忙顺着那位大婶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瞧见她爹及仇熹的身影。「爹、熹哥!」她兴奋地朝着远方的他们挥手。 闻言,阎王的眉峰更为紧蹙。熹哥!她竟然叫得这么亲密,让他怎么听怎么不悦。 顺着爱染的挥手方向望去,便见到一名中年男子身旁紧跟着另一名男子,而那人一定就是她口中的仇熹。哼!青梅竹马又如何?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些琐碎之事,爱染终究会属于他的。 而他也压根不想要与她的家人闲话家常。阎王放下竹篮径自转身离去。算算日子,似乎也该回去皇宫,那么……他势必要永远地离开她。 想到要离别,他向来冷漠的心竟有些不舍,这全都是因为她吗?真是见鬼了。 看来他得好好思索,他要的究竟是什么,而爱染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存在。 爱染露出笑脸开心地迎接父亲及仇熹。「你们这回怎么去那么久?可有将货物全卖出?」 徐德轻抚着爱染的发,「乖女儿,爹这回就是把带去的药材及兽皮全卖完,所以才会回来得迟了。」 在一旁的仇熹不解地问向爱染,「方才站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没见过的陌生人,为何看来似乎与爱染十分亲密? 「喔!我来为你们介绍,他是我的朋友……」爱染才转过头想要介绍他们认识彼此,却没有见到阎王的身影。 咦?他什么时候离去,为什么不知会她一声? 「妳的朋友?」徐德与仇熹不解地看着爱染。怎么他们才奇+shu$网收集整理出去一趟,她就交了个朋友? 而一旁的大婶们也不解地望向爱染,「你不是说那男子是你爹在外地所认识的朋友之子吗?」 徐德皱起眉头问:「爱染,这是怎么回事?」他压根不晓得自己何时在外地有朋友。 爱染吐了吐粉舌,「爹,我想起炉上有东西正煮着,先回去了!」她连忙抱起那篮衣服,溜之大吉! 仇熹望着方才阎王离去的方向,眼中浮现异样的神采。 第六章 皇城内院,冽风佣懒地坐在炉火旁,观看着密探所奉上的密函,眼中净是笑意。 原来他这么惹人厌,有这么多人在暗中诅咒他,看来他做人真失败。 继续往下看其他消息,冽风唇边扬起一抹笑。阎王在这段日子中也没闲着嘛,遇上了令他感兴趣的女人。既然如此,他怎么可以不好好成全他呢? 身为密令杀手的主子,当然得多为他们的终身大事着想,而他的个性向来是见到人们烦恼不已的样子,就想要让他们更加烦恼,这样他才会获得快乐。 冽风击了击掌,「传令下去,要他们三人一同过来。」说完,他开始在下令给阎王时专用的令牌上刻字。 没一会儿,就有三名气势非凡、外貌异于常人的男子前来,等待着冽风下令。 在他们心中都有着相同的念头--冽风命他们三人同时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他们去处理? 冽风将手中令牌掷给为首的燎火,「你们三人一同去把阎王带回来,倘若他不愿回来,就杀了那个令他感兴趣的女人--爱染。」经过他的安排,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有趣。 他已经为阎王选定下一个目标,而且这暗杀指令非阎王去执行不可。他已经等不及要见到当阎王发现他所杀的对象是谁时,脸上的表情会是如何。 被找来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法相信阎王有了心仪的女子。 最后,燎火与修罗笑了开来。 「没问题!」这正是他们恣意杀人的好机会。 ***** 爱染看着先前阎王所住的木屋,不明了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不见,无论她到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看来阎王一点都不想要跟爹爹及仇熹见面,为什么呢?她真不明白…… 算了,别想那么多,还是赶紧回去煮饭给爹爹吃吧!还要想办法让爹爹别追问她是怎么与阎王认识的。唉! 就在爱染要走回木屋时,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一碰触到那结实的胸膛,不必回头她就知道是谁:「阎王!」 阎王眼中有抹笑意,「你似乎越来越习惯我的碰触了。」这对他而言是个好现象。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他的大手直接抚上她的酥胸,恣意揉捏,完全将她视为他的所有物。才一日没见她,就思念起她的笑靥及柔软娇躯,这个小女人对他的影响还真深啊! 爱染羞红了俏脸,连忙拍开他的手。「你在做什么?!要是有人经过瞧见了该如何是好?」他越来越大胆妄为,而糟糕的是,她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举动。 闻言,阎王索性一把抱起爱染,将她带离此地。 「你想要带我到哪里?」爱染不安地问。 「到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继续方才的事。」既然她会怕羞,干脆就到无人之处,这么一来不怕被人打扰,他也能玩得尽兴。 「什么?!」爱染的心狂跳不已。继续方才的事?那么她真的会被他给吃了的! 看着他那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她无奈的发现,一颗心早已满满的全都是他,想要抗拒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阎王眉峰一挑,「怎么,你有意见?」她应该知道,他所要做的任何事,都不许她抗拒。 「没有。」爱染柔顺地枕靠在他的怀中。 阎王抱着她走到密林内,放下她让她倚靠着树身。 「妳可有想我?」他俯身将爱染整个人困在他双臂之间,让她无处可逃。 「我……」对于跟他这么亲昵的接触,爱染还是有些不习惯,不禁羞红了脸,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怎样?说啊!」阎王一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惹得她全身发颤。 青梅竹马又如何?现在他要爱染整颗心都是他一人的身影,那个叫仇熹的家伙就闪边去吧! 等等!他这么激动算什么?嫉妒吗?他竟然也会有这种情感存在,而一切都是为了她,该死的她! 阎王暴怒地一把掐住爱染的咽喉,「你可有跟那家伙这么亲密过?」一想到她之前极有可能与仇熹这么亲密,一把无明火在他胸中狂烧。 她是他的,不许任何人觊觎!或者他该杀了她,不让任何人获得她。 「呃……」爱染瞪大杏眸,不明了阎王为什么突如其来发这么大火,而且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让她不禁要以为掐住她喉间的手并不属于他。 「说啊!」他要知道,她的一切只属于他一人,谁敢与他争夺,他就杀了谁! 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该不会是熹哥吧?爱染开口辩解:「我没有跟熹哥怎样啊!」他为什么要这么逼问她?难道说……「你在吃醋?」 「吃醋?」阎王眉峰轻挑,「我为什么要吃醋?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笑话!他可是阎王,那种凡夫俗子的情绪……就算他有,他也不会去承认。 听见阎王的答案,爱染子禁轻叹口气,「你究竟要我怎样呢?」 他霸道的态度令她不知如何应对,就算她的心里全都是他,这样就算是属于他了吗? 阎王不答腔,大手直接撩起她的裙襬,修长手指侵略至她私密的处子地带,来回轻抚她的花苞。 爱染俏脸酡红,手足无措。「你……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要你罢了。」若是要了她,让她成为他的人,看还有谁会来与他争夺! 阎王的手指时而轻柔、时而粗暴,不断地逗弄爱染最为敏感的核心,让她的花苞逐渐湿润。 「唔……」她的身子燥热难耐,仿佛有一把火焰在她体内燃烧,此刻的她只能够伸出小手攀附在他肩膀上做为支撑。 她的心、她的身子似乎早已成为他的,要不然又怎么会无法抗拒他? 倾听着她的低吟声,望着她因为激情而迷离涣散的双眸,阎王俯身含住她的红唇,撷取她口中芬芳,另一手恣意搓揉着她的柔软胸脯。 就是要她眼中只有他的身影,就是要她心中只有他一人存在。而在同时间,他发觉自己怎么也要不够她,又或许该说他早已对她动了心,舍不得放手。 动心?可能吗?在阎王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一阵属于男人的沉稳脚步声传来。 阎王立即放开爱染,眯起利眼望向发出脚步声响的方向,下一刻便瞧见他最不想见到的仇熹。 爱染全身无力地枕靠在阎王怀中,唇瓣经过他方才的肆虐显得更加艳红,迷离的双眸更显娇媚。 前来寻找爱染的仇熹一见到她这副模样,心底有股无明火冒起,「爱染!」她怎么会跟那男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他气冲冲地想上前将爱染带离阎王身边,可是才踏出一步,就明显地感受到从阎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杀意,令他不敢再前进。 该死!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与爱染纠缠不清?这不是他所乐意见到的景象。 仇熹不死心地开口叫唤:「爱染,快过来!」他不允许爱染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过去?」爱染神情恍惚,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激情中清醒过来。 在同时,阎王一把搂住爱染的纤腰,坚毅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径自在仇熹面前对她调情。「爱染……」低沉且迷人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啊……」一阵酥麻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难以自已地低吟。 虽然是对爱染说话,但阎王的冷冽眼神一直没有从仇熹身上移开。「你说过要教我懂爱的,不是吗?」要同他争夺?想都别想! 仇熹气得全身不住颤抖。这来历不明的家伙竟敢和爱染如此亲密! 爱染绝不容许被他玷污。仇熹在心中立誓,他绝对会让爱染远离这个男人! 「嗯……」爱染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无法细想,只能够顺着阎王的话回答。 「那么,你是我的对吧?」阎王向仇熹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紧接着在爱染颈上烙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阎王的举动和眼神让仇熹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他不顾一切地奔向前,一把将爱染带离阎王。 「跟我回去!」他绝对不容许爱染再与那来历不明的家伙在一起。 「啊?」爱染终于回过神来,却对仇熹的愤怒感到不解,她回首望向身后的阎王,发现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被仇熹给带走。 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真的不明白。 阎王冷冷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爱染是属于他的,任谁也无法将她夺走。 想要与阎王抢人?仇熹他下下辈子也办不到! ***** 爱染的手臂被仇熹紧握着,不得不紧跟着他急促的脚步往前奔去。过了一会儿,手臂实在疼得令她难受,她终于按捺不住地叫道:「你拉疼我了!」 她从未见过熹哥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究竟是怎么了?她并没做错什么啊! 「你怎么可以跟那家伙如此亲昵?」仇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她。 「我……」爱染被仇嘉强烈的怒气吓到,一时之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与熹哥虽然是青梅竹马,她也一直以为自己会嫁他为妻,可是她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熹哥对她的爱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他之间的情感真叫做爱吗? 自从与阎王相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她心里总觉得对熹哥少了一份真真切切的情意,却在阎王身上找到了她所要追寻的情感。 不必太长的相处时间,她就是知道自己喜欢上阎王了,他虽然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他,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够跟其他男人接触?」仇熹握紧她的手臂,想让爱染知道她犯下的错有多严重。 他定要将她与那家伙永远隔离,不许他们再有所接触! 「为什么我不能够跟他在一起?」爱染觉得仇熹今天真的好奇怪,她讨厌这样的他,一点都不想要跟他在一起。「放手啊!」 「我问你!」仇熹将爱染拉到面前仔细端视,「你还是不是处子?」她最好不要跟那家伙发生见不得人的关系。 爱染气红了脸,一巴掌甩到仇熹的脸上。「你究竟在说什么?!」他竟然把她与阎王之间的关系想得那么龌龊!还有,她是不是处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脸颊上的火辣痛感让仇熹明了一切。还好,她还是处子,但这并不能够确保下一回她还能清白无瑕。 仇熹拉着爱染回到木屋,将她反锁在房内。「不许你再跟那家伙见面!」他要确保爱染的清白之身,就绝不能让那家伙存在这世上。 爱染用力拍打着门扉,「你究竟在做什么?快放我出去,你无权这么待我!爹,快来救我,快放我出去!」他怎么可以这么待她?她又不是他的禁脔! 徐德一回来就听到爱染的呼唤声,他不明就里地看着仇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爱染立刻大叫:「爹,快放我出去,熹哥不晓得为什么要将我锁在房内。」 熹哥究竟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或者该说,她从来没有好好地了解过他。 「爱染与那名来历不明的男子过于亲昵,为了避免惹人非议,还是让她先与那人保持距离得好。」仇熹说得句句有理,让人不得不服。 徐德摇头叹道:「是啊!爱染你怎么可以对大黟儿撒谎呢?爹根本就不认识那名男子,他怎么会是爹在远方的朋友之子呢?」 他同意仇熹的说法,为了爱染的名声着想,最好还是让她与那来历不明的男人保持距离。 「啊?」就连父亲都这么说了,爱染只好垂头丧气地躺在床铺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连跟阎王在一起都不行吗?她不过是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喜欢他,真的是无法自已地喜欢上他了。阎王……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可也会同她一般满心思念? ***** 隔日清早,阎王在木屋前等侯爱染出现,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怪了,她通常都会一早到河边洗衣的,怎么今日这么迟? 下一刻,仇熹领着一大群孔武有力的村民前来,对阎王使了个眼色,要他跟他们到树林内。 阎王看得出他们来意不善,但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管仇熹想要跟他说什么,肯定与爱染脱不了关系。 众人围着阎王,硬是将他带到偏僻的山林内,为首的仇熹这才恶狠狠地瞪向他,「你最好快点滚离这个村庄,我们这不欢迎你!」 他绝对要将这家伙赶离爱染身边,不许他再与爱染有所接触。 阎王压根就不把仇熹放在眼里,「我要来就来、要走便走,你管得着?」想要威胁他,也要看他有没有那本事。 见阎王那副嚣狂的摸样,众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其中尤以仇熹最为愤怒。 「咱们上,将这家伙痛打一顿,再将他丢到山谷下。」仇熹大叫。 仗着己方人多势众,而阎王只有一个人,仇熹一马当先地冲过去想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阎王避也不避,抬手轻易挡下仇熹的拳头,再使劲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让仇熹疼痛不堪。其他人见到这情景后都不敢轻举妄动,以免仇熹发生什么意外。 「快……快放开我!」该死的,他怎么反被制住了! 阎王看着仇熹痛苦的神情,心中可是愉悦万分。「想要教训我,你的本事还不够。」他冷冷地嘲弄。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献丑,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到我们这村庄内?」仇熹喘着气问,想弄清楚敌人的底细。 阎王冷哼一声,打断了仇熹的左手,听见仇熹凄厉的惨叫声,他才满意地将他放开。「我是什么来历,轮不到你来过问!」 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过问他的身分。今日姑且饶他一命,只断了他左手做为惩治,下回若是再敢对他口出狂言,就不只是断臂而已。 仇熹忍着痛奔离阎王身边,虽然害怕却又逞强地扬声道:「不管怎样,咱们这不欢迎你,也绝对不会让爱染再跟你见面!」 说完,他抱着受伤的手臂,在同样一脸害怕的众人陪伴下去找大夫看伤。 见他们仓皇逃离,阎王冷嗤了声:「没用!」 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逼他就范吗?哼,就算全村的人都来他也不怕,他有信心可以在一瞬间灭了这村庄。 而今日他见不到爱染,看来也是他们从中作梗,故意不让他们见面。真是愚蠢,他是何许人也,这样就可以阻挠他吗? 爱染的笑靥突然浮现脑海,阎王脸上神情不自觉地放柔,眼神也染上一抹柔情。 他喜欢见到她笑口常开的模样,他喜欢见到她习惯性挥舞着双臂的动作,他喜欢……他喜欢上她了吗? 喜欢是什么?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吗?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就像是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爱染吗? 他……可是懂得爱了? 原来,这就是对一个人动了心的感觉,那么她呢?她可是同他一般?望着蓝天白云,阎王心中突然有股说不出的畅快感。 爱染,属于他一个人的爱染,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阎王迈开步伐,打算回到村庄内去找爱染,此时一阵男子笑声蓦然从他身后传来。 「谁?!」阎王迅速回头,赫然看见他的同伴们自树上翩然跃落。 修罗、燎火、玄冰,他们三人怎会一同出现?可是冽风指派他们进行庞大的暗杀计画?同时让四个密令杀手离开皇城可是极为罕见的情形,这回冽风心里究竟在算计些什么? 第七章 阎王恢复往常不苟言笑的表情,冷眼看着三名同伴。「你们前来有何要事?」 「没什么,不过是想看看最近你过得如何。瞧你的样子,似乎还挺不错的嘛!」燎火唇边的笑意扩大。 方才他们可没漏看阎王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异样神情,还以为他永远不苟言笑呢!看来是在他们面前才会如此。 修罗冷眼睨向仇熹等人会卒逃离的方向,「怎么只打断那人的一只赂臂,而不将他们全杀了?」 换做是他,定会一刀刀刮下他们身上的肉,让他们痛不欲生,那才大快人心。 向来冷酷的玄冰也开口,「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分。」 瞧他方才的眼神,够资格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密令杀手吗? 杀手是不能够有任何情感存在,要不就是为自己招来毁灭。这道理,阎王应该懂得。 阎王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够无言地望着他们。 他当真忘了自己的身分,他是密令杀手,没有资格拥有一般人的情爱,而在这几日里他竟然忘了这些道理! 他,玷污了密令杀手这称号。现在该是回复真实自我的时刻,他是杀人如麻的密令杀手! 「指令拿去。」燎火取出令牌掷给阎王。 阎王接过一看,上头只刻下四字--回宫复命。 算算日子,冽风给他的假期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他不回宫复命又能够去哪?继续待在这吗?而理由又是什么?只是为了见到爱染的笑靥吗? 愚蠢!他怎会对她动心,原本只是想玩弄她,让他的假期多些乐趣罢了。 「我们这回一同出来,可是冽风的命令,他说若是你不肯回宫复命,就要我们杀了全村的人,当然也包括那名叫爱染的女子。」修罗轻舔唇瓣,满眼的笑意。 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可以令他获得不小的快感。而且冽风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必担忧后果,尽可以放手去杀人。 阎王心头一惊,剑眉紧蹙,好一个冽风! 在下令让他休憩的同时,想必也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才会知道爱染的存在。在这冽风国内若是论心机深沉,恐怕没有人比得过冽风。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一旁的燎火笑瞇了眼。 他可是极为希望阎王选择抗命,这么一来他就有机会杀人,对象还是令阎王心动的女人!又或许可以跟阎王比画一场,看看谁的本领高强? 阎王冷冽的眼神扫过燎火及修罗,「我会回去复命的,不必你们多费心思。」想借机杀了爱染,他不会允许的! 「啧!」修罗不满地撇了撇嘴角,看来得败兴而归了。 阎王眯起深邃利眼,「话说完了,你们还待在这做什么?」 燎火嘴角微勾,「不做什么,只不过冽风下令要我们将你带回,所以你得跟我们一道离去。」说穿了,列风就是不愿让阎王再跟那名叫爱染的女子纠缠。 爱染,多俗气又令人恶心的名字,换做是他才不会对拥有这种名字的女人动心。 或者该说,他唯一喜爱的就是杀人,要他对任何人动心,见鬼去吧! 冷冽似冰的嗓音传来,「难道你还想见那名女子?」玄冰向来冷漠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下耐。 阎王这家伙真的变了,以往的冷眼看世情上哪去了?现在的他可比娘儿们还啰唆。 「是又如何?」阎王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悦。他想要做什么,他们管得着吗? 修罗绽出邪笑,「那我们就杀了她。」 让他想想该怎么杀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拖她到河边淹死她,还是将她手脚砍断、挖眼、削鼻,尽情地折磨她? 呵呵,不论哪种方式,都会令他体内的血液沸腾。 燎火也期待不已,「对啊!我还想放把火烧了这片森林呢!」想想看,森林大火是何等壮观,熊熊烈火必定可将一切燃烧殆尽。 闻言,玄冰仅是冷哼了声,对于他们的想法不予置评。 阎王眉峰紧紧蹙起,对于他们的杀人欲望感到愤怒。「若是真想要动手的话,那就来吧!」语毕,他在瞬间射出手中令牌。 燎火的笑容更为扩大,「正合我意!」他伸手拨开令牌,开始与阎王拳脚相向。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已过了十数招,奈何彼此实力相当,谁也伤不了谁。 明白他们再打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玄冰以内力射出一片落叶至两人间,硬是要他们停手。 「够了!别延误回宫复命的时刻。」玄冰冷冷地说。 他头一回见到阎王沉不住气的模样,看来那名女子对他的影响不浅。这对密令杀手而言是最大的禁忌,一旦动了情就不配再担任杀手一职。 阎王与燎火四目相向,知道彼此实力相当,再继续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不如就到此为止,改日再好好地比画一回。 「玄冰,你怎么这么说呢?」修罗看得正起兴,对这结果不太满意,「我可是很想知道谁会倒地不起。」来个隔山观虎斗,是极佳消遣。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眼。」燎火冷笑地看定修罗,「该不会是想要趁虚而入,将我们两人都杀了吧?」以他嗜杀的性格,不可能只做个旁观者。 「被你说中了。」修罗轻舔着唇瓣,肃杀之意浮现在金眸内。 阎王突然对同伴们的谈话感到厌恶。他们满脑子就只想着杀人吗?而他……又与他们有何不同? 脑海突地浮现爱染的笑靥,以及她无所求的心境。她虽然生得不算绝顶美丽,但她的心却再美好不过,恰好与他截然不同,有如天地之差。 「你现在还要不要回去找她?」玄冰将方才阎王所掷出的令牌递回他面前,冽风刻下的命令阎王必须服从。 阎王伸手接过令牌。「我知道了。」 他将一直戴在左手上的手套取下,露出鬼魅刺青,这代表着他已回复密令杀手的身分,他存在这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冽风杀人。 「很好,我们立刻起程。」说完,玄冰率先施展上乘轻功离去。 不再有所留恋,阎王手执令牌与他们一同回到皇城,但他的心开始有所迷惘,不断询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当真要一辈子为冽风进行见不得人的暗杀任务吗?而他这一离开,可还有与爱染见面的机会? ***** 万籁俱寂、夜深人静之际,皇城内院,冽风满眼笑意地瞅着阎王。「让朕好好瞧瞧你。」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冷漠,表情不再是一贯的不苟言笑,似乎多了些普通人该有的神情,例如为情所苦的烦闷。 阎王看着冽风,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因为他竟下令用爱染的性命要胁他。 即使阎王努力压抑眼中的杀意,却还是瞒不过冽风。「好犀利的眼神!你是不满朕的命令,想要背叛朕吗?」 「属下不敢。」阎王对于冽风向来有所防备,在他看似漫不经心的外表下,没人晓得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没人得以猜透他的心。 「谅你也不敢。」冽风将刻下命令的令牌掷到阎王面前,「去将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全杀了。」想要诅咒他?哼!就连鬼神见了他也要畏惧三分呢! 阎王伸手接过,看到令牌上没有人名,不禁纳闷询问:「没有人名如何行刺?」 这是他头一回接到没有人名的行刺指令,总觉得似乎有陷阱存在。是他多虑了吗? 「令牌上有详细描述地点,近日内他们可能会再杀害处女,取其血诅咒我,你直接去把那些人全杀了就好。」冽风神色淡然,心中却对阎王的迟疑感到满意。看来这一回的假期阎王当真改变不少,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不苟言笑的阎王他可不爱看,他想要见到的是痛苦不已、满是忧愁的阎王! 哈哈哈……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快乐来源,他还真是个坏事做尽的君主啊! 「是。」阎王领命退下。无论要行刺的对象是谁都与他无关,他所要做的就是--杀! 看着阎王毅然离去的背影,冽风唇边绽出算计的笑容。当阎王知道所杀的人是谁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他真希望可以在场亲眼瞧见。 ***** 爱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为什么爹爹与熹哥都不让她出去见阎王呢? 阎王现在又在哪里?她好想他啊!不知道他会不会前来找她? 爱染轻抚着唇瓣,怎么也忘不了他的吻。喜欢他,难以自己地对他动了心,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吧!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阎王的身影,整颗心都是对他的浓情蜜意,教她怎么也忘不了他。而阎王对她可也是如此? 爱染翻了个身,又想起仇熹的异常。为什么熹哥会问她那个问题?她是不是处子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还是说他也喜欢她,所以才会这么在乎地问她? 她的心好茫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她已经确定喜欢的人是阎王,对于熹哥只有所谓的亲情存在,她只把他视为兄长,没有其他的情感,若熹哥真的喜欢她…… 就在此刻,紧闭的房门被人由外打开,定睛一瞧,来者竟是仇熹。 「熹哥。」他可是打算让她出去了?爱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咦?你的手臂怎么了?」 仇熹没好气地回答:「我的手臂怎么了?还不就是被那家伙给折断的!」 爱染讶异得倒抽口气,「怎么会如此?」阎王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怎么不会如此?许多村民都瞧见了他的暴行!」仇熹的神情充满了愤怒,对于阎王是绝不饶恕。 「啊?那么他人呢?」她不信,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仇熹冷哼了声,「那家伙在伤了我之后,受到众人的排挤,早已离开咱们的村庄。」这么一来倒也顺他的心意,像那样的人最好消失不见,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爱染俏脸惨白,不愿相信这会是真的。 他离开了?他真的离开了吗?那么她跟他之间是否就这么结束了?他好狠,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没错,他已经离开咱们村庄了,而你也最好将他忘了,因为你是属于我的。」爱染是他的,任谁都不能够跟他争夺。 「你说什么?」爱染楞了下,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为什么她会是属于他的?他也喜欢她吗?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祭品!」语毕,仇熹倏地取出一条浸了迷药的布巾掩住爱染口鼻。 「唔……」爱染挣扎着,但黑暗逐渐将她吞噬,最后她终于昏厥过去。 仇熹扶住爱染,而后将她交给在屋外把风的徐德,两人便在这深夜里抱着爱染离开村庄。 他们的计画就要完成,一切只差爱染的鲜血! ***** 阎王步出冽风寝宫,随即有三人出现在他面前,燎火与修罗眼中净是笑意,玄冰则是一贯的冷酷神情。 「如何?要不要我们帮忙呢?」燎火坏心地问。 他们都知道这一回阎王的任务是什么,这让他们对冽风的坏心眼更加提防,并为阎王的命运感到可悲。 他们四人加上之前的项天,五个人都将沦为冽风手中的玩物吗?果真如此,他们的将来只有可悲能形容了。 阎王冷冷拒绝,「不必!」冽风指派的暗杀任务向来只由一人进行,他们今日主动要求帮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到时别怪我们不帮你。」燎火唇边的微笑扩大。 态度这么强硬,他等着瞧阎王最后的下场会何等凄惨。 修罗一手搭上阎王的肩头,「你确定?」瞧瞧他不苟言笑的模样,就不知发现事情真相之后会有什么表情。 阎王挥开修罗的手,「别在这碍事。」他沉思了会儿,「你们是否知道什么内情?」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反常。 「你说呢?」修罗收回手,笑而不答。 阎王眼神一黯,「既然你们不肯说,就别待在这碍眼。」 这些该死的家伙肯定是来看好戏。他绝对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一定要顺利完成冽风所指定的任务。 「那好,就随便你吧!」燎火耸耸肩道。 三人伫立在原地,看着阎王独自离去的背影。就让他们好好瞧瞧,阎王最后的下场吧! ***** 暗夜,山林内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依稀可见数人在奔跑。 他们每人都戴上诡异的鬼神面具遮蔽真面目,其中一人肩上背负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而为首之人不时扶着左手,看来像是受了伤,行动有些迟缓。 他们来到某个隐密的洞窟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因为他们已在这杀了十九名处女做为献给鬼神的祭品。 「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拥有驾驭鬼神的力量吗?」 「是啊!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获得任何力量啊!」 有些成员开始感到怀疑,因为他们压根就没见过什么鬼神,甚至不确定鬼神是否真的存在。 「你们想要见识鬼神的力量吗?」为首之人立即摊开手掌,一股泛着诡谲青光的火焰竟然自他手中冒出。 其实,这不过是将一些磷石放在他早已涂上麻油的手掌上以火点燃罢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众人信服于他,继续帮助他召唤出鬼神,让他真正拥有鬼神的力量。 「啊!」好神奇啊! 这下子众人对于首领的法力感到万分佩服,再无人敢存有任何质疑。 「那么……爱染她是不是只要献上一点血液就好?」徐德可不希望女儿送命,而且他之前已和首领说好,爱染不会跟那些女子有同样的下场,只要献上一些鲜血即可。 「谁说的?」为首之人竟是仇熹。 原本他是那么打算的,可是自从爱染的心思不放在他身上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无论爱染还是不是处子,他都不要她了!他要她死,这是背叛了他应付的代价。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好不容易有一对夫妇愿意收养他,可是他们却被人暗杀了,他是住在另一间房才幸免于难。在他不断地追查之下,终于得知杀了他养父母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冽风国的君主! 这教他怎能不怨恨、诅咒冽风?于是他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位于山林内的小村庄,一面重新开始他的人生,一面钻研各种咒术。 在这里他遇上了爱染,她的天真无邪多少让他的心灵获得寄托,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爱上别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这教他怎能不恨?所以他要她死! 「什么?!」徐德惊慌失措,连忙将爱染紧抱在怀中。「这和我们先前说的不一样啊!」 「不必管这老家伙说的话,把那女人带过来!」仇熹下令,要其他人将爱染抢过来。 第八章 「不行!你们不能够这么做!」徐德qi書網-奇书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动爱染一根寒毛。 现在他后悔不已,当初他不该被仇熹的话所蒙蔽,同意仇熹做出这等伤天书理之事。 仇熹对他们说,冽风国的君主残酷霸道,活在城内的人们生不如死,并且要求他们找来二十名处女,表示只要牺牲她们的性命就可以召唤鬼神,为那些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百姓杀了冽风。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仇熹的证言,他绝不会让爱染步上那些女子的后尘! 「你在说什么?你之前也杀了不少女子,你的女儿就算是牺牲也无所谓!」其他人步步进逼。 「我错了!」徐德老泪纵横,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但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牺牲性命,他要跟这些疯狂的人们对抗,也要粉碎仇熹的野心。 「你竟敢背叛我们!」众人气愤不已,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岂能容他说不? 「你们全都给我滚开!」徐德将爱染抱到一旁,提起大刀与他们对峙。 爱染是他的宝贝女儿,他绝不容许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伤害她,而他也已知道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错,万万不该杀害那么多无辜的女子。 所以他不能够让仇熹继续下去,否则将来会有更多人受害。 「哼!既然如此,就把你也一起杀了。」仇熹决定将他们父女俩一起送上西天。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枉他将仇熹视如己出,最后换得的下场竟是如此。 徐德气愤不已,决心一定要保护好爱染,不让丧心病狂的仇熹伤害她,就算是要他死也在所不惜。 「要怪就怪你自己听信我的话,去死吧!」仇熹举起手中利刃就要往徐德身上砍去。 就在此刻,一面泛着银光的令牌落在仇熹面前,挡下他的攻势。众人诧异地看着令牌,完全不明了它是从何而来。 仇熹连忙将令牌拾起,一看之下大为诧异。「谁?究竟是谁在搞鬼?」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罪行? 「杀害无辜女子,暗地诅咒皇上,死罪一条。」阴森低沉的嗓音在洞窟内回荡,说话的人却不见踪影。 众人往四周张望,然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判别来人所在位置。「来者何人?还不快现身!」 「你们可准备好受死了?」他的口吻如同地府前来的阎王在判决他们死刑,众人听了莫不害怕地战栗着。 他究竟是谁?不但知道他们所做的事,说话的语气仿佛要将他们全杀了。 阎王射出令牌,刺穿其中一人的咽喉,其他人见状慌乱不已,纷纷朝射出令牌的方向望去,保持高度的警戒心,以免下一个丧命的就是自己。 但阎王早已来到他们身边,一把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将他手上的大刀往另一人颈部砍去,而后又顺势将受他控制的人颈椎扭断。 在极短的时间内,阎王便取下三条人命,而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所杀的不过是蚁虫,死不足惜。 在诡谲的火光照射下,仇熹清楚瞧见阻挠他们的人就是爱染心仪的对象。 这男人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认得,那不苟言笑、惹人厌恶的脸孔以及异于常人的蓝发,教他一眼就认出断了他左手的家伙! 阎王见在场每一个人都戴上面具,无法得知他们的身分,但这不打紧,因为不管怎样,他们全都会死在他手下。 不管他们的身分为何,不管他们家中有老母要奉养,或是有妻儿要照顾,他所要做的就是杀!杀光他们每一人,不让他们活着离开。 徐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他认得他!他不就是爱染心仪的对象吗?虽然爱染没说,但他身为父亲,多少懂得女儿心。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而且杀气惊人,令他见了不禁双腿打颤。他也会同其他人一般死在这个男人手下吗? 「该死的家伙!」仇熹下顾一切往阎王的方向奔去,他要将所有阻碍他的人给杀了! 阎王将一名死者手中的刀挑起,一瞬间杀了在他周遭的四人。「现在就只剩下你们两人,有什么本事就尽量使出来吧!」 看着直往他奔来的男人,左手似乎有些行动不便。会是他多虑了吗?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仇熹…… 仇熹愤怒地将手中大刀往阎王挥去,却一刀也没有砍中,这令他更加气愤不平。 为什么要来跟他争夺爱染?为什么爱染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为什么在计画快完成时他要出现阻挠? 阎王轻松避开所有攻击,一个俐落翻身到最先被他杀死的男子尸首旁取回令牌,并在仇熹砍来的同时飞快出乎,锐利令牌立即刺穿他的胸膛。 仇熹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胸口被令牌刺穿,没想到他真会死在这家伙的手下..... 阎王径自将令牌抽出,指向在另一头的徐德,「现在就剩下你一人了。」 徐德知道他注定死在这名男子的手中,可他并不后悔,他要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他跪倒在地,「在我死之前,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的身分吗?」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阎王迈开步伐,缓缓地定到他面前,「我是皇上的密令杀手,专杀罪人,你有受死的决心了吗?」 眼前的罪人身影有些熟悉……是他的错觉吧,他要做的就是杀人,没有必要多想。 「是吗?」徐德轻叹口气,原来他是皇上身边的密令杀手,那么就算死在他手下,也无所遗憾了。 在同一时刻,被仇熹迷昏的爱染缓缓苏醒过来。她眨眨眼,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物,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仇熹又为什么要将她迷昏? 抚着仍有些疼痛的头颅,爱染向四周望去,却瞧见了遍地的尸首,以及在前方的身影是……阎王? 真的是他吗?他在做什么?跪在他面前的身影好熟悉…… 阎王举起手中令牌,「你的命就到此结束。」既然这人有心忏悔,就让他死得痛快些。 银光一闪,令牌贯穿胸口,徐德立即倒地,脸上所戴的鬼神面具也在同时松开,让爱染看清他的脸庞。 「爹!」爱染放声尖叫,冲到徐德身旁。 不会的!这不会是真的,谁快来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梦,不过是一场梦魇啊! 向来杀人如麻的阎王,头一遭在杀人后有懊恼不已的感受,他瞪大黑眸,怎么也没想到他所杀的人竟会是爱染的父亲,而爱染竟也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后侮不断在他心中扩散,却于事无补,一切已成事实--他杀了爱染的亲生父亲。 「爹……爹……不要死!」爱染用力压住徐德的胸口,却怎么也无法将那不断涌出的鲜血止住。 「爱染……对不起……是爹不对……请你……要……坚强……活下……」徐德眼中盈满悔不当初的泪水,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 「不!不要说这些话,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永远都无法再说话一样,不要!」爱染的泪水不断滑落,怎么也无法止住。 不要,她不要爹爹死去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要杀了爹爹? 阎王看着不断落泪的爱染,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是他亲手杀了她最亲爱的人。 就算他开得了口,她有可能会接受杀父仇人的安慰吗?阎王突然觉得自己与爱染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觉得两人之间的分隔有如天地之远。 爱染趴在徐德的胸口痛哭失声,「不要死,不要死啊……」爹爹要是死了,教她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不要死、不准死!他怎么舍得下让她独自活在这世上?她不要他死啊! 如今爹娘都死了,剩她一人该怎么活下去? 阎王只能够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不断落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晓得现在他又该做什么;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无法思索。 爱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中不再充满爱意,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恨意。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为什么?!」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悲伤而沙哑。 心好疼,疼得快要令她无法呼吸。为什么她心仪的男子竟会狠心杀了她最亲爱的爹爹?为什么? 她好恨、好恨他!她恨得想要杀了他!为什么他会这么狠心?爹爹做了什么要遭此横祸? 阎王只是以懊悔的眼神看着她,并没有开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驳。原来……爱与恨可以如此轻易被取代;他杀了她的亲爹,她怎么可能会不恨他? 瞧着爱染对他恨之入骨的眼神,阎王只觉一阵心疼。原来他也是会心疼的,原来他也是个有心的人。 但是……他宁可不要获得这样的感受。他不要爱染恨他啊!一个人的恨会持续多久?一辈子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无法获得爱,想要懂得爱,最后得到的却是强烈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爱染哭红了眼,双手不断地用力敲打他的胸膛,「我恨你、我恨你!」 阎王没有避开,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悲痛与怒气。她是该恨他的,亲眼目睹他杀了她挚爱的父亲,怎能不恨? 「你怎么不也杀了我?杀了我啊!」她想死,她压根就不想再活下去,活着只会令她更加痛苦。 阎王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要他杀了她,他是怎么也下不了手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脆弱,一点都不像是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而这一切改变全都是因为她。 「那么……我就杀了你!」爱染一颗心满满地全是恨,抓起父亲身旁的利刃就往他脸上砍去。 情爱不复存在,被仇恨取而代之,她想要做的就只有杀了眼前的他,为父亲报仇! 阎王没有闪避,爱染手中利刃狠狠划过他的左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 她出手极重,伤处几乎深可见骨,显示出她对他的恨有多深。 爱染看着他避也不避,一张俊逸的脸庞就这么被她给毁了,一时竟无法再对他下手。 为什么不避开?是为了向她赎罪吗?不必!她不要他这么做! 「爹、娘,我来陪你们了!」爱染心一横,举起手中利刃就往咽喉刺下。 阎王飞快格开她的手,让她手中利刃飞落远处,无法再自残。 「你做什么?」就连她自尽也要阻挠吗? 阎王不发一语,直接将她击晕。他不会让她死的! 爱染昏倒在他的怀中,泪水仍不断地淌下,说明她心中的悲痛。 阎王抱着爱染,突然觉得自己玷污了她。他不配碰触她,不配! 可是他更不能放着她不管。现在他还能够为她做什么?带她回到那已不算是家的家吗? 此刻阎王终于明了为什么冽风会给他没有人名的暗杀指令,因为他要下手的目标包括爱染的亲生父亲。 冽风啊……他竟然会指派这种任务给他,可是存心要见他为情所苦的痛苦模样? 抱着爱染离开洞窟,阎王看着她的容颜,她蛾眉紧蹙,就连昏厥过去眼角都还带着泪。 她恨他,那么他又能够恨谁? ****** 阎王怒瞪着冽风,心中有股冲动想要杀了他。然而就算杀了冽风,也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实,他亲手杀了爱染的父亲! 为什么他会是密令杀手?为什么他会与爱染相遇?若是没有与她相遇,或许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疼痛难受! 冽风一手支着下巴斜躺在杨上,看着全身散发强烈杀意的阎王,眼中笑意不断加深。 「如何,事情可完成了?」呵呵,见他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可真令人愉悦。还有他的脸竟会受伤,真是难得一见。这会是被谁所伤呢?该不会是爱染吧? 对于冽风看好戏的心态,阎王不是不晓得,然而他却无法说什么,想要杀了冽风的念头也只能够深埋在心中,永远不会有实现的一日。 「怎么不说话呢?这任务可是只有你才能够完成的。」冽风径自起身到阎王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别闷在心里头。」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阁王咬牙问道。他明明知悉一切,为什么要刻意安排这任务给他? 「为什么不?」冽风扬起浓眉,故作惊讶地反问,「你是我的手下,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吗?」 他是主子,所下达的命令他们就一定要遵循,想要反抗者死罪难逃。 阎王悲痛地闭上限,「她恨我……」由于冽风的命令,导致爱染对他恨之入骨。 「恨?那么其他被杀的女子,她们的亲属难道就不恨?」冽风将阎王手中的杀人令牌取过来把玩。 「为什么一定要派我去?」阎王深感痛心,他就如同玩偶般被冽风玩弄于掌心。 冽风轻拍了拍阎王的肩膀,「我派你前去是为了救她一命。你可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完全是因为仇熹与徐德要拿她做为下一个牺牲品。」 所以他才派阎王前去英雄救美啊!瞧瞧他多会为自己的下属着想,试问天底下还有像他这么好心的主子吗? 阎王拧起眉峰,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徐德不是爱染的亲生父亲吗?怎么会这么做? 「太过老实的人总是会被巧言令色所骗。」冽风将令牌丢入火炉内,看着它慢慢熔化。「恨与爱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改变,明日就会有消息传出仇熹与徐德是近日来杀害十九名女子的凶手,爱染定会受到村人的排挤,甚至会有人想要杀了她为自己的女儿报仇。你说,你该怎么做?」 「我会一直守候在她身边。」他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我就给你一辈子的假期吧!」冽风望着火炉淡淡地说。令牌已被熔化,这代表着阎王已不再是密令杀手。 阎王先是一楞,随即叩首道:「多谢皇上。」心中有许多情绪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他只能够对冽风道出真挚的谢语。 晨曦穿透灰暗的云层,耀眼的光芒洒落在阎王身上,他仿佛在此刻获得重生。 第九章 为什么她会遭遇到这样的事?心仪的男人杀了挚爱的爹爹,现在的她已经不懂得该怎么笑了,她笑不出来。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脑海里全都是那一日的情景,她划伤了阎王的脸,她想要为爹爹报仇,可是她却被阎王击晕,连想要自残也办不到。她又看着屋内四周摆设,所有锐利的物品都消失不见,大概是被阎王带走,怕她再有自残的念头。 她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关心她?她不要他的同情,若他真想要帮她,就让爹爹回到她身边! 她要的是爹爹活着,她不要他的故作好心关怀! 爱染双手蒙着自己的眼,泪水不断落下。她多希望爹爹不过是到远方去做生意,所以暂时无法回来,然而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她所想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爹要她坚强地活下去,可是她办不到、办不到啊! 可不可以让时光从头来过?可不可以让人死而复活?可不可以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阎王。他果真是阎王啊,不然怎么会将爹爹给杀了? 她好恨、好怨,她再也不要见到那杀人凶手,若是再见到他,她一定要杀了他!不爱他,她才没有爱上他,她才没有爱上那杀人凶手! 不知过了多久,爱染听到外头有人议论纷纷的声响,她连忙拭去泪水,透过窗缝往外一瞧,竟然看见一大群村人在外头对着她家指指点点,而那些原本跟她十分要好的大婶们脸上净是鄙视的神情,让她内心惶惶不安。 原来一早众人就听到皇上所公告的消息,得知那些失踪女子的下场,而她们的尸骸也都找到还给受害者亲属,皇上并已派人将罪证确凿的徐德、仇熹等人杀了。 「哼!我早就知道他们一家子全都是坏人!」 「谁想得到爱染她爹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杀了多少人啊?好像是十九人呢!」 「据说仇熹还是幕后的主使者,真恐怖啊!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先前爱染拜托阎王救了她宝贝孙女的大婶也斜着眼说道。 「爱染知不知道她爹及仇熹就是杀了那些女子的凶手?」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说她搞不好就是跟我们故作亲密,探听哪户人家的女儿还没嫁人,再叫她爹和仇熹前来杀人呢!」说话的人振振有词,仿佛事情真如她所说的一般。 「杀人犯!」一名幼童指着爱染的家门,说着自己也不懂的字眼。 爱染惨白着俏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爹爹跟仇熹是杀了那些失踪女子的凶手?怎么会…… 此时,有些受害者家属拿着鸡蛋前来,将手中的蛋全砸向爱染所住的木屋。 「杀人犯!还我的宝贝女儿来!」 「还我女儿命来啊……」有人泣不成声,巴不得也杀了徐德的女儿,一命偿一命。 「亏我们还跟这一家人相处融洽,原来他们都是有预谋接近我们的!」 「贱女人,肯定跟她爹一样坏心眼!」 漫天的咒骂声,以及石块、鸡蛋不断往木屋砸来的声响,几乎快要让爱染发狂。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善良的爹爹不可能做出这等伤天书理之事,大伙儿一定都弄错了…… 爱染捂着耳朵,不愿听到那些人所说的话,那些都是谎话,他们所说的都不是真的! 「咱们放火烧了这间木屋,也把那女人一起烧了,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对,烧了她、杀了她!」 众人不断嚷叫着,有人恨不得马上烧死爱染,有人冷眼旁观看好戏,有人则是大骂活该。没有人同情爱染的遭遇,没有人想要为爱染说句公道话。 他们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不断地敲打着门扉,想要冲进屋内杀了爱染。就算徐德死了,也要让他的亡魂尝到痛失爱女的感觉! 爱染害怕地以身躯挡住门扉,不让这些疯狂的人进来。她好害怕,她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爹爹会是杀人凶手?为什么她的天地在一夕间全变了样? 谁快来救她?谁快来帮助她?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突地,一道身影浮现在她脑海里,是有着一头耀眼蓝发的男子--阎王! 她在想什么?!他可是杀了爹爹的人啊!她怎么可以容许他的身影出现在她心底? 「不要再反抗了,你就乖乖地认命受死吧!」众人不断地拍打着木屋,口中咒骂着:「一命偿一命,去死、去死!你也跟你那杀人凶手的爹爹一起死吧!」 她是杀人凶手的女儿,怎能容许她继续活在这世上?若是她也同徐德一样会杀人那还得了! 所以绝对不能够让这个祸害继续活在这世上,要让她用命来偿还他们所受到的丧女之痛! 爱染感觉自己就快要挡不住门,难道她真的要被他们烧死吗?不,不要!爹爹要她活下去的! 就在此刻,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全都给我滚!」阎王神情冷肃地出现。谁瞻敢伤害爱染,他就要他的命! 众人一见到是他,忿忿不平地嚷道:「这是咱们村庄内的事,你这外地人别插手管这么多。」要是他胆敢插手,就也将他杀了! 「爱染是我的女人,敢动她者死!」阎王一把抓住里头最为强壮的男子,手一抬便将他抛到三尺外。 众人见状,没人胆敢再吭一声,他们纷纷退开,不敢继续待在这里。 爱染听到外头突然安静下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透过窗缝往外头一瞧,竟然瞧见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站立在门前,吓退了原先激愤不已的村民们。 阎王冷眼瞪着众人,直到他们全都离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在场。他转身望向紧掩的门qi書網-奇书扉,漆黑如墨的黑眸中有抹哀伤,在心中轻叹口气。 她会原谅他吗?要经过多久的时间,她内心的仇恨才会慢慢消褪?不管多久,他都会等待下去,直到她重新对他展露笑容。 此刻,爱染是恨他的吧!他不知道恨一个人会恨到什么程度,而他对爱染除了爱恋之外,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愧疚,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再度对他展露笑脸,但这似乎是遥不可及的奢求。 爱染背靠着门扉,不想要见到阎王的身影,心里更不愿相信爹爹竟会是大家口中的罪人。 最后她扬声大叫:「你滚开!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要你的任何同情,就算是自己一个人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你这杀人凶手快给我滚开啊!」 他果真是阎王,所以他一出现后,她的人生就全变了个样,他对她而言是灾难、是梦魇!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如果没有与他碰面,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爹爹?她是不是就不会被众人所排挤?她的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 都是他,全都是他的错!她恨他,恨之入骨! 阎王听着她的咒骂声,闭上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依旧还是恨着他的,又怎能不恨? 胸口闷疼,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心痛吗?心痛……全都是为了她。 究竟要多久她才会原谅他?一辈子吗?那么他会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守候在她身边。 爱染滑坐在地上,靠着门扉不断落泪,「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人生不会变得一塌胡涂,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下会变成孤单一人……」 闻言,阎王原本想要对她说--她不是孤独一人,他将会陪伴在她身边,可是话到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即便真的说出口了,现在的她也不可能会接受。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可悲的人,喜欢的人就在门后,他却无法见她、触碰她,与她之间的距离就像天地般遥远。 阎王就这么站在屋前,直到入夜才离去。 爱染哭得累了,红着一双眼起身想要找东西吃,却想起屋内什么也没有,而她哭了一天,肚子真的有些饿…… 突然,一股香味从门外传来,悄悄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一只烤山鸡,送来的人还体贴地以叶片垫在底下,以免沾上尘土。 是谁这么好心给她食物?会是大婶她们吗? 不,不可能的。爱染回想起先前那些大婶们说的话就感到一阵心酸。为什么要那样说她?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鄙夷? 她不懂,真的不懂,明明她才是失去爹爹的受害者,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指责她的不对? 突然间,爱染明白眼前的烤山鸡是谁送来的,她愤恨地将烤山鸡丢开,对着黑暗的山林大喊:「就算饿死,我也不要你的任何东西!」 只要是他给的东西,她全都不要,就算会饿死也不要他管!爱染用力地关上门。 阎王看着爱染丢掉的食物被野狗叼走,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哀伤。 该怎么做爱染才会再度接受他?谁快来告诉他,他究竟该怎么做? ****** 隔日一早,爱染步出屋外,想要到河边挑水回家饮用,见到以往在一块儿洗衣的大婶们,她们全都以冷漠且鄙夷的眼神瞪向她。 「唷,她还敢出来呢!」 「是啊,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若换做是我早就投河自尽了呢!」 「还待在咱们村庄内,可是想要和她爹一样害人?」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毫不客气,想要将爱染赶离她们的视线。 因为谁都不想要跟杀人狂的女儿住在同一个村庄内,那多秽气啊!她们都不想要再见到爱染,巴不得她快点去死算了! 爱染忍着心中的悲伤,快步走到河边取了水就要回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欢迎她,没有任何人会敞开心胸接受她。 就在回家的路上,爱染遇到一些孩童,他们虎视眈眈地瞪向她,令她心中一阵慌乱。 为什么他们会待在这,而且每个人手中还拿着石块,他们想要对她做什么? 带领这群孩童的是一名年纪较大的少年,眼中净是对爱染的恨意,「娘说要不是因为你爹,我的姊姊不会死!」 「最疼爱我的表姊也不会死!」 其他的孩童年纪虽小,眼中也都有着仇恨存在。 爱染惨白着俏脸,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们……不过还是群孩子,也懂得恨吗? 「爹娘说咱们可以用石块砸死她!」 「是啊!咱们快杀了她,为姊姊报仇!」 瞬间,石块如同落雨不断往爱染身上击来,疼得她弯下身子,无助地护着自己的头部。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恨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知为什么,石块没有再落在她的身上,爱染悄悄抬起头来一看,竟瞧见阎王以身躯护着她,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而那些孩童则是被眼前蓝发男子的神情给吓到,害怕得连忙奔离此地。 看着阎王为了保护她,额间竟然被石块给砸伤,爱染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眼眶忍不住微湿,「不都叫你不要管我了吗?你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 没想到……最后唯一会关心她、在乎她的人竟是杀了爹爹的阎王。是否她到哪,他就跟到哪保护着她?他以为这么做她就会原谅他吗?她才不要原谅他,永远都不要!但是……为什么心中会涌上一股暖意呢?她应该讨厌他、最讨厌他啊! 阎王眼中净是悲痛,虽然她的厌恶是在预料之中,可是他的心还是难免会抽痛。 她就这么厌恶、憎恨他吗?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获得她的一丝丝谅解吗? 他不会责怪她,反而对她更加感到愧疚,就算她要求他离去,他也绝对会一直守候在她身旁。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永远都说不出口的承诺。 「你还不快走开?」她不要再见到他,不要让心里对他的好感逐渐加深,她要一辈子都记得他是杀了爹爹的仇人,才不会瞎了眼对他心动! 阎王没答腔,伸出手要拉爱染起身,却被她一掌拍开。 「我不要你的惺惺作态,走开!」她才不要仇人的帮助。 阎王看着眼前的她脸上不再展露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恨意,他的心不禁又是一阵抽痛,痛得他险些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是他的心受伤了吗?而他的眼又是怎么了?为什么眼前的景物看来竟模糊不清? 老天,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保证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爱染的行为,他不要与她之间变得形同陌路。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嘲弄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阎王连忙转头,就见燎火、修罗、玄冰三人一同现身,而以修罗脸上表情最为不屑。 瞧瞧他现在是什么鬼模样?哪一点看来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密令杀手?没用的家伙! 「你们来做什么?」阎王连忙护在爱染身前。 他们该不会是奉了冽风的命令前来杀害爱染吧?不可能,冽风与他之间明明就说好了,难不成他又后悔了? 无论如何,不管是谁前来都一样,他绝对会保护爱染不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阎王一脸防备,燎火不禁大笑开来,「你以为我们是奉冽风的命令前来吗?」 「不然呢?」阎王对于眼前以杀人为乐的同伴无法放松防备。 爱染瞪大杏眼,不解地望向三个陌生人。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的外貌异于常人,就如同阎王一般,而且好像彼此认识,还有……他们怎么可以直呼皇上的名?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身分。 修罗冷笑着望向阎王身后的女人,「原来让你放弃御用密令杀手身分的女人就是她啊?」 「长得不怎么样嘛!」燎火抚着下巴,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长得这么普通,有什么好为这种女人动心的?真是见鬼了!阎王的审美观还真是有问题。 就连玄冰都忍不住开口,「你救了这女人一命,她却不知感恩,还这么待你,就算我们杀了她也不为过。」 阎王皱紧眉头,没料到玄冰也会这么说。就连向来保持中立的玄冰也要与他为敌吗? 如果真要一对三,他或许会吃力些,但他会尽全力与他们一搏。 「等等!为什么说是阎王救了我一命?」爱染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于他们的话感到万分疑惑。 为什么阎王救了她?是阎王杀了爹爹啊!她被搞胡涂了,脑袋真的一片混乱。 「喔?」修罗笑眯了眼,「原来你什么都没告诉她啊!她可是差点死在仇熹及徐德手中,成为召唤鬼神诅咒冽风的祭品呢!」不晓得蠢女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表情? 「住口!」阎王连忙沉声斥喝,有些事情爱染还是不知道得好! 「什么?!」爱染惨白俏脸,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这是真的吗?爹爹与仇熹要杀了她,是阎王救了她一命?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她才不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所说的话!可是……看阎王神情紧张的模样,莫非他们说的全是实情? 不,这不会是真的……突地,一阵黑暗袭来,爱染就这么晕厥过去。 阎王连忙抱住爱染,怒不可遏地瞪向眼前三人,「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前来刺激她吗?」 该死的他们!瞧瞧他们对爱染做了什么?这消息可比亲眼目睹他杀了徐德还要令她难以承受啊! 修罗皱紧眉头,「搞什么,这么快就晕了!」女人,果真没用! 燎火也冷嗤了声,「果真是女人!」麻烦,动不动就晕倒! 阎王瞪向一搭一唱的两人,恨不得将他们杀了。「你们是存心来找死的吗?」若是想要动手,他奉陪。 「晕又如何?」修罗与燎火可巴不得早点跟阎王过招。 「够了!」玄冰阻挡在他们之间,「阎王,有些事情你若是不说,她只会永远误解你,那么你又要如何与她在一起?」 阎王沉默不语,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只要守候在她身边就好。」他只想要见到她重新展露笑容,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期望。 「真蠢!」燎火不禁重拍自己前额一记。要命,他跟这家伙共事多年,今日才发觉到他有多蠢! 「有些话还是该说明白,不然你要她连死后也不谅解你吗?」修罗不屑地提醒阎王。 呿!这家伙以前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吗?瞧他那副多愁善感的模样,见了就令人倒足胃口。 玄冰也不禁重叹口气,「我们能帮你的就只有这样了,接下来就看你跟她之间的造化。」将来他们或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希望他多多保重。 燎火重拍了一下阎王的肩膀,「是啊,可别说我们这些兄弟不帮忙!」真看不下去了,像他那样一直守候在她身边有个屁用? 修罗则冷嗤了声,「别想要我说出那些肉麻兮兮的告别话来。」他径自转身离去,其余两人也随后跟上。 阎王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剎那间明白他们前来的目的是要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点与爱染回复以前的关系。 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暖意,他们三人……他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 第十章 爱染幽幽醒来,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差点死在爹爹及仇熹手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爹爹那么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 她不信、她不信啊!事情怎么会这样?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是阎王救了她一命吗?他为何什么都不说,反而任由她去憎恨他、做出那些伤害他的举动?只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事情真相吗?傻瓜,他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她之前还想杀了他啊! 爱染的心隐隐作疼,一切全都是因为阎王的所作所为,让她后悔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伤害。 又是入夜,门外又传来一阵香味,是阎王给她的食物吧! 爱染眼眶微湿,悄悄地打开门,看着摆放在地上的烤山鸡,依旧体贴地以树叶垫在底下不被尘土弄脏。 无声地对不知在何方的阎王说了声谢谢,将为她所准备的食物端进屋内,掩上门扉,她一口口吃着,眼眶内的泪水也不禁一滴滴滑落。 谢谢,只有他会对她好;谢谢,有他陪伴在她身边;谢谢,他救了她一命..... 而在林中观看的阎王,眼眸中深情无限。她愿意接受他所准备的食物,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伴在她身边,直到永远。 ***** 晨曦透过窗户,又是新的一天,爱染打开门想要到河边取水,却见到摆放在外的陶瓮内已装满了水。 不必多想,就知道是阎王为她做的。无论她需要什么,他都会在暗地里为她打点好。 一道暖流滑过心头,她对阎王的感激是怎么也说不完的。 憎恨他的心情逐渐被冲淡,因为她明白,真正待她好的人只有他。 这几日发生的事,让她体认到人心是善变的,然而阎王却跟那些不断咒骂她的村人不同,他是真心地待她好,不因任何外在因素而改变。 看着头顶上的艳阳,爱染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为了爹爹与阎王,她会坚强地活下去,不管他人怎么说,怎么看她,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阎王会陪伴在她身边。 她不恨爹爹,她也不恨仇熹,因为人已死去,憎恨他们于事无补,又何必如此? 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娘说,今日就到娘坟前看看她吧! 爱染随手摘了些花卉,想要插在母亲坟前,可是当她来到母亲坟前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观所怔住,手中所捧的花也落了一地。 在娘的坟墓旁,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坟墓,墓碑上的姓名是徐德。 这是……爹爹的坟墓?是阎王将他埋葬在娘的坟地旁吗?泪水不断落下,怎么也止不住,最后爱染嚎啕大哭。 他将爹娘葬在一起,她的愿望他都为她一一办到,她所想的他都为她完成。 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他永远都只会为她默默付出一切…… 傻子,他果真是个傻子,只会待她好的傻子! ***** 她记得那三个人说过,阎王为了她不再任御用密令杀手一职,那代表着他其实是为冽风国的君主做事,就算杀了爹爹,也全是皇上的命令,他不过是领命执行任务。 而他……还为她将爹娘的尸首葬在一起,知道了这么多以后,她怎么还能够恨得了他呢? 垂首思索着许多问题的爱染,在走回村庄的路途中,又遇到先前带头拿石块攻击她的少年。 爱染惊慌失措地瞅着他,「你……你想要做什么?」他又想打她吗? 那名少年面带赧色地来到爱染面前,将一罐药膏递给她。 「啊?」爱染不解地看着那罐药膏。 少年拉过她的手,径自将药膏放在她手中,「我外婆说你也是受害者,还说我们不可以欺负你。」他搔了搔头,继续说:「她叫我把这罐药膏拿来给你,擦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复元。」 爱染还是有些忐忑,狐疑地瞅着眼前的少年。 那名少年又搔了搔头,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反正就是这样啦!」语毕,他连忙奔离爱染面前。 爱染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手中的药膏,只觉心头暖烘烘的,唇边不禁绽出小小的微笑。 原来……还是有人会关心她的。 她走回木屋前,看到一束花置放在窗台上,那些花粉粉嫩嫩的,令人见了好不怜爱。 会是谁送给她的?是阎王吗?他竞也会摘花送给她…… 眼眶内又凝聚泪水在打转着,爱染将那束花放置在胸前,嗅着花香。他永远都有办法带给她无限的感动,让她一颗心满满的全是他,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动不已,怎么也无法再去恨他。 回到屋内,爱染等待着夜晚到来,而后一如往常地,阎王又将食物放在她的门外。 看着眼前紧掩的门扉,阎王不会主动伸出手将它推开,他只期待着有朝一日爱染会为他打开这扇门。 而在那之前,他每天都会在她身边守候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会耐心等待,等待着她重新展开笑容。 就在此刻,爱染倚靠在门边俏声说道:「等等。」她知道,他都是这时刻前来的,细心地为她送来食物。 阎王停下脚步,望向那道依旧紧掩的门扉,「怎么了?」变故发生以来,这是她头一回以温和的语气跟他交谈,他内心有些紧张、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阎王的心狂跳着,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在门后的爱染。 爱染轻咬下唇,绞着手指,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早上的花是你送我的?」 「嗯……」一个大男人去山林内摘采那些娇嫩的花朵,想来还真是有些难为情,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为的只是想要再见到她的微笑。 她喜欢那些花吗?那是他的情意,他想要再见到她的笑容,想要让她回复以往充满活力的模样--那令他心动不已的爱染。 爱染眼眶微湿,又轻声问道:「爹的墓地也是你做的?」 她还以为自己无法为爹爹入殓,是个不孝女,没想到他都为她办到了。 阎王沉默了会儿,才以低沉的嗓音回应,「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可以补偿她的方法,她会责怪他的自作主张吗? 接着,两人都沉默不语,没有再交谈一句,任由时间慢慢流逝。 阎王轻叹口气,看来她是不想要再同他说话了,他还是离去得好。 「我先走了,记得别让自己饿着。」他垂下眼,迈开步伐就要离去。看来她还是无法轻易原谅他,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他不急,他会让她慢慢适应他待在她身边;他会等,等到那扇门主动为他敞开。 就在下一刻,爱染轻声叫唤着他的名字:「阎王……」 阎王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门扉,不明白她叫他做什么?是还需要什么吗?曾几何时,竟变成他细心准备任何她所需要的物品,他的目光永远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对他的感谢千言万语也说不尽,只能够化为短短一句。 阎王看着眼前的门扉缓缓地打开,爱染伫立在门边,俏脸上有朵小小的微笑。 那淡淡、浅浅的微笑落在阎王的眼中,竟是如此地耀眼迷人。 她……对他笑了吗?他忍不住伸出手臂,厚实的手掌想要抚上她的脸颊,想要知道眼前的她是真实的,不是他的幻想。 爱染没有避开,任由他抚上她的脸庞。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就是这双大手的主人温暖了她的心。 触碰到爱染细致温暖的脸庞,让阎王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爱染再真实不过,她真的对他微笑着。 「你……」她愿意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了吗? 万般情愫在此刻全涌上心头,令阎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够怔怔地看着她。 「那个……」爱染轻咬了咬下唇,不知如何启齿。 「怎样?」他在等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她想要对他说什么?为什么要有所迟疑?她可知道他的心正为了她而狂跳着,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你所烤的山鸡……很好吃,可是……我一个人吃不完,剩下来会有些浪费……不晓得你愿不愿意进来跟我一起享用?」说到最后,爱染甜甜地笑了开来,眼中泛着晶莹泪水。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无怨无悔地守着她,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她想要重新来过,并且也将他算进她的未来内。 阎王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够轻抚着她的脸庞,良久才声音沙哑地说:「你……愿意接受我了吗?」 他等这一刻许久了,没想到她还愿意接纳他!等待……是值得的。 瞅着她的眼眸微湿,她的身影又模糊起来,而抚着她脸庞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她不想要他们两人都继续活在痛苦当中,她不想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憎恨唯一待她好的人,那太不值得了! 看着眼前的阎王,他对她的万千柔情,她不是没有感受到,而他脸上的刀伤……竟是她下的手。 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她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为他抚平伤痕,陪伴他一直到老。 「你愿意进来跟我一起享用美食吗?」爱染笑逐颜开,再一次问他。 「好。」阎王笑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展露的微笑,耀眼且迷人。 现在他已懂得怎么笑,也在同时懂得什么叫做爱,而这一切全都是爱染教给他的。 阎王进入屋内,门扉悄俏掩上,属于他们的美好将来就此展开。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