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999》全集

作者：铁拳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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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0.尸魔夜行

夜幕笼罩着大地，猫头鹰那阴沉的咕咕低鸣，还有偶尔惊现的几声狼嚎，让这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愈发显得诡异。

惨白的月光穿越那些在晚风中婆娑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黑影，就像洒满大地的泪水。枯树，也借助月光的照耀，用瘦骨嶙峋的怪影幻化成张牙舞爪的妖魔。人类对于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未知，总是本能地感到恐惧。不过，对它而言，这一切氛围却像家一样平常，甚至还有几分温馨和亲切。不，也许连“像”都不是，这里本来不就是它的“家”么？

它瞪着毫无生气的腥红眼睛，迈着毫无生气的僵硬步伐，拖着同样毫无生气的冰冷猎物，慢吞吞地走上山坡，朝栖息的巢穴走去。所谓猎物，是个蜡黄干瘦的庄稼汉，统共也没有几两肉，而且喉咙早被它一口咬断，鲜血也被当场吸干，现在更显干瘪。对于一个力大无穷的僵尸而言，拖着这么个轻飘飘的死人实在不算什么；但是，从这里走下山、然后在人类聚集的村落里寻找并捕捉到猎物、再把它带回来，却已经耗费了它太多精力。

僵尸虽然不是最低等的魔物，却也仍旧处在魔物等级金字塔的最底端，成精作怪虽易，但想修道成仙、或是反过来采补入魔，都比登天还难。就拿它来说，虽然有着五百年道行，但无论身手还是法术，甚至还无法与山林中刚刚修炼成形的兽妖相媲美。不过它并不着急，因为它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耐心，也正因此，才能忍受这数百年的孤寂。

“只要再过五百年，我也能……”在它看似迟钝的大脑中，其实并不缺乏野心。

虽然它从阴冷潮湿的坟墓中醒来时，就已经不记得自己身为人类时的身份，但在它的潜意识中，却对“人”有着爱恨交织的矛盾心情。它羡慕人，不仅羡慕人那自由自在的生活，也羡慕人与人之间的真挚感情；但身为异类，它注定只能在孤独、自卑中打发终日。有人说，“当深深爱着、却不能得到所爱时，爱中就会诞生出恨来。曾经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就有多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变得更深。”这句话加在它身上也是一样，它的意识天平，还是向对人的憎恨一方不断倾斜、倾斜。

很久以前，刚刚获得一点狡黠智慧的它，躺在村边一棵大树下，装扮成客死他乡的过路人的尸体，等待那些拥有愚蠢的慈悲的人上钩时，一个上山采草药的少年发现了它。善良而质朴的乡村少年鼓足勇气，倾尽全力，用随身携带的粗陋工具挖了浅浅的坑，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为它祷告，说要搬动尸身安葬它，叫它不要见怪，并祝它早日往生。它那刚刚有了一丝清灵、不再只被杀意充斥的心，竟然回响起了一个早就忘却了的词汇——感动。但当没有神采的双眼中，倒映出少年洋溢着生机、荡漾着希望的眼睛时，它那早就停止跳动的心，再次崩溃了。

尽管一点点残存的意识还在拼命大喊“不”，但它根本不能抑制已经决口的欲望洪流，只是伸直僵硬的双臂，狠狠扼在了少年质嫩的颈上，而且扼得越来越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咸腥的血液已经在喉咙中变得冰凉干涩，它才幡然醒悟——自己杀死了少年。天真的少年用同它一样失去神采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瞪着它，也不知是不愿相信自己想要掩埋的可怜人会突然跳起来杀了自己；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好心只换来僵尸无情的杀戮。

望着死不瞑目的少年，悔恨，如同波涛汹涌的潮水，猛地涌上了它的心头。但，对于一个身上不再流淌热血的僵尸来说，再悲痛的记忆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时的悔恨，总会随着腹中烈焰灼烧般的饥饿而烟消云散。究竟吃了少年没有，它早已不记得了，但当它再次面对令它憎恶的有生命的双眼时，已经能毫不犹豫地抠出那对眼球丢在嘴里狠狠嚼碎，然后用利齿啮断因失去双目而惊惶失措的人的喉咙。而且，不再有悔恨。

或许，能够累积的，真的只有怨念。

尽管遭到过山林中其他魔物的戏辱，尽管遭到过村民请来的法师的追杀，它都咬牙硬挺了过来。运气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根深蒂固的怨念对于它来说就是执著的信念，支撑着它一路走来。

“我要吃人，我要变得强大，我要……”

它谨慎地维持着吃人、修炼、吃人、修炼……的循环，默默期待着完全得道的一天。

这一天，当它回到巢穴附近，准备把那孱弱的农夫尸首隐藏在它当作仓库的石堆底下，留作吸纳月华练功后的点心时，它突然觉察到了异样。

“有生人气……”就像青蛙的眼睛对会动的物体异常敏感一样，僵尸对活物的感应能力是魔物中数一数二的。

正在它琢磨搜寻还是不搜寻时，石堆“嘭”的一声迸裂。在飞溅的石块的掩护下，一个青色人影窜了出来，直逼它胸口袭来。

自以为是猎人的它，碰到了潜伏已久、以它为猎物的猎人。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这句成语它不会，但所幸它的本能中刻印着面对这种危急时刻该如何做的方法。它从容地挥舞开长着白毛利爪的双臂，利用力量优势去化解敌人凌厉的攻势。即便是横练一身硬功夫的武林高手，也会对僵尸这种不按章程、不要命的打法感到困扰，更不用提那些只擅长画符念咒的和尚道士了。肉体强度的差距，将是决胜的关键。

可它这次的对手并非等闲之辈，微微笼罩着一层青光的身子斜斜划出一道带有残影的弧线，就绕开了它的正面。而它正想转身挥臂横扫那人时，却感到一阵空前的乏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恐惧，像只叮着腐肉、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固执地爬上它的心头：“我是没有生命的，可是，我为什么还能感到死亡脚步的临近？”

当它低头察看自己的胸口时，它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感到了绝望。

一柄闪烁不定的青色角状长剑，贯穿了它的心脏。如果只是普通的剑，那这伤绝不致命，毕竟它干涸萎缩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但可惜的是，这剑并非普通。

“你，已经死了！”冰冷的声音响起。

死，我早就死过了，不是不会再死的吗？我难道不是不死生物吗？并不灵光的脑海中充满不理解的问号，它仿如雕像一样，静静地伫立着，沉默了一阵，然后在惨淡的月光下，轰然塌陷，碎成一滩灰色的粉末。

那人似乎看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手中的青剑凭空消失，身上的青光也逐渐黯淡下来。他轻轻掸掸大衣，然后将衣领扣紧，把半张脸都遮住，才将双手插到兜里，转身准备离去。

“我还没看尽兴，你就要这么走了么？”一个甜美的女性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牙突·零式，没有纷繁复杂的诡异走势，也没有霞光万道的灿烂光辉，只是找准目标，一点击破。这朴素招式是那么冷酷无情，也是那么有效，更具有一种简约的美，让人百看不厌呢！”

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是谁之后，顿时兴奋地叫道：“是你！”

“没错呀，是我！”银玲般的笑声响彻树林，一个包裹在性感的火红紧身皮衣中的女子从树木的阴影走了出来。

“听说你成了美国异能特警的教官，怎么有空来这里？不会告诉我是追着什么东西千里迢迢而来吧？”

“当然不是，我已经不干那行了。”女子宛然一笑，本就俏丽的脸庞更如怒放的花朵一般诱人，“成天跟那些要不就是天生怪胎，要不就是受了辐射变异，大不了是动了改造手术的家伙在一起，无聊透了。再说，虽然是官方出资组建的，但实力或许不如民间自发组织的猎人、驱魔人工会——你也知道，有实力的家伙往往都是桀骜不驯嘛！”

虽然说的颇有道理，但凭着对她多年的了解，他可没完全相信：“哦，真是这原因么？”

“一半一半吧！”女子微微眯起眼，笑容更灿烂了，“呵呵，恰好有面子超大的boss递出了橄榄枝，我也不好推辞。”

这答案倒有些出乎意料，他不由一愣：“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纵横谍海、号称情报界神话的‘美女蛇’小姐？”

“你先看看这个，”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我的boss还托我给你捎来个任务，看你能不能从这上面猜出我的boss是谁。”

他接过这张还散发着体温的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散发的香水和体香混合而成的幽幽香气钻入鼻孔，让他无比受用。这张照片似乎从某座楼上是偷拍的，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正背着书包走在街道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似乎有什么不快。

“是猎物么？”他一边努力记忆少年的相貌、体态特征，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错！”女子用粉拳轻捶着他的胸膛，并拿出挑逗的口吻，以娇滴滴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就想着猎物？心里还有没有我啊？”

“我……”他脸略微一红，女子看了反而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不然耽搁太久，boss会不高兴的。”说着，她敛起笑容，指指照片，郑重其事地道：“他，就是——青。”

“什么，他就是？！”他浑身剧烈一震，照片险些从手中滑落，“这么说，boss就是……”

“嗯，”女子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青色盒子，珍而重之地交到他手里，“找到他，然后把这个交给他，就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收好盒子，道：“我知道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托付给你就放心了。”女子颔首道，“可惜相聚的时刻是那么短暂，转眼又要分离……我还有自己的任务，只能就此别过了。”

“你去吧，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青既然出现了，红应该也不远了吧？”虽然离别不免有些惆怅，他还是强作欢颜，深吸了一口气，满怀柔情地道：“还是那句话，不管千年还是万年，我都会等你的，这是你我之间不悔的约定……”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望君珍重！”女子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望着月光下恢复寂静的荒郊野岭，他喃喃说道：“青与红，始终会被命运之丝缠绕在一起呢！你我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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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1.命运的邂逅

又逢9月1日。

学校的铃声再度响起，如同威力无穷的召唤术一样，将学生们聚集回校园里，不管他们假期的快乐是否意犹未尽。

还没从漫长而又激动人心的暑假中完全清醒过来的叶晓龙，无精打采地拎着书包站在仿古的朱漆大门前，打量着这所陌生的新学校。

十三，虽然这数字在西方人眼中非常不吉利，但在这充满玄奇的东方国度中却并不忌讳。B市第十三中学就是一所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的名校，学生、家长都争相追捧，谁也不嫌弃它的编号。据说能考上这里的都是精英，将来升入名牌大学的几率也在95%以上，前途无可限量。为了成为精英中的一份子，叶晓龙在老妈的高压政策下苦读了半年，才勉勉强强达到了预期目的，以倒数第三的成绩取得了录取通知书。尽管如此，这对叶家而言依旧是绝大的喜讯，庆功会还是免不了的，叶晓龙也因此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只是对他来说，依旧太短暂。

“别以为考进第十三中学就等于进了保险箱，从今以后就是新的起点，你周围可都是勤奋刻苦的好学生，你得加倍努力才行！”老妈早上临出门前的教诲还回荡在他耳边。

“所谓‘努力’就已经要了我半条命，那‘加倍努力’还不得让我小命玩完？唉，学习、学习、再学习，难道这就是我人生的一切么？”面对前方灰暗一片的路途，叶晓龙叹了口气。不过，叹气归叹气，现实还是无法逃避的——没办法，大世界中的小角色就是这么无奈。那么，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怎么样呢？很可惜，他没有这份野心，因为总的来说，他还是个很现实的人，分得清什么是理想，什么是妄想。虽然偶尔也会幻想自己成为了无敌的超级英雄，拯救世人于危难，赢得无数喝彩，获得众多美女青睐……但他只是把这种YY纯粹当成发泄郁闷的手段，毕竟，再好的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分。

趁时间还早，叶晓龙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说起来，这校园的布局非常独特，一进正门是个古典园林似的小花园，其间种植着竞相吐艳的各种花草，青砖铺就的道路两侧都是参天古树，从这里是看不到教学楼的，初来乍到的人多半会有种误入公园的感觉。环绕花园，是配套的金漆彩画、古香古色的古典建筑，不过里面早已改造成了办公室。穿过花园的月亮门，才是学校的教学区，从这里是看不到教学楼的，并排矗立着一新一旧两幢教学楼，楼对面还有大片古建筑改造的教学设施，比如食堂、多功能会议厅、特殊教室、图书馆等。再往里，才是操场。如果从上空看去，整个学校其实是个狭长造型，像深宅大院一样，一进一进，纵深很长。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校舍本来就是在古代王府的基础上改建的，悠久历史肯定会留下自己的痕迹。

叶晓龙对这散发着怀旧气息的环境基本满意：“午休时找块树荫坐坐，看看描金彩绘上的故事，也挺有情趣的。”正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如天籁般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不好意思，请问，校长室在哪里啊？”

“我也是刚来的……”叶晓龙本来想图省事说不知道，可以一回头，看到说话的女孩的脸时，整个人一下呆住了——不仅呼吸停止，就连血液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女孩一身朴素的学生制服，带着一副可爱的粉红色镜片的眼镜，额头左前方斜斜别了一枚银色的星星发卡，乌黑的长头在和煦的清风轻轻飘动，仿佛拥有生命力一般。虽然没有夸张的装扮，也没梳什么创意发型，但那与生俱来的，仿佛碧玉一般，在温润中透着不凡的气质，还有那出尘仙子般，刻意也掩盖也不会逊色的娇好面容，像身份证一样昭示着她的身份。

叶晓龙相信自己决不会认错：“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不是红遍报刊、电视、网络，号称‘偷心小公主’，影视、歌舞、主持全能的超人气美少女朱灵灵么？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本人？！太不可思议了！”

“你、你、你……”一连串说了三个“你”字，他还没能从极度激动中恢复过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女孩欣然一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惊愕一样，更间接证明了答案。“你知道校长室在哪里吗？”她又问了一次。

“哦……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校长室的牌子……嗯……就在那边的花园里……用不用……我带你去？”在心目中如女神一般的偶像面前，叶晓龙彻底完全手足无措了。

“不了，谢谢，我想我应该能找到的。”女孩客气地道谢，然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叶晓龙还呆呆地伫立在那里。能和朱灵灵如此近距离接触，而且还说了好几句话，他澎湃的心潮一时半会都不能平静下来。今早出门时的不快早已一扫而空，这梦幻般的相遇，将是他终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他那时就是这么想的。

*****

坐在教室里，别的同学都围在一起互相自我介绍，唯独叶晓龙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出神地望着窗外，还沉浸在奇妙相遇的幸福中。

班主任是位姓金的女老师，她自我介绍完并按名册点过名后，开始按身高给学生排座位。座位尽量按男生女生交叉排，不过，等叶晓龙坐下时，她特意让下一个女同学先等等，在叶晓龙身边留出一个座位，说还有一位同学没来。

人人都有好奇心，学生们纷纷猜测那位尚未露面的女同学是不是美女，甚至还有人打起赌来。只有叶晓龙不怎么关心同桌是谁：“唉，反正谁也比不上朱灵灵……要是能和朱灵灵坐同桌就好了……”不过他也只是随便YY而已，因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忘了，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等同学全都坐定时，门外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金老师慌忙整整头发、衣服，然后亲自跑过去把门打开。门一开，全班都惊呆了——在胖佛爷般笑容可掬的校长的陪伴下，一名身穿学生制服女生带着醉人的微笑站在门口。学生制服怎能淡化她光芒四射的魅力？那几乎无人不知的著名脸蛋，就等同于在巨型广告牌上写了那几乎无人不晓的名字。

空气凝固了大约半分钟，教师里鸦雀无声，静得掉下根针都能听见，接着，全班轰动了，气氛瞬间沸腾到顶点，欢呼声震天响，差点将整座楼都震塌，不明所以的其他班级还以为哪里爆炸了呢。

“大家好！”樱桃小口微动，朱灵灵甜美的声音就已传达到每个角落。“咕咚”一声，一个男生兴奋得昏过去了。

“你的座位在那里。”朱老师一指叶晓龙身边。

处于石化状态的叶晓龙简直不敢相信所见所闻是事实，连忙用手狠狠拧两下脸。

看到叶晓龙神魂颠倒的傻兮兮样子，朱灵灵微微一笑：“嗨！真巧啊，又遇到你了，你我该不会有缘吧？”

叶晓龙的脸和耳朵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到两人亲密地谈话，许许多多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恨不得能放射出高热火焰活活烧死叶晓龙。

朱灵灵眨着那双会说话的动人大眼睛，问道：“对了，虽然说过谢谢了，但还没请教你高姓大名呢？”

“我叫……叶……叶晓龙。”几乎连舌头都在打颤，叶晓龙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晓龙，从今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朱灵灵伸出右手来。

两个人的手第一次握到了一起，那电流窜过一般的奇妙感觉，叶晓龙永远也忘不了。

*****

整整一天，叶晓龙都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上课时能偷着看到，下课是也能面对面交谈，还被亲切地呼唤了名字……这些以前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场景，居然变成了现实，如果被朱灵灵的其他追星族们知道了，还不得嫉妒死！（其实被无数人的混合怨念咒杀的可能性会更大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傻呵呵地笑着，阴霾早就一扫而光，被判定为“一片灰暗”的前途似乎充满了无限光明，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的话，他甚至想大声朗诵点歌颂春天的诗歌——虽然现在算是进入了完全相反的秋天。

可是正所谓“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幸运的孪生姊妹，是不幸。当人完全沉浸在从天而降的幸福中，说不定不幸也尾随而至……

当他哼着歌，来到和往常一样喧闹的大型购物中心——银都中心，准备从这里乘地铁回家时，变故发生了。

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以致让人事后都无从回忆起什么细节。叶晓龙只记得地面突然地震似的剧烈一晃，他险些站不稳，幸亏扶住身边的柜台才没像某些反应不及的人一样跌倒。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惊叫声、枪声，还有惨叫声。人们不知所措地互相对望着，不知道该逃向哪里。

“抢劫！”这是叶晓龙最初的判断，他可不想被警匪交战误伤，更不想被劫匪扣押成人质，于是连忙找了个不透明的柜台下躲起来。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躲藏点的对面传来，似乎有拆楼用的巨锤击打在了墙壁上，一面墙轰然倒塌，顿时尘土飞扬，呛得叶晓龙双眼视线全被泪水模糊，直想咳嗽。“也不知道是爆炸还是撞击……反正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大肆抢劫，该不会……是遇上恐怖主义袭击了吧？”一想到恐怖分子在外国制造的飞机撞大楼、地铁连环爆炸、在大楼空调系统内施放毒气等等臭名昭著的袭击事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刚像抓了千万大奖一样有幸和朱灵灵坐同桌，可别无福继续享受。他胡乱抹了抹眼睛，捂住嘴，壮着胆子从柜台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直径两米以上的肉色大球从墙上的破洞里滚了出来。

“怪物！”“救命！”“快跑啊！”被吓坏的人们没命地叫着，互相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向两侧的通道跑去。而肉球似乎有生命也有智慧，以惊人的速度滚了起来，像弹珠台上的球似的，在两侧墙壁、柜台等物体上不断撞击，借助反弹之力沿Z字形路线前进，将四散奔逃的人一个个无情撞倒并“咯吱咯吱”地碾过。跑在最前面的人们听得到背后的惨叫和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心中大骇，但也知道只有咬牙闭眼强忍恐惧，才能保住性命。他们离门口只有两三米了，希望就在眼前，本以为能逃过此劫，忽听背后风响，回头一望，没想到那肉球竟然飞了起来，从头顶越过惊人的距离，堵在他们面前。原来构成它的物质弹性极佳，一跳一顿，将身子压扁，然后借助恢复形变的势头，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凌空飞跃。

接下来的情形，叶晓龙闭上眼睛、捂紧耳朵，不忍去看，也不忍去听，可那些人临死前强烈的哀怨、不甘还是清晰地传递到他心中，亡魂的哀婉的悲鸣、凄厉的嚎叫仿佛就回荡在他耳边，像一根根烧得火红的针一样狠狠刺着他的心。

“怎么会这样？！”叶晓龙并不算胆小，也向往冒险、渴望成为英雄，可真的面对危险，他才知道英雄并不是说当就当的，勇气和斗志，是多么可贵。他现在恨不能马上远离是非，可是一旦真被卷入灾厄的旋涡，想脱身又谈何容易？在柜台下独自体验着孤独、无助，他想哭，却又执著于男子汉的尊严，强忍住没有哭出来。好一会，强烈的死亡气息才渐渐消散，他松开手，耳边已经听不到惨叫。他战战兢兢地从藏身的柜台后探出头来，偷瞄着周围的动静，墙上多了个大洞，已经找不到肉球的踪影。看来它搜寻不到扎眼的目标，便撞碎墙壁，朝旁边的大厅滚去。

一切归于宁静，不，应该说死寂。充斥着呛人粉尘的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原本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购物中心内，此刻已经满目疮痍：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横陈在瓦砾中；坍塌的柜台、柜台里的物品，还有人们慌乱中落下的背包、鞋子散落得满地都是。混乱刚开始时还有人想趁火打劫，顺手牵些价格不菲的名牌商品，可在杀人不眨眼的怪物面前，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有谁还顾得上财物？就算是一开始就不顾一切躲起来的叶晓龙，能幸存下来也全凭运气，因为同样也有精明的顾客躲在其他柜台后，只不过那些柜台都不幸地处于肉球的行进路线上，最终成了他们为自己挑选的棺材。

叶晓龙鼻子发酸，真想大哭一场，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又等了一会，断定那远去的肉球不会回来了，他才一咬牙，从柜台下钻了出来，向肉球来的方向跑去。

说是跑，其实他的腿一阵阵发软，跟跌跌撞撞地爬也差不了哪去。而且没两步，他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倒。低头一看，原来瓦砾之下，伸出了一只青紫的人手。那只手的主人静静躺在地上，头被撞开了花，脑浆混合血液流淌出来，像是粉红色的豆腐脑。叶晓龙庆幸自己的早饭吃的不是豆腐脑，不然一定会吐得一塌糊涂。

他努力忍住没有叫出来，一下跳开，却只觉得脚下依旧不对劲。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那肉球碾过，全身骨骼都碎了，与一张肉饼无异，摊在那里。四溢的鲜血混合着尘土，将大片地面染得黑红。以前叶晓龙曾把蝴蝶压在两块玻璃中间做成过标本，也见过被汽车压扁的老鼠、小鸟；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多么残忍。他捂着嘴，忍住强烈的呕吐欲望，不管脚下是什么感觉，再也不看到底是什么，一口气踉跄着奔出这个令他充满恐怖回忆的大厅。

相邻大厅的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那里，但没了那么多扭曲变形的尸体，让叶晓龙觉得自己简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但天堂的美景竟然也是虚幻的，激烈的枪声很快就把他拉回现实：一队身着特制的黑色制服、带着黑面罩的特警，且射且退，撤入这里。而逼迫他们的不断后撤的，就是叶晓龙的噩梦——那个肉球。

“噗噗噗噗噗噗噗……”子弹打在弹性极佳的肉球上，发出倒胃口的声音，仿佛将一条无比丑陋的蠕虫扭动腰肢的声音了放大成千上万倍。在那肥嘟嘟的肉质表面，子弹撞击的部位只是微微凹陷，然后便立即恢复原状，并把子弹拱开。虽然训练有素的特警们临危不乱，但他们手中的先进武器在肉球面前竟然完全无效，也着实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将叶晓龙心中刚刚燃起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无视特警的弹雨，肉球在门口停来下来，然后在一瞬间，突然像鲜花怒放一样，从外表突然剥开无数肉瓣。叶晓龙本以为会像传说中哪吒诞生一样，肉球会裂开，从里面跑出什么东西；但没想到，那些肉瓣本身就是肉球分化出的一种武器，有如章鱼的触手一般，铺天盖地袭向厅内所有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而且事先绝无任何征兆，就算是受过非人训练、百里挑一的特警，也有一大半躲避不及，纷纷中招。那些触手看似柔软，却能像利刃一样，从特殊材料制成、号称拥有防火、防化、防弹、防刺功能的高科技防护服中贯穿，几人当场牺牲。另有一些人身上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护罩，挡下了触手的穿刺，但也被毒蛇、藤蔓一样难缠的触手卷住，举到了空中。

触手渐渐收紧，企图把人活活勒死，这时，逃过触手袭击的几个特警也开始反击了。其中一个人伸开五指，虚抓对面的柜台，然后用力挥出，柜台便向被无形的手抓住一样，飞向怪物。肉球舞动触手，击开柜台，那人又不断掷出新的柜台、陈设、大型装饰等物，虽然起不了什么攻击作用，但有效分散了肉球的注意力。另一个人从背后拔出一柄长剑，从侧面冲了上去。那长剑的式样没什么稀奇，但剑刃发出越来越强烈的金光，没过几秒钟就变得像是完全由光组成的一样。那人握着剑，在空中翻个筋斗，便削断了肉球的一大丛触手，救下两人。肉球的创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液体，似乎是它的血液，落到地上滋滋作响，泛起一阵泡沫，还发出一阵酸气，看来带有强烈腐蚀性。

持剑的人从背后抽出一根不算很长的棒子，按动上面的机关，撑开一张银色的伞，像盾牌一样拿在手中，再次上前进攻。可此时肉球被削断的触手已经再生，而且表面布满倒钩，变得更加粗壮，他只得搀扶刚脱困、因为肢体麻木还站不太稳的两名同伴后退，同时抖开长剑，以一片剑网抵御新生的触手。

此时，一个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收拢于腰间，像是在运功的人大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阵红光，衣服应声碎裂，片片飞散。在红光中，他已经兽化，变成了综合了狼、熊、虎、豹等几种凶猛野兽特点于一身的兽人，挥着新生出的钢一般的利爪，扑向肉球。他一出手，的确不同凡响，狼的凶狠、熊的强壮、虎的威武、豹子的迅猛，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就像自然界中以生命作为赌注，争夺生存权利的厮杀一样，他凭借爆发的兽性，疯狂地进攻，几乎只是一瞬间，便抓扯断那些触手，救下其他同伴。墨绿色的腥血喷溅在他身上，他似乎浑然不觉，虽然皮开肉绽，还是继续撕抓，最后还张口咬向怪物，扭头扯下一大块肉来。

看着这舍生忘死的战斗，叶晓龙被深深震撼了。以往想象中的英雄，都是在危急时刻恰到好处地帅气登场，然后轻松撂倒一切敌人，最后摆个酷毙的pose，在一片赞叹和艳羡中扬长而去的；而这些人完全是在以命相搏，一点也不风光。这，就是现实中的英雄吗？

正在胡思乱想，叶晓龙又看到了噩梦般的一幕：肉球从中央裂开，张开布满利齿的血腥大口，一条“舌头”飞弹而出，将兽人拦腰卷住，拉入口中。兽人用手抓住大嘴边缘，以手脚撑开，不让嘴合拢，这是叶晓龙才看清，卷住兽人的根本不是什么舌头，而是一个水蛇一样柔软的长颈，前端赫然是一颗光秃秃的人头！而且，那头还扭向叶晓龙看了一眼。咧嘴一笑，仿佛势在必得。那狰狞的面貌、凌厉的眼神、诡异的笑容，让叶晓龙全身一下冷却到冰点。

其他特警纷纷拿出所有手段，但投鼠忌器，唯恐伤到同伴，因此效果便打了折扣。肉球把身子原地一旋，向上一蹿，借助碰撞之力，一下将兽人吞在口中。它的身体凸起几下，显然是兽人在其中挣扎，但不一会，抵抗便逐渐式微——强酸毕竟不是肉身所能抵抗的。

“阿郎！！！”特警中有个女子带着哭音大叫出来，看来不是那兽人的恋人便是亲人。她不顾一切，掏出八张黄符，咬破中指在上面绘出符咒，然后念声“敕”丢了出去。八张黄符在空中围成一圈，周围浮现出太极八卦之形，中央张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内有乌云翻滚，电光闪耀。其他人见状纷纷后撤，只有女子凄声笑着，站在原地不动。悲恸，已经让她忘却了恐惧，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以自己的生命来发动九天奔雷破山符吗？”像是感应到那不安地流窜着的能量，肉球上睁开两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睛，眼神中充斥着邪恶，“那对我没有用的！”

随着它的大吼，洪流般从洞口涌出的奔雷已经全数击到它身上，将它臃肿肥笨的身体向后推了出去。但没多久，它的体表便生出针一样的东西，射入四面的墙中。那些针如乌贼一样，后端张开花瓣一样的触须，钉入墙中。聚拢的雷光一下四散开来，被导入墙中，然后归于大地。

已经为这法术耗尽心力的女子口鼻流血，带着不甘的神情倒了下去。

肉球发出尖锐的笑声，浑身张开众多粗大的孔，然后伸出炮口似的东西，朝四面八方开火。炮弹是一颗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炸裂后流出散发着浓臭的强腐蚀性浆液，将遇到的一切都夺去了本来面目，浓度较大的地方，就连地面也被洞穿。特警中有几人联手撑开防护罩，其他人及时避入其后，这才损失轻微。但叶晓龙想跑却已经晚了，一颗扭曲的头颅已经飞到他面前，就算是高手，也很难找出躲避余地。

“我就这么死了么？”叶晓龙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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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2.青龙，立于大地上

“啪！”肮脏的血肉碎片在空中爆裂开来，却没有如同叶晓龙预想的那样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事实上，在几米之外，一张由青光组成的巨大符咒挡住了这令人作呕的攻击。符咒上的文字弯弯曲曲，笔画纷繁复杂，字迹又十分潦草，因此很难辨识出来，但所有字堆叠在一起，形状依稀像是一条昂首咆哮的龙。极度惊骇的叶晓龙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这时，浑厚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孩子，你还好么？”

“还……还好吧……”叶晓龙颤抖着答应，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糟透了，唯一能说得上“好”的就是还活着。他扭动因为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回头去看救他的是什么人。那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看上去粗犷豪放，有点江湖豪客的味道。他身穿做工考究、样式帅气的青色大衣，滚着黑色为底、绣有金色图案的边。那图案非常古朴，有点像龙但不是，叶晓龙觉得应该叫做螭虎还是别的什么才对。他的目光和那人的碰到一起，四目相对，没想到那人反倒比他还惊愕。

“你！是你！”他兴奋地大呼道，然后从地上拎起不知所措的叶晓龙，倒跃退出他进来的门，并挥手撒出一张同样发出青光的符咒将门封住。

叶晓龙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有太多问题，想问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袭击这里、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但听到那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道：“一切都是天意啊！我本来只是感应到妖气才来看看的，没想到在这里就找到了你，现在一切都好办了。”

听这意思，这个人像是在寻找自己，叶晓龙更疑惑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大叔……为什么找到我就好办了？”

“为什么？因为那些异能特警根本不是A级变异魔物的对手，能够收拾残局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了！”中年人带着笑意说道。

“我？我只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学生啊！”叶晓龙努力调动脸上发僵的肌肉，作出个不太尴尬的笑容。

“不，恰恰相反，”中年人拍拍他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道，“你体内蕴含的能力是无限的，只是缺少打开它的钥匙而已。而我，就是送还这钥匙的人。现在，你的手中握住了未来。说着，中年人从口袋中掏出一部深青色手机塞到叶晓龙手里，“他们撑不了太久，我们得赶快，照我说的做，打开它。”

手机是长方形的，异常轻薄，光洁的金属面板上镶嵌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叶晓龙翻开手机，手机已经启动，并发出“Ready”的提示音。

“输入999，然后按中央的银色确认键。”

叶晓龙记得999也是急救电话，不知道播这个号码有何用意，但还是按了三下9，并遵从吩咐，按下了方向键中央的银色OK按钮。

“Standingby……”手机中再次传来语音提示，屏幕上的界面正在变化。

“快说‘变身’，然后合上手机、举起来！”

叶晓龙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变身……”

“Change！”随着手机中传来的语音提示，高举过头顶的整个手机化作一条由青光组成的飞龙腾跃起来，绕着叶晓龙的身体盘旋几周，然后贴合在他身上，迸发出耀眼的青光。待光芒逐渐消失后，一身样式新颖、外观威武的青色铠甲出现了。头盔模仿龙头造型，头角峥嵘、怒目虬髯，充斥着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铠甲表面覆盖着亮晶晶的鳞片。它综合了中式甲胄和西洋盔甲的优点，在表面镶嵌着古代图腾般的金色龙纹，也融入了许多未来风格，实属古典与现代完美结合的典范。叶晓龙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变化，稍微活动一下，没想到看似重装甲一般的铠甲一点也不沉重，而且颇为柔韧，和贴身衣物没什么两样，身体在里面可以活动自如。

中年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铠甲，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是……四象骑士中的青龙骑士……”

“青龙……骑士？”

“是的，自古被称作‘技之青龙’的战士，邪魔外道的克星！”中年人眼中闪耀着激动的光芒，带着几分骄傲说道。

“可是……我……”最初的兴奋过后，叶晓龙突然觉得这从天而降的重任对于自己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他开始担心自己根本无法承担。

“要相信自己！”这充满坚定信念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心灵与心灵的直接接触。“接下来全靠你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中年人在一阵升腾的青色光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大叔，别走啊！”叶晓龙还没排解完内心的恐惧，可是这里只剩他了。而墙的那边，就是……

没等他想完，随着“嘭！”一声巨响，墙被撞出一个大洞，差不多恢复原状的肉球滚了过来，那边异能特警的防护罩已经消失了，众人生死未卜。

面对让他又恨又怕的敌人，叶晓龙本能地想转身逃走，心底里却又另一个声音在不住呐喊：“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要相信自己……”中年人的话像洪钟一样，再度回荡在他耳边。是啊，一直以来，不是都在幻想能成为英雄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战斗呢？

“我才不怕！因为……因为……我是青龙骑士！”

勇气，开始在十六岁少年的体内翻涌、奔腾；而力量，也开始从勇气中诞生。

肉球或许还没有意识到此刻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睁开两只邪恶的大眼睛，然后遍体生出触手，好似一条登陆的大章鱼般，用触手劈头盖脸地朝他抽过来。

“躲还是反击？”叶晓龙一犹豫，一下被触手抽飞，重重撞到墙上。不过，这身铠甲的保护甚是完美，他没受太大伤害，只是后背和前胸感到一阵轻微的酸楚。“Warning……”他耳边响起情报，原来怪物再度张开大口，伸出那怪异的舌头，从生在舌尖的怪人口中喷出毒液。叶晓龙就地翻滚，然后绕到肉球斜后方，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显示着各种数据，原来贴在眼前的护目镜也起到了显示器的作用。“武器在哪里？”他刚一想，系统马上感应到他的想法，将武器列表调出并显示出来。没想到，这身并不庞大的铠甲上居然搭载了多得超乎想象的武器，只是目前大部分项目都是红色的，前面划着叉子，表示当前无法使用。

“能用什么都好！总比干站着等死强！”他这么一想，菜单马上卷动到一个绿色的项目上，然后自动确认。

“MachineGun。”语音提示在头盔内响起，右腕的装甲向左右自动分开，里面升起三只并排的枪口，原来他误打误撞地选到了“腕部三连装机关枪”。他也顾不得仔细看说明，就将枪口对着肉球开火。三只枪口一齐吐出火舌，5.56毫米口径的银色子弹携着飞流直下的大瀑布般的气势倾泻而出。但它们并不比特警们的子弹管用，1200发子弹很快打光，3个弹匣同时弹出，肉球仍旧毫发无伤。它浑身的肉颤了一颤，收回触手，开始滚动起来，而且越滚越快，像一只巨大的保龄球般朝叶晓龙撞了过来。

“我可不是球瓶！”叶晓龙再次闪身躲开。肉球冲过叶晓龙刚才所站位置，撞断一根柱子，在对面墙上开了个大洞，这才减缓了前进的势头，凭自身的蠕动调整方向，缓缓滚了回来。

就在叶晓龙重新检视武器时，一个标有“SoundOnly”的神秘通讯窗口突然展开，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不屈于邪恶的暴力，与恐怖战斗的正义气力……人们称之为‘勇气’。你已经证实了自己的勇气，现在，你拥有拔出神赐之剑的资格了！”

“什么？”叶晓龙一愣，只见武器列表上位于腰部的“青龙剑”解锁了，变为可用的绿色；可是他再向左侧腰间一看，那里并没有剑。正在疑惑，随着“Gun-blade”的语音提示，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腰带正中的龙型徽章中飞出，以优雅的弧线环绕他身体一周，然后落在腰带左侧，凝聚成一柄造型独特的剑。那剑本身就是融枪与剑于一身的枪刃，剑柄的造型就像机枪枪托，只是中央镂空，便于手握，食指的位置还设计了扳机；护手则塑成青龙之首，宽宽的银亮剑刃就从龙嘴中伸出；此外龙嘴里还隐藏着一对枪口，连接着铠甲的多功能瞄准系统则装置在龙头两侧。

叶晓龙将剑拔了出来，随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发觉这剑仿佛专为他量身定做一样，轻重、长短都格外趁手。“拼了！”得到新武器的他大吼一声，抡起剑，朝肉球劈去。这一斩可谓干净利落，但那肉球先是用形变卸去大半力，表面又像滑不沾手的泥鳅一样，抵抗住锋利剑刃的切割，一斩之下竟然豪发无损，反而把叶晓龙震得虎口发麻，剑也险些脱手。叶晓龙一连倒退好几步，肉球则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陀螺般原地旋转着，甩开触手，一下抽飞了青龙剑，还把叶晓龙再次轰飞到墙上。

望望插在天花板上的青龙剑，再揉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叶晓龙摇摇晃晃，吃力地站了起来。这时，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光有勇气是不够的，你要运用智慧去观察、分析对手的弱点。任何魔物都有其弱点，再强悍的魔物也不例外。”

“可是，我觉得它远近战都擅长，表皮坚硬柔韧，还能吞吃对手强化自己，简直毫无弱点啊！”叶晓龙苦笑道。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是不是他们选错了自己，自己哪是这么变态的魔物的对手啊？

那个声音似乎在笑：“它的表皮或许很坚硬，但里面呢？”

“里面？！我明白了！”叶晓龙恍然大悟。他纵身跳起来，从天花板上拔下剑，然后笔直劈下。他在赌博，赌那肉球如何反应。

果然，肉球张开大口，伸出那骇人的舌头，拦腰朝他卷来。

“这就对了！”叶晓龙听凭那舌头卷住自己，等肉球即将把他吞入口中时，他看准机会，将剑插入了舌根部位，然后狠狠割了下来。腥臭的污血如同失控的喷泉一样四散喷溅开来，肉球发出凄厉地哀嚎，整个身体都痛苦地颤抖起来。叶晓龙扣动扳机，零距离引爆装填在枪刃中的高爆弹头，然后借势从大口中逃出。好险，再晚几秒，他就会被合拢的利齿夹住，那就只能拼铠甲和利齿的硬度了。

“成功了吗？”叶晓龙提剑喘着粗气，等待肉球毙命，可是那个神秘声音喝道：“还没有！”

只见那肉球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一左右，然后伸出了四肢，并长出了一个丑陋的头颅，发出含混不清、但满怀憎恨的声音：“我……要……你……的……命！”

“你杀了这么人，还把这里破坏成这样，我也要你的命呢！”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勇气，冲走了叶晓龙最后一点怯懦，随着他的大吼，他身上的铠甲燃烧起碧色的火焰来。

“同步率突破100%，HyperMode启动。”随着界面变换，系统运作的声音骤然加大，同时，青龙的眼睛变成了血一样的猩红色，肩、背、手臂、腿等多处铠甲纷纷张开，从里面释放出青色光辉。而叶晓龙的面前，也多了一个跳动的选项——堕龙天降。

“管它是什么，就算是自爆也认了！伤害了这么多无辜，我绝对不能饶恕你！”他毫不犹豫地确认了那选项。

“Kick！”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铠甲引导着他，将预先储存在系统内的必杀技使了出来。推进器全开，在光芒中，他挺胸昂首飞向空中，然后突然团身一转，收左腿，伸直右腿，像坠落的陨石一般，携万钧之势踢了下来。在乍现的青光中，传出清亮的龙吟，一条威猛的青龙驱散云雾，探爪而降。

肉球变成的矮胖子似乎感受到了这招的威力，还有锐不可当的气势，将两条短粗的手臂变成尖锥，企图刺穿叶晓龙。但他的手臂还没碰到叶晓龙，就在青光中瓦解成了无数微粒，叶晓龙冲破阻碍，重重踹在它胸前。胖子中央凹陷下去，简直要让上下两层皮都贴到一起；其他各处也极力压缩高度、向平面方向扩张，企图借助形变分散压力、瓦解这凌厉的攻势。可是，这一踢并不是简单的一脚，而是包含着叶晓龙从正常渠道无法宣泄的情感：“这是我的憎恨、我的愤怒！这是我替所有被你害死的人伸张的冤屈！”

虽然脚还兀自麻木，但一股奇怪的感觉，却形成细如发丝的热流从他脚底钻了进来，然后延着经络迅速流遍全身。一时间，大量不可解读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最后，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臃肿丑陋的面孔带着不甘咒骂了一句什么。

就在那一刹那，平衡的临界点终于被突破，矮胖子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过大的形变，被无情的撕裂。腥臭而粘稠的污血四渐，将叶晓龙的铠甲完全染红。耗尽全身力气的叶晓龙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姿势，一下跌坐在粘软湿滑的残骸中。由于浑身酸软乏力，平时颇整洁的他，也顾不得身边的污秽，趁势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结束了么？”一开始，就像不适应不期而至的灾难一样，他还有些不适应突然到来的平静。接着，他又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干掉了那个连特警也束手无策的肉球，可看看沾满血污的手，还有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怪物碎片，他终于释然地笑了。

“再见了，过去的我。”他轻轻对自己说。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注定从此与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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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3.战士的羁绊

“喂，小子，你还好么？”一个宏亮的声音在叶晓龙耳边喊道。

“谁？！”叶晓龙一下窜起来，突然发现一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鹰正在他头顶盘旋。鹰落在他的膝盖上，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他，他脑海里马上直接响起声音：“是我，刚才还跟你说话来着呢！”

“是心灵感应吗？”

“没错！我就是秘密防卫组织HELL的负责人，也是四象骑士的作战指挥，你可以称我为扎尔。”金鹰自我介绍道，“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首战告捷。”

“纯属侥幸吧……”叶晓龙苦笑一下，实话实说。此刻再回忆刚才那场恶斗，他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真的是我吗？”不过，尽管有些后怕，他却不后悔，因为那股热血沸腾的感觉一经感受，就再也难以忘怀。

“对了，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适？比如某一部分有火烧一样的感觉？”扎尔突然急切地问道。

“大概……没有吧……”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叶晓龙含混地答道。除了酸软乏力，他倒是感觉不出其他异样：“我就是有点累，好像浑身骨头快散架啦……”

“那不要紧……”扎尔像是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稍等片刻，又问道：“你还能走吗？”

“勉强能吧！”

“那好，我们现在马上去地铁站，会有专列等着。我们得避开官方人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哎？为什么要避开官方人员？难道……我加入了非法组织吗？”

“不是这样啦！各国首脑是知晓我们的存在，并会给与最大限度的支持和关照的，但由于我们的四象骑士系统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通过这次战斗，你也应该知道了吧，这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如果不能接受，那还不如干脆不知道为妙。”

“这个……”想想拥有异能的特警、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人类的怪物，还有自己身上的神奇铠甲，叶晓龙就觉得再遇到什么也不稀奇了。

扎尔再次展翅飞了起来，用身体发出的金光在因电路系统遭到破坏而变得忽明忽暗的大厦中指引道路：“好了，我们抓紧时间撤退吧！这里是绰号‘红哈雷’的陶将军的辖区，那个家伙如果看到你，肯定不拆开看明白不罢休呢！说不定还要抓你去做人体试验，嘿嘿。”

叶晓龙打个冷战，连忙跟着鹰朝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相比上方，及时封闭的地铁站台基本没遭到什么破坏。送走滞留的乘客后，列车早已停运，只有凌乱散落在地上的报纸、鞋子显示出这里曾经发生小小的骚乱。现在，偌大的候车大厅内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丝毫没有人气，显得空荡荡、阴森森。

“在这里，快来！”扎尔领着叶晓龙走到大厅尽头，有一节略短、但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车厢停靠在那里。上了车，车门关上后，车窗也全被装甲板封闭起来，列车缓缓开动。叶晓龙这才发现车厢里面布置得像个VIP贵宾室，墙壁、天花板都是令人心情舒畅的海蓝色，各处深浅浓淡随时变化，似乎真有水在流动一般。几样精心选择的陈设简洁大方，充满时尚气息，相当赏心悦目。车厢后侧由一组排列成U型的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占据了主要位置，中央放了一张银色支柱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是一台Z轴结构、可自由旋转的白色超薄显示器，旁边还摆了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了一束玫瑰。娇柔的粉红和略带浅绿线条的白色花朵十分娇小，却洋溢着优雅的古典气息，让你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它。车厢前端则是盛满各式饮料的吧台和排列着精装书籍的书架，此外摆放着一个保存着食品的冷柜。这里弥漫着一种清新淡雅的恬适气氛，让刚才还紧绷着神经的叶晓龙逐渐放松下来，心也开始变得平静。

“随便坐吧！”扎尔落在沙发背上，招呼道。“啊，对了，你还没解除变身呢！只要先在脑子里想，然后确认出现在你眼前的选项，并说‘解除’就可以了。”

叶晓龙照他所说解除变身，青光重新化成手机，回到他手上。突然变回原来的自己，他还有些不适应，感觉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了刚才处于铠甲内的安全感。不过，一阵倦意袭上来，这种不适应被远远甩到了后面，他连忙跑过去拥抱久违了的沙发。这沙发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舒适，让躺在上面的叶晓龙感到失去的精力又一点一滴流回他的身体。其实就算这不是沙发而只是一张硬板凳，对于几乎没有力气的他来说，也知足了。

“要些喝的么？”

“谢谢，不了……”现在叶晓龙只想平静地歇歇。

“那好，等需要的自己去取吧，在这里不用客气。”别看扎尔的外表充满咄咄逼人的霸气，性格却相当温和。

“扎……扎尔先生？”

“对，叫我扎尔就可以了。”扎尔点点头。

“可以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该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的。”扎尔扇扇翅膀，茶几上的显示器亮了起来，并自动把角度旋转到适合叶晓龙躺着观看的方向。画面中显示着一幅市区地图，红色立体锥形表出的车厢正沿着笔直路线朝位于闹市区的天蝎座大厦前进，旁边还有一组不断变化的数字，显示着速度、深度、时间等数据。“你看，我们现在正在没有记载的超空间隧道中行驶，将会直达HELL总部。”

“HELL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的特殊防卫组织，专为对抗魔物、巨型智能机械、外星生物等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对手而成立。起HELL这名称，多少也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味。”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叶晓龙仔细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其中蕴含着慈悲的胸怀和些许悲壮。

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扎尔笑道：“当然，将邪恶的敌人送入地狱是我们的最大使命。惩恶即是扬善，我们是圣盾Aegis，同样也是神镰Harpe。”

叶晓龙沉默了，他又一次感受到他所肩负的使命的沉重。

“说起来，我们本不该启动作为原型的四象骑士的，因为纠葛不清的命运之丝，多半会召来宿命中的敌人的。”说到这里，扎尔叹了口气，“但是作为替代方案的先行量产型龙骑士的核心部分——DragonHeart引擎的开发相当不顺利，所以逼得我们不得不做出抉择了。”

“先行量产型……龙骑士？”

“是的。从上古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四象骑士系统共有四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只要找到由自古以来就守护四方的四象转生的人，骑士系统就可以在不召唤元神降临的情况下，将强大的力量从异次元空间中引出，让它在可控的范围内与人体重叠。而先行量产型龙骑士则是利用相似的原理，让继承神圣血统的人与DH引擎中称为“龙魄”的奇妙晶体产生共鸣，并将这力量放大，从而制造出强大的战士。但是到目前为止，所有自愿参加试验的人都没能成功……”

看到扎尔脸上显出的难过神色，叶晓龙禁不住问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没有亲眼见过，绝对想象不到那惨状……”扎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都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地狱般残酷训练的精英啊！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在启动变身系统的短时间内就被系统强行排除。在那最后的光芒中，他们的身影从在场者的眼中永远消散了，地上只剩下变身用的腰带和一团碧色的灰烬——也许，那就是他们残存的一缕忠魂吧？消失的骑士、夺命的腰带……这就是先行量产型龙骑士的恐怖传说，不，不是传说。”

“怎么会这样？！”叶晓龙感到一阵凉气从嗓子眼一直传到心底。

“要获得龙魄的承认，光有勇气不够的，龙的血统是必需的，心灵也要毫无杂念，才能不被引领走向死亡的虚伪幻象所迷惑。唉，现在还拥有纯净无暇的龙之心的人实在太少了！”感叹完，扎尔说道，“不过你放心，现在先行量产计划已经无限期冻结，我们将会优先寻找你的搭档。或许，从你们的战斗数据中能找出改进DH引擎的办法来。”

听到有搭档，叶晓龙总算安下心来，他开始想象其他骑士的样子：“他们也有这样的铠甲吗？都有什么武器？”

“四象骑士当然有相同的特点，每个人都使用不同的主武器，同时我们也因应时代发展，准备了一些用来对付大规模、低等级敌人的制式武器，比如各类冷兵器、枪械、导弹等，在电脑系统的控制下可利用纳米微机械进行临时加载。但遇到真正强大的魔物时，它们恐怕起不了太大作用，还得依靠主武器和特有的必杀技才行。”

回想起今天的战斗，叶晓龙还清晰地记得，机枪射出的子弹根本伤害不了肉球怪，最后还是靠剑和必杀踢才取胜。“对了，那肉球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A级变异魔物，尚未正式命名。不过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它是以象征霉运、灾祸的凶神——太岁为基础，混合了“四凶”之一的浑沌的基因而生成的。四凶自古以来就是四象的夙敌，它的出现也是促使我们下决心启动四象骑士的原因。”

“那么，是谁制造了它？”

“现在还不清楚，这也是我们今后要努力调查的。”扎尔认真地盯着叶晓龙道，“不过，我们也不妨先做些预测。在种种可能性中，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浑沌重现人间了，它只要将带有自己基因的一部分组织射入魔兽体内，就能引发这种变异，这是它的一种特殊能力。”

叶晓龙点点头，记下扎尔所说的话。

这时，列车开始减速，最后完全停了下来。车门再次打开，这次外面是个小型专用车库，空间不大，收拾得一尘不染，一部电梯正开门等在那里。

扎尔叮嘱道：“我们已经在总部内了，以后有空你可以常过来，不过现在，你要装作没发生任何事，先回家去。如果父母问起银都中心的事，你可以用些道听途说的话糊弄过去，总之不要泄露我们的秘密，知道么？”

“知道啦！如果我的身份被人发现了，该不会把我变成动物吧？”

扎尔笑道：“那倒不会，只是到时候你和家人将陷入无尽的麻烦中，比如被无数媒体围追堵截，或者疯狂科学家绑去解剖之类，我可不管。”

叶晓龙吐吐舌头，心想那比变成动物更可怕。

*****

重新走在街上，不明怪物袭击银都中心、上千人死伤的噩耗已经传遍了全城。无数人为没有按时归来的家人担忧，不停拨打一切知道的电话询问。一时间，全市通讯量激增，整个通讯网络几乎瘫痪。

街上巡逻的警察也多了起来，甚至一些卫戍军也出动了，但这还不能走在街上的人有充足的安全感，许多人总是疑神疑鬼，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以为是怪物袭击。路边的电视、大屏幕全都切换到了新闻频道，事实上，许多电视台都中断正常节目来转播新闻。对此事，官方的说法是发生了瓦斯爆炸，定义为重大安全事故，并非恐怖袭击。

增援的第二批异能特警已经进入银都中心清理现场，他们小心收集完怪物的所有碎片后，才通知早就整装待发的医护人员进入满目疮痍的建筑搜救伤者、搬运尸体。虽然面目全非的死难者遗体在低层散落得到处都是，惨状令人作呕，但高层中还是有不少幸存者。许多死里逃生的人都信誓旦旦，声称看到了肉球一样圆滚滚的巨型怪物，结果全被集中起来，等待接受心理医生的检查和指导。“看到怪物？纯属无稽之谈！被吓得神经错落的人的话也信得么？”这就是掌管新闻发布的官员亲口所说的话。他还搬出活生生的例子——不少人由于惊吓过度而导致精神失常，他们有的目光呆滞，有的不会说话只会发抖，有的反复唠叨着同一句话，有的稍微遇到风吹草动就不停大哭，有的间歇性歇斯底里、用头撞墙寻死……这些都为事故的说法提供了有力证据。

距离银都中心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就已经被警方封锁，警戒线外已经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人们互相推搡着、拥挤着，都想早点得知亲人的下落，而且都在心中维持着最后一点脆弱的希望，希望自己的亲人安然无恙。工作人员尽量想办法询问出幸存者的姓名，然后用大喇叭播送给焦急等待的人群。就算亲人受了刺激，但只要还活着，对于他们的亲人来说，无疑已经是天大的喜讯。所以，每当喇叭里念出一个姓名时，全场人都会屏住呼吸倾听，然后就会有一个或几个人欢呼雀跃，跑着、跳着离开；而更多的人眼中只流露出失望，然后说服自己重新燃起希望，继续期待下一次广播。

看着这些实况报道，叶晓龙不禁暗暗摇头：“事实哪是这个样子？”不过，他又想起扎尔所说的，既然许多人不会理解也不会相信奇怪的事，更何况即便知道也无力解决，或许隐瞒真相也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毕竟，在危机面前，一无所知更幸福。

马上就要走到家门口时，叶晓龙突然感到一阵直透心底的彻骨寒冷，不禁一哆嗦。扭头望去，寒气就来自四个看上去丝毫不起眼、正在街边说话的人中间。正感到诧异，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左耳戴一只宝石耳环的年轻人也朝他瞟了一眼。叶晓龙心中一凛，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开。不过他已经知道，大街上出动了不少异能特警，看来危机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过去了。

“怎么？”旁边一个穿着过时的格子衣服，双眉低垂、一脸晦气的年轻女子问年轻人。

“呃，我刚才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怪异的能量波动，不过很不稳定，转瞬又消失了。”

“嗝！这……不新鲜！”一个衣着邋遢，手里拎着半满的酒瓶，喝得有点醉醺醺的中年汉子打着嗝插嘴道，“或许是有特殊天赋的人经过吧！想当初我就是……嗝……喝醉了，睡倒在大街上……嗝……结果被有灵眼的人发现的呢！”他一说话，便喷出满口酒气，熏得穿着入时的年轻人直皱眉。

“不过我们并不是人力资源部的，招人并不在职责范围内，不用管闲事了。”年轻女子耸耸肩，道。

最后一个斜靠墙站着的身材纤弱、脸色苍白，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没有答茬，只是无意义地吭了一声。

“也是啊！”年轻人抖抖身上的衣服，再次睁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顺着街道搜寻妖魔的踪迹。而就在隔了几条街的地方，一双发出碧莹莹幽光的眼睛刚刚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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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4.凶恶的侵入者

夜幕降临了，法则的轮盘无情地转动，将主宰大地的位置强行由人类拨到妖魔。在凭借火与电制造的人工光明也不能驱散的真正黑暗中，无数双发光的眼睛再度睁开，无数个与暗夜融为一体的黑影开始移动，是的，他们已经饿了，辘辘饥肠需要用还带着暖意的新鲜血肉来填饱。可是，由于下午的袭击事件而倾巢出动的异能特警还在街上巡逻，一入这行便学习到关于夜晚知识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未知的黑暗中会有什么，他们早就提高了警觉，也将顺手的武器放到了随时可以拿到的地方。

谁是猎人，谁会沦为猎物？或许只有命运之神知道。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就像神的预言也不一定准确一样，任何不可预测的变数都会在时空的广阔水面上引起一连串涟漪，从而导致最终的结果与原本预知的未来产生不可思议的偏差。而在一切变数中，最大、最耀眼，对未来的影响力最深远的，莫过于人的意志。可以说，命运只是准备好了舞台，将参与演出的人们召集到一起，并决定了剧本的大致走向，但究竟会如何演出，还要取决于演员们自己。

今夜，似乎注定与往常不同。

12点整，下午与叶晓龙擦肩而过的四人组到了换防时间，神经紧绷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与更擅长夜间作战的小组交接工作后，他们沿着寂静的街道步行返回附近的分部，那里可以提供不亚于五星酒店水准的食宿，而且一切服务凭身份识别ID卡都是免费的，这就秘密守护者的特权。当然，一切开销都是政府买单，换句话说，就是从纳税人口袋里掏钱。

作为国际化大都市，B市的夜晚总是灯红酒绿，可今天，虽然各处建筑依旧装点得五彩缤纷，可霓虹灯下的人们却不见了踪影——若是没命了，何谈娱乐和享受呢？再大胆的人，毕竟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人们都提早熄了灯，战战兢兢地钻入被窝，在忐忑不安中开始睡神早点将自己带入梦乡，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烦恼。除了晚风卷起的落叶和纸片，街上甚至连车都看不见几辆，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凄凉。

“哈……还有多远啊？我快走不动啦！”拎着酒瓶的中年汉子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到了路边一家餐馆的台阶上。此前，他一直摇摇晃晃，以S型的诡异路线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前进。

“老陈，你再不戒酒，总有一天要醉死的。”总是一副倒霉鬼模样（事实也的确如此）的梅芸用她那特有的哀婉腔调很认真地说。如果不了解，一定会误以为她刚刚有亲人过世，还沉浸在悲痛中。

“我看撞死在电线杆上的几率更大！”染着黄头发的郑宗盛一面抛着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1元硬币，一面笑着说。

“都是同伴，你们就这么没同情心吗？”一脸懒散的老陈无奈地摇头叹道。

“正因为是同伴，所以才给你忠告啊！不然我们的预言之一肯定会实现的……哎！我的幸运币！”郑宗盛慌忙去追因为小小的技术失误而没接住的硬币，但硬币“当当”弹了两三下，然后骨碌碌滚入了下水道。郑宗盛顾不得弄脏自己的手和名牌衣服，捏着鼻子掀开箅子，几乎将身子贴到地上，将手伸到漆黑一团的下水道内去摸索。他心中暗暗咒骂：“该死！能看到虚无的精神体和能量流的灵眼竟然看不到暗处的实物，看来那些拥有红外夜视能力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有不好的预感……”梅芸突然说道，她的双眼直勾勾望着前方，语调也与刚才不同，“非常可怕、非常邪恶的力量降临了……”

话音刚落，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冷风，也与一般魔物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不同，一时间，四面八方似乎全被这深不见底的恶意所笼罩，不仅视觉被浑浊的迷雾阻碍，就连常规的精神探索全被隔断。

“扫把星！跟你一起准没好事！”陈元斋丢下一句，跳了起来。

梅芸哭丧着脸嘟囔道：“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她是作为“诱敌员”而存在于这支队伍中的，任务就是将那些善于隐匿的狡猾魔物从暗处引出来，然后由战斗员加以消灭。

“别吵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有吸引魔物的体质！”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高中生唐靖大喊道，“现在要靠你了，郑大哥！”

“可是，我的幸运币还……”郑宗盛不满地嘟囔一句，但还是站了起来，他也知道，敌人就潜伏在身边窥伺着最佳攻击时机，形势对处于明处的他们极为不利，查明对方虚实是刻不容缓的第一要务，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没。他闭上眼睛，开始将无形的灵眼的感知能力和探索范围加到最大。其他人围在他身边，分别面向不同方位，小心警戒着。在队伍的眼睛指明目标前，他们只能静静等待。

过了大约半分钟，郑宗盛头上渗出了汗珠，心中开始焦躁起来。与往常绝然不同，他的灵眼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物体，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幻影，约十米外的四周完全被一种如胶似漆的不明雾气包围，感知范围也就到那里为止，再往前，无论怎么催动，信号都如泥牛入海一般，得不到任何反馈。“没可能的！连S级魔物也不可能干扰灵眼的！”这可是经过训练的灵眼者作为重要战斗力投入实战后头一次遭遇到的情况，在此之前，作为可以准确看清实际情况并给出正确指导的人，他们可是战场指挥官一样的存在。一时间，在教科书上读到的依靠灵眼者改变战局的著名范例，比如以少胜多的匹兹堡吸血鬼歼灭战、看透虚像一举击杀幻术大师马德拉斯的“真实视觉”作战，还有……一切被灌输的辉煌和荣耀都在瞬间破裂成了无数碎片。“是因为我失去了我的幸运吗？”自信在点点滴滴流失的他，升起了放弃的念头。这时，他突然看到了，那是一个半人半兽的矫健身影！

“在那里！”郑宗盛睁开眼睛，大喊一声，用手指向魔物袭来的方向。

但魔物却比他更快，没等他的手臂完全抬起，那个被一团青紫色烟雾包围着的老虎模样的家伙就从他头顶掠过，近两丈长的尾巴轻轻一挥，就将他的头颅扫向了天空。它昭示胜利般“口桀口桀”笑了几声，旋即重新隐没在黑暗中。

“啊！！！”梅芸撕心裂肺的尖叫震碎了附近几扇玻璃。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但他们能做的只是找个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祈祷早点到天明，虽然天生的好奇心仍然在作祟，但根本敌不过魔物气息带来的强烈恐惧和不安，没人会蠢到想看这种热闹。

刚才还一脸醉意、似乎随时都能睡着的陈元斋被倒地的无头尸首一吓，酒已经醒了三分，他把手中的酒瓶一丢，从腰间摘下一个有些年头的乌油油的葫芦，拔开塞子咕嘟嘟狂灌几口，然后对着四周大喷起来。特制的蓬莱秘酒在空中爆发成鲜红的火焰，暂时驱走了些许迷雾，但缺口很快又被后面的雾气填补。

唐靖拉住还要喝酒的陈元斋：“没用的！我们赶快撤退，至少再联络上其他两个小组才有胜算！”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他似乎一下成长了许多，言语中透着领袖的威严。实话说，就算再加上两个小组，是否能维持有效的守势也很难说，不过为了鼓励同伴，也只能这么说了。

“可是，我们不能丢下郑……”陈元斋难掩脸上的难过。虽然花花公子郑宗盛并不是讨人喜欢（尤其是男人）的类型，但在一起处得久了，而且还经历过生死攸关的战斗，彼此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我也很想，但……”唐靖一咬嘴唇，带有病容的脸愈发苍白了，“我们要给郑大哥报仇，但要做到这点，首先得活下去！”

陈元斋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首异处的郑宗盛，然后一跺脚：“好吧！听你的！我们走！”

三个人按记忆中的路线原路返回，可刚拐过一条街，只听“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头顶窜过，稳稳落在了对面约五米处路中央，阻住了去路。三个人这才第一次看清袭击郑宗盛的魔物，它状如斑斓猛虎，却长着一张凶恶的人面，一双眼睛发出红光，两颗尖而长的獠牙生于口外，腥臭刺鼻的涎水顺着口角不断淌下。它比一般老虎还要魁梧壮硕，身上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瘴气，足有两丈的长尾在身后不断甩动，那尾巴看似轻柔，挥动起来却如刀剑般锋利，轻而易举便能取人首级，郑宗盛就是一个例子。如若是胆小者面对它，说不定马上就能昏过去，即便是受过训练、经历过实战的异能者，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心中的惶恐、畏惧、绝望总是驱之不尽，这就是上位魔物与生俱来的威压效果。

陈元斋从怀中掏出一本揉得破破烂烂的《常用魔物鉴别手册》，胡乱翻着，企图找出它的名字：“那、那是什么？手册上怎么没有？！”

“该不会是……”想到那个不愿提起的可怕名字，唐靖的瞳孔猛地一缩。如果真是超出现有魔物级别定义的传说中的凶物，那么找来再多人也只是徒增尸体罢了，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数量上的优势根本带不来胜算。一瞬间，他甚至开始觉得装备研发部里那些一贯遭到他们嘲讽的大舰巨炮主义者们有先见之明了，如果那些兵器狂人极力推崇的225cm口径高能粒子炮“Evidence（天启之证）”得到量产和装备，或许能有所改观。不过，“如果”、“或许”、“可能”之类的词根本影响不了眼前的现实，他只能想实际的对策。

唐靖深吸了一口气，纷乱的心开始平静下来。他出生于一个法术世家，在这人人追求享乐而怕清修吃苦的年代，法术式微、人才凋零，另类的他们已经属于仅存的硕果。自从懂事起，他就在长辈跟前接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教育，虽然年少时也曾叛逆，甚至赌气离家出走，发誓再也不学、不用法术；但自从一个偶然机会被选入国家的异能特警，看到了一起起离奇案件背后的真相后，他逐渐懂得了自己的使命。这个世界并不平静，无数魔物混迹于人类社会，他们当中有安分守己或者只是偶尔找些小麻烦的，也有极端凶狠残暴、与人类势不两立的；而打击魔物犯罪、维持和谐的秩序、守护这片乐土，就是具有超常能力的人义不容辞的使命。“无论掌握法术还是拥有超能力，我们胸中的浩然正气是相同的，这正气必将扫除邪恶！”每年的新人欢迎会，从来只闻声音、不见真面目的最高长官都会慷慨激昂的讲这番话，而这就是他们坚守的信条。

“事已至此，即便有损寿命，只好放手一搏了。”唐靖苍白的脸上流露着凛然正气，他朝同伴笑了笑，然后挽起左袖，从衣服里抽出匕首割破手腕，然后伸直手臂，任由热血淌落。“以吾血为引，启昆仑之门……”他的眼神逐渐空洞起来，像是在说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声调也开始变得古怪，仿佛回荡在遥远的偌大殿堂内，逐渐杳不可辨。

那魔物始终静静看着，此时突然口吐人言：“唔，很久没听到了如此古老的语言了，会召唤出来什么呢？期待啊……”

陈元斋和梅芸的脸色更难看了，本来能说话的魔物便非等闲之辈，看来眼前这家伙不仅拥有高度智慧，还曾度过了漫长的生命。

唐靖的血在地上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而蔓延着，逐渐描绘出一个古朴的图形，接着，图形中央爆发出一阵玉色的光芒，一个有着老虎的身体和九个人头的巨兽从虚空中出现了。它比那魔物足足大了两倍，身体发出朦胧的淡银色光芒，照亮了周围几平方米的范围，九张脸的表情同样庄严肃穆。它的现身顿时给人一种安全感，陈元斋和梅芸起码稍微松了口气。而唐靖则陷入了恍惚状态，此时他的魂魄已经脱离身体，和召唤兽同化了。

“原来只是开明兽呀，真令人失望！”魔物露出鄙夷的笑容，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这种神格低下、只知道给主子卑躬屈膝、驾辕拉车的狗奴才，平常根本不配做老子的对手！不过今天老子兴致不错……就将就了吧！”

听到它的话，开明兽竟然哆嗦了一下，但它毕竟也是守卫昆仑仙境的灵兽，还是拿出了应有的气势，头一伸，从十八只眼睛中齐射出光束。

“没用的！你只能打中我的残像！”魔物低吼一声，奔跑起来，竟然从密集如雨的光束中穿梭而过。不得不承认，虽然形象凶恶之极，但它轻巧灵动的身姿，一点也不亚于盛大舞会上独领风骚的翩翩贵公子。窜到开明兽侧面，它也没停下，猛地跃起，用肩斜撞在开明兽肋上。这一下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丝毫没有法术掺杂在里面。虽然比对方大两倍，体重方面占绝对优势，但开明兽还是被这威力无穷的一撞推了出去，将对面的三家商店的门面压烂。商店内的防盗系统警铃大作，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却起不到任何功用。

开明兽呻吟一声，挣扎两下，才勉强爬起。它的肋骨起码断了几根，而且被撞的部位遭到魔物身上瘴气的侵蚀，开始起泡溃烂。它开始低声吟诵疗伤咒语，伤口上浮现一团白光，开始愈合。

魔物哼了一声，再度跳起，用利爪在开明兽背上留下六道可怕的伤口，尾巴还扫下了最外边的一颗头颅，而它自己则稳稳落在屋顶，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到开明兽根本不是对手，陈元斋心急如焚，但他的醉拳和借助道具才能发挥的操火术根本派不上用场，也只能干着急。突然，他想起了酒葫芦的另外一个用途，连忙拧紧塞子，摇了摇，然后同时按下底部的两个按钮，将它朝魔物扔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酒葫芦像个威力巨大的手雷一样爆炸开来，然后又如燃烧弹一样点燃熊熊大火。二层楼的屋顶被崩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硝烟散去，魔物已然不见了踪影。

“消灭了吗？”正当陈元斋伸着脖子寻找时，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掐住了他的脖子：“本来我想等那孩子的血流尽了，把开明兽踢回昆仑再收拾你们的，没想到你那么召集。好，我这就成全你！”魔物将陈元斋向上一抛，然后自己也跳了起来。按刚才对付巨大的开明兽的态势来看，这一下说什么也得把人撞得四分五裂。

可是，一个亮银色的身影从空中一闪而过，夺下了闭目等死的陈元斋。

“是谁破坏我的游戏？！”魔物狂怒，大声长吼之下，街道两侧不断传来玻璃碎裂声。

“是我，夙敌！”银光化作晶莹的碎片随风散去，里面的人露出了真面目。如果说魔物是人头虎，那么他就是虎头人。饰以黑虎纹的纯白铠甲保护着他的胸、腕、腿，裸露在外的肢体都像是鲜活的生物一样，拥有毛皮的质感。尤其是头，并非头盔，而是拥有些许人类表情特征的活生生的虎头。他的出现马上驱走了魔物带来的威压感，其他人都感觉无形的压迫一下消失了，身子恢复了轻松。只听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名白虎，咆哮于大地之白虎，撕裂邪恶的利爪！”

魔物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吾友，原来是你呀！我们真是命中注定的冤家对头呢！”他的语气显得很亲热，但神情充满恶毒。

“别忘了，你我最后只能剩下一个！”白虎一皱眉，冷酷地一指魔物。

“对呢，”魔物点点头，凶相毕露，“最后只能剩下一个！”

二“人”同时咆哮起来，然后相对猛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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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5.战士，再会

“兵！”空中火花四射，撞在一起的二“人”谁也没能占到便宜，各自退了几步落下。是啊，四象中的白虎和四凶中的梼杌，自古就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有着超越时间的恩怨。

梼杌吐着粗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显然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每当想到你还活着，我就激动不已，因为——这意味着我还有机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用牙齿撕裂你的肉，然后喝下带着体温的鲜血！”他痴狂地大笑几声，然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一双眼睛愈发红了。

“你神志不清了吧？或者，从来就没正常过？”白虎冷冷地哼道。

“或许吧！”梼杌一咧嘴，并不否认。它带着一串幻影跳到街边，用尾巴卷起一辆汽车，朝白虎扔了过去。

白虎右臂上的一块护甲向前移动，像只巨大的手套一样覆盖在手上，前端还伸出利爪。他低吼一声，迎着汽车奋力一击。不等拳头接触，光是冲击波就已经将那辆可怜的经典名车“79版红哈雷”分尸了，破碎的零件希里哗啦撒了一地，燃油也汩汩流淌着，所幸没有掉落火星引起爆炸。

但作为彼此都熟知的夙敌，梼杌掷出汽车只是扰乱视线，并不以为这能对白虎造成什么伤害，它以Z字型折线奔跑，三两下窜到白虎侧面，一跃而起，猛扑了上去。

“哈！”白虎就势一侧身，护甲退回原位，像盾一样抵住梼杌锋利的爪子，然后反手攥住梼杌的前臂，一拧身，以腰部力量使了个过肩摔，将梼杌抡到地上。但梼杌的物理防御力与攻击力一样强悍，被这么一摔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疼痛，马上便如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再次扑向白虎。不过这也在白虎计算之内，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无形的音波穿越虚空，甚至对周围的空间也造成了微小扭曲，一下将梼杌轰飞，重重拍到街对面一幢三层小楼的墙上，而房屋也承受不了震荡，轰然倒塌。就如同拆除房屋所用的定点爆破一样，砖瓦、水泥的碎块向内坍塌，顿时将梼杌埋没。过了半分钟，它的身影才从瓦砾中再度出现。

人面虎身的梼杌已经变成了灰头土脸的泥菩萨，它一面如落水狗一样抖掉身上的渣土，一面恶狠狠骂道：“他妈的！他妈的！这么多年不见，小猫叫唤还这么他妈厉害！”虽然把“虎王咆哮”叫做“小猫叫唤”，但从它狼狈的样子看，这次多少吃了点苦头。

白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郑重其事地摆着防御架势：“承蒙夸奖。”

“哼，虚伪！虚伪！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假仁假义的家伙，尤其是你！”梼杌大叫着，向前猛跑。它的身上迸发出红光，速度在瞬间提升至极限，在空中幻化出狰狞的猛兽之形，以不规则的路线突袭而来。

“这是……A级空间战术RaMVs（注1）？！”白虎微微一愣，他曾经听说过这种传说中只有ACE才能运用自如的战术，但没想到已经夙敌梼杌已经掌握。虽然不想将ACE与那丑陋凶恶的上古魔物联系到一起，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梼杌生来就是战斗的天才——这是他们的相同点，也是不共戴天的一个理由。作为一个拥有敏锐感觉和丰富经验的战士，他知道此时容不得犹豫，连忙微屈身体，双臂摆出X型架于胸前，然后将自己最得意的镜光防御（MirrorCoating）释放到最大。

耀眼的银色和混浊的红色相互碰撞，数不清的光之微粒在空中飘散，溅到周围物体上马上就会引起破坏。白虎瞬间被推出将近一百米远，在地上留下一长串焦灼的痕迹，但是，他并没呈现出败势，防守依然严密，而梼杌的力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明显在减弱。

“还没完呢！”梼杌身上向后射出多道幽光，每道光都是一个被它残害然后被又法力禁锢的灵魂，它们极力悲鸣着，绕个U型弯，从两侧和头顶击向白虎。白虎的防御像盾一样，完全集中于正前方，也消耗殆尽，无法再覆盖两侧和上方，正能硬挨。

“我应该记得的，RaMVs是包括全弹发射和高速突击两部分，没想到可恶的梼杌练成了冤灵导弹，还故意颠倒了顺序！”白色的猛虎吼叫一声，从实体化的怨气中脱出。他像猫一样抖抖身体，银色的粒子随之飞散，铠甲上略微留下些弹痕，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激怒了吗？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梼杌坏笑着，慢慢踱过来。他刚才所受的些许小伤也早已修复完毕。

白虎脸上并没表现出明显的强烈情感，只是冷笑道：“才没呢！现在的我，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呵呵，和人类融合后似乎变成乖小猫了呢！如果像以前那样将元神直接降临在这个世界，恐怕你所捍卫的城市，早就被你自己破坏成一片废墟了吧？我早说过，你根本没资格做守护者，你骨子里跟我们一样，是凶恶的破坏者、屠戮者、毁灭者！”梼杌略沙哑的声音似乎蟒蛇爬行一般，吐着恶毒的话语。

“但跟你们不一样的是，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快乐而破坏、杀戮的。”白虎略微皱起眉，眼中突然燃起异样的光芒，“就像那位大人说的一样，毁灭，是为了重生；破坏，同样可以带来守护！如果必须有人牺牲自己的幸福，双手沾染鲜血来和邪魔抗争的话，我愿意冲锋在最前面！”

“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梼杌阴阳怪气地嘟囔着。

两个老对手互相对视着，对方的一切均已烂熟于胸，纵使有什么变化也逃脱不出计算。看来，谁也无法在一两招之内决出胜负，这场战斗又将是僵局。

“小猫，多年不见，胆量和战斗本能似乎退化了呢！”梼杌开始动用毒舌发动攻势，准备占些口舌之利，而且挑拨对方先攻。

“是啊，很多年不见了，”白虎也打破了平静，“你没变，我却变了。就让你看看我现在的力量吧！”

梼杌轻蔑地讥讽道：“舍弃了拥有一击破城之威力的元神形态，变得像脆弱的人类一样，你还有什么力量可言？哼，什么‘力之白虎’，我看现在只不过是喵喵叫的弱小猫罢了！”

白虎没有反驳，只是将手向腰带上一按。

“Riderkick！”伴随着语音提示，白虎身上突然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同时整个人也在瞬间加速，冲了出去。

梼杌只“咦”了一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极大的力道撞了出去。他身子浮在半空，没等落地，又遭到一顿毫无章法可言、但极度狂暴的乱踢乱抓。他就像一片飞扬在飓风中的树叶，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只能任由对方宰割，心中不禁大骇：“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动作？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迅捷的？！难道，这些年里，他的力量再度飞跃了？还是，他的变化有什么古怪？”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保命。“不然，我这次真的会输给他！”梼杌一狠心，将伤天害理，杀人集魂练成的所有冤灵导弹一齐逼了出来。

“轰！”两人之间发生巨大的爆炸，光是冲击波就震踏了附近七八幢房屋，已经伤痕累累的梼杌则借爆炸弹开，顺着一幢大楼的外墙跑了上去，然后几个起落，消失在迷雾中。它只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I‘llbeback！”

“来就来吧！最后——只能剩下一个！”白虎像孤狼一样，对着天空长啸。

那一夜，很多熟睡的人都被这长啸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人们纷纷给警察、报社、电视台、广播电台、城管、居委会，以及各种或知名或不知名的热线——总之一切能诉说的渠道打电话，有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反映听到了恐怖的叫声，甚至还有人举报夜间噪音扰民。

叶晓龙住得离此不远，他也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扒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黑夜中的都市和往常一样寂静，看不到任何异样。但他还是能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青龙手机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共鸣一样，发出了柔和的青光，这光一直从放手机的书包内透出来，映得整个房间都碧荧荧的。好在青光过了一会便逐渐减弱，没几分钟，便完全看不到了，他这才带着疑问重新睡下。

*****

当夜，第31独立小队遭遇传说中的凶物，一死一伤的消息就已传遍了全国异能特警机构上上下下。虽然高层在对幸存者进行常规询问和催眠重现当时情景后，坚决不承认那就是上古传说中四凶之一的梼杌，而是按国际通用的《未知魔物鉴定、命名规程》将其编号为“Bogeyman-78-2”，暂归属于尚未确认的魔物，等待取得进一步资料；但各队特警之间都私下传闻出现了传说级的超S魔物。一时间，自认为本事不凡的人开始摩拳擦掌，幻想成为征服上古魔物的大英雄，一鸣惊人；而胆子小些的和非战斗人员，则下定决心今后一段时间内都强人们结伴而行，生怕不巧遇上凶恶的魔物，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要知道，具备灵力素质的人对于魔物来说不亚于盛宴，远比普通人更具吸引力。

至于白虎，由于他自己报名了，在认定上没什么异议，但高层极为重视他的存在形式，因而将他的存在列为机密。

“白虎是四象之一，自古以来就被奉为守护西方的神兽，祖先们一定亲眼看到过他对抗邪恶，才会如此记录下来。不过我们还不能肯定，到底白虎是一个种族，还是唯一的一位神。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那是一种半人半兽的形态，不仅拥有语言能力，而且拥有高度智慧，甚至比你我更聪明——这一点也不是开玩笑。”专门研究魔物学的白安博士在紧急召开的专题研讨会上发言时说道，“我们勘察了现场，根据战斗所造成的破坏可以判断，双方的战斗力均超乎想象地强大，而且甚至可以肯定，他们都有所顾忌而未尽全力，否则损失会更严重。他们所使用的攻击手段，并不完全只是我们想象中的物理和法术攻击，其中还蕴涵着我们无法破解的科技。”

他的话马上引起了一番骚动，一个高高瘦瘦、带着方框眼镜的中年人反驳道：“科技？你敢肯定吗？不是炼金术或者机关术？来自上古神话的他们，怎么可能持有我们无法破解的科技！”

“吴主任，你错了。正因为他们从远古走来，才有这种可能性啊！”召集和主持此次会议，一直一言未发的陶将军突然开口了。他因为有着独特的红胡子，以及时钟一样精准的时间观念、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而以“红哈雷”的绰号而闻名。此刻，他捻着因修习独门内功而变得如同特意染过一样的红胡子，缓缓说道：“凡人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什么知识都要从零学起，时间始终太过短暂。即便在这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一生的所见所闻也是有限的，要想取得什么重大研究成就，光靠过人天分都还不够，非得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行。而若是拥有用之不尽的时间，那么一切就不同了。你们想想，一个生下来什么都不懂的人都可以在短短十几、二十几年内学会必要的知识和足够生存的技能，已经活了很久的古老生物难道有可能学不会吗？他们又不是突然从古代飞到现代的，一定早就适应了现代社会，说不定传授你们知识的老师中就有他们存在。”他的一番话讲完，全场静默了好几分钟。这里的人都深知魔物的存在，而且基本上每个人都还熟识一大票比普通人还了解人生、只想混在人类当中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的异类，因此毫不怀疑他们可以跟现代人一样享受科技带来的乐趣；但若说到他们还掌握着人类未知的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是科技，就不太确定了。

“难不成，我们要让LTR机构介入此事？”一位胖胖的，长得像寺庙里的弥勒佛似的官员问道。他所说的LTR（LostTechnologyResearch）机构，就是专门调查所谓“失落的技术”的非官方国际性组织，主要组成人员都是些对所谓“超考古”抱有浓厚兴趣的民间学者。而在异能特警眼中，他们不过是些把古人随手所画的涂鸦都能认成是飞行器设计图，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书呆子。

“不，”陶将军眼中闪过夜影中的枭一般锐利的光，“无论是神兽还是魔兽，都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古就有记载的，其中蕴藏的机密可不能让外国人得去。”然后，他转过头，以一种期许的目光望着白安博士：“博士，一切就托付给你和你的手下了。”

白博士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一定不会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的！”

*****

此后又过了一周，一切似乎都很平静。若不是那奇异的青色手机就真真切切地躺在书包里，叶晓龙都有点觉得那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就像小孩子拥有了某样好宝贝一样，他很想将这秘密与别人分享，就算不能当着所有认识的人的面，威风凛凛地变身成青龙骑士，至少也得让朱灵灵知道，他不再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了；但无论是想到和扎尔的约定，还是想到一旦泄密后便会接踵而至的后果，都让他不得不打个冷战，将这念头紧锁在心底。

不过，不用偷偷摸摸，每天都能随时随地看到超人气的同桌，还能随意聊天，甚至听到绝对现场的新曲哼唱，就够他没事偷着乐的了。说起来，朱灵灵一点也没有大牌明星的傲气和矜持，是个相当和蔼温柔的女生，有时甚至会让叶晓龙有点早就和她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的错觉。

朱灵灵的学习成绩相当优秀，尽管有时候会因演出、排练、录音、参加活动而耽误一些课程，但她每门课都始终名列前茅。许多人都很奇怪为什么她能同时将这么多千头万绪的事都处理好，甚至怀疑有老师私下给她透题，但事实证明，一切都只是无端猜测，最后的结论只能是，有些人就是天生比其他人聪颖，人们称之为“天才”。和这么一位学习、运动、演艺全能的天才坐在一起，叶晓龙唯一的优势就是那秘密身份了，而且还不能公开。可怜的少年所能做的，只有加倍努力，否则身边总有一位光芒四射的耀眼明星，那自惭形秽的滋味无异于受罪。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和朱灵灵成了同桌后，叶晓龙的成绩也一直在持续上升中。此时的他，还将一切归功于榜样的魅力，却怎么也没想到，自从第一次变身后，他体内潜藏的青龙力量就开始觉醒了。古老而神秘的基因，将会左右他体魄、相貌、智力，还有异于常人的特殊素质的成长，事实上，他已经永远不再是个普通人了。

社会上的人们已经淡忘了银都中心那场令许多无辜者丧生的可怕事故，以及那个夜晚的恐怖叫声和爆炸（至少媒体都是如此报道的），在他们看来，此类事故是常有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只要活下来就还要继续生活，所以无非是惶恐个两三天就渐渐平息，恢复了往日秩序。银都大楼和遭到破坏的街道也被围挡起来，清理和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看起来，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阴云似乎已经散去，阳光让都市重新焕发出朝气——但真的是这样吗？其实，辩证地来看，出奇的平静，也算是异常了吧？

注1：RaMVs＝RapidaccelerationMobilitybreakVolleyshoot，快速加速机动性破坏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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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6.怪盗玉面狐的预告状

叶晓龙的爸爸是报社的记者，属于那种以专门追逐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为职业的人，如若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个秘密身份，那么他肯定不会像古板的家长一样被吓呆，而是凭借多年工作锻炼出的敏锐嗅觉，迅速把握住其中新闻价值，让这消息登上第二天的头版，再被全球大大小小的网站转载来转载去，造成街头巷尾尽人皆知的轰动效应，最后入选当年十大热门词汇。当然，作为叶晓龙，可不想这么成名，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的他，既没有征服世界的野心，也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只求当个能够在关键时刻守护住大家的未来的无名英雄就行了。

这天吃晚饭时，妈妈吩咐叶晓龙只准备两幅碗筷就行了：“你爸今晚不回来了，说是又有什么重要新闻要报道。”

叶晓龙并不太在意，成天在这城市里东跑西奔的老爸赶不上饭点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许他正点出现才是比较奇怪的吧？

叶家有个习惯，就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虽然据说这样对身体健康不利——理由是影响消化，可他们就是习惯在嘴巴被饭菜占用的时候继续听点什么，看不看画面反倒是次要。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报地方新闻：“继沉寂28年后，怪盗玉面狐再度出现，于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将预告状钉在了国家博物馆入口处的门楣上……”

这条怪异的消息吸引了叶晓龙，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去看电视。现在画面上映出那张模仿古代悬赏缉拿告示而写就的预告状，只见上面用娟秀的楷书写着：“吾将于今晚十二点整盗走六层展厅内的嫦娥奔月紫金壶，若盗不成，绝迹江湖！——玉面狐参上”末尾还用传统的水墨画技法，以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头，毛茸茸的白脸上挂着无尽的嘲讽笑意。

电视台及时抓住人们的猎奇心理，制作了专题大肆报道这次有预告的盗窃，晚上临时更换上了60年前的老电影《怪盗玉面狐》系列，甚至还举办了预测结果抽奖活动，发手机短信到电视台就能参与竞猜。统计数字显示，目前为止已有397365人次参与了竞猜，其中有82.11%的人预测玉面狐会得手，有17.88%的人认为警察能保住嫦娥奔月紫金壶，而认为警方能捉住玉面狐的，仅有可怜的0.01%。

化了淡妆的女主持人拿出楚楚动人的笑颜，用悦耳的声音说着：“各位观众，虽然预测结果显示，大多数观众认为玉面狐本次偷盗会成功，但我们仍要以事实说话，请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期待事实给我们惊人的答案。欢迎您随时参与到我们的竞猜当中来，有丰厚的奖品在等着您！接下来我们连线现场记者，看一下现场情况。喂，吴金海你好，听得见吗？”

画面上出现地图，然后开了个小窗口，显示记者在博物馆内拍摄的现场画面：“主持人你好，观众朋友们好！现在……”

叶晓龙随口评论道：“这些人也真是，既然被称作怪盗，总不会小打小闹吧？人家都指名道姓说要来盗取那个什么壶了，他们还不收赶紧把它收起来，是不是巴不得事情闹大啊？要我说，直接把那壶锁在银行金库里，再调几个营的人去外面看守，她还能偷得到么？”

“啧，那根本没用的，嘿嘿，这年头的小孩子们可不知道这玉面狐的事迹啊！”叶妈妈带着长辈讲述典故的口吻，摆手说道，“想当年，她可是赫赫有名啊，妈妈还把她当作偶像一样崇拜呢！唉，本来是立志当女侠盗的，结果最后反倒上警校成了警察，呵呵……”回想起当初年少时的趣事，叶妈妈脸上罩上一层红晕，笑得非常开心。

“耶？”叶晓龙惊讶得差点把眼珠瞪出来，他可从没听说过这些事。

“其实，这玉面狐已经成名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小时候，就有《怪盗玉面狐》的系列漫画书，写她到其他人绝不可能得手的地方偷各种宝物，然后把换来的钱捐给孤儿和穷人。连我太姥姥也经常讲她小时候听过的劫富济贫的女侠盗玉面狐的故事。不过，所有神乎其神的传奇故事中描述得都一致的是，玉面狐每隔28年才会出现，在一年内作案几次后就又消失。妈妈像你这么大时，特别盼望玉面狐重现，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结果等到我14岁那年，她真的重现了。”

听到这里，叶晓龙不禁愕然：“难道……她是个不死的老妖怪？！”这几天，他从手机的数据库中恶补了不少关于魔物的知识，一遇到什么沾边的事就喜欢联系一下。

“那倒不是，”叶妈妈扑哧一声笑了，“玉面狐是一个不断传承的称号，就像很多道士都叫‘张天师’一样。据说，这称号出自江湖上一个神秘的怪盗门派，只有门派中偷盗水平最高、得到掌门之位的女弟子才能使用。每代新玉面狐接过上代衣钵后，都会挑选一些价值连城、盗窃难度极高的物品，然后发出预告状告之天下，然后才前去偷窃，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她们的本事也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尽管每次挑战状末尾都有‘若盗不成，绝迹江湖’的誓言，但愣是没人能让她们兑现。所以那时候很多女孩子，包括妈妈在内，全都梦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叶晓龙呵呵笑了笑，他挺理解这种心情，自己也不一直渴望成为神通广大的英雄吗？

叶妈妈接着说道：“那次也有电视直播，由于行窃地点在外国、有时差，而我们恰好要上自习，学校又禁止学生们看，理由是怕学坏，同学就集体商议找台电视搬到教室里看。由于我家比较近，就自告奋勇从家里搬了台小电视，关上门，和同学一起看了那次难忘的现场直播。那时候的电视可没如今这么轻薄，还是塑料壳的大家伙，我在两个男同学的护送下，就用衣服那么一裹，把电视搬到了教室，一路上就跟做贼似的，生怕老师看见。可好笑的是，百密一疏，因为忘了找人在外面放哨，又因为太激动而制造出过大的噪音，结果被路过的校长发现了。幸好他也关心这件事，不仅没教训我们，还留下来陪我们看并参与了讨论，真是虚惊一场，让当时的我足足冒了一身冷汗。”说是虚惊，不过叶妈妈说起来还满自豪的。

叶晓龙哑然失笑，想不到对他要求严厉的妈妈，小时候却是个颇叛逆的小姑娘。相比之下，现在的他反而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说什么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只听叶妈妈继续说道：“那次，玉面狐点名要偷当时叱咤风云的金融大亨洛克斯的幸运金币。据说直到25岁时还只是个一文不明的穷光蛋的洛克斯能白手起家、在短短十年内建立起庞大的金融帝国，就全靠这枚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表面花纹都磨秃了的金币。玉面狐公布预告状后，人们都想一睹玉面狐如何能从戒备森严的洛克斯大厦偷出这枚金币。而一直对金币魔力深信不疑的洛克斯本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好运更是不惜血本，不仅花重金聘请世界顶级工程师设计并安装了当时最先进的防盗监控系统，加固了大厦地下的保险库，还雇佣了大批可靠的人马来守卫。当时大厦里架设的都是可识别人脸的昂贵摄像头，旁边装有全自动射击系统，在电脑控制下可对可疑目标发动天罗地网式的全方位攻击；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经过训练的人员紧盯着大小屏幕，企图用火眼金睛找出玉面狐的踪迹。当时负责全盘指挥行动的是赫赫有名的‘天网神探’白启智，他亲自坐镇中心控制室，在镜头前谈笑风生，夸口就算捉不到玉面狐，也决不让她偷走金币。结果，你猜怎么着？”

讲故事的人总爱最关键的部分留下所谓的“包袱”，吸引听者猜测，不过叶晓龙却不是听故事的好人选，只是平淡地说道：“当然还是被偷走了，不然玉面狐早就绝迹江湖了！您就快说过程吧！”

“你这孩子！”没办法，叶妈妈只好耸耸肩，继续讲：“当时，洛克斯突然打电话来说，他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怀疑金币已经被人调包，众人只是空守一场，坚持要亲自去现场确认一下。白启智本来有些疑虑，没想到洛克斯大发脾气说，谁敢违背他的意愿就解雇谁，他只好亲自前往保险库。当分别掌握在洛克斯、白启智手中的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开启了保险库大门后，洛克斯第一个冲了进去，熟练地解开层层保安系统，从几米厚的高硬度合金保险柜中取出了那枚并不起眼的金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他连连大叫金币被人调包了，然后捂着胸口，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现场开始混乱起来，白启智赶快叫来救护车把洛克斯抬走，然后调集人手搜索方圆几公里内一切可疑目标，可是一无所获，幸运金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蒸发了。你发觉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吗？”

叶妈妈又提出问题，叶晓龙这次没急着说话，仔细回忆了每个细节后，然后才说道：“真老套！那个洛克斯是玉面狐假扮的吧？许多善于乔装易容的多面怪盗都喜欢耍这种伎俩。”

“你是自作聪明啊，玉面狐才没这么简单呢！我可从来都没说过她善于乔装易容。”叶妈妈狡黠地笑着，“要不说她是传奇怪盗呢，奇就奇在，打电话、进金库，以及最后被送往医院的全是洛克斯本人。直到现在，人们也没弄明白，玉面狐到底是如何把金币调包的，这只能为她所留下的无数悬案增添下新的一笔。”

叶晓龙不再说话，仔细琢磨着妈妈刚才所说的一切，不禁产生了想会会玉面狐的念头。

叶妈妈吃了几口饭，突然说道：“说起来，那金币似乎真有幸运魔力呢！那个洛克斯自从失去金币后，生意就一落千丈，没几年工夫就破产了，重新沦落街头。听说有人见过貌似他的乞丐在翻垃圾桶，不过那乞丐矢口否认他就是曾经的金融大亨洛克斯。而那‘天网神探’白启智也沾染上了霉运，以前积攒下来的声誉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了，听说没过几天就自己提出辞呈，后来郁郁而终。”

“等一等，会不会……那个白启智是玉面狐假扮的？只有他才最有机会接近洛克斯和那枚金币。而真的白启智或许被绑起来，事后虽然被放出来，也因太丢脸而羞于启齿言明真相；或者他一开始就已经被灭口了，只要玉面狐将来再找个机会放出死讯，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叶妈妈叹了口气：“你这也只能是假设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无法查证。”不过，她还是挺为儿子的推理能力感到欣慰的。

此时，电视台请来的几位所谓专家正喋喋不休地讲解着嫦娥奔月紫金壶的来历。某大学教授，一个头顶中央的头发全都掉光了，却硬要从周围硕果仅存的一圈头发梳过来几根遮丑的糟老头，用夹杂着浓重方言味的普通话吐沫星飞溅地讲着：“这是出土于五代十国时期一座神秘古墓的宝物，当时就放在……”说着，他低头瞟了一眼预先准备的讲稿，“男性墓主人，啊，是一位女性的棺材内……嗯，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位墓主人的职业，虽然没有留下真实的名字，但根据随葬器物推断，我们可以推断，主人是一位某失传宗教的祭祀或者法师。我们找到了大量罕见的法器，而这壶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一件，被安置在了主人身边，她以蜷曲的姿态下葬，双臂环抱该壶，似乎死后也在护卫它。这件紫金壶重六斤四两，采用了传统的掐丝、累丝、码丝工艺，在表面实现了多层镂空雕刻，展现了嫦娥服食不死药奔月的瑰丽图景，凝聚了我国古代能工巧匠的心血与智慧，充分反映了古代金银工艺的高超水平和非凡的艺术价值。”

画面一转，镜头推进，开始用特写展示那嫦娥奔月紫金壶。那壶表面的雕刻极为纷繁复杂，上有天宫，下有人间，层层叠叠，分为多个层次。不仅配角人物齐全，作为主角的嫦娥，其窃药、飞天的过程还以多幅画面展现，姿态婀娜，神情刻画生动细腻，似乎随时都能从壶上走下来。而一轮被烟云环绕的圆月位于壶顶，恰好成为壶盖。就算没有任何历史背景，是刚刚制成的，这壶也有极高欣赏价值，再加上出自古人之手，以纯手工打造，它绝对是世间罕有的无价之宝。

“观众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件紫金壶在国际久负盛誉，被称作‘东方的雅典娜宝壶’，又被称作‘中华潘多拉魔盒’。这是由于人们至今也没找到开启壶盖的方法，在不破坏这件珍品的前提下做出的开壶尝试均以失败告终。而根据晃动的结果，壶内盛有约500毫升的不明液体，按常理推测可能是酒浆，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有特殊意义的液体。但由于壶内另有一层可阻隔探测手段的不明金属，我们暂时还无法给出结论。不知道玉面狐小姐偷它，是不是也想一试身手，开壶破解壶内液体之谜。”

原来这紫金壶不仅仅是外表迷人，还充满神秘谜团，这下定会勾起所有人的胃口。这段节目刚播完，短信投票数就激增，因为“壶内盛的会是酒吗？”比前一个问题容易引起赌徒的兴趣。

“有意思，不过……”叶晓龙一直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突然想明白了，“您不是说，玉面狐是劫富济贫的侠盗吗？可是，她偷幸运金币、还有这次偷嫦娥奔月紫金壶，看不出有什么劫富济贫的地方啊？”

“或许暗中在做吧？反正玉面狐也不是一个人，就算性格有差异也没准。”叶妈妈咂了咂筷子，望着电视，出神地说道，“算起来，已经又过去28年了呢！我倒挺期待这次的玉面狐会有什么表现呢！”

叶晓龙也想玉面狐的事出了神，不仅不知道饭菜的滋味，就连碗里没了饭还浑然不觉。要不是揣在兜里的青龙手机突然震动了，他还在吃空气呢。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只在飞翔的金鹰，但叶晓龙能从中看出来自扎尔的短信：“今晚打狐狸。”

寥寥几个字，让他想见玉面狐的想法变成了非发生不可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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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7.月亮，出来了吗？

薄雾笼罩着夜晚的街市，为这充满传说的古城又多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在林立的高楼间，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建筑，下面是装饰着浮雕的大楼，楼顶几层则做成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仿古风格，这就是国家博物馆。大功率的射灯在它的外墙上洒下金色的光辉，将建筑整体映射得庄严肃穆，即使在这雾中也格外醒目。

这有着奇特风貌的景色本来是每天晚上都能见到的，但今晚却稍稍有所不同。

此时，国家博物馆的四周，警灯闪闪，全副武装的警察各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从博物馆的一楼到顶层，除了训练有素的保安、警察，另有身着黑色西服、带着隐形耳机、外表精明干练的异能特警在一刻不停地巡逻，他们炯炯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建筑，揪出隐藏在黑暗中的罪犯。就算是看起来空荡荡的楼顶，还有直升机在高空盘旋，用探照灯投下光柱，将原本就灯火通明的楼体照耀得如同白昼。

“哪怕她是大罗金仙，也保管叫她无从遁行！”这就是负责指挥本次行动的白志明在全球媒体面前夸下的海口。

挺胸凸肚的他，趾高气扬地率领着十来名属下亲自守在第6层的展厅内，展厅正中央的防弹玻璃罩中就摆放着举世闻名的女怪盗“玉面狐”本次的盗窃目标——被神秘光环所笼罩的嫦娥奔月紫金壶。

离十二点越来越近，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越来越紧，一有风吹草动都会怀疑是玉面狐降临。短短几分钟内，竟然有从截然不同的方位传来的多达13次的警报，不过那些都马上被证明是误报。

“这么严密的防范措施，你不敢来了吧？”看着秒针一刻不停地奔走、分针和时针即将重合在罗马数字“12”上，白志明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汗珠也从额头、后背沁出。

“当、当、当、当……”十二声悠扬的钟声敲过，昭示着新一天的来临，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解脱，还有一种因疲劳过度而乏力的感觉。

望着依然端放在罩中的嫦娥奔月紫金壶，白志明长长出了一口气，摘下金边眼镜，擦擦额头、眼眶的汗水，春风得意地对属下说道：“快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玉面狐这次失手啦！”

尽管据信“玉面狐”这衣钵已经传承了上百年，但她们几代师徒还从未失手过。由于每次事前发出的预告状都会照例写明盗窃进行的时间、地点、目标以及“若盗不成，绝迹江湖”的誓言，自知抓不到玉面狐的警务人员们，就退而求其次，以让玉面狐失手，然后自动退出江湖为最大目标。

白志明出身警界世家，祖父就是号称“天网神探”的白启智。因为玉面狐就从他眼皮底下盗走了洛克斯的幸运金币，一向自负的白启智认为这是自己的奇耻大辱，自此谢绝一切活动，只把自己关在家里；由于自责、怨恨无法释怀，没过多久他便郁郁而终。临终前，白启智把全家男女老少召集到床前，艰难地喘着说出“白家子孙……一定要……把……玉面狐……打……败”就撒手人寰。在一片痛哭声中，当年刚刚懂事的白志明立志要遵从祖父遗训，完成未竟事业，哪怕不能将玉面狐缉拿归案，至少也要让她知难引退。因此，除了警察的责任感，白志明对玉面狐还有一种旁人所不能体会的深深怨恨，说是“世仇”也不为过，此时一见嫦娥奔月紫金壶安然无恙，他顿觉扬眉吐气，甚至有种光宗耀祖的感觉。

当大批记者蜂拥而至后，白志明高昂着头，拿捏着姿势，迈着方步，得意洋洋地走到防弹玻璃罩前，然后潇洒地揭开刚刚蒙上的红色绒布，高声宣布：“玉面狐从此引退江湖吧！”

红布一揭开，以巧夺天工的技艺镂雕了多层纷繁复杂图案的嫦娥奔月紫金壶顿时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壶顶的烟云环月盖更是如同真正的明月般，将白志明也映得金光满面。

记者的镜头早就对准了玻璃罩，此时在一片“咔嚓”声中，大大小小的闪光灯如同群星闪烁，各种型号的相机、摄像机争相为这一瞬留下精彩纪录。

可怪事就在瞬间发生了，就在记者们的闪光灯亮起的同时，嫦娥奔月紫金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硬纸板制成的、拥有与壶相同轮廓的架子，其上粘着一张以普通打印纸打印出的醒目牌子：“嫦娥奔月紫金壶我早已取走，就等记者先生们捧场，感谢诸位光临玉面狐的偷盗成功新闻发布会！”落款处没有签名，不过画了一只与预告状末尾一模一样的狐狸笑脸。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白志明更是觉得天旋地转，干笑着晃了两晃后，便口眼歪斜，斜着倒了下去。

*****

与变得闹哄哄的新闻发布会现场相比，不远处的古城墙附近倒是孤寂得很。在由装置在地面的彩色射灯照成彩虹一般的古城墙上，一个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弓身疾走。

“想抓我？区区警察可办不到。即便是异能者，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是如何完成整个行动的吧？”轻蔑的笑容挂上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年轻女子嘴角。也许是过于自信，她甚至没带面具，直接将姣好的面容暴露在外。这么看来，那夜行衣多半也只是为了展示出丰满而优美的身体曲线而特意设立的装饰。

正在想着，她突然发现眼前矗立着一个伟岸的身影，连忙停住脚步，打量这个也会在黑夜中出现在城墙上的人物。

“真正要等的来了么？”望着那身镶嵌有金色纹饰的青色金属软铠，还有头上的龙型头盔，她的嘴角挂上了古怪的笑容，“呵呵，青龙，这就是四象骑士系统吗？”

叶晓龙本以为玉面狐会万分惊讶，没想到她竟然准确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他还是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威严，清了清嗓子，道：“玉面狐，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快束手就擒吧！”

没想到这么一说，玉面狐竟然笑了，而且她的笑容千娇百媚，煞是好看：“怎么？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不是开玩笑吧？”

叶晓龙略微一皱眉，不过还是继续强硬：“哼，谁跟你开玩笑？！”

“他们难道没告诉你我是谁吗？”玉面狐一双狡黠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其中似乎有什么光芒在闪烁不定。

“你不是玉面狐么？”叶晓龙诧异道。

“我是玉面狐没错，可这只是我行走江湖时人送的绰号呢！我到底是谁，他们没告诉你么？”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叶晓龙越发不解，似乎玉面狐背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她口中的“他们”应该是指扎尔和那个没留下真名实姓的神秘人了，可叶晓龙只收到了“今晚打狐狸”的短信和地图坐标，难道他们还隐瞒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玉面狐假装顽皮地做个鬼脸，然后宛若天真的少女般一笑，“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先战胜我吧！”

叶晓龙一狠心，从腰间抽出青龙剑：“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会奉陪到底！你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帅哥，你真的人心动手打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玉面狐脸上堆起了楚楚可怜的哀怨，缓缓接近叶晓龙，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抚摸着他的铠甲：“你的胸膛还结实啊……”说着，还闭上双眼，一副陶醉的神情，做出撩人的姿势，像是真要抱上来一样。

叶晓龙被美女的外表、勾魂摄魄的笑容，还有娇滴滴的甜言蜜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腹部突然受到一记重拳，一下疼得弯下腰，没想到玉面狐又旋转身子，飞起一脚，一下将他踹下了城墙。若不是有铠甲保护，叶晓龙就不会只感到轻微痛楚，而是能亲身体会到什么叫“撕心裂肺”了。

身轻如燕的玉面狐舒展双臂，轻轻一跃，便从高高的城墙上稳稳滑落到墙下的草坪上。“你还太嫩啊！不要小看、轻信你的敌人，尤其是美女喔！”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就连叶晓龙也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战意，“拿出你所有的实力吧，青龙！”

叶晓龙也很后悔，说是对女子也能下手，不过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他用剑撑着重新站了起来，狠了狠心，以剑柄朝玉面狐砸去：“让你玉面变个大花脸！”

玉面狐冷笑一声，翻个筋斗，倒跃到城墙之上。她没有去看叶晓龙，而是抬头望望天空：“月亮，出来了吗？”

弯弯的月亮如同弯弯的钩子，有如同玉面狐弯弯的眉，正高悬天空。

“虽然不是满月，不过也够了。”她自言自语着，偷来的嫦娥奔月紫金壶变魔术似的出现在掌心。接着，她将壶迎着月光高高举了起来：“以月之名义贯穿虚空，降临吧，我的奴仆！”

霎时间，紫金壶通体流动起奇异的色彩，镂雕图案中的人物、景象竟然活动起来，呼之欲出，一道银色光芒从壶顶笔直冲上云霄，汇入月中。叶晓龙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召唤武器还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银光重新收纳回壶中，而紫金壶开始不安的震动。玉面狐面带得意之色，将壶口向前倾转，随着圆月造型的壶盖砰然炸裂，一股清冽的液体携着烟云倾泻而下，汇在地上，逐渐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形。

一只足有水牛大小的金色蟾蜍出现在叶晓龙面前。

“上吧，嫦娥！”玉面狐趾高气扬地伸手一指，仿佛是个口袋妖怪的指导员。

被唤作“嫦娥”的金蟾也挺给面子，“咕呱”的鸣叫一声作为回应，用两只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叶晓龙，身子一鼓一鼓，开始有节奏的胀大。

“是货真价实的蛤蟆功吗？”叶晓龙汗颜，但也知道并不好笑，从古物中召唤出的魔物多半都是不可小觑的角色。他深呼吸几口，让心情略微放松，然后斜眼去读电脑自动分析出的资料。扎尔这次没像上次一样在身边给出指导，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情况只能有自己判断、把握。叶晓龙首先调出敌人识别资料，玉面狐很奇怪，竟然显示成剪影加“Unknown”，而金蟾真被标记为“月精嫦娥”。

“怎么会这样？！”叶晓龙怀疑电脑是不是在故意恶搞，结果看到了后面的一长串解释。《淮南子》记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羿妻嫦娥窃之奔月。”而古本中，则有“嫦娥窃药奔月,托身于月,是为蟾蜍,而为月精”的记载。原来连掌管十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都忍不住去调戏的“美女”嫦娥，竟然是个传来传去传漏了重要细节，变得面目全非的“凄美”传说。偷食西王母的不死药而升天的嫦娥，原本并未成为广寒宫中的仙子，而是变成了丑陋的蟾蜍。不知道是虚伪的文人觉得这结局不够浪漫，还是说故事的人无意中遗漏了重要的结尾，嫦娥的故事由神话渐渐变成美丽的童话，嫦娥的真面目也就此湮没。而古本被重新发掘后，惊觉故事内容已经被大幅篡改的人们，却不愿正视是后人编造了谎言的现实，反而诬蔑古人，这不得不说明文人的酸腐。其实，这个充满背叛、离弃的故事，何美之有？纵然升天，又怎能逃过世人的唾弃？变作蟾蜍的下场才正说明上天的公正。

叶晓龙光顾看资料了，一分神，金蟾的攻击已然抵达，无形的冲击波轻而易举地便将他吹飞。幸亏叶晓龙已经提前钻研了系统的用法，身在空中，脑海中却全在传达调整姿势的意志。铠甲上的姿态制御喷口在电脑的控制下精确启动，微微几下恰到好处的推进，便让狼狈后仰的身体正过来，稳稳落地。

一待落地，叶晓龙便立即伸直左臂，调出三连装速射机关枪，朝玉面狐和金蟾的方向射去。玉面狐哼哼冷笑一声，不闪不躲，子弹在她身前遇到无形护壁，碰撞出涟漪一样的波纹，纷纷弹开。而金蟾向前一趴，背部无数疙疙瘩瘩的丑陋突起，竟然张开一只只苍白的眼睛，然后如同导弹般铺天盖地射了出来。

叶晓龙只得优先击落那些恶心的眼珠，由于眼珠数目太多，他只好把填装在枪刃中应急用的霰弹也用上了。在密集的银色钢珠暴雨中，那些令人反胃的粘糊糊东西总算全被击落了。

“擒贼先擒王！”叶晓龙高高跃起，挥剑斩向玉面狐。现在，他已经不把这个处处透出诡异的女子当成人类看待了。

“愚蠢！这种程度的攻击是破坏不了我的奥拉防御罩（AuarBarrier）的！”玉面狐以心灵力量创造出的屏障硬受下这一击，等叶晓龙在精神力幻化的光华中被弹开时，她的上半身突然在瞬间膨大几倍，然后用已经变得电线杆般粗大的双臂猛地使出与电玩中的“升龙拳”如出一辙的一击，将来不及变招的叶晓龙轰上天空。接着，她高高跃起，超过叶晓龙，然后双手紧握在一起，将还在上升的叶晓龙狠狠地锤了下去：“SlamDunk！”

叶晓龙像铅球一般重重砸向地面，整个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尘土飞扬。

玉面狐则恢复成原来的身材，脚尖点地，轻巧地落下。望着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体的叶晓龙，她嘴角泛起不屑的笑容：“还是不能认清自己的对手呢！如果被敌人的外表蒙蔽，你会死在战场上的，青龙！”

是啊，尽管外表看起来是个一阵轻风都能吹倒、一阵细雨都能浇化的柔软女子，玉面狐实际却是非常强大的对手，叶晓龙已经不断叫苦不迭了。可他还很清醒，心中还萦绕着一个解不开的疑问：为什么玉面狐要对身为敌人的自己说这些？她为什么不动手，而是要指导敌人？是她还留有更毒辣的手段折磨她，还是另有原因？顾不得再想玉面狐这么做的目的，叶晓龙再次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剑，决定不论如何叶绝不再心慈手软。“只可惜还没达到那时的状态，不然以超级模式的一击就能……”

他挥剑朝玉面狐斩去，没想到，玉面狐摇头冷笑一声：“当多个敌人包围你时，只注意一个方向是很危险的！”话音刚落，叶晓龙的双脚就被什么东西卷住，然后倒吊起来。“做塔罗牌倒是不错！”玉面狐欣赏似的点点头，说着风凉话，“上次就凭着水准打败了A级变异魔物？我看全是凭运气胡蒙的吧？”

看到原来是金蟾跳到城墙上，然后用长得不可思议的舌头卷住了自己，叶晓龙颇为气恼，不过也自责太过莽撞。他迅速思考了一下，拟定了一个自认为可行的战术，晃动身体朝前悠荡一下，向玉面狐射出藏于肩甲内的六发超硬合金刺，然后弯腰斩断绑住自己的舌头，再将剑朝玉面狐掷去。移动中的玉面狐来不及聚拢足够心灵力量，只得避其锋芒，以手轻拍剑脊，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迫使它改变方向，插入地中。而叶晓龙则射出右腕侧面的带索钩爪，缠绕在剑柄上，借极细金属索将其收回。射刺、斩舌、掷剑、收剑，这一切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转眼间，形势便以逆转。

玉面狐“噫”了一声，不过脸色并未露出太大惊恐。望着刚脱困、正在喘气的叶晓龙，她淡淡一笑：“已经勉勉强强通过第一关了，不过，要想及格，这种程度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我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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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8.看见月亮了

“在敌人初现败势时，不要以为自己就能稳操胜券了，只有始终冷静平和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叶晓龙带着满胸疑惑盯着这个古里古怪、根本不像对手的对手，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明明有很多机会都能打倒自己，为什么她却要停下来说教呢？总不会……她真的好心传授战斗技巧吧？有这么傻的敌人吗？

“我看见月亮了……”玉面狐抬头看着月亮，将双掌在胸前一击，轻轻说道：“心狐拜月！”只见一道极细的银光从月中射下，正好纳入贴在她眉心的红色水滴状宝石中，她整个身体都散发出柔和的银光，身躯就在这银光中不断膨胀变大。同时，她的鼻子、嘴变得突出，耳朵向上竖起来，整张脸正逐渐趋于野兽的模样；腕、颈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长出了浓密的银色毛发；变大增厚的手掌还毛茸茸的，并伸出锐利的爪子。她所穿的夜行衣显出了其特殊的弹性，被撑大了足足好几倍也没有破裂的迹象，反而勾勒出她野兽一般的健壮身躯。

“白、白狼！狼人！”叶晓龙抬头看看天上，“现在应该不是月圆之夜啊！”

“我才不是狼人！你难道不认识狐狸吗？！”玉面狐忿忿不平地吼道。说着，她猛地扑来，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叶晓龙按倒在地，然后双手捏住肩膀，将他旋转着投了出去。

叶晓龙在空中调整一下姿势，但由于玉面狐劲头实在太大，等调整完时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了。虽然还挺狼狈，不过总算没有后背着地。他惊讶于玉面狐恐怖的力气，不过马上又发觉她的速度也没有降低。转眼之间，玉面狐已经又冲到叶晓龙面前，饶是叶晓龙反应快，锋利的爪子还是在他胸前的铠甲上摩擦出一串火花。

“玉面狐并非无敌的，她的破绽究竟在哪里？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她还缺什么？”没等叶晓龙把一口气喘完，玉面狐双手一挥，射出两只月牙形的银色回旋镖，一上一下朝叶晓龙飞来。叶晓龙想也不想就挥剑拨打，没想到那回旋镖一沾上剑，立即就爆炸了。气浪一下把叶晓龙掀翻在地，剑也被炸飞。

“再这么下去，你就必败无疑了！”玉面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有些发懵的叶晓龙的耳朵。“她为什么要提醒我？为什么？！”这个疑问越来越强烈，而此时却不是该想它的时候。叶晓龙晃晃脑袋，这才发现盘踞在城墙之上的金蟾卷住玉面狐的脚，将她高高吊了起来。玉面狐像玩秋千一样，张开双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朝叶晓龙荡来。叶晓龙一愣，已经被玉面狐死死抱住，然后被带上天空。

“小弟弟，好好享受人生最后一次刺激吧！”在最高点，金蟾已经松开了玉面狐的脚，反相靠在一起的两人在空中自由地旋转着，而且越升越高，与空中的一轮明月重叠。

“圆月杀……”

“我还不能败呀！”叶晓龙燃起了最后一丝斗志，一颗激荡的心在刹那间突然平静下来。

“嘀哒”，一颗晶莹的水珠滴落在明镜般的水面上，扩散出去的涟漪如同慢镜头一样，留下清晰的痕迹。

叶晓龙看到玉面狐的身上连着许多极细极细的银线，正是这些线，源源不断为她输送着能量，而且在拉扯提线木偶一样，违犯常理地将他们越拉越高。而线的源头，则可以一直追溯到夜空的尽头。

“是月亮！她的力量直接来自月亮！怪不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叶晓龙不再犹豫，将剑当成回旋镖掷出，割断了那无形的联系，而他的超级模式也恰到好处地启动了。力量此消彼长，叶晓龙猛地挣脱玉面狐的束缚，凭借自己的力量向更高的地方，向那银光传来的方向飞去。

“Kick！”在清亮的龙吟中，夹携着蜿蜒电光的青色巨龙破空而落，而最下方则呈扇面状扩散出多彩的光华。

玉面狐双臂交叉，将奥拉防御罩凝聚到身前，抵挡着“堕龙天降”。待双方光华收敛，拳脚相触的两人各自晃了一晃，向两边倒去。由于这一下两人都尽了全力，所以都不好过。叶晓龙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心中满是不可名状的烦恶；而玉面狐则跌坐在地上，恢复了原貌，以肘撑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不打了……算你小子及格吧！比我预想的要厉害那么一点点……”长出一口气后，玉面狐侧卧在地上，和叶晓龙对话。她挥挥手，金蟾重新被封回嫦娥奔月紫金壶里，壶盖的碎片也一一浮起，拼合到原来的位置。

“你、你简直是怪物……”叶晓龙本以为玉面狐至少要呕血数升、奄奄一息，没想到恢复得比他还快。

“也许吧……”玉面狐淡然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实故事吗？好，就讲给你吧！”

*****

世上从来就没有传承“玉面狐”称号的怪盗门派，玉面狐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我，就是玉面狐；而玉面狐，就是我。

我是隐藏在黑夜中的猎人，用世人所不知的方式去实践着自己的正义。

在最初的日子里，我只是像普通的绿林好汉一样，干些劫富济贫的小事。但是后来我渐渐发觉，钱财或许能解决一时的温饱，却并不能为世人带来真正的幸福。望着那些拼命用金银珠宝装点自己丑陋的脸庞，用美酒佳肴充塞自己肥硕的肚肠，用妖艳娇美的尤物麻醉自己的心灵，却从不懂得什么叫同情和怜悯的贪婪家伙，我一次次在叹息。对物质的渴求、无尽的欲望，那些人的臭皮囊中只有被酒色气财腐蚀的肮脏灵魂。于是，我决定不再偷窃只能用金钱价值衡量的财宝，而是走遍天下，搜集那些侵蚀灵魂的所谓“珍宝”，然后加以销毁。

也许很奇怪吧？我偷走的东西，最后全被我亲手销毁，而目的却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可我就是这样的怪盗。

你知道洛克斯的幸运金币吗？许多人，包括洛克斯自己，都认为那金币能带来好运，可事实上，所谓的“好运”其实只是覆盖在灾难表面的伪装。要知道，世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枚金币就是洛克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与魔鬼缔结契约的象征。运气就像溪流，当成千上万的运气同时流向一个人时，那个人就拥有海洋一样的幸运，而其他人则沦落成在荒漠中垂死挣扎的不幸者。洛克斯能从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的穷光蛋变成呼风唤雨的大富翁，背后有无数人的不幸作为陪葬。他一手制造的金融风暴，为他赚进无数钞票的同时，却几乎摧毁了许多小国的经济。你是没有看到，人们捐出自己家传的金银首饰、甚至卖血帮国家度过难关的景象，那远非“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以形容。

于是，我决定偷走那枚金币，然后将它彻底毁掉。我让洛克斯重新变成了穷光蛋，最后冻死在街头，间接谋杀了他，可我从不后悔。如果你见过电脑推演出的，让那枚金币继续在他手里待上十年会有什么光景的话，你就会知道，他一个人落魄算什么。与无数人倾家荡产、流离失所的惨状比起来，总期待不劳而获的人，还是早早窘困而死的好。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我不在意。我只要能尽我所能，用微薄的力量对得起我心中的正义，那就够了。

*****

“不，你是好人。”耐心地听玉面狐讲完，叶晓龙突然发现了，玉面狐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成为心灵最为纯洁的孩子们的偶像。“你不只是在劫富济贫，而是济世救人……难怪，连我妈妈都曾经是你的崇拜者。”

“是吗？”玉面狐欣慰地笑了，“叶晓龙，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叶晓龙浑身一震，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到了不能不问的时候：“莫非你是故意跟我打的？！”

玉面狐点点头：“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心月狐，是自古以来侍奉四象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给予我的主人——青龙以帮助和指导，是我的职责和义务。不过，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必须考验你有没有资格让我去追随。我的试炼题目是‘冷静’。你必须学会冷静地面对敌人，不被美色的媚惑所动，不被虚伪的伪装所欺骗，不因敌人之众而气馁，不为一时的胜利而骄傲，不为一时的失败而焦躁，始终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你必须学会超脱自身狭隘的局限，默默观察、看清真实，然后抓准机会发出致命一击。我想，现在你已经学会了这一切，遵从千古流传的约定，我愿奉你为主，来吧，让我们重新建立契约！”

“契约？”叶晓龙脑海中想到的地主和卖身契。

“对，契约，通过它，你就可以得到并运用我的力量了。”

“得到……你的力量？”

“是的，就像我可以借助嫦娥奔月紫金壶召唤嫦娥协助我作战一样，你也可以凭借契约随时召唤我，我将完全服从你的差遣。当然，骑士系统为你提供了灵活运用我的力量的更多方式，你在以后会慢慢学到的。”心月狐说完，叶晓龙发现自己的眼前多了“封神”的提示，腰带右侧的一个卡匣自动弹开，从里面伸出一张青色的卡片来。他将卡片抽出来一看，上面的图案还是空白的。

“对，就是它，来，封印我吧！”心月狐对他笑了笑，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看着手中的空白卡片，叶晓龙却在犹豫，不愿挥出。

“不要紧的，我又不是去死，封印只是改变了我的存在状态，事实上，我始终会与你同在的。”说完，心月狐将叶晓龙的手拉了过来。那卡片一接触她的身体，便现出青光，正面空白处呈现出如同深邃的宇宙一般的无尽空间，将心月狐娇小的身躯吸了进去。待心月狐的身形完全被黑暗吞没时，卡片的光芒消失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叶晓龙毕恭毕敬地双手捧起那张卡片，只见青色为底的卡片上，蹲着有一只白面狐狸，背后是银月背景，卡片边上镌刻着象征月的符号和篆字写就的“心月狐”三字。

不知怎的，望着这张卡片，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刚遇到这么一位良师益友不久，就被迫离别，心中只感到一阵酸楚。

忽然，他眼前的屏幕上弹出一个通讯窗口，上面只打出了一串文字：“不要难过，晓龙，我就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呢！我不是说过吗，我始终会与你同在的。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把壶交给扎尔，那里面是一层珍贵的Pandarium合金，不能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当看到落款处的“心月狐”三字时，叶晓龙本已跌到谷底的心情一下重新爽朗起来。

*****

稍晚些时候，S市。

夜已深，都市中大多数居民楼的灯光都已经熄灭，而在这个叫做“潜龙邸”的小区，邻里的楼宇中唯有一个房间还透出点点光亮。

那光是由一根贴在信封上的金色羽毛发出的，那封信像长了翅膀般，飞过寂静的夜空，飞进了那户人家的窗口。它似乎知道，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等着它。

“青、白、红都有不俗战绩，青之五号也已就位，看来你干得真不错呢，扎尔！”从头到尾仔细看完那封信，那人自言自语道，“谢谢你，最新的作战数据相当有参考价值，先行量产性的开发进程说不定会就此大大提速呢！”

说完，他将信夹在指间轻轻一挥，那信便化作一片金色粒子飞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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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09.漫长的夜

“撕裂寂静，

整个世界正走向战火的中心。

将誓言倾注于高高举起的愤怒铁拳，

令你再一次热血沸腾。

看见了，

释放出那一腔鲜红的热血，

任谁也无法阻止你的脚步。

为了给暗无天日的未来点亮一盏明灯，

化作弱者们的獠牙吧！

无所畏惧的飞驰，

直至那真红的终点，

连同那最后的时刻一起燃尽！”

《红之牙》，这是很久以前一部名为《GravionZwei》的动画的主题曲，如今被朱灵灵翻唱，再度掀起一阵热潮。

本来就很有人缘的朱灵灵在专辑发售当天提早来到学校，给全班每名同学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张亲笔签名的CD，更让身为歌迷的同学们感动不已。

打开CD盒欣赏了半天，叶晓龙非常后悔没有携带随身听，不然就能立刻领略朱灵灵的歌喉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借一个随身听试听一下，没想到带了的人周围都已经围了一圈人，一副耳机分开给两个人听；听上的人自然一脸陶醉，没听上的人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满脸艳羡。

“唉，失策、失策！只好回家再听啦！”他吞了吞口水，无奈地抱怨自己。不过一扭头，无意中发现还有人居然不为所动，把《红之牙》放在一边，一本正经地端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那个人叫张星虎，是全班同学中最沉闷的一个。从开学直到现在，叶晓龙和班里其他同学都混熟了，却仍然不了解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张星虎并不像名字那样，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相反，他跟叶晓龙差不多高，中等身材，看上去也不强壮。不过，他的外表并不像叶晓龙那样是受小女生青睐的帅哥型，而是带着几分成熟的冷峻；加上他把额前一撮头发染成白色，不论何种天气总是一身单薄衣服加一件风衣，有些多嘴多舌的同学说起他时，经常会用“有当黑社会老大的前途”来形容。不过，他到底是真像外表一样难以接近，还是故作姿态地假深沉，不仅叶晓龙不知道，恐怕连偶尔平时想起来议论他两句的同学也不知道。他实在沉默寡言到了极点，一天到晚听不到他说一句话也纯属正常，经常让人产生“班里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的错觉。

“听说他没有父母，也不依靠亲戚朋友，完全是一个人独自生活，这种孤独的滋味可不好受。可为什么他不愿交朋友呢？”望着那张带着有些熟悉的忧郁的脸庞，叶晓龙一点也猜不透。

在每张桌子上放完CD，正要离开教室去参加店头宣传活动的朱灵灵显然也察觉到了张星虎的反应，走到张星虎的座位旁，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张星虎并没有去看她，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盯着那本书，好半天，才冷冷地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喜欢或者不喜欢呢？我有我自己选择的权力。”

“当然……”虽然碰了个软钉子，朱灵灵却如旧地微笑。她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只是……你似乎有些孤独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心灵封闭起来不可呢？难道你愿意一直忍受没有朋友的寂寞？”

张星虎的身子微微一震，却仍不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书本：“抱歉，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你没有可以将忧愁和烦恼倾诉的朋友的话……我……”朱灵灵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态度相当诚恳。而张星虎却顽固得如同北极的永冻寒冰，故我地低头看书，说道：“有些人注定是天煞孤星，朋友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朱灵灵带着惊愕和不解后退两步，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室。

“傻瓜！”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叶晓龙，很为一腔热忱、却只遭到冷言冷语的朱灵灵抱不平，同时也为张星虎冷淡的态度感到气恼——如果换作别的男生，听到那样的话早就一蹦三尺高了，有谁不愿意和朱灵灵做朋友呢？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好。

可是，朱灵灵和叶晓龙都没有看到，貌似冷酷顽强的张星虎的眼角，其实挂着晶莹的泪珠。

*****

此时，距离心月狐夜盗嫦娥奔月紫金壶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再大的风波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平息了。玉面狐从没失手过，以前历次失窃的物品也没有一件重新出现过，所以人们反倒觉得找不到才比较正常。既然根本就没寄希望，那么实际行动自然也就有限，嚷嚷两三天后，各路人马陆续撤回，国家博物馆也重新恢复正常开放，只是展品中永远少了那件宝壶。或许，还在发誓定要捉拿的玉面狐的，只有被锁在安定医院病房里的白志明一个人。

“他没希望了……”主治医生如是说。

叶晓龙走在街头，已经有些适应了猛地被热辣辣的光扫过的感觉，因为最近的夜晚还是不平静，在街上执勤的身怀异能的特警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有增多的趋势。据扎尔讲，近几天的深夜里发生了连续发生了多起袭击事件，凶手的动作极为迅速，在持有灵眼和超感能力的人察觉前就结束了捕猎，而等到特警赶到时，现场留下的痕迹又毫无价值，这可把特警们愁坏了，可他们除了增大巡逻的密度和力度，也无计可施。

有了前两次的胜利，叶晓龙对自己的实力稍微有了点信心，本想自告奋勇，晚上出来搜寻魔物，可看了扎尔发来的资料，这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几名被害者全是在街头被魔物从体内硬生生穿过然后撕裂的，由于对方速度极高，人体完全崩溃，破碎的骨骼、肌肉、内脏混着血液，在周围的建筑和地面上留下大片泥浆般的斑驳污迹，就像涂鸦出了一个放大的人形。虽然电影、电视剧里多的是血淋淋的场面，可那些用道具和特技拍出来的影像远没有现实中的逼真、惨烈。看了已经完全辨认不出本来面目、甚至连尸首都不算的“遗迹”，叶晓龙差点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吐出来。他这才知道，编出来的东西毕竟是假的，真正的恐怖源于真实。

最后，还是扎尔的这句话让他暂时解脱了：“对方是个相当狡猾，而且持有极高速度的家伙，实力等级起码在B+以上，以你现在的实力，倒不是完全无法面对他，但要一战取胜恐怕很难。而如果拼个两败俱伤，它多半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远离这座城市，再找他就难了。所以我们决定派遣别的战士执行伏击任务，而你先待命，等候下一步指示，如果发现可疑情况也先别打草惊蛇，在第一时间内先报告给我，再做定夺。”

叶晓龙应了下来，虽然他相信青龙的铠甲能挡住魔物闪电般的攻击，但他也没信心一次击败这神出鬼没的对手。他也怕魔物惊惧之下，跑了别处躲起来，埋下更大隐患。至于超越自己的战士是谁，他倒有些好奇，不过扎尔的口风很严，说保密就坚决不透露哪怕一丁点线索，也着实让他没辙。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用搅到充满谜团的漩涡里，当个一无所知、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是多么幸福，而以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自从知道了这世界真的存在魔物后，他就再也没真正放心过了，因为真相并不像外表一样简单，善恶也无法用道具迅速判断；即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并不那么可信，虽然也有不少善良的魔物，但伪装得无害也是邪恶魔物的拿手好戏。或许，只有青色的手机陪伴在身边，他才会稍微觉得安全些，毕竟，那是和邪恶魔物抗争的唯一资本。

虽然真相被拦截下来，一直没有公布，但接连有人在夜间失踪，还是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失踪者的亲属们在各大媒体登出寻人启事，记者们也策划了各种专题大肆炒作，虽然怀疑的矛头还是指向传统的“变态连环杀手”，但恐慌的种子还是在市民们心中扎根并繁衍开来。就算用鼻子嗅，也能嗅到危机的味道。

身为记者，叶晓龙的爸爸也在忙着就此制作专题，唯一的改变是，应叶妈妈的强烈要求，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正点出现在饭桌了。而且他还被赋予了一项神圣的工作——说教。

虽然听惯了那些“社会不安定，晚上少出门”、“准时回家，路上别和陌生人说话”、“死者里就有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是不听大人话，天黑也不回家才遇上歹徒的”之类的陈词滥调，不过叶晓龙还是挺感谢父母真正关心自己的。换作以往，少年的叛逆心理或许会让他觉得自己长大了，父母总是过分担心，不过有了特殊经历，而且掌握着绝对可靠的情报后，他可就不那么想了。

“我跟你们说点内部消息，你们听听就得了，可不许到处瞎传去！”叶晓龙的爸爸叶纯钧摆出一幅神秘兮兮的表情道，“那些人全被残忍杀害了，警方找到了尸体，不过由于太离奇，上头不让拍照也不让登出来。有人偷偷给我看了照片，缺胳臂少腿的，那叫惨啊……”

叶妈妈一皱眉，打断丈夫：“别说了，吃饭呢！”

叶晓龙反倒松了口气，他知道一向号称“消息灵通”的老爸这次也并不比其他市民多知道多少，唉，那哪叫“缺胳臂少腿”啊，根本就不成人形，活生生的人最后变成了一片二维的污迹。一想到下午收到的资料，他的胃口顿时大减，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回房间去了。

那边，叶妈妈还在埋怨丈夫没把握好尺度：“你看看，把儿子吓着了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饭时别说恶心的事，你总是不听！儿子现在可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学习任务又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叶晓龙也听到这啼笑皆非的埋怨，只得无奈地笑笑：“幸亏你们没看到真正的景象，不然咱们家晚上可就省饭了。”

晚上一点多，睡得正香的他被一阵近在耳边的铃声吵醒，睁眼一看，手机竟然漂浮在枕边，隐隐发出青光。他一接电话，听到的是扎尔焦急的声音：“你别睡了，赶快过来吧，事态正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实话说，现在不该让你去见他，这恐怕会让你陷于困境，但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你不去就会酿成更大的灾祸……这样吧，你先去，我再给你找个保险的帮手……嗯，这样还比较可行，不然你太危险了……”扎尔似乎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一边思考一边说，头绪听起来有些凌乱。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头雾水的叶晓龙问。

“这个……”扎尔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有一个号称GhostBuster的王牌小队遭遇了实力远超他们的敌人，你得去救他们！”

虽然叶晓龙觉得扎尔还隐瞒了什么，但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他还是马上准备出发。

这个夜晚，又将打破寂静……

*****

稍早些时候，远郊一个偏僻小区的围墙外。

一个单身女子孤零零地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影子。或许是有些害怕，她步伐很快，身子像是怕冷一样紧缩着，神情非常紧张。这两天听多了神秘失踪的传闻，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而这种环境更促使人疑神疑鬼。

此刻万籁俱寂，她的耳中却突然听到了风的声音。这个季节并非完全没风，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样的风，它就像一小列火车，呼啸着空中奔驰而过。她无法忍受了，决定回头看看——虽然她也知道在黑夜中随便回头是个大忌。可是，她背后明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难道是错觉吗？

她裹进衣服，蜷缩着身体，又走了几步，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距离更近了。可当她忍不住再回头时，那声音又骤然停止了。

“是谁？！有种就出来！”她以为被色狼跟踪，对着身后的黑暗嚷道。声音在明显发颤，说明她的内心其实极为慌乱，大吼也只不过是为了壮胆。

没人回答。

正当她转过身要跑时，风声又再现了，这次可以看见，一个高速运动中的模糊身影，正从三条街以外朝她奔来。

几百米的距离，对于那个物体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路程。“嘭”的一声，就像夏日夜晚的游戏——用木棒敲西瓜一样，她瘦弱的身躯在瞬间膨胀开来，然后化作混合着骨肉的血雨，洒满了街道。如果将这过程放慢，那么就与通过高速摄影来展现碰撞所产生的形变——用子弹射穿苹果很像了，只不过这“子弹”已经几乎和苹果一样大了。

就像刚才几次做到的一样，那个以极高速度奔行的物体突然在瞬间减速到零，停了下来。他竟然是一个人，一个相貌平庸、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这种缺乏相貌特征的人，在茫茫人海中根本无从寻找，恐怕见上几次，你也记不住他到底长什么样。

“怎么回事呢？”他伸出舌头，转圈舔舔嘴唇，咂咂滋味，然后回头看着身后，“似乎什么也没吃到……”他身形一晃，回到刚才撞击的地点，散落在地上的大片污渍正在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根残缺不全的金色羽毛。

“是傀儡？！”他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我怎么会上这种当？有什么术士的幻术能骗过我的眼睛？”

“你无法理解的，毕竟只是卑微的A级魔物啊，飞廉。”一个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以你那点微末道行，就以为能在这里畅行无阻吗？”他有着一头鸡冠一样高高竖立的金发，当他抬起头时，和发色一样奇妙的金色眸子中射出咄咄逼人的精光。

“哈哈哈哈……”飞廉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和刚才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里里外外透着世故和油滑，“这么多日子以来，头一次见到像样点的守护者啊！你是谁？他们怎么收买到像你这样的家伙的？按你们这种人的臭脾气，不是该躲到深山里拼命修炼去么？”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道：“你问得太多了，多嘴的人总是死得很快。”

“切！别以为我跟那些刚修炼成人形就出来混的小不点一样，我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之士！”飞廉不屑地一哼，一大一小两只眼中现出瘆人的红光，“一切都为了血色恐怖的世界！”

“什么？”男子一皱眉。

“那是一个梦想！”飞廉咧嘴一笑，眼中焕发出心驰神往的神采，“创造一个妖魔横行的世界，人类都将沦为猪狗不如的低贱牲畜，供我们尽情享用！别不相信，我和我的同志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别做梦了！”金发男子嗤之以鼻。

飞廉没有反驳，却突然奔行起来，朝金发男子撞去。事实上，他每次并不是真靠自身撞击伤敌的，在碰到对方之前，经过调整的气流就已经像利刃般切割开了对方的身体，这被称作“真空刃”。

“太慢了！”男子根本不容他近身，张开左手五指朝空中虚抓，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一下将从左侧兜过来的飞廉阻在空中。飞廉如同陷在柔软的网中，被几道金色的电蛇缚住，动弹不得。他手中还紧握着一个外缘开刃的奇门兵器——追风轮，以防男子有办法防住“真空刃”，此时却已经派不上用场。

“现在，就要你血债血偿了！”男子开始收拢手指。

飞廉拿出地痞无赖一样的表情，笑道：“想不到一招就败在你手下，技不如人，也没说的。哼，反正老子也吃了不少人，赚了！”可身上的压力逐渐加大，他也开始吃不消，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被痛苦所代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低声呻吟。

待他已经奄奄一息时，男子突然又放开手，任由他喘息：“你也说了，你们并不是孤军作战，如果你说出同谋还有谁，我可以饶你不死，在狴犴岛给你留个位置。”狴犴岛是专门囚禁魔物罪犯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岛屿，而是凭借法术创造和支撑出的封闭空间。在那里，强大的结界和加在罪犯体内的封印会让他们丧失一切法力，变得像普通人一样，这对许多平时凭借法术作威作福的魔物来说简直生不如死，不过与当场消灭相比，留条生路总是好很多了。

“严刑拷打完了又威逼利诱？好人也搞这一套吗？”刚捡回一条命的飞廉一边喘一边用嘲讽的语气道。

“我是给你条生路，看你走不走了。”金色男子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眼睛里却发生在变化，现出了凶兽般的妖瞳。

见到这诡异的情景，飞廉一哆嗦：“你……你不是人类！”

“说对了。”男子并不否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的摄魂术也全无效果。”飞廉凄凉地干笑了几声，“哈，我彻底输了，输得倒也不冤……哼，出卖朋友倒无所谓，不过梦想不能实现可太可惜了……”他垂下头，流露出无比失望的神情。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抬起头说：“好吧，我全都告诉你……”

“算你聪明。”男子点点头，准备走过去听个详细，无意中却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于是又停了下来。

见到机关被识破，飞廉也豁了出去，昂起头，狰狞地高喊道：“为了血色恐怖的世界！！！”

“自爆？！”金发男子急速向后退去.飞廉的身体已经从内部炸开，撑破了束缚住他的由精神力构筑而成的无形网，溅得满街都是，下场倒和那些受害者差不多。

“也算是报应了……”男子叹了口气，刚要走，却被人喝住：“站住！还想跑么？这次总算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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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0.幻境的来访者

金发男子转头一看，四个衣着各异的人正从街的另一头跑来，到他身前后，立即分四面将他围住。四人中，一个是身穿绘着格式纹章和魔法阵的半旧棕色皮大衣，留着长发，手握皮鞭的虬髯男子，看相貌应该是欧洲人；一个是身穿灰布僧袍，脚踏僧鞋，手握禅杖，腰携戒刀，长得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年轻和尚；一个是身着杏黄色阴阳八卦道袍，留着五柳长髯，怀抱拂尘，腰间悬一红漆葫芦，身后背一口剑的道士；还有一个是最多只有十六七岁，打扮得像电子游戏里人物的少女。金发男子看了看四人，并不十分惊讶，问道：“你们是自由猎人还是官府的手下？”

“呸！邪魔！”粗眉大眼的和尚本丘朝地上啐了一口，“你没资格问，我们就是你的克星！”

男子冷笑一声：“哼，出家人的礼仪就是这样么？”

“无量寿佛！”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铭吉道长挥了一下拂尘，口宣佛号，“邪魔，快快束手就擒吧！你残害无辜，终究逃不过一劫，吾等今日要替天行道了！”

“邪魔？”男子笑了笑，“你们认定我是邪魔？”

其他人都没说话，可脸上神情均很严肃，显然没有异议。脾气最暴躁的本丘一顿禅杖，大声道：“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你是怎么把那人捏死的，你还想抵赖吗？”

“人？你说他是人？”男子瞥了一眼还遗留在地上的残迹，冷笑道。

“明明是人，难道他还跟你一样不成？连门外汉都知道，魔物死后会现出原形！”本丘不由分说，已经抡起禅杖攻了过来。

飞廉这些日子连续杀人，目的不在于吃，而是在于搜集基因样本，然后将自己的身体改造得更像普通人，以收敛妖气。这也是除他行动神速外，另一个不容易被异能特警发现的原因。而他死时，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特征，都已经和人类相差无几，所以连降妖捉怪经验丰富的王牌小组GhostBuster的四人也没察觉，反而误认为金发男子是凶手。

金发男子挥手一拍，便将本丘偌大的身躯轻轻推了出去，却没有伤他性命。可本丘却不领情，运真气撑破僧衣，赤裸上身，在灰蝴蝶般飘舞的碎片中，如痴如疯地挥舞禅杖再次冲来。而其他三人也亮出武器，从不同方位包抄过来。

虬髯男子手中的皮鞭像狡猾的毒蛇一样，从最刁钻的方位袭向男子腋下。男子用手一引，将鞭子导向铭吉道长的拂尘，道：“吸血鬼杀手（VampireKiller）？不，只是赝品……你姓鲍德文还是格雷弗斯？”虬髯男子一震，他就叫做西蒙·鲍德文（SimonBaldwin）。鲍德文家族是继贝尔蒙特（Belmont）家族后的圣鞭继承者，享誉欧洲已久的古老驱魔人。他并不奇怪对方会认出这条出名的圣鞭，却万分惊讶对方能识别出这是赝品。要知道，这条鞭子别看只是复制品，却是罗马教廷专门设立的驱魔器械制造机构制造的，不仅选用的材料上乘，而且经过教皇亲自施以祝福，并在圣水中浸泡长达三十年、沐浴圣光三十年，可以说威力不亚于真品。即便在鲍德文家族中，这也鲜为人知的秘密，对方是如何知道的？他一迟疑，手上就慢了下来。

“别受邪魔蛊惑！”铭吉道长不明就里，还以为是金发男子在言语中掺杂了扰乱精神的法术，从怀中取出几道黄符挥出，用桃木剑一指，大喝：“疾！”黄符顿时变成几只雷光球，缓慢朝金发男子飘去。

而少女手中持一根顶端装饰着羽毛、颜色绚丽的魔杖，口中大声念诵复杂的咒语，正在召唤风的精灵，幻化出多道长索朝男子困去。

金发男子也颇为神勇，将强大的精神力注入掌中，一引一带，以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道将风索导向雷光球，自己则如同大鹏一般，振臂从包围圈中高高跃起。四人眼前顿时雷光四射，原来别看那些雷光球慢慢悠悠，却是守阳山不传之秘，平凡之中暗藏玄机，每只中积蓄的威力都非同小可，足以把一般魔物轰为齑粉。更厉害的用法则是以阵法同时催动更多雷光球包围敌人，不过目前整个守阳山也没人具有如此修为，只能多人合力运用。铭吉道长是守阳山第一高手，只是不愿打理俗务，才将掌门职位让与师弟鸿吉，自己云游四方，除魔卫道。几年前，四人在一次对战僵尸的行动中结识，从此组成名为GhostBuster的猎人队伍，专门接受驱魔任务的委托，逐渐闯出名堂。铭吉道长因为最年长，见多识广，隐隐是队中领袖，如今见自己绝招轻易被对手破去，已然知道对手实力深不可测，暗道：“难道天要亡我等，今日全会命丧于此？”

金发男子其实并不想进行毫无意义的战斗，只想尽早解释清误会，一摆手大叫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邪魔！还想蛊惑么？”已然满面通红的本丘大叫一声，口念《金刚伏魔咒》，将禅杖掷出。被贯注了极大力道的禅杖来势凶猛，金发男子顾不上说话，凝神挥出一掌，才将它拨开，打入路边一家商店中。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响，也不知道有多少货物遭了殃。而此时，西蒙·鲍德文将皮鞭交到左手，用带着麂皮手套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外缘磨得锋利发亮的银铸十字架丢了过来。十字架之后，他又接连掷出一柄斧子，一把匕首，和一个盛满圣水的玻璃瓶。

“我又不是吸血鬼！”金发男子挥指弹开十字架和斧子，以食指和中指夹住匕首，朝和尚扔了回去，然后朝玻璃瓶一指，瓶子立刻在空中炸开，里面的圣水燃烧出苍蓝色的火焰，烧散了少女召来的水魔。

本丘抽出戒刀挑飞匕首，额上青筋毕露，口中喝道：“妖魔，此时不伏诛，更待何时？”应他呼喝，铭吉道长手中的桃木剑幻化出无数青色小剑，如箭镞般铺天盖地激射而出。金发男子实在不愿缠斗，伸手将拿木剑凌空吸了过来，那因年代久远而变得黑黝黝的木剑在他手中后竟然爆发出金光，幻化出的剑影有三米多长，他随手一挥，便将青色小剑尽数抹消，还在四人身前划出一道深沟，将他们隔在对面。“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伤害你们，识趣的赶快走，不然我可不客气！”

见开派祖师所传的“守阳剑”在对方手中竟然比在自己手中更有威力，铭吉道长不禁大骇。须知这桃木最能祛邪，虽不锋利，降妖除魔，却无往不利，在魔物眼中不亚于天火烈焰，别说把持，就连碰也碰不得；而早已羽化登仙的祖师所用法器本身便具有灵性，可以分辨持有者的善恶，宁折不屈。“难道此人并非妖邪？”他心生疑惑，却不敢轻易罢战。而西蒙·鲍德文还不知道是对方在故意忍让，念咒语启动手上的两枚戒指，将力量注入圣鞭，高高扬起，在空中舞动。整条圣鞭都变成蓝色，挥洒出星辰一样的光辉。他身子一转，以全身力量将圣鞭挥出。而金发男子站在原地不动，只将木剑随意一抖，“嗤嗤”几声，那根赝品“吸血鬼杀手”便被绞成了几段。虽然只是复制品，但死在它手下的吸血鬼伯爵也有不下七个，可在木剑面前，它竟然像根糟绳子！

西蒙·鲍德文面如死灰，其他人也停止了进攻，可竟然没有一个人退缩。

“怎么，还不服吗？”金发男子道。

铭吉道长刚想上前问个明白，本丘先扯开嗓门嚷道：“邪魔，我等技不如人，无法降伏你，可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不怕天谴么？赶快弃剑吧！”

“要我弃剑？要我弃剑？”金发男子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怪异，“你是说，要我……弃……剑？”

铭吉道长心说要坏事，不过祖师所传神兵却不能在自己手上丢失，便道：“只要阁下放下手中木剑，就此弃恶从善，吾等还可网开一面……”这番话其实也极为牵强，明明是己方落败，兵器也被夺走，还要硬撑门面。

“哈哈哈哈！”金发男子突然痴狂地大笑起来，“原来也是为了这剑！原来也是为了这剑！你们以为这剑就是天下无敌的秘密，想要就来拿啊！”

他的声音愤怒带着悲怆，而且所说之事似乎已经和眼前的事无关，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此时，诡异的变化突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出现了，从金发男子身上涌出的气息搅乱了周围的空间，四周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

******

叶晓龙骑着从超空间武器库中调出的摩托，按照扎尔的指示，朝郊区一座荒山进发。夜间的道路十分畅通，而且他启动了ECS（ElectronicConcealSystem）电磁迷彩系统，别人根本看不到，完全不怕超速，所以如离弦之箭一般在寂静的城市中穿梭，十多分钟就赶到了指定地点。

山坡上有一大片竹林，白天看是一片生意盎然的翠绿海洋，此时在晚风中婆娑，却平添几分凄凉。竹林看上去浑然一体，但在叶晓龙眼前的显示屏中，却分明显示出一条条小道。扎尔提醒道：“这是扭曲空间而制造出的迷宫，一般人看不出暗含其中的道路，反而能在竹林中进出自如；如果看得到道路、却不知道正确路线，就会迷失在无尽循环的空间中；只有遵循唯一的正确路线前进，才能到达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的、被结界所支撑的空间，千万别走错！”

叶晓龙说声“知道了”，收起摩托进入竹林。他很快便发觉其中玄妙：在遮天蔽日的竹林中，四周景物无法从外表区分，而且眼前不断出现岔路，就算想走回头路，也会发觉身后的路已经面目全非。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按照扎尔所给的地图前进，虽然那路线很怪异——曲折的地方还不算什么，有些路线要故意绕上几个圈，还有些地方要故意进去再退出，非常不合常理。不过正确的路线本来就是这么不合常理，他很快便从幽幽竹海中脱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现在应该还是深夜，而这里的天空却一片晴朗。“难道时间也被扭曲了？”叶晓龙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太阳，却根本看不到光线的来源，仿佛天空本身就一整块发光的平板，遍洒柔和的光芒。

在碧蓝的天空下，是一大片裸露的褐色土地。朝向竹林出口的方向，戳着一块形状怪异的大石头，上刻“剑冢”两个血红大字。

“剑冢？”叶晓龙口中念着这个看上去颇不吉利的名字，寻思这种名字似乎只有港版漫画中才喜欢用，难道这里的人也是漫迷不成？没想到一心不可二用，没走两步，他就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个大跟头。低头一看，原来绊他的是一个从土中伸出来的剑柄。伸手一拔，原本没入土中的剑刃也露了出来，不过因为埋得太久，又接触湿气，剑刃已经锈蚀不堪，只像跟黑乎乎的铁条。“剑冢……难道真是用来埋剑的？”他心中一凛。

再向前走，他发现插入地中的剑越来越多，而且还有手中抓着剑、或是胸前插着剑的枯骨散落四周。那些枯骨的姿势千奇百怪，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保持着挣扎的姿态，且有大半没入土中，似乎死前有一场巨斗，最后突发异变，全被困在土中。

“是泥石流吗？”见到这诡异的景象，叶晓龙有种上了贼船、欲哭无泪的感觉。虽然还隔着安全的铠甲，但要踏着凌乱的尸骨前进，这感觉还是太恶心了！

他咧着嘴跑出几百米，突然发现像是有谁布下了禁咒一样，乱剑和枯骨骤然止步，前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油油草地。二者边界极为分明，褐、绿两色互不侵犯。他惊讶地站在这边界上，耳中突然回荡起呼喝之声，而就在几秒钟前，四周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放眼望去，在开满不知名野花的碧绿草地中，竟然竖着四只土丘，而在土丘之顶，各露出一个头颅，看样子还活着，只是都处于昏迷状态。

一个有着鸡冠一样高高竖立的金发的男子手持木剑站在土丘间，正要踌躇什么。在他头顶上方，飘浮着一片阴云，那云完全是由一道道星云般旋转着的苍白鬼火组成的。如果用心去听，能听到里面包含着无数震撼人心的哭泣、呐喊、乞求、詈骂……那些声音逐渐强烈并统一起来：“杀死他们！像杀死我们一样杀死他们！”

“别吵！”金发男子抬起头，对着头顶大喝一声，那些声音马上收敛。他傲然伫立在一片翠绿中，任由微风吹动着他的金色长发，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叶晓龙还能体会到他的心中的矛盾和悲哀。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扎尔。

“你的任务就是战胜他，虽然对你来说还很勉强……祝你好运！”扎尔说完，竟然断线了。

“喂，别走啊！”叶晓龙正在尝试重新连线，那个金发男子却已经发现了他：“你终于来了，比我预计的要早。”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不知怎的，被他的眼光一扫，叶晓龙心中就异常慌乱。

“我就是亢金龙，履行着守护青龙七星最强剑技的职责，不过按照约定，你要击败我才能得到我的力量。你准备好了么？”

“没、还没！”见到原来是同伴，叶晓龙决定先讲讲交情，争取让他能通融一下。

不过亢金龙并不想跟他套近乎：“那也没有更多时间让你准备了，因为我们只要见面，战斗就必须开始！”他竖起右手食指向天上一指，空中突然落下金灿灿的一物，他伸手一把抓住，横持在身前：“我的剑，剑名亢龙角，剑长三尺六，曾斩杀无数自认为是英雄好汉的家伙。要像超越它，就拿出所有本领来让我看看吧——青龙！”

望着他手中那柄通体闪烁着肃穆金光的长剑，叶晓龙心里泛起不妙的感觉，已生怯意。

“忘说了，这可是生死决斗呢，就算你是青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你不幸败了，就只有——死！”金发中年人眼中突然升腾起令人胆战心寒的杀意。

他化做一道金虹，瞬间便来到叶晓龙身前，拔剑横斩。

叶晓龙拼了命才闪过这一斩，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却又听到系统的警报：“Warning！胸部铠甲损伤！”他低头一看，在心月狐攻击下也毫发无伤的铠甲，竟然被斜斜割了一道口子，还把他胸前的皮肉划破，渗出血来。“他的剑明明没碰到我啊！怎么会受伤呢？！”他大惊失色。而且更为糟糕的是，金发中年人并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还冷笑一声：“再不拔剑，你可就死定了！”

“如果他不是吓唬人的话，那我今天岂不是死定了？”叶晓龙叫苦不迭，这才知道扎尔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为了救人也不能让我去送死啊！”可是现在根本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也只得收起一切杂念。“Blade！”随着语音提示，一道青光在叶晓龙手中凝聚成枪刃。

由于不知道中年人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招数，叶晓龙只得以不变应万变，采取守势。他在青龙剑中填装上高爆弹头，平举剑，将隐藏在龙头护手中的枪口对准那人，同时想好了一击不中该如何格挡。

可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连扣动扳机都来不及，更别提他所设想的后续对策。

叶晓龙只觉得眼前一花，满眼都被金光铺满，根本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出剑的。他心下一凉，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声音——也就是这招的名字：“亢龙天归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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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1.红之牙

死，如果一个没灾没病的普通16岁少年满脑子只想到这一个字，一定或多或少有点问题。万一遇到这种情况，除了死马当活马医，去找那些把自己称作“心理医生”、自认为能窥测人类内心的家伙看看外，恐怕也再没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叶晓龙眼下却不一样。

一个惨白为底、墨色写就的巨大“死”字，充斥着他的整个脑海，阻塞了其他一切感觉；但这并非他所愿。

“我还不想死！我才16岁，还有的是愿望要实现！”他竭力调动残存的意识驱赶着那步步逼近的阴影。他想挪动身体，可每个部位都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他想大喊，却只觉得口干舌燥，发出不出一点声音。

“古人说，死，有轻如鸿毛的，也有重于泰山的；而我的死，又算什么呢？本来是来救人的——还不是自愿，却稀里糊涂见阎王了，是不是有点冤呢？”

可是，冤枉或许能换得旁观者的眼泪，却并不能博得死神的同情。六月飞雪或许是市井小民心目中的壮观奇景，或许是能跟“厄尔尼诺”一样被特殊命名的异常自然气候现象，或许可以成为文人墨客笔下催人泪下的传奇，但始终不能改变身为悲剧主角的窦娥的最终命运。窦娥冤，没错，是冤、死得冤；可是，光是一个冤字又能怎样呢？就算冤屈终于挨到昭雪的一天，人不照样是早就死了么？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他又想起了一句古话。在小说、电视、电影中，许许多多人都是冷笑着，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着这句话，叶小龙此刻却由衷地体会到蕴含在这句话中的无奈。是啊，自古以来，除了孙悟空，还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抗阎王呢？

“到头来，我还只是个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孩子而已……”不想死、却不得不死，体验到了空前的孤立与无助的叶晓龙，重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仿佛看到英雄的豪气一下从他体内飞散出去了，飞向那遥远的天空。

“不要走！我的勇气……”他想伸出手跳起来去抓那回些冉冉升向天空的光点，却感到身体仿佛被多道沉重的铁链牢牢束缚在大地上，动弹不得。就在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彻在他耳旁：“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谁？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真服了你……”那个柔和的声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婉婉道来：“并不是只有热血、勇气才是制胜的关键。你要学会冷静地面对敌人，不被美色的媚惑所动，不被虚伪的伪装所欺骗，不因敌人之众而气馁，不为一时的胜利而骄傲，不为一时的失败而焦躁，始终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你还要学会超脱自身狭隘的局限，默默观察、看清真实，然后抓准机会发出致命一击。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振作起来吧！”

“是心月狐！”叶晓龙心头一震，最初对死亡的恐惧顿时消逝得无影无踪，眼前的情景也变得明朗起来。原来，奔腾的思绪不受时间的限制，弹指一挥间，他脑子里便涌现出无数想法。现在，那道夺命的金光虽然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却还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距离，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当他的心如同明镜一般宁静平和的时候，哪怕仅有一滴水滴落，也能泛起巨大的涟漪；慌乱时肉眼所不能捕捉的影像，都会一览无遗地映射在空灵的心中。就像按动了录像机的慢进开关一样，时间仿佛特地为他放慢了脚步，叶晓龙眼前不再是一片绚烂的金光，而是清楚地描绘出亢龙角移动的轨迹。

“看到了！我看到他是如何出招的了！好一招亢龙天归斩，原来竟然是这样！不过……就算明白了其中原理，又该怎么破解呢？”

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将青龙剑横在胸前，双手分别握住剑柄、剑尖，将剑当成盾来用，希望能挡住亢龙角。

*****

如同以往的千万次一样，他收敛起笑容，神情肃穆地握起爱剑“亢龙角”的剑柄与剑鞘，踏出沉稳中不失灵逸的步伐，将那经过千锤百炼、已经演练得无比纯属的招式施展出来。

金人金剑，顿时融成一体，化作一道金光。

划过天际的流星也许够华丽、够快，却不如这道光灿烂、庄严。它就像不可仰视的阳光一样，让你心生敬畏，然后在瞬息之间跨越人类不可想象的距离，没等你看清，就已把你穿透。

看到对面的青龙只是愚蠢地横剑护在胸前，轻蔑而无情的笑容挂上了持剑袭来的亢金龙的嘴角：“这就是你能想到的办法么？不合格的战士，看来你也只有死了！”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结局——和许许多多同样愚蠢的人的结局一样，金色的亢龙角将会从对方的剑、铠甲、肉体，还有背后的铠甲中轻松贯穿，在鲜血的洗礼中变得更加无坚不摧。

不过，就在他递出金剑亢龙角，要将死亡的杀招贯彻到底的一刹那，他突然感应到自己头顶上方隐隐传来空前的压力。那压力，是只有驰骋沙场、身经百战的战士才能感应到的杀意。他知道轻敌是致命的错误，所以并不托大，略微放慢脚步，抬头寻找是什么东西在释放不应有的杀意。

刚一抬头，他就看到一束火红的光从天而降。

不，那不是光，而是足以撕裂金石的獠牙。

*****

亢龙，飞向远方极点的龙，将携一去不复返的凌厉之势，将对手一口气轰落黄泉。

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能阻止它。

除了一招。

能让太阳不再发出光芒的方法，只有弯弓将它射下——就像后羿当年所做过的一样。

当他辨认出从天而降的是一只火红的羽箭时，眉毛略微一动，立刻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攻击轨道，扬剑斩向天空。没想到那箭来得比他预计得更快，不容使足招式，他就已经被那只熊熊燃烧的红箭硬生生逼退，一直倒退了十三步才停下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凹进的足印。

那箭没有实体，与亢龙角碰撞之后随即消散，但箭上所携火劲却沿亢龙角一直传导到他身上，在他体内乱窜。火热的波浪如火山口喷涌而出的滚烫岩浆般，撼动他的五脏六腑。开始时他还硬撑着，希望这焚身的火焰能及早熄灭，但随即却发觉这火劲源源不绝，不仅侵蚀着他的内脏，还让他体会到筋骨销熔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他咬牙忍受着痛苦，伸出大拇指赞道：“好一招落日神箭……”说着，喉头一甜，呕出血来。

此时，一个身着带有华丽长裙的朱红金属软铠、带着鸟型头盔，背后展开着羽翼的女子御风缓缓而降。她一举右手中握着的长弓，道：“南火克西金，我的‘红之牙’正是你的克星呢！”

“果然是朱雀！”亢金龙呸出一口淤血，“我的决斗是不限制对方参战人数的，不过既然你也来了，我就不能以这面目来对付了。”说着，他现出兽人形态，是身披镶嵌有鳞片的金色方袍战甲的龙人，造型竟然和青龙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青龙只是穿着模仿龙的造型而打造的金属铠甲，而他则是披上铠甲的活生生的龙。叶晓龙眼前的屏幕上马上显示出了敌我识别数据——“朱雀，四象骑士之一，属性火，番号KR-777。亢金龙，青龙七宿之一，属性金。”

叶晓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处于下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自古以来镇守四方的神兽，同时也是二十八星宿的统帅。他们每人麾下七宿，分别具有金、木、水、火、土、日、月的属性；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本身即分别具有木、金、火、水的属性，遇到不同的星宿时就会产生不同生克。比如金属性的亢金龙虽属青龙七宿之一，但青龙属东方甲乙木，金克木，亢金龙对战青龙就极占优势。而朱雀属南方丙丁火，专门克制金属性，在亢金龙面前就有先天优势。

“青龙，你站在旁边观战就行了！”朱雀用天使般天美的声音说道。她将羽翼融化，收入背后，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了过去。她所用的“红之牙”，实际是一种被开发人员称为“弓刃”的武器，外形是一张无弦之弓，外缘锋利无比的弓身上饰有抽象的羽翼造型，在中央手握之处的上下两端有两只伸颈向外的鸟头，形成上下对称的格局。它作为弓使用时，中央可以射出魔法箭；而若将上下向内折叠，它就由弓变成中间镂空的剑刃的样子，鸟头合并为剑柄，是一种类似重剑、两面开刃的砍削型武器。

此刻，朱雀先是以自动模式散射出密集的箭雨扰乱亢金龙，然后折叠弓刃，横向挥砍。她的招数轻巧飘逸，虽然没有锐不可当的霸气，但每招都是刁钻之极，令人防不胜防。亢金龙空有一身本领，却被钳制得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有点像西洋歌剧的主角登场，正要一展歌喉，旁边坐的却是京剧乐队，只顾自己敲起锣鼓点，然后拉起胡琴一样。亢金龙手握金剑，采取守势，不住后退。

可是，世上有许多事，变化太突然。最先开始笑的，并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亢金龙突然暴喝一声，左手在空中挥就一道符咒，然后拍到地上。整个地面一阵颤动，叶晓龙还没明白是怎么会事，就感到脚下一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可还没来得及大叫，他的脚又接触到了地面，低头一看，原来水并不深，只没到他胸口。再看四周，已经变成一片汪洋，亢金龙和他一样泡在水里，只有朱雀反应快，展翅飞在空中。

“是土到水的属性转换！这里是由法术创造出的异次元空间，也能用法术改变。”朱雀用私人通讯频道对叶晓龙说。

正说着，属性转换后的变化显现出来了，金生水、水克火，明明前一秒还处于劣势的亢金龙，突然爆发出如虹气势，展开反攻。他真如其名一般，像一条金龙从水中鱼跃而出，同时掀起惊涛骇浪压向朱雀。朱雀似乎很忌惮水，一面后退一面不断拉弓射出火箭，把面前的水蒸发成雾。

一时间，雾气弥漫，将亢金龙的身影遮蔽起来。朱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遍寻不见他的踪迹，便张开双翼稳在空中，伸手从腰右侧的卡匣中抽出一张红色的卡片丢了出去，同时叫道：“开神！”

红色的卡片在空中应声爆出金色的光芒，隐隐显出山羊之形。但金光很快涣散，散成数道妖异的絮状紫气，然后凝结成团飞向朱雀。朱雀左手挽弓，右手虚做拉弦动作。原本没有弓弦的弓上，突然出现了光之弦，紫色气团化作数支幽幽利箭，搭在弓上。

待这一丛箭支射出之后，在空中又散成万千幻影，铺天盖地朝雾中射去。这招“积尸气幽冥箭”是朱雀融合鬼金羊之力发出的全方位无差别攻击，覆盖面极广，绝对不留死角。

朱雀本来得意地等着雾中传来亢金龙的惨叫，然后循着惨叫声补上一击。不料，隐藏在雾中的亢金龙不知道是看到了朱雀的攻击，还是和朱雀报有一样的想法，也使用出了无差别攻击的手段。

只见万道金光破雾而出，与满天花雨般的紫箭碰撞在一起，好似万条金龙与同样规模的幽魂斗在一起，霎是壮观。实质是剑气的金光，与由金属性包裹积尸气而形成的利箭互相抵消，放出夺目光华。朱雀没料到会是这样，愣愣有些出神，不料一道金光突破二者抵消的界限，以极高的速度向她飞来。

原来亢金龙这招“金龙狂舞”与朱雀的“积尸气幽冥箭”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并非“全方位无差别”攻击。剑气是能起到破敌作用没错，但它们并非这招的精髓，而只是盛宴开幕前的开胃小菜，是衬托唯一鲜花的无数绿叶。这招真正的利害之处在于撒手剑，在金光的中心，金色的亢龙角疾射而出，轻而易举就突破朱雀的箭网，眼看就要刺入朱雀胸膛。

“小心！”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叶晓龙见形势危急，大吼着从侧面窜起来，对准亢龙角，挥剑猛劈。

“当！”清亮的一声，亢龙角被青龙剑砸飞，落入远方的水中。而叶晓龙跌落在水中，双臂被亢龙角传来的反作用力振得发麻，险些握不住青龙剑。

死里逃生的朱雀大叫侥幸，不过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她连忙抓住机会反击。“Kick!”在语音提示中，她左手向右一摆，身子一扭，紧接着又回转，向反方向旋转起来。她的身体周围升腾起烈焰，变成真红的火焰漩涡，高速旋转着。

炽热火焰形成的龙卷风从天通到地上，顿时将雾气卷散，显露出亢金龙的身形。朱雀将目标稍作修正，钻落下来。亢金龙见无处可逃，便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然后集气形成护盾，抵抗火焰旋风。旋风传递来的灼热火劲着实让亢金龙苦不堪言，他的身体好似变成一个熔炉，每多承受一秒，就像添加了一次燃料，使得炉内温度提升几度。

此时，朱雀的真身已经随风暴急降，出脚踢落，宛如火鸟凶猛扑下，伸喙疾啄。

“就是现在！”当朱雀的脚接触到亢金龙的双臂时，亢金龙抓住最后的机会，将最后的力量集中到一起，暴喝一声，弹开双臂，将朱雀掀翻，破了这招“真红旋啄”。

朱雀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地上，不过由于亢金龙的反击之力太强，她一连倒退好几步才停下。

此时叶晓龙淌水跑了过来，抡剑砍向亢金龙。

亢金龙伸出食指和中指，挟住青龙剑，往旁边一掼，气喘吁吁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试炼到此结束……”他脸色煞白，看样子真是在那一击中倾入了全力：“想不到你们俩配合得还不错，险些拆散我这把老骨头。”

“要不真拼命，你就要了我们的命了。”从水里爬起来的叶晓龙说。

“哈哈，不那么说怎么能逼你使出全力呢？四象骑士是我们等待了这么多年的主人，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亢金龙爽朗地笑道。

“什么？！”叶晓龙又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更证实，扎尔这狡猾的家伙就不必说了，吞吞吐吐也是演戏，嗯，说不定心月狐也是同谋……

“好啦，也该让这地方消失啦……”亢金龙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符，然后一挥手，四周的景色顿时产生了变化。叶晓龙惊讶地发现，他们几个出现在竹林外，就连那四个人也从土丘中解放出来，躺在一边，只是还昏迷着。

“是我让他们暂时昏睡的，我们的话没必要让他们听到。”亢金龙恢复了人的形态，将亢龙角插在地上，盘腿危坐，一面调理气息一面说道。

“刚才那个空间呢？”朱雀问道。

亢金龙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个充满悲伤回忆的地方，我让它彻底消失了。”

“悲伤？难道那些枯骨……”叶晓龙颤声道。

“对，”亢金龙点点头，脸上神情甚为凄楚，就连眼角的皱纹中也充满苦涩，“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因为偶然搭救了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年轻人，结果被他缠着传授武功，后来还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就干脆也跟他一起进了江湖。我凭亢龙角纵横天下，专杀妖人盗匪、贪官污吏，自认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也有一群人聚拢到我身边，奉我为武林盟主。可是，后来的一些变故才让我认清了名利的虚伪。那些把我奉若神明的人，其实并非君子，无非是想借助我的力量铲除异己，树立自己的威望而已。他们天真地以为，我的力量就来自武功秘籍和神剑，于是设了一连串毒计加害于我……”说到这里，他轻轻抚摸着金色的亢龙角，淌下了泪水，“那场恶战是最大的武林浩劫，多少号称‘名门正派’的门派的精锐弟子倾巢而出，目的只是为了扳倒武林盟主。唉！若不是有这个老伙计，还有我一直隐瞒的真实身份在，寡不敌众的我也一定早就死了，只可惜那些真正的好兄弟还是一个个倒在我身边……他们的忠诚更让我认清世态炎凉。”

听了亢金龙的话，再联想起武侠小说中的某些情节，叶晓龙不由得发出叹息。只听亢金龙继续说道：“其实那些伪君子也很可怜，被贪婪所迷惑，被欲望所束缚，觊觎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力量，用罪孽招来了毁灭的惩罚。他们逼得我现出原形，使我长期以来一直潜心抑制的力量暴走，我用了金水相生的大型法术，将那些满以为奸计得逞的人陷在泥沼之中，然后把整个战场封印到异空间中，那些魂魄也被囚禁至今。世上最厉害的不是绝世武功，而是阴谋诡计，他们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他们悔改了吗？”朱雀问。

“或许吧……”亢金龙微微一笑，“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一旦被封印，就无法再支撑那空间。他转向叶晓龙道：“青龙，记住我所用过的招式，那都是你将来能够施展的必杀技。”

叶晓龙点点头。“亢龙天归斩”那惊心动魄的夺命一招，是他在濒临死亡时才看清的；而金龙狂舞的霸气与绚烂之下暗藏的杀机，也让他记忆犹新，他永远不会忘记。

“还有你，朱雀，始终是值得敬畏的对手呢！”亢金龙继续说道，“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成长呢！‘必杀必中、落日神箭’的绝技，终有一天会重现。”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朱雀信心十足地点头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可以依照自古传承的约定，建立契约了。”亢金龙神色平和地说道，“达成我的契约的条件是真正的‘信赖’。就像‘人’字的结构一样，信赖，是彼此支撑的力量。作为搭档和友人的你们，只有互相信赖，才能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到出路，才能让仅存的希望化为现实。青龙，来吧！”

叶晓龙抽出一张空白卡片丢出：“封神！”

那卡片旋转着，飞到亢金龙上方，正中空白处映出深邃的宇宙，将亢金龙吸了进去，然后飞回叶晓龙手中。抚摸着多了一条金龙的青色卡片，叶晓龙的心情有些复杂，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回荡着淡淡的忧伤。

“喂，你发什么呆呢？”朱雀一拍叶晓龙的肩膀。

叶晓龙把卡片揣回卡匣，摇头道：“哦……没什么……”

朱雀走过去，粗暴地把还在昏睡的四个人一个个摇醒：“喂，天亮啦！你们都给我醒过来！喂……和尚，别睡得跟死猪似的……喂，还有你！”

“你也是女孩子，就不能温柔点么？”叶晓龙叹息道。

“谁说女孩子就非得温柔不可？”朱雀颇不以为然地哼笑道，“难道你们男生就想让天下所有女子都变成笑不露齿、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不成？”

“那也不至于这么野蛮啊……”叶晓龙无奈地说道。

这时已经那四个人已经醒来，鲁莽的本丘和尚一睁眼便大叫道：“妖孽！快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合！”其他人则怀着戒心，打量着叶晓龙和朱雀。

“喂，还想打呢？差点就没命了。”朱雀出拳轻轻敲在本丘的秃头上。

“是你们救了我们？你们……到底是……”铭吉道长皱着眉头问。

“我们是四象骑士。”朱雀摆了个酷pose，“就像你们是隐藏在黑暗中，狩猎魔物的猎人一样；我们是隐藏在茫茫人海中，在邪恶降临时，无情地将它们撕裂的獠牙。”

铭吉道长惊道：“这么说……是你们消灭了那个杀人无数的妖魔？”

朱雀不想对他们做过多解释，便敷衍道：“就算是吧！”

四个人相对而望，像是还有些怀疑，不过被救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也不由得不信。铭吉道长回手一摸，守阳剑好端端插在背后，不由一愣。

“下次可别找根本打不赢的对手去送死了，好运气不是时时都能有的！”朱雀冷笑几声，突然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喂！等等！”叶晓龙伸出手叫道。不料朱雀连头也不回，径直飞走，很快就变成一个小黑点。叶晓龙丢下目瞪口呆的四人，启动大气层内浮游系统“飞龙乘云”，追了上去。

他尽全力才勉强追上朱雀，叫道：“等等！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呵呵，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我的名字不就是朱雀么？”

“我当然知道你是朱雀！不过我是要问真名！”

“身份保密可是第一守则，”朱雀狡黠地一笑，“好了，以后有空用短信联系吧！”说完，她启动了铠甲的ECS系统，从叶晓龙眼前消失了。

“太狡猾了！”叶晓龙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天空大喊道。不过，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搭档，他执行秘密任务将从此不再寂寞。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泛起一阵甜蜜的感觉。

这，莫非也是初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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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2.在静止的黑暗中

像这个年纪的许多男孩一样，叶晓龙也体验着最激动人心的青春悸动。这是个富于幻想的年纪，总愿将最美好的幻想寄存在脑海中，哪怕这幻想离现实太远、太远。

就在为初次萌动的情感而彷徨之时，叶晓龙看到了那个人——影视、歌舞、主持全能的超人气美少女朱灵灵，一下让他心目中完美的女神由朦朦胧胧的虚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崇拜对象。梦中情人啊，你脸上出现过的每一个、哪怕稍纵即逝的笑颜，都让少年魂牵梦绕；你口中说过的每一句、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话语，都让少年牢记心间。某次电视台对朱灵灵的采访更是让叶晓龙有了深深隐藏、但刻骨铭心的梦想。

“请问朱小姐，什么样的男生才是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呢？”

“长得帅，比得上明星；头脑好，是什么都擅长的天才；有强健的体魄，像个运动员；人缘好，待人热情；有胆量，就算面对罪犯也敢斗争……”朱灵灵不假思索就说出一大串。叶晓龙稍微拿自己和这苛刻的条件比了一下，除了对外表还有些自信外，别的哪条他也沾不上边：学习成绩平平、体育运动也不怎么擅长；人缘不算坏，不过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虽不算特别胆小，但面对罪犯还是算了吧……不过，他并不在意朱灵灵的高不可攀，因为朱灵灵在他心目中就是完美的，只有更完美的男生，才能配得上她吧！

这近乎神一般完美的标准不光让叶晓龙一个觉得遥不可及，就连提问的主持人也冒了一身冷汗：“这么完美的男生，会真的存在么？”

朱灵灵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一笑，虽然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是夸张了点，但让电视机前的痴情少男倾倒一大片绝对是没问题的。“其实，这些还不是绝对的标准啦……”电视机前顿时竖起无数耳朵，只见朱灵灵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颜，眼中闪烁着光芒，轻轻说道：“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是个英雄。他不一定有我刚才所说那么完美无瑕，但最重要的是，他要有一颗充满勇气、引领希望的英雄之心。”

这段话后来被无数次登载在报刊上、印刷在海报上、粘贴在网站上……就连许多女生都爱引用；朱灵灵的fans，一个个更是背得滚瓜烂熟。每当回味着这段话，叶晓龙都会暗下决心：“我也要做英雄，如果可能的话……”

而如今，当朱灵灵几乎天天出现在叶晓龙身边，而叶晓龙也有了身为英雄的资本，这种感觉反而变得微妙起来。对于叶晓龙来说，朱灵灵有着女神一样不可亵渎的地位，他格外珍惜这份纯洁的友谊：“能天天这样近距离望着你，能与你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不知道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我不敢再奢求什么……”

自从昨天见到朱雀后，他的感情有了新的寄托。虽然看到的只是铠甲，短短的交谈又总是落于下风，但他和朱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不知不觉就把素未谋面的她当成了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或许，在她面前，他没有面对朱灵灵的那种自卑感吧！这连叶晓龙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二天晚上，叶晓龙终于能像普通的学生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了。他哼着刚学会的《红之牙》，不知不觉想到了朱雀：“她的武器似乎也叫红之牙，难道……也是从这首歌得到的灵感？她该不会也是朱灵灵的歌迷吧？”正在想着，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打开一看，原来是扎尔发来的消息：“晓龙，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有要事相商！！！”

看到三个叹号，叶晓龙知道一定有急事，连忙锁好房门，并打开屏蔽系统，使1米范围外无法探听到谈话。刚准备好，扎尔就打来了电话。

“青龙、朱雀，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把你们召集到一起，我们就先开一个电话会议。”

“又出什么事了？我好不容易才有点时间学习耶……”电话里传来朱雀的声音，如清泉般清澈甜美，和昨天那大大咧咧、声调激昂的强气声音大不相同。

“哎，你的声音怎么……”叶晓龙觉得那声音特别熟悉，一时却又想不上来到底是谁，不过刚开口一问，朱雀就启动变声软件，把声音变了过来：“呀，这样就还好了！”声音一变，她的性格似乎也恢复到了昨天的样子。

“我也真是的，干嘛提醒她啊？不然就能一直听到她的真实声音了。”叶晓龙有点后悔。

没等他继续从回忆的仓库中翻找，扎尔便打断了他的思路：“我本不想让青龙过早接触亢金龙的，但昨天突然有人闯入剑冢结界，就不得不让你们出动了。不过那四个人虽然得救了，可昨晚还是死了四个异能特警。”

“什么？！”“不可能吧！”叶晓龙和朱雀同时惊呼起来。

“今天早上，警方在护城河里找到了他们的尸首，如果你们看了新闻的话，那条‘护城河内淹死四人，提醒市民不要到非开放场所游泳’的消息就是。”

叶晓龙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有这么一条消息，因为唠叨的老妈看后还特意叮嘱过他注意安全，不过她忘了——叶晓龙几乎不会游泳。

“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对外说法，”只听扎尔继续说道：“其实，他们哪里是跌入河中溺死，任谁看了都知道是被杀害然后抛尸于河的。因为他们的胸腔都被掏了个大洞，心脏不见了。而且尸体上没有留下剧烈抵抗的痕迹，他们僵硬的脸上都带着惊愕的神情，似乎事出突然，比如凶手就是他们熟识的人；或是对方的进攻快得不可思议。不过不管手段如何、有没有利用松懈心理，能以一敌四并瞬间击毙四人，袭击他们的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难道……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开吗？”朱雀问道。

“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敌人就很可怕，因为他们不仅知道二十八星宿的存在，还能估计到你们的实力，知道青龙无法独自对付亢金龙。”

“可恶的魔物！”叶晓龙皱眉骂道。

“真是魔物干的吗？未必吧！”扎尔发出耐人寻味的冷笑，“最近，城里的夜晚总不太平，异能特警和魔物之间的冲突频频发生，这干扰了人们的视线。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调查的结果反馈，其中大部分一方全灭的战斗是由第三方参与的，也就是说，有人既袭击魔物，也袭击异能特警，而由于他们不留活口，双方都无法得知第三方的存在，还把账算在对方头上。”

“这么说，有人想坐山观虎斗？”朱雀道。

“不仅仅是坐山观虎斗啊！”扎尔道，“他们实际是在挑拨双方，用流血来加深仇恨。如果置之不理，一旦事态无限发展，本来安分守己、与人类和睦相处的魔物就会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而素日就对人类不是特别友善的魔物，必定会对无辜的人类展开疯狂报复。种族间的仇恨一深，本可以和平相处的双方也就无法再保持理智。人类与魔物，如果非得变得势不两立，就会将整个世界卷入毁灭性的战争。直到双方中有一方彻底毁灭前，这场战争也就无法终止了。”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因种族不同而频繁爆发冲突，现在范围又扩展到人与魔物之间，矛盾一经激化，便更为尖锐。战争……多么可怕的词汇，仅仅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就会为大地带来恐惧和死亡；而若是人类和魔物展开战争，又将会变成何等惨烈？叶晓龙简直不敢想象。他连忙问道：“那他们究竟是谁？您是不是有了什么怀疑目标？”

“他们很狡猾，每步行动都经过精心策划，直到现在还没有露出马脚。不过，随着线索越来越多，我们也能大致推断出一些情况了。”扎尔顿了一下，道，“骑士系统，敌人也在开发和试验骑士系统。”

“什么？！”叶晓龙和朱雀的惊讶不亚于第一次拿到变身手机。

扎尔解释道：“能在瞬间爆发出神魔一级的威力，同时又把伤害准确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就只有骑士系统可以做到。如果他们真是出动了神魔一级的人物，或是上古魔兽，那么绝对会惊天动地。”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朱雀有些担忧地问道。

“告诉你们这些主要是提醒你们小心隐藏的敌人，我们的策略依旧是以不变应万变。你们保持警惕，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不管敌人再耍什么花招，你们也有能力应付了。”

“嗯！”叶晓龙用力点点头。听得出，朱雀也不甘示弱。

“那就加油吧，青龙、朱雀！即便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大地，也仍有照亮黑暗的东西。”

通话结束了，叶晓龙拉开窗帘，望着灯红酒绿的都市，心中豪情陡升。

世上有你看得到的东西，却有更多你看不到的东西……

*****

乌云遮蔽了月亮，因缺乏街灯，这条小街显得黑暗无比。

就像那静止的深渊。

他捂着胸前的伤口跌跌撞撞闯入这黑暗中，瘦削的脸上本来带着掩饰不住暴戾之气，此时却因强忍剧痛而显得狰狞。“妈的，输得太难看了……不过，他们卑鄙地偷袭、围攻，赢得太不光彩……”他一面暗自抱怨着，一面瞪大猩红的三角眼寻找去路。

“站住！”路边突然跳出一个人，“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哼哼，天住我也！”见到跳出来的不是他努力躲避的那些人，他竟然笑了，而且笑得很诡异。

听到这笑声，本来拿着刀、隐藏在黑暗中，准备抢劫的人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心中充斥着不祥的预感；但既然已经走上拦路抢劫这条路，早就骑虎难下，也只好将抢劫进行到底。

可刚要捅出早就预备好、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的刀子，可怜的劫匪就感到喉咙被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死死掐住。这时，乌云刚好露出空隙，让月光暂时照射大地，劫匪才发现对方突然改变了外貌。不过，想逃也已经晚了，还没来得及感到窒息，两排冰冷却格外锋利的牙齿就已经咬在了柔嫩的颈部，穿透了缺乏保护的脆弱血管。至于那骇人的景象，就只能停留在那双失去生命光彩的眼中了：他并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正常的人类。他的上身略微膨大，鼓胀的肌肉与灰色的皮衣融为一体，像是以毛皮为肌肤。他结实的胸膛上，有一个醒目的X型伤口，似乎是某次惨烈的战斗留下的印记。他的手还保持着人手的外形，不过体积却完全不同，毛茸茸的，而且从指尖伸出了锋利的爪子。而他的脸，则遍生毛发，口鼻鼓出、耳朵竖立，十足酷似狼头。

在一声绝望的低嚎过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悄悄降临，占据了所有能占据的空间。

从颈动脉涌出的热血滋润了他干痒的喉咙，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畅像一道溪流，涓涓流淌遍他的全身。三两下撕破衣服、扯开胸膛，贪婪地吃完内脏后，他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基本愈合了。丢下那具冰冷干瘪的尸体，他心满意足地舔舔满是鲜血的爪子，略微舒展一下身体，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么？”一个刚过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中。

“谁？”他警觉地低吼道。难道又有猎物送上门来了？正在发育高峰期的男孩的肉是很鲜嫩可口的，不像那些那整天坐办公室、号称白领的家伙浑身都是吃一口就能腻死人的肥肉；也不像刚才那倒霉的家伙，一身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臭肉，只能喝点血、吃吃内脏，还怕血液中有害物质含量过高。不过，恐怕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吧，会有猎物傻乎乎地撞到嘴边么？守株待兔可是发生几率很低的！难道……是他们追来了？！

少年朝他走来，他的脸始终隐藏在墙壁的阴影中，只能看到身上单薄的衣裳。“是不能逃避的命运呢，无论如何，你总会有遇到我的一天。”

听到这话，他反而释然了：“嗬，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没错，是我。”少年的回答相当有默契，“为了贯彻我的正义，我必须得到你的力量。”

“正义？不知道你心中的正义是怎样的？”他的眼中突然射出炯炯的目光，似乎在期待某个答案。

“恶·即·斩！”少年嘴中只冰冷却异常坚定地蹦出三个字，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碧荧荧的幽光。

“呵呵，没错，就是这样！什么婆婆妈妈的仁义道德都不如直接杀掉恶人来得干脆利落。”他咧嘴一乐，“也不用搞什么婆婆妈妈的试炼了，不如干脆送个顺水人情，直接就把这力量给你好了！”

“哦？”少年停住脚步。

“别这么惊讶，虎大人！”他狡黠地坏笑着，“我也不是无条件的——你得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追我的人！他们穷追不舍，比苍蝇还讨厌。”他指指身后。

“成交！”少年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张白色的卡片，“我会好好使用你的力量的，奎木狼。”

*****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几个人循着血迹追到了这个小巷。

“跑得够快的！不过，他已经受到重创，跑也跑不了多远。”

“是啊，野兽在黑暗中的视力就是比人类强，幸好我们带了夜视镜。”

“小心，前面有人！”

三个人呈扇形散开，端起手中的武器，却只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神情漠然地从巷子里走出。

“喂，小孩儿，看到一个受伤的人没有？”冲在最前面的人隔着面罩问道。

少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自顾自走着。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啦？”那人走上前，想要推那少年。不料少年突然一侧身，让过他的手，然后用肘锤猛击他的肋部。他一下疼弯了腰，倒在地上。

“阿建，你怎么样？！”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关切地问道，是端着双筒猎枪的人在说话。

“啊……”汗珠从叫做阿建的人的头上滚落，“肋骨……好像断了……几根……”

端枪人的脸色马上变了，充满敌意地喝道：“小子，你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为什么？”少年终于开口了，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那么狠，不断赶尽杀绝呢？”

“那些是魔物！难道……你也是？站住，再动我就开枪啦！”端枪人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没用的！”少年一面大叫着，一面携着数不清的残影冲了过来。没等那人开枪，就已经把枪管捏碎，然后一拳将端枪人打翻在地。

最后一个人有些发慌，想开枪却怕误伤同伴，只得丢掉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冲了上去。可还没出手，也同样被少年打倒。

“说！你们的boss在哪里？”少年一脚踏在原来端猎枪的中年人的胸膛上，揪着他的脖领，逼问道。

“在……”那人刚要说，脑袋就被一颗特制子弹炸开了花。

“不用找，我在这里！”一个人站在了对面的巷口，吹着手中的枪——如果不是枪口还在冒烟，它的外表看上去只是一部普通的数码相机。那人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讨厌别人告密。”

少年撇下中年人的尸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对手。那是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质上还属于稚气未脱的大孩子，却硬要逞出一脸老成气。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从侧面插入，然后对着面前按下快门。

“Gateopen!”在语音提示中，一扇古色古香的青铜大门出现在年轻人与少年之间。那门的造型颇似法国的凯旋门，门上饰有无数人兽浮雕，一时无法看得详细；门洞中充盈着妖异的黑气，隐隐形成某种纹路。年轻人毫不迟疑，把数码相机挂在腰带侧面，然后朝大门跑去。待他从门洞中穿过后，他的身上已经罩上了一件青铜铠甲，大门则缓缓消失于空气中。

望着那身铸有纷繁复杂的古拙图案的青铜铠甲，还有面目狰狞、长有两只弯曲长角的头盔，少年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奎木狼也会吃亏。”

包裹在铠甲里的年轻人从腰间摘下一柄青铜短戈，向少年横扫而来：“死到临头了，你还在叨唠什么啊？”

“哼，雕虫小技！”少年鼻子里轻哼一声，闪在一旁。

“别得意！”年轻人伸手按了一下数码相机上的按键，手中的短戈突然绽放出妖异的红光，他趁势一挥，对面的房屋轰然倒塌一片。在屋内伤者的哭嚎声中，年轻人得意地大笑起来：“继续躲避吗？那会让更多人受伤啊，你忍心吗，我的英雄？”

“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什么？”

“你应该懂的，”少年道，“想攫取上古魔物的力量，你是饮鸩止渴、作茧自缚呢！你根本不能驾驭饕餮的力量，反噬只是迟早的事！”

年轻人在原地愣了将近半分钟，没有吱声，不过突然挥戈反手砍向少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少年轻轻说了声“变身”，伸手抓住了短戈。年轻人只觉得一阵眼花，就看到少年变成一个高大的兽人。纯白饰以黑虎纹的轻巧铠甲只保护着他的胸、腕、腿，暴露在外的肢体都像是鲜活的生物一样，拥有毛皮质感。尤其是头，并非头盔，而是拥有人类面目特征的活生生的虎头。

“我名白虎，咆哮于大地之白虎，撕裂邪恶的利爪！”

“你是……白……虎……”年轻人本来伸向腰间去按按钮的手凝滞住了。

“你说对了！”白虎灵巧地一扑，双手抓住年轻人的肩头，然后脚蹬他的胸口，向后一仰，将他朝后抛出。

厚重的青铜铠甲使年轻人并没受太大伤，爬起来拾起短戈，继续战斗。他一按数码相机上的按钮，一道绿光从相机中传导到他的戈上，短戈顿时发出“叮”的一声清响，不断激震，现出多个内含狰狞面孔的幻影。

“厉魂！”白虎发觉那不仅仅是幻影，而是封锁在上古魔兽饕餮体内的亡魂，连忙挪动身形。与此同时，那短戈散出无数具有攻击力的白芒，如漫天花雨般射向四方。只听轰隆之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四周房屋受害面积不断扩大，无家可归之人越来越多。

哭号，在这暗夜中格外刺耳，怯懦的人们却蜷缩在侥幸残存的屋中不出，哪怕灾难在下一秒就会降临。

“可恶！不给你点教训看来你是不会醒悟了！虎王……乱击！”白虎不再闪躲，身上突然爆发出白光。“Kick！”在语音提示中，他一猫腰，迅捷无伦地扑了上去。年轻人本想挥戈反击，不料白虎在空中疯狂地连环乱踢，第一脚便把短戈踢飞，然后一脚脚全数落在年轻人胸前。白虎落地后仍不停止攻击，手套中伸出利爪，出爪乱抓；年轻人的青铜铠甲上火花四溅，承受不住白虎的猛烈攻击而开始龟裂。一顿乱抓之后，白虎一撤右臂，右腕铠甲伸出多支利刃，合拢在前端形成尖锥，像钻头一样朝年轻人钻去。只听哗啦一声，上身青铜铠甲爆成无数碎片。紧接着就是“Systemerror”的提示，整身青铜铠甲尽数崩碎，年轻人还原成本来面目，跌倒在地上。

在年轻人惊恐的眼神中，白虎稳健地走过去，拽掉他腰间的数码相机：“你不再需要它了。”

“不！”年轻人伸出手想去抢数码相机，相机却已经被白虎捏碎。

白虎从碎片中捏出那张卡片，正要仔细端详，不料一阵风突然从他身边刮过，再看手中，卡片已然不见。

“小老虎，别忘了螳螂捕蝉、麻雀在后的古训呀！”一个黑胖子立在一座残存建筑的屋顶——真怀疑他怎么能保持平衡，手中晃着那张卡片，得意洋洋。

“还给我！”白虎一面跃上墙头，一面将手伸向腰间，解下虎尾挥了出去。

“哈！”黑胖子一张口，口中竟然散射出几道光，逼得白虎不得不改变方位。不料柔软的虎尾就像是长在白虎身上一样，如同水蛇般灵巧，在空中回转自如，竟然弯曲成圆弧，绕了个圈子，依然点向他的手腕。黑胖子一惊，不过仍不撒手，只是凭空翻一个空心筋斗，像皮球一般向后跃去。不过他还是没能躲过那虎尾，虎尾如同皮鞭一般狠狠抽在他的肚皮上。

白虎可以将力量通过柔软的武器传递过去，施加在对方身上，本以为这一击的威力不亚于万吨重锤，已经下了致对手于死地的杀手。哪想到黑胖子根本没事一样，反而嘿嘿笑笑，借一抽之力跃出好远。“谢谢啊！”他不怀好意地一拱手，然后突然旋转起肥硕的身躯，腾空而去。

“难道，他是……”白虎一惊，停住脚步，不再追赶。他跃下墙来，想再审问一下那个年轻人，不料一看便瞠目结舌：他已经口鼻流血，死在地上。致命的伤口在胸前，一个碗口般的大洞从前胸直通后背，而原本应该在那里的骨肉、心脏已全都不见。“原来是这样……”白虎回忆起黑胖子张口那一击，原来那并非只是为了逼退白虎，也许更大的目的还是在于杀人灭口。

伫立了片刻，他轻轻说声“解除”，变回少年的模样，转身离去，因为远处已经响起了警车和救火车的警笛。

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如水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他孤零零的身影。那孤傲的獠牙，还要继续隐藏在静止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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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3.beautyandbeast

翌日，星期六。

在一间没有一扇窗户的地下室里。如同没有装修、如同毛坯房的房间本身一样，房间中的陈设简陋异常，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除了电灯和一台电脑以外就再没有其他沾“电”字的东西，似乎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屋内杂乱地散落着衣物、书刊、方便食品，还有吃剩下的食品包装，显示出房间的主人并不是个生活有条理的人。

此时，昨晚变成白虎的少年正酣睡在一张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床上，衣服也没脱，似乎是累极了。

门上响起轻微的钥匙插入、转动声，一个人轻轻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避开遍布地上的“障碍”，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谁！”不等他反应过来，刚才还熟睡的少年已经从床上跃起，一个筋斗落在他面前，用一只手扼住来者的脖子，另一只手张开抵在他胸前。

不过来者并未惊慌：“是我。”

“原来是你。”听到这声音，少年松了口气，撒开双手，然后走到墙边打开电灯。

没有灯罩的电灯泡顿时用金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显出了身着警官服饰的来者的身影。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浓眉大眼，下巴上留有一大片发青的胡茬，有几分勇于与犯罪分子斗争的英武之气。

“抱歉，我总是不能忘却那段往事，所以住也住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的地方……来，请坐！不好意思，有些乱，我也懒得收拾……”少年面带歉意地捡拾着杂物，腾出一张最好的椅子请警官坐下。

“你别忙活了，我来这里是要看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警官把忙碌的少年按在椅子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试探性的问道：“听说，你在学校沉闷得像不存在一样？”

少年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合年纪的苦涩：“我不想上学……”

“那可不行，在这个时代，必须不断学习才能生存下去。再说，我们根本不允许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上学、成天在街上游荡。”警官紧紧盯着少年的眼睛，而少年的眼神却在游移，故意回避。警官微微摇了摇头，叹道：“你在逃避呢！还是不肯敞开心扉，用真心面对朋友？”

“我怕、我好怕……”少年突然把头埋下，蜷缩在椅子上，身上颤抖起来，“过多的接触反而会害了他们……我注定是孤独的，我身边的友人全都会……”

“不，别说丧气的话！”警官蹲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鼓励的语气说：“那只是残酷的过去在你内心投下的阴影，那只是诞生自回忆的恐惧，而不是你的未来。还记得吗，那位大人说过，未来有无数可能，就算是注定的命运，也还有可以改变的余地，只要你保持着渴望。”

“改变？”少年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望着警官。

“对！”警官坚定地点点头，“从劫难中幸存是命运的恶作剧，但同时也是对你的挑战。不再让悲剧重演，不再让其他孩子像你一样饱尝失去亲人的哀伤……这些，不就是你接受挑战，立誓要改变的么？”

“……”少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无语。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终于，少年拍拍头，重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桌子边，倒了一大杯凉开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然后一抹嘴，自嘲地笑道：“我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陷入那个绝望的封闭状态呢……唉，以后该不会分裂成两个人吧？”

“难为你了……在这个时代，只能让你生活在虚伪的背影里，用普通人眼中的‘正常’身份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警官背过身去，不让少年看到同情的目光，声音却有些哽咽。

少年坐到床边，若无其事地笑着：“别为我担心，我还有信心支撑下去。为了我一直追寻的正义，我哪会败在区区回忆之下？”

虽然少年这么说，警官心中却更涌出歉疚，不断说着“抱歉”之类的话。

“咳，没事的，我总算还有机会做回我自己，不像某些人，只能一辈子活在虚伪中，最后完全被虚伪所替代。”少年一摆手，洋溢着自然的笑容，“对了，昨晚我亲自搜集到了一些独家情报，不想听听么？”

“哦？”警官一惊，“难道，作战城郊的那场战斗……是你干的？”

“算是吧！”少年无奈地一笑，开始讲述昨夜的经历。

听完后，警官很严肃地问道：“你确认那是饕餮？”

“别人不认得，我能不认得么？”少年哼笑一声，“我可不像现在的这些孩子，连五谷都分不清。”

听完之后，警官眉头紧蹙：“这么说……他们是在开发利用四凶力量的骑士系统了，而且被封印的亡魂可以给骑士增强战斗力……”

“不过我还有一些不解，”少年眉宇之间还缠绕着一丝困惑，“究竟是谁封印了饕餮？而且，从我手中夺走饕餮卡片的黑胖子，更是不弱，他又会是什么？”

“现在不知道啊……”警官摇了摇头，“不过，你的情报已经很有价值了，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的，谢谢！”

“客气什么，我可是独立调查员啊！”少年嘿嘿笑道。

“好，我得赶快回去汇报，有什么需要就打我手机。”警官向门口走去，然后又回头嘱咐道：“你既然不要搭档，那你可要自己小心啊！”

“放一百个心好了，即使再碰到那黑胖子，我也有信心不让他继续猖狂的！还有，如果那家伙出现，要让我来对付——我们两个之中，最后只能剩下一个！”

“你的宿敌梼杌吗？好的，如果他敢现身，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哦……还有一点关系到个人隐私的问题想问你。”

“尽管问啊！”

“你为什么把那撮头发染成白的？跟不良少年似的，总不会是赶时髦吧？不像你的作风啊！”

“这个？”少年伸手捻着额前的头发，笑了起来：“它本来就是这样，可不是我故意染的。人们总说‘白了少年头’，也许，这就是那段经历留下的烙印吧？”

*****

同样是这一天，在不同的地方，就有着截然不同的人、截然不同的生活。

叶晓龙正翻阅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古文书，了解古代文化知识，给自己充电，突然听到了老妈带着惊讶和兴奋的喊声：“晓龙，有客人，快来！”

“会是谁？”叶晓龙疑惑着走到门口，不料却看到最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你就是那个大明星，叫朱……”老妈一面回忆着已经到了嘴边，却就差一点说不出来的名字。

“阿姨您好，我叫朱灵灵，是叶晓龙的同学。”朱灵灵落落大方，彬彬有礼地向叶妈妈打招呼。

“对，是朱灵灵！”叶妈妈拿出热忱得甚至有些过火的笑脸，略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到来的常出现在电视、报刊上的熟面孔，“赶快进来……家里有些乱，不要见怪……”

“阿姨您别忙了，我是来给晓龙送票的，待会还要去别的同学家。”朱灵灵从精致的提包中抽出一张金、红两色装点的请柬，递给已经快不会说话的叶晓龙，然后对叶妈妈说道：“明晚我要在绛星大剧场参加演唱会，想请同学们都参加。阿姨您放心，演出结束后，我会把同学们都送到家的，您一定要允许晓龙参加喔！”

望着朱灵灵的笑脸，叶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你想得可真周到，我怎么会不让晓龙参加呢？”

叶晓龙心中的感激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如果不是这么说，老妈说不定真不放心他去呢！

“那好，说定了，明晚一定要准时出席喔！”

朱灵灵的笑容总是那么有亲和力。直到她走后，叶妈妈还是不住夸她：“你看人家朱灵灵，还真是那么有大家风度，将来一定前途无量！能有这样的同学，真不知道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啊，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叶晓龙对此也有同感。回到房间里，他拿出那张票翻来覆去仔细端详，没想到不仅座位极佳，而且出场阵容超豪华，就算是叶晓龙这样并不太关心各项演出、不算追星族的人，也知道这张票的价格不菲，对朱灵灵的感激也就更加强烈。

突然，他看到了节目单中的一个名字——陆梦月。

陆梦月的名声丝毫不亚于朱灵灵，即便是并不属于忠心追星族的叶晓龙，也听说过陆梦月的名头。陆梦月的实际年龄是个谜，但从外表上看，绝对不超过20岁。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歌坛天后的巨星，外表清纯脱俗，天生带有优雅气质。据曾经专程从某仙山道观赶往演出现场观看她的演唱会的鹤发童颜的老道长称，她拥有仙风道骨，如果能去投入他的门下、去仙山潜心修炼，一定能成正果，白日飞升。虽然人们非常非常怀疑这位年纪一大把，一双眼睛却只直勾勾盯在陆梦月身上打转，险些喷出鼻血的老牛鼻子是在图谋不轨，但“出尘仙子”的美誉却不胫而走，成了陆梦月的金字招牌。据现场聆听过她的歌喉的人称，陆梦月的歌声拥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磁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乐而忘返。当一场演唱会结束后，所有人都感到空前轻松、身心愉悦，似乎把所有烦恼和忧愁都忘掉了。

“相信我，这是我亲眼所见。两个本来有着无法化解的世仇的家族，因为听了陆梦月的一曲《忘忧》，竟然抛弃恩怨、握手言和，最后还结成了亲家！”班上绰号“包打听Mk-II”的包东升曾信誓旦旦地说

叶晓龙当时只把这当作胡吹的故事，开玩笑道：“要是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罗密欧和朱利叶、梁山伯与祝英台就不酿成悲剧了……”

“你可真逗，太不解风情了！”包东升摇着他那圆滚滚的脑袋，叹道：“那样的话，千古传颂的经典爱情故事没了、莎士比亚的稿费也没了、唱戏的也少了一个赚钱的节目，说不定就连孔雀也不东南飞了。更重要的是，还有谁还能骗那些小姑娘的眼泪……”

叶晓龙一听也是，便不再言语。包东升继续讲道：“你们知道吗，刚才所说的都是一般俗人的传说，真正的怪事可没几个人清楚！”他故意卖个关子，在勾起听众的兴趣后，才故作神秘地说道：“就在陆梦月的经纪人大骂那老道不知羞耻、老不要脸的时候，突然，老道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不过——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时，回头呲牙一笑，竟然露出满口整齐的皓齿！”

叶晓龙哼哼一笑：“我以为是什么呢，就这样？有可能是假牙啊！当年明朝的时候就有老道用过。”

“不不不，关键的不在这里，谁叫你不认真听完？”包东升拿出一副教训人的语气，说得叶晓龙只好乖乖认输，继续听。“他笑完之后，从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后摘下了一柄乌黑的木剑，然后随手一丢，木剑竟然悬浮在空中。接着，他提气纵身一跳，足踏木剑，一路高歌，破空而去。”

“难不成他真是神仙？”叶晓龙这次有点动摇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世上有妖魔神怪的存在，再冒出个神仙也就不那么奇怪了吧？

“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作为讲故事的人，我的职责只是真实复述事实而已。”包东升像模像样地说。若是把他此时的样子拍下来，给15年后已经成为著名主持人的他看，一定会说“看到没？我从学生时代起就已经显现出了播音才能了！”

想起关于陆梦月的种种传闻，叶晓龙突然对明晚的演唱会有了一种迫切的期待。不过，很快，他就捶着自己的脑袋埋怨起自己来：“唉，该死，我在想什么呢……我应该是为朱灵灵助威才对啊！”

*****

第二天晚上很快就到来了。

绛星大剧场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负责保安工作的队伍空前庞大，甚至还搬运来不知到底功能如何的检测仪器堵在门口。

“这哪是检票啊？简直是盘查可疑人物！”排队中的叶晓龙抱怨道。

不知道是他的话还是别的什么，引起了一位守在门口的警官的注意。他走了过来，从头到脚上下仔细打量叶晓龙，看得叶晓龙心里直发毛。

“我像坏人吗？”叶晓龙心想，见到那警官半天还没走开，他忍不住开口问：“请问……”

那警官一愣神，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呃，没什么、没什么！”说完便走开了。

“怪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叶晓龙只好在疑惑中进了门。

找到座位后，班上同学已经到了大半。女生们打开零食，叽叽喳喳开始边吃边聊，比如品评今晚的曲目、猜测陆梦月的服装等等；叶晓龙听不出门道，只好颇郁闷地一通大吃，然后把节目单拿在手里翻看。

“班长，点点人数，看是不是全班都到了！”有人在跟班长葛冰开玩笑。

葛冰笑道：“不用数啦，只差一个。”

有人说：“是朱灵灵吧？他肯定来不了。”

葛冰摇摇头：“不，是张星虎没来。听朱灵灵说，谁都不知道他的住处，没能把票送到他手上。”

叶晓龙只是一听而过，不过并没太放在心上。

此时，在化妆间，朱灵灵见到了刚从国外飞回来的陆梦月，连忙上前打招呼。不过刚一走近，她心中就泛起一种异常奇怪的感觉。正在化妆的陆梦月感觉到有人走近，一回头，也是一愣。

朱灵灵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们二人，四周的景色变幻成了无尽星空，无数光芒飞逝而过。

“你是谁？”

“你又是谁？”

“你不是陆梦月！”

“你也不是朱灵灵……”

陷于一种奇妙境界的二人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没有开口，却在进行心灵上的直接沟通，就连深深封锁在心底的秘密也无法再隐藏。而旁人还以为她们不合，在暗暗较劲，但碍于二人的名气，也不好上前调解。

过了好一阵，二人才从幻境中醒来，打起招呼来，那亲热劲就好像分散多年又重逢的亲姐妹，让别人都看傻了眼。

终于，演出开始了。

灯光逐渐昏暗下来，在悠扬的音曲声中，陆梦月内着闪烁着银光的紧身演出服，外衬一袭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白色轻纱长袍，像天宫仙子下凡一般从舞台上空缓缓落下，顿时让装饰华丽的舞台因世俗而黯然失色。台下的观众都看得痴了，忘记了手中前一刻还在做的一切，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

除了那高山流水般轻柔优雅的音乐，一切归于寂静。

直到几分钟后，狂热的掌声、欢呼声才有如雷鸣般响起，险些把天花板掀翻。但等陆梦月一张嘴，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谁都不希望错过哪怕一个音节。

从没听过陆梦月的歌的叶晓龙本以为会欣赏到非常前卫的流行音乐，没想到合着那古朴之极的曲调，从那朱唇中轻吐出来的，是淡雅却不乏真情的歌词：“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这首出自《诗经·小雅》的《鹿鸣》，本是古代贵族宴请宾客时所歌，但经过陆梦月之口，却让人眼前不禁浮现欢快迎宾的小鹿的形象。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陆梦月的声音百啭千回，宛若纯洁无垢的少女站在皑皑白雪中倾诉。这声音的美妙无与伦比，充满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无穷魔力，实属人世罕有，周围的观众全都如痴如醉。

而叶晓龙初时还觉得身心放松、筋骨说不出的舒畅，现在却感到有什么东西要突破他的精神壁垒，钻入他的脑中，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勉强支撑了一会后，冷汗不断从他额头冒出。“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当陆梦月一曲歌罢，叶晓龙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陆梦月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一定是幻觉，我要出去冷静一下……”他忍着不适跑出大厅，准备去洗手间用冷水刺激一下不太正常的头脑。

走廊里，一台台液晶电视一刻不停地转播着大厅内的画面，让观众即使去洗手间，也能不错过舞台上一分一秒的表演。只不过，组织者想得再周到，也只对叶晓龙这一个观众起作用，因为除了他，再没人肯放弃现场聆听陆梦月歌喉的机会。

“今天的节目改成歌剧《美女与野兽》啦！哈哈哈！”一阵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从喇叭中传来，只见一个身形肥硕、肤色黝黑、相貌丑陋的中年人从天顶跳下，张开那胡萝卜般粗细的五指，朝娇小的陆梦月抓去。

“啊！！！”陆梦月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惊叫着，无助地向后退缩。

可惜她的声音只震坏了一些玻璃，却让那黑熊一般的丑胖子更加得意：“小宝贝儿，别怕嘛！叔叔喜欢你！”

陆梦月想往台下跑，脚动得挺频繁，身子却一个劲后退，而那黑胖子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准备深情拥抱：“来啊，到叔叔的怀里来！”说罢，还嘟起他那肉肉的嘴唇，准备来个香吻。

“太可恶了！”叶晓龙的肺都快气炸了，连忙跑到洗手间，摸出手机，含着不可遏制的愤怒哆嗦着按下999，然后说声“变身”。合上手机，正要做变身动作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等等，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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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4.赐你，力量

“今后你得保守身份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就连最亲近的人，比如爸爸妈妈都不行！”

“不过……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你的麻烦可大了！”

扎尔当初说这番话时，并不特别严肃，言语之中，似乎还夹杂着调侃的味道。不过当叶晓龙问到朱雀，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她会怎么做时，朱雀毫不犹豫地回答：“干掉不该知道秘密的人！”

“太、太残忍了吧？要是那人是你很亲近的人怎么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是你下不了那么重的手，把他打成痴呆怎么样？反正以记不起来你是谁为准就行了。”朱雀想了想，颇认真地说。

“没、没开玩笑吧？”叶晓龙没想到，女孩子也能这么冷酷。

朱雀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是！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厚道的叶晓龙自然不敢苟同，不过现在问题就摆在他面前，不管他是否愿意，都轮到他来抉择了。

看到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那位在门口就对他异常感兴趣的警官连忙说道：“别误会，我是你的同伴。先变身吧，敌人很棘手！”

“你是？”叶晓龙满腹狐疑，不过还是先继续完成变身。青光化作青龙甲覆盖到身上后，他感到安全许多，躁动的心也开始平静下来。

“我？”警官一笑，“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二十八宿中的斗木獬，与角木蛟、井木犴、奎木狼并称‘四木禽星’。”说着，他现出兽人形态。他身着青色战袍，头部长得酷似羊，颌下飘洒五柳长髯，额头正中却只有一只锋利无比的独角。

叶晓龙此前别说真正的獬，就连雕塑、图形都从没见过，幸好敌我识别系统帮他确定了斗木獬的身份，还从数据库中调出了关于獬的资料。

獬，或者叫獬豸、廌，是一种能辨曲直的神兽。据汉代杨孚《异物志》记载：“东北荒中，有兽名獬，一角，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争，则咋不正者。”许慎也在《说文解字》中记述道：“廌，獬廌，兽也，似山羊一角，古者决讼，令触不直，象形从豸。”汉代王充在《论衡·是应》中称：“廌者，一角之羊也，情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

以上都是在说，獬能区分是非曲直，看到两人打架，它会用独角去顶理亏者；听到有人吵架，它会张嘴去咬挑起是非的一方。上古时代受舜之命负责执法的皋陶，在审理案件时若有疑难，就会请出獬来帮忙判断该人有罪无罪，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虽然未免有点多管闲事，不过獬明辨是非的能力，以及不畏奸佞强暴的耿直还是值得称颂的。古文把“法”写作“灋”，就包含了表示公平的“水”、表示裁决是非的“廌”，以及表示违反的“去”这三部分。

看完资料，叶晓龙才算知道斗木獬大由来头：“怪不得你会变作警察，原来是执法机构的老祖宗啊！”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斗木獬非常自谦，并不引以为傲，“其实，我也只能管些凡人的争讼，遇到真正棘手的罪恶，还只能求助于你们。”

叶晓龙心下一凛，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这世上有着被称作‘四凶’、‘四罪’的邪恶存在，你听说过么？”斗木獬的神色隐隐带着忧虑。

叶晓龙第一次出击时就遇到了混合有“四凶”之一的浑沌的基因的变异魔物，知道“四凶”乃浑沌、穷奇、梼杌、饕餮，本是上古的恶人，同时也是四种魔兽之名，是四象的死对头。而“四罪”则为共工、驩兜、三苗、鲧，是上古的四大恶人。

“那黑胖子是哪个？难道是饕餮？”叶晓龙问道。

“不，应该不是，饕餮据说已经被封印。”斗木獬摇摇头，不过眼中的忧虑一点也没减少，“但他的来头绝对不小，很可能就是剩下的七个之一……不，不是穷奇，也不会是梼杌……不过我们一定不能大意，因为白虎大人和他交过手，一点也占不到上风。”

“嗨，没关系，反正不管他是谁，为了保护万人迷的大明星们，我们都得打败他，不是么？”

“嗯，”斗木獬点点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忘说了……陆梦月也是二十八宿之一，是我们当中最有歌唱天赋和表演才华的。她擅长运用精神力量，当她把这种力量注入歌声时，除了用来攻击，也可以用来净化心灵。你聆听她的歌时，会在人间绝美的声音背后，体会到那种心灵得到彻底洗濯的感觉。”

“可我……只觉得……不舒服。”叶晓龙实话实说。

“你倒很坦率……”斗木獬无奈地一笑，“也许是你太敏感了，刻意保护着自己的意识，才会产生抵触。你听说过心之障壁么，比如动画里的A.T.Field，这就跟那差不多……”

“你还真的……什么都知道呢……”叶晓龙哑然失笑，他本以为斗木獬是泥古不化的古人呢！

“当然，迅速适应一切时代和地点，是我们二十八宿与生俱来的能力。”斗木獬也很直白。

叶晓龙突然想到，“陆”就是“鹿”的谐音，而“梦月”中也有“月”字；再加上她演唱的第一首歌就提到鹿，真是再明白不过的提示。“对了，你说陆梦月是你的老相识，难道她就是张月鹿？！”

“对，”斗木獬点点头，“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解释这些已经耽误足够多的时间了，再晚就会被他逃走了。”

“好！”

“跟我来，我们直接去顶部拦截他。不管他是谁，一定会选择从空中逃走。”斗木獬跑在前边带路，叶晓龙紧跟在后面。

*****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厅内，那黑胖子正在对陆梦月展开攻势。

由于歌声余波的作用，台下的观众都像是被催眠一样，还沉浸于陆梦月制造的美妙幻境中流连忘返，对台上的变故视而不见。只有闻讯冲进来的警卫，才在这充满火药味的紧张气氛中保持着最后一点冷静。他们也很郁闷，虽然装备精良，携带着最新型的枪械，却不能开枪射击，唯恐误伤天仙一般的大明星。大队人马只能散开成扇形，持枪逐渐包围过来，争取截断黑胖子的退路，然后不计任何代价，保护陆梦月逃离。另有几名训练有素、擅长各式格斗功夫的精英特警则携带冷兵刃，如同小鼠一样从各个方位悄然接近黑胖子身后，然后互相使个眼色，霎时间变成恶虎一样扑了上去，准备出其不意地擒住黑胖子。

“鼠辈，就算想偷袭，也得擦亮眼睛，选选对手啊！”黑胖子自负地冷笑一声，然后看也不看，随意一挥手，就把几名警界数一数二的好手扇了出去，跌个七荤八素。

陆梦月已经从最初的惶恐不安中清醒过来了，她看着自己的身子被强大的吸力牵引，即将投入黑胖子的怀抱，只好一狠心，现出战斗形态。不过她的战斗形态可不是凶神恶煞一样的兽人，而只是换上一身可爱的梅花鹿套装，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兔女郎那样的演出服。

年轻的警卫们被这衣服诱惑得大吞口水，大呼自己好眼福；黑胖子也颤着一身肥肉，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么勾引我，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来、来、来！”

“你别太得意！鹿急了也会踢人咬人！”陆梦月心一横，转身面对黑胖子，然后张口唱了起来。

她刚唱了两句，警卫们就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就连门外的其他警卫，以及在后台等着上场的其他演员也全倒下睡去。陆梦月并没有恶意，而是先让无关的人全都安然睡去，不要卷入这场他们不能理解的战斗。接着，她唱出了《暗月夺命谣》。

这首《暗月夺命谣》在旁人听来极为轻柔舒缓，却对歌者正面面对的单一目标有着追魂夺魄的强大杀伤力。初听上去，他会觉得身处无尽的暗夜中，就在茫然无助时，远方突然出现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幽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在灯下念着童谣。清风送来童谣的声音，语音却微不可辨认，只听到那悲切切的语调，让人不明不白地潸然泪下。凄惨的童谣声越来越清晰，听者会惊讶地发现，原来歌词只是在轻呼他的名字，然后在末尾加上“你的命消逝在月光下”而已。这无边无际的暗夜中何来月光？每个命丧此招的人临死前一定都会心生如此疑问，但这已经是一脚踏入鬼门关了，因为他的思绪已经失去自我控制，逐渐陷入歌者的掌握。就在他如惊弓之鸟般四处搜寻、试图躲避夺命的月光时，他会发现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高挂天空——也许从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在惨淡的月光下，他的心脏会骤然停止跳动，然后再也不会恢复活力，因为那月光已经化作穿心的利剑，直接刺入他的胸膛、穿透他的心脏。

陆梦月一般不会轻易动用这招，因为这招必须在她启动战斗形态的情况下才能发动，而且极为凶险。虽然只是唱歌，却要注入极大的精神力量，一招用尽，不管有没有成功命中敌人，她都会有如虚脱，再不能战斗。

陆梦月满以为可以一曲奏效，不料，这次唱歌竟然如同对牛弹琴。黑胖子听完整曲，不仅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还无耻地笑道：“动人的小曲唱得真好！再给大爷来一个！”

陆梦月感到自己站在了北极冰川上，还被一桶刺骨的冰水从头淋到脚。而那《暗月夺命谣》的副作用也已经显现，此时的她挥汗如雨，喘着粗气，极力支撑才能勉强不倒，已经无法再抵御来自黑胖子的吸力。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并不太担心自己的演艺事业毁于一旦，却已经明晰黑胖子并非凡人，自己落入他手绝对没有好下场。

“小美人，现在再也没有能阻碍你我的东西了！”黑胖子微微躬身，笑吟吟地将胖手伸向陆梦月。

“不要！”

“休想！”

陆梦月的惊声尖叫与空中的一声娇喝同时响起，一个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朱雀！”陆梦月抬头一看救星来了，略微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

“呵呵，又来了一个！朱雀，你从远古起就为美貌而自负呢，现在的你也一定很美吧？快脱下面具让我瞧瞧！”黑胖子居然还有心情调笑。

朱雀也不答话，只是将手放在腰带上。“Bow！”一只由烈焰构成的火鸟飞了出来，在她手上凝成一张朱弓，这就是“红之牙”。朱雀先是抬弓连射魔法箭，接着挥弓冲了上来。

“嗬，我的小公主，脾气真坏啊！”黑胖子连躲都不躲，笑着承受魔法箭，然后用粗壮的手臂直接抵住红之牙，好像那弓的外侧根本没有锋利的刃口一样。

“怎么会？！”朱雀虽然吃惊不小，但面具替她完美地掩饰了惊讶。她一不做、二不休，调出左臂的火焰喷射器，喊道：“给你来个烤全猪！”

黑胖子也不知是何方神圣，面对熊熊火焰，依旧满面笑容：“小妞真有激情呢，希望你的热吻和床上功夫也能这么炽烈！”说着，他伸手一抓，试图将朱雀也揽入怀抱。

“去死吧！”朱雀抬脚踢他手腕，同时展翅倒跃，并拉弓射出火箭：“必杀必中、落日神箭！”

黑胖子依旧面不改色，一口咬住火箭，然后“呸”的一下吐在一旁：“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都使出来！”

朱雀在空中盘旋，一面调理自己略微紊乱的气息，一面思索新的对策。

而黑胖子则摇头笑道：“算了，今晚逮到一头小鹿也足够了，你就留到下次再爽吧！哈哈哈！”说着，他张口吐出一道能量波，把天顶轰了一个大洞，然后肋下夹着已经无力抵抗的陆梦月飞了起来。

“别跑！”朱雀也展翅跟了上来，却不敢太接近刀枪不入的黑胖子。

“别管我！”陆梦月含泪喊道。

“别说傻话，我能见死不救么？”朱雀吼道。

“你……”陆梦月先是一愣，然后不知道出于恐惧还是感动，放声大哭起来。

黑胖子得意洋洋地飞出空洞，不料一道寒光迎面而来，砍在他脸颊。“又是什么人？你们怎么就喜欢偷袭？”他一面假惺惺地责怪，一面鼓起腮帮，把那青龙剑弹出去。

“你的脸是砍不动的肉皮冻么？”叶晓龙本以为自己会一剑砍下那猪头，不料竟然像用钝菜刀砍在滚刀肉上，连浅红的痕迹都没留下。要不是他此前见过同样刀枪不入的太岁，一定会心生畏惧，不敢再交手。

“很可惜，不是！”黑胖子将陆月梦放在地上，用一双肥手“啪啪”拍拍快要流油的脸蛋，如痴似狂地笑道，似乎还挺懂得幽默。

“我早该猜到的，这家伙是浑沌！”斗木獬恍然大悟道。

《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有云：“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浑沌。”这是浑沌作为人在历史留下的记录，而它同时也是远古就存在的魔兽。浑沌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却能够通晓歌舞曲乐。它经常咬自己的尾巴并且傻笑，如果遇到高尚的人，它便会大肆施暴；如果遇到恶人，它反而会听从对方指挥。

斗木獬咬牙切齿地瞪着黑胖子，对叶晓龙说道：“浑沌既混且乱、不分是非，你跟他讲理是没用的！他的属性是‘无’，这意味着任何攻击都没有特效！拿出你的最强攻击来，千万别吝惜气力，他的一身肥肉能将一切普通攻击消弥于无形！”

“青龙！咦，这是谁？”这时，朱雀也飞了上来，与青龙、斗木獬落在一处。

没等叶晓龙说话，斗木獬先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斗木獬。”

“哦，是玄武七宿之一啊！”朱雀点点头，却并不看他，还是一心一意盯着浑沌。

黑胖子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青龙、朱雀，就算你们四象骑士都到齐了，又能耐我何？识相的就赶快让出路来！我要把这头小鹿带回家玩玩，然后吃掉！哈哈哈！”

叶晓龙望着无助的陆梦月，恨不能立刻把浑沌撕成碎片。

“别发愣，用卡片！”朱雀一面提醒叶晓龙，一面从腰间抽出一张红色卡片挥了出去：“开神！”金色的山羊之形涣散成万点幽光，聚集到朱雀手中的红之牙上。

叶晓龙也学着朱雀的样子，抽出封印着亢金龙的青色卡片，大声念道：“开神！”青色的卡片爆发出夺目的金光，一条金龙张牙舞爪盘旋着，从光芒中冉冉升起。叶晓龙将剑刺入那金光中，金龙立刻依附到剑身上，金光也被剑身螺旋吸入，当他把剑摆到一旁时，剑刃已经变成龙角之形，焕发着庄严肃穆的光彩。

原本笑吟吟地一副弥勒佛样子的浑沌，此时笑容逐渐收敛，一双绿豆小眼眯了起来，似乎觉察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朱雀呼哨一声，快捷无比地插上云端，然后突然打个转，松手射出箭雨：“积尸气幽冥箭！”浑沌则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散射出能量波，抵消箭雨。就在他抬头分神时，叶晓龙持剑冲了过去：“亢龙天归斩！”

像当初的亢金龙一样，叶晓龙与青龙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金光，以肉眼不能捕捉的速度，向浑沌疾刺而去。没等浑沌反应过来，他肥硕的身躯已经被推出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不过，他并没有被这霸道的一斩劈成两半，而是用运气于胸，硬生生抵住了青龙剑。金光逐渐散去，火花激射，叶晓龙已经用尽全力，青龙剑却不能切入浑沌的肌肤。

“啊！！！”浑沌大叫一声，用一双肥手攥住青龙剑，把叶晓龙挥了出去。叶晓龙稳住身子，喘着粗气，用愤怒的眼神望着浑沌。

“我……”浑沌刚要说话，胸前却突然爆裂出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喷了出来，溅了叶晓龙一身。原来，亢龙天归斩并非全无功效。

趁此机会，朱雀突然笔直冲刺下来，眼看就要和浑沌撞个正着时，她突然振翼急转，灵巧地绕着浑沌的身子盘旋一圈，擦着地面略过，并将饱受惊吓的陆月梦抄了起来，远远飞了出去。

“谢谢你们为我……”陆梦月要道谢，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傻瓜，没时间哭哭啼啼，他还没死啊！”朱雀道。

“我很愤怒！后果很严重！！！”正说着，浑沌已经从重创中逐渐恢复，胸前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四人不得不为他那小强一样惊人的生命力而折服。

“妈的，砍不断、剁不碎、蒸不熟、煮不烂……这哪是浑沌啊，简直就是混蛋！”叶晓龙骂道。

浑沌的脸色已经不再轻狂，他睁开布满血丝的腥红鼠目，恶狠狠地瞪着四人，说道：“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来怕是不行了！”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装饰着古朴花纹的银勺子，高高举了起来：“降神！”

一阵红光刺破他的皮肤，从体内射出，接着，他原本臃肿的身体膨胀起来，一个形状肥圆、象火一样通红的怪物撑破他的表皮，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有五六米高，没有五官，却长有四只翅膀、六条腿，吃力地飘浮在空中。

看看地上黑煤渣似的碎皮，再看看飘在空中飞猪似的怪物，叶晓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这是什么怪东西？！”

“是附身在那人身上的魔兽、真正的浑沌，解除融合，直接降临了！”斗木獬面色死灰，道。

“刚才已经那么难对付，竟然还不是真身降临啊？”叶晓龙暗叫不好。

“我先试探一下它的实力！”说完，斗木獬低着头猛冲过去。他的独角明明已经刺到浑沌的身体上，却不能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火花四溅。那臃肿的身躯甚至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柔软，而是铜墙铁壁一般。

“嗬哈哈哈！”整个就是一坨会飞的肥肉的浑沌发出一阵傻笑，斗木獬的身躯顿时像凋零的枯叶一样，向后飘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怪物！怪物啊！”叶晓龙不禁后退一步。

朱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这看上去傻乎乎、甚至有点滑稽，却一点也不能小觑的对手的一举一动，同时问斗木獬：“你没事吧？”

“没……没事……”斗木獬摆摆手，捂着胸口挣扎着爬了起来。但他刚弓着身子站起来，就身子一抖，鲜血从嘴角淌下来。“小……小心……这家伙邪门得很……”

朱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别多说话，你和陆梦月退在后面，这里交给我和青龙！”

陆梦月连忙搀扶斗木獬退到后面。

“对了，我还有一张卡片！”叶晓龙舔舔嘴唇，将剑交左手，伸出右手从卡匣中抽出一张青色卡片，朝空中一丢，再以右手做道指，喝道：“开神！！！”

可是，卡片并没有如同预期一样应声爆发，而是直接跌落在地上，系统提示“对不起，您没有登录网络。”

“什么？！”望着奇怪的提示信息，叶晓龙大惑不解。

而浑沌此时显然也对刚才那一击心有余悸，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忽上忽下地在空中浮动。要是他知道叶晓龙一时半会不能再用出惊世骇俗的招数了，想必会乐开怀，然后肆无忌惮地大举进攻吧？

夜晚的冷风拂过绛星大剧场的球形屋顶，三人像是雕塑一样僵持着。

“你怕么，青龙？”朱雀突然问道。

叶晓龙想了想，答道：“怕？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了。”

“是么？”朱雀脸微微一红，“那么，我们只好以命相搏了，你可别手软啊！”

“好，舍命陪君子……不，是美人！”

“你还真不害臊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朱雀的心中却是甜的。

两人互相望了望，都会意地笑了。

“Kick！”“Kick！”青龙和朱雀同时使出必杀踢技，青龙飞向空中，携万钧之势，陨石一般从天而降；朱雀则旋转着卷起火焰风暴，钻了过去。浑沌并未躲闪，而是陀螺般原地旋转起来。三人就这么撞在一起，僵持了短短几秒，然后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全都被吹飞出去。

尽管有铠甲的保护，叶晓龙也摔得不轻，主要是三股巨大的力量互相冲击，让他体内五脏六腑都移位一般。勉强支撑着爬起来，他看到朱雀用红之牙撑着地，单膝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显然也受了伤。而皮糙肉厚的浑沌则没事似的，从远处的地面上浮起，然后由缓到急逐渐加速旋转起来，看来怕是要向叶晓龙和朱雀发起致命撞击。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叶晓龙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悲愤”。

陆梦月突然跑到他身边，扶着他，轻轻说道：“赐你，力量。”

“力量？”叶晓龙有些怀疑。

陆梦月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睛，双手握在胸前，像是在虔诚地祈祷。那张掉在地上的卡片爆出一团银光，悬浮于空中，现出狐狸之形，然后凝缩成一点星光升上天空。

在月球上，某个从地球上根本不能看到的地方，一座古老的遗迹开始活化。广寒宫，这座神话中记述的月面宫殿，实际上是远古遗留的军事要塞。此刻，它解除了隐形防御，内中尘封已久的计算机系统重新启动，并开始自动运作。海量数据从屏幕上滚过，系统开始目标定位，很快便搜索到了叶晓龙的座标，然后发出建立连接的请求。

“难道……是那系统？！”斗木獬望着月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SatelliteSystemKR-999Online”，叶晓龙面前突然显示出奇怪的信息。“这是什么？卫星……系统？”

陆梦月向他点点头，示意不要惊慌。

“这就是……你的力量？”叶晓龙诧异道。

“不，这是心月狐赐予你的真正力量，我只不过是帮你建立最初的连接而已。”

叶晓龙稀里糊涂地听着、看着，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他胸前正中的一块护甲向下缩入，露出里面的绿色晶体。一道极细的光束从月球上射落下来，直接照射在他的身上。纳入绿色晶体。系统提示：“月球2.53秒后发射微波。”

陆梦月喃喃念道：“来了！”

只见光束突然增强，成为一道皎洁的银光，驱散云层，从高悬天空的圆月上射下，然后直奔绛星大剧场的球顶降来。

叶晓龙茫然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他手中的青龙剑突然伸展出4片翼片，组成X形。他全身铠甲上的鳞甲纷纷张开，散出银色粒子，最后整个身体都被渲染成一片银色。

“能量填充100%。”当他眼前出现了这道信息时，苍龙月华轰——青龙剑作为枪使用时的最强、最华丽一击，已经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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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5.月中芳华，散落月下

叶晓龙没有犹豫，果断地扣动扳机。

“咦？！”浑沌还没反应过来，来自月球的能量已经化作苍龙之形，张牙舞爪扑来。刚开始时，银色的光芒还没能对他造成太大伤害，只是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样，将他推了出去。“呜哦哦！爽啊！过瘾！”伴随着飞溅的粒子，他故意大叫着。但他高兴得太早了，来自月亮的能量源源不绝，持续了近一分钟，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啊！”浑沌再也抵挡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能量流的怒涛将他整个吞没。

等银色的光束逐渐变细、消失，X形翼片收缩回青龙剑，笼罩在青龙甲上的银光也开始褪去，张开的鳞片下开始排出白色的冷气，系统开始进行强制冷却。银色的光团从月亮中落了下来，展开成心月狐的图形，贴到青龙甲胸前，然后自动变回卡匣中的卡片。

浑沌已经变成焦炭一般，浑身冒着黑烟，周身裂着一道道可怕的伤口，腥臭的黑血从嫩肉中飞溅而出。他杀猪般地嚎叫着，伤口中探出白色的肉芽，企图自我愈合，却有些失去控制；那些肉芽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不能执行本来的修复工作。

“趁这机会，快封印他！”斗木獬大叫道。

“朱雀，拜托了……”叶晓龙已经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在刚才的攻击中起着能量中转站的作用，所承受的压力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精神、体力都有极大消耗。

朱雀从腰间卡匣中抽出一张空白的卡片，朝浑沌丢了过去，然后双手结印：“邪魔封印！”卡片在空中旋转着，突然变成黑色，原来是卡片表面变成了异次元空间的入口。无数黑色的锁链从中伸了出来，朝正在绝望地大叫的浑沌捆去。

不远处，一双发出碧莹莹幽光的眼中映出了这一切。“已经是极限了，”那个人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晃着，咧嘴发出阴森森的冷笑：“回收！”

叶晓龙、朱雀、斗木獬、陆梦月都以为能顺利地封印浑沌，没想到就在锁链抖成暗含奇门遁甲的圈，即将缠绕在浑沌身上时，浑沌竟然凭空消失了。

“什么？”朱雀一愣。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封印，竟然落空了。

“这不可能！”叶晓龙大叫道。

斗木獬和陆梦月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双发出幽光的眼睛缓缓闭上，紧接着一副墨镜覆盖在上面，那个人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已经多了浑沌图案的卡片，得意地笑道：“啊哈，这个笨家伙的任务完成了！”

“老板，你真坏呢！他不是你的弟兄么，你也不心疼呢！”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说道。

“哼哈哈！弟兄？”那个人大笑起来，“我可没有弟兄，有的只是——棋子。根据收集的战斗数据，我一定会做出完美的系统的。不过……”他一把拽过刚才说话的女子，狠命吻着她的嘴唇，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换作是你，我一定不会不心疼的，我的心肝宝贝儿！”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哄人家呢？你可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坏人……”女子扑到他的怀里，娇嗔道。

“哈哈哈哈！要不说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呢，还是你了解我！没错，我就是天底下最坏的人，可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嗯嗯……人家喜欢就喜欢你的坏嘛！”

“哈哈哈哈哈！”

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升起车窗，缓缓驶离绛星大剧场，遁入黑暗。

*****

朱雀召回卡片，略微有些失落：“功亏一篑啊，就差那么一点……”

叶晓龙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失望，我们大家都没事就好了，不是么？而且我们也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朱雀轻叹了口气，把卡片插回去：“谁知道刚才到底是什么？瞬间移动？空间跳跃？”

叶晓龙耸耸肩膀，变回人形的斗木獬、陆梦月也摇摇头。

沉默了片刻，陆梦月突然走上前来，一鞠躬，说道：“青龙、朱雀，还有斗木獬，谢谢、谢谢你们……”说着说着，她流下了眼泪。

“快别哭了，我们原本就应该是互相支持的战友……”朱雀一面用手轻轻替她拭去眼泪，一面安慰道。

陆梦月却哭得更伤心了：“朱雀……你对我这么好……我……”

朱雀伸出食指，止住她的嘴，然后柔声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能继续用歌声为大家送去欢乐，我就高兴呢！”

“为什么不封印我？我愿意为你效力！对他人无私的爱，就是达成我的契约的条件。”陆梦月不解地问道。

“不，与我个人的需求比起来，大家才更需要你。”朱雀摇摇头，“且不说你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如果失踪会对娱乐圈带来地震般的巨大影响；只说你那净化心灵、为人们带来和谐、安宁、幸福和欢乐的歌声，就是这些喧嚣的都市所不能缺少的呢。只有你，才能轻柔地抚慰都市人那些孤寂、冷漠、容易受伤的心。”

叶晓龙望着朱雀，心里不禁对这位搭档产生了由衷的敬意。封印，然后得到力量，如果放在RPG游戏或者那些让人看后只觉得很爽的书里，本来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主角得到强化，有什么不好？可是，当真的放在生活中时，当被封印对象是自己的伙伴、或者哪怕是能够成为伙伴的活生生的“人”时，你还能那么痛快地做出选择么？尽管以前遇到的星宿们都能坦然面对封印，但叶晓龙每次挥出卡片后还是会有些许歉疚；而朱雀却能干脆地说“不”，这让叶晓龙异常佩服。

“干掉不该知道秘密的人！”尽管朱雀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如此令人胆战心寒的冰冷话语，可叶晓龙却通过她实际所选择的道路明白了，朱雀并不像她口中宣称的那样冷酷绝情。望着朱雀，叶晓龙慨叹自己不了解女孩子的心：“为何要把自己装扮得冷酷呢？难道，她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现得坚强，好让我在作战时不要分心顾及她？女人心，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难以捉摸？是出于矜持和羞涩而总把真实隐藏在虚伪的假面之后，还是因为你太善变？”

正当叶晓龙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时，朱雀的话将他重新扯回现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出现之前，我不想打扰你现有的生活。再说……”说到这里，她拉过陆梦月的手，然后用意念传送出剩下的信息。

叶晓龙自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却只见陆梦月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真的？！”看到朱雀认真地点点头，她才兴奋地拉着朱雀的手，像小孩一样蹦跳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太好了！”

叶晓龙不解地挠挠头，搞不懂她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他看了看斗木獬，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用胳臂肘碰了碰他：“怎么，想什么呢？”

“哦，对不起，”斗木獬讪讪地笑了，“我在考虑怎么善后呢！幸亏当初把消息封锁在剧场范围内了，现在只要让梦月休息一下，然后发挥精神力量，消除他们的记忆就行了。不过恐怕还得找人来修补屋顶。”

“对啊！”陆梦月恍然大悟道，“你要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没有我再唱一曲解除放松状态，观众不会醒来呢！”

“那好，由我送你下去吧！其实要是有记者就最好了，我特别想和你合影然后上明天的头条新闻呢！”朱雀亲密地拉着陆梦月的手说道。

陆梦月笑道：“那当然没问题，求之不得呢！”

二人刚要飞下去，斗木獬突然伸手道：“稍等！朱雀大人，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朱雀回头问道。

斗木獬道：“我这里还有些新情报，似乎与刚才的事有些联系……”

“那快说啊！”

“迄今为止一直独立行动的白虎大人，在前天晚上遇到了挑起人类与魔物争端的人，并确认他们是在开发四凶骑士系统。”

“真的？”叶晓龙和朱雀已经听扎尔提到过此事，所以并不太意外。

只听斗木獬继续说道：“白虎大人击败了饕餮骑士，不过封印有饕餮的卡片被一个力量强大的黑胖子夺走了——按他的描述看来，就是今晚的浑沌。”

朱雀疑道：“饕餮被封印了？！谁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知道，”斗木獬摇摇头，“能封印饕餮的力量，一定非常强大——如果不是两个以上与饕餮同等级的力量联手的话，那就是近似神或恶魔的力量了。”

“我还有疑问……饕餮被封印成卡片了，可浑沌为什么是直接依附于人类身上？”叶晓龙问道。

“是很蹊跷，不过目前我们能搜集到的情报太少，就算推断也只能止于此了。”斗木獬叹气道，“就连那些人的势力到底有多大、目的究竟为何，也统统还是未知数。此外，没看到我的死对头——穷奇现身，也我心神不宁。”

“穷奇？他不出现怎么倒让人担心？”叶晓龙问。

斗木獬眉头一皱，说道：“与四凶中的浑沌、饕餮、梼杌都不同，穷奇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力量。他不仅拥有颠倒是非、蛊惑人心的能力，还喜欢隐藏在幕后的某个地方，谋划一切。除非看到他被封印，否则我总放心不下。”

“别担心，我们是一个集体，如果他要是敢弄什么阴谋，我们就合力收拾他！”朱雀挥挥拳头，颇有自信地笑道。

“对了，”叶晓龙问道，“你刚才说白虎也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合我们见面呢？”

“这……”斗木獬吸了口气，“他说，在必要的时候到来之前，他想一个人单独行动。”

“怎么也是个不合群的孤僻家伙？……倒有点像那个家伙……”不知怎的，叶晓龙突然想起了班上的张星虎。

斗木獬见叶晓龙神情有异，还以为他不喜欢这种人，连忙解释道：“不过请放心，别看白虎大人对人有点冷漠，但实际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只是不善与人交往，不肯敞开自己的心扉……跟很多孤独的人一样，他远比外表脆弱。”其实他完全不必多说，叶晓龙也曾经意志消沉过，因此很能理解和同情这样的人。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如果有什么新情况，我们随时联络。”斗木獬从怀中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叶晓龙和朱雀，然后又郑重地说道：“谢谢你们，青龙大人、朱雀大人！”

朱雀带着陆梦月从洞口飞下剧场，叶晓龙则跟着斗木獬顺原路返回洗手间，解除变身，然后悄悄溜回大厅。此时，陆梦月站在舞台中央演唱起非常低柔的歌曲，在几乎轻不清楚任何音节的呢喃之声中，刚才冲进来的保卫人员也都同其他观众一样，倒在地上酣睡。

见到叶晓龙进来，陆梦月特地朝他眨眨眼，不用说，一定是她明晰了叶晓龙的真实身份。

叶晓龙吐吐舌头，然后快步跑回座位。看到其他同学们也沉沉睡着，脸上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叶晓龙这才放下心来。

“我再特地为你唱一曲吧！”他耳边传来陆梦月轻柔的声音，然后，一曲空灵飘逸的仙乐般的歌曲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开始享受难得的安逸。

“喂，快醒醒，晓龙，朱灵灵上场啦！”直到有同学用力摇着，叶晓龙才醒来。他擦擦因为睡得香甜而不知不觉流出的口水，打起精神：“要是错过了朱灵灵的歌，那就太遗憾了！”

听着朱灵灵唱着那首舒缓的《HumanTouch》，尤其是听到“whenyoufindloveinyourheart，youcanbelievefromthestart”时，叶晓龙心中荡漾起满足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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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6.我的爱狼是凶暴的

曦微的晨光昭示着新一天的降临，尽管时间尚早，街上却已有了不少忙碌的身影。

叶晓龙一边带着耳机听着歌，一边走在上学的路上，心情颇舒畅。拐进校门前的小巷，他远远望到一个人拎着书包、低着头走过来。看那身影，还有额头前那撮白色的头发，一定是张星虎没错。

“嗨！早啊！”叶晓龙挥挥手，大声朝张星虎打招呼。而张星虎却只是抬头看了看，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漠得像块岩石。一方面是习惯了面对这种表情，一方面是理解这种孤独的心境，叶晓龙并没觉得自讨没趣，反而加快步伐迎了上去，企图用自己的热情感染对方。

他努力压榨着自己那可怜的外交才华，寻找着天气以外的话题：“哈，你来得真早啊！……嗯……你家也住附近吗？朱灵灵昨天本来请全班同学观看演唱会，可惜没找到你家……”没想到，张星虎却打断了他的问话：“她打电话给我了，是我拒绝的。”

“拒绝？为什么？”叶晓龙觉得不可理解。

“不为什么，”张星虎说，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生硬，他又补充一句：“难道人人都非得喜欢看演唱会不成？”

“这……”叶晓龙一时难以再找到恰当角度发问。本来就是嘛，喜不喜欢看演唱会是个人的自由；不过，能抗拒朱灵灵的吸引力，还有多少有点……怎么说呢，起码是“另类”吧？叶晓龙刚想问问张星虎到底有什么爱好，一声女子的尖叫，还有紧接而来的一阵细碎步伐打乱了他的计划。

“吱！”一阵急刹车，一辆车窗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前后排车门同时被推开。而从教学楼的方向，一个蒙面的壮汉，掖下夹着一名穿着校服、手脚被捆起来、嘴被贴上胶带，还在不断挣扎的女生，健步如飞跑了过来，直奔校门口的轿车。

“绑架！”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无视法律和司法机构的存在，如此明目张胆进入校园绑架学生，叶晓龙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就在瞠目结舌之际，绑匪已经与叶晓龙、张星虎擦肩而过。张星虎反应比叶晓龙快，抡起书包向绑匪丢去。

可是那绑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向旁边一闪身，便让过书包，然后一口气跑到车门边，将女生头朝前送入车内。像是预先演练好一般，车内一个同伙人接过女生，将她顺了进去，而绑匪则一矮身，钻进副驾驶位置。没等车门关上，车子就发动起来，向路口驶去。

叶晓龙说声“我去报警”，朝教学楼方向跑去——他是想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变身追上去。而张星虎也不捡书包，拔腿便追了上去。

叶晓龙一进楼门，险些和推门而出的一个人撞个正着。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教导主任席老师捂着头走出来。席老师已经五十多岁，总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板着脸在校园里四处巡视，学生稍有“越轨”就会受到他的严厉批评教育，学生们都有点怕他，背地里管他叫“典狱长”。可这位“典狱长”今天实在惨点，一张脸煞白，鲜血不断从手指缝中淌下来。

见此情景，叶晓龙也就忘了害怕，连忙上前扶住席老师：“席老师，您怎么了？”

“我没事，别管我！”席老师摆摆手，“有人劫走了学生！还不快跟我去追？”

叶晓龙阻住了席老师：“不用追了，他们是有预谋的，门口有车接应。还是赶快报警吧！”

“对、对！报警！我都急糊涂了！”席老师一跺脚，“谢谢你，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你也先别走，等会警方问起来，还得让你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叶晓龙有种无辜被捕的感觉，原来的计划全被打乱。

*****

黑色轿车行驶在远郊区一条僻静的山间公路上。

“三弟，那小子还在后面追吗？”

“早就甩得没影了！天下居然还真有这样的笨蛋，以为凭双脚能追上车子。”被唤作“三弟”的人笑道。

“老二、老三，你们俩记住那小子的模样，等今天办完这桩买卖，我们找天去收拾他一下。”开车的人说道。

“是，老大！”老三谄媚地应道，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好久没有尝到人肉的滋味了，这回哥儿几个是不是也开开荤？”

“我就是这个意思。最近风声紧，不敢四处捕猎，不过送上门的猎物可不能不收。”开车的老大点点头，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不过没等他得意多久，车子突然一震，接着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地上突然陷出一个大坑，车子倒栽葱似的一头扎了进去，车身翘起，后轮离地。

“怎么回事？好好的地怎么突然冒出个大坑？”老大打开车门，仔细察看地面，有些疑虑。

“咳，不用说，豆腐渣工程呗！一定是修路的偷工减料，没夯瓷实。”坐在车里的老三若无其事地道，“老大，要我说，这里也没人看见，不如您略施小术填平路面，咱们继续走算了。”

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老二突然喊道：“大哥，小心！”

就在他叫出来的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挥拳打向站在地上的老大。那老大听到老二提醒，就地一滚，躲过这一击。而那拳头没接触到车就收回，却将车身砸瘪一大块。

“是你！”望着袭击自己的人，老大的瞳孔骤然一缩。老二、老三也推门走了下来。他们的身材都相当魁梧，老大微微有些发福，留着络腮胡子；老二比他略高，脸上只剩一只左眼，右眼的部位是条深深的刀疤；老三个子最高，长着个又红又大的酒糟鼻。

聒噪的老三狞笑着叫道：“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哥儿几个正想找你算帐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报上姓名，省得被咱寒、暑、尘三兄弟吃到肚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肉。”而老二却低声道：“小心，来者不善!”

老大一皱眉，摆开架势，喝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名白虎，咆哮于大地之白虎，撕裂邪恶的利爪！”张星虎揉搓着拳头，冷冷答道。

“白虎！”三个人齐声惊叫道。老三显然有些惊慌，想拔腿逃跑，却被老二拉住：“三弟，咱们联手不一定输给他！分散反而会被各个击破！”

“动手！”老大脸色一沉，额前突然伸出竖排的一大一小两只角，肤色也变得黝黑。接着，他二角之间放出寒气，从腰间拔出一只匕首，袭向张星虎。老二、老三也跟着挪转身形，手持从车里拿出来的球棒和板砖。他们头上也长出与老大如出一辙的双角，只不过一个升腾烈焰，一个放出连环闪电。原来他们是三只犀牛精，天生角有贵气，可以操纵冰、火、雷三系法术，于是仿照《西游记》里的辟寒、辟暑、辟尘起名为召寒、召暑、召雷。不过黑道上的人更愿意称他们为“黑色三连犀”，因为不管是对付一个人，还是对付一群人，他们都是三个人一起上。

“你们选错对手了！”张星虎轻轻说声“变身”，刚才还是少年模样，眨眼间就变成白色的虎人，披上了锃亮的轻便金属铠甲。

老大召寒的匕首已经刺到，张星虎横臂一挡，然后将他推了出去。犀牛精力气极大，但在同样以力量见长的白虎面前，占不到丝毫便宜。接着，老二召暑的球棒也已砸到，老三召雷则从侧面扔出了板砖。张星虎只是咆哮一声，就将球棒和板砖震碎。

“别怕他，他只不过是纸老虎！”召寒一面嚷着，一面做出变换阵型的手势。别看身材笨重，他们却用法术贴地飞行，动作颇为灵敏，转瞬间便站定三角，将张星虎围在中央。

“三位一体！”召寒将冻气化为漫天冰晶，鼓起一口气朝张星虎吹去，“钻石星尘！”与此同时，召雷大叫一声，抬头将闪电射向天空，然后高高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将闪电引下，然后一指张星虎，将闪电导向他：“Thunder——Break！”而召暑则慢半拍，先是一挺胸，然后低头伸颈，从角间喷出火焰：“FireBlast！”

张星虎本来没明白这所谓的“合体技”和刚才的攻击有什么不同，但马上就发觉了其中暗藏的玄机：冰、电、火三者都不是单独用来攻击的，而是合在一起才发生效力——闪电碰到冰晶，将水电解成氢气、氧气，而火焰则点燃氢氧，产生爆炸。

“轰！”

大范围爆炸将前方大段路面炸成巨坑，如果不知道原因，一定会误以为是重磅炸弹炸的。面对大坑，三兄弟一齐得意地大笑着，尤其是召雷，恬不知耻地说道：“大哥，我看那小子一定被炸得尸骨无存了！什么白虎，也不过如此！召寒没有回答，不过神情颇为自得，就连一直沉稳的召暑也微微点头道：“还没有谁能逃过咱们三兄弟的合体技。”召雷笑道：“二哥，要说CosmoNova才够威风！”

三人正在说笑，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影子，接着，银色的粒子消散，白虎的身影如金蝉脱壳般再现：“你们没想到金属性的我可以运用镜面防御吧？”如同耐热、耐腐蚀的镀膜一样，白虎可以在身体表面形成被称为“MirrorCoating”的防护层，完全抵御各种短时间攻击。

三人一下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后，召寒颇为严肃地道：“看来也不得拿出看家本领了！”他的话就像命令，三人立刻动了起来，这次他们聚拢在一起，排成一条长龙，远远兜了个大圈子，冲向张星虎：“喷射气流攻击！！！”冰、火、雷三种力量，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焕发出奇异的光芒，三人的队伍就变成了一柄长刀，狠狠刺过来。

张星虎身上又一次笼罩上银色光芒，他没有犹豫，高高跃起，踏着冲在最先的召寒的肩膀，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拿我做跳板？！”本想横挥匕首砍张星虎的召寒大惊失色。

不过，他们的阵型本来就攻防兼备，互相之间会弥补不足，所以虽则只是三人联手，但实力不亚于一小队精锐部队。这时，排在第二位的召暑连忙念咒结印，施展魔法攻击。可张星虎反应极快，一低头，躲过他的攻击，右手扣上虎爪，一击穿透了他的胸膛。

“二哥！”后面的召雷眼见虎爪穿透召暑后背，血雾喷出，一下急红了眼，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猛砸下来：“流派！奥尔迪加，大——铁——槌！”

张星虎身子微侧，也不把手臂拔出，直接以召暑的身体为支点，飞足朝召雷的拳头踢去。硬碰硬，两人都吃了点亏。召雷后退几步，嘴角淌下血迹，张星虎则借召暑的身体卸去大部分力道，抽出手臂，向后倒跃。召暑接连受到重创，再加上张星虎拔出手臂，造成内脏大出血，立刻倒了下去。

“老二！”“二哥！”两只犀牛精扑到召暑的尸体上，毫不吝惜地施展他们懂得的所有治疗法术，却回天乏术。

张星虎已经击毙让不少地痞流氓都闻风丧胆的“黑色三连犀”中的老二，也破了他们引以自豪的阵型。

“你杀了我兄弟！！！”召寒的双眼变得猩红，他喘着粗气，再也抑制不住愤怒。可是这只能让他离死神越来越近。

“轮到我出牌了。”白虎从腰间抽出一张卡片，将背面面对两兄弟。

汗水，从两兄弟额头涔涔而下。不知为什么，那张小小的卡片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不就是一张破卡片吗？我为什么会害怕？！”

白虎优雅地将卡片轻轻投了出去，然后挥起虎尾，击在卡片上：“开印！”

卡片停在空中，向四面八方射出白光，将两张脸映得惨白。一只青色的巨狼四爪踏在地上，仰天长嚎。听到这狼嚎，召雷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连一直保持着老大风范的召寒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糟，是克星！”

奎木狼，犀牛们最为惧怕的“四木禽星”之一，以本体降临了。

“先生们，祝你们玩得愉快。”白虎卷起虎尾，将双臂抱在胸前，像是要欣赏戏剧一般。“忘了提醒你们呢，我的爱狼是凶暴的。”

*****

郊外一幢别墅的大客厅里。

壁炉里的柴火噼噼啪啪的响着，壶中的咖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一个穿得花花绿绿、却满脸戾气的年轻人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嘴角不时浮现出奸邪的笑容。一个身着印有福字纹饰的蓝色丝绸唐装的管家模样的老者，此刻正静静侍立在他身旁，掌心中不断旋转着两颗表皮已经变成暗褐色，却锃光瓦亮、有如铁铸的大核桃。

平静维持了一阵，年轻人斜眼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机械挂钟，有些不耐烦了：“老娄，怎么人还没到？”

“少爷，请您再耐心等几分钟，现在才刚过九点。”老者嘴唇微动，底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却已经响彻整个房间。虽然看上去至少也得有七十岁，但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皱纹，肌肤由里向外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再加上满头银发，真可谓鹤发童颜。反观那年轻人，年纪轻轻却脸色蜡黄，难掩病容；即便不是纵欲过度，也定是因为没有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而使身体提前衰老。

“等？！老子他妈都等这么久了，还让等？！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么？瞧你那半死不活的熊样！”

年轻人大发脾气，吹胡子瞪眼在那里一通乱骂，而老者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故我地侍立，心平气和地在掌心旋转着那两颗核桃。直到年轻人骂累了，在那里不住喘气，他才走上前去，为年轻人斟上一杯清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少爷，喝杯茶润润嗓子吧！您这样大动肝火，可并非养生之道。”

“不喝！”年轻人粗暴地一巴掌把茶杯打翻在地，瓷杯“哗啦”一声破成几片，里面冒着热气的茶水洒了一地。饶是如此，年轻人还不依不饶，对老者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你这老不死的只不过是我爷爷养的一条狗，还敢朝老子乱吠？！要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纪、在我们家也待了几十年、又会耍点把式的份上，早就送你进棺材了！”

老者不言不语，只是摇摇头，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他默默走到桌子前，按铃唤来佣人，收拾掉碎茶杯，然后把地面清理干净。刚收拾完，门口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愣着干什么？赶不快去开门！”年轻人立刻打起精神，兴奋地站了起来，还特意整整衣服、拢拢头发。

门被老者拉开，老者却愣在那里，既不招呼，也不问话。

“小美人儿，我……”年轻人迎上前去，“来了”还没说出口，却发觉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你是谁？”

一双大眼中闪烁着寒光、额头一撮头发染成白色的少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扬手，把手中所提的塑料袋狠狠丢在地上。

三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从袋中滚了出来，骨碌碌一直滚到年轻人脚下。从颈部断口看来，这些头并不像是被利器割下的，反倒像是被野兽硬生生从脖子上撕扯下来的，鲜血淋漓。而那些人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最后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同时又极恐怖的事，瞪着死鱼般的眼睛、张着大嘴，肌肉剧烈扭曲。更为可怕的是，那似乎根本不是人的头，因为人类中没有谁是额头上长着两只角的！

年轻人大叫一声“妈呀、妖怪”，倒退着跳到沙发后面。

“看好了，这不是你雇的人么？绑架朱灵灵，酬金八百万，先付一半定金，货到之后全数付清。”少年不无嘲讽地说道。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年轻人只从沙发背后探出一点头窥视着门口，“难道……刚才接电话的就是你？”

“没错。”少年一哼，“另外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即便没有遇到我，你也见不到朱灵灵——这三个根本不是人的笨蛋根本就绑错了人。”

“老娄！”年轻人颤抖着，用乞求的口吻呼唤着老者，“快、快干掉他，快！”他也许忘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趾高气扬地教训老者，说他只是家里养的一条狗。

而老者似乎并没有记恨他的样子，只是慑于少年的气势，不敢贸然出手。他想了想，决定先显露一手功夫，看少年反应如何。想到这里，他快捷无比地翻腕一甩，那两颗大核桃立即平平飞了出去，同时嵌入墙中，而且深度恰好以全部没进为止。

少年对老者显露的这手功夫视而不见，连老者预期的“好俊的功夫”也不说一句，只是虎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那年轻人。

“来人哪！来人哪！！！”年轻人浑身战栗着，扯开喉咙大喊起来。可凄凉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了半天，也没有半个人前来。

“不用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你那些不中用的手下，早就被我干掉了。”少年的脸上冷笑着，伸手一指窗外，年轻人这才发现，门外的草地和树林中，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具尸体。

“难道最新式武器都是摆设么？”年轻人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最后只得流着泪央求老者：“老娄……不，娄爷爷！求您了，一定要干掉他！”

老者朝他点点头，然后身体微屈，摆出稳健的守势，朗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与我家少爷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本人倒是与他往日无冤、素日无仇……”少年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眼中的杀意却逐渐积聚起来，“我只是从来都看不惯恶少为非作歹、欺霸良家妇女！”

“这……”老者也不好接口了，因为他知道少年所说确属实情。

“如果不想死就闪一边，为虎作伥只有死路一条！”少年已经摆出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老者咬了一下嘴唇，却把身体挡在年轻人躲藏的沙发前面：“少爷，你赶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别管老奴！”

少年鼻子里哼了一声：“看来你是要舍命保护他了？难道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值得为垃圾牺牲？”

老者神情凄楚地说道：“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曾经救我性命的恩人？我曾经答应过他爷爷，要把他当作主人悉心呵护，我绝对不能违背誓言！”

“哼，愚蠢！”少年吼道，“个人的些许小恩小惠，就能成为你助纣为虐的理由么？看来我非要打醒你这个老糊涂不可！”

老者被少年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吓得踉跄着退后两步，他擦了擦眼睛，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少年，似乎发觉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惊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你、你是！”

“我名白虎，咆哮于大地之白虎，撕裂邪恶的利爪！”少年板着脸缓缓走了进来，同时低声说了声“变身。”

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少年，已经被变得虎背熊腰、高大而强壮；一身雪一样白的铠甲下，是兽人形态的白虎躯体。

“白虎，对不起，我必须捍卫自己许下的誓言！”心情沉重地说完，老者抱拳一揖，现出兽人形态。他身披一身金色斑纹战袍，双手各持双截棍，从头部看，长得颇似狗。

“怪物啊！！！”年轻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逃跑也忘记，裆下涌出一阵热流，一阵腥臊随之而来，污染着空气。

“娄金狗……”白虎略微迟疑了一下，不过马上发出一声咆哮，不拿武器就窜了上去，挥拳直击：“觉悟吧！！！”

娄金狗微微一侧身，白虎一拳落空，但他拳头前方的家具纷纷碎裂、地面也“嘭”的一声陷出一个巨大凹坑。力之白虎，绝对名不虚传，隔空都能产生如此破坏，如果被直接打中，真不知会是如何下场，这就难怪外面那些用新型武器武装到牙齿的人也会不声不响就全被撂倒了。

白虎的招式在迅猛中之中不乏敏捷，一击不中，不是收拳，而是就地一扑，以手撑地，然后扫腿侧踹，接着连环踢出一十三脚，招招都有夺命之势。

娄金狗似乎无心恋战，只是竭力闪避白虎的进攻，却又缠着白虎，不跳出战圈，以免白虎去杀那年轻人。

“为什么不还手？”白虎略有些焦躁，发出一声低吼。如果敌人不抵抗，只是一味闪躲的话，那么战斗也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白虎大人，我只求你放过我家少爷！如果你要我的力量，我可以给你！”娄金狗含泪苦苦哀求。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白虎又一拳落空，有些恼怒地看着迂腐顽固的娄金狗，“这种人也值得保护么？你保护他就是害了更多人！你的誓言难道比更多人的性命还重要么？”

几句反问把娄金狗噎得无话可说，可他也真是固执，依旧跟白虎兜圈子，保护着那年轻人。

“切！你以为我真对你没办法么？！”白虎一怒之下伸手从腰带右侧的卡匣中抽出了奎木狼的卡片。“如果你一味回护恶人，我也不再留情了！”说罢，他把卡片夹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间，然后用左手从腰间取下白虎尾，口中叫道：“开神！”

卡片迸发出青色的光辉，顿时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天青，接着，整张卡片化作一只由青光组成的狼，仰天长嚎之后，一跃跃入虎尾之中。虎尾吸纳青光后立即遍体生满利齿，甚是可怖。白虎将虎尾舞动起来，嗤嗤作响散发着黑气，接着，整条虎尾无限伸展开来，在空中勾勒出奇怪的图形，将娄金狗和年轻人困在其中。

“不好，是奇门八卦阵！”等娄金狗惊觉时，他和年轻人已经被虎尾阻隔开来。他挥起双棍一顿乱砸，却根本不能突破这柔中带刚的虎尾的包围。不得已，他只能胡乱大喊：“快跑！快跑！”

早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年轻人这才想起来逃跑，可连滚带爬还没跑出两步，胸口就遭到重锥似的一击，耳轮中还能听到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原来是虎尾的前端像灵蛇一样游窜到了他面前，然后毫不留情地来上一击。“我要憋死了！”与肋骨折断的痛苦比起来，窒息更让年轻人感到死亡临近，他滚作一团，四肢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可这还仅仅是开始。接着，犬牙交错的虎尾擦着他的身体高速划过，像施以凌迟一般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了下来。血的腥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不要！”娄金狗大喊，可已经无济于事。

年轻人一开始还撕心裂肺地哭喊，但没几分钟就哭没了哭爹喊娘的力气，等白虎收了阵势之时，虎尾中只卷着一个类似肌肉标本那样血肉模糊的人形。只有从胸口微微起伏上才能看出，他还没完全死透，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少爷！”娄金狗弃了双截棍，跪倒在地上。

“你真的想做一辈子卑躬屈膝的奴才吗？就让我来打破这个诅咒吧！”白虎大啸一声，收紧虎尾，把年轻人勒成两断。

娄金狗的头这才软软地垂了下来，半晌不语。

“一切都结束了……”白虎松了口气，轻轻说声“解除”，身形又恢复成张星虎的样子。

“我也早知道是我错了……可是……像天下任何一只狗一样，我始终不能违背誓言呢，还得由您来替我打破魔咒……那年，我被一群鬼车包围，重伤之下昏倒在路旁，是这孩子的爷爷从冰天雪地中把我拖回家，救了我。为了报答他，我便答应侍奉他一辈子……没想到，他临死前又把子孙托付给我……”娄金狗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声音也变得衰弱起来，“是不是很可笑呢？为了一个愚蠢的许诺，竟然做了罪恶的帮凶……”

“你更多的是可怜……”张星虎将手搭在娄金狗的肩头，声音哽咽起来，“你也有值得敬佩的地方，至少，如果那时候有你这么忠诚的人在，我也不会……”

“怎么？”娄金狗抬起头，用浑浊的眸子望着这位外表看上去钢铁般坚毅、却背负着常人无法承受的沉重命运的少年。

“没什么，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苦涩的笑容闪过张星虎的脸庞，他似乎不愿回忆自己的过去。

“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恕我之言，您似乎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白虎大人……”

“是啊，但我更愿意将那过去作为我未来前进的动力，”张星虎望着自己的手，说道，“为了追寻我的正义，为了守护善良的无辜，即使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也在所不惜。”

“‘恶·即·斩’么？怪不得奎木狼会把力量给你。”娄金狗苍老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徐徐点头道，“好吧，如果你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力量，尽管拿去吧！”

“哦？”

“你还不知道吗？与他建立契约的条件是‘正义’，对邪恶毫不留情的正义。而与我建立契约，需要的是你的忠诚。”娄金狗道，“既然你忠于自己的正义，那也算合格了吧！”

“谢谢！”一老一少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陪着席老师回答完警察的问话时，叶晓龙却惊讶地听说，被劫持的女生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校园。不过不巧的是，她本人完全失去了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起初还对一群人都关心她感到疑惑不解。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她也没受到什么惊吓，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望着那张有些像朱灵灵，却要略胖一些、同时也略黑一些的脸，叶晓龙有些怀疑是绑匪绑错了目标——本来嘛，如果为了勒索赎金，绑架名人才更有效；不过这一切纯属猜测，再说说出来怕会引起朱灵灵的恐慌，他就没多嘴。

被席老师亲自送回教室，叶晓龙一眼看到张星虎已经坐在座位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他倒好运，没碰上教导主任。”这就是叶晓龙单纯的想法。他不知道，真正的张星虎已经疲惫不堪，回到某大厦地下室的“小窝”里睡觉去了；现在坐在座位上的，只不过是由AI控制的替身。

“你去哪了？”朱灵灵问叶晓龙。

“哦……没什么……席老师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叶晓龙撒了个善意的小谎——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席老师额头上裹的纱布能替他证明。

“原来是这样。”朱灵灵没有再问。她完全不知道，危机刚刚与她擦肩而过。

也许，幸运之神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眷顾于你的。

*****

依照五行原理而建的天门大厦，是如今纽约最高的建筑，也是斯派克（Spica）集团的全球总部所在地。

大厦内的装修富丽堂皇，珍贵的艺术品就随意摆放在各个角落，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皇帝的宫殿。

一个身着红色皮衣的女郎踏着红地毯，来到了位于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前，立即被女秘书礼貌地拦住：“下午好，小姐。请问您预约了吗？”

还没等她回答，身后的大门就敞开了，林正维总裁就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她不用预约。还有，罗杰斯小姐，您可以立即开始享受为期三个月的带薪假期了，我个人还会资助您一些旅费。在此期间，会由这位佘艳小姐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

“您不是不需要我了？”罗杰斯半信半疑地从林正维手中接过一张已经签好的支票，刚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数字震惊，忍不住惊呼出来：“天啊！这简直太……”

林正维点头一笑：“好好享受您的假期吧！我希望能在三个月后看到您精神饱满的返回工作岗位。”

“谢谢！谢谢！”激动万分的罗杰斯都快说不出来话了，她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回家，准备把这难以置信的好消息和亲朋好友分享。

待她走后，林正维上前和佘艳深情地拥抱，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该不会只是想我了吧？”

“臭美！”佘艳发出一声娇嗔，脸色微红，把他推开，“我本来是不该这么快就又来找你的，但是，事情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变化。”

“什么？”

她递过一张报告书：“你先看看这个。”

在密码锁上核对指纹后，林正维揭开写有“极密”的封皮，仔细看了起来。这只是外形类似纸张的电子设备，如果没有通过安全验证就打开，里面存储的资料就会自动销毁，甚至可以设定让设备都爆炸。

“这是我调查的结果——林氏重工今年的超合金YY和Pandarium合金的用量，已经大大超标了呢！”

“这意味着……”

“骑士啊！”佘艳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有制造新的骑士系统，才需要这两种极其珍贵的稀有合金。还有，巧的是，林氏重工的大boss前两天刚刚死于非命，家族里已经为继承人的选择打得头破血流了。”

林正维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我不得不亲自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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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7.beyondthetime（上）

“寒冷的冬季，自有它的美妙，至少在某些人眼中是这样的。”

冬日临近，就在这草木凋零的、本非旅游佳季的时节，举世闻名的传奇式大富豪、斯派克集团现任总裁林正维竟然携秘书乘专机飞抵B市。这番话就是他刚下飞机接受闻风而来的记者采访时所说。

林正维早年曾是进行环球徒步旅行的旅行者，在不到一年前，突然爆出林氏家族林老太爷私生子的身份，从林老太爷手中继承了硕大家业，尤其是被称为“林氏皇冠上的明珠”的斯派克集团。天降横财、一夜暴富的他，不知让多少人羡煞；就连林氏家族内部，也充满妒火。别的不说，一直生长于媒体灯光下的林氏子孙，就有不少人自称自己才是正宗林氏，林正维这突然冒出来的外人算什么，哭哭啼啼抱怨林老太爷为什么把财产悉数给了他。报章、网络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敏感话题，长篇累椟进行了报道。只可惜，林正维是林老太爷临终前在病榻上亲自宣布为继承人的，在场的全是社会各界有足够份量的证明人，而且还聘请了专门的遗嘱公证人，这才让那些“正宗林氏子孙”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自从成为大富豪并接管斯派克集团后，林正维屡有惊人之举，一反以保守、自私著称的林氏传统，不仅铁面无私地将许多占据高位、却什么事也不干，有着“吸血鬼”、“二世祖”之称的少爷、小姐赶出家族企业；还划出大笔资金兴办公益事业、捐助慈善事业。虽然林正维受到社会上的一致好评，但林氏内部充斥着反对之声，诸如“刚愎自用”、“胳臂肘向外拐”、“假惺惺收买人心”之类的恶言不绝于耳。是啊，没得到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的巨额遗产，只分到仅能维持“一般富裕家庭”水平的“小额”财产，对于早已习惯奢靡浪费的他们而言，又怎么能适应、怎么能甘心呢？

林正维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依旧故我地推行自己的政策，不到半年时间，就在企业内部、社会上树立了自己的威望，成为广受敬仰和爱戴的人。反对他的声音，只存在于林氏家族内部，而且逐渐销声匿迹——当然，只是由明处转向暗处。

这次他携秘书来到B市，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所以深受媒体和大众关注。

“晓龙，快看，这就是那个林正维！”妈妈一指电视，对埋头吃饭的叶晓龙说道。

叶晓龙边吃边说：“老妈，你什么也喜欢看新闻了？你不是说，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影响消化么？”

“呦，你可不知道，人家才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而且人又英俊、还是单身……是无数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说着，叶妈妈的脸颊居然红了起来，连忙用双手捂住。

叶晓龙坏笑道：“哇，老妈，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不过……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人家可是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而不是妈妈们的理想丈夫。”

叶妈妈的脸马上阴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学贫嘴了？快好好吃你的饭，吃完饭就去读书！”

“让看也是你，让吃也是你……唉！”叶晓龙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说实话的下场吗？

正在想，电视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请问，您这次光临本市，和林茂庆被杀一事有关么？”

“这不是老爸么？”看着电视上出现的熟悉面孔，叶晓龙放下饭碗，仔细去听。不光因为是老爸采访，他也对林茂庆被杀一事略知一二，因为那天正是酷似朱灵灵的女生被绑架的日子，可他还不能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

林茂庆的爷爷，是林老太爷的亲弟弟，早年就分得一部分家产自立门户，建立了林氏重工。不过俗话说得好，“藕断丝连”，他们兄弟之间还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从林正维接管斯派克集团后，许多林氏子孙就转而投靠林茂庆，做出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可这林茂庆本人太不争气，父母早丧，在爷爷的溺爱下长大，是个除了吃喝玩乐就一窍不通的花花公子，要不是另有能人暗中支撑，早就把家产败光了。就在一周前，林茂庆在郊区一幢别墅中被人残忍杀害。报纸上只用“现场惨不忍睹”来形容，但据前去现场采访的叶爸爸说，整个房子四周散落着几十具尸体，远隔几百米就能闻到血腥味，许多年轻的女警察看过现场后都吐了。一众全副武装的保镖悉数丧命于冷兵器之下，而且伤口并非是一般利刃或钝器造成的，而像被野兽的爪子撕扯的。林茂庆本人则被施以凌迟似的，浑身被割得血肉模糊，最后还被绳子之类的东西勒成两断。房间内也被破坏得凌乱不堪，但痕迹同样古怪，似乎是野兽闯入造成的。但是，现场似乎被有专业知识的人刻意清理过了，并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没发现野兽的脚印。

叶晓龙曾经和朱雀讨论过这件事，他的想法是妖怪作案，不然上哪去找能将冷兵器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可朱雀却说不急着下结论，因为现在到处都有异能特警执勤，妖怪才不会无缘无故犯这种案，暴露自己的存在。旦凡生活于都市的妖怪，都有精明过人的智慧，一方面享受着人类创造的文明，一方面谨慎地保守着自己身份的秘密。他们如果想要财富，无论偷、骗、抢，再怎么也不用杀人；而想杀人，就要做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像人类谋杀案；而要吃人，就不会留下骨头渣；反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惨状惊天动地、却没有直接利益的傻事。否则，这不等于对人类宣告自己的存在么？叶晓龙一想也是，就只能继续让这疑案疑下去了。

由于警方的调查进展缓慢，这几天这件血案已经逐渐凉了下去，没想到林正维的出现，再度勾出了这件事，而且是叶晓龙的爸爸在采访时问的。

镜头一转，拍到林正维。只见他身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青色绣金大衣，黑色滚边上用金线绣出接连不断的龙形纹饰。他是个身材健壮，而且很有风度的男士，那张棱角分明、焕发着成熟气息的脸对女性很有杀伤力。那张脸，叶晓龙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记忆沉睡在大脑的某个深处，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林正维一开口，那播音员一般、富有磁性的深沉声音也会让许多原本没看画面的人回头：“我只是向往以前闲云野鹤的生活，到这里散散心，因为这里是曾给我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至于林茂庆被杀一案，我想这是警方的工作范围，应该与我无关。不过说句公道话，对于他的品行，我也有所耳闻。我想，或许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也不过分吧？”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突然在叶晓龙心中激起千层浪：“这声音……原来是他！！！”

如果留成络腮胡子，再把头发扎成马尾，这形象叶晓龙就再熟悉不过了！林正维，就是那天从变异魔兽手中救下叶晓龙的人！他说过有缘就会再见，可惜一直没问扎尔，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在公开场合露面呢？而且，为什么有着那样显赫的身份？一个个谜团在叶晓龙脑海中诞生。

“好了，我们只是到这里来休闲度假的，不愉快的事就说到这里吧！下一位！”电视里，一位有着咄咄逼人的英气的女子从林正维身后闪了出来，抢过镜头，打断了林正维的话。

“哦，好的。”林正维不仅不恼，还笑了笑，“忘了向大家介绍了，这位是我的秘书，佘艳佘小姐。”

佘小姐马上做出动人的笑容：“刚才失礼了！”只见她带着银色墨镜、身着火红皮衣、足蹬朱红皮靴，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浑身透着咄咄逼人的凌厉，还有精明过人的睿智。

“请问，您和佘小姐是不是恋人关系？”下一个记者问得很直接。当然，也不能说这类话题没水平，毕竟还是有很多很多俗人更关心感情这样的话题，哪怕只是凭空捏造的八卦呢！

“应该说还不算是吧！”林正维委婉地打到，然后咧嘴一笑，“其实对我而言，她第一重要的作用是绝对可靠的保镖。”

叶晓龙没有留心听后面那些逐渐无聊开来的话题，只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林正维和佘艳的打扮上。林正维的大衣是青色，而且有龙纹，而佘艳则是一身火红——为什么他们要选择青龙、朱雀的配色？

叶晓龙特意发短信问了朱雀，不料回答就是干脆利落的“不·知·道”，没办法，他只好把这个问号留在心中。

第二天一上学，没想到还真有人也关注了林正维的衣着。“绝密的小道消息！”大嚷一声后，“包打听Mk-II”包东升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其实……青龙是与蝙蝠侠同类的英雄，别忘了，布鲁斯·威恩就是拥有庞大家产的大富豪。”

有人反对道：“那不一定，他只是穿了青色的衣服，你不能就断定他是青龙啊！再说，他根本不住在这里，为什么非得大费周章跑到这里行下仗义？”

包东升一摆手，做出一副多知多懂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当然不会选自己的城市，否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林正维就是青龙嘛！再说，你没看到他身边的那个红衣服小姐么，那一定就是青龙的助手朱雀了。”

叶晓龙听着，不免觉得好笑，因为青龙是谁他最清楚不过。不过，要说朱雀是青龙的助手，恐怕她听了一定会一百个不高兴吧？怎么也得用上“搭档”这样的词啊！

“哎，晓龙，发什么呆呢？”朱灵灵的声音打断了叶晓龙的思考。他连忙说：“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在想……那个林正维到底是不是青龙呢？”

“哎，晓龙你也关心这个啊，快来一起讨论！”包东升听到了，连忙招呼，他巴不得有人加入，而且最好是支持他的意见。

“我只是怀疑罢了，没什么确切的想法，还是先听你们说算了……”叶晓龙忙不迭笑道。其实刚才的话只是他随口找的借口，他哪想讨论这个啊！

“我倒是觉得，不管是谁，那个林正维应该是个正人君子。”朱灵灵插话道。

“此话怎讲？”包东升问。

叶笑龙本来想说，“我妈妈说了，林正维人又英俊、还是单身，是无数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所以迷倒几个小姑娘不新鲜”，不过鉴于是发言者是他敬若天仙的朱灵灵，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

“我说这话是有道理的，”朱灵灵并不像叶晓龙想象得那样，满眼充满少女的憧憬，闪烁着无数星星，而是像个侦探一般颇严肃地分析道：“一般人都会维护自己家族的声誉，而林正维却敢当着媒体直说‘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斥责林茂庆行为不端，这显示出非凡的勇气和过人的正直。而且自从他上任以来，干了很多善举，比如捐资办学、提供免费医疗、捐款捐物救灾等等，还把一帮吃闲饭的林氏子孙从斯派克集团扫地出门，真是大快人心呢！要知道，林氏曾有祖训，要子孙互相帮助，所以一般人无论多大胆，也不敢违背祖训、动那些少爷、小姐一根毫毛的。”

“灵灵啊，你是不是接受了斯派克集团的赞助，怎么净替他说好话？”包东升笑道。

朱灵灵假装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莫非我拿钱的时候你偷看到了？”

*****

“林正维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子在充斥着欧洲风情的房间来回踱步，一个带着墨镜的人则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他，怀中拥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妖艳女郎。来回走了半天，瘦削男子狂躁地怒道：“你倒是出点主意啊！别忘了，这里实际当家的是我！是我在资助你的项目！”

“不要急嘛，办法总是有的。”带墨镜的人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关心，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他是要来从我中夺走仅存的东西！！！”因为愤怒，瘦削男子脸上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颤动，“外人是不知道的……林茂庆没有继承人，他死后，按照家族里的规矩，财产要交给整个林氏当家的人！”

“哦？就为这个？”带墨镜的人哼了哼，“我们有许多办法可以摆平他，别忘了，主动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不了解，他、他实在是可怕的对手！”瘦削男子惊恐地颤抖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我以前就吃过他的大亏……我爷爷的遗产本来是板上钉钉属于我的，可是……稀里糊涂就全被他夺走了！那段时间，我想尽各种办法想讨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却发现他做得天衣无缝……实在可恼可怒！”

“嗯？这你以前可从来没对我说过。”带墨镜的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放下抱在怀中的女郎，走到瘦削男子身边，以亲近的语气说道：“来，我们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讲给我听。”

“你听了会有用？”

“当然。”带墨镜的人点头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是……”瘦削男子眼中突然腾起悲愤的火焰，被复仇之意挤占的思绪不禁回到不到一年前的那个时刻。

那是让他一生都难以忘怀，不，是一生都难以释怀的时刻……

*****

“老太爷归天啦！老太爷归天啦！”一个女佣披头散发地哭嚷着，从林老太爷的房间中跌跌撞撞跑出来，第一个去向长孙林茂田汇报。这是林茂田早就吩咐过的，佣人们自然也心甘情愿为将来的新主子效力。本来就是嘛，由林老太爷最偏爱的长孙林茂田继承家产，简直是板上钉钉的，至少当时林家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林茂田那几天的心情也格外好，尽管爷爷病重，他却花天酒地、拉帮结派，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林家的掌门人。此时，他正在豪华的房间里，搂着女友的肩膀说笑，听到这消息，一下推开女友跳了起来。要不是考虑到自己今后就是林家说一不二的头号人物，是连许多长辈都要竭力巴结的对象，要树立起足够威严；他一定会狂笑不已，并将压抑在胸中多年的肺腑之言大声嚷出来：“那老不死终于完蛋啦！林家从此就是我的天下！”饶是如此，在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的情况下，他还是哼着小曲，迈着轻松的步伐下楼前往林老太爷的房间。

一路上，望着走廊两侧悬挂的名画、陈列的古董，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从很久以前，那老不死就总爱说：“以后这一切还不都是你的？”可直到今天，这才要真真正正变成现实，这让他感到扬眉吐气的出头之日到来了，灿烂的阳光仿佛是为他一个人而降到地球上的。

“少爷，您走过了……”女佣怯生生地提醒道。要不是她提醒，沉浸在一派幸福中的林茂田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呢！

“哦，是啊，呵呵……”因为心情愉悦，林茂田的脾气也温柔起来。他退回林老太爷门前，深吸几口气，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然后扯着脖子干嚎起来：“爷爷，您老人家怎么忍心舍弃我们啊！这叫我们全家老小怎么活啊！……”而他心里却说：“老不死的，你终于玩完了！你不死，叫我们怎么活得舒服啊！”

没想到，他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底气十足的喝骂：“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爷爷我还没咽气呢！嚎什么丧？！”

这一声骂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把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林茂田从九霄云雾里直拍到地底下，好半天还是晕晕的：“爷爷，您不是……”

“那个混账王八蛋告诉你我死了的？！”此时的林老太爷爷靠在床头，竟然满面红光，说起话来不喘不咳，与前两天病歪歪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身边，有老管家林有德，还有高薪聘请的中西医权威相陪。林茂田事先买通的洋医生詹姆士·萨姆纳朝他耸耸肩、轻轻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奇迹。

“一定是回光返照！”林茂田这么安慰自己。不过为了装装样子，他只得抡圆了巴掌给了报信的女佣一个清脆的大耳光，并喝道：“谁叫你这不长眼的东西多嘴？！我爷爷他老人家不是好好的么？还不快滚！”

那女佣倒也识相，一句都不顶撞，哭着跑出了房门。这才让林茂田稍稍松口气，然后开始思考如何来哄哄爷爷，让他早点安静死去。

“你这忤逆子，一定是巴不得盼我早死！一定是！”不等林茂田开口，林老太爷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千年乌金木制成的龙头拐杖就要打林茂田。

林茂田见那拐杖离自己有好远，觉得林老太爷不一定真舍得打他；就算真打上，年老力衰，也打不疼。没想到，林老太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拐杖砸下来时居然虎虎生风，若是不躲，林茂田的肩胛骨不断也得裂。林茂田见状一惊，慌忙就地一滚，林老太爷的拐杖重重砸到地上。

“爷爷，您消消气！孙儿有什么不是，您尽管骂就好了，千万别动手，小心身体！”

“我呸！你个小兔崽子巴不得我跌一跤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呢！”林老太爷不依不饶，放下拐杖，又抄起桌上的宋代汝窑天蓝莲瓣座兽高足杯要丢过来。旁边侍候的人都知道这林老太爷脾气大，说翻脸就翻脸，得罪不起，全都不敢上前阻拦。只有自小跟随林老太爷的林老管家颤抖着出言相劝：“老爷，您这是何苦呢？茂田是您的亲孙子啊！一定是那些下人不好，错传了音讯……”

“你懂个屁！下人不好，也都这不肖的东西教唆的！我干脆砸死你算了！”说着，林老太爷将那座兽高足杯朝林茂田掷了过来。

林茂田一闪身，那瓷杯“哗啦”一声摔个粉碎，叫林茂田那个心疼啊！他不是心疼爷爷动怒，而是心疼那杯。汝窑瓷器的天青釉面有细润的光泽，色泽象雨后的晴天一样美丽；釉层薄而莹润，釉泡大而稀疏，有“寥若晨星”之称；本身便极为精美。加之宋代汝窑烧宫廷用瓷的时间仅20年左右，故传世品极少，被世人视为稀世之珍。而这杯分上下两部分，下方为莲花座，上方杯盖上端坐一狮子模样的神兽，气宇轩昂，是林老爷子心爱之物，不然也不会摆在床头。林茂田早就相中这杯，现在眼见它被打碎，自然心疼不已。

他就这么哭丧着脸站着，连林老爷子冲上来劈头盖脸用拐杖给他几下都没察觉。没想到，气哼哼地打完了他，林老太爷还不罢休，叫道：“有德，快去叫人来，我要修改遗嘱！不能把家产分给这不肖的东西！”

一听到这话，林茂田只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塌了下来一般。如果分不到家产，他林茂田在林家还算什么？简直连一个下人都不如！当时，他脑子一热，上前揪住林老太爷的衣襟，恨不得能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掐死他，然后再花钱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大不了就在花点钱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们，就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可他低估了林老爷子的反抗能力，想不到这么一个犹如风中之烛、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的老人，竟然用拐杖狠狠敲了他的头一下。林茂田只感到头上有一股咸腥的热流淌了下来，接着，那热流染红了他的视野，他才感到头顶一阵剧痛。

林老爷子则抚着胸口后退几步，退回众医生的包围中，然后咳嗽几声，颤巍巍地指着林茂田：“竟然想掐死我，你这忤逆东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来人哪，给我把他轰出去，林家的财产，他一分也别想得到！”

林茂田这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佣人们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他架出大门，推倒在大街上，然后还嘭的一声紧闭大门，任由他怎么拍打，也不再打开。

血和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嗓子也在告饶、哀求，以及最后的怒骂中变得嘶哑，望着那扇再也不会向他开启的金碧辉煌的大门，他咬破嘴唇，从牙齿里蹦出复仇的誓言：“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让我重新掌握这里，有你们的好果子吃！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接下来，他从路边商店里摆放的电视机中得知了几乎全球人都知道的消息：林老爷子在病榻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国家领导人、名门望族、媒体，还有公证人的面前，宣布作废以前所有遗嘱，将全部财产都交给林正维。至于将继承人定为一个此前从未出现在林家的人的理由，林老爷子是这样说的：“林正维是我的私生子，我亏欠他太多……再说，其他不肖子孙早就觊觎这财产，甚至等不及想提早害死我，根本不配拥有这财产。”

林茂田听完之后，痴痴地在那商店坐了许久，直到店主要关门，前来轰他走为止。

“那本来是我的！都是我的……我会把一切都记在账上，将来总有讨回来的一天！你给我记住，将来我要把你这家破店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让你世世代代刷厕所！”他恶狠狠地对那店主说道。

而那店主却冷笑着踹了他屁股一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小子要是能发大财，我他妈早就是神仙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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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新生（更新中）18.beyondthetime（下）

郊外的一栋豪宅里。

林正维像个武者一样，一丝不苟地正襟危坐，秘书佘艳则形影不离地跟随在他身旁。如果把现在这场景换作是碧油油的无尽竹海，那么这里一定会是武林高手决斗的场地，表面的寂静中酝酿着惊天的波涛，虚伪的平和中潜伏着一触即发的危机。

“恕我来迟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在一众黑衣保镖的陪同下走进门来，呲着牙，赔着笑脸说道。他在那群魁梧的肌肉男中，就像偶然闯入鸵鸟大队的一只鸡一样瘦小；但就是这么瘦小干瘪的一个人，支配着那些比他高大得多的人。

林正维抬起眼皮瞅了他两眼，单刀直入地问道：“林茂田，你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我不该在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林茂田反唇相讥，言语中充满火药味。

“因为这个。”林正维一努嘴，佘艳从怀中掏出一份陈旧得发黄变脆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林茂田根本不正眼看那文件：“这是什么？”

“林茂庆没有继承人，他死后，按照家族的规矩，将由我来接管这边的一切。”林正维平静地说道。

一个保镖上前拿过文件，恭敬地递到林茂田手中，而林茂田看也不看，“嚓嚓”几下就将那文件撕成碎片，抛向空中：“规矩？哼哈哈，从此不存在了！”

文件的碎片像枯黄的树叶一样，在空中飞舞着。林茂田狰狞的笑声荡漾在整个房间中，而林正维一切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

“上！”林茂田一挥手，他身边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散开到房间中，散成某种阵势，将林正维和佘艳围在中央，并纷纷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二人。见二人已经完全处于掌握之中，林茂田才脸色一变，露出隐藏已久的狰狞，恶狠狠地说道：“你这骗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精心策划这场骗局，冒充我林家后人？”

“骗子？你有没有搞错！”林正维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举动，只是不屑地冷笑着。

“别再演戏了！”林茂田大吼一声，“别人或许还会相信你的鬼计，我却绝对不信！不信！”他忿忿地暴叫着，“爷爷一向最宠着我了，不管是我小时候揪他胡子也好、摔碎他心爱的古董也好，还是我长大了骂他‘老不死’也好，他都从来没恼怒过，一直对人说我是他的继承人！现在怎么会让突然冒出来的人来继承几乎全部财产？！我不服！我不甘心！于是我忍辱负重投靠了林茂庆，忍受着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滋味，就是期待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什么都不会、却一直横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林茂庆死了，我最憎恨的敌人——你又来自投罗网，岂不是连上天都在帮我？”说到这里，林茂田张开双臂，望着天花板，似乎沐浴在来自上天的恩泽中一般。

林正维仍旧稳坐在那里，冷冷地丢出一句：“你对我有了解吗？”

“有了解吗？哈哈哈哈……”林茂田发自内心地大笑着，“自从我被赶出林家的那天起，就开始四处搜集你的情报呢！我问过林家几乎所有人，都没听说过我们林家有你这么个私生子。或许你会说这不足为凭，还能用伪造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身份，还能用钱买到让你满意的DNA检测结果，但你不要忘了，人的记忆是很难完全抹消的！一个惊人的事实就隐藏在我的记忆中，只是我对梦寐以求的它视而不见！”说着，他用眼睛斜瞅着林正维；林正维却依旧坐得端正、面不改色：“你有什么荒谬的想法，不妨直说。”

“哼，好！看你还能拽多久！”林茂田再一次让自己的思绪回到那个时候，不过，这次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景象是他以前亲眼看到、却又故意看不到的。

也就是“真实”。

“听到女佣报的信，我实在太激动了，爷爷终于死了！真的死了……我跑着去爷爷的房间，以至于跑过了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女佣提醒了我才发觉。当我准备好该流的眼泪，哭着推开房门是，却听到一声底气十足的喝骂，看到本该死了的爷爷好端端坐在那里！你想必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女佣报错信了。”林正维简短地答道。

“报错信？！我当时的确天真地这么认为，可我错了！大错特错了！根本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阴谋诡计！”林茂田逐渐提高声音，最后简直是大吼起来，“没想到吧，我的一位合伙人拥有你想象不到的神奇力量，从我的脑海中提取出了当时真实的记忆——我爷爷彻彻底底咽气了！可是，一个身穿黑西装、面色死灰的中年人站在床边，像操纵木偶一样，让死人在他的控制下活动起来，演出了那场我永远不能忘却的大戏！在场的所有人，女佣、林有德、医生，还有我，其实都看到了是那个人在操纵我爷爷，可当时、事后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就这样，虚伪蒙蔽了我们的眼睛，一个死人还能神采奕奕地开完什么狗屁新闻发布会，把硕大家业拱手送给你！”从苍凉悲怆的回忆中醒来，林茂田深呼吸几次，才让激荡不已的心稍微平静。

“就是你！”他猛地伸手一指林正维，眼中燃烧着不可抑制的怒火，“是你勾结妖人施展邪法，策划出一连串毒辣诡计，霸占了本属于我的财产！”

林正维耐心听着，不置可否。

“别装样子了，一切阴谋都被我戳穿，看你还有什么说的！”林茂田怒不可遏，挥手作出一斩的动作，顿时有人将枪口对准林正维的右脚。这是预先约定好的信号，那些人会先射击林正维的手脚，让他尝尝痛苦，算是严刑逼供。

林茂田得意洋洋地望着眼前这位他最痛恨、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就等他发出惨叫，没想到惨叫声却从他身边响起，而且此起彼伏。

佘艳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根花纹斑斓的蛇皮鞭，一扬手，鞭梢便匪夷所思地在空中划个环形，将在场所有保镖手中的枪全都抽到了地上。其速度、准头、力道都是世间罕见。

等到那群保镖握着红肿的手倒吸冷气，然后换手弯腰捡枪时，佘艳将鞭子收回手上，卷成不大不小的圈握在手中，然后一抱拳，笑吟吟地说道：“小女子献丑了。”

事实很快证明了她在笑什么，那些掉在地上的枪无一不被齐刷刷切断，就算捡起来也没法再用。佘艳的皮鞭竟然还能起到利刃的作用，看来没把那些人的切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而且这收发自如的鞭法比单纯抽掉枪，或是单纯切断枪都要可怕得多。因为如果能在一件如此柔软的兵器上同时运用刚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并拿捏得如此精确，那么不仅精确地杀人于一瞬是小菜一碟，更可以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却不死，活生生体验求生不能、求思不得的痛苦。

不懂得其中奥妙的林茂田却没想到这位娇滴滴的秘书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还一个劲催促那些目瞪口呆的保镖：“你们这些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弱女子，丢死人了！还不快擒下她！”

膀大腰圆的保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毕竟，为了钱，他们只能这么做。

佘艳没用鞭子，只是用带着红手套的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人的手腕，那小山一般魁梧的大汉就痛苦地呻吟起来，空气中弥漫起一阵烤焦了肉似的焦糊味，再看那大汉的手臂，已经嘶嘶冒着黑烟，顷刻之间化为焦炭。佘艳随手将焦臂拗断，丢在一边，一脚将那已经疼晕了的大汉踹倒在地：“便宜了你！”

突遭如此变故，其他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停住不动，再也不敢上前。佘艳也不搭理他们，径直朝林茂田走来。

“你别过来！”林茂田惊慌失措地喊道，同时向后退了两三步。

“你认得这个标记么？”佘艳摘下手套丢到林茂田怀中。

手套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图案：一条有翼的蛇弯成问号状，缠绕在十字架上。

林茂田的瞳孔骤然一缩：“美、美女蛇！”

美女蛇是某大国的传奇式女特工，为该国履立奇功。距今二十年前，有个作家根据她的真实故事，再加上自己的一点创造，写了一本叫做《美女蛇在飞翔》的畅销书，将美女蛇塑造成智勇双全、美貌过人的特工英雄，才让她变得如同007那样家喻户晓。小说、电影中的美女蛇经久不衰，在虚幻中出生入死，执行着无穷无尽的危险任务；而真实中的美女蛇，最后的结局则是神秘消失。有人说，她厌恶了这种尔虞我诈的谍报生涯，因此功成身退，从此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有人说，因为她手中掌握的机密情报太多了，因此被内部清除了；还有人说，她还在继续着自己的事业，只不过善于乔装打扮的她，不会让人们再认出她的新面目……但这些都只是人们的猜测而已。当时林茂田还年幼，正处于对虚构英雄无比崇拜的年龄段，因此对美女蛇的标记印象相当深刻。

“正是在下！”佘艳颔首一笑。

“不、不可能！二十年前就已经……”林茂田没料到林正维的秘书竟然这么大有来头。

佘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老哦！”

林正维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平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林茂田回想起自己记忆中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美女蛇故事，乔装打扮混入恐怖组织、爆破敌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刺杀政界要人、窃取机密情报……总之，对于在勾心斗角的谍海中沉浮、与形形色色的敌人斗智斗勇的她来说，如果只是夺取富翁的家产，恐怕只是小儿科吧？难道……真是她在幕后策划了一切，而林正维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或是将来推卸责任的傀儡？想到这里，林茂田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嚣张，将狂妄稍微收敛，转而阴森森地笑起来：“怪不得林正维能成功，原来有间谍中的无冕之王做靠山……”

“不，你想错了，她只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林正维打断他。

“就算她真是美女蛇，那也不能阻挠我夺回家产的决心！”林茂田一咬牙，将外衣扯开，袒露出蜡黄的胸膛，还有腰间的那条腰带。腰带正中有一个铸造得惟妙惟肖的狰狞恶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獠牙，十分可怖。

林正维眉头一皱，厉声喝道：“等等！你知道你是在干什么吗，林茂田！？”

“本大爷的名字是你叫的么？”林茂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凶相毕露。他扯着脖子高喊道：“这就是那个帮我看到真实的人给我的，他说我身有怨恨，可以掌握这件东西！哼哼，不管有什么手段，你们的末日都会到来！”

林正维站了起来，正色道：“没发现吗？他在利用你！这是不完全的一次性变身系统，你要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交换，才能召唤恶鬼上身！而且一旦使用，你将会堕入鬼道，永远失去做人的资格！”

“呵哈哈！！！”林茂田痴狂地笑了起来，“与我所失去的比起来，不作人又算什么？！你知道吗，我自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家族继承人而看待，如果不继承富可敌国的产业、不掌握斯派克集团，要我活在世上又有何用？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不会让你从我手中夺走本属于我的这一切！”

“他疯了。”佘艳摇头叹道。

“我没疯！是你们逼的！”林茂田满怀怨恨厉声道。说完，他就用手结了个印，然后张口咬破手指，将鲜血淋漓的手指插入腰带中的恶鬼口中，暴喝一声：“邪鬼降临！”

恶鬼头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然后几道血色的线绕着他身体连接起来。林茂田抽搐几下，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而他脚下的土地则迅速变成死灰色，并翻滚着乌黑的泡沫。接着，灰暗的阴影携着嗤嗤黑气，如喷泉一般从地下涌了出来，牢牢笼罩到他身上。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是身形巨大的恶鬼，它逐渐直起腰，用双手擂鼓似的捶着胸膛，然后瞪起一双发出红光的眼睛四处张望，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看到这里，一众保镖统统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那高大的影子逐渐收缩到林茂田身体里，环绕他身体的血色线也逐渐收紧，像是铁链一般牢牢捆在林茂田身上，然后变成黑色的烙印渗入他的肌肤。他的皮肤变成古铜色，身形也略微膨胀，将一身崭新的体面衣服撑破。他的头发迅速褪色，然后罩上一层惨绿；眼珠则变得猩红，并隐隐发出红光；口中伸出白森森的獠牙，真如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

变身完毕的林茂田，鼻孔呼呼掀动，喷着浊气。他左右望望，随手抓起一个昏倒的保镖的胳臂，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保镖一下惊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却不管不顾，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连骨头渣都不吐就咽下肚去。那保镖见此情景，也不知道是疼得、吓得，还是失血过多，又晕了过去。

像啃一只猪蹄那么快地吃完一整只手臂后，恶鬼附体的林茂田用生出尖长指甲的毛茸茸大手胡乱抹抹嘴，然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发出沉闷的声音：“你们将我逼到绝路上，后悔了吧？”

林正维和佘艳却都面无惧色，就像刚才只是坐在剧场里看戏一样。林正维摇摇头，叹道：“该后悔的是你，因为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动手了。不过，为了不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把我到底是谁告诉你吧，免得你做个冤死鬼，到了阴曹地府都说不出谁是你的仇人。”

“哦？”林茂田低声闷吼，眼中红光一张一缩。

林正维朗声说道：“我的另一个名字是林天门，你该不会没听说过这名字吧？”

“你、你怎么会和我的祖先同名？！”

林正维惨淡地一笑：“不是同名呢，我就是名字刻在你们祭祀的牌位上的人……不过，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你、究竟是人是鬼？！”林茂田生怕对方本身就是死去多年的老鬼，到时候来个鬼魂大战，就不知道谁输谁赢了。

“512年前，连年征战，社会动荡不安，为了守护住仅存的希望，将未来留给明天，我奉命收养了几个孤儿，并创立了斯派克企业。在大约50年后，企业初具规模，我也到了功成身退之时，便将企业托付给其中最出色的林姓青年打理，然后自己远离俗事、云游四方去了。我本以为他会照顾其他异姓兄弟姐妹，将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发扬光大，没想到，他竟然把斯派克企业据为己有，还把当年的义兄义弟一个个害死。如果是在短时间内做这样的事当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一向工于心计的他做得非常隐蔽，而且颇有耐心，足足花了三十年时间，让那些人表面看起来就像死于天灾人祸，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直到两年前，我才偶然从一本陈年日记中得到线索，最后在一些老朋友的帮助下将这个惊人的事实查得水落石出。”林正维神情凄苦地回忆着往事，“我追悔莫及，但我还是对现在的林家后人抱有一线希望，毕竟祖先邪恶，不一定后人就邪恶。可事实再一次打击了我，被贪婪占据了内心的你们为富不仁不说，居然还推动战争来推销军火，去昧着良心赚那些沾染着鲜血的肮脏钱！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只能出此下策，收回本来就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别编了，你的鬼话谁信？！”林茂田粗暴地打断他，“你是说，你真的是那数百年前的老鬼？或者是他不死的尸体？”

“哼，不学无术的家伙，我已经将线索留给你们了，你们却丝毫未察觉呢！”林正维叹道，“我来问你，Spica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天门是什么，你知道么？”

林茂田一时语塞，佘艳替他解释道：“Spica是天文上的一颗星体，属于处女座，而对于我们这些早在希腊创造诸神之前就已经建立璀璨文明的龙的后裔来说，它叫做角宿一。角宿共有两星，象征青龙的双角，星经曰：‘角二星为天门’，指的就是这个。”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茂田还是没太明白，但心中隐隐感到事情不妙。

“我就是角宿，我的真正称呼，应该是——角、木、蛟！”说罢，林正维现出兽人形态。他身着青鳞战甲，头部是与青龙极为相似的龙头，只是无角。他身体微屈，将右手伸向左腰间，左手则在那里虚握。在一阵青光中，一只弯如长角的青色宝剑连同青色的剑鞘一起展开。

“难道这样我就会怕吗？！”林茂田用长有锐利的红色指甲的手朝土中挖去，提起一只锐利的板斧，向角木蛟砍来。角木蛟一声长啸，踏步上前，拔剑反击。

“叮”的一声，青色的长剑荡开板斧。瞬息之间，两人交换了位置，背对背站定。

角木蛟一摆长剑，说道：“胜负已分。”

“还没有！你的剑根本没碰到我，再来！”与恶鬼无异的林茂田转过身，挥着斧子叫道。

“谁说剑鞘就杀不死人？”角木蛟也转过身来，平静地望着林茂田。

林茂田大吃一惊，低头一看，尖角一般的青色剑鞘穿透了他的胸膛。原来，这招“双龙吐息”是二段斩，第一击可以用来破坏敌人的防御，将攻击放在剑鞘的第二击上；而敌人若是连第一击都抵挡不住，那就更是必胜了。

带着根本不信眼前事实的神情，林茂田口鼻流血，跪倒在地上。他胸前的剑鞘正化为青色的气息，逐渐消散，但这青色的气息也渗入他的伤口，使得接触的地方迸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并很快在一片清脆的碎裂声中扩大。最后，林茂田的整个身体都破成了无数混有污血的土块，轰然倒塌。

佘艳弯腰拈起一块土疙瘩，轻轻叹道：“真是可惜呢，这次又没能多欣赏你的战斗英姿呢！世人都道蛟龙是无角的，却不知道身为青龙双角的你，拥有最锐利的角。”

“我可不是凭借角的锋锐取胜的。别忘了，专胜散，故木胜土；土弱逢木，必为倾陷，这是五行相克的基本道理。要怪就只能怪他偏偏选了土属性的地府恶鬼附身吧！”林正维变回人类的样子，平静地说道。

突然，房间中想起鼓掌声：“想不到你的身手仍然矫健，我还以为你养尊处优，把一身本领都忘了呢！”

“出来吧，你可真会损人！”林正维微笑道，“虽然白天我过着不太习惯的生活，但到了晚上，我经常还会有狩猎安排的。”

“是吗？我还以为我们四木的第一勇士会轮到我来做了呢！”一个从身着警官服色的身影捏着诀从墙壁中出现。

“啊！是你，斗木獬！”佘艳欣喜地叫道，然后扑到斗木獬怀中。

“翼火蛇，你还在做特工么？”斗木獬问道。

“不啦，我现在暂时是大富豪的私人秘书。”佘艳指指林正维，眨眨眼睛笑道。

林正维问道：“大忙人，究竟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我也在工作啊！”斗木獬笑了笑，“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林茂庆雇佣了三个犀牛精，企图绑架朱灵灵，结果被白虎大人搅了。我在调查他是怎么联系上妖魔的，刚有些眉目，没想到恰好遇上了你们。”

“哦？这么说，林茂庆是白虎大人干掉的？”林正维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斗木獬耸耸肩道。

“替我谢谢他，”林正维点点头，“即便他不干，迟早我也会动手的。”

“嘿嘿，其实就算白虎大人没在场，恐怕也轮不到你动手。”斗木獬狡黠地笑道。

“哦，我差点忘了呢……”林正维拍拍脑袋说。

“对了，就在你们牵制住他们时，我还另有收获呢！”斗木獬从怀中取出一部小巧的掌上电脑，在空中显现出资料，“有人开发四凶骑士系统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项目的资助者就是林茂庆，不，确切说，是你刚才干掉的林茂田。”

没想到，林正维一点也不惊讶：“这我也知道了，而且这计划的启动远比你想象中来得早。”

佘艳取出一个残破不堪的陈旧笔记本，递给斗木獬：“这是我们在林家地下密室的最里层找到的，当年林家一分为二，为的就是分出专门研究魔物的机构，由林老太爷的弟弟直接负责，这就是林氏重工的真面目。”

“什么？”斗木獬一愕。

“唉！想不到啊，敌人就潜伏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而且战斗从那时就已经开始……”林正维苦笑道，“当年林老太爷在一次郊游时，从深山中找到了什么，然后便展开了这计划。不过记载最关键的信息的部分被人故意撕掉了，我们不能从中得知他这么做是从什么遗迹中得到了某种不该被人类掌握的技术，还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斗木獬一凛：“受了蛊惑……难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被佘艳一扯：“我们快离开！这里要爆炸！”

三人都用传送法术来到屋外，没想到刚站稳，屋内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而且可疑的是，屋外似乎有结界束缚着，爆炸的火焰、碎片一点也没外溅；接着，整栋屋子剧烈燃烧起来，几乎在一分钟内就烧得除了一堆黑炭什么也没剩。

“这绝对不是自然的爆炸和火灾。”望着顷刻之间变为废墟的别墅，林正维道。

“显然对方并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只是为了让一切证据彻底消失。”佘艳道，“也许，他很清楚自己的对手都是谁。”

斗木獬的神色中充满忧虑：“这种做法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这不大可能……不，是根本说不通！”

“还是把未来交付给那些年轻人吧！”林正维把一只手搭在正在苦思的斗木獬肩上，“相信他们，因为他们是注定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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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4话看不见的真实

“这一定是个专门吞噬人类精力的巨大而狡猾的怪物，每天都会将自己选定的猎物召唤到嘴边、吞入腹中，到了晚上再把抽干精力的人吐出来。”一个大约十岁出头、脸蛋红红，透着质朴的少年望着车窗外，说道。

“你想得太多了，这只是一幢大楼。”他微微一笑，抚了抚那个刚刚从丧失亲人的痛苦中摆脱出来的少年的头。

“不，别被它的外表所蒙骗，它是妖魔，我知道。”少年摇了摇头，固执地坚持着。他攥紧幼小的拳头，说着那让许多大人都为之一振的誓言：“不论是害人的妖魔还是恶人，长大以后，我一定把它们消灭光！”

“呵呵，真是伟大的志向。不过我们该下车了，你得乖乖跟我进到妖魔的嘴里呢！”

时隔几年，又一次站在天蝎座大厦脚下，林正维触景生情，脑海中突现浮现起上面那段情景，嘴角不禁浮现了开心的笑容。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少年眼中那坚毅的眼神，是啊，他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去实践自己誓言。

天蝎座大厦是一幢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到处都能见到的、外表平凡无比的商住两用写字楼：红色的外墙悬挂着形形色色的招牌和广告，楼下开着银行和快餐店，地下停车场永远张着大嘴，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不时四处巡视……每天早上，都会有无数忙碌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的大门中；到了傍晚，又会从里面一涌而出，散入大街小巷。

望着高悬于大门上的金色铭牌，林正维自言自语道：“或许，他说得对……”

“谁说的什么对？”佘艳好奇地问道。

“你不觉得么，都市本身就是我们永远也不能战胜的最大妖魔。”林正维笑了笑，伸手抚摸着佘艳俏丽的脸庞，“是城市在控制和改变着人类的心，使人变得麻木和冷漠……”

“头一次听到这么愚蠢的说法！”佘艳“扑哧”一声笑了，“别忘了，虽然一时的想法是很容易被改变的，但你的内心深处的一切都是最难撼动的。”

“哦？”林正维似乎略有所动。

“看来告诉你这番话的朋友并不真正了解都市呢！”佘艳笑道。她走到自动门前，对若有所思的林正维招呼道：“走吧，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别迟到了。”

“好！”

在天蝎座大厦地下深处，隐藏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走进电梯、门关闭后，林正维快速念了句咒语似的句子，镶嵌在门侧的液晶电视便停止播放，呈现出一片白色。林正维伸手在液晶面板上划着，手指所到之处，便由白变黑，呈现出他所画的图案。那是一个类似符咒的图案，当林正维画完最后一笔后，整个图案一闪，就此隐没不见，换上了文字提示：“请您站立在中央图案区域。”电梯的地板中央，绘着古代贵族徽章似的菱形图案，林正维和佘艳一踏在上面，图案四周便升起透明的罩子，然后这“电梯中的电梯”开始下降。

佘艳把脸贴在透明罩子上，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情形。这个小电梯完全悬浮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绳索牵引，它降落之后，上面的电梯地板自动闭合如初，不留痕迹。

不倚靠缆绳或滑轨，小电梯笔直地下降。一开始是经过大厦的地下室，四周还能看到正常的电梯井；但过了地下四层后，小电梯便进入了四周都是银色金属墙壁的管道。设置在管道横截面上的一层层厚重的装甲，依次张开刚好能容小电梯通过的空隙，待小电梯穿过后，又缓缓闭合。

“你还是第一次来吧？”林正维问佘艳。

佘艳点点头：“嗯，我去找你的时候，总部刚要搬来这里。”

“这里有108层特殊装甲，合36天罡、72地煞之数。”

“还真是那位大人的风格呢！”佘艳在透明护罩上轻轻呵气，顿时凝上一层白雾——随着深度增加，气温竟然在迅速下降。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好冷……还要待在这个这么冷的地方多久？”

“冷却系统相当强劲呢！”林正维笑道。他从背后将佘艳揽入怀中，紧紧搂着。

“你……真的要去吗？我好怕、好怕你会离我而去……”突然，佘艳的眼圈红了起来。那是她一路上一直强作欢颜，努力回避、不愿触及的话题。但这话题又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再长的旅程也有走到尽头的一天；而在这趟旅程的尽头，未知的命运在等待林正维——她一直深爱的人。

刻骨铭心的痛。就连电击、火烙、针刺、撕咬……都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不能不去呢，男子汉必须勇敢地承担自己的责任。罪必定会带来罚……如果拼上性命，能扫清所有敌人、了结这场恩怨，我绝对不会后退；如果我能死、而且我的死能赎清我的罪孽，我绝对不会犹豫……”林正维抚摸着佘艳的脸庞，从侧面给她深情一吻。

佘艳没有去看，但能清楚地感受到，林正维流泪了。

“如果我真的……我是说真的……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就彻底忘掉我吧！不要让自己在无意义的等待中度过灰暗的日子，因为即便再度重生为人，那也不是再是过去的我，就像他们一样……”

“不，我会等下去、一直等下去……”

像小鸟一般依偎在林正维怀中，佘艳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她不再啜泣，短暂的幸福甚至让她忘却了关注周遭的一切。就这样，看似漫长的下降之路也很快走完，当第108层装甲张开后，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有几层楼高的空间，但只有小电梯降落的地方有亮光，其余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中。小电梯减缓速度，稳稳落在地上，与地板融为一体，透明护罩降落下去。没等佘艳问该往何处走，地面上便点依次亮起一盏盏星光般的灯，形成一条道路。

沿着道路一直走，大约过了十分钟，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似乎是感知了他们的到来，门向两侧打开。

佘艳跟在林正维身后，心怀忐忑地步入门后的房间。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地下深处的房间中，佘艳一定会以为这是哪艘宇宙飞船的舰桥。这里并不宽阔，三面墙上都被巨大的显示器所占据；显示器前的地面上，被分隔成一个个席位，设置着各式各样的仪器，此时都在自动运作。而在房间正中，则是一个独立的座椅，此时一只浑身羽毛都是金色的鹰静静站在椅背，在用那双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盯着入口的方向。

“属下谒见扎尔大人……”林正维连忙躬身行礼，佘艳也跟在其后行礼。

“不必行礼，还有，我在这里叫做Master。”鹰并未张嘴，不过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那声音充满威严，就像鹰那高傲的眼睛。“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林正维上前一步，道：“属下是来请罪的。”就算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额头上还是微微渗出汗珠。

佘艳的心一颤，偷眼去看鹰的反应。鹰却并没有表现出喜怒哀乐，甚至连动也没动，只是轻声讶道：“哦？”

林正维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变脆的破旧日记托在手上，说道：“这本从林家地下密室中发现的日记揭示，当年林老太爷从深山中发现了什么，自那以后，他所掌控的Spica才开始一分为二，由林发根在此主持研究魔物。”接着，他又取出一部智能手机，调出资料，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图像。那是一张经过扫描、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照片。画面上，一个穿着印有Spica字样的白色工作服、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正在和身边一个拿着文件夹的人讨论什么。

“这个人叫李海峰，曾任Spica的研发部主管，后来携所有研究项目和手下技术人员，跟随林发根——也就是林老太爷的弟弟来到B市。但他此后再没有担任新的职务，也很难再找到跟他有关的其他资料，似乎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属下怀疑，他就是躲在幕后主持开发四凶骑士系统的人。”林正维小心翼翼地叙述着，态度相当恭谨。

佘艳却心急如焚，因为往往表面看起来越平静，越有突然掀起风暴的可能。

只听鹰平淡地说道：“那你何罪之有呢？”

“属下当年建立Spica时误用奸人，才养虎成患。而且，属下也检查过，封存在Spica总部中的那些划时代的技术资料，也全被人翻录过……属下失职了，情愿受罚！”

“角宿，你倒挺愿意背黑锅呢！”鹰的脸上，似乎有了神情变化。那神情——竟然是笑！

听到这话，不光林正维，就连佘艳也是一愣。

鹰道：“建立Spica是我的命令……算了，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吗，四凶骑士系统绝对不是因为谁的疏忽才出现的。”

“那……”

“是无论怎么改变、都必然碰在一起的宿命呢！四凶和四象，终归会碰到一起，这就是所谓夙敌吧！”鹰的声音在笑，“而且，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和四象骑士没有太大不同，但我们自己可以清楚地知道，四凶骑士是完全不同的系统。”

“什么？！”林正维惊道。虽然很高兴林正维不用承担任何罪责，但佘艳也感到万分疑惑。

“角宿、翼宿，你们跟我来，有东西给你们看。”鹰扇扇翅膀，飞了起来。

事先毫无征兆，四周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等两人回过味来，他们已经身处一间宽阔得简直让人感觉不到尽头存在的大厅。鹰落在林正维肩头，道：“看！”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一个象征天圆地方、上罩半球型透明罩的方形展台中，发着柔和的光。林正维和佘艳走到展台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罩内的东西。

罩内凌空悬浮着一部手机，光滑的黑色外壳，如宇宙一般深邃、静谧。一个金色的蛇缠龟图形镶嵌在手机前盖上，就像烙印。

突然，手机突然响了，外屏幕上显示着“888”，变幻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秘色彩。

“是共鸣？”林正维诧异道。

鹰点点头。

佘艳道：“这么说……玄武的骑士也要降临了？”

鹰摇头道：“没那么快，他才刚刚降生，16年之内，还不能施展那力量。”正说着，那光芒逐渐淡去。失去它的照耀，四周也暗了下来。不过很快，罩内点亮了射灯，使得这个空间再度恢复刚才的亮度。鹰继续说道：“四象骑士系统是引发潜藏于装着者本身的四象之力的系统，依靠融合二十八宿力量施展必杀技，并非是人人皆可使用的。如果装着者不具备四象之力，它只是一部普通的手机，连控制铠甲生成的魔法合金制御系统都启动不了，更别提合你们二十八宿建立契约了；相反，拥有四象之力的人即使离开手机，只要能力突破临界值，变身也可以完成——这也有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

林正维和佘艳都点点头，因为他们都参与了寻找手机主人的任务，林正维还亲自在叶晓龙面前演了一场“壮烈牺牲”的戏。而鹰所说的“现成的例子”，无疑是指白虎而言。

“好了，我们接着来对比一下四凶骑士系统，情况就截然不同了。”鹰微微一笑。空中展开一个屏幕，显示出四个人的照片。“根据斗木獬和白虎的报告，他们就是那晚袭击奎木狼的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饕餮骑士。”

林正维和佘艳仔细看着照片。这是不知从何处搜集来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四个人，前三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最后一个是三十多不到四十的白领，他们脸上都洋溢着朝气和自信，笑得很灿烂。尤其是变身为饕餮骑士的，其实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穿着时髦的休闲装坐在电脑前，笑得非常开心。可是林正维和佘艳知道，他们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想不到吧，他们之间的联系相当简单——他们都是一支名为Be-Greed的FPS游戏战队的成员，是把虚拟世界的警匪游戏搬到了现实世界呢！”鹰不无嘲讽地说道。

“再没有其他共同之处么？”林正维皱着眉头问道，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反常。

“不用再找了，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必然性，饕餮骑士的死最能说明问题。”鹰略带神秘地一笑，“不管是失去利用价值也好，还是为了保守秘密也好，他被灭口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离开系统，他就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能被轻易杀死；第二，他死后，还有其他具有装着资格的人存在。同时，浑沌回收了饕餮的封印卡也证明，这个系统并不在乎装着者是谁，而是从封印卡中召唤四凶降临，依附于装着者身上。说得通俗一点，装着者就是注定被牺牲的祭品。”

林正维和佘艳沉默不语，仔细咀嚼鹰所说的话。过了片刻，林正维点点头：“我同意。现在想来，林茂田所使用的变身系统应该就是四凶骑士系统的量产型了。”他将当时和林茂田战斗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佘艳也从旁观者的角度把细节进行了补充。听罢之后，鹰道：“这就对了！把你们提供的信息综合起来，我们就更接近答案了。尽管我们见到的应该都还是开发中的工程样本，但这系统的运作原理应该不会有更大变化了。四凶骑士系统就是召唤魔物附身的系统，施展必杀技则是靠吸收低等魔物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魔物就像提供能量的电池，所以才会大肆加以捕捉。现在只是不知道如果让这种变身持续下去，装着者本身会怎样了。是生命被榨干而死去，还是整个身心都被魔物吞噬？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听这么一说，佘艳心中高悬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望向林正维，却发现林正维也在望着她，充满深情地。

“其实，还有一件事能保证以上推测至少有80%是正确的。”鹰很会吸引听者的注意力，故意把诱人的话先说出来，然后在关键部分前停顿，等待听者关注。待林正维和佘艳都屏住呼吸来听时，鹰才继续说道：“我曾经见过类似的设计，在很久以前。”

“难道……他们真是发现了什么记录着这技术的遗迹？”林正维连忙说出自己的另一些推测，就是上次和斗木獬提起的，林老太爷可能是从什么遗迹中得到了某种不该被人类掌握的技术，或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鹰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时间会指引你们抵达真相的彼岸。”

*****

在城市的另一处。

荡漾在杯中的琥珀色美酒泛起醉人的波晕，倒映着长有天使外表的恶魔微笑。

“你还在笑什么？他们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了。”浓妆艳抹的摩登女郎坐在他的腿上，用娇滴滴的声音嗔道。

“这样我才要笑啊，薇薇！”李海峰用手指轻轻捏着女郎那娇艳欲滴的脸庞，笑道，“眼看着离得那么近、却就是摸不着，这样才够刺激，也能让他们尽情品尝到失落的懊恼。”

“你真是个坏人！”胡薇咯咯笑了起来，将朱唇凑近，然后给了他狠命一吻。

“哈哈哈哈！”开心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李海峰一指那边的桌子，“既然你这么爱我这个坏人，我就把一件礼物送给你吧！”桌子的抽屉自动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部还没有安装镜头的黑色数码单反相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相机的旁边，背面朝上平放着一张黑色漩涡底纹的卡片。

“明明是要人家替你做二式的启动实验，却硬说是礼物，你实在是坏透了呢！”胡薇用粉拳轻捶着他的胸膛，虽然表情佯怒，语气中却充斥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薇薇，我的心思总是被你看透呢！”李海峰吃吃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你可错了！”

“哦？”

“我的宝贝儿，受体C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想请你去现场监督，必要的时候负责回收宝贵的封印卡。”无比真诚的笑容浮现在李海峰脸上，“别忘了，天下就只有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呢！”

“人家才不要做你的红颜知己，人家要做你的……”说到这里，胡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微不可辨，脸上罩满一层绯红。

“好、好，今晚我就让你称心！”

*****

“哎，大家看，我拍的照片登在杂志上了！”钱翼飞手里举着一本杂志，激动地大喊着，从门外冲进来。

“快拿来看看！行啊，咱们寝室也出人才了！”

“不错哦，拿到稿费可得请客呦！”

“别抢别抢，别弄脏了……”

这可是一件新鲜事，小小的房间里，顿时开了锅一般，热闹非凡，就连旁边的寝室也有人闻风过来看。

不过，不和谐的音符无处不在，就在此刻、在这房间的角落里，就有一股嫉妒的热火在燃烧。魏军策碰着一本讲解摄影技巧的厚书，缩在墙角，假装看书入了神，其实心里却一遍遍对钱翼飞发表在杂志上的作品嗤之以鼻：“哼，我才不看，钱翼飞的技术要多烂有多烂！”

“喂，眼镜儿，你不是也号称爱好摄影、技术一流吗？怎么不见你的大作发表？”虽然故意装作看不见、听不到，还是有好事者故意叫着魏军策的外号，笑着问道。

“啊……这个……谁叫我没有趁手的相机呢？人家钱翼飞的老爸多有钱啊，好几万的相机都给儿子当玩具。”魏军策抬起头，苦笑着说，其实心里恨得牙痒痒，因为他也给同一家杂志社投了稿，只是没被录用。

“我说眼镜儿，技术不行就说不行呗，别拉不出屎赖茅房啊！我可亲眼看见你郑重其事地给杂志社发邮件，开头还写上了‘敬爱的编辑同志’……”有人揭发道。开玩笑

房间里，顿时一阵哄笑。

魏军策推了推眼镜，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傻呵呵地笑着，不过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诅咒钱翼飞还有那些多嘴的同学。

“才不是我技术不好！要怪都怪我没有好相机，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如果我也有钱翼飞那样的专业相机，一定能拍出惊世骇俗的照片，让你们崇拜得五体投地！”

带着怀才不遇的感觉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突然一个人从背后拍了魏军策一下。他一扭头，却并不认识眼前这位穿着大胆而暴露的时尚女郎。

他刚要开口问，女郎抢先一步，笑嘻嘻地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什么都不要说，我全知道。”因为从未如此近距离单独面对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女郎，魏军策有些局促不安。

“我能感受到呢，充斥在你心中的宏伟志向！”女郎将脸贴近他，一面轻声细语地说这，一面轻轻呵气，“他们都是傻瓜，只会为眼前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成功而沾沾自喜，根本不明白你这样的天才的远大抱负。”

魏军策的脸涨得通红，不过女郎的话很中听，下意识的，他竟然告诫自己，不管女郎说什么，他都会继续听下去。

“跟我来。”女郎拉着他的手，朝茂密的小树林走去。魏军策温顺得就像乖巧的兔子，神魂颠倒地跟着。

这里是年轻情侣幽会的圣地，女郎靠在一棵树上，解开衣扣。魏军策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脸也更红了，不过女郎只是变魔术似的，从怀中掏出一部黑色的高端数码相机：“送给你的。”

魏军策颤抖着，把相机捧在手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数码单反相机啊！

“你一定要为我们拍出最好的照片！”女郎笑了。

“是。”过时的笨重黑框眼镜背后，魏军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机械地点点头。

黑色的气息正不断从那相机中翻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

“嫉妒和怨念，会产生最悦耳的共鸣。”女郎笑得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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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5话心中默念看不见的利刃

骄阳似火。

在街中央，戳着因饱饮鲜血而变得黑红的柱子，上面用绳索缚着一个不能再被当作活人、却也不能被称作“尸体”的东西——他身上已经没有一样突出的东西，被血染红的森森白骨，让这炎炎烈日下也飘荡着几分寒气。如若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心脏还在跳动，简直没人会相信宛若骷髅的他的身上，还有生命存在。

经过三天非人折磨，3357刀的苦难历程即将走到尽头。

张怀忠的脑海中已经没有别的意识，只有壮志未酬的深深怨恨，还在炽热燃烧。可是，深被愚忠思想毒害的他，直到此刻还抱着那个可怜的幻想——皇上是受了大太监魏岷的蒙蔽，一时糊涂，才会下令诛他九族；却不明白刚愎自用的昏庸皇帝早就忌惮他功高盖主，就算没有奸人、谗臣唆使，也要夺他兵权。

受了蒙蔽的京城百姓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其实说麻木也有不太对，毕竟，凌迟，为市井小民百无聊赖的平淡生活中增添了色彩，这可是不少人“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行刑，是天子脚下的他们值得骄傲的地方，也是将来走到闭塞之地用以炫耀的谈资。“嘿，你们可没见过……”也许，就是这么开场的吧？几两老酒下肚，晕晕乎乎中，他们就找到了说书人的感觉。

人群中偶尔也会有一两声叹息，却不是惋惜张将军的遭遇，而是自认为行家、喜欢对刽子手手法评头论足的人嫌刀慢。

“三千三百五十七！”就在刽子手带着胜利的口吻，兴奋地数着最后一刀，准备斩下张怀忠高傲的头颅时，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冲破人群，跑入了刑场。他不顾围拢上来的官兵，再也忍受不住胸中的悲愤，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父亲大人！”

*********************

“父亲大人！”大声惊叫着，再度从那个可怕的恶梦中醒来，张星虎发现，泪水已经沾湿了枕头。下床来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两眼通红的自己，他感到一阵阵来自内心深处的痛楚：“我还是不能忘却呢……”

来到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后，他读了很多书，拼命把各种知识塞进自己的头脑，也了解到这里的历史中，那个叫做袁崇焕的人的悲剧。

“他比我父亲更可怜呢，不仅死得冤枉，而且就连他一直拼命保护的人都不理解他……”他对充当帮他适应这个世界的老师角色的那个人叹道。

那个看上去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少年，拢了拢一头苍白的头发，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不管在哪里，只要是在有人的地方，悲剧总是那么相似。野心、贪婪、自私、嫉妒、憎恶、怨恨……内心中的邪恶，是比毒药还可怕的东西，将灾难的种子播撒在不能互相理解和信任的人群中，然后用毁谤、谎言、阴谋诡计作肥料，使得灾难滚雪球一般壮大，直到将一切都无情地毁灭。不，并不是全都毁灭，剩下的是依旧是野心、贪婪、自私、嫉妒、憎恶、怨恨——罪恶的源头、灾难的种子。它会继续在人类的心中萌芽滋生，一切都会周而复始。”他辛辣的言语中充满讽刺意味，浑身上下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直到现在，张星虎还清楚地记得那段话中的每个字，还有少年那冷酷的眼神。他突然发觉，他不知不觉中也模仿了这眼神。

“不能忘却的过去、无法随时间而消逝的仇恨，这就是你的力量。不过，这力量是很强大没错，但它也是一柄双刃剑，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蚕食着真正的你。其实，守护，并不只有毁灭这唯一途经。”M先生说出这番话时，决非戏言，而是郑重其事的警告。

“但我已经走上不归路了。我不会迷茫、不再叹息，唯有沿着它走到尽头，燃尽最后一点力量。就算我的结局是毁灭，也要让邪恶毁灭在我前面！”这就是他当时的回答，也是他一直恪守的信条。

自从那天起，曾经懦弱、因为孤立无助而战栗的张星虎就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应该不存在”了。是他自己亲手抹煞了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只是，也许并不彻底。

用冷水洗了把脸后，他走出位于地下的房间，来到街上，让夜晚冰冷的空气冲入鼻腔，直达大脑，驱散企图缠绕在脑海中的阴影。

此时已是深夜，萧瑟的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不，这寒意绝不是风所能带来的……

一个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娇怯怯的女子声音问道：“小朋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默默感应那力量，一副图景逐渐在脑海中形成，并变得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记忆的仓库也被打开，记忆的指针自动检索着相符的条目。原来，是她……

“问可以，但你要先听我讲一个故事。”他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答道。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决断，不过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好……好吧。”

“从前……”他开始讲起来，一丝冷笑从嘴角闪过，冷得就像就像这夜晚的风。“有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容貌，正是她引以自豪的有力武器之一。可是岁月无情，弹指间，红颜已老。风姿不再的她不甘心，还希望让‘捷径’的大门在她面前继续敞开。恰巧当时盛行‘人造美女’，看着那么多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在镜头前出尽风头，她来了灵感，于是也跑去做整容手术。可惜……”

“不！求你、求你别再讲下去了！”听到这里，那个女子突然凄厉地叫了起来。

“不，我要讲下去。”带着冷酷的笑容，张星虎继续缓缓说着，“可惜她的手术失败了，她不仅没拾回逝去的岁月，反而连相貌平庸的女人都算不上。丑八怪，就是人见人怕的她的新代号。自己的怨恨、后悔、羞愧，以及世人鄙夷、惧怕、嘲讽的眼光，使她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于是，她选择了自杀。但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强大的怨念使她变成了妖魔，在深夜四处游荡。”说到这里，张星虎稍微顿了顿，然后逐渐加快语速：“你本来要问我‘我美吗？’，对不对？如果我说‘不’，或是因为畏惧而不肯回答，你就会杀了我；而若是我违心地答“美”，那你就会现出丑陋的脸，然后将我的脸也撕扯成你的样子。”他猛地转过身来，用带着刺骨寒意的炯炯目光逼视着那个因为被无情戳穿真相而颤抖的女鬼。

“你……你究竟是什么？”尖厉的声音从一直开到耳根的大嘴中迸出，一大一小两只眼中闪烁着绿色的凶光。

“我名白虎，咆哮于大地的白虎，撕裂邪恶的利爪！”张星虎的身体在转瞬间变成了白虎的样子。

女鬼脸上顿时变色，扭转着，化作一阵黑色的旋风，逃向另一边。

“别想跑！”张星虎追了上去。

奔跑起来追得上疾风，他对自己的速度很自负。但当他转过街角时，却发现“啪”的一道闪光过后，黑色旋风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裤子、带着老式黑边框眼镜，斜挎着黑色摄影包的文弱青年，手里拿着一部高端数码相机，正按动相机背后的按钮，从LCD上欣赏自己的作品。“还不坏！”他的得意溢于言表。

“是你封印了女鬼！？”张星虎警觉地问。

“是呢，接下来……就轮到你了！”青年眼中充满必胜的自信。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黑色背面的卡片，对着张星虎微微一笑，将卡片从侧面插入数码相机，对着前方按下快门。

“Gateopen！”一座漆黑的大门突然降临在路中央，将他们分隔在门两侧。门的外形有点像古代中国的城门，但门前没有汉白玉石狮，而是戳着美洲风格的石刻豹子；靠墙戳着希腊风格的圆柱，柱子间空出的墙上镶嵌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浮雕；城门上没有箭楼，而是日式城堡的样子。不过这些还都不是最怪的，最怪的是，城楼上挂着一个钟盘印有罗马数字的挂钟！这门简直是一个大杂烩！

就在张星虎打量这门时，青年将眼镜摘下扔在地上，然后还狠狠踏上一脚，没有血色的苍白脸上，竟然充斥着黑黄的戾气。他将相机胡乱塞到挎包中，一攥拳，朝大门跑来。原本空无一物的门洞间，突然弥漫着妖异气息，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于门的表面。在那些死气沉沉的面孔上，无数双布满血丝、满怀愤恨的眼睛缓缓睁开，无规律地乱转几下后，突然齐刷刷地瞪向张星虎。

城楼上，时针、分针飞速旋转着，最后在重叠在12点，浑厚的钟声“当当”响起。就在钟声响起的同时，所有眼球一齐射出，铺天盖地袭向张星虎。

张星虎双手交叉在胸前，启动MirrorCoating防御，身体表面上迅速展开了一层银色的薄膜，保护他在眼球暴雨中安然无恙。

钟声敲过12下便戛然而止，整座大门，连同妖气一同消失。摄影青年已经穿上了一件颜色火红、背后有四个小翼的厚重机械铠甲，从门洞内走出。

“是浑沌的力量！”识别出敌人后，张星虎并不抱有愚蠢的怜悯，一上来便用尽全力。他从腰间抽出娄金狗的卡片挥了出去，叫道：“开神！”卡片展开后，分成两道金光，集中到他两只手套上，手背上顿时伸出金灿灿的利爪。与此同时，他也加速冲了出去。

“XSlash！”一个金色的X，如同切裂夜空的流星，飞速划过浑沌骑士的身前，在其背后十几米后才停了下来。金光散尽，张星虎甩甩手，站了起来，转头去看那浑沌骑士。另一个金色的X依旧停留在红铠甲之前，闪动几下，突然崩碎；却并没有如预期一样，将铠甲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切开，只是留下了并不太深的爪印和焦灼痕迹。

“你居然弄伤了我的新铠甲！”摸了摸胸前的X型爪痕，浑沌骑士的声音带出了些许怒意。而张星虎却非常惊讶，惊讶过后，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战场上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犹豫。就在张星虎决定不了下一步行动策略时，浑沌骑士胸前的装甲突然向两侧张开，露出了里面的内藏式机关炮。两门机关炮旋转着，吐出火舌，把白虎进一步逼退。趁此机会，浑沌骑士又从腰间摘下数码相机，换装上长焦镜头，插到右臂的连接座上。他伸直右臂，将模式转盘拨动到Cannon（加农炮），通过取景窗瞄准白虎，然后按动快门，一道妖异的光束从镜头中射出。原来，俗称“大炮筒”的长焦镜头竟然真可当作炮筒来用！

张星虎向侧面一闪，幻化出无数残影。这下本可以躲开镜头中笔直射出的一击，但不知怎的，妖异的光束竟然在空中转弯，追上了张星虎，并从诸多残影中找出了他的真身，重重击上。

张星虎只觉得浑身过了电一般，麻软无力。虽然他忍住不叫喊出来，但是行动明显受到影响，没走几步，便跌在地上。

“看哪，小老虎快动不了了！你恐怕还在奇怪吧，‘我是怎么被打中的？’哈哈，告诉你，刚才打中你的炮弹就是你没逮到的那女鬼变成的！虽然她完全湮灭了，但她的怨恨会笼罩在你身上、蚕食你的力量！哈哈哈哈！”浑沌骑士开心地大笑起来。

“休想！”张星虎解下绕在腰间的虎尾，运起匆忙聚集的残存力量，朝他抽了过去。

浑沌骑士一把抓住虎尾：“还没发觉吗？你的力量已经衰弱了！”说罢，他甩开虎尾，将数码相机的模式转换为Absorb（吸收），然后重新选了一张封印有专门用长发勒死人的女鬼的照片，按下快门。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流从他右臂传导到左臂，然后变成无数黑色细丝从手腕喷出。张星虎被那些黑色细丝死死缠住，越是挣脱，越是勒得紧。

“别作无畏抵抗了，这是长发女鬼的怨气凝成的发丝，会一点一滴地抽干你的力量呢！”浑沌骑士奸佞地笑着，“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送你一程——尝尝零距离全弹射击的滋味吧！”说着，他肩上、胸前的护甲纷纷弹开，露出各个黑洞洞的炮口，还有密密麻麻排列的弹头。

“我不会放弃！就算没有希望，我也会用双手去创造！”张星虎心中在呐喊。他忍住割裂肌肤的痛楚，咬牙将诡异的发丝撑开一点，伸手从腰间卡匣抽出奎木狼的卡片，然后叫道：“开神！”

月光下，青色的巨狼仰天长啸，哀鸣一般的长吟，划破寂静，传遍大街小巷。狼嚎与鬼哭，总是联系到一起，不过今天，它将是呼唤胜利的号角。

“呀！！！”张星虎怒吼一声，用尽全力，穿过展开在空中的苍色狼之印记，猛地撞向毫无防备的浑沌骑士，一直将他推过整条街，重重撞到墙上。

生存的渴望，就像那看不见的利刃，劈开绝望的壁垒，无情地浑沌骑士将刺穿。

“不可能！”势在必得的他不相信已经陷入无望境地的张星虎会有这么有力的反戈一击，但惊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发觉了更糟糕的事——借助奎木狼的力量，张星虎的铠甲如同刺猬一般，遍生了獠牙般的冰冷黑色利刃，轻而易举便刺透了他的铠甲。

他连忙切断缠绕张星虎的发丝，然后咬牙将张星虎推了出去。“啊！！！”拔出利刃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遍布铠甲的大小洞孔中，血流如注。不知所措地颤抖了一阵，他突然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张星虎好不容易才挣脱所有缠绕在身上的发丝，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却再也提不起力气追赶，只得眼睁睁看着浑沌骑士跌跌撞撞跑向街的另一端，消失于黑暗。

*************************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多远，魏军策终于腿脚一软，跌倒在地。

如同镜子破碎一般，火红的铠甲破成无数碎片落在地上，很快蒸发一般消失不见。黑色数码相机也跌落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但不幸的是，白虎浑身獠牙般的利刃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口并没有随铠甲消失而消失，依旧汩汩冒着黑血。

“我的身体……”十分虚弱的魏军策一只手扶在墙上，勉强支撑起来，另一只手向胸前一摸，只感到一阵粘湿。颤抖着将手挪到路灯光下，他不但看到了满手黑血，也闻到了刺鼻腥臭。

“不！！！”他绝望地大叫起来。

皮靴“嗒嗒”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响起，那个给了他相机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魏军策仿佛见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伸手呼唤道：“救我！”

“救你？为什么要救你？我只是来取回该取回的东西的，至于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这夜晚显得格外妖艳的胡薇笑道，弯腰从数码相机的残骸中找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拾起来，在他眼前抖了抖，放入怀中。

“求你……救救我……”魏军策跪下来，抓住胡薇的皮靴，苦苦哀求道。

“去死吧！”胡薇甩开他的手，还狠狠踹了一脚。

魏军策的手就在这一踹中“啪嗒”一声断掉了，好像那根本不是手，而是疏松酥脆到极点的朽木。接着，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也纷纷解体，顷刻间便化成一堆灰烬。数码相机的残骸也爆出一团惨绿的火焰，燃烧起来。

“可怜的人类，自以为能驾驭凶兽，结果连被凶兽榨干了还不知道呢……”胡薇冷笑着叹息一声，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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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6话飞舞而降的利剑

她扭动纤细的腰肢，将那张封印着浑沌的卡片背朝上拍在桌上，推到李海峰面前：“二式的启动还算成功，虽然二式本身和受体C都失掉了。”

“那不要紧，我们要的只是数据，然后我会根据它完成最终的三式。”李海峰将卡片收入抽屉，露出灿烂的微笑，“薇薇，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该到了放那些小鸟们出来觅食的时候了！”

“好啊！”胡薇搂着李海峰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你有事要说吧？”李海峰仰头与胡薇一吻，狡黠地笑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胡薇用手按了他鼻子一下，宛然一笑，“我有个表妹要介绍给你呢！她已经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哦？还不快让她进来！”

“香凝，进来吧！”

一个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的年轻女子推门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温润的玉色服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高雅的贵族气质。如果说胡薇是炽热的太阳，那么她绝对是温柔的月亮。

“李先生，您好！我叫阮香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她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好、好，我会多关照的！”李海峰吞了吞口水，脸上荡漾起色咪咪的笑容。“从现在起，你也是我的私人秘书了！”

“谢谢您，李先生！”阮香凝鞠躬答谢道。

*****

这是一幢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住宅楼，紧邻地铁，交通便利，按理说绝对是出租的黄金地段，可是这里的租金却便宜得出奇，尤其是地下室，简直是不要钱白送一样。

因为传说这是一幢凶楼，而且种种离奇的命案就发生在地下室。

所以，尽管还是有人不信邪，或是贪图交通便利和租金便宜而租住楼上，却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踏足地下室。直到现在，整整两层的地下室，仍然只有一个住户。有他在这里，那些东西才要退避三舍。

白天的地下室也同夜晚一样漆黑，不过斗木獬并不在乎，因为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走到地下二层最里面的房间，他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张星虎的声音：“请进！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发现张星虎似乎刚睡醒，见他进来，正匆忙披上一件衬衫。

“你怎么好几天没上学了？你们老师都打电话找我了，谁让我在名义上是你的监护人呢！”

“唉，今天又起晚了……”张星虎挠挠杂乱一样的头发，无奈地笑笑，做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可斗木獬突然发现张星虎神情有异，脸上泛着苍白，笑容都是勉强装出来的：“不对！你脸色怎么不太好，莫非病了？”说着，他过去摸张星虎的手腕：“来，我会号脉，让我看看！”

“我没事！”张星虎连忙向后躲。

“别动，让我看看！”两人这么一追一闪，斗木獬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张星虎的胳臂，疼得张星虎大叫起来。

“到底怎么了？！”斗木獬一惊。

张星虎这才不大情愿地褪下一只袖子，将手臂上的伤给斗木獬看。他的臂上，布满细密的横向割口，伤口本身应该不宽，但此时都向外翻卷着，泛着死一般的灰黑色，毫无生机。伤口里面并没有流血，也没有流脓，鲜红的嫩肉就在那里淤积。而且，在斗木獬眼中，还能看到黑气缠绕在伤口周围，像暗流一般不断涌动。

斗木獬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焦急地问道：“你这孩子，这么重的伤还叫没事？这是怎么弄的？！”

“也没什么……”于是，张星虎把那晚的战斗描述了一遍。

斗木獬托着下巴仔细听完，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按你的愈合能力，这点伤应该不算什么。看来是怨念聚集在伤口上，使它不能愈合呢！”说完，他拉起张星虎：“这样坐等它消散恐怕不行，走，我带你去找人治疗！”

“不用了……”张星虎向后退缩。

“不行！”斗木獬板起脸，拿出严厉的面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那好吧……”

斗木獬驱车来到B市医院，打听到姬院长正带着学生巡视病房，连忙找到他，二话不说就拽出来。

“我说斗木獬啊，什么事那么急？我这还带着学生呢！”来到没人的角落，一身白大褂、文质彬彬的姬院长推了推金边眼镜，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头发已经花白，却腰板倍直、气宇轩昂，颇有气质。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再说。”

姬院长无奈地笑了笑：“怎么神神秘秘的？唉，反正你做的总是有道理的，我先不问。这样吧，去我的办公室，我在那里设了结界。”

斗木獬带着张星虎来到姬院长整洁的办公室，姬院长看了一眼张星虎，突然惊道：“这、这是……”

“没错。”斗木獬点点头。

姬院长连忙躬身施礼：“属下昴日鸡参见白虎大人！”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张星虎连忙过去搀扶，却牵动伤口，一咧嘴。

“怎么，白虎大人受伤了？”

“是啊，所以才找你看看。”斗木獬道。

姬院长让张星虎脱掉上衣，仔细查看一番后，才掏出洁白的手帕擦擦额头的汗，长吁一口气：“不要紧、无大碍。”

听他这么说，斗木獬也松了口气。

姬院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从抽屉将黄裱纸、盛有朱砂的精致小瓷碟、特制的金色毛笔等物一一取出，排列在桌上，然后说道：“这只是鬼魂的怨念滞留在伤口中，导致白虎大人的自我再生能力不能正常发挥，以前也有过近似的例子，比如那个人脸上的十字伤疤。只要驱除怨念，凭白虎大人的体质，伤口应该在几秒钟内就能愈合的。”说完，他挽起袖子，挥毫泼墨，画了一道符。

他捏着画好的符走过来，刚要贴到张星虎身上，又拿开：“其实……张月鹿用歌声就能驱除怨念……”

斗木獬真是服了这位有洁癖、又慢性子，干什么都慢慢悠悠的院长，又气又好笑地说：“我们既然来了、你也能治，你就治吧！还找张月鹿干什么？”

“那好吧！那我就施法了，你退后一点！”

“OK！”斗木獬起身让开，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他的属下打来的：“头儿，我们找到了失踪儿童的线索，不过……”

“不过怎么样？”听到电话那边的人支支吾吾，斗木獬连忙追问道。

“很难用语言形容……您还是亲自来看吧！”

“那好，我马上去！”

“怎么，又发生什么事了？”躺在沙发上的张星虎支起身子，问道。

“啊，没事。”斗木獬撒了个小谎，“你就安心修养几天吧，就算有事，我还可以找青龙、朱雀帮忙的。”

*****

这天是周六，叶晓龙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别的孩子还能盼着周末休息放松，他却连踏实的周末也没有，随时都可能有突发事件要他去处理。今天似乎是格外好运，直到早上八点还没人来打扰他。

就在模模糊糊又要进入梦乡之际，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刚才还在暗自庆幸的叶晓龙只好取出手机接电话。不过，他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今天的懒觉又泡汤了。

手机中传来M先生的声音：“晓龙，你看新闻了么？”

“怎么了？”要知道，叶晓龙还没起床，除了梦里，哪里去看新闻？

“这几天接连有居住在郊区的中小学生在夜间离奇失踪。”

“怎么，我什么时候也得负责寻人了？”叶晓龙自以为猜到了M先生的本意，没想到M先生却说：“不，不用你找，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什么？！”叶晓龙一愣。

M先生道：“事情另有蹊跷，你去郊外树林一趟就知道了。为了防止你这路痴迷路，我把坐标显示在你的地图上。”

叶晓龙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连忙放出替身，变身出发。

当他骑着由卡片变成的，前端装饰着龙头、周身覆盖着鳞甲的摩托来到郊外深山中的树林时，朱雀已经等在一棵大树下，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孔时，叶晓龙的惊讶溢于言表：“斗木獬？！”

“啊，没错，是我。”斗木獬朝叶晓龙笑了笑，不过神情之间不乏忧虑。“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过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没对外公布。请跟我来。”

叶晓龙跟着斗木獬和朱雀走入树林。虽然离市区并不算太远，但冬季的树林还是人迹罕至。没有半点绿色，只有光秃秃的枝杈在寒冷的空气中舒展着形象怪异的肢体，给人凄凉的感觉。斗木獬像是能看到隐形的路线一样，在四周看起来都一样、迷宫似的树木之间迅速穿行——叶晓龙后来才知道是他拥有敏锐的嗅觉，可以凭借气味来寻找目的地。最后，斗木獬来到树林深处，指着一棵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下，说道：“你来看。”

叶晓龙低头一看，树下的一大片地面都曾被鲜血浸染，此时已经凝固成一大片黑褐色的污迹。“这是什么，难道……是人血？”他弯下腰，用手抠起一块含有血迹的泥土，放在指间轻捻，目镜上马上显示出分析结果，排除这是人血的可能性，却警告其中含有妖气。叶晓龙刚要说话，却又发现靠近树根的地方，还堆积着十几个黑乎乎的圆球，绝对可疑。

“天啊！这是什么？！”

他刚要伸手去触摸，却被朱雀拦住：“你还是别碰了，恶心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叶晓龙努力往“恶心”的方面想，似乎这不像腐烂的尸体，难道说……是什么东西的粪便？

“你养过猫么？”斗木獬问道。

叶晓龙摇摇头：“这跟养猫有什么关系？”

“那你大概不会猜到了。”斗木獬叹了口气，然后解释道：“天生有洁癖的猫最喜欢舔自己的毛，而这些毛到了肚子里却不能消化，所以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吐出毛团。”

“你是说，这里有猫妖？”相对于其他家养的宠物，猫是很容易成精的，这点叶晓龙早有耳闻。不过，人都说猫有九条命，要是真碰上九命猫妖，也肯定颇为棘手。

“不，”斗木獬摇摇头，“除了猫，猫头鹰也有将不能消化的皮毛和骨头混合成团吐出的习性。”

“皮毛……骨头……”明白了是什么，叶晓龙再看那些由人的头发、皮肤、骨头等混合而成黑色的圆球，不禁感到一阵阵反胃。这些圆球足足比篮球还大一圈，要真是从什么鸟嘴里吐出来的，那鸟的头还不得有篮板那么大？而这鸟的整个身体还不得超过大型汽车？这样大的鸟，别说抓人来吃，就算活吞人恐怕都没什么困难。想到这层，他不禁苦笑起来：“天啊，这哪是鸟，简直是恐龙！”

“比恐龙要可怕得多，”斗木獬严肃地说，“它是鬼车。”

“鬼车？”听到这个名字，叶晓龙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一辆破旧的公交车的形象，肉体腐烂的司机坐在驾驶席上，咧着带血的嘴，不怀好意地呵呵笑着，企图引诱夜晚出门的无知乘客上车，然后将他们拉入黄泉国度。不过，叶晓龙想到的只是等同于“幽灵汽车”的“鬼车”，而作为一种魔物的特定称谓，青龙铠中储存着关于“鬼车”的正确资料：“鬼车，又名姑获鸟、鸧鹒、奇鸧，俗称九头鸟，色赤，共有十个脖子、九个头，九头皆能鸣。它本有十个头，但被周公旦带人追杀，三射而不中，最后被从天而降的天狗咬掉一头，从此无头的脖子不时地滴出血，血落之处便会遭遇灾祸。宋代梅尧臣曾作《古风》一首，诗中对此有详细描述：‘昔时周公居东周，厌闻此鸟憎若仇。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射之三发不能中，天遗天狗从空投。自从狗啮一首落，断头至今清血流。迩来相距三千秋，昼藏夜出如鸺鶹（作者按：鸺鶹，猫头鹰的一种。），每逢阴黑天外过，乍见火光辄惊堕。有时余血下点污，所遭之家家必破。’此种鸟掠食人类儿童，喜好群居。如有鬼车飞过，要熄灯并放狗把它赶走。”

叶晓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土中之血是鬼车颈中洒落的不祥之物：“怪不得这血有妖气，原来是从它的第十个脖子中滴下的。”

“那些可怜的孩子就是被鬼车抓来吃掉的。鬼车本身就有九个头，令人应接不暇，非常难对付；而且又喜群居，一出现就不是一只。就算是我们二十八星宿，除了天生擅长战斗的几个，其余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请你们来一起对付。”斗木獬顿了一顿，又郑重地补充一句，“即便我们有三个人，也万万大意不得。”

“就算它比八岐大蛇还厉害，我们也得消灭它！它们现在藏在哪里？”叶晓龙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就动手。

“不知道。”斗木獬道：“魔物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的，鬼车更是只有阴天、黑天才会出现。现在它们一定会隐藏身形潜伏在某处；手段高明的话，或许还会变化成人形，混迹于茫茫人海。不过，我仔细检查过，这些毛团有新有旧，他们大概是把这里当成绝佳的用餐地点了，到了晚上，他们应该会回到这里享用它们的新晚餐。”

“不会吧，要一直等到半夜？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叶晓龙摸摸肚子，说来也奇怪，刚才一直关注案情就没觉得饿，现在一想，肚子就饿得叽哩咕噜叫了。

“你就知道吃！”朱雀用指尖捅捅他的肚子，笑道。

“啊，我可没想把你们留到半夜。”斗木獬笑了笑，“我只是把你们叫来说明情况，省得临阵再解释。这样，你们先回去，然后晚上七点整直接在这里会合，我们提前埋伏下来等鬼车出现。”说完，他又拍拍叶晓龙的肩膀：“晚上可得吃饱点，说不定要作战到深夜呢！”

“好，一定……”叶晓龙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七点一眨眼就到，叶晓龙按时赶到那里，斗木獬和朱雀都已经到达。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埋伏吧！”斗木獬说罢，手中捏个诀，后退着向树上一靠，就将整个身子遁入大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晓龙摸摸树干，四处寻找斗木獬：“喂，你去哪里了？”

朱雀拉拉他，说道：“你就别给咱们丢脸啦，这是木遁！亏你还是木系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咱们不用学他，直接启动铠甲上的ECS系统就行了。”

说完，朱雀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到一棵大树下，整身铠甲变得透明，从视线中消失。叶晓龙无奈地笑笑，也学着朱雀的样子找个可以依靠的树坐下，然后从菜单中启动ECS系统。

四周寂静无声，三人就在寂寞中打发时间。为了怕自己在这安宁舒适的环境中睡着，叶晓龙吐吐舌头，偷偷打开游戏玩了起来。青龙铠内装置的是超级计算机，存储容量、运算速度都远远超越一般人的想象，运行这个时代的各种游戏只是小菜一碟，叶晓龙自从发现这个秘密后，把自己的游戏一古脑复制了一份存在手机里，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以窗口模式玩了几话《超级机器人大战》后，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半，一阵阴风突如其来地袭来，树林中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朱雀低声叫道：“来了！”

它们行动很快，刚才声音还出现在树林外，不一会就已经到了树下。那是一大一小两只赤色怪鸟，大的足有七八米高，小的也有五六米，都是九头十颈，无头的颈上渗着斑斑血迹。它们分别用两只大嘴叼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闲下的七个头则机警地四处巡视。见四周没有异样，大的鬼车将两个孩子吐在地上，小的也学着大的样子，将另两个孩子放下。它们分别用十八只眼睛盯着两个孩子，似乎在琢磨先吃哪个、用哪张嘴吃。可是突然间，他们的头同时转向了叶晓龙和朱灵灵，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

叶晓龙这才想起来：“糟了！ECS系统虽然具有反雷达及红外线侦测的功能，但欺骗不了鸟类的眼睛和狗的嗅觉！”

“那就拼了！”见光学隐性被识破，朱雀显现身形，召唤出红之牙朝小鬼车砍去。斗木獬则趁机从树中窜出，抱起两个孩子，沿着大树跑了上去。

两个鬼车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达成了某种默契，大鬼车扑翼飞了起来，去追斗木獬，小的则留下对付朱灵灵。

“别管我，去帮斗木獬！”朱灵灵叫道。

“任务，了解！”叶晓龙拔出青龙剑，启动反重力浮游系统，笔直窜了起来，去追大鬼车。

小鬼车离朱雀最近的头一缩，让过红之牙，而另外有两头从侧面绕过来，猛啄朱雀的手。“讨厌！”朱雀挥开弓状的红之牙，拨打那两头。不料，那两头知趣地缩回去，另有六头从朱雀背后发动袭击。想不到小鬼车虽然缺乏经验，但还是出于本能，灵活运用九个头的优势，轻松化解了朱雀的进攻，反而让朱雀有些手忙脚乱，感到如同陷入重重包围，应接不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朱雀将红之牙折叠成剑，施展出“红莲剑舞”。剑刃外侧燃起熊熊火焰，在朱雀的舞动下，形成大范围火圈。鬼车最为畏火，连忙将九个头远远避开，不敢接近。趁此机会，朱雀用左手抽出鬼金羊的卡片，高高举起：“你有多少头，我都能射下来！开神！”

卡片化作金光，在火圈中展开成山羊的图形。突然，火圈全线崩溃，爆成无数碧绿惨淡的鬼火，悬浮在空中。朱雀将红之牙交到左手，右手一拉无形的弓弦，所有鬼火都被吸入红之牙。只见道道幽光形成巨大的漩涡，壮观的景象就好似那银河中的星云。

“万千地狱火！”朱雀一松手，无数碧绿的箭镞散射而出。小鬼车被这阵势吓呆了，现在才想到拔足逃跑，却想不到在这全方位攻击下，根本无处可逃，没跑几步就倒在雨点般落下的箭中，被穿成了刺猬。

没想到它的生命力比预想得还要顽强，小鬼车竟然带着浑身箭支，摇摇晃晃挣扎着爬起来，朝朱雀跑来，看样子还想在临死前搏个同归于尽。不过朱雀镇定自若，一摆红之牙：“怨念爆发！”

插入小鬼车体内的鬼火凝成的箭纷纷发出光芒，它的身体顿时被众箭释放的怨气所充斥，有如充气的皮球般迅速鼓胀起来。膨胀到极限后，在一阵巨响中，小鬼车被炸成无数碎片。昔日周公曾遣善射者追逐鬼车，连射三发皆不中，最后还是天降神犬，啮掉鬼车一头；如今朱雀一射之下，便让鬼车伏诛，威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沐浴在四散而落的血点和碎渣中，朱雀显得格外冷傲。

而另一边，斗木獬掖下挟着两个孩子，跑上大树，从一个树顶跃到另一个树顶，不断变换方位。大鬼车展翅在后面追，叶晓龙则紧紧跟在后面。

大鬼车马上就要追上时，斗木獬突然一转身，现出兽人形态，然后一低头：“DrillMissile！”他头上的独角喷出火光，高速旋转着，如钻头、又如导弹般疾射出去。大鬼车反应极快，振翼扇起旋风，独角被这乱流一搅，失去准头，在旋风中爆炸了。斗木獬对此一笑，头上重新生出一只角，原来他并没有一招定乾坤的打算，只是为了阻挡鬼车一下。

就在鬼车一停顿之际，叶晓龙已经从后面赶上。他一剑砍下，不料这大鬼车极为老练，将颈绕到与剑脊平行的位置，抬铁嘴狠狠啄在没有刃口的剑脊上。“当”的一声，叶晓龙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青龙剑险些脱手。

斗木獬已经趁机把两个孩子放在树下，然后重新跑了上来：“青龙，我来帮你！”他一边跑一边在右臂上画了一道符，然后把手按在上面。一阵青光闪过，他的右臂上已经套上了一个金属制成的武器。那武器的下半部分是筒状套，刚好套在前臂上，里面还有把手，可供手握；前端则是一个手臂般粗细的巨大钻头，尖锐而锋利，在月光下闪耀着蓝莹莹的光泽。钻头嗞啦啦旋转起来，斗木獬挺臂刺向鬼车：“DrillArm！”

没想到，别看这鬼车身躯庞大，却极为灵活，竟然闪过斗木獬的一击，然后伸头狂啄斗木獬的手臂。斗木獬本以为钻头拳套的硬度就已经足够抵挡鬼车，没想到鬼车的铁嘴势如破竹，一下啄透了拳套，要不是斗木獬及时撤手，说不定连他的手也难保。鬼车一甩头，将拳套甩落，然后扑向手无寸铁的斗木獬。

“我绝对不能让你伤害我的伙伴！”叶晓龙抽出亢金龙的卡片，叫声“开神”，高举青龙剑，迎着鬼车劈了上去。卡片在空中展开金龙之形，叶晓龙就从这图形中穿过，全身都被渲染成金色，如流星、似闪电，像神的审判一般，自天飞舞而降。

鬼车的众多头能同时观看四面八方的动静，此时看到叶晓龙携锐不可当之势落下，连忙伸出无头之颈，朝叶晓龙喷出污血，然后把剩下的脖颈围成菊花状，像一张大嘴，企图从各个侧面咬住叶晓龙。“拼了！”不知从哪里来的豪情，叶晓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不管前方有何艰难险阻，都会迎刃而上。

“噗！”鲜血四溅，三团影子重重落在地上。

“青龙！”斗木獬焦急地顺着树干滑落，却见叶晓龙提剑浴血而立，地上还丢弃着鬼车的两半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看着喘着粗气的叶晓龙，这才发现叶晓龙的胜利并非没有代价：“呀，你受伤了？！”只见叶晓龙的左臂上有个碗口大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止不住地顺着手指淌下来，地上的血中除了鬼车的污血，也有叶晓龙的鲜血。

叶晓龙咬牙忍住剧痛，说道：“不算什么……快去看看朱雀！”原来鬼车反击时也竭尽全力，看准了叶晓龙持剑的手，竟然豁出一头企图拼个两败俱伤；而叶晓龙已经在这招“亢龙天归斩”上注入全力，实在不能中途变招，于是一咬牙，用自己的左臂作为盾牌去挡鬼车的头。最终，鬼车细长的铁嘴穿透了叶晓龙臂上的护甲，叶晓龙的剑却将鬼车劈成了两半。

这时，朱雀已经解决了小鬼车，循着打斗的声音跑了过来。看到叶晓龙手臂受伤不轻，朱雀有些慌乱，带着哭腔问道：“青龙，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好啦！”叶晓龙无力地摆摆手，身子却有些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不过说也奇怪，虽然浑身无力，他手臂上的伤口却已经止住了血，在迅速愈合。

“好了，他没事的，只是体力消耗过大。”仔细察看过叶晓龙的伤势后，斗木獬安慰朱雀道，“与青龙之力融合时，他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这点小伤还不算什么。”一直惴惴不安的朱雀这才稍感宽慰，不过还是亲自端起叶晓龙的手臂察看几次，才真的安心下来。叶晓龙刚好一点，却问道：“四个孩子都得救了吧？”

“你都快吓死人家了，还关心别人！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这个……傻瓜……”虽然用教训的口吻说着，朱雀的心中却充满甜蜜与酸涩调和而成的怜爱之意。她感到脸颊一阵火热，幸亏有面具遮挡才不至于被人发现，不禁自问：“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这家伙……”

恢复了人型的斗木獬蹲下来，仔细察看了他放在树下的两个孩子，却眉头紧蹙：“不容乐观啊，他们陷入非正常的昏迷状态中，恐怕是被鬼车吸走了魂魄。”

“什么？”叶晓龙和朱雀都是一愣，从小生长在都市的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听说过“吸走魂魄”这样的说法了。

斗木獬站起来，神色凝重地说道：“医学上，他们肯定被定义为植物人；但他们成为植物人的原因，是因为魂魄离体、意识与肉体分离，所以不管采取什么治疗方法都无济于事，除了招魂。”

“再没别的办法了？”叶晓龙问道。

斗木獬摇摇头。

朱雀问：“那……怎么招魂呢？”

“对啊！”叶晓龙也竖起耳朵倾听。

可是斗木獬的回答实在令他们大跌眼镜：“这……我也不知道……”

“喂，老兄，这不跟没说一样吗？”朱雀没好气地说。

“我不知道并不意味没人知道啊！”斗木獬讪讪地笑了笑，“不说别人，你们的作战指挥——Master就一定知道怎么做。”

“真的？”朱雀还有点不相信。

“好像你们在议论我呢……”刚说到M先生，M先生就发来了联络。

朱雀倒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这里有几个孩子被鬼车吸走了魂魄，你知道招魂的办法么？”

“你们杀死鬼车了么？”M先生问。

“当然！”

“那就好办了！”M先生一笑，“你们自己就能做到。”

“什么？”叶晓龙和朱雀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本来也要给你们更新系统，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说着，从月球上降下两道细微的银色光线，连接到叶晓龙和朱雀所穿铠甲的胸前。他们眼前的屏幕上，显示正在进行远程连接，紧接着就自动罗列出更新项目，开始复制资料。屏幕上，标示着正在更新的项目，下方还显示着进度条。

M先生解释道：“你们的铠甲不仅是防具，也是在魔法计算机的控制下运作的精密仪器。在接受通过意念发送的指令后，所有功能都依靠软件来辅助完成。比如调用内藏式武器，你们只需选择和确认，而从加载武器图纸、驱动魔法金属依照图纸改变外形和物理特性、连接武器控制系统、校准等等工作都是系统自动完成的。这次我们更新了核心操作系统，追加了一些可以调用的武器，还加入了通过拍照封印低等魔物的系统。你们可以用灵力雷达找到那些孩子的魂魄，然后用拍照封印系统捕捉，并重新注回那些孩子体内。”

斗木獬惊道：“等等，这莫非是受了四凶骑士系统的启发？”

“是的。”M先生直言不讳。

“无所谓啦……管它是谁发明的，能有用就好！”叶晓龙憨憨地笑道。

朱雀明确表示支持：“技术是没有正邪的，取长补短才是智慧。”

斗木獬则陷入沉思，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

更新很快便完成，朱雀让叶晓龙继续休息，自己打开灵力雷达，在树林里寻找那些孩子的魂魄。被鬼车束缚的魂魄在鬼车死时便得到解放，其他魂魄都消失于大地，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而这四个孩子的魂魄因为肉体还在，所以徘徊在树林中不肯离去。朱雀很快就找到迷路的它们，将它们吸入封印系统，然后在他们的身体前重新释放。

“也许是我过于执拗了……”望着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的孩子们，斗木獬终于欣慰地笑了，“好了，青龙、朱雀，谢谢你们！接下来由我来处理吧！由警察叔叔送他们回家还是比较可靠的。”

“好，那我们就撤退了！”朱雀得意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然后转头对叶晓龙说：“青龙，你怎么样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等等，”叶晓龙已经歇得差不多，又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你刚才那手势……应该是朱灵灵的新MV里用的……”

“被发现了呢，其实我也是她的歌迷！”朱雀顽皮地笑了笑，“既然你都活蹦乱跳了，那就再见吧！”说完，她背后的装甲张开，喷射出银色液体，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羽翼。接着，她向上一纵，展翅飞向空中。

“又不等我！”叶晓龙无奈地笑了笑，跟斗木獬道别后，抽出卡片召唤出摩托，朝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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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7话命运的齿轮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都市所发出的光映衬得略显紫红，荡漾着变幻莫测的神秘气息。在这人工造就的钢铁森林中仰望天空，除了月亮依旧以皎洁的光芒保持原有风采，就连从远古起就夜夜高悬的璀璨群星也黯然失色。

在这被人类用双手和名为“智慧”的能力所扭曲的广阔空间里，一只肉眼看不到的朱红色“大鸟”在展翅飞翔。一直飞到郊区一幢带游泳池和花园的三层住宅的屋顶，她才缓缓降落下来，背后的羽翼自动液化，收缩回背部。她走到屋顶一块只有她能看出不同的砖上，然后确认了出现在目镜上的“传送”选项，原本就看不到的身躯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确认“解除”选项后，朱雀的铠甲变成无数红色光点，像森林中那些顽皮的小精灵般飞舞升腾，然后重新在她手上聚集，恢复成手机的模样。她松了一口气，从壁橱的门缝中向外望去——当初将传送魔法阵的两个点设在屋顶和这里，还真是绝妙的主意，因为透过门缝，正好能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确认除了书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再没其他人后，她才推开壁橱的门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原本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朱灵灵回过头，笑着对她说。

“嗯。”她点点头。当初第一次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对面时还真觉得别扭，不过现在她早就习惯了。要找一个和自己有绝对共同爱好和共同语言的人，恐怕除了自己的复制品之外，就再没其他可能了吧？

“今天又见到青龙大人了？”书桌前的复制品问，脸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狡黠笑意。

朱灵灵的脸微微一红：“当、当然！这有什么好奇怪？！”

“不是呢！你脸上的神情可是在说——见到了最最崇拜的青龙大人，我好幸福哦！”复制品将双手握在胸前，作出一副夸张的陶醉样子，就差没让眼睛闪烁星光了。

“才不是这样！”朱灵灵连忙否认。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复制品拿出教训的口吻，然后坏坏地笑了起来：“再说……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是啊，自己的情感，骗得了别人，可骗得了自己吗？望着坐在那边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朱灵灵语塞了。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她轻轻叹了口气，找个别的话题岔开：“不理你了，我得去洗个澡——那个鬼车还真讨厌，只在铠甲上沾上它一丁点血，可身上到处都残留着血腥味！”

“血腥味？我怎么闻不见啊？”复制品凑过来，耸着鼻子，在她身上到处使劲嗅。

朱灵灵看复制品的那股认真劲儿，不禁莞尔：“谁知道你鼻子的构造是怎么样的，大概是失灵了吧？这么重的味都闻不到……”

“不会啊！”复制品抬起头，眉头紧蹙，“身为AI，我的各种感觉都是强化过的，嗅觉比猎犬都灵敏，能分辨出连高级调香师都分辨不出的细微差别，怎么也不会闻不到你都能闻到的气味啊！搞不好……”

朱灵灵一凛，因为她知道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家伙想说什么，那也是她不愿接受、甚至不愿去想的可能。“算了，我先去洗洗，看能不能洗掉。”她打开手机，在菜单中找到“回收替身”的选项：“你还是回来吧！”

“好吧！那么，再见了！”复制品顽皮地做个鬼脸，化作一个光团，回到手机中。

热度刚好合适的水中，飘满鲜红色的玫瑰花瓣，沁人心脾的幽香游弋在整个空间。躺在浴缸里，朱灵灵感到身心彻底放松，不知不觉有了倦意。

****************

“我们的鸟儿死得好惨呢！”阮香凝捏着一块绣花手帕，鼻子一耸一耸，似乎真有些动情。

“我的小心肝儿，别伤心，看你抹眼泪我都伤心呢！”李海峰将她拥入怀里，抚摸着柔滑细嫩的肌肤，轻声细语地安慰，还责怪胡薇道：“薇薇，还不劝劝你妹妹？”

“哼，她是故意哄你同情呢！”胡薇不以为然地一笑。

“姐姐你真坏，为什么非要说破？”阮香凝破涕为笑，娇嗔道。

李海峰将假装生气的胡薇也揽了过来，笑嘻嘻地望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也不用争，我都一样地喜欢！”

“老板，你今天似乎格外开心呢！难道……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阮香凝拉这长声，嗲嗲地说。

“你的眼还真尖啊！”李海峰一呲牙，眼中突然亮起忽明忽暗的绿光，就像暗夜中摇曳的鬼火。他吻了阮香凝一下，然后又扭头给胡薇脸上补上一吻，才咧嘴笑道：“放出的诱饵被鱼儿一口吃掉，我能不高兴吗？最好大鱼吞小鱼，让我一下把最大的鱼钓上来才好呢！”

“你还真贪婪呦！”胡薇故意推推他，娇滴滴地说。那声音，就像母猫叫春。

“我可不像那家伙，”李海峰眼中的绿光逐渐隐没，瞳孔又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他伸出右手，挑起小指：“我只不过是稍微由那么一丁点野心罢了。”

*************************

天蝎座大厦的地下深处。

“你把这些东西带到这里干什么？”望着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的斗木獬，鹰有些不满。就算没有透视能力、也不打开箱子看，光凭猜，它都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也不愿意，但是没办法啊！”斗木獬将箱子放在地上，苦笑着抓了抓头发，“总不能把它们拿到警察局吧？再说，只有这里的设备能检测出死者信息，我也想对死者亲属多少有个交待。”

“唉！你这家伙真是认真过头了呢！”鹰摆摆头，一声长叹，“就算把死者跟这些毛团对号入座了，可你说，这样的‘遗骸’能给死者亲属认领么？”

“头疼啊！”斗木獬继续挠着头。突然，他一拍脑袋，似乎有了什么办法：“我说……您能不能从中提取遗传信息，然后培育一些克隆尸体出来，扎尔大人？”

“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做那么无聊的事！”鹰没好气地说，“还有，在这里我是Master！”

“是、是，Master。”

***********************

星期一。

朱灵灵的爸爸开着并不起眼的银灰色小轿车送她来到校门口。虽然身为当红偶像、从不为钱的问题发愁，但朱灵灵在日常生活中尽量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就算上下学有私家车接送，也特意挑了中档的大众化车款。曾经有记者就这个问题采访过她，她只是淡淡一笑，让记者别小题大做：“我只是比别人幸运一点罢了，没什么可值得招摇的。”

走入校门，一阵冷风吹过，她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不由得一哆嗦。“看来还是有点着凉。唉，前天竟然在在浴缸里睡着了，幸亏被妈妈及时发现了。”她并没特别在意，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路上，她下意识地抬起袖子，贴到鼻尖闻了闻。为了查证是不是有血腥味残留在她身上，她昨天曾故意跟妈妈说“我换了种香水，您闻闻怎么样？”，结果妈妈认真地嗅了半天，才摇摇头说“换了么？没发现什么区别啊！”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应该就是闻不到了，可朱灵灵的鼻子却始终受到这气味的虐待。好在，不知道是不是洗过澡的缘故，还是过了两天的缘故，讨厌的血腥味已经比那晚淡去很多；现在如果不把鼻子凑近仔细闻，几乎闻不到，她这才稍感安慰。

她刚走进教室，迎面一阵异常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连忙一捂鼻子，却丝毫阻挡不住这气味。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怪不得只有她能闻到这气味，原来这根本不是气味，也不是靠鼻子闻到的！那是鬼车妖气和死者怨气的混合，只有依靠超越五官感觉的敏锐感觉才能发现，怪不得感觉那么真切，就好像一大滩浓稠腥臭的血就糊在她身上。

身为大明星、时时刻刻被大群fans和媒体关注的朱灵灵，身高体重、兴趣爱好都被整理成数据，在刊物、网站上公布。不过，她依然另藏有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她小时候曾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感觉，不管是称作“第六感”也好，还是什么“天眼”、“通灵能力”也好，总之她经常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景象，听到常人所听不到的声音，觉察到那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妖异气息，体验到来自人类终将归去的彼岸的阵阵冷意。那时候，才六七岁的她，曾试着和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交流，不过它们似乎都很胆小，见到她就尽可能远远避开；偶尔有胆大的，也只留下含混不清的只言片语。“火……你的身上在着火……”这就是朱灵灵唯一听懂并记得的奇怪语句。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看不到那些东西了。起初她还为自己失去那种多余的能力而感到庆幸，直到那一次，她才知道，她想错了、完全错了……在那次被秘密封存并小心掩盖掉的“山中别墅杀人事件”中，总是彬彬有礼、举止优雅的鬼金羊，在将红色手机交到她手上时告诉她，是她身上那令来自彼方之物畏惧的能力成长了，以致那些低等魔物根本不敢靠近她，才造成了“能看破魔物、却遇不到”的诡异情形。

看来现在，这又她的超常感觉不顾主人意愿在自动发挥了。“唉！”朱灵灵苦笑一下，无奈地叹口气。“久入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就说明人的敏感程度是可以自动调整的，如果你主动屏蔽不需要的感觉，效果会更好。”她想起了鬼金羊所说的话，便用他教的方法，向大脑传达尽量淡忘这气味的指令，果然恶心的感觉就不那么强烈了。不过还有一个绝对不能忽略的问题，教室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呢？难道……

她循着气味走过去，在来源前僵住了。“怎么会？！”她脸上的惊愕不亚于见到彗星撞地球、砸倒的又是她家。

“哎，灵灵，怎么了？”叶晓龙看到朱灵灵呆呆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核桃，觉得挺奇怪，便站起来，在她眼前挥挥手。

“你……”好半天，朱灵灵嘴里才迸出一个字。

“我？”叶晓龙指指自己，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

朱灵灵发觉，叶晓龙似乎并没注意到他自己和她身上的异样，于是连忙改口：“哦……你……你……怎么比我来得早？”

“我基本上每天都比你来得早啊！”叶晓龙道。虽然还颇不解，不过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奇怪。”

“咦……那我以前都没注意……”朱灵灵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很庆幸暂时把叶晓龙糊弄过去了。她坐下来，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书本，一边思索：“这么说，他也沾上了鬼车的血……那么……他只可能是青龙大人了！！！”这结论实在有点惊人，连她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为了确认，她拿起课本一面假装看，一面斜眼偷看那位以前仅是“同桌”而已的同桌。

“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是个英雄。他不一定有我刚才所说那么完美无瑕，但最重要的是，他要有一颗充满勇气、引领希望的英雄之心。”这就是朱灵灵内心的直白，也是她一直以来不断追寻的愿望。而当她第一次以朱雀的面目面对青龙时，她就蓦然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平时的青龙非常和善，根本体会不到他的强大和威慑力；但关键时刻，他的英勇和坚强就会充分体现出来，为了保护无辜，他可以奋不顾身。就说那晚，他手臂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关心那些孩子怎么样。虽然朱灵灵当时说了句“傻瓜”，可她实际却觉得他傻得可爱，心里却充满感动的泪。这位可靠的战友，有着水晶般纯洁的善良之心；在他身边，她总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好像他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难道，他本来就在我身边？怪不得M先生要把我安排到这个学校、这个班级……”朱灵灵越往深想，越发觉叶晓龙和青龙身上有太多共同点。这位虽然挺英俊、却不像有些同龄人那样爱慕虚荣的少年，平常并不争强好胜，无论对谁都是那么友善，有时候甚至憨厚得可爱，不正像青龙一样么？就连他偶尔的冒失、迟钝，也跟青龙一样呢！再者说，青龙对付的是大鬼车，而且浑身都沾上了血，血腥味更重也就不奇怪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叶晓龙另眼相看，而叶晓龙却不知道朱灵灵对自己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不光好几天没来上课的张星虎重新出现在教室里，班主任金老师还领着一个新面孔走了进来：“今天有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大家欢迎！”

来的是一个一身绿色、长得十分清秀的女孩，在这漫漫冬日中，洋溢着春天的朝气。“大家好，我叫陶蕊。”她笑起来很好看，红润的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班上很多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包括叶晓龙在内。

“喂，看傻啦？”朱灵灵用胳臂肘顶顶死盯着那女孩发呆的叶晓龙，有些不快。自从推测到叶晓龙就是青龙后，她开始对叶晓龙以及他身边的一切变化特别关注，尤其是他对其他女生的反应。

叶晓龙一吐舌头，尴尬地笑了笑。他本来想说“好灵灵，别生气嘛，我不看就是了！”可是又发觉这贫嘴话如果对别人说还不嫌肉麻，如果平时不经意说出去也不觉得酸，可一想起朱灵灵在他心中的真正地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谁叫身为大明星的朱灵灵平时在学校总是穿得格外朴素，尽量不惹人注意？现在跟她一熟，总把她当成好朋友，都有点忘了她是众多fans心目中的偶像、无数少男梦寐以求的女神呢！不过，他还是很为朱灵灵在意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欣慰，因为原本在他心中，对朱灵灵只有敬畏，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朱灵灵能和我同桌，就已经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了。”

他从来都没想到过，总是和蔼可亲的朱灵灵、在台上一呼百应的大明星，会是那个行动起来像火焰旋风异样、快人快嘴的朱雀；更没想到，身为朱雀的朱灵灵会喜欢上青龙，并且已经猜到他就是青龙。

*******************

放学后。

叶晓龙回到家，却发现邻居在搬家。胖胖的张婶叉着腰站在门口，正指挥搬家公司的工人往出运家具。

“哎，张婶，你们怎么突然就搬走啊？”

张婶一笑：“噢，是这么回事，我们家在别处还有房，也够住了，这里早就想租出去。这不，刚找到合适的人，喏，就是她们！”她一指叶晓龙身后，叶晓龙回头一看，不禁怔住了。

“你……你是……叶……”拉着行李箱的绿衣女孩，正努力想着叶晓龙的名字。

“陶——蕊！”叶晓龙绝想不到，新转来的同学，竟然会和自己做邻居！

“我是表姐一起搬来的。”陶蕊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白衣，如同临风玉树、裹雪琼苞般清雅脱俗的女子。女子淡淡一笑，朦胧的笑容尽显雍容，声音也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互相敲击般动听：“你好！我叫黎华，请多关照！”

叶晓龙被这位白雪仙子般的表姐震住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叫叶晓龙……请多关照。”

“晓龙！要和妹妹做好朋友哦!”那一刻，黎华的神韵苑若树梢间轻轻流泄的阳光。

命运，就是这般弄人。它让一些人知道一些事，而让另一些人不知道一些事；让一些人知道另一些人不知道一些事，也让一些人不知道另一些人不知道一些事；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眼前有限的一部分事，而看不到全部的真实。不过，从一切一切的开始起就是这样呢，时代，就在命运的齿轮的带动下，不断前进。而身处时代大潮中的每个个体，更是身不由己，被命运的齿轮所释放出的波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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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8话只有二人的战争

“晓龙！要和妹妹做好朋友哦!”自从昨晚听到这句话后，叶晓龙眼前就不时会闪过黎华的笑颜。那笑颜不仅能融化号称“永冻”的万年坚冰，更能轻易刺穿少年脆弱的心灵屏障，像魔咒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在他心底扎根。

嘱托，尤其是圣洁的美女的嘱托，是很难拒绝的。

吃过早饭，叶晓龙背上书包去上学，一开门，却发现门外靠墙站着一个人，而且不是别人，正是陶蕊。陶蕊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见到叶晓龙出来，对他歪头一笑，露出脸上两个诱人的酒窝：“一起走吧！”

叶晓龙先是一愣，然后略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嗯……”

请求，特别是女孩子的请求，是很难拒绝的。再加上有那嘱托在，如果怠慢了陶蕊，叶晓龙心中自然而然就会升起一种亏欠感。

************

为了比叶晓龙早到校，以此证明昨天的话不是瞎编，朱灵灵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哪知道，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圆谎，因为叶晓龙根本就没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从刚开校门就进了教室，在寂静中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后，朱灵灵终于听到叶晓龙说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的脸不禁微红，心跳也急促起来。她赶忙抓起桌上的书，胡乱翻到一页，假装看书，来掩饰自己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

不料，她却看到叶晓龙竟然和陶蕊一起走进门，还有说有笑、聊得很起劲，顿时感到仿佛有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头上浇下，刚才燃起的好兴致一下全都熄灭了。时间，仿佛一下从清晨跳跃到了黄昏，明媚的阳光在须臾之间被黑压压的乌云完全吞没，四周一片黯然。

没有察觉到她的惊愕与不快的叶晓龙，还傻乎乎地对朱灵灵说：“灵灵，你知道吗，陶蕊是我的邻居啦！”

“哦……是……是吗？”朱灵灵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扭动着，她努力发挥戏剧天赋，作出近似笑容的神情。但是，虚伪永远也变不成真实，就算迟钝的叶晓龙看不出来，陶蕊却不能不察觉她的异样：“你在不高兴么？原来你这么在乎他……叶晓龙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身份特殊的你如此在意？”不过，虽然思绪在一刻不停地激烈奔腾，陶蕊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而是对朱灵灵友好地一笑：“我现在搬到叶晓龙的隔壁了，以后有空去我家玩啊！”

“好啊！”朱灵灵也对她回以一笑，心中却把这视作挑衅的信号，暗暗一攥拳：“晓龙是我的，谁都不能夺走！”带着几分霸道的坚定之声，如同来自北极的无情之风，在她心中猛吹了几秒。正当心也要被着裹着冰雪的寒风彻底冻结之时，朱灵灵蓦地发现：“这不是平常的我……难道……我在嫉妒？在恐惧，怕有人抢走晓龙？”可这念头也没维持多久，就被她摇头打消：“不！在晓龙的问题上，我不会让步，也不能让步……因为这不仅是我的真实感情，还有着那真实背后的真实……”

三个人维持着表面的融洽，彼此和善地笑着，却找不到什么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每当叶晓龙说些什么，一个女生赞同或是反对，另一个必定笑而不语，再深究就是持相左意见。不冷不热的气氛逐渐因缺乏积极的流动而变得有些沉闷，幸亏其他同学陆续到来，才把原来的僵持冲淡。

叶晓龙拉开椅子坐下来，这个家伙大概没有想到，一场以他为争夺对象的、只有二人参与的战争，就这么悄悄点燃了导火索。

白天倒还相安无事，只是朱灵灵不再像以前那样遵守课堂纪律、不苟言笑，她的话变多起来，经常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和叶晓龙小声聊天。不明就里的叶晓龙美滋滋地听着朱灵灵讲起自己的爱好、在娱乐圈的见闻、最近的动向，却不知道背后有无数双嫉妒的眼睛怀着怨愤，在死死盯着他；如果可能的话，恨不能咒杀他一万遍。

一放学，陶蕊就跑过来，拽着叶晓龙陪她一起回家。朱灵灵虽然装作并不挂怀，并礼貌地说了“再见”，心里却是一百个不甘心，恨不得也把家也搬到叶晓龙隔壁。

吃过晚饭，朱灵灵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然后召唤出自己的复制品。两人相对而坐，不用出言吐露，她就知道她的心声，因为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在苦恼呢……怕自己竞争不过么？你不应该这么没自信啊！”作为旁观者的复制品，也许比身在局中的朱灵灵更清醒，“为什么不向他坦白你的感情呢？”

“如果是演戏，我肯定能拿出最真挚的表情、将肺腑之言倾诉。可是，一旦真的在他面前，我就乱了方寸，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爱’呢！理智的心为爱而迷乱……人类的感情，果然微妙的很……我能帮你分析原因，却推测不出结果……”复制品无奈地苦笑着。她凝视着朱灵灵，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能告诉我么，你喜欢的，究竟是青龙大人，还是叶晓龙本人？我一直分不清楚……”

“其实，我也一样分不清楚……”朱灵灵垂下头，眼中弥漫着些许迷茫。若有所思地滞了片刻，她才抬头道：“也许，对于我而言，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最宝贵的么？那么，不要犹豫，尽自己所有去争取吧！我支持你！”复制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电话递到朱灵灵面前。

就在稍早一点的时候，叶晓龙家。

在得到变身为青龙的能力后，叶晓龙身上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体质的变化，他不仅长得更健壮、从来不得病，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不再会受伤；同时，他的记忆力、思维敏捷度、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也都得到大幅加强，学习起来毫不吃力。只是他刻意隐藏着这些变化，尽量让自己在同龄人中看起来普普通通，不那么显眼。

此刻，他三下五除二写完作业，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恶补有关古代神魔的知识，突然听到了门铃响。他放下手里的书，飞奔到门口，打开门，视线正好和陶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碰个正着。陶蕊将一个本双手捧在胸口，静静地站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晓龙，有些题我不会做，可以请教一下吗？”

“当然可以，请进吧！”

叶妈妈闻声出来，认得是新搬来的邻居：“是陶蕊啊！你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阿姨好！”陶蕊深鞠了一躬，“不用麻烦您了，我只是找晓龙问几道题。”

“瞧你说的，咱们之间用不着客气！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嘛！”叶妈妈笑道，不一会，就端来饮料和点心。

“谢谢您！”

“这孩子，客气什么？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叶妈妈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谁都没发现，陶蕊眼中，旋转着感激的泪花。

叶晓龙不厌其烦地耐心给陶蕊讲解数学题，陶蕊轻轻说道：“谢谢，晓龙，还有，替我谢谢阿姨，她真好。”

“对客人，她当然好啦！”叶晓龙不以为然地笑道，“其实，她有时候对我可凶啦，我还真有点怕她。”

“你不该这么想，有妈妈的人就是幸福的。哪怕是打、是骂，那也都是因为她在爱着你。”陶蕊的眼圈忽然红了。

“你怎么……哭了？”

“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泪水顺着陶蕊的脸不断滚落，“我从小在表姐家长大，一直羡慕你们这些能得到父母的爱的人……”

“竟然是这样……”叶晓龙绝没有想到，陶蕊背后会有这样悲惨的身世。“别哭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妈妈不错，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吧！”

“傻瓜……别人的妈妈，再好也是别人的……”听到这话，陶蕊破涕为笑。她擦擦眼泪，吸着鼻子，叹道：“唉，我一看到别人的父母，就总会有一阵伤感呢！不过，谢谢你……你待我真好！就连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肯拿来与我分享……”

那是最宝贵的东西吗？叶晓龙讪讪地笑了，他只是为了安慰陶蕊才顺口说的，自己根本没多想。再说，他总觉得妈妈挺凶的，分享给别人点也没什么。可听了陶蕊的话他才知道，能够得到母爱，也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最奢侈的追求。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他一接，电话那端传来朱灵灵的声音：“请问叶晓龙在家吗？”

“我就是！你是……朱灵灵！”

见叶晓龙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朱灵灵心里泛起一阵甜意，脸颊微红。她品位着这如糖似蜜的感觉，略带羞涩地说：“我……有些题不会做……可以请教一下吗？”

“今天是怎么了？都找我。”叶晓龙有些讶异，不过没这么说。“好啊，等我拿纸笔。”他本以为朱灵灵要在电话里问，没想到朱灵灵说了句“我去找你，一会就到”，就挂了电话。

“晓龙，怎么了？”陶蕊问。

“哦，”叶晓龙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还是直说了：“朱灵灵一会也要来。”

“是、是吗？”陶蕊通红的眼中，隐约闪烁着一丝惆怅。

当门铃再度响起时，朱灵灵已经站在门口。她原本把手背在背后，咬着嘴唇，有些忸怩，又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见是叶晓龙开门，她马上立正，将背后的东西双手递到叶晓龙面前：“送给你！”只说了三个字，脸就已通红。

“多谢！”叶晓龙接过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张装在盒里的刻录光盘，盘面上打印着朱灵灵的照片，下方还有她亲手用油性笔写的“送给叶晓龙”。

“这是……”

“是我在家自己录的歌……都是从来都没唱给别人听过的……”朱灵灵低下头，眼睛望着地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晓龙怎么也没想到，这张光盘会是这么一件有着特殊意义的礼物：“太、太珍贵了！谢谢你！谢谢！啊，怎么还让你在门外站着呢！快请进！”

“你喜欢就好……”朱灵灵感觉自己仿佛在开满各色鲜花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轻快地跳舞，呼吸着舒爽怡人的空气，头顶就是清澈湛蓝的天空。

“你好！”朱灵灵刚迈进门，就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陶蕊揉着通红的眼睛在说。

“怎么……你也在？而且……”朱灵灵感觉自己突然站到了山顶，脚下就是万仞悬崖，而头顶却却响彻着晴天霹雳，总之就是心中上下翻腾、眼前一阵阵发晕，随时都有摇摇欲坠之感。

“她也是来找我问题的……都是我不好，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叶晓龙连忙解释。他把朱灵灵拉到一边，轻声说道：“陶蕊特别可怜，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再提起父母、家之类的事。”

听这么一说，朱灵灵心中那些狂奔的野马才总算放缓了脚步，如同乱麻的思绪也重新寻回了理智的头绪：“因为这样，她才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吗？可即便果真如此，我也不能放弃这场竞争，不能放弃我的晓龙……”

陶蕊也看到了朱灵灵忽阴忽晴的神情，只是默不作声地擦干了眼泪，然后重新焕发出笑容：“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快一起讨论吧，不然都得住在叶晓龙家了！”

望着陶蕊脸上那两个浅浅酒窝，朱灵灵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怨恨好。两人的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就像深夜里两道闪电对撞一样；不过碰撞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就很快将视线挪开。她们依旧注意着对方的举动，却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

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战争，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将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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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19话在大地盛开的妖花

相比充满火药味的叶家，外面的夜看似平静，但也有着并不平静的事发生。

在B市著名的A大学校园。

偏僻的六号楼是一般学生都不会选择的晚自习地点，但也是某些自习狂人每晚必临的“圣地”。就像死亡是大部分人所惧怕的，却也被一小部分人所钟爱一样。

关于六号楼的传说有很多版本。有人说，在这个位于校园偏僻角落的地方，死了人都不知道，所以校内所有有关人口失踪的无头公案都可以把帐算到这里来。但也有人说，六号楼虽然充满诡异气息，但不一定就是凶楼，不然每年怎么会有一小撮又一小撮人趋之若鹜，而且全都幸还？而那些常光顾六号楼的人则说，那里闹鬼是不错，但那里的鬼并不害人，反而有可能帮你提高成绩。望着说话者蜡黄带着鬼气的脸，你不能说清这是不是用功用糊涂了。不过，六号楼蕴藏着好成绩的诀窍，这毕竟是在某些为了成绩可以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的学生中口耳相传的传说。

今天六号楼里依旧人烟稀少，穿过稳压器嘶嘶作响、忽明忽暗频频闪动的一排排旧日光灯，孙朝阳背着沉甸甸的书籍资料，来到位于二楼207教室的固定位置——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的“宝座”。翻开书看了一阵，他渐渐觉察到了异样——四周太清静了，清静得蹊跷，那些明知道不是人、却也没什么恶意的熟面孔比往常少了许多。

“奇怪，那个猝死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辅导我模电（模拟电路）的学长怎么没在？那个跳楼的家伙也没出现，我还想请教他线性代数呢！”他心中满是疑问——“人”都上哪去了？

他忘了，在大草原上，能让野兽四散逃走或尽可能躲藏起来的，只有更强大、更有威胁力的野兽，或者那些被称作“不可抗力”的灾难。

“有人吗？”一个甜美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他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有！”因为他知道，这层没有女鬼，而三层的女鬼是不会越界的。

“呵呵……”一个身着非常暴露的褐色藤甲，腰、腕、踝饰满绿叶的年轻女子走进了教室。异常白皙的她笑起来相当好看，宛若在幽静的山间静静流淌的涓涓清泉，洋溢着自然的和谐，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你是……”孙朝阳完全看呆了。学校里竟然有如此美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要知道，他可是学生会干事，一向消息灵通，不管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连六号楼里哪间教室能提高什么成绩，他都一清二楚。

“就这样，张大嘴，别动。”女子继续笑着，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手指突然伸长，一直插进孙朝阳的嘴里，还在继续伸长。

“你……”孙朝阳想说话，嘴却被占据，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乖乖听话，一点儿也不疼，一会就好！”女子的笑容更加灿烂，孙朝阳却不再觉得这笑有魅力了，因为他听到女子称他为“我的肥料”。

没过几秒，女子的手指缩了回来。孙朝阳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想吐，却只呕出一些清水似的东西。“你究竟对我干了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孙朝阳额头上突然鼓起一个包，而且不断增大，最后变成鸡蛋大小的突起。包中间竖着裂开一道缝，一只带着红血丝、黑白分明的眼珠露了出来，咕噜噜乱转。

孙朝阳看不到自己的变化，但能摸到。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去，但扭曲的身子却在半空凝滞，并脱水般迅速收缩。几十秒后，他缩成干柴般瘦弱的身体就变成红褐色，坚硬如铁，叩之似木，皮肤上的皱纹就像树皮一样。接着，他不成人形的身体上开始滋长出枝叶；他的头颅上，则以额头的眼睛为中心，开出一朵白色的巨花。那花瓣上，逐渐蔓延起血丝般的粉红色脉络，并很快清晰地勾勒出口、鼻、眼分明的脸谱，好似人面。如果仔细看的话，这花上的人面依稀就是孙朝阳的面孔，而且，正在迅速衰老。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人类总以为自己是最高级的生物，却不明白，自己和花并没什么区别。”女子脸上，突然浮现了淡淡的忧伤。

没过多久，孙朝阳所变成的植物的枝叶、花瓣纷纷干枯、萎缩。花中央的眼睛再度闭合，最后变成一颗拳头大小、形似桃子的果实，自头上脱落，滚到女孩脚边。剩余的“植物”则变成死灰色，轰的一下倒塌，化为齑粉。

“第一个。”女子再度恢复了娇艳的笑颜，右手五指伸长，卷起果实，收回手中。“收获是最美妙不过的呢，尤其是我的寄生种子所结出的果实！”

寂静的六号楼，在这夜变成了妖花盛开的天堂。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关闭教学区大门的时间。就在保安刚要锁门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女生急匆匆跑了出来。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看书看过了头，熄灯了才知道到点了。”

“没关系。”年轻的保安也对她一笑。毕竟，爱学习的人是谁都不会责怪的，更何况是美女呢？

沿着寂静的小路，她走出A大学后门，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勤杂工服装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尾随着。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总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怎么也甩不掉。

“讨厌的苍蝇！”她察觉了有人跟踪，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咒骂一句。

拐入一个无人的小巷，她回过身来，站在原地不动。男子果然也拐了过来，不过没料到她会停下，险些和她撞个正着。

“你跟了我很久了，有完没完？！到底要干什么？”凌厉的目光从看上去非常孱弱的女生眼中射出，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要干什么？问得好！”男子阴森森地笑了，昏黄的路灯照耀出他的真面目。他起码有四十岁，铁青的脸上满是横肉，任意滋生的胡子茬、一头如同荒草的乱发，还有沾满污渍的蓝色制服，显示出他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他用一双鼠目紧盯着女生，嘴边露出奸佞的笑容：“我倒要问问你，你干了什么！”

听到这话，女生脸色微微一变，刚才的气势也颓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哼哼，说得真好听啊！”勤杂工模样的男子点燃一只劣质香烟，蓝灰色的烟雾在二人之间升腾，呛人的气味使得女生禁不住咳嗽起来。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一亮一灭，男子吐出个烟圈，眼睛一眯，然后冷冷说道：“你一晚上在老子的地盘上连杀了五个人，还叫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老子狠、嘴馋，也已经快一百年没尝过人肉的滋味了，你把老子的地盘弄得鸡犬不宁，再引来些烦人的猎人，让老子以后怎么生活？”

“杀个把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女子陪着笑脸说道，“大哥，我以后换个地方就是了！”

“换地方可以，不过你得把东西留下。”男子斜身站着，伸出手来。

“什么东西？”

“别跟老子装傻，小树苗！我可全看见了，你的手段真高明啊，把那些人的生命精华彻底萃取干净了，只留下一堆没有任何用、种树都当不了肥料的渣滓。快说，浓缩出来的果实在哪里？乖乖交给我就饶你这次！”男子眼中闪烁起红色的凶光。

女生退后一步，攥起双拳，宛然一笑：“我要是不给呢？”

“敢耍我？！”男子凶相毕露，“那我把你连根拔！”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女生毫不畏惧，张开双手，手中吹起狂风，无数绿色的叶片随风飞舞，像快刀一样，在男子身体上割除道道伤痕。

不料，男子不仅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歇。他的伤口中喷出腥臭的黑水，沾到地上，就扬起酸臭的雾气；沾到花草树木，就马上枯萎；沾到金属，就立刻融化。

“不好！”女生抬手射出藤蔓，绕在巷边的一棵大树上，荡秋千一样高高荡起，落在小巷另一端，然后撒腿跑去。她一面没命地跑着，一面掏出手机打着电话。一分心拨号，她脚下的步伐难免慢下来，又跑过一条街后，男子追了上来。

“你跑不掉了！”在街道的出口处，男子撵上她，伸臂朝她后背抓去。她一咬牙，加速两步，冲过十字路口。

“吱！”一阵急刹车，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横在路口，挡住男子的去路。要不是男子反应快，准会一下撞到车上。

“今晚怎么净是倒霉事？都两次差点撞上东西了。”男子一恼，刚要破口大骂，车门开了，一个穿着棕色狐裘皮衣、化着浓妆的妖艳女郎走下车来，一亮手中的银色数码相机，对他咧嘴一笑：“帅哥，跟我照个相好么？”

“哼哼！”他一龇牙，口中已经涌满口水。经验告诉他，美人也有好味道，就算追不上那个小树妖，吃个夜宵也不错。正在琢磨从何处下嘴，女郎已经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Gateopen！”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突然在他面前膨大的物体推了出去。他揉揉高高肿起的后脑勺，才发现眼前突然矗立起一座古怪的大门。那门像阁楼又像城门，门前装饰着怪异的石刻、欧风的柱子、纷繁复杂的浮雕，还挂着一面大钟！

没等他看仔细，一个火红的身影就从门中窜出，把他击飞。

大门在空气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红色机械铠甲的人。“帅哥，摔疼了吧？用不用我给你揉揉？”女郎的声音从铠甲内经过扩音器传来，依旧温柔如故，充满雌性的诱惑力；但在他听来，其中不乏讽刺意味。

“小娘们还真毒！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来就要归位！”他抹抹嘴巴，从地上爬了起来，显出本相——拥有蛇一样身体、却长着九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人首的怪物。

“果然是相柳，送上门的好猎物啊！”躲在厚重的红色机械铠甲的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她张开背后四片小翼，缓缓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按了几下悬挂在腰间的数码相机上的按钮。一阵红光包围了她的身体，头盔正中伸出一只独角：“尝尝三倍速的攻势吧！Boost！”说着，她的背后喷出炽热火焰，加速朝相柳飞了过来。

别看相柳身躯庞大，却像水蛇一样灵活。他一扭身子，让过女郎，然后九头一起张口，喷出青绿色的毒液。顿时，腥臭四溢。女郎正好一个急转身兜回来，毒液劈头盖脸全都喷在她的铠甲上。

“哈哈！融化吧！”九个头一起大笑起来，得意溢于言表。

“相柳啊，不要小看比你等级高的凶神啊！”女郎的铠甲竟然毫发无损，经过毒液的洗礼，反而熠熠生辉。

“不、不可能！”十八只没有瞳孔的白眼一同惊讶地瞪大，几秒之后，相柳的身体开始簌簌发抖：“难、难道是……浑沌？！”

“答对了！”她笑着，按后又按了几下数码相机的按钮。红色铠甲的正面全部张开，里面伸出密密麻麻的枪口炮口，接着，肩上的装甲也弹开，露出里面的小型导弹弹头。

相柳这才想起来逃跑，像水蛇一样，扭动身躯，朝另一端游走。

“全弹、发射！”女郎带着笑意说着。

导弹、炮火呼啸而出，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仓皇逃窜的相柳，将他轰飞。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尽管全都从梦中惊醒，附近的居民却全都蜷缩在屋中，连看都不敢看。偶有胆大的，才拿起电话报警。

女郎缓缓落地，从腰间取下数码相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穿过坍塌的院墙，找到奄奄一息的相柳，轻轻摇摇头：“啧啧，可惜呢！不管怎么抵抗，也都是死路一条。”

远方响起了警笛，而且声音越来越来近。女郎冷笑着又摇了摇头，然后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对着相柳一拍。闪光灯闪过之后，相柳伤痕累累的身体便蓦地消失了。

她不紧不慢地回到豪华轿车旁边，车里面有人为她打开车门。“精彩啊！”黑暗中，一双眼中发出碧绿的幽光。

“没想到还真挺过瘾呢！三式，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她笑了笑。

“好了，我们走吧！没必要和那些总是迟到的家伙纠缠。”

“嗯。”

轿车发动，缓缓驶入黑暗。

***********

小资料相柳

相柳是共工的臣子，蛇身九首，上面长着青色的人脸。形体硕大无朋，能同时在九座山头吃东西，凡经过的地方都陷为沮泽。相柳后被大禹所杀，其血腥臭无比，流过的土地五谷不生。禹三次填平沼泽却三次塌陷，只好开辟整理为干净的大水池并为众天帝在池边建造宫殿楼阁，称为众帝之台。

《山海经·海外北经》：“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面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其东。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冲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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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0话你怎么会知道我

“五名学生一起在楼里失踪，怎么最近总闹些怪事？”年轻的警官赵金康揉揉因睡眠不足而通红的眼睛，打着哈欠抱怨着，“我说头儿，您昨晚也去文兴街勘查爆炸现场了，怎么现在还那么有精神？”

被称作“头儿”的正是斗木獬，他似乎没听到赵金康说话，正带着洁白的手套开始翻看失踪学生遗留在桌上的书本、资料。

旁边的年轻女警刘菲拍拍赵金康，笑道：“小赵，这你还不知道？咱们头儿可是出了名的‘铁人28号’，为了工作能不眠不休，谁都比不了。”

“不过这案子也真够棘手啊，我看比昨晚那场原因不明的爆炸还难破，拼了命也不一定行啊！没有目击者、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尸体……几乎就没留下有用的线索！”赵金康无奈地感叹。

刘菲压低声音说道：“据说这六号楼本来就不干净，这下学生中肯定又会有怪谈问世了。”

赵金康扑哧笑了：“怪谈？身为警察，你还信这个？”

“哪个大学没有点怪谈？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一到晚上，宿舍里就讲鬼故事，谁要能把大家都吓得簌簌发抖、不敢出门上厕所，那才叫本事！后来，我们班还真有人发表了恐怖小说。”刘菲徜徉在过去的回忆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赵金康用奚落的口吻说道：“哼，你们那帮小女生还有爱好，就该让你们真碰上几回像这次这样的事——咳，也甭多，一回就够了，准老实！”

“谁说只有女生喜欢听鬼故事的？我就不信你们男生宿舍里没人讲！”

两人将聊天演变成斗嘴，也许是太投入，斗木獬却充耳不闻，只是巨细无遗地仔细察看现场每个角落。讲台、柜子、抽屉、桌椅下方……就连平素根本无人问津的地方，也不会逃过他的眼睛。最后，他把视线集中到散落在漆成朱红色的木质地板上的一大片灰烬上。

“这是……”他俯下身子，摘下手套，用手轻捻着那灰，还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头儿，这灰已经提取样本送去化验了。”刘菲扭过头，好心地提醒他。

“唔。”斗木獬点点头，却继续察看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这时候，他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站起身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M先生的紧急联络信号，顿时一惊。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摘下手套，他转身对两位年轻警官说：“小赵、小刘，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勘察，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是！”

斗木獬离开A大学的校园，一刻也不敢耽搁，驱车径直来到位于闹市的一幢红色写字楼。楼外的金色铭牌赫然写着“天蝎座大厦”。乘坐隐藏在电梯中的秘密电梯，他一直来到位于地下深处、处于108层特殊装甲保护下的总部。一见到站在位于中央的椅背上的那只金色的鹰，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道：“Master，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用紧急联络信号？”

“斗宿，别急，坐。”鹰悠闲地梳理着羽毛，声音却充满可不抗拒的威严。

虽然满腹狐疑，斗木獬还是找个座位坐了下来。这时候，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门开了，一个身着黑色晚礼服、高高挽着发髻，气质十分高贵的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对斗木獬微微一笑，把一个文件夹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斗木獬一愕：“阿燕！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

“情况有变，所以我们只能让变化成为计划的一部分。”鹰平静地说道，“现在F计划中出现了新角色，这里只有你能胜任呢！”

“是什么？”

鹰不再梳理羽毛，笑而不语，被称作阿燕的女子替它说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斗木獬带着疑问翻开文件夹，里面并没有传统的纸张，文件夹本身即是纸张质感的显示器。一经翻开，页面便显示出一个婴儿的照片和信息。刚看了一眼，斗木獬的眼睛就瞪得老大：“这、这就是！？”

“就是他呢。”鹰点点头，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F，就是表示“第四”的Four的简写。第四名四象骑士——玄武的人选已经降生。

“难道要我……”斗木獬隐约摸到了这个人物的脉络。

“这个孩子的父亲刚刚在车祸中丧生，我们不能让他成长于从小失去父亲的单亲环境。想来想去，空缺的位置就只有你最适合填补呢。”鹰说道。

斗木獬头上，汗水顿时涔涔而下：“这……这任务实在关系重大……属下恐怕难以胜任……”

“容不得你推辞呢！”鹰摇了摇头，目光中饱含不能拒绝的威严，“再说，你不是挺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吗？就连星虎都能对你敞开心扉。这个慈父的角色，非你莫属。”

“那……那不一样啊！我只是他们的朋友，可现在却……”斗木獬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偷着去看阿燕，示意她帮忙说说话，不料阿燕却一耸肩、一摊手，表示自己帮不上忙。

鹰狡黠地一笑：“没什么不一样呢！一个好父亲也会是一个好朋友的，就这么决定了！”

“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斗木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没有。”

斗木獬只得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了，我只好勉为其难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人家不接受我，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我相信你能行的。”鹰睿智的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目光，“你在那边的身份依旧是你熟悉的警探，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你只要尽快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就行了。你的六名伙伴们也会前去协助你，稍候会由危宿来给你介绍他们每个人所担当的角色。你看看，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我今天刚接手一个案子，情况不容乐观，得由我们的人处理，普通警察肯定没法应付。”接着，斗木獬描述起A大学学生失踪的事件。“五名失踪者应该是全部遇害。现场遗留的灰烬是魔物萃取走生命精华后，人体残留的物质，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类似骨灰，我绝不会看错。”

“好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交给其他人处理。你尽快准备，及早和危宿去S市吧！虽然是有目的地接近那对母子，但我相信，只要有真挚的感情付出，就会建立真正的信任。”鹰停顿了一下，背过身去，说道：“你们这一去，就要全心全意照顾好他们，不管我们这里将来发生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听得出，它的声音有些哽咽。

“扎尔大人，保重！”斗木獬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这次，鹰没有纠正“在这里，我叫做Master”，而是轻轻说道：“全都拜托你们了，斗宿、危宿。”

“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那属下也告退了。”危月燕拿起文件夹，优雅地行礼，然后随斗木獬一道退出房间。

望着自动关上的门，鹰的眼中渲染上一层忧伤：“这一别，也许要16年后才能再见了……”

**************

飞驰的列车在高架轨道上穿越城市，坐在车厢里，叶晓龙痴痴地望着窗外。

“你是怎么了？”他身边的陶蕊关切地问。

“啊，没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在为感情危机而苦恼吧？就算他再迟钝，也总有发现身边两个女生在较着劲竞争的时候。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就一直像块膏药一样主动黏着他的陶蕊，还有不知道有没有连带效应的朱灵灵的反常表现，就是叶晓龙这个被夹在中间的竞争对象的苦恼。

“我该如何选择呢？”虽然不能肯定选择权就在自己手上，但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两个人，实在让他头疼。朱灵灵好倒是好，可是在有点好过头、近乎完美了，于是就变成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能顶礼膜拜，而不能亵渎；而陶蕊这个邻家女孩，叶晓龙其实更愿意把她看作妹妹，是可以去呵护，却不能托付感情的那种。

正在想着，列车突然来个急刹车，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站着的乘客顿时东倒西歪，一些托大没有扶扶手的人，踉跄着冲出几步，险些从车尾跑到车头。

“怎么搞的？”“会不会开车啊？！”人们刚要用咒骂发泄不满，一些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列车紧急制动的原因——窗外有许多根碗口粗细的绿色藤蔓在摇摆，它们似乎察觉了列车的存在，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朝列车缠来。

“请各位抓紧！马上要倒车啦！”司机在广播里大喊一句，列车开始徐徐后退。但情况比预想得要糟，几根藤蔓已经缠住了车头，然后把第一节车厢抬了起来。紧接着，藤蔓的本体顺着高架桥爬了上来，它就像绿色藤类植物纠结在一起形成的疙瘩，四周布满粗细不一、触须一样的枝条。所有枝条不断蠕动，既是它的手，也是它的脚。

看着这个外表像植物、却有着动物一样活动能力的巨大怪物，车上的许多人纷纷发出惊叫，哭喊着拍打车门要出去。见司机不开门，一些人失去理智，跑过去扒门。

“不能出去！轨道附近有高压电！”司机哑着嗓子喊着，可还是有人不听：“与其坐在这铁棺材里等死，还不如电死好了！”

可不等这些人扒开门，那植物妖怪就在最粗的一些藤条顶端滋生出带锯齿的叶片，然后像锯条一样，朝车窗上的玻璃据来。也许是嫌这么切割不够快，也许是切割只是辅助措施，在玻璃上切出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后，怪物让尖端叶片生长肥大，然后蜷曲成一团，像拳头一样锤过来，轻而易举地就敲碎了一块块破烂不堪的玻璃。突破车窗这道脆弱的防线后，怪物把触手一样的藤条伸入车厢，卷起一个个惊惶失措的乘客，从车窗拽出来。

这时候，怪物中央部分的遮挡叶片纷纷张开，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巨大眼球，还有一张黑洞洞的大嘴。似乎是还要鉴别一下乘客是否可口，缠住乘客的藤蔓会先把人放在眼睛前面过一下，被选中的不幸者马上就会被塞入口中大嚼，侥幸被淘汰的人则还要再凭运气经历生死考验，因为怪物可不会轻拿轻放，只是把人胡乱一抛。如果从几层楼高的高架桥上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无助的哭喊、绝望的惨叫，顿时充斥了这段桥。叶晓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拼命拉着吓呆了的陶蕊朝车尾跑去。

“在这里等着我！”在最后一节车厢，他把陶蕊硬塞入已经人满为患的车头，用命令的口吻，几乎是大吼道。

陶蕊这才惊醒过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伸手抓住叶晓龙的手：“晓龙，那你呢？！你要去哪？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照顾好自己，别怪我！”叶晓龙甩开她的手，再次奔向前方：“放心，我不会有事！”

情况实在危机，他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到，一边跑一边从怀中取出青色手机，熟练地拨下了999三个号码，然后拿到嘴边喊道：“变身！”

在耀眼的青色光芒中，东方的守护神——青龙，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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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拉开通向第二节车厢的门，身后突然传来陶蕊的呼唤：“晓龙，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写在陶蕊脸上的神情，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就像生长在原始部落的人看见火箭上天、中世纪的教皇突然发现地球是圆的一样。

“危险，回去！”他把还没从惊愕中恢复的陶蕊推回最后一节车厢，然后扭头朝前方跑去。

“Blade！”他抽出青龙剑，一路狂舞，把企图缠住他的藤条全都砍断，然后从一扇破碎的车窗跳了出去。

“你来晚了！”他头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一个火红的身影从上空飞速掠过，用翼切断往嘴里塞人的藤条，然后接住那些饱受惊吓的人，把他们放在附近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那些被怪物直接抛弃的人，也被她像接飞盘一样接住。

“朱雀！？”叶晓龙兴奋地叫道。

“我救人，你对付怪物！”

“好！”叶晓龙抽出亢金龙的卡挥了出去，喝道：“开神！”卡片在空中展开成金色蟠龙的图形，他持剑迎着那图形冲了上去。

不料，那怪物的嘴中，突然弹出一条沾满黏液的物体，像蜥蜴能伸缩的舌头一样，把叶晓龙卷住，然后拉入口中。

朱雀一愣，突然带着哭腔大叫起来：“把他还给我！”然后拿起红之牙，也不顾招式，没命地砍了过去。

“还给我！还给我！把晓龙还给我！！！”身着红色铠甲的朱雀，浑身都沾满绿色的液体和碎片，她疯狂地挥舞着红之牙，怪物集中最粗的藤条编织成盾牌的模样抵挡，也被剁成了蔬菜泥。

不过，植物也有植物的优点，它们的感觉虽然不如动物灵敏，却不会受到感觉的影响，被对方突然大盛的气势吓倒。它吃亏之后，马上学乖了，抽出那些盾牌，改生出一些鲜嫩多汁的枝条，递到朱雀面前。朱雀照旧砍着，不料，这些枝条一被砍断，里面顿时溅出带强腐蚀性的腥臭毒液。

“小姐，这样可不行呢！”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抱住朱雀，从四溅的毒液地狱中逃了出来。他怀抱一个人，还能在如同八卦阵般的枝条间自如地腾挪跳跃，虽然险象环声，但姿态极为优美。

“你是……星日马！”望着抱着自己的马头人，朱雀惊讶地叫道。

“正解！幸好你没把我认作阴曹地府的马面鬼，不然牛宿也只好屈尊当牛头鬼了。”这个时候，星日马还能顾得上开玩笑。

“你怎么来了？”

“Master不放心你们，等通知完你后就开始四处找人，正好我在，就来了。小心！”一边说，他一边踢开阴魂不散的藤条，动作潇洒自如。“知道吗，你那为了朋友可以不顾自己的友情真让我感动呢！就让我帮你一把，把这火热的友情燃烧到极限，把一击必杀的威力完美展现吧！”

“这……”

“不要犹豫，你遇到困难或危险，我也可以两肋插刀。朋友，这是这样。”

望着那激励的目光，朱雀点点头，抽出了空白封印卡：“封神！”

“加油！”带着温柔的笑容，星日马的身影消失了。卡片上出现了太阳的符号，还有足下踏着七星的黑色骏马。

朱雀看了看卡片，把它丢了出去：“开神！”她的头盔自动启动了防护措施，因为那卡片在空中爆发出肉眼无法直视的光芒，骏马从这突然出现的小太阳中欢快地奔出，嘶嘶长鸣，

朱雀郑重地举起红之牙，拉开原本看不见的弓弦，骏马化作一只之利箭，搭在弓上。此时的她，仿佛感到星日马就站在她身边，像一个认真负责的弓术教练一样在帮她摆正姿势，然后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只有超越太阳亮度的光辉，才能让太阳黯然失色。用来自心灵的炽热力量，将朱雀的火焰之力发挥到极限，这才是真正的必杀必中、落日神箭！”

望着感应到突然增大的力量而铺天盖地袭来的藤蔓，朱雀没有犹豫，更没有退缩，而是坚定地射出这一箭。

“必杀必中、落日神箭！！！”

夺目的光华，可以媲美宇宙中的超新星爆发。怪物的躯体就在这光华中蒸腾、消散。

待光完全消失，高架桥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像是被吞吃空间的怪物咬了一口。

“晓……”朱雀刚要叫，却发觉称呼不对，连忙改口道：“青龙，你在哪里？！”

“在这里……总算没死……”叶晓龙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吃力地扒在断桥的边缘，吊在半空。“帮个忙……实在没力气了，你那招……差点也要了我的命……”

朱雀连忙递手过去，拉他上来。叶晓龙一上来，就一屁股坐在铁轨上不住喘气。“好家伙……我本来要正找能切开那东西的武器，没想到你在外面竟然一下就搞定了……幸亏亢金龙的力量还没施展，还能临时改成剑气护罩，不然我也跟着一块完蛋了……到底是什么招那么厉害？”

“也没什么啦……只是落日神箭的完成形态。”朱雀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还好、还好……”

他们俩正说着，陶蕊从车厢中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奔到叶晓龙面前，望了他很久，才扑到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晓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叶晓龙一面安慰陶蕊，一面摊开手望向朱雀。他本想做个无奈的神情，可有假面的遮挡，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其实，要不是同样有假面的遮挡，他一定会看到朱灵灵此刻那交织着惊讶、伤心、失望、失落，还有嫉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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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1话朱雀的叫喊，陶蕊的眼泪

“青龙的秘密，就连最亲近的人，比如父母，也不能透露！否则你和家人都将陷入无尽的麻烦中！”平时，M先生的叮嘱总时不时响彻在叶晓龙耳边，但危急关头，他就把这话抛诸脑后了。变身的过程不知道被陶蕊看到了多少，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已经知道了叶晓龙一直极力隐藏的那个秘密身份。

不过，她并不是会轻易出卖朋友的那种人。或许是出于对叶晓龙肯舍身保护自己的感激，或许是出于少女对英雄的崇拜，她在来迟一步、只能做善后处理的警察面前装了一次傻，帮叶晓龙保守了这个秘密。

在警方找来送饱受惊吓的乘客们回家的车上，她一直像小鸟一样依偎在叶晓龙身边，用头枕着他的肩膀，好像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直到下了车，她还是紧紧拉着叶晓龙的胳臂。

“谢谢你……”叶晓龙轻轻说道。

“不，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啊！”陶蕊噙着泪水摇摇头，“晓龙，你好勇敢！这还有头一次有人为了我去做某件事……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叶晓龙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从小没有父母的可怜女孩，用手轻轻替她拭去泪水：“别说傻话，你不是还有表姐吗？”

“你不知道……那不一样……”陶蕊突然搂住叶晓龙的脖子，趴在他肩头说道：“晓龙，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叶晓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忍心拒绝，又不能接受，还不好意思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怕产生误会。他只得把手把按在陶蕊肩膀上，将她稍稍推开一点，但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把尺度掌握在“温柔”的程度上：“陶蕊……你稍微冷静一点……叫别人看到怎么办？”

“我不怕！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而我也是真心对你，这就足够了。”

“可是……可是……”正在叶晓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楼里有人走了出来，叶晓龙连忙挣脱开，跳到一旁。

来者与他们并不认识，只是瞟了一眼就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也许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两个早恋的中学生在闹别扭罢了。冷漠的都市生活就是这样，虽然同住一楼，但邻居之间大多只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泛泛之交，缺乏更深层次的了解；而且就算彼此之间完全不认识也不新鲜。

看那人走远，心虚的叶晓龙才总算松了口气。而陶蕊经过这么一缓冲，已经擦干了眼泪，对他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我刚才……”

“不用解释了。你表姐不是说过，让我和你做朋友吗？我们就是好朋友，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叶晓龙对她灿烂地一笑，“好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他伸手去拉陶蕊的手。但两只手一接触，叶晓龙突然发现陶蕊的手像在冰水里浸过一样冷。

“怎么，你不舒服吗？你的手好凉。”

“没有啊？”陶蕊摇摇头，然后自己左手摸摸右手、右手摸摸左手，最后自己也被自己这愚蠢的举动逗乐了：“让你摸摸你的手！……你的手好温暖啊，我都舍不得放开了。”

“饶了我吧，我的手又不是你取暖的炉子……”叶晓龙无奈地笑了。

“到了夏天我会赔给你的！那时候我的手就金贵了！”

*************

夜幕再度降临，斗木獬换上便服，顺着那条熟悉的道路，来到了那个总是漆黑一团的地下室，敲开了最里面那扇门。

望着给他开门的那个额头有着一撮白发的少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想来想去，不辞而别总是不好的，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来和你道个别。”

少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意外，只是平静地招呼道：“进来坐。”

一坐下，他不由得产生一阵伤感，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沾染上这伤感：“天下果然没有不散的宴席呢，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可能无法保持任何联系。不过你放心，会有别人替我来照顾你。”

“我可以独立生活，并不需要别人照顾。”少年为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水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最佳饮料。”

“谢谢！”他接过杯子，呷了一口，欣慰地一笑，“你真的长大了呢，不再是那个面对陌生的都市感到迷茫、无助的孩子。”

“对待自己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接触的东西，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彻底远离、一个就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去接受。”

“蛮有哲理的。”斗木獬往深里一琢磨，忽然联想起自己的新任务，不也是这样吗？“看来我是不能逃避了，恐怕只有调整自己的心态去坦然接受了。”

“我不问你去哪里，因为我知道任务是要保密的；不过，祝你好运！”

“衷心谢谢你，星虎！”斗木獬深情地摸了摸张星虎的头，“其实……我此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Master，他虽然说话很严厉，但是心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还有，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魔物，你可以找青龙、朱雀来帮忙，他们就在你的身边……”

“这我早就知道了。”张星虎微笑着一颔首，然后用自嘲的口吻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也卷入我的麻烦中，我知道自己是个会给身边的同伴带来不幸的家伙。”

望着他坚毅的脸庞，斗木獬发出一声慨叹：“没有发觉吗？你的善良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来源，也是足以战胜命运的武器。”

“可是，我还是不敢尝试。也许，只有单独行动最适合我。”

****************

翌日。

朱灵灵再次早早来到学校。由于事实证实了她此前的猜测——叶晓龙就是青龙，而证实这件事的竟然是陶蕊的话，她整晚都没睡好，显得有些憔悴。每当想起陶蕊关切的样子，还有亲切地呼唤“晓龙”，她都感到心烦意乱。“可是……还不知道晓龙那个死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的心中，还残留着仅存的希望，也正因为如此，她还没有跨掉。

在焦急中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叶晓龙来了。不过，当她看到叶晓龙和陶蕊携手走进来、脸上的神情比以往任何都要更亲密时，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晓、晓龙，早！”她忍住哭的欲望、强作欢颜，跟叶晓龙打招呼。

“灵灵，早！”叶晓龙还是跟往常一样，热情地打着招呼。不过他刚把书包放在桌上，就被陶蕊拽了过去。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朱灵灵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她想了想，决定故伎重施，拿起数学书走过去，对叶晓龙说：“晓龙，我有道题不太明白，能请教一下吗？”

叶晓龙刚要应声，陶蕊却抢先说：“现在，晓龙是属于我的，你可要排队哦！”虽然话是半开玩笑说出来，但她的眼睛中却隐藏着十足的戒备，甚至是敌意。

不过叶晓龙是老好人，并没发觉两个女生各自的阴谋：“我先给朱灵灵讲完那道题，再和你聊天吧！”

没想到，陶蕊眉毛一横，一点也不让步：“不行，昨天你是怎么答应人家来着？言而无信的话，人家也不再替你保守秘密了！”

一听到“秘密”两个字，叶晓龙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道：“别、别……我和你聊天就是了！”然后他对朱灵灵歉然一笑，用央求的口吻说道：“灵灵，对不起啦，等会我再给你讲好么？”

陶蕊插嘴道：“有我在，你始终只能排第二啦，真可怜！”

叶晓龙已经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希望两个人中能有一个稍微退让一步，不过显然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他只好对朱灵灵使眼色，想让她体谅一下自己，没想这下反而捅了马蜂窝，让朱灵灵从昨晚一直积攒到今早的不快全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你要忍让？难道，在你心中，我真是排第二位吗？”她颤声问道。

“不、不，不是这样，你误会了……”叶晓龙急得抓耳挠腮，却想不出合适的话，能让两个人同时满意。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重要了，是么？”陶蕊冷笑着说。

被逼无奈的叶晓龙只好哀求道：“你们都是我的最重要的朋友，好不好？”

“不好！”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大吼道。“你今天非得说清楚不可！我们之中，到底谁才是更重要的！”“没错，第一永远只有一个，你别想用狡猾的办法蒙混过关！”

叶晓龙都快被两个人逼上绝路了，缓和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别逼我好吗？无论我怎么说，必定都会伤害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我去伤害一个人呢？难道，你们非要看到另一个人被伤害，自己才会快乐吗？”

不了，两个人这次竟然空前地步调一致：“对！”

叶晓龙快绝望了。他看看朱灵灵，再看看陶蕊，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这时候，陶蕊用手偷偷比划了一个按键的动作，似乎在暗示，如果答案不合她意，就会揭发那个秘密。在此情况下，叶晓龙只得作出一个痛苦的决定。

“灵灵……我……嗯……”他鼓足勇气，说道。

“说啊！”朱灵灵的神情中，满是期许。她真希望叶晓龙能对自己袒露心声。

不料，叶晓龙嗫嚅着：“对……对不起……”

“什么？！你就想对我说对不起吗？”朱灵灵的表情相当震惊，委屈的泪珠夺眶而出。“晓龙是笨蛋！”她大喊一声，扭头冲出教室。

她低着头跑着，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说了句“对不起”后，她哭着继续向前跑去。

“灵灵，等等！”叶晓龙追了出来，又差点撞上那个人。他定睛一看，原来那人是张星虎。张星虎一把揪住叶晓龙的脖领，把他拽到面前，威胁道：“你这家伙！如果敢欺负朱灵灵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叶晓龙都快被吓呆了，别说他，谁都没见过张星虎如此动怒。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跺脚：“你误会了！我才没欺负她！”张星虎愣了一下，放开了他：“那你快追吧！”这时候陶蕊也跑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我也帮你一起找她吧！”

“好！”

不过这时朱灵灵已经没了踪影，两人只好跟不认识的同学打听。

“好像刚才有一个女生上楼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上楼梯了。”总算有两个人给他们指路，叶晓龙抬头一看，通往天台的门开着，便跑了过去。

天台上并没有朱灵灵的影子，只有一个男生背对他们站着。

“请问，你看到……”还没等叶晓龙问完，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来，注意，只是“转过头来”，身子根本没动，脖子扭成了一根麻花。他的脸色笼罩着一层翠绿，五官已经扭曲变形，一只布满红血丝的巨大眼睛，占据了额头正中所有地方。

望着那似曾相识的眼睛，叶晓龙突然想起了昨天的那藤怪，它不也有这么一只眼睛吗？正想着，男生的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啪”的一声爆裂开来，绿色的枝条瞬间疯狂生长，赫然就是他们昨天所见的怪物，只是个头略小。

叶晓龙拉起陶蕊想往门里跑去，没想到门里又走上来两个人——就是刚才给他们指路的人。此时，他们的额头上也隆起一个包，然后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眼睛，睁开了。

“不好，是圈套！”叶晓龙大呼上当。他把陶蕊挡在身后，一般说“有我在，不用怕”，一边从衣兜中掏出手机。

突然，多根棕色枝条似的东西从叶晓龙背后伸了出来，卷走了手机。

回头望着夺走手机的陶蕊，叶晓龙感到心如刀绞：“为什么？！怎么会……是你？！”

“对不起，晓龙，我实在是迫不得已。”陶蕊的神情十分痛苦。

怪物用藤条牢牢捆住叶晓龙，就像巨蟒缠在身上，叫人怎么使力气挣扎都没用。那两个学生也变成了怪物，不过在陶蕊面前表现得就像驯服的绵羊，温顺中带着恭敬。

“干得好！”一个身穿棕色大衣、带墨镜，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拍着巴掌，缓步走了出来。他，正是李海峰。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白衣仙子般的年轻女子，此刻正略带嘲讽地笑着。叶晓龙不会忘了那笑容，因为她就是陶蕊的表姐——黎华。

“来，把拿手机给我！”李海峰笑着，对陶蕊伸出手。

陶蕊死死攥着手机，用警觉的目光盯着李海峰。

给他，还是不给？实在太难以定夺！

她不禁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

梨、杏、桃，是生长在同一座山、吸收日精月华先后修炼成精的三个树妖，她们彼此以姐妹相称。一千二百岁的梨树是大姐，她给自己取名为黎华，也就是“梨花”；一千岁的杏树是二姐，她的名字叫做邢月，其实说的是“杏肉”；而只有八百岁的桃树就是小妹了，她成精的时候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不能再叫桃花，就管自己叫陶蕊，也就是“桃蕊”。

三个树妖在大山中无忧无虑地成长，没有朝代的概念，只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春夏秋冬。后来，她们从别的精怪口中听说了人类的社会，便壮着胆子偷看山脚下小村庄里农夫的生活，而且越看越上瘾，最后竟然不知不觉模仿起来。岁月变迁，昔日的小村庄变成了城镇，三姐妹也过腻了恬静安逸的乡村生活，开始向往传说中灯红酒绿的大都市。

“我们去吧！”在小陶蕊不厌其烦的一次次鼓动下，身为大姐的黎华终于点了头。于是，三姐妹来了B市。

而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们早已适应了都市的节奏，并且发觉了都市的便利——在这个冷漠的地方，变换身份是件很容易的事，谁都不会关心你过去曾经是谁、将来又会是谁。对于成长本来就极其缓慢的树妖来说，这可比在乡村要不时变换外貌、东躲西藏要好多了！一旦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只要搬个家，一切都OK。至于户籍什么的，甚至不用自己施展法术，这城市里可有一群人专门吃这碗饭。

正当美满的生活延续了一百多年，一切看起来似乎没问题、也不会发生问题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我听说，城里最近不太平。”吃饭的时候，邢月不经意间说出一个小道消息。

黎华道：“我也听说了，最近有很多弟兄失踪，而且据说不是那些爱找麻烦的猎人干的，而是什么‘骑士’。据目击者说，他们很厉害，就连魔兽等级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没怎么抵抗就一下被收伏了。不过好在他们都是在夜间行动，最近只要晚上别出门就行。”

“那可不行！”邢月一嘟嘴，“人家最近刚认识了一个很帮的男朋友，约好了要晚上见面呢！”

黎华脸一沉：“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我们在人类眼中，始终是异类，他们只能成为我们的能量来源，也就是那些吃肉的家伙嘴里的‘粮食’。”

邢月反驳道：“我们就算不吃人，也能汲取肥料，然后通过光合作用生存啊！再说了，我相信爱情是没有界限的！”

“哼，你想得太简单了！看你的情人过上个几十年，变成干瘪老头子的时候，你还怎么说！”黎华没好气地说。

“两位姐姐，你们别吵了！”陶蕊赶紧打圆场，“我觉得……总说吃人、吃人，实在太残忍了，我们不是要和人类和睦相处么？杏姐姐想认识人类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啊！”

“就是、就是，小桃子真懂事！”

黎华赌气道：“小桃子竟然不帮我，你们两个一块欺负我！哼，我不吃了、不吃了！明天干脆找个人来吃算了！”

“别生气呀！”两个人都来劝，黎华却扭过头去，故意不理她们。

此后，接连几天，邢月都没回家，黎华就有点坐不住了：“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可是，应该不会呀……”三姐妹之间虽然总免不了口舌之争，但感情还是相当融洽，谁也不把对方的气话当回事。

最后，一个电话解开了邢月失踪的谜团，也拉开了悲剧的序幕。

“是三棵小树的家么？”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是？”黎华有不祥的预感。

“梨树在我们手上，如果不想让她上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变成一堆制作果木烤鸭的木炭，就乖乖按我们的计划行动。”接着，那个人还“惯例”，让邢月在电话里讲几句话。虽然她一个劲在喊“不要相信他们！别管我！就当我已经死了！”，黎华和陶蕊却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在自称“李先生的秘书胡小姐”的人安排下，她们搬到了叶晓龙隔壁，陶蕊还转学到了叶晓龙班上。“据我们所知，那个叫叶晓龙的孩子应该拥有我们所需要的力量，去查清那力量的来源，我们就会释放杏树。”任务就是这样，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很难。

一开始，陶蕊是怀有目的去接近叶晓龙，但不知不觉，却被叶晓龙的真情所感动。而黎华则在用自己的办法朝目的地进发，她用寄生种子制造了五颗果实，培育出了五名听命于自己的战士，然后制造了危机。为了让效果真实，她事先连陶蕊都瞒着，终于让陶蕊目睹了叶晓龙变身的过程。

陶蕊觉得这法术似曾相识，但黎华自从习成后就从未施展过，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找黎华问个清楚。黎华承认是自己做的，但也坦言，这么做都是为了邢月：“你难道不希望救出她么？”

这么一句话，问得陶蕊哑口无言。她只得说出叶晓龙是通过手机变身的。

“你确认了就是手机吗？”

“嗯。”

“那好，把那手机夺过来，我就把杏树还给你们！”李先生爽快地答应。

“成交！”黎华挂断电话。

陶蕊还是不忍心下手：“我不愿意！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欺骗他！”

“你一定得这么做，我们别无选择！”黎华斩钉截铁地说，看似柔弱的她，其实是个冷冰冰的冰雪美人。也许是看到了陶蕊脸上的不快，她缓了缓语气，柔声说道：“他只是失去一部手机而已，我们又不会伤害他！而若是得不到那手机，不光杏树，就连我们自己可能也难逃厄运！”

“可是……”

“难不成你喜欢上了他？”黎华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陶蕊。

陶蕊的脸变得通红，低头不语。

黎华用手摇着陶蕊的肩膀，态度相当恳切地说：“那你更要得到那手机！不然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

听这么一说，陶蕊才勉强同意。于是，她们制定了引诱叶晓龙变身的计划，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意外地多了朱灵灵的插曲；但总体来说，计划执行得还颇顺利。

**************

看陶蕊有些失神，并不搭理，李海峰不断催促道：“给我！快把那手机给我！”最后几声几乎是在吼，他的眼中，已经闪烁起凶光。

“先履行你的诺言！”陶蕊把手机藏到背后。

“呵呵，好啊！学会要挟了！”李海峰一掀大衣，腰部闪现一道妖异的光，光芒消失后，一条青铜所铸、中央为张着血盆大口的饕餮头的腰带出现了。他轻轻说了声“降临”，然后朝陶蕊走来。

眨眼之间，他突然变成身穿狰狞的青铜铠甲的怪人，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冲到陶蕊身边，没等陶蕊反应过来，就一把抢过青色的手机。

“你！”陶蕊惊道。

“小桃树，还太嫩啊！”李海峰将手机拿到腰带前，“咔嚓”一声捏碎，哈哈大笑起来：“在黑暗中等了几万年，青龙的力量，终于能够为我所用啦！尽情享受这力量的美味吧，饕餮！”

手机的碎片纷纷落在地上，但他的笑容却僵在那里，惊道：“这是怎么回事？！青龙的元神在哪里？！”

“李先生，你想食言吗？不是说好了得到手机，就把我妹妹放了吗？”黎华道。

“你们提供的情报有误呢！那手机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莫非……是那小子身上有古怪？我这就验证一下！”李海峰从腰带后方解下两节短棒拧在一起，然后一拉，顿时变成一根长矛。

“你这是要干什么？”黎华一挥手，受她控制的藤怪立刻带着叶晓龙退后，而两个空手的藤怪则作为盾牌挡在它前面。

“别担心，我只是要看看，那力量到底在不在他身上。放心，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履行诺言的。而且，身为我们的一员，你不会袒护一个人类吧？”李海峰奸邪地笑着。

“我从不同情低等的人类。”黎华一挥手，两个藤怪立刻闪开，让出捆住叶晓龙的家伙。叶晓龙望着冷冰冰的黎华，在回想起他说“晓龙！要和妹妹做好朋友哦”时的样子，真难以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他此前从来也没想到过，外表的美丽之下，也许隐藏着冷酷的心。

“聪明的决定。”李海峰一点头，挺矛朝叶晓龙的胸口刺来。

濒临死亡的感觉，叶晓龙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心中如明镜般静止的水面一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算死，也要看清是怎么死的……”他看着那矛尖一点点递过来。

突然，陶蕊斜着冲过来挡在叶晓龙面前。那长矛无情地插入了她的胸膛，她用手死死握住矛杆，不让长矛穿投身体伤害到叶晓龙。

“晓龙，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好开心……不管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可惜……”陶蕊回头望着叶晓龙，黑色的眸子中充满无限的爱与惆怅。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她却强行按捺住自己的留恋和哀伤，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从胸口拔出长矛，刺入捆住叶晓龙的藤怪的身体。

“不！”叶晓龙感到紧紧束缚自己的藤条一松，趁势挣脱下来。他揽住向后倒下的陶蕊，用手轻轻抚摸着陶蕊冰冷的脸，大声呼唤陶蕊的名字，想挽留住逐渐逝去的生命光泽，但一切都是徒劳。

“晓龙，是我害了你……但愿你别记恨我……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一定……要……要活下去……”交织着爱与悔恨的泪水从苍白的脸上滑落，当第一滴泪滴落在地上时，陶蕊的身体在叶晓龙怀中崩解成了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化作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华丽地飘舞，随风远去……

那是桃花的花瓣。

“陶蕊！”叶晓龙痛苦地嚎叫着。

“当啷！”长矛也掉落在地上。被它刺入的藤怪已经迅速枯萎，最后化成了灰烬。

“她可不是我杀的。”李海峰对黎华说。

黎华哼了一声，冷冷丢出一句：“傻瓜……是那丫头自找的，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人类，真是我们的耻辱！”

叶晓龙用无比惊讶和愤慨眼神望着黎华，他简直不敢相信，貌若天仙的她会是如此无情，不仅对人类，连自己的姐妹也是一样。

这时候，又有一个藤怪顺着楼的墙面爬了上来。一个朱红的影子追随它飞了上来，看到天台上的情景，盘旋一下，停在护栏上。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吓到我，手一抖，你的心上人就没命了！”李海峰已经拾起长矛，将矛尖架到叶晓龙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将叶晓龙的皮肤划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别管我！消灭他们！”叶晓龙大叫道。陶蕊的死已经让他遭受了沉重打击，不再畏惧离开这世界。

“她不会不管你呢！”李海峰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对朱雀说：“是吧？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朱灵灵小姐！”

朱灵灵……这三个字如同万钧巨石，重重击在叶晓龙胸口，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了朱灵灵的真意，却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他在一天之内两次心碎。

“变回你原来的样子！不然……你也知道。”李海峰长矛在手，自然有恃无恐。黎华也挺合作，让另一个藤怪再次捆住叶晓龙，不让他有机会逃脱。

朱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降落下来，解除了变身。红光散尽，朱灵灵手握红色手机出现在几人面前。

“哦？真是手机？”李海峰一愕。黎华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叶晓龙则在为自己的愚蠢和眼拙而懊悔。

“好，接下来，如果你不想让这小子死在你面前的话，就把手机放在地上！别耍花样！”李海峰一指地。

“别给……”叶晓龙刚喊了两个字，就被几片叶子塞住了嘴。

朱灵灵咬咬嘴唇，应道：“好，只要你不伤害他！”然后弯下腰，缓缓将手中的红色手机放在地上。

“这就对了！”李海峰得意地笑着，面具上突然张开了嘴，吹出一阵强风，将毫无防备的朱灵灵吹落天台。“我很守信用的，答应你不伤害他，但是可没说不伤害你。试验毕竟还是要做的。”

朱灵灵柔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下去。“晓龙，只有来生再相会了……”她的热泪撒向空中，化作一连串晶莹的珍珠……

“灵灵！！！”叶晓龙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伸出手想抓住朱灵灵，却离得太远、太远……悲愤和绝望，让他肝肠寸断。他的气息越来越衰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的身体，仿佛坠入暗无天日的无底深渊。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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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2话黑色的破坏神（上）

前一天傍晚，B市心理康复中心。

其实“心理康复中心”这个名称纯粹是文字游戏，如果找上点年纪的人问路，他们都会说“哦，精神病院啊，知道，就在那里！”或许，除了那些病人，谁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在一间病房里，白志明身穿白色病号服，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呆呆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欣赏外面的景色。自从那次阻止玉面狐偷窃失败后，他就一直这样，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起来，沉溺于自己幻想的世界中。也许，在那里，他还是一名出色的警探，继续与玉面狐之类的神偷怪盗周旋吧？

一名身穿褐色狐裘皮衣的女子打开加在房门上的一道道锁，像灵巧的猫儿一样轻轻走了进来。

有人进来，白志明也不回头，还是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围着白志明转了一圈，还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他仿佛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胡薇笑着摇了摇头。她俯在白志明耳边，轻轻说道：“我知道有一只狡猾的狐狸，最擅长偷价值连城的东西，她就躲在……”

“在哪？她在哪里？！”一听这话，如同火山爆发般，白志明眼中骤然迸射出精光，紧紧拽住胡薇的手，狂躁地大声吼着：“快告诉我！我要亲手抓住她！只有我才能做到！”

“别急、别急……”胡薇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像安慰孩子一样安慰着。“我给你一样宝贝，拿好它，就能找到狐狸的家了。”说着，她把一部白色的数码相机塞到白志明手里。

白志明紧紧抓住拿部数码相机，胡乱摆弄了几下，突然僵持在那里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冻结一样。片刻之后，他又再次动了起来，不过这次，他浑身的肌肉无规律的痉挛着，咧大的嘴角带着冷酷的笑容：“我们走！我要破坏！破坏！”他的眼中，还隐隐闪烁着红色的凶光。

“跟我来！”胡薇拉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

天蝎座大厦地下深处，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在入口处，一阵青烟过后，装甲被腐蚀出一个圈，然后一只强有力的铁爪伸了下来，撕开装甲。三个人从洞中落在地上。

“108层特殊装甲也不算什么，用相柳的力量就轻易突破了。意外的收获还真能带来意外的惊喜呀！”胡薇笑着。

“破坏、破坏，我的最爱！”一个身披黄色虎纹铠甲、带着凶悍面具的家伙疯狂地吠着。长有利齿的口中，不断滴下黄绿色的口水，落在地面上便腾起酸雾，将地面腐蚀。

“嗒、嗒”皮靴的高跟在地上叩击出清脆的节奏，一个身着玉色衣服的冷艳女郎在踱着方步：“天蝎座……房宿就在这里，早该想到是这里呢！《晋书·天文志》有云：‘房四星为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看来隐藏在幕后的Boss还真是恶趣味呢！”

“凝凝，你总是放马后炮呢！在我们查清楚之前，你怎么不说呢？”胡薇用胳臂肘碰碰阮香凝，笑道。

阮香凝嗔道：“谁让你们把一切都计划的如此周密呢？那些小鸟死的时候，我还哭了一场呢！哪知道它们就是钓鱼的诱饵、拴在人参娃娃身上的红线？姐姐你好坏，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把妹妹我蒙在鼓里。”

“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好。”胡薇意味深长地嫣然一笑，然后指了指前面：“我们继续前进吧！长有獠牙的野兽都倾巢而出的时候，就是连窝端的时候。”

他们的视线刚适应黑暗，四周却突然亮了起来。是墙壁、地板本身发出幽幽蓝光。大厅里突然回荡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你们的行程到此为止了。”

胡薇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四处寻找说话的人：“谁？！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鬼鬼祟祟？这话说得挺有意思。你难道是说你们是光明正大的喽？我可看不出来啊！”那个人在笑，“不过，你们能找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了。嗯，用鬼车的血来找出四象骑士的真身，用那些毛团来标示出这里，这计策的应用也体现出了一丁点智慧吧！”

胡薇听得出这话里带着辛辣的讽刺意味，不过不甚明白，为什么说话的人为什么如此自信。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冷笑道：“唱空城计么？可惜你不是诸葛亮，我们也不是司马懿，我倒要看看你们没了青龙、朱雀，还拿什么来对付我们？不要告诉我还有白虎，我知道他并不在这里。或许，就连他也已经被消灭了。”

那人同样在冷笑：“恐怕太乐观了吧？看似温柔的东西，说不定蕴藏着非常强大的能量呢！”

“是说玄武么？那乌龟一样蠢笨的东西，还能有多强大？”胡薇笑得更开心了。阮香凝和梼杌骑士也笑了起来。

“不，”那个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别忘了，温顺善良的龙身上也有逆鳞，小看了潜伏在那孩子身体里的力量，就是足以致命的错误！”

***********************

“现在该好好研究一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李海峰一摆长矛，转身去看叶晓龙。没想到，他先看到黎华惊愕地倒退几步，接着就看到缠住叶晓龙的藤怪痛苦地扭动身躯，一根根枝条竟然被黑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从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叶晓龙单膝跪在地上，不断喘息，神情异常痛苦，火焰般的黑色的气息不断从身上涌出。像是感应到某种力量，这清晨的天空突然昏暗下来，隆隆雷声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凄厉地降临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李海峰被这诡异的情形所震慑，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一个白色的身影则抱着昏过去的朱灵灵，从她坠落下去的地方跳上天台。原来，朱灵灵并没有坠落多久，就被从窗户中窜出的白虎用粗壮有力的手臂接住。接着，白虎用脚在墙面上迅速连蹬，没几下就攀爬上楼顶。

本来准备一上来就战斗的白虎，看到叶晓龙此时的情形，猫眼一样的瞳孔突然一缩：“难道……”他猛地回忆起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

似乎被浓墨染过一样的天空中传来杂乱的噼啪声，伴随而来的，是零星的电光。很快，一声浑厚的龙吟就将恼人的噪音彻底驱散，空中突然张开一个被极亮的蓝色光芒所环绕的大洞，一只黑色的巨龙切裂空间，卷曲着身体，从空中徐徐降下。它的双眼像巨大的探照灯一样，发出耀眼、却丝毫不能让人感到安逸的金光，在地上扫视，似乎寻找什么。

叶晓龙捂着胸口，浑身颤栗着，努力抑制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但当那两束金光最终集中到叶晓龙身上，并聚合为一体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这躁动的力量了。像是找到目标一样，黑龙笔直加速冲了下来。而叶晓龙像野兽一般对天嚎叫着，身上开始出现变化。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变身手机已经完蛋了！况且，这又是什么？！”李海峰拖着长矛冲了过去，却被黑色的结界阻挡在外。

几道银流从手机的碎片中淌出，顺着裤脚钻入叶晓龙的衣服里。在耀眼的电光中，叶晓龙的身躯逐渐变得高大而健壮，撑破了衣服，呈现出令人畏惧的异常姿态。与装着青龙铠不同，他现在是变成了龙头人身的活生生的龙人，头上长有角，口内生有倒错的獠牙，全身都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甲，雪白的长鬃飘扬在脑后。他身上还穿着一件造型夸张的黑色重武装机械铠甲，上面也布满了大块鳞片。

“真的是……逆鳞！”望着那些鳞片的排列方式，白虎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才不管什么逆鳞！”李海峰把手伸向腰间，原来腰带上也挂着一个卡匣。他抽了张卡片塞进腰带正中饕餮的大口中，饕餮双眼一亮，长矛上立刻聚集起黑气。

但想不到，没等李海峰发招，黑龙已经发动攻击了，而且实在太快。他左手手背上突然伸出两只白森森的獠牙似的利刃，朝李海峰刺了过来。

李海峰下意识地横臂一挡，但那利刃远比预料的锋利，切豆腐般，轻而易举便贯穿了他的右臂护甲。刚要忍痛挣脱，黑龙已经徐徐张开了猩红的眼睛，脸上出现了所有人都能辨识出的笑容：“被邪龙牙咬住的东西，还想要回去吗？”

“噗！”黑龙左臂上的鳞甲纷纷张开，向外喷出污血，李海峰被刺的手臂在瞬间便干瘪萎缩。原来，中空的邪龙牙能在瞬间把血液抽空。李海峰一咬牙，大喝一声，将刚才释放的力量重新调集，以左掌为刀，齐肩切下右臂。幸亏他果断抉择，因为插在邪龙牙上的断臂连同外面的护甲，很快就化为灰烬，随风飘落。

捂着伤口、带着惊恐，李海峰接连后退：“怪、怪物……”

“怪物？呵哈哈哈……”黑龙奸邪地大笑起来，“在下可是青龙、货真价实的青龙啊！”

“青龙？！”躺在白虎怀中的朱灵灵幽幽醒转，带着讶异的神情叫道。

“不，他不是！”白虎咬着牙，对黑龙怒目而视。

“小老虎，呦，你也是G形态呢！”黑龙用猩红的眼睛望了望白虎，“怎么，忘记在下了么？我们可是见过面的哦！在很久以前。”

“我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白虎怀着敌意呲牙说道，鼻翼两侧出现了猫科动物紧张或愤怒时特有的褶皱。

*******************

空中展开一个屏幕，显示着校园里的情形。

望着那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龙，阮香凝捂着嘴惊呼：“那是什么？！”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的存在。善良而仁慈的龙并不想让自己过于强大的力量带来破坏和毁灭，但那力量即使被它自己深深封印，也是不能否定的存在。逆鳞，就是龙在面对欺人太甚的挑战时，虽然不忍心、却不得不发动的力量。而召唤逆鳞的，就是那本来被封印起来的绝对破坏的存在。”那个没有露面的人说道，“暗黑Genersic形态啊，也可以说是来自与我们这里相反的黑暗世界的倒影与这个世界的身体相重叠而形成的样子。非要把善良的人逼上绝路吗？就让你们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吧！”

“别相信他，这都是骗人的！”胡薇大叫道，“始终都不敢露脸的胆怯家伙，只会玩弄心理战术！你想想，人在这里，他怎么能看到那里的情形呢？”

“也对……”阮香凝点点头。

“哼，太小看人了！我的眼睛，可是这世界上看得最远的。而且，从始至终，我一直就在这里，是你们看不见我呢！”空气中，突然荡漾起涟漪一样的波纹，金色的轮廓浮现之后，一只金色羽毛的鹰出现了。鹰高傲地望着三个不速之客，目光犀利的眼中充斥着咄咄逼人的目光。

“别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阮香凝喝问道。

“这么想知道吗？那好吧！”鹰舒展羽翼，向前飞了大约一米，变成了人的模样。他的手中，掂着一只黑色的手机。

“你是……”望着鹰所变成的那个总是悠闲自得、却在悠闲自得中焕发至上威严的人，胡薇瞪大眼睛，带着惊愕和慌乱的神情后退几步。因为恐惧，她的腿在不断颤抖。而阮香凝和梼杌骑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阮香凝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梼杌骑士则继续挥着拳头大叫：“破坏！破坏！”

胡薇没有回答，而是用眼角余光搜寻退路。

“想跑吗？自从你们突破防御，进入这建筑起，就已经已经踏入黄泉不归路了！”变成人的鹰平静地说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服装，胸前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映衬着他冷傲的脸，在那脸上，是出人意料的镇定、平和，但却给人带来说不尽的压力。他翻开掌中的黑色手机，轻轻拨了888三个号码，然后说道：“模拟变身！”

黑色的龟蛇之形在空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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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3话黑色的破坏神（下）

“啊……”李海峰痛苦地呻吟着，颤抖着抽出另一张卡片塞入腰带上的大嘴，断掉的手臂在一阵绿色的光芒中再生了。

“那是……”黎华惨叫一声，哭喊着扑了上去，一副拼命的架势：“还我杏妹妹！”原来，她虽然不同情人类，却还对自己的姐妹留有感情，只是陶蕊的死已经无法挽回，她要装作无动于衷，然后从李海峰手中解救出邢月。可惜，李海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诚信”二字，他想也不想，就用饕餮吞吃了邢月，然后从中提取出再生能力。

黎华抽出两柄纸一样薄的柳叶匕首，朝李海峰胸前猛刺。但她已经不是此时的李海峰的对手。“去你的！”李海峰一把攥住黎华的双腕，然后猛地一甩，将她朝黑龙推过去。

没想到，黑龙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左手的邪龙牙缩了回去，双手五指中伸出利爪，迎面插入黎华的身体，大吼一声，将她扯成两半。

没有血液，黄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天啊……”见此惨状，朱灵灵难过得将头埋在白虎胸口，就连白虎也是一皱眉。

仅存的两个青绿色的藤怪沉闷地吼了一声，从地上拾起黎华的残骸，顺着另一侧的墙面爬了下去。黑龙连看也不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变身为饕餮骑士的李海峰。

断臂再生后的李海峰微微向下一蹲，背后突然生出许多枝桠，长满杏花模样的花骨朵。所有花在瞬间一齐开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花的中央没有花蕊，而是一只只眼睛！

黑龙嘿嘿一笑，双手放到腰间，一挺胸，两肩的装甲突然上下张开，露出里面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头。

所有眼睛“噗”的一声一齐射出，黑龙的龙牙导弹也在几乎同时一齐发射。两者在空中相撞，产生剧烈的爆炸，整个楼顶都被炸塌，附近方圆几公里都能感到地震一般的感觉。

白虎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朱灵灵，从横飞的乱石中跳出来，落在学校的操场上。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朱灵灵忍不住咳嗽起来。白虎回头再看身后的教学楼，六层的建筑只剩下不到三层，豁着大嘴、冒着滚滚黑烟，像是战争中的废墟。幸好这是清晨，到校的学生们还不多，否则一定会引起重大伤亡，哀鸿遍野。但即便如此，伤者的呻吟、哭喊、求助声还是不绝于耳，而死者的悲啼更是在朱灵灵心中鸣动不已。

李海峰和黑龙也跳到了操场，两人才不会顾有没有人死伤，而是恶狠狠地互相对峙着。不过，谁占上风已经能判断了，因为黑龙安然无恙，而李海峰则没那么幸运，不仅面罩被震碎一半，露出神态狰狞的面孔，肩头还受了伤，汩汩冒血。

“你还有什么招数？”黑龙的语气满载挑逗，眼中则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被逼无奈的李海峰突然疯了似的，掏出一大把卡片扔了出去，挥起手中的长矛喝道：“解放吧！”随着这一声凄厉的叫喊，原本被封印在卡片中的妖魔鬼怪携着铺天盖地的妖气跳落在地上，然后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凶光，从四面八方扑向黑龙。

“这样才有意思嘛！”黑龙腰间出现了青龙剑。“就让你看看这剑本来的样子吧！”他拔剑在手，“拘束装甲，排除！逆鳞模式，展开！Power全开！”在一道雷光中，剑身表层爆裂，露出隐藏在里面的黑色剑刃，而且剑的前端突然伸展成造型夸张的样子，从侧面看，就像是张口怒吼的狂龙。

“暗龙逆鳞剑·天魔荡尽斩！”黑龙抡起剑原地旋转着，剑上剥离出一道道冲天黑气，形成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龙的幻影，顷刻之间便将包围上来的妖魔鬼怪撕碎。一招既尽，遍地都是支离破碎的妖尸，还有些原本没有实体的鬼、灵，连尸体都没留下就消弭于无形。

“这以毒攻毒的招数还真狠……”白虎叹息着。不知道是出于兴奋、畏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有些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朱灵灵望着白虎的脸，小声问道。

“没什么……”白虎轻轻摇摇头，用慈祥的眼神望着朱雀。

朱灵灵看着这个外表像老虎一样冷酷和威严，却有着温柔内心的人，心中激荡着诉说不尽的感动。虽然还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感觉似乎已经与他相识了很久。

“放心好了，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的，哪怕……”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话，朱灵灵心中突然翻涌起一阵酸楚：“我多希望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啊！可是，他又在哪里呢？”

*****

蛇头一样的头盔、蛇鳞和龟甲纹样的装饰、反射着耀眼光芒的亮晶晶黑色铠甲，还有不合比例的粗大右臂，这就是玄武骑士的造型。

“上！”阮香凝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梼杌骑士从悬挂在腰间的数码相机中选出一张长棍的照片，一按OK按钮，一根黄黑相间的长棍就在他手中展开。他怪叫一声，挥舞着长棍冲了过来。

变成玄武骑士的鹰哼了一声，一伸右臂，一条原本盘在臂上的黑蛇突然螺旋着解开，吐着鲜红的信子扑向前方。

梼杌骑士有些狂暴化，却并不愚蠢；他反应极快，瞬息之间变招，横棍拨打黑蛇。鹰伸手握住窜出的蛇身，向回一摆，与长棍硬碰硬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原来，这就是灵蛇枪，玄武骑士的主武器之一。蛇身可软可硬、可长可短，变化莫测，而蛇的信子就是叉子一样的枪尖。灵蛇枪与武鳞盾相配合，就是达到攻防极至的“矛盾”。

俗话说，“锤棍之将，不可力敌”，意思就是用锤或棍的都是大力士，与他们拼力气多半会吃亏。但两人的棍枪相交，竟然势均力敌。梼杌骑士口中不断哇哇大叫，样子凶狠，但却不能用棍压倒对方。

短暂相持之后，灵蛇枪的前半突然变软，如毒蛇一样缠住长棍。鹰趁势一推一拉，正用足力量较劲的梼杌骑士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此时灵蛇已经游移，趁势以枪杆在他后背来了重重一击。虽然没有丢人地大叫出来，但背上火辣辣的疼，还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难受劲，已经让吃到苦头的他不敢小看对手，就连暴戾之气都有所衰减。

接着，像挑逗、玩弄跟自己有很大实力差距的猎物的狡猾猫儿一样，鹰抖开灵蛇枪，使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枪法，幻化出不可思议的景象：黑色枝干上，红色的锦簇花团在盛开。梼杌骑士手忙脚乱，不知道哪个是障眼的虚招，哪个是致命的实招，不过他也想了个笨办法，舞开长棍，构成用刚猛的防御网。但灵蛇竟然能找到这看似滴水不漏的防御网的空隙并从中闪电般穿越，在他身上猛咬几口，还又轻松地退回。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鹰收枪傲立，黑色的铠甲焕发着本不该有的威严。

血，从遍布梼杌骑士身体正面的大小伤口中一齐喷出。饶是凭借体格的强悍勉强不倒，也已经接近极限。

“你能杀了他吗？他的本体可是人类！”阮香凝冷笑着，但声音已经不那么嚣张。

“自从变成这个样子起，他就已经不再会是人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鹰的声音就像沉寂在静谧的月光下的一池湖水，清澈而冰冷，“自古以来，人类总爱通过弑神或猎杀灵兽来盗取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现在，魔兽则反过来，利用降临系统依附于人，靠汲取人的生命来发挥力量。当这变身解除的时刻，就是装着者肉体死亡的时刻，不是这样吗？四凶骑士系统。”

“并不是完全这样呢！”阮香凝从怀中取出一部精巧的银色卡片型数码相机，将一张黑色的卡片从侧面插进去，“我们自己用的，就不是那样。”说着，她对着前方按下快门。

没有“Gateopen”的语音提示，更没有大门出现。数码相机只是爆出一团火花，机身上窜起苍绿色的火焰。阮香凝尖叫着丢开着火的相机，一丝莫名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她面色死灰地望向胡薇：“你竟然骗我！口口声声说是世交、好姐妹，却在关键时刻欺骗了我！”

“对不起，真正的三式不能给你。”带着歉意宛然一笑，胡薇从怀中取出一部一模一样的相机，将转盘拨到“Esc”选项，然后对着身后按下快门。“Gateopen！”就在大门出现的一刻，她足尖点地，骤然倒退，一下退入门中。

“那是我的！”阮香凝绝望地叫着，转身扑向大门。但一切都晚了，胡薇的身影已经消失于大门，而大门则消失于空气中。她，扑了个空。

“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背叛我？”阮香凝腿一软，一下跪倒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着地面，“为什么、为什么……”惊讶、失望、伤心、愤怒……种种恶意的不快像亚马孙流域的食人鱼，一口口噬咬着她的心灵。突然，“铮铮”几声琴弦断裂的声音响起，阮香凝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扑倒在地上。她的身形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带着血色泪痕的玉石大阮。接着，伴随着清脆的“咔咔”声，那大阮一下裂成两半。

“心碎了么？也许这也是不错的结局。”鹰将灵蛇枪重新缠回右臂，然后摆出进攻的姿态：“接下来轮到你了。”

不甘心坐以待毙的梼杌骑士从数码相机中选出一张火妖的照片，按下OK按钮，然后张开大嘴，从口中喷出火焰。

“Kick！”鹰面前突然凝结出一座巨大的冰山，他转身踢了上去。“寒冰重破”，就是这招玄武骑士引以为傲的必杀踢技的名字。梼杌骑士见自己喷的火被冰山压回，便用尽全身剩余力量，挥双拳击上冰山。冰山爆碎，水雾弥漫，但梼杌骑士却想不到、也挡不住鹰从冰山背后踢出的一脚。“重”，不仅是“沉重”的重，也是“双重”的重。

吃了这一踢，梼杌骑士接连后退几步，身子晃了晃，数码相机从腰间摔到地上，变身自动解除。

血，从脸色惨白的白志明嘴角淌了下来，可第一滴血还没落到地上，他的身体就开始龟裂，并落下灰沙一样的粉末。没多久，他的肢体纷纷断裂，整个身体一下跨塌，变成一摊灰烬。

“Gameover。”鹰解除变身，恢复成人的样子，手中掂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战场。

被李海峰解放出来的诸多妖魔鬼怪竟然在黑龙的一击之下全灭，最后全部化作虚无飘渺的青烟，望着黑龙手中那携带着无限破坏力的怪剑，李海峰似乎已经无计可施。就在黑龙笑吟吟地提剑朝他走来时，他突然恢复原型，然后扯下腰带，并同时按下了隐藏在腰带正下方的两个按钮，扔了出去。

腰带在空中爆炸解体，不过威力并不大，但呛人的硝烟中，萦绕着一团妖异的气息。很快，那气息便有了实体，变成一头壮硕的怪物立在黑龙与李海峰之间。

那怪物身如羊、脸似人、爪类虎，头顶长有内勾的双角，腋下还有目，正是饕餮。它瓮声瓮气地低吼着：“饿！饿！我饿！”

“饿就吃了他！吃完就不饿了！”李海峰一指黑龙。饕餮也真听话，马上便扑了上去。

黑龙鼻子里一哼，将剑挂回腰间，侧身让过饕餮，然后突然窜了出去。饕餮听得背后有风声，不敢回头，连忙发足向前奔去，努力想摆脱；但黑龙的速度实在太快，轻而易举就将它追上，并从右臂中伸出长约一米的黑色角形利刃，一举将它刺穿。接着，黑龙将比自己还庞大的饕餮挑了起来，右臂上加载了三连装速射机关炮，一通狂轰。

当饕餮被抛向空中，再重重落回地上时，已经奄奄一息了。黑龙优雅地一甩手，收回黑龙角和机关炮，臂上鳞片纷纷张开，排出弹壳，在地上敲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李海峰已经看呆了，他原以为饕餮多少也能撑上一阵，但没想到它竟会在一招之内败北。

黑龙从卡匣中取出一张青色的空白卡片，朝饕餮丢了出去：“封印！”顷刻间，卡片便将饕餮的躯体吸了进去，然后旋转着飞回他手中。收好卡片，他对李海峰咧嘴一笑：“下一个就是你了！”

“拼了！”李海峰恶狠狠地一咬牙，双手抓在胸前，用力一扯。一直陪白虎一起观战的朱灵灵吓得扭过头去，但事情并非像她想象得那样血腥不堪，只见李海峰像撕扯衣服将皮肤扯开，藏在里面的本体如同昆虫蜕皮一样钻了出来。他真正的样子类似野牛，背后却像刺猥一样生满钢针般的利刺。那些刺反射着蓝莹莹的光，看样子染着剧毒。

“是穷奇。”白虎对朱灵灵说。

脱去“李海峰”这个人类的伪装，穷奇凶相毕露，似乎要做困兽之斗。他一团身，突然缩成一个外面全是刺的圆球，朝黑龙撞了过来。面对这种很可能两败俱伤的打法，黑龙一犹豫，最后还是拔剑朝那球砍去。但没想到，穷奇在四凶中攻击力并不出众，但最为狡猾奸诈，他才不肯舍身攻击，只是拿出逼真的气势吓唬一下对方；飞到中途，它就在半空停滞下来，身子原地疾旋，将背上的刺全部射出。而且那些刺大部分射向黑龙，还有一小部分是射向白虎和朱灵灵。

黑龙重新填充肩部导弹，然后锁定所有目标，一口气发射出去。小型弹头在空中爆开，无数银色小珠从中散射而出，撞上穷奇的刺并不产生爆炸，而是静静地互相抵消，只在空中留下些许黑色的波纹。

白虎本以为黑龙不会管自己和朱灵灵，已经启动了MirrorCoating防御，没想到黑龙却出乎意料地帮了他们。当他向黑龙投去感激的目光，准备对他另眼看待时，黑龙却笑道：“我可不是帮你，小老虎。我只是怜香惜玉罢了。”

“哼！”白虎只好哼了一声。

这时，穷奇却脚下抹油，开溜了，原来他早就算计到自己的攻击不会奏效，只是拖延出逃跑的时间。

“想跑，没那么容易！Limit解除！FinalKick！”黑龙摆个姿势，身体周围迸发出耀眼的电光。他瞬间加速奔了出去，就连白虎都没看清他的动作，眼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

黑龙绕到穷奇的前方，挺胸跃上天空，一扭身，分身为五，从五个方位朝李海峰踢下去。五个分身，分别被金、绿、蓝、红、黄不同颜色的光芒所笼罩，分别拥有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力量。

穷奇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看，被这气势吓得一愣。不过，他还没完全呆住，脑海中飞快一闪念：“不可能五个都是实招，一定只有一个实体，剩下四个都是唬人的噱头。五分之四的逃生几率，不小哇！”想到这里，他赌上运气，朝斜下方移动，企图突破。不料，他完全想错了，因为五个分身都不是幻影。

五只脚几乎不分先后地踢在穷奇身上，然后，黑龙的五个身影重叠为一，稳稳蹲落在地上。

朱灵灵曾看见过叶晓龙使用青龙的必杀踢技“堕龙天降”，虽然发招时的姿势与这有点类似，但气势、威力绝不可同日而语。

穷奇倒在地上，扭动着身躯，痛苦地呻吟。这副狼狈的样子，只能用“苟延残喘”来形容。黑龙冷笑几声，又抽出一张空白卡片，丢了出去。

不料，一扇门突然出现，黑龙的卡片贴在墙上，掉了下来。

“我见过这门！”白虎认出这是浑沌骑士变身时出现的门。

不过，现在出现这门不是有人要变身。胡薇从门洞中窜出，抱起穷奇，然后再度跃回门中。等黑龙拔剑朝门砍去时，门已经消失在空气中了。

“居然逃了，没意思。”黑龙有些怅然。叹了口气之后，他突然转向白虎，闪烁着红光的眼中亮起了挑战的信号：“对了，还有你在呢，小老虎！”

白虎将怀中的朱灵灵放下来：“你躲到安全的地方，我来对付这家伙！”说完，他从腰间解下虎尾，看样子是要应战。

“不！不要！”朱灵灵挽着白虎的手，同时用乞求的眼神望着黑龙：“晓龙，求你快恢复吧！”

“可不能恢复啊！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打算走了。”黑龙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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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4话门的另一边

叶晓龙在黑暗中徘徊。

这里似乎很宽广，不，是太宽广了，简直没有尽头。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走不动为止，四周还是除了空气之外就一无所有。

“唉！”一声满无目的的叹息过后，他开始再次思考那个一路思考、却一直也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算捶疼了脑袋，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怪地方的——哪怕零星的暗示也记不得。空荡荡的气氛，挑战着他忍受孤寂的能力，心理压力的临界点随时都可能被突破。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么一闪念，他顿时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一股空前的恐惧袭上心头。不过，虽然脖子后发毛，但四周却感受不到一丝风。他突然又想到：“不对，就算是阴曹地府，也得有点人……不，是鬼影啊！这里、这里简直什么都没有嘛！”

“有人吗？有人吗？……难道真的没人吗？！谁能帮帮我，哪怕跟我说句话也好……”他徒劳地大叫着，直到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于是，他躺在地上，开始啜泣。最后，哭也哭累了，四周还是一片死寂。

他擦擦眼泪，摸着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地面”，突然又恢复了点信心：“不行……我不能这么放弃，我得把一切能想起来的都回忆一下……”

“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今天……姑且就算是今天吧……我和往常一样去上学……然后……不对，我似乎不是一个人出门的，但同行的究竟又是谁呢？想不起来啊！”不知为什么，一想到早上的情形，他就感到一阵头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挠他翻看那段记录。虽然依稀记得有人相伴一起上学，但那个人的脸是那样模糊。

“谁？到底是谁呢？”他拼命想，却又是一阵头疼。

“算了，不想这个了……那我又是怎么来这里的呢？似乎是突然降临一片黑暗，然后我就跌到这里了。是跌的么？似乎又不是……我好像穿过了什么地方……那是……一道门？”

脑海中刚出现“门”字，一扇门就突然出现在叶晓龙面前，吓得他一下坐起来，不断向后挪。过了一会，看到没有什么异样，他站了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这门。

这是一扇边缘发着蓝色幽光的银色金属电梯门，但奇怪的是，门并非戳在地上，而是悬空着，离地有大约20厘米；而且从正面看得到，从背面却看不到。用手指轻轻扣击几下，他确认了门是金属制成的，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不锈钢材质。正要去寻找按钮，门突然开了，里面是普通的电梯间，没有多余的装饰，三面都是哑光的银色墙面，只在四角亮着四盏小灯。不过，就是这四盏小灯，在黑暗中也已经是太亮了。

虽然突然出现了新路，叶晓龙却没有着急进去，因为从应该是门背后的地方看去，门是根本不存在的，更别提什么门里的电梯了。

“进去吗？”虽然只是二选一的选择，但他还是犹豫不决。“唉，怎么和早上那么类似呢……”他叹了口气。可叹气之后，他突然惊觉：“我刚才说了什么？和早上类似？早上又发生了什么呢？二选一……是选什么呢？”

正在思考，电梯门突然开始关闭了。他愣一下，在最后时机扒门钻入电梯，因为“就算是通往地狱的电梯，也总那个闷死人的地方强。”

电梯没有运行多久，就停了下来。当门再次打开时，耀眼的光从门外射进来，叶晓龙的眼睛一时有些难以适应，连忙用手遮挡。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电梯已经不复存在，他站在一个四面临空的浮游平台中央，周围发着白光的空间中，飘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门。

“今天怎么总是碰到怪事……莫非是做梦？”可是能想到做梦，一般就不是做梦——身在梦中的人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他也就用不着去拧自己确认了。

他抬头看看、然后趴在平台边缘向下望望，周围的空间无穷无尽，门也随着空间无限延伸，看得他有些眼晕。不过，粗略扫视一圈后，他的目光便停在一扇与众不同的门上。

因为，只有那扇门是开着的，虽然只是开了一道缝。

那扇门悬在他头顶大约5米左右，距离平台边缘也有至少10米。他试着原地跳了跳，发现这里的引力比通常地面小得多，但也不能肯定能跳出10米远、5米高。他在平台上尽可能试了试，还是没把握，再说目测的距离也不一定准确。

也许是厌倦了黑暗中无奈地等待，他突然有了冒险的勇气。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走到平台的边缘，然后深呼吸几口，数着步伐退到并不宽的平台的另一端，然后助跑着跳了过去。

腾飞的感觉真不错，但叶晓龙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因为他一真跳起来，就发觉自己的目测距离有问题，那长度远比他想象得长。

“要掉下去了！”他大呼不好。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因为他还预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看似空荡荡的空间中，其实有着肉眼看不到的阶梯。他一下跪倒在突然出现的光之阶梯上，虽然膝盖磕得有些疼，但总算松了口气。试探着，他朝那扇门爬了上去。

刚要推门进去，他背后突然有人大叫道：“不要进去！”

这声音似曾相识。

****************

白虎推开朱灵灵，与步步逼近的黑龙战作一团。但他根本不是黑龙的对手，无论力量、速度、还是技能，都差得太远。即便运用必杀技，仍然在五招之后被轰飞，背朝下狼狈地摔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黑龙轻蔑地哼哼一笑，拔剑朝白虎缓缓走去，朱灵灵则斜着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白虎面前。

“晓龙……快醒醒啊！求你了！求求你了！”她含泪苦苦哀求着。

“别管我……快逃……”白虎硬撑着坐起来，有气无力地摆着手。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黑龙的攻击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外伤，但与白虎同源、却无比霸道的力量已经透过铠甲，散入血肉、渗入骨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独木舟，上下颠簸起伏，一阵阵恶心欲呕，说不尽的难受。浑身骨头内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而是充斥着麻酥酥的感觉，而且骨头与骨头之间正在闹分家，有种要散架的感觉。

朱灵灵看到白虎的神情，能想象出他所承受的苦难，于是坚定地护在他身前，继续乞求黑龙的怜悯，同时呼唤着晓龙的名字。

“哼，晓龙！你心里就只有他么？”黑龙一皱眉，忿忿地哼了一声，剑无情地斩落。

“不！”白虎强撑着去推朱灵灵。

朱灵灵闭上眼睛、低下头，却还是固执地护着白虎。

三、二、一……她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那一刻却没有到来，因为那剑并没有落下来。

当她颤巍巍地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那剑就停在她头顶几厘米处。黑龙一手按着头，脸上的神情异常痛苦：“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他的眼前，突然飘舞起无数粉红色的花瓣，一个虚幻的人影在花雨中时隐时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一定……要……要活下去……”支离破碎的语句，像一片片碎玻璃，狠狠扎进他的心，直到沥沥流血。

“这是……这不是……这到底是谁的记忆？！”他丢掉剑，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哀嚎。“不要缠着我！”

恍惚中，似乎有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的身影飞到他身边，俯在他身上，啜泣。

***************

“心月狐！”叶晓龙惊讶万分地回头望着呼唤自己的人。

“小傻瓜，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这么鲁莽呢！”心月狐怜爱地将他拥入怀中。

在年轻女子的怀里，感受着肉体的温暖，吮吸着醉人的体香，叶晓龙有些不知所措，脸红了、心跳也加快了。

“小孩子居心不良啊！”心月狐笑着把他放开，轻轻敲了他的头一下：“别忘了，论年纪，你管我叫老祖宗我都吃亏！怎么，老奶奶喜欢一下小孙孙还不行？”

叶晓龙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候，又有四个人从一扇镶着金色门钉、门环的朱漆大门后走出来。叶晓龙只认识亢金龙，剩下三人一个是身着黄色福字花纹唐装的矍铄老者，鹤发童颜，有老神仙的风范；一个是穿着棕色皮夹克、三角眼，浑身透着不良气息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是穿一身笔挺的黑礼服、洋溢着贵族气质，但面色出奇苍白的年轻男子。

“就是这小子？”三角眼的男子像是在检验货色，插着兜上前围着叶晓龙转了几圈，还伸出手捏捏他的肩膀。那几下捏得叶晓龙直咧嘴，却又不敢叫出来。最后还是亢金龙替他挡开那人：“喂，尊重点，这可是青龙大人！”

“哈哈，还真护着自己的主子呢！”那人不以为忤，反而弯腰笑了起来。

“奎木狼，真缺乏教养啊，我都有些耻于与你为伍了。”穿黑礼服的男子摇头叹息着，然后优雅地对叶晓龙行礼：“在下鬼金羊，参见青龙大人！”

“酸文假醋，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不觉得肉麻么？”奎木狼在一旁对此嗤之以鼻。

“这小子就是吊儿郎当的，青龙大人切莫见怪！”老者对叶晓龙一抱拳，“老朽娄金狗替他给您赔礼了！”这次，奎木狼倒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膀。叶晓龙慌忙连说“不必多礼”。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呢？”亢金龙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晓龙无奈地一摊手，“我甚至连这到底是哪里都不知道。还有，这些门是……”

“这里是强行扭曲本不交叉的空间而制造出的时空交汇点。那些门的背后，大部分都是众多存在中，无法消除的分歧——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平行世界。还有一小部分就是人为创造的有限空间了，比如我们生活的地方。”心月狐说道。她伸手一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透过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叶晓龙看到一个奇异的世界：清澈见底的湖泊、群花争奇斗艳的花园、翠绿无垠的竹海、古香古色的亭台楼阁……一切都如同山水画一样美丽。他惊讶得合不拢嘴：“这、这是……”

“我不是早就说过，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真相吗？这就是封印的真相呢！”心月狐微笑着点点头，“所谓封印就是将物体封入异次元空间，而我们所处的异次元空间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并不怕被封印，尤其是亢金龙这样过惯了隐居生活的家伙，只相当于搬个家而已。”

叶晓龙这才明白她当初在短信中所说的话的真意。这一切有些匪夷所思，或者说超越了他过去的常识，他一直愣了许久，那感觉就好像坚信天上有天宫的古人突然来到宇宙飞船上，从太空俯视这颗蔚蓝星球一样，一时难以接受。最后还是奎木狼拍了他一下，才把他惊醒：“小子，你真应该好好谢谢小狐狸，不然你可能迷失在奇怪的时空中，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什么？！”

“嗯，是啊，除非是拥有扭转时空能力的人，不然在这里可不能随便乱走。就算是我们，最多也只敢到这里转转。”心月狐肯定了奎木狼的说法。

叶晓龙再看看刚才险些走进去的那扇门，疑道：“那么……这扇门为什么开着？门的另一边会是什么地方？”

心月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奎木狼突然蹿到门前，用鼻子在门周围使劲嗅着，很快眉毛就拧成了一团：“有人从门里出去了！等等……这是！”说着，他不由分说把亢金龙和娄金狗一起拽到门前，大声说着：“你们都来闻闻！这不是那家伙的味道？！”

亢金龙嗅了嗅，作沉思状不语。娄金狗则神色凝重地缓缓点点头：“应该没错了……嗯，这也能解释青龙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我就说……”奎木狼刚说半截，身子突然凭空消失了。除叶晓龙外，其他四人并不惊讶。看到叶晓龙一脸疑惑，心月狐笑了笑，给他解释道：“这是白虎大人在召唤他。你们平时使用卡片作战的时候，就是这样召唤，然后进行融合的。”

正说着，娄金狗也消失了。亢金龙和鬼金羊交换了一下眼神，忧虑之色难以掩饰。

“是什么厉害角色能让白虎大人一下召唤两人呢？”心月狐喃喃自语道。

“是什么厉害角色呢？”叶晓龙也在努力回想自己来到这里前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隐隐约约记得似乎遇到了敌人，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手是谁，仿佛丢掉了打开记忆库房的钥匙，再怎么捶门、砸门也无济于事。再想下去，他只感到一阵阵头疼，额头蒙上一层虚汗。

“你怎么了？”看到叶晓龙脸色有异，心月狐关切地问。

“没什么……”

虽然也知道这只是谎言，但心月狐能体会到这谎言的善意，便没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候，奎木狼和娄金狗突然回来了，两人都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奎木狼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写在脸上的嚣张早就无影无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一个劲咒骂着：“真他妈的厉害！”娄金狗则颤巍巍地坐到地上，然后盘腿闭目打坐。他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比鬼金羊还苍白，顷刻间从老神仙衰老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和老爷子都愁眉苦脸的？”心月狐焦切地问道。

“别提了！”奎木狼一摆手，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瘟神、灾星、怪物……简直不是人！”

“难道……真的是那家伙？！”鬼金羊惊道。

“不是他还有谁？！”奎木狼没好气地说，“我本以为白虎会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城市娃娃强不少，可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不与任何星宿融合就有100%以上的完成度、还是威力最大化的G形态，也许可以与神匹敌了！”

“等等，你所说的‘他’到底是谁啊？”叶晓龙试探性地插嘴问道。

奎木狼白了他一眼，然后哼了哼，用一副凶巴巴的口吻道：“他，就是从这门里跑出去的那家伙啊！说起来也真可气，还不都是你小子的错？不然那种家伙怎么会存在？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要不是老子现在浑身都难受，还有这些所谓忠心耿耿的家伙在，真想揍你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叶晓龙被他吓蒙了，虽然什么都听不明白，但也不敢答话。心月狐拉过他，对奎木狼说：“我也知道你们败给人家不服气，可也不至于难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啊！”

奎木狼扭过头去：“哼，败了就是败了，老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可是……”他又把头扭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叶晓龙，“我一看这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说说，如果不是他假仁假义，怎么会有那种家伙存在？如果不是他失控，那种家伙又怎么能从封印空间中跑出来？”

“这……”心月狐拉了半天长音，最后叹了口气，道：“唉！也是……”

叶晓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来就连一直袒护他的心月狐也都认为是他的错了，这罪名一定是跑不掉了。他心里直打鼓，感到一阵阵不安。

“不过，也许只有他才能战胜那家伙。”一直少言寡语的亢金龙突然说话了，语气中带着不可否定的坚决。

“哼，也许吧！”奎木狼一撇嘴，虽然装作满不在乎，但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而且也在赞同亢金龙的说法。

一直闭目打坐的娄金狗缓缓睁开眼睛，五个人的五双眼睛一齐望向叶晓龙，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等等、等等……我还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奎木狼一努嘴：“还是小狐狸说话最清楚，你就解释给他听吧！”

心月狐也不推辞，把手放在叶晓龙肩膀上，对他说：“晓龙，听我说。从一开始，青龙骑士的人选就不是随便决定的，只有身上流淌着青龙之血的人才拥有运用这力量的资格；而你不仅继承了这高贵的血统，还是最初的青龙、也就是东方守护神的转生。从这扇门里跑出去的，就是你的另一半。”

“我的、另一半？”

“对，那是你不愿去面对、试图去否定的自己。”心月狐和蔼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怜悯的波光，“青龙，拥有足以撼动天地的强大力量，但它同时又是天下最温和善良的生物。它用一片赤诚去平等地面对一切，而把自己的愤怒、憎恨等负面情绪和占有、破坏、毁灭等欲望连同强大的力量一起深深封存，追求着宁静祥和的生活。但是，并非‘我不犯人’就一定‘人不犯我’，觊觎强大力量的贪婪之人，甚至想通过弑杀的途径把这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窃为己有，延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好例子。《山海经·海内经》有云：‘有神焉……名曰延维，人主得而飨食之，伯天下。’看啊，多么露骨的一句话，好像人把神明当作食物杀来吃掉是天经地一般。人啊，为了追求无上的权利，真可谓不择手段！”见叶晓龙面露不解之色，心月狐又道：“这个典故你也许不太懂，斩蛇起义总听说吧？被刘邦斩的，可不是普通的白蛇啊！弑神被歪曲、美化为除害一样的英雄行为，市井无赖于是便窃取到了号令天下的王者之位。要不是运气还不错，再加上有人暗中保护，也许没等总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的青龙觉悟，早就被人杀来吃了！”

叶晓龙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心月狐所举的例子不禁让他想起他小时候的一段经历：那时候，刚上小学一年级的他总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他就采取了一味忍让的做法，也不敢告诉家长、老师，结果只有让那些坏孩子更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最后有一次，也许是被逼急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他拼命挥舞着愤怒的拳头，将平时积累的怨气爆发出来，结果一下就把那些孩子吓跑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他。

只听心月狐继续说：“尽管青龙恪守自己的信条，但越积越多、无法宣泄的负面情绪和强行抑制的力量，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影子一样的存在。暗之青龙，便这么诞生了。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事，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你或许根本不记得了吧？”她淡然一笑，“从那个时候起，青龙身上出现了本来没有的逆鳞，那就是暗的一方留下的印记。就像契约一样，当有人触发逆鳞的时候，愤怒的黑色破坏神就会降临，无情地执行惩罚。”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神情虽各不相同，却都有着相同的严肃。过去的记忆，似乎灰暗而沉重。“沉睡了几万年之后，青龙在这片大地上重新转生为现在的你；虽然忘却了过去的一切，但逆鳞的印记却始终不能摆脱呢！他，仍旧是你的影子。”

“真有点像我呢……或许，这都是真的吧……”

“不是或许，本来就是这样呢！”奎木狼道，“一定又是什么人把你欺负狠了，然后另一个你就开始疯狂发飙了——不用想也是，因为总是这样呢！”也许是恢复了点精神，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了：“你当时倒没像那个流行的叫什么什么种子的动画片里一样，‘嘭’的一声来个种子爆发？”

叶晓龙本来完全不记得来这里前的经过，但听奎木狼这么一说，沉睡的记忆似乎受到触动，加在上面的枷锁开始动摇，零星的碎片开始从缝隙中逸出，并一片片试图拼合……

他在嚎叫，那神情，是痛苦，抑或是绝望？

他在大声呼唤某个人的名字，而那似乎又不是同一个人……

在空中飘舞的粉红迷雾，到底是什么？

一大把晶莹的珍珠，被高高撒上天空，又掉落在地上，四处乱滚乱蹦……

四周都是黑暗的泥沼，他在泥沼中不断下沉。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他的手只能触摸到空气。

于是，黑暗张开大口，逐渐将孤立无助的他吞没……

一幕幕似乎是从无声的黑白记录片中剪切出来的零星镜头，从他眼前飞快闪过，一阵心碎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回荡在他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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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第25话爱，还记得吗？

“滚开！从我身边滚开！我才不需要人类所谓的情感！”黑龙咆哮一声，身体四周扩散出一波又一波汹涌的黑色浪潮。在这躁动不安的黑色风暴中，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释放凶光。无数狂暴的能量流像狡猾的毒蛇一样蜿蜒射出，将缠绕在他身边的幻影全部击碎。

待风暴平息，黑龙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彪悍和霸气，白色的长鬃在风中孤傲地飘扬。

“让我困惑的……就是你呢！”他的眼睛转向朱灵灵，突然腾起了杀意，“如果你那么想见你的晓龙，我就送你去找他！反正，我才不要回去！你们根本不知道被独自禁锢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中的滋味！”说着，他重新拔起剑，朝朱灵灵和白虎砍来：“暗龙逆鳞剑·乾吞坤噬斩！！！”

“晓龙！”抱着最后的希望，朱灵灵用足力气，含着热泪，发自内心地深情呼唤：“求你快醒来吧！我不能没有你！因为我……我爱你！”

*********

叶晓龙恍惚听到了什么人在呼唤他。那声音虽然极其遥远，却是那么温暖；听着它，整个身体仿佛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融融热流透过毛孔沁入肌肤，然后沿着经脉直达心底。

“那是谁的声音？”他觉得，似乎也曾听过同样的声音，那个时候……

在一瞬间，就像镜头找到了合适的焦距，原本模糊的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原来，漫天粉红色迷雾，竟然全是由在空中华丽地飞舞着的桃花花瓣所组成的！在雨一样倾泻的花海中央，矗立着一株开满花朵的巨大桃树，而一个绿衣的女孩子就倚靠在树干上，似乎在等什么人。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桃……蕊！”叶晓龙下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

仿佛听到了叶晓龙的声音，陶蕊抬起头，望向叶晓龙所站的方向：“晓龙，是我害了你……但愿你别记恨我……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一定……要……要活下去……”那眼神，明明充满哀伤，却在传递着生的希望。

“我不会记恨你的！求你也要活下来！”似乎有预感会失去她似的，叶晓龙不顾一切地奔向陶蕊。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哦！”陶蕊竭尽全力在脸上堆出个笑容，然后轻轻挥手做出“再见”的手势。

“不！！！”叶晓龙伸出手去挽那纤细的手腕，可就差咫尺，整个画面想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破碎了。漫天飞花、巨大的桃树，还有陶蕊的幻影，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晓龙一下跪倒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记录真实的海水，如同海啸掀起的大潮一样向现实的彼岸涌来。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接受、不愿触碰，因而在潜意识中封锁起来的真实。可是，真实的回忆即使能被短暂忘却，也无法被真正抹消；在适当的时机，它总会还原为真实。

“陶蕊……为什么你要为我挡那一下？”他啜泣着。接着，他又想起了后面发生的一切：朱雀为了救他，恢复成朱灵灵的样子，然后被李海峰打下楼顶。“灵灵……是我连累了你……”

可是，正当他伤心欲绝的时候，又有更大的声音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响彻在他耳边：“晓龙！求你快醒来吧！我不能没有你！因为我……我爱你！”

叶晓龙不禁一愣，他马上听出这是朱灵灵的声音：“难道……她还活着？”

**********

逆鳞之剑，悄无声息地静止在空中，凌厉的攻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一个人只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便夹住了黑龙劈来的剑。

“啊哈，千钧一发时恰到好处地出场才够激动人心，不是吗？”

“M先生！你就是M先生！”听到这个声音，朱灵灵兴奋地大叫起来。

“不愧有音乐天赋，还是灵灵的耳朵灵啊！”M先生点点头，然后对黑龙笑了笑：“很久不见啊，青龙的倒影！”

看到M先生的脸，黑龙立刻松手撒剑，然后倒退几步，凶暴气焰顿时收敛许多，带着些许敬畏道：“按照规则，你是不能剥夺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的！”他仔细看着M先生的反应，突然又笑了：“更何况……你也是和我一样呢，那个人的影子！”

M先生并没反驳，也没表现出惊愕，只是淡淡一笑：“你猜错了啊，我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只是不能放任你伤害我该保护的人呢！”

“哦？”黑龙的眉头一皱，明显流露出不信任。

“我真的不会插手，”M先生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因为要从错乱的时空中寻找到并召唤回那孩子，她会做得更好。”接着，在黑龙咬牙切齿的愤怒眼神中，M先生对朱灵灵说道：“声音的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用你的真心去呼唤。你不是也在歌里唱过吗？‘无法消逝的记忆，为爱而震撼’。有你的爱、你的思念在，不管隔多远，他都一定会回来的！”

**********

当叶晓龙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不再苦恼、不再迷茫：“我要回去了，还有人在等着我呢！”

心月狐充满期许地点头：“去吧，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世界！”

“嗯，我已经找到了，因为有灵灵在指引着我！”他抬头仰望。循着刚才的声音，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高高在上，外表朴实无华、却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大门。

“加油吧，小子！打败那家伙给我看，这样我才会承认你的实力喔！”奎木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好！”

“古人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去超越另一个自己，然后真正强大起来吧！”娄金狗用古老的智慧激励着叶晓龙，鬼金羊则直接祝福道：“一路顺风，青龙大人！”亢金龙什么都没说，却竖起了大拇指。

叶晓龙满怀感动地环视着每个人，然后抿了抿嘴唇，克制着离别的悲伤，对众人一抱拳：“那么，再见了，各位！”说完，他转身沿着看不见的阶梯，朝那扇门跑去。

************

黑龙浑身突然一阵痉挛，他的身上，开始升腾起极细微的青色光点。他感觉到手腕一阵酸麻，抬起手一看，黑色的鳞片正在不断脱落。“这、这是！绝不可能！”他绝望地大叫起来。

“他，终于要回来了呢！”M先生平静地说道。

“都是你！都是你！就算我不得不回去，也要把你一起带走！”黑龙从右臂中伸出黑龙角，朝朱灵灵刺来。

这次，M先生没有去阻止。

黑龙角就停在朱灵灵胸前，并没有刺下去。

“你并不真想伤害她呢！”M先生笑了，“虽然试图否认，但你的内心深处，也是喜欢她的呢！”

“胡、胡说！我才不会……”

“别不承认，你和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应该知道，那段痛楚的记忆，并不是强行缠绕在你心头的，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只是你或许不敢直面罢了。”

黑龙这次不再辩驳，他的左眼已经恢复成人类的黑色瞳孔。“或许……我跟他一样，都没有看清真正的自己呢……”

“回去吧，回到你来的地方去，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M先生道。

“不甘心哪！哼哼……有机会，我还会出来的！”黑龙右眼中的猩红色逐渐褪去。接着，他浑身瘫软，向后倒去。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鳞片、白色的鬃毛……都随着细密的青色光点蒸发了。M先生瞬间移动到叶晓龙身后，从背后接住他赤裸的身体。

“晓龙！”朱灵灵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捧着叶晓龙的脸，大哭起来。

“好了，他没事的。”M先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叶晓龙披上。

白虎解除了变身，蹒跚地走了过来，半开玩笑道：“在我们那里，如果某个女孩子的身体被男孩子看到了，不是要杀掉对方，就要以身相许的。我想，反过来也应该是这样吧！”

朱灵灵脸一红，羞涩起来。“小虎的嘴什么时候也学贫了？”M先生故作严肃地说，“先别说了，我们还是撤退吧！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才好呢！唉，总不能大规模消除目击者的记忆吧？事实已经证明，记忆是很难完全改变的。”

这时候，叶晓龙缓缓睁开了眼睛：“我……我在哪里？”

“晓龙！”朱灵灵兴奋地叫了起来，“你都快把人家吓死了……”说着说着，她一扁嘴，又要哭。

“怎么又要哭？”M先生无奈地笑道。

“人家这是高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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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与红的邂逅（旧版）最终话无尽的明日

在另一扇门的另一边，有着不同的结局。

那扇大杂烩风格的怪门出现在一片旷野上，胡薇把身受重伤的李海峰放在地上。

“谢谢你，薇薇，危难关头只有你的还可以依靠……”李海峰的感激溢于言表。

“用不着谢了，再说，你总是虚情假意，我也很难弄清楚这是不是又在逢场作戏。”胡薇的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

李海峰瞪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这话是怎么说的？薇薇，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吗？”

“哼哼，装得还挺真挚啊！不过，也该告诉你了，甜言蜜语对我也是没用的。”胡薇的脸上突然笼罩起一层前所未有的庄严和神圣，“我可是古老王族的末裔。”

“你是说青丘之国？”

“才不是那种微不足道的弹丸之地呢！”她不无嘲讽地摇摇头，“其实如果你聪明点，看过我和阮香凝的关系，应该猜得到的——天生就流淌着高贵血液的我，怎么会有那么多愁善感又脆弱到了极点的姐妹呢？或许……我真的把你高估了。”她像对待小孩一样轻轻拍拍李海峰的脸，“你没想过吗，如果没有人指引，当初林家兄弟怎么能找到那个镇压了你们几千年的那个山洞呢？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稀里糊涂地让他们撞上了，凭他们，又怎么能解开那强大到让四凶也无法突破的封印呢？”

“你……难道是！？”李海峰突然想起了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个九尾狐，那个在人神共存的时代掀起惊天骇浪的亡国妖姬。

“带来华丽的混乱和衰败，就是我的最高追求。”胡薇算是默认了，“不过，有了祖先的教训，我可是绝对服从于主人的。”

“怪不得你当初要带来什么降临系统，还花言巧语说服我把兄弟们封印在卡片里！我上当了！”因为愤怒和怨恨，李海峰禁不住颤抖起来。但就这么一激动，就已经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呻吟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

“别动怒呢，对身体可不好喔！”胡薇笑着抚摸了他的脸一下，不乏挑逗之意，“其实就算你当时不同意，其他三个愚蠢的凶兽也好对付，反倒是你——狡猾的穷奇大人，是最棘手的猎物啊！不过，没有了利爪和獠牙的野兽，还能凶到哪里去呢？”说罢，她颔首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卡片插入手中的银色数码相机：“别了，我的纣王！”

“你不能这样……”

只有李海峰的惨叫，在这片旷野中回荡。

**********

在一幢豪华绝伦的白色洋房中。

从窗户向外望去，被绿地环绕的巨大喷水池正不断不换花样，用水柱跳起轻佻的舞步，与伫立在水池中央的金色吹号天使雕像一起，编制出华丽的盛景。屋内，正播放着轻柔舒缓的古典音乐，一个身着白色镶金边礼服的英俊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右手拄腮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溺于悠扬的乐曲中。

“主人，奴婢完成任务回来了。”

年轻人张开眼睛，露出令人心醉的笑容：“呦，瞧这是谁回来了？胡小姐，些许日子不见，人可变得更美了！”

“承蒙您的夸奖，奴婢总算不辱使命。”胡薇取出两张卡片，还有两部相机，放在年轻人面前。“这就是我的成果，观测和试验数据都保存在数码相机的存储卡内。”

“干得不错，辛苦了！”白衣天使似的年轻人冲她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嘉许，“最强的骑士，还是会诞生在我们这边呢！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永恒的荣耀吧！”

***********

“身体放松，脑子只要想着‘变身’就行了……怎么还是不行吗？嗯……小虎，你来给他传授一下经验！”

“经验？哪有什么经验？我只是想变就变了啊！”

“可是……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集中注意力，再试一次！数据一直在临界值附近摇摆不定。”

朱灵灵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叶晓龙一幅郁闷的样子站在房间中央，身上还贴着一堆导线，连着放在靠墙摆放的仪器。M先生坐在仪器前，像魔鬼教官一样大声喊着。张星虎则端着杯子坐在一旁，看热闹似的慢悠悠地喝着茶。

“又失败了吗？”

叶晓龙无奈地一耸肩，意思是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办法。

M先生叹了口气，从仪器前站起来：“唉！算了吧，还是重新制造一部变身手机吧！不过你得等上一段时间，因为制造那东西很麻烦。”

“也只好这样啊……”叶晓龙无奈地叹道。

“嘿嘿，我的运气就比较好了，手机从废墟底下找出来也一点没坏。”朱灵灵得意地说。

M先生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嗯，那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灵灵和小虎一起开始特训。要知道，维持攻击的华丽，才是朱雀应有的美学呢！”

“什么？！您怎么能这样？”张星虎没有吱声，朱灵灵却一下跳了起来。

“就自当是做形体训练吧！我会在旁边声援你的！”叶晓龙幸灾乐祸地笑道。

“高兴得太早啦！晓龙也不能闲着，我会给你找师傅的。”

“不要啊！”

**************

S市，夜。

《S城早报》报社的大楼灯火通明，许多编辑、记者都在工作岗位上忙碌着。直到凌晨五六点钟，才有人打着哈欠，从楼里陆陆续续出来。

一个用黑色大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走出大门，并没像其他人一样开车或是打车，而是独自一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走着。

当他走到一条小巷中央时，前面有几个穿得流里流气、看上去不怀好意的男人低着头迎了上来，把前面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他停了下来，因为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也是一样。伴随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从后面包抄过来。像摩西面前的海水一样，挡在他前面的人无声地向两边分开，一个小个子嘴里叼着根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朝旁边呸掉牙签，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大记者，你的笔杆子够硬啊！写点字就把我们老板都吓怕了，可我们兄弟不识字，看不懂你的文章，只想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那么硬！”

“恐吓我？难道你们不怕法律的制裁么？”

“法律？哈哈哈哈……你们听听，他居然对我们说‘你们不怕法律的制裁么？’哈哈哈……”小个子捂着肚子，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的同伙们也跟着，龇着牙嘿嘿笑着。“告诉你，在这座城市里，老子的拳头就是法律！就连那些假正经的警察、法官都不敢把我怎么样！”这时候，其他听命于他的人纷纷开始从袖子中抽出棍棒、刀子。

奇怪的是，面对这伙穷凶极恶的打手，那男子却没有一丝畏惧。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在笑！

“奉劝你们一句，时候不早了，最好还是乖乖回家，我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耍我们？大记者，你以为我们怕你曝光吗？还是想想你的讣告怎么写吧！”小个子板起脸，一挥手，“弟兄们，上！”

“可悲啊！”男子轻叹，然后摘下眼镜，折好，插入衣兜。

打手们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一拥而上。

但是在瞬间，无数身影从男人身上飞出、然后转瞬便又全部收回。

所有打手都僵在空中，接着，在“嘭”的一声中，所有身体像充过头的气球一样一齐炸裂，遍地都散落着腥红的血迹和骨肉的碎渣。接着，所有污迹和碎屑，在一阵蒸腾的黑气中逐渐消失。

一只金色的鹰的轮廓在空中显现，然后凝成实体，落在冷眼面对一切的男子肩头：“可悲的人啊，不挑衅就不会死啊！”

“总是这样呢！你在拼命祈求和平、安宁，却左右不了身边其他人的想法。人与人之间，有时候是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的。”男子望着鹰，意味深长地说着，“不过，别把善良的龙逼上绝路；否则，愤怒之焰将会席卷大地、燃尽一切。”

“是啊，你我身上同样有着逆鳞呢，那是龙之印记。”鹰点点头。

男子笑了笑，向前走去。昏黄的路灯照出他的本来面目，他的脸，就和鹰变成人后的一样。

“决定了吗，要重新出山？”鹰问。

“不，再等等。毕竟，一旦决定，就无路可退。神话早已终结，如果可能，我宁愿它不再开始。”

“可这并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

“是说那些只知道追逐力量的人么？沉溺于过去辉煌的人，看不到未来。而且他们不明白，给没有尽头的明日带来无限希望的，不是力量。总有一天，他们会吞下自己酿下的苦果。”

这时候，太阳已经悄悄钻出了地平线，为大地洒下第一缕曙光。

这温暖人心的金色光芒，是充满希望的呢！

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青与红的邂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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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0话第五之力

张华有个很俗的名字，如果在管理户籍的电脑上查查的话，同名同姓的人得以万为单位来计算。不过与别人不同，他并不介意重名为他带来的困扰，因为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就算记住也没法追查的名字，正是他所需要的。

张华有着一份看上去还算体面、却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各中辛苦的白领工作，过着蜜蜂一样单调而枯燥的生活，天天重复着家、单位、家的无限循环，像许许多多生活在都市中的人一样平凡——至少几乎每个认识他的同事、邻居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只有张华自己知道，这不是他的全部。

夜幕降临，在街边小吃店胡乱吃完东西，张华打着满意的饱嗝，一边欣赏街边的景色，一边悠闲地朝家走去。对他来说，无拘无束的单身汉生活就不错，同时、朋友几次撮合他相亲都被他拒绝。正当他吹起口哨，心情正好时，背后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把他的好心情完全搅乱。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轿车疯狂地按着喇叭，在小区便道上横冲直撞。其实，要怪也得怪小区规划不合理，根本没留下足够的停车位，以至私家车把道路两旁都停满，只留下窄窄的、仅够一辆车通行的小道，还得人车混行。可这司机也实在心急，仗车欺人，在这小道上不礼让、不减速，一个劲狂按喇叭驱赶行人。两旁行人们虽面有愠色，但对坐在车里的人也无法发作，顶多是抱怨两句“缺乏教养”、“也没人管管”之类的。人嘛，没法付诸行动，嘴还不能痛快两下吗？

“嘀！嘀！嘀嘀滴！”车开到张华背后，张华却仍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车也只好慢了下来。车主探出头来，大嚷道：“你他妈没长耳朵？！让开！”

换做别人，早就是张口回骂了，张华却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他回头看了看车主，然后快走两步，找个车缝钻了进去，让开路。车主竖起中指，朝张华做个猥琐的手势，加速冲了过去。

“有车就牛了？又不是官府的轿子，从前可没有这样的事……”张华哼了哼，他伸出手作手枪状，对着正拐向路口的车子一比划，嘴里还发出拟音：“砰！”

“吱……”“砰！”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后，就是沉闷的碰撞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女性的尖叫。

“出人命啦！”那辆车向前行驶中，不知道怎的，车头竟然一歪，一头撞在路边停放的一辆车上。由于车速很快，车体已经严重变形，车主生死未卜，不过从外面看得出满脸鲜血、不省人事。

“让我看着不顺眼的，就得消失。”望着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张华冷笑着，收回作手枪姿势的手，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然后把手揣在兜里，哼起欢快的歌，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一副笑眯眯的和善面孔的他，其实并不是不会生气，只是没有生气的必要——凡是他看不顺眼的，都会这样“意外”消失。

可是，春风得意的他没有注意到，他这些细微举动全都映在隐藏在路边黑暗角落里的一双眼中。

三天后，小区的住户在路上发现了一滩褐色的污迹，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太在意，那痕迹也很快随着时间而消失。又过了一个星期，因为张华一直没来上班、又联络不上，单位才想起来找他。警察打开张华的住处，发现这个地方并没遭到盗窃和破坏，一切都保持在通常状态，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上街溜达一趟。仔细一查，张华的存款、证件、贵重物品也都在，并不像要离开的样子。再一问周围邻居，他们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当然，也有人说从来就不认识张华。

钱都在，既不是谋财害命，也不是携款潜逃，这起“人间蒸发”案着实让警方头疼。“他有没有和谁发生过什么纠纷？”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几乎人人都说张华太和善了，就算你骂他几句，他也不会还嘴，照样笑呵呵地看着你。“那他最近有没有感情纠葛？”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独身主义者，一直都不愿相亲，三十出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最近情绪稳定吗？有没有提过‘自杀’、‘活着没意思’、‘离开世界’之类的字眼？”听了这问题，所有人都摇头，因为张华失踪前一天还挺高兴的。“他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差错？”警方只好问单位，可单位特地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张华既没和谁闹别扭，也没让单位蒙受损失。这下，张华的失踪原因就更加扑朔迷离。最后，由于张华父母双亡、没有别的亲人，他的失踪又没有为任何人带来什么大影响，警方的调查工作只好不了了之。

“或许，在许多年后，在某个时候，这件案子也许会被无意破了。”老警官用许多不确定的词语对张华的领导和同事说。他还列举了很多可能，诸如被稀奇古怪的理由谋杀然后掩埋、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突然遇难，甚至被外星人绑架等等。

大约在两星期后，张华的失踪在掀起短暂风波后告一段落，消失于周围人群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也许只有报纸一角的寻人启事还能见证张华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失踪过。反正，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们，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更不会在意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

*******

张华到底为何失踪？警察们列举了很多可能，包括决对“不可能”的可能，可其中就是没有真正的原因。

在张华失踪的那个晚上，也就是开场那一幕的两天后，张华吃完晚饭，照旧边溜达边朝家的方向走，当他来到所住小区的绿地时，周围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水池旁、石桌前、长椅上，到处冷冷清清，本来路上天天都有熙熙攘攘的行人，今天却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四周静得出奇，路灯噼噼啪啪地闪烁着，简直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他天天经过的地方。

“装神弄鬼吓唬我吗？班门弄斧！”张华脸上的神情颇为不屑，“老子才是制造悲剧的行家。”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

“嗒、嗒……”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到他耳朵里，那是金属鞋根敲击地面的声音。

“谁？”

没有回答，一个身着灰色金属铠甲的人却已经站到了他对面。在一瞬间，像泼上墨一样，他灰色的身体突然有了色彩，以黄色为主的色泽在铠甲上迅速展开。当那颜色填满身体的每个罅隙时，金色的双眼发出了充满邪气的光芒。

“是……是黄龙吗？”张华额头突然冒出一层冷汗。他曾听说过，这城市里不仅活跃着各种狙击魔物的猎人，还潜伏着更为可怕的守护者——被称为“骑士”的家伙，他们将战士与术士的优点集于一身，可是比降妖捉怪的和尚道士厉害了不知多少倍的角色。

“没见识呀！”那家伙一摆酷似龙头的头盔，晃晃上面标志性的肉角。说着，他从腰后摘下一对短棒。那短棒似乎是由金属制成，金亮亮甚为耀眼，棒的前端铸成莲花骨朵的形状，不知道有何含义。

“是鼓槌吗？”张华后退一步，一面用眼角余光搜寻有没有逃跑路线，一面上下打量这位突然冒出来、80%以上是敌人的家伙。那家伙的头明明就是龙型，铠甲上密密麻麻布满鱼鳞式样的鳞片，手腕、脚腕处翻出马蹄形的护具。“如果这不是黄龙，那就只可能是……”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那家伙已经冲了过来，挥舞起手上的短棒砸向张华，张华连忙伸出双臂来挡。他这么做，倒不是自认为手臂能承受短棒的攻击，而是他根本就不会让短棒碰到自己！张华并非人类，而是修炼多年的狸精，别的技能也许不擅长，但最得意的就是念力。前天他轻轻一比划，就让汽车失去控制，偏离方向撞上停在路边的车，那还只是牛刀小试而已；他如果认真倾注意念，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念力屏障，完全可以承受原子弹的攻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把握空手接棒。而且他也没太小觑敌人，没挺胸背着手来接着招，而是将屏蔽缩到身体外围5厘米处，以手来挡。要知道，如同磁力的性质，这屏蔽可是离身体越近，威力越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短棒前端的莲花突然盛开，里面迸发出黄光，形成两只巨球。现在再看，这对短棒就变成了一对大锤！

“什么？！”张华一愣神，接着只听清脆的“咔嚓”声，他的双臂就软软耷拉下来。钻心的疼痛，马上沿着神经传导过来，那生生撕裂的感觉一直遍及骨髓。俗话说“锤棍之将，不可力敌”，想当年隋唐时期，李元霸就凭一对擂鼓瓮金锤把拥有“天下第一”金牌的宇文成都砸吐血，一举成名。张华绝对没料到对手的武器会突生变化，一招便被砸断双臂，可他再一回想，就算预先知道了，他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招呢？他的防护能力已经用到九成了，就算再加一成，也无非是在断臂后再呕血而已。

想到这里，再望着对手，张华心中剩下的只有畏惧。

颤抖了一阵，他才猛地想起来逃跑，可惜逃跑的时机已经错过——或许从来就没有过，那对大锤第二番朝他砸来。

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天灵盖。

爆裂，如同木棒敲在西瓜上一样，只是后者是令人愉悦的游戏，前者是改变生死的一击。

西瓜绿衣绽裂，红瓤翻飞；而这里破碎的是骨肉、四溅的是血。

“任务……完成。”那个人将变回原型的短棒在手中旋转，然后挂回腰后。“任何抵抗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我是超越‘四’而存在的第五个，也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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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1话变态人的威胁

“呜——呜——”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在绿景大街，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除了年幼的孩子，大部分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太惊讶，反而有些麻木。几分钟内，附近商店和单位就停止营业和工作，关好大门，放下防护卷帘门。所有人都遵从警察和志愿者的引导，有条不紊地退入附近安全地带。不一会，警察也驾驶警车撤离，街上变得空空荡荡的，只有黄黑亮色的警戒线还在风中抖着。

接着，几辆特制的轻型装甲车风驰电掣地驶入绿景大街，停在30层高的名流中心前。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轻型铠甲的战士们开门从车后跳下来，端着武器冲入名流中心。这些人胸前、肩上都佩戴着写有“GAT”字样的徽章。

“alpha3呼叫总部，已经到达预定地点。”

“alpha3，注意警戒，目标随时可能向你方突击。”

“alpha3，明白！”

在夹杂着嘶嘶声的无线电联络中，全副武装的各小队都已就位。手持各式最先进武器的他们，寻找好隐蔽物，全神贯注地把守在大楼内各处要道，连一个最小的通风口都不落下。

alpha3小队的队长洛德是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他一面调匀呼吸，一面关注着前方空空如也的楼道。哪怕最细微的异常声音、空气的流动，还有只有久经沙场的老战士才能感觉到的杀气，就是他判断的依据。

“alpha1发现茧，已经破裂！啊……”耳机中突然传来惨叫，洛德知道，alpha1小队的侦察员博洛京已经牺牲。他心中感到一阵酸楚，不由一闭眼睛，昨天还和那开朗的小伙子一起喝酒来着，怎么今天就永别？虽然在这变态人横行的年代，随时随地都会有死亡降临，但洛德还没学会像普通民众那样麻木地面对。他发誓要用双手扫清那些面目可憎的敌人，用热血和生命守护自己身边的人，可是他时常会像现在一样感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有限。

“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大意的话，连你自己也会死在这里，就别提保护其他人了！”他咬咬嘴唇，将自己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唤回。这时，前方传来连续的枪声，alpha1小队已经开始和变态人交战。但看来，这次的任务很是棘手，alpha1小队不仅没占上风，就连增援的alpha2也陷入困境。枪声，离洛德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开来遭遇战是难免了。

洛德额头、手心微微有汗渗出，他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心情平复，然后端好手中高能激光冲锋枪，并用无线电提醒手下队员：“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敌人要过来了！”

“是！”那些激昂的回答，让洛德再次感到心酸——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可每次都不是全员返回。年轻的生命，一次又一次消逝在这无止境的战场，何时才是尽头？

正在想，他突然觉察到气氛有异。那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却能像雾一样悄悄弥漫于空气，填塞每个角落、每道缝隙的东西……

“来了么？！太快了！”

*****

变态，原指某些动物在个体发育过程中的形态变化，或是某些植物因长期受环境影响而在根、茎、叶的构造上、形态上和生理机能上发生特殊变化的现象；后来，人们多把“变态”用在形容人生理、心理不正常上，比如说“你这个变态”、“真变态”，等等等等。

可是如今，“变态”这个词又一次回归了本意……

就在五年前，世界各地的都市相继出现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多次变换形态的吃人怪物，研究人员针对他们的特性，将他们命名为Metamorphosis，中文名称定为“变态人”。起初，变态人的出现只是极少数个案，但很快，他们就如雨后春笋般迅速繁衍起来，并波及全球，没有一个城市能幸免。变态人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类似动物的，也有类似植物的，个体间能力差异相当大，有些甚至拥有超自然能力。在获得充足的食物——人类后，他们经过蜕皮或是茧内羽化，还能进一步成长。

经过研究，学者发现，变态人就潜伏在人类当中，只是被某种不可掌握的因素诱发，才变成变态人。“你的朋友、你的邻居，甚至你的家人，都可能是潜伏的变态人。”这则广告并非危言耸听，却引发了信任危机，让人人自危、互相怀疑。有些地方，神经质的人们甚至开始在街头群殴，最后政府不得不出动军队来驱散这些失去理智的人。由于心理压力骤然增大，精神病院人满为患，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考虑对精神病人实施死刑，以免他们成为变态人之外的另一不社会稳定因素。

在内忧外患的形势下，为了对付这全球范围内的巨大灾难，全球各国首脑齐聚达喀尔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在七天之后，首脑们终于取得了一致，全球对变态人特殊部队GlobalAnti-MetamorphosisTroops（简称GAT）成立了。这支部队由各国部队、警察中的精英组成，每个人都是神枪手，并拥有过硬的身体素质和多项技能。在面对共同敌人的情况人，各国摒弃前嫌，将最好的研发技术人员集中到一起，为GAT提供各种武器装备。从此，人类终于有了对抗变态人的有效手段，变态人泛滥的问题逐渐得到了控制，秩序重新回归人类社会。

对于变态人的的起源，学者们的认识还很有限，目前较普遍的说法是病毒侵染人体，但漏洞也还有很多。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从来没人发现过这种病毒，更别说预防、治愈被感染者了。此外，还有人持环境污染、神的惩罚、外星人用生物武器入侵，甚至人类自身进化之类的看法。

不过，虽然不能彻底认识和消灭变态人，但经过几年的较量，学者们已经发明了有效检验、监测变态人的手段。通过血液检查，能迅速排查出潜藏着变态人基因的人，以便在其变态前对其隔离。而漏网之鱼出现后，也能通过特殊雷达迅速发现，并及时派出GAT部队清除。今天，绿景大街就是检测出变态人信号，然后发出警报，并派出GAT。但这次的敌人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

*****

“喂，孩子！喂、喂！！！”

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少年根本不顾在街上巡逻的GAT队员的警告，灵活地跳过警戒线，冲入封闭的大楼。

“一个孩子进入封闭的楼内”，这消息很快被反馈到GAT驻N市支部长官宋昆那里，这位总是板着脸的高大中年汉子皱了皱眉，道：“谁家的孩子这么不知死活？找到他非打他屁股不可！”不过他还是吩咐下去，如果有人见到那孩子，要尽力拯救他。

“各小队注意，一个孩子进入楼内，如果见到他就拦下他！”当这命令传达到洛德那里时，他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变态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alpha3呼叫各队员，阵型L·C·L，codename：命运两断！”虽然情况危急，洛德却仍旧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冷静，下令以激光（Laser）、加农（Cannon）、激光（Laser）的阵型迎击敌人。

在深色护目镜前方，两道耀眼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笔直冲向那个蜥蜴一样迅速在墙壁和屋顶上爬行的毛茸茸怪物。最壮的队员布拉姆单膝跪在地上，肩扛的加农炮也怒吼了。

激光本应穿透那怪物，然后发出洛德熟悉的焦臭，但开枪的瞬间，洛德已经感到不好，很快事实就验证了一切：激光像是遇到了什么肉眼不能察觉的屏障，竟然被阻住了！

“我早该想到的，拥有同样装备的其他小队如果失败了，我们也……”洛德本想让布拉姆停止发射，可容不得他下令，加农炮就发射了。

像是遇到透明的网一样，两枚炮弹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怪物身前半米处停住。脸长得像狸猫的怪物咧嘴一笑，炮弹调转过来，然后射回洛德的小队。

“散开！！！”洛德的喊声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洛德本以为死定了，可过了几秒，他发现自己竟然安然无恙。原来，一张由多块用光线互相连接的甲片组成的网不仅拦住了那两枚威力强大的炮弹，还把爆炸阻隔在网外。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条蛇型的东西窜向怪物。怪物虽然及时闪开，那古怪的绳索状武器却在墙上撕开一道足有几米长的不规则口子。

“有两下子！”那个人站定，一招左手，组成大网的所有甲片集合在一起，成为盾牌飞回，挂在他左臂。然后他伸直右臂，嵌在墙上的武器像条蛇一样弹回，他伸手握住，原来是一条黝黑的长枪，前端铸成蛇头样子，鲜红的信子就是枪尖。

洛德吃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救星，他个头并不特高，也不矮，大概在1米78左右，全身每个部位都覆盖在锃光瓦亮的黑色金属铠甲下。那人扭过头，看了看洛德，那头盔让洛德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敢打保票，那是蛇。虽然我说不上到底是什么蛇，但肯定不是埃及的眼睛王蛇。他的眼睛像是活的，我是说，那似乎不是头盔上的一部分，而是有着蛇的立瞳，还在自如的活动……”这就是事后他向长官汇报时的陈述。

那人冷冷地丢了句“你们躲开！”，然后一抖铁枪，对准怪物。洛德知趣地下令让队员回退，自己却仍关注着这场战斗。

怪物从墙上爬了下来，他身穿一身撕得稀烂的西装，光着脚。除了脸部长得像狸猫，他的身体似乎更像蜥蜴，极为瘦长，弓着腰还有1米8以上高；手脚上拥有吸盘，所以才能在墙壁向行走自如。此刻他正佝偻着身体，虎视眈眈望着戴蛇型头盔的人：“你是什么人？在我印象中，GAT可没有这样的家伙。”

“对，我不是GAT，但我是要你命的人。”

“要我命？哈哈哈哈……”怪物仰天大笑，生满金黄色毛发胸脯在剧烈起伏，“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吧？”

“你以为你那微弱的念动力能阻挡一切吗？”戴蛇型头盔的人哼了一声，然后挺枪刺了过去。

“念动Field！”怪物张开双臂，一挺胸，用尽全力咆哮。黑色的枪刺到他面前就遇到了障碍，空气中泛起五色光华。

“看吧！你的力量仅此而已！”怒目圆睁的怪物脸上，浮现了胜利的得意。

“那可未必！”蛇型瞳孔一张一缩。

怪物嘴角淌下鲜血，倒了下去。死不瞑目的他，眼中还带着不理解事实的惊讶。他没看见，自己胸前插着一柄鲜红的利刃，那是蛇的信子。

“你不知道吗，我才有最强的盾，还有最强的矛！”戴蛇型头盔的人将枪往怪物胸前一插，收回自己的枪尖暗器。然后，他夹着怪物的尸体，踢开窗户，跳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队员聚拢到洛德身边，洛德却摆摆手，让他们不用着急讨论这件事，因为整件事实在太怪异，就连经验最丰富的他也不能理解。不过，总算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alpha3小队终于第一次在完成任务收队时全员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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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2话被称作玄武的骑士（上）

稍晚些时候，戒备森严的N市GAT分部。

“博士，那个人是谁？”洛德问正在研究他们带回来的影像资料的林白博士。

林博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和支部长官宋昆对望一眼，然后颇有默契地同时点点头。

洛德不满地说：“你们在搞什么鬼啊？知道答案就快点告诉我们啊，急死人了！”

宋昆的那张国字脸上的冰冷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道：“HELL的第四名战士终于出现了。”

“HELL？”洛德以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林博士替宋昆解释道：“那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的防卫组织，拥有自己的武装。我们曾想邀请他们加入GAT，但遭到了拒绝。”

“那他们是敌是友？”洛德实在想不通，居然还有人在大敌当前的形势下不团结起来，而是各自行事。

略微犹豫了一下，林博士道：“应该不算敌人吧？”

“也就是说，并非朋友了？”洛德拿出了咄咄逼人的语气追问道。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不存在模棱两可的关系，这是洛德作为一名老战士判断问题的一贯方式。事实也多次证明，关系暧昧的人在关键时刻是靠不住的，绝大多数都会转化为敌人，与其到时候再品尝一次被背叛的滋味，还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归入敌人的好。

“也不能这么说，事实上……我们缺乏必要的接触，因此对他们并不了解。”林博士一面说，一面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资料，显示在屏幕上。那是三个模糊的身影，只能看出青、红、白三种颜色，却看不到更多细节：“这是HELL的三名战士，穿着分别以传说中的青龙、朱雀、白虎为原型的铠甲，拥有很强的战斗力，曾有在瞬间击溃我们需要出动大队人马才能对付的S级变态人的记录。”

“可是……看不清楚啊！”洛德实话实说。

林博士歉然一笑：“对不起，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就这么多了。他们行事似乎有些诡秘，神出鬼没，很少有机会记录下来，这还是难得的资料照片——在你们带回这次的记录之前，已经是最清晰的了。”

“那么，这次出现的是蛇人吗？”洛德问。他还为自己发明了“蛇人”这个称呼而沾沾自喜，准备得到博士首肯后就加以推广。

可林博士却摇摇头：“不，依我看，他的造型应该是四象中的玄武。”

一直沉默寡言的宋昆也点点头：“是玄武。”

“悬、午？”洛德念着这个从没听过的陌生词汇，很是费解。

林博士一笑，为他解释：“啊哈，你们西方人是很难理解的了，玄武是传说中守护北方的神兽，造型是龟蛇混合。”

“天啊……混血吗？”洛德抚摸着满是胡子茬的下巴，讶道。

宋昆道：“别管他是什么了，很显然，他的武器对变态人更有效，我们要争取弄明白。”

“是！”洛德向长官敬礼。

“可惜啊，珍贵的样本被他带走了……本来我还想解剖看看，到底是不是脑部结构异常造就了这次的变态人那非凡的意念能力呢！唉，应该是新品种，不过不能马上确认了……”林博士失望地叹道。作为研究变态人的权威之一，他的兴趣之一就是不断得到新的样本。当然，更宏伟的目标则是搞清楚变态人出现的原因、不断变换形态的秘密，继而将这种灾害性的变化变为对人类有利的事。

“目前已知的变态人有711种，而且种类数目还在不断递增，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有新品种出现，这还是我们能看到的，更多我们看不到的呢？如此多姿多彩的变化，怎么能用环境污染、病毒流传、神的惩罚、外星人生物武器入侵之类的可笑理由解释呢？我认为这也许是人类对自然极限的挑战，是突飞猛进地迈向新世代的进化征兆。也许，人类能够通过这种变态来适应地底、深海、火山内部、外太空等等生命禁区，从而将生命的触角伸展到前所未有的领域。”这就是4年前使他成名的学术报告中最著名、也最惊世骇俗的一段。当然，他提议的“超进化人”这个名称并未获得认可，学术界最终还是确立了“变态人”这个名称。

时至今日，变态人的种类已经突破4043种，但还没有一种能不依靠从人体吸取能量来完成自身进化，所以变态人依旧是人类的敌人，林白博士的梦想离实现依旧很遥远。他曾想利用变态人尸体克隆变态人，然后改造其基因，使他们不再危害人类，甚至重新融入人类大家庭；但尸体上的细胞毫无例外，统统彻底失去活性，根本无法克隆，就更别提将其改造成对人类无害的生物了。

虽然仍旧在忘我地工作、不懈地努力着，但林博士所作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一相情愿；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林博士的设想，甚至可以说，更多人畏惧这种想法。“万一改变不成、反而制造出更可怕的怪物怎么办？”“万一改变成了，创造出比人类更强大的生物，反让普通人沦为低等奴隶怎么办？”“神模仿自身而赐给人类的完美肉体是不能随意改变的！”“林博士是野心家，想制造自己的势力进而统治世界！”……千奇百怪的种种理由，纠结成了一次次反对浪潮，从理论到人身的恶毒攻击，都将矛头对准林博士。而作为一个只知道研究、探索的学者，他竟然天真地用“掩耳盗铃”的手法逃避着这些来自现实的刁难，独自追求着自己的目标。就像他经常说的一样，“我是掌握着真理的少数人，而这些人注定是孤独的。”

事实上，孤独的人不止一个。“博士，放手干吧！我会支持你到最后。”这是长久以来作为良师益友的宋昆对林博士做出的承诺。也更坚定了林博士前进的决心。

但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真的是正确的吗？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

电梯在黑暗的隧道中无声无息地下降，何斌斜依在墙壁上小憩。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将压力隐藏于无形的环境，回想当初第一次来到这个仿如深渊的地方之时，就连平素没有什么“封闭恐惧症”的他也会有种胸闷、窒息的幻觉。

电梯在地下108层停住，何斌起身站到显示楼层的液晶面板正前方，并把右手手掌按到面板上，内藏的计算机系统自动检测五指指纹，同时核对眼球虹膜信息。确认身份无误后，整个电梯间便旋转135度，再次开启大门。其实别的角度也有通道，但终点都是死亡，那是送给任意闯入的不速之客的礼物。

何斌一踏入前方通道，四周的墙壁便立刻亮了起来。那里没有安装任何灯，是墙壁整体在散发一种极为柔和的淡蓝色幽光，让人仿佛置身于幻想世界。何斌从裤兜里取出自己的黑色手机，从菜单中找到“向导”选项，墙壁上便浮现地图，并用红点标示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他用手指在地图上面按了目的地，地图上方便出现红箭头，指示出前进方向。他按地图指引向前走去，地图也跟随他，在与他平行的墙面上显示。走在有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道路中，如果不依靠这套指示系统，一定会犹如盲人骑瞎马，迷失方向是一定的，说不定还会误入可怕的陷阱。

走在正一天天变得熟悉的通道中，抚摸着手感像金属，却有着显示器一样的功效、看上去发光，摸上去却略微有些冰冷的墙壁，何斌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这远远超越人类现有科技的地方的奇妙。这里就是防卫组织HELL的秘密基地，之所以会这么神奇，是因为这里并不是一幢普通建筑，而是在一艘潜在地底的宇宙战舰内部。战舰本身极为庞大，据说可以容纳数万人作恒星间超光速航行，本身就有无数通道、房间和设施，现在由于乘员甚少又停靠于地下，便开启了原本防止敌舰接驳、派兵侵入内部的自动防卫装置，所以更成了可怕的迷宫。至于宇宙战舰是怎么沉入大都市地下的，听HELL的负责人M先生解释说，这艘船拥有次元航行能力，也就是能在不同时空中穿梭，因此可以在不破坏地面的情况下直接在地下潜行。在十几年前，它的位置位于远隔千里的B市地下，是几年前才开到N市的。

而何斌第一次来这里，是大约一个月前的事。不过要叙述那次经过，还要从何斌的过去讲起……

何斌小学时代的最后一年是在混乱中度过的，那时候变态人在全球多个大城市出现，而人类现有的武装却对他们束手无策，人们只好一味退缩，任由他们在城中肆虐。一时间，世界末日仿佛来临，无数街区被废弃，只有为了钱不怕死的新淘金者，还有走投无路、在其他地方无处容身的人才敢闯入被占领的禁区。

而这种消极气氛也很快弥漫到未被变态人蹂躏的地区，有人坐在家中什么也不干，只是等待死亡降临；有人挥金如土，抓紧时间享受一切还没来得及享受的东西；有的人把道德、法律抛诸脑后，大胆做一切平时只敢在脑子中想象的恶行，热衷于毁灭，尽情烧杀劫掠；还有的人对前途感到悲观，失去生存的勇气，于是通过种种途径自杀，一时间各种自杀指南也成了畅销书……人类社会，失去了创造的热情，而被或低迷或狂暴的不理智情绪所充斥，摇摆于从根基彻底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比世界大战还恶劣的情形下，正常的社会秩序早就荡然无存，唯一的硬道理就是实力。拳头，是跨越种族，在世界范围内共通的语言；诉诸武力，是解决争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在这被黑暗所笼罩的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想保护自己和家人生存下去，唯有强大起来。因此，各种格斗技巧重新盛行起来，传授各种格斗技艺的武馆、训练班成了仅有的保持了正常秩序的地方，原始的师徒、师兄弟关系成了除家人外、最值得信赖的关系。

那时候学校早都停了课，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孩子们大多也跑去习武，何斌也受此风气影响，跑去央求以前当警察、现在做私人保镖的老爸传授搏击技巧，可竟然被拒绝了。与别人的父母都不同，他老爸给他买来各种书籍，逼他学习当时几乎没人去碰的文化知识。虽然很不理解，但被关在家里的何斌迫于压力，也只好照办。网络，成了足不出户的他和外界沟通的唯一途径。

某一天，他的即时通讯软件上突然收到一个昵称“Mr.M”的陌生人发来的申请加为好友的信息，在家里闷得慌的何斌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朋友还有随便聊两句的习惯，便顺手加上。可那人一上来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之类的问候，而是一句“我认识你”。给自己取名“Snake”的何斌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就回了个“哦？”可那人竟然说：“不信？那我报给你听听。”后面就是何斌的真实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甚至还有家庭情况、个人兴趣爱好等等，绝对准确。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人竟然知道他胸膛上有7颗黑痣，还随手用鼠标画了他们的排列方式。

何斌惊讶万分，不用撩开衣服，他都知道那人画的那些痣的大小、位置分毫不差，脸刷的一下变了颜色。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遇到了神通广大的网络黑客，可转念一想，就算是黑客能力太大，能通过IP查到他的位置并找出档案资料，也不可能把他的情况掌握得这么详细啊！那些痣除了父母知道外，就算体检结果、医疗记录上也没有记载。于是，他颤巍巍地敲了句：“你是老爸？”几乎是发送出去的同时，那人也发来了回答：“呵呵，你的脑子转得挺快，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似乎他早就知道何斌会这么推测，因此准备好了回答。

“那你是谁？”这样问虽然很蠢，但似乎也是当时唯一可问的了。要知道，成天憋在家中的何斌根本不认识几个活生生的人——除了网络上那些符号化、脸谱化的网友外。

“你不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吗？我就是来满足你的愿望的。我是你的师傅，确切说，未来的师傅。”

看到这句话时，何斌愣了有半分钟。从一开始，他就有种感觉，这位Mr.M似乎什么都知道，包括他心中所想在内，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犹豫再三，他问道：“可您怎么教我啊？我不能出门。”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很快你就会知道。”说完，这位神秘的Mr.M就下线了，只剩下何斌还呆呆地坐在那里。这一切宛如梦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学功夫想疯了，因此才产生幻觉，于是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结果差点没疼出眼泪来。他又仔细查看了聊天记录，也没有发现问题，可那人所说的“我自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这疑问一直延续到深夜，他带着问号爬上床，很快进入梦乡。

睡着的人一般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睡着了的，因此当他出现在一座从来没见过的山上时，一点也没觉得奇怪。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居住的城市已经很难再有这种清幽雅静的地方，忘记了变态人的存在。

正当他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喂，你是来拜师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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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3话被称作玄武的骑士（下）

“拜、拜师？！”何斌一头雾水，他回头一看，一个身着白袖黑衣的英俊少年正笑嘻嘻地站在一片碧玉般翠绿竹林外面，他的手里握着一根半黑半白的短棒。

“当然啊！这里是我们门派——当然，名字不能告诉你——的修炼之地，你不来拜师来干什么？”少年没好气地说。他上下打量何斌一番，笑道：“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什么习武的材料，大概只是走错路的游客吧？”少年的奚落让何斌有些难堪，他刚要发作，少年却又先哈哈笑了起来：“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没想到，我未来的师弟竟然是这么像女孩子的家伙！”

“兰德尔，又偷懒！”一声音量不算大、却对人内心有着强烈震撼的严厉责备让少年微微一哆嗦，他吐吐舌头，立刻扭头遛回竹林。何斌也有些害怕，不知道该不该逃跑，可那声音却和蔼起来：“别怕，是我，网上的Mr.M，还记得吗？”何斌点点头，总算放心下来，可四处张望，却见不到人影。“我不在这里，往北走，到坎湖来找我。啊，对了，我的真名可不叫Mr.M……嗯，你就叫我龙先生或者直接叫师傅吧！”

所幸何斌还能辨别东南西北，于是按龙先生的指示朝北走去。后来他才知道，这里是按八卦环绕阴阳的图形修建而成的10个练功区，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叫艮山，处于八卦中艮卦的位置。而坎湖对应坎卦，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宁静大湖，一条红绿相间的木结构长廊宛若浮于水面的一条长龙，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湖中央的小岛上。小岛上有一座水榭，其余地方都是绿油油的草坪，上面点缀着奇花异草。而那个站在草地中央正朝何斌招手的，一定就是龙先生了。

“这就是师傅了？”第一次看到那个顶多算“大哥哥”的龙先生，何斌不禁有些失望。在他印象中，“师傅”这个词都是送给那些有鹤发童颜、健步如飞的白胡子老头的，而眼前这位自己找上门的师傅，最多不超过二十七八岁，看上去平凡得紧，一点让不能人感受到大宗师的风范。

虽然看出了何斌的不信任，龙先生却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打个响指，几排架子就出现在何斌面前：“想学哪种就自己挑吧！”

何斌一讶，心中对师傅的评价已经有所改观。他仔细端详，只见架子上挂满各种样式优美、做工精良的冷兵器，可以说件件都是艺术品，让他的眼睛都看花了。他拿起这个，放下那个，挑了半天都没决定。

剑乃兵中君子，握在手中就有种尊贵气质，不过用得人多了，也就俗了；再说剑始终是短兵刃，联想到“一寸断一寸险”的说法，何斌就放弃了。刀乃兵中之胆，舞起来威风凛凛、虎虎生风，威力固然大，但那股莽劲他拿不出来，所以也不予考虑。戟乃兵中之龙，但似乎除了吕布，再没有哪个武林高手或战场名将是用戟的（《水浒传》里的吕郭二人还不够格），所以他把方天戟拿起来掂了掂就又放下。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决定用枪，枪乃兵中之王，刚猛中又带着柔韧，再加上长度占便宜，十分符合他对完美的追求。

“就用枪了！”他刚这么一想，其他武器就都从架子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种类的枪：长枪、短枪、花枪、双枪、钩枪、锥枪、抓枪、拐枪、拐突枪、双头枪、梨花枪、雁翎枪、九曲枪等等；而就算是选定了其中一种，枪尖、枪缨和其他装饰也还有许多样式可选。在这个什么都讲究个性化的时代，自己组合出心目中最完美的兵器样式是最体贴的设计，不过对于做什么都想达到完美的何斌来说，选择搭配却苦恼异常。

“真正的完美是不存的，在你得到什么的时候，也必定会错过什么。”龙先生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何斌耳边响起，他转头一望，却发现此时的龙先生脸上闪耀着一种他以前没察觉到的光，那是隐藏在平和之下的威严，在保有无上荣耀的同时，却摒弃了贵族的矜持和高傲。难道这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就是超越平凡的王者至臻境界吗？

“你在想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吗，完美是不存在的。”龙先生的视线投向远方天空，话却是对何斌说的，“用一颗平常心去看待一切，万一碰上什么关键时刻，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那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思考这番话出了神的缘故，何斌随手抓到了一条黑色的长枪，等他发觉并想把它插回架子上时，架子却已经消失了。“选定了吗？不过，你挑的这条枪和其他的都是不同的，”说着，龙先生将一面盾牌塞到何斌空着的手中，“它们是不能分开的一对。”何斌看了看手中的长枪，这才发现枪的造型十分奇特：枪前端铸成蛇头的形状，上面还有一双黄绿色的眼睛；鲜红的枪尖就从蛇口中吐出，隐隐还能看到口内呈倒钩形状的牙；而枪杆则分成一节一节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甲。再看那面据说和枪天生是一对的盾牌，则十足就是个巨龟的背甲，一圈小盾片环绕着中央13块大盾片，漆黑的表面光滑异常。两件古怪的兵刃，虽然算不上令人不舒服，但想到今后的“搭档”就是它们了，何斌还是不禁有些怅然——这和期待中的华丽武器相去甚远。

“师傅，当初直接把灵蛇枪、武鳞盾给我不就完了，还让我挑什么？反正我一定得接受它们，而它们也始终会缠着我。”后来，当得知一枪一盾与他之间的渊源后，何斌曾这么抱怨过。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和两件兵器有了深厚感情，抱怨只是说给龙先生听的。而龙先生显然也知道这点，因而只是一笑：“我只是按规矩来嘛！”

此后，何斌每晚梦中都在跟随龙先生习练武功和法术，偶尔也会和精力绝对过剩、总爱开玩笑的师兄兰德尔一起切磋。在那里，他会忘却现实中的一切烦恼。而在清醒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自己每晚的经历到底是现实，还是只存在于想象，不过那些真切的记忆又不容让人怀疑其真实性，而且他的身体也在变化。据龙先生说，这种古武术不是为了展示肌肉而存在，而是一种调动隐藏的能力，将速度、力量以超高效率发挥的技巧。因此经过锻炼，何斌的身材发育得很匀称，肌肉虽不像健美选手那样发达，却拥有惊人的力量，在瞬间击倒几名比他高大一倍的大力士也不成问题。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他长高了、比过去更显成熟稳重，而周围的真实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值得一提的当然是由于GAT的成立，人类再度掌握了世界的主导权，变态人虽然还是祸患，却已经不再是威胁到人类生存的致命存在。渐渐的，人类社会也逐渐恢复了原有的秩序，不过对武力的崇尚多少保留了下来，各种武馆、训练班依旧兴盛，此外各种名目的格斗大赛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重新回到学校的何斌很感谢父亲的决断，两年的勤奋学习不仅没让他像其他孩子那样丢掉以前所学的知识，还让他小小年纪就顺利考上大学，成为别人眼中的神童。“我不是什么神童，我只是比别人更勤奋一点罢了。”这是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的话，不完全是谦词，在很大程度上，他也真的这么认为。不过事实上，他过分在意了自己的努力，而忽略了“天才”的因素。

又过了3年，何斌提前修满学分，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而梦中的习武也有小成。“是继续深造还是找份工作呢？我去工作该不会算童工吧？”马上就要过16岁生日的他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等他决定，就在16岁生日这天，他收到了一份来自龙先生的特殊礼物。“约定的日子到了，到我这里来工作吧！”贺卡上只写着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底下还有一个地址，是地处闹市的一座高档写字楼的13层。把贺卡颠来倒去看了几遍，何斌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还是有不少疑惑，不过不去实地看看是不知道答案的。

暂时把疑问放下，他去打开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原来里面是一部黑色的手机，前盖上镶嵌着一个金色的蛇缠龟图形。直到他看到这个图形，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两件兵器是一对——那不是分离的龟和蛇，而是玄武，自古以来就守护在大地北方的神兽。带着手机，他迫不及待地跑到NT大厦，结果马上被那份工作的内容所吸引，被称作玄武的骑士从此开始了他的神奇之旅。

回忆起过去的一切，既是那么不可思议，又是那么顺理成章；冥冥之中，仿佛有人为何斌安排好了一切。这，是命运的轨迹吗？今后的一切还会遵循这轨迹继续前进吗？何斌不知道。这么胡乱思索着，不知不觉，他已经走过迷宫般复杂的通路，来到总部的大门前。“用一颗平常心去看待一切，万一碰上什么关键时刻，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那就足够了。”师傅的话突然回荡在他耳边，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按在大门上，门缓缓开启。

“欢迎回家，玄武大人！”一个身穿粉色超短裙的女生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他也笑着点头算是还礼，虽然明知道“她”只是个机器人。“M先生正在第一会议室等您。”机器人毕恭毕敬地说道。“M先生”这个称呼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龙先生在网上所用的Mr.M，事实上除了长相一模一样外，他们之间还有更为奇特的渊源——两者的存在，就像光与影一样，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对于四象骑士，他们一个传授技能和理论，一个指导战斗实践，两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若不是他们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一定会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好，我知道了，谢谢。”何斌点点头，穿过清静的走廊，来到第一会议室门前。大门敞开着，M先生正和何斌的大师兄叶晓龙一起研究什么，觉察到他到来，便问道：“小斌，睡醒了？昨天的战斗没累着吧？”

“当然没累着！”何斌不以为然地笑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击，再说对付一个B级变态人也没什么难的。”

“嗬，小家伙，才参战一个月就学牛了？在战场上，骄傲可是会害死人的！”叶晓龙笑着轻轻给他一拳。这个和蔼的大男孩，是何斌的三位师兄中最像师兄的，既有兄长的亲切，又有前辈的威严，危难关头还会挺身而出保护师弟师妹，因此人缘极好。此刻他半开玩笑地教训两句，何斌不仅不恼，反而真有点惭愧。

“行啦，别脸红啦！以后记住不可轻敌就是了。快过来看你昨天的对手的分析数据吧！”M先生道，何斌凑上前去，只见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变态人的3D模型、身体剖面图还有统计数据。他看得一头雾水，一点也不明白那些线条和数字能代表什么。

“唉！还是我说吧……”看到他迷茫的眼神，M先生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变态人究竟是什么，不管外面的学者们拥有怎样的理论，HELL内部却有自己的见解：变态人，严格说来是诱发突变人，是基因受到不明物质影响因而产生变异的人类。在目前发现的所有品种中，无一不有与之全部或部分对应的魔物种类，因此变态人也可以视作人为改良的不完整魔物，是处于人类与魔物之间的混合物。不过在此前的所有例子中，变态人只会借助体格、体能上的优势，运用从肉体延伸出的能力进行攻击，比如打击、撞击、撕咬、吞噬、分泌毒液，以及利用气流、音波攻击等等，并不会像魔物那样运用法术和精神力量，而这次显然是个例外，这个一身兼具蜥蜴人和狸精双重特征的变态人，拥有已经可以少量歪曲身边空间的念动力。

听完M先生的讲解，何斌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皱眉道：“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在加速朝更高层次进化？”

“他们？恐怕搞错了吧？”M先生一笑，“变态人是在朝更强大的形态发展不错，可推动这发展的却不是其自身的力量。事实上，正在进化的，是诱发他们产生突变的物质。而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小白鼠，被疯子拿来无休止地试验着。只是迄今为止，那些躲在幕后的疯子还很好地隐藏着自己，虽然我们也能大概猜出是谁，可他们还没真正露出破绽——不过我想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

“他们是谁？”何斌和叶晓龙一起问。

M先生看了看两人，笑道：“我不是说了吗，猜测、纯粹猜测而已。在证据出现之前，还是先不告诉你们好，以免影响你们的判断。”对于M先生的性格，何斌和叶晓龙都太了解了，不该说的，他是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的，所以两人便不再问。

“今天这里就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上面了——装装样子总是必要的。”M先生说。HELL买下了整座NT大厦，不过只留下12至14层办了个高科技公司，剩下都租出去了。表面上，那个公司也有不少员工，整天忙碌，有着正常的业务往来；事实上它只是个为了给叶晓龙和何斌等人掩盖身份而存在的幌子，盈亏一点也不重要，富可敌国的HELL才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那好，我们回去‘工作’了！”说是工作，其实听音乐、玩游戏、看电影、上网聊天，纯粹就是玩。

两人转身刚要走，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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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4话那个忘不了的日子

“侦察卫星RX-253于纽约市中心发现高能量反应，目标已经确定为S级变态人。”看到不断滚动的红色消息，何斌摩拳擦掌，准备出击，叶晓龙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要着急。原来决策者M先生没有吱声，而是托着下巴，对着卫星拍摄的图像发愣。虽然大洋彼岸是夜晚，但还是能清晰看到在那幢白色十字架外形的大楼上，附着着两团极为恶心的东西：那本是一男一女两个非洲裔成年人，但此刻腹部全都爆裂，一种非常鲜艳的橙红色泡沫状液体从腔内涌出，并像建筑上应用的发泡密封胶一样干燥凝结。看上去，两具狰狞的死尸包裹在昆虫卵泡似的物质中，还一闪一闪发出诡异的光芒。“警戒色吗？”M先生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由于头儿没发话，何斌和叶晓龙只好耐心等着，这时又有消息传来：“GAT美国支部已经出动，大约1500名士兵、300多辆特种车辆在变态人占领的‘天国之标’外围集结，形成包围圈，准备一举歼灭变态人。”

“看来不用我们操心了……”何斌对叶晓龙耸耸肩。这时，M先生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们打不过的！通知朱雀出动！”

*****

“想看一下10年后的你，

和你在一起，

那时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微笑。

从幼年，到今天，

在这么些日子里，

回望过去，几度邂逅，

哭或者笑，吵架或者作梦，

即使是稍稍严重的失恋，也是光辉的myhistory。

几度相逢又几度话别，爱的情感又回到内心，相信爱会重拾。

WOE……10yearsafter，

10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

又会怎样去爱你呢？

WOE……10yearsafter，

想看一下10年后的你，

和你一起，

那时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微笑。”

百老汇是歌坛传奇人物朱灵灵此次全球巡回演出的第二站，台下座无虚席。舞台上，盛装的朱灵灵忘情地演唱着《10YEARSAFTER》，台下的观众沉浸在歌声中，如醉如痴。自从10年前封印张月鹿后，经过几次使用卡片进行能力融合，朱灵灵不知不觉也有了在歌声中注入精神力量的能力。受到歌词和饱含歌者情感的精神力双重感染，不少已经迈入不惑之年的老歌迷眼前都出现幻觉，仿佛见到了思念中的他或她；而年轻人则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在心中默默许下守候的誓言。

事实上，这首《10YEARSAFTER》是朱灵灵献给一个不在此地的人的，而歌中所唱的10在现实中是16。16年过去了，虽然朱灵灵的实际年龄已经是32岁，但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二十二岁，全球媒体都削尖脑袋探寻她的保养秘方，却一无所获，因为他们不知道她的秘密身份，更不知道她不衰老只是融合朱雀之力变身的“副作用”。

虽然令人艳羡地青春永驻，但看看那些结婚生子的同学们，朱灵灵却为不能和心中所爱的他一起度过一段短暂而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有些遗憾。虽然漫长的生命中还有得是时间和机会，但等待总是痛苦的。一曲歌罢，她胸中抑郁的情感也得到抒发，微微松了口气。回到后台正准备换装，她的耳坠突然传来震动——是HELL的出击命令！她连忙找个没人的地方摘下耳环，按了一下镶嵌在上面的红色宝石，耳环便变成了那部红色手机。她召唤出替身机器人，然后变身成朱雀，开启隐形功能冲出剧院，朝“天国之标”飞去。

一路上，记忆的闸门轻轻开启，关于“天国之标”的一切开始在朱灵灵脑海里重现……

“天国之标”是一座外形酷似白色十字架的巨型建筑，它所矗立的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自由塔遗址。旧时代，世贸中心双子塔楼在“9·11”恐怖袭击中倒塌后，美国在废墟上重新建造了新的世界最高建筑——自由塔，70层写字楼再加上螺旋尖顶，使它的主体高度达1776英尺，气势宏伟。但很可惜，这块地方似乎受到了诅咒，悲剧命运于5年前再度重演，涅磐重生的自由塔受到变态人的首轮攻击而再度消失。

那天，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上班的人们或许还在看着网上新闻，嘲笑那些自称目击“怪兽”的家伙，却不知道灾难已经临近。街上的行人已经发现一个硕大无朋的阴影笼罩了数个街区，当他们抬头仰望时，惊奇地看到了一个前端酷似鳐鱼，却拖着长长的蛇型身躯的超巨型家伙浮在空中，正扇动带有青蛙眼睛一样花纹的翼状鳍，朝自由塔逼近。光是它的头部，就足有民航客机大小。惊惶失措的人们发疯似的拨打一切电话，向政府部门、亲友描述自己的所见，暴增的通讯量几乎使网络瘫痪。虽然美国政府也启动了应急预案，但那预案只能对付人类的飞机，却对变态人无可奈何。一切，已经太迟了。

巨型变态人无视紧急升空的战斗机的警告，在导弹和机载光束武器交织而成的炮火中悠哉游哉地继续畅游，然后一头撞向自由塔。撞击其实并未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毕竟有了那次惨痛教训，自由塔在设计之时就考虑到对横向撞击进行防范，大厦只是瘪进去一块，却依旧屹立不倒。变态人一击没有得手，便改变策略，扭动蛇一样的身躯，缠绕在柱状的自由塔上。战斗机群怕误中自由塔，不敢再发射武器，只得在附近盘旋，众多飞行员亲眼目睹了接下来的惨剧，成为他们心中永远抹消不掉的痛。一位飞行员在回忆录中写道：“它勒紧身体，没费多大功夫，塔身上便传来可怕的断裂声……仁慈的上帝啊，你为何舍弃挚爱你的儿女？地狱的大门敞开了……”

楼内的人们正按照大厦逃生指南有秩序地撤离，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剧烈晃动之后，地面倾斜了，接着，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变形碎裂，朝楼内惊惶无助的人们挤压过来。自由塔，没有倒塌，而是被变态人像空易拉罐一样攥成一团。无数触手从变态人体内伸出，插入扭曲的建筑物内部，吸食着“养分”——也就是人类的遗骸。在一张飞机航拍的著名照片上，变态人头部浮现出一张中东裔的人脸，面带满意的笑容。这决非煽动仇恨的电脑修图，而是一个通常都被那些秉承严谨的“科学态度”，只关注基因、环境等客观因素的学者们所忽略或否认的真实细节；事实上，仇恨、厌恶、憎恨、嫉妒……越强烈的负面情感越能使变态人变得强大。几年后，当一切都平息下来，GAT有时间完成当初未竟的调查时，就会发现那个变态人的本体对宗教有多狂热、对美国的仇恨有多强烈。

自由塔倒了，巨大的变态人像眼睛王蛇一样昂首在废墟上盘成一坨，进入休眠状态。别看外表看似平静，它的体内则在进行翻天覆的剧烈变化。它的表皮开始硬化，内部能量朝中心凝缩，蜕皮而出的话，不知道会钻出什么怪物。美国调集精锐部队，运用最先进的武器对其进行轮番轰炸，可连一点点伤痕都没留下。有人提议牺牲整座纽约市，空投一枚核弹，但因为牺牲太大，而且不能肯定这样就一定能造成对变态人伤害，所以没被采纳。

后面的事，就是朱灵灵的亲身经历了，因此记忆格外清晰，也格外逼真。当时，M先生召集了叶晓龙、张星虎、朱灵灵三人，拟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将他们传送到废墟，开始了代号为“斩蛇”的行动。

作战于当地时间晚12点整准时开始，变身为朱雀的朱灵灵展翅直插云霄，在变态人正上方停住，然后召唤出弓状武器“红之牙”，并从腰间卡匣中取出两张卡片同时丢出去。“开神！”金色山羊和有翼火蛇的图形同时展开，然后聚集到朱雀手中的红之牙上，一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金箭出现了。朱雀拉开弓，借助目镜的测算数据对准目标，将紧扣在四根光之弦上的金箭射出。那箭驱散云层破空而降，然后在变态人头顶如同礼花般爆开，亿万道拖着火尾的金光，密集地刺向变态人。

变态人似乎感应了攻击，将吸收了数千生命所积累的能量调动，在已经硬化的体表再形成一层泛着淡蓝幽光的保护膜。即便是朱雀的组合技“银河旭日落”的全方位无差别攻击，也只在它的外壳上留下点点凹坑。朱却并没气馁，而是仔细搜寻，终于，她看到了！在相当于蛇身“七寸”的地方，一只金箭没入了已经变成灰色的鳞片！

“就是那里！”早就等在远处一幢高层大厦楼顶的叶晓龙一收到消息，马上开始第二阶段行动。他抽出心月狐的卡片抛上天空，在“开神”命令下，一点银光直奔月球冲去。很快，系统就做出反应：“SatelliteSystemKR-999Online”，来自月球的一道银光照射在青龙铠甲胸前的绿色晶体上。

叶晓龙不再抬头看上面，而是托好青龙剑进行瞄准。青龙剑已经展开X型翼，青龙铠甲上的鳞片也纷纷张开，几秒后，来自月球的能量波按时抵达，他全身都笼罩在银光中，焕发着庄严肃穆的神采。

“发射！”月华的洪流，笔直朝插在变态人身上的金箭前进，穿透蓝光的防护和表皮的阻碍，在它最薄弱的地方掏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青烟四起、焦臭四溢，但直达内部的伤口周围却很少几乎没有流血。等待多时的张星虎二话不说，变身为白虎，从洞口窜入。至此，朱灵灵和叶晓龙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有等待。

变态人体表的伤口开始愈合，泛白的新肉将缝隙填充，然后逐渐与周围组织融为一体。而它体内，白虎正突破一切阻碍，朝心脏部位冲去。变态人的心脏已经剥离出来，仅凭一根根粗大的血管悬吊在腔内，随着“扑通扑通”的一声声跳动，一明一灭，发着诡异的红光。此时，巨大的心脏似乎更像一个胶囊，薄膜般的表层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体的轮廓，这个变态人正处于第二次变态的最后关头，一旦完成天蚕般的变化，就会诞生体形更小、能量更大的怪物。

“不过，你永远完不成这次变态了。”冷酷的白虎抽出昴日鸡、毕月乌的卡片挥了出去。一声“开神”之后，一金一银两只鸟高声鸣叫着，投入白虎双手上，爆发出夺目的光华。“SunandMoon！”白虎缓缓抬起双臂，将分别渲染成金色、银色的两只手握在一起。象征破坏与保护的金、银两种力量化作代表生命的DNA螺旋，如穿越银河的暴风般，冲击着那心脏，几乎将它撕扯下来。

“给我变成渣！！！”一声咆哮，眼中闪烁着凶光的白虎无情地扑过去，一双铁拳穿透心脏，插入那个还未完全觉醒的“人”胸膛。随着心脏表皮碎裂，血一样红、却腥臭无比的液体倾泻而出，而容纳其中的“人”颤抖着，一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突然睁开，恶狠狠瞪向白虎。

“觉得这场战斗不公平吗？难道你袭击自由塔、杀死那么多人就是公平的战斗吗？”在白虎咄咄逼人的质问下，那个拥有羽翼却还没来得及舒展、拥有华丽却没还来得及展示的生物彻底崩溃了。毛发、肌肤、脏器全都溶化成液体，顺着黄褐色骨骼流淌下来。白虎顾不上恶心，在身体周围展开银色防御层，然后努力朝上方跃起。

外面，变态人的身体迅速腐朽，灰白的肌肉如同一滩软泥般塌陷、掉落。“小老虎成功了！”叶晓龙兴奋地叫道。不过这场面是在骇人，让人胃里上下翻腾，有种强烈呕吐欲望，朱灵灵下意识地一捂嘴，背过头去不再看。

至于美国人后来是如何清理那些令人作呕的粘糊糊东西的，朱灵灵没去关心。不过那巨大的白色骨架可是在那里堆放了很久，后来在重建“天国之标”时，本想把它摆放在地下博物馆，可发现它遭到微生物侵蚀糟朽了，才分解处理掉了。而“天国之标”的建立，则在3年前。人类陆续收复失地，被麻痹的情感也开始复苏，胜利的喜悦和失去同胞的悲痛交杂在一起，成了全社会的主流气氛。一时间，各种诉说失去亲友的惨痛经历的文章、悼念逝者的歌曲满天飞，连开个不沾边的会议，也总爱举行个默哀仪式。为了缅怀那些遭受变态人袭击而死去的人们，有人提议在自由塔旧址建立一座有纪念碑意义的建筑，最后采纳了这个墓碑似的造型。不过，这座建筑的设计图和大部分建设资金都出自某拒不透露名称的组织之手，在奇特外形上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眼前就是这座全高666米，被许多人戏称作“白色十字架”的巨大建筑了，朱灵灵连忙把思绪从回忆中抽回。只见情报中的一个“卵泡”已经成长为巨型怪物，依靠章鱼触手似的带有吸盘的根附着在光洁的建筑表面，然后挥舞着带有醒目橙红色斑点的绿色枝条，与GAT队员激战；另一个还是呈卵泡形态，静静贴在墙上。

“不是昆虫，竟然是植物型？！”朱灵灵浑身一震。不知怎的，她没有去想其他植物型变态人，而是突然想起了16年前的那场战斗，还有那个已经香消玉陨的同学、也是她唯一的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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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5话火与风！朱雀对麒麟

在稍早一些的时候。

由于通过仪器远距离探测到的情报并不能反映变态人的能力特征、进攻方式，GAT美国支部的霍金斯长官决定派遣有经验的人员爬上大楼，近距离观测那两个具有高能量反应、却纹丝不动的变态人，必要时予以消灭。屡立战功的雷鸟突击队接到命令后，分成两组，一组携带重武器进入楼内，另一组携带采样和探测设备直接从外部墙面攀爬，小心翼翼接近变态人。

当他们来到位置略微偏下的女性变态人附近时，仪器突然尖锐地鸣叫起来，各种计量值都在异常攀升。麦克斯队长抬头一看，男性变态人正在急速觉醒，更多橙色泡沫从他的腹腔涌出，不断无规律挥动的绿色触须也从泡沫中探出了头。而他黝黑的肢体如同发酵般开始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就爆裂开来，并在随后的几秒钟内迅速演变成褐色的根系。接着，晶莹透亮的水泡密布于根上，破裂后便遗留下貌似溃疡的白色斑痕，但那不是病变，而是在模仿章鱼那带吸盘的触手，创造出可以轻松在光滑如镜的墙面上附着、行进的器官。很快，变态人将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支撑起来，像蜘蛛一样快速游走到借助工具吸附在墙面上的雷鸟突击队员身边，身体上方绿色触须增生成带橙色斑点的柔韧枝条，朝他们抽去。

为了保护队员，楼内的麦克斯队长果断下令射击。开枪击碎玻璃后，几名队员一起用激光枪射击。但高能激光束在变态人身前遇到不明阻碍，威力一下被削弱许多，只使其表层汽化，没能造成大面积、深层次伤害。这时，变态人已经将外面墙上的一名队员卷起，枝条上生出细小的触须，在队员所穿防护服上到处摸索。可怜那队员虽然身穿GAT引以为傲、据称可以替代太空服的高科技防护服，本身可谓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却没能阻止那些触须找到并按动开启面罩的按钮。头盔上的银色镜面面罩刚一掀起，多丛触须便疯狂钻入，众人在耳机中只听那人发出几声惨叫，便眼见那衣服迅速干瘪下去。接着，耳机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原来那些触须上分泌出了强腐蚀性的消化液，瞬间便将人体溶解，然后将营养成分通过衍生的吸管吸食。

“哈恩！！！”麦克斯队长含泪高声呼唤着牺牲队员的名字，手握机枪朝变态人一通扫射。可就算是经过精心设计、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弹头，也没能对变态人造成多大伤害，嵌在体内的子弹很快就被重新生长的组织排出，植物的再生能力是不能小看的。

见势头不妙，原来攀在外面的队员纷纷解除吸附装置，背朝下向下自由坠落。他们不是要自杀，而是在执行预先演练好的脱离方案，落地前背包里的气囊就会自动展开，将他们轻轻托住，十分安全。但尝到甜头的变态人怎么甘心让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溜走？它反应极快，枝条迅速增殖，分出一部分追下去抄住下落的队员，另外一部分则留给楼内的人。

麦克斯和队员一面翻滚躲避，一面朝狡猾如活蛇的枝条还击。所幸近距离下，枝条显得十分脆弱，子弹和激光束都能将它们打断，这才让麦克斯有机会喘息并请求支援：“雷鸟0号请求阳火力支援！”

楼下广场上，巨大的阳电子炮早已架设好，能量管线也与数十辆载有大型发电机的车辆连接完毕。霍金斯长官一点头同意，阳电子炮马上怒吼。

阳电子，也称反电子、正电子，是电子的反粒子，带有与电子相等、但符号相反的电荷。作为反物质，阳电子自身虽然比较稳定，但一遇到电子，两者就会发生湮灭，释放出能量和伽玛光子。因此，以阳电子束作为武器的阳电子炮具有相当恐怖的杀伤力，几个著名的S级巨型变态人就是死在它手下。不过，尽管成功将原本有几英里长的核心部件——粒子加速器小型化，但阳电子炮整体耗能依然巨大，功率要以“兆瓦”为单位来计算。目前全球在役的阳电子炮一共有三门，除了固定装置在美国国会山的一门，另两门移动式的分属美国、欧盟GAT分部，由于能源供给问题，出动时都要有大批后勤人员跟随，所以只在必要时才会使用，而此时此地就是必要的。

一道霸道的光芒划破夜空，变态人所在的位置传来剧烈爆炸。阳电子炮命中了！

“多美的焰火啊！”霍金斯长官面带满意的微笑，靠回指挥席舒适的座椅上，欣赏着辉煌战果。事实上，GAT内部也对阳电子炮持有不同看法，有些人士认为这是“大舰巨炮主义”的体现，实用价值并不高，有运用、维护它的资金，还不如多研究些行之有效的战略战术，或是发掘超自然力量。而霍金斯则坦言自己就是大舰巨炮的坚定拥护者，认为平时有效的威慑力和战时致命的打击力才是GAT最需要的；至于什么超自然力量，他则嗤之以鼻，认为纯属无稽之谈。

尘埃落定，变态人大半个身体已经消失，剩下的部分也只是勉强连在一起，在翻滚的热浪中摇曳；若不是还有少量组织粘连，它早就七零八落了。“天国之标”看来比其两个前身坚固得多，在这样的爆炸面前，损毁程度相当小，只有两层楼的外墙局部坍塌，散落的办公设施燃烧起来，冒出滚滚浓烟。很快，本就不大的火势被自动消防系统扑灭。

有些GAT队员开始庆贺胜利，把帽子抛上天空，可离变态人最近的麦克斯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残缺不全的变态人再度恢复了行动能力，被消灭的组织不仅迅速再生，身躯还在不断增大！“糟了！是伽马射线的作用！”麦克斯突然想起漫画中那个在伽马射线中变异的绿色大块头，心一下子凉了。

变大的变态人比以前更凶猛，再生的枝条上伸出粗大的尖刺，高速喷射出去，轻松就穿透发电车的装甲。几辆车接连爆炸，阳电子炮本体也受到袭击，不过由于材质都是特优级的缘故，炮体损伤不大，但失去足够的能源供给，再次发射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当朱灵灵赶到现场时，眼前就是这幅情景：GAT阵营中不断传来伤者的呻吟，凡是能找到武器的人，哪怕原本是负责后勤和研究的非战斗人员，也都在朝变态人开火。幸亏晚上大厦内没有上班族和游客，否则人员伤亡还要惨重。

此刻，再说任何怜悯的话语都是虚伪的，朱灵灵直接抽出红之牙，解除隐形，向变态人飞去。“悲剧，该结束了。”

*****

与此同时。

与外面喧嚣的战场截然不同，此刻大楼内一片沉寂。在77层一扇单向玻璃制成的落地窗前，两个人正在静静对弈。棋盘上，用晶莹剔透的黑白水晶雕刻而成、造型分别为恶魔与天使的国际象棋棋子，反射着来自中世纪情调的吊灯的灯光，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该你了。”执白棋的金发年轻人优雅地一笑。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下自己的一步，而是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目送那人出去，年轻人将一枚雕成大天使形象的白色“兵”拈在手中，一面把玩一面自言自语起来：“这次你会变成什么呢？期待啊！”

*****

朱灵灵在变态人斜上方疾停，拉开弓，正要射箭，脑海中突然有灵光闪过。“这是什么感觉？！”她本能地一侧身，闪烁寒光的利刃贴着身体从她身边擦过，跟在后面的是一个灰色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她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均匀而舒缓，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

偷袭者一击没得手，便团身在空中翻个筋斗，然后灵巧地折返回来，像蜘蛛人一样蹲在墙面。不过他并不是拥有特殊能力，而是依靠插入墙面的双拳和陷入墙面的双足来固定身体的。

看到那个身着灰色金属铠甲的人，朱灵灵一惊——那铠甲的样式简直太像青龙了！

“你……也是骑士？！”朱灵灵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答案简直是一定的。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串冷笑。“你是火，而我是灭火的风！来吧，希尔芙（Sylph），精灵凭依！”话音刚落，一个背生薄翼，外表像童话中小仙女的半透明少女形象在他身上一闪，他就被白色的旋风所环绕。“哈！”他以手掌为刀，从上到下竖直劈开身边的风，灰暗的身体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玉般的色彩，即使在夜色下，也丝毫不能让那温润无暇的感觉逊色。

这下朱灵灵看清楚了，那人头戴酷似龙的头盔，不过角较为丰润，身上密密布满鱼鳞，铠甲边缘还附有云纹装饰。他的腕部有着马蹄形的护腕，翻转过来就是形状特殊的利刃，刚才行刺未遂的道具看来就是这个了。

“麒麟！”朱灵灵呼出这个名字，那人没有否认。

朱灵灵扭头看了看那边的战局，依旧是变态人占上风，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便一横红之牙，正色道：“不论阁下身份如何，我想总不至于是变态人的帮凶吧？如果阁下想切磋技艺，小女子改日定当奉陪到底，不过今天非要先干掉变态人不可！”

“变态人，我会消灭的。不过，风要先扑灭火，骑士只留下最强的就够了！”麒麟一抬右手，一支短棒出现在手中。这短棒四四方方，有楞有角，前端镶有扁平的麒麟头造型，最像的应该是水火囚龙棒，可又不是一对，不知究竟是何武器。没等朱灵灵想明白，麒麟已经从墙上弹了起来，将手中短棒朝朱灵灵一挥。

按说依照短棒的长度，朱灵灵远在其攻击范围之外，难道他只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古怪？朱灵灵谨慎地向后一撤，抬起红之牙，射出两团压缩火球。只听“噗”的一声，两团小火球在二人之间爆发出格外骇人的巨大火光，滚滚热浪将二人同时逼退。原来麒麟的武器并不是短棒，而是一把折扇，本想抖开扇风攻击，结果正好扇在袭来的压缩火球上。

火星四落，火光逐渐黯淡下去，朱灵灵这才看清那扇子的全貌：展开后，它的两端各有一个麒麟头装饰，洁白如雪的扇面上绘着麒麟驮着一个手持莲花的胖娃娃，脚踏祥云而降的图案，寓意“麒麟送子、连生贵子”。看到这图画，朱灵灵真难把画中象征祥瑞的麒麟和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难缠家伙联系起来。不过没等她叹息，麒麟就将折扇当作回旋镖掷出，然后挥拳扑来。

朱灵灵摇头轻叹，用红之牙拨打开扇子，然后侧飞绕到麒麟背后，以光束枪模式射出光束。得到风精灵希尔芙力量的麒麟，不仅感觉敏锐，而且行动起来也像风一样，轻轻摇摆身体，就让光束从他身体留下的幻影中穿过。“疾风、烈火、流水，都是切不断的！”

“那这个呢？！开神！”朱灵灵抽出一张卡片丢出去，幻化成银色的梅花鹿的图形，然后散成道道银光聚集到她的翼上。她的双翼在瞬间增大几倍，最外围新增的几圈羽毛支支竖立起来。她一指麒麟，喝道：“Strikefeather，出击！”那些闪耀着银光的羽毛便疾速射出。

麒麟手持召回的折扇，浮于空中，一面辗转腾挪，一面不住拨打飞来的羽毛。但这招“朱雀散羽”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简单，每根羽毛都能随朱灵灵意念而动，即便被拨打开，还能调头折回，攻击无休无止。开始麒麟还能不慌不忙在羽毛之雨中穿梭，但羽毛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他就应接不暇了，不少羽毛钻入防御网打在他身上。就算每次打击的威力并不算大，更不能穿透铠甲，但次数一多，麒麟也吃痛起来，最后只得狂舞折扇，掀起乱风将羽毛吹散。

朱灵灵没有收回羽毛，而是继续操纵，将它们散布于麒麟四周，形成看似松散的包围圈。然后，她将红之牙调整到连发模式，一口气射出多道光束。麒麟一开始还没明白这是怎样的攻击方式，但当第一束光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命中他后背时，他才醒悟，那些羽毛原来起到反射镜的作用，在改变光束行进路线。几次反射，原本笔直射来的光束就变得极为刁钻，以诡异路线曲折前进；而且，那些羽毛还在不断变换位置，本来连续射出的几道光束，最后能以完全不同的角度袭来，令人防不胜防。他想突围出去，羽毛之间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竟然有结界存在，没办法，他只得运用疾风身法来闪避。

就在麒麟被困在火力网中时，朱灵灵已经越过他的头顶，她本来就无意在这战斗上浪费太多时间，因为首要目标是变态人。那变

态人现在已经足有三层楼高，从楼上爬到地面，移动极为迅速。它挥舞着粗大的枝条，一面胡乱抽打，一面刺穿那些只穿着防弹衣的人，将他们像串糖葫芦般串在枝条上，然后吸干养分。看看那些挂满枝条的干瘪尸体，就知道它已经残害了多少生灵。

朱灵灵将满腔愤恨转化成战意，把红之牙挂在右臂的鸟爪型挂钩上，然后抽出翼火蛇、星日马的卡片丢了出去。“开神！”红色的卡片应声燃起火焰，一条火蛇从中蜿蜒而出，展开双翼，与朱雀的身影叠加在一起，朱雀背后的双翼被烈焰所替代，无限增大起来；而金色的卡片则爆发出太阳般炽热的金色光辉，一匹骏马从光中飞奔而出，融入红之牙。“红之牙炽热鲜红如烈火，它高叫着让我抓住胜利！”朱灵灵朝天空高举右臂，身体四周都被空前高涨的火焰所环绕，“必杀、超霸——炎皇斩！！！”

红之牙并没有射出箭，也没有变成剑，而是将弓一样的本体完全化作一只火鸟，厉声鸣叫着，扑向变态人。炽热的怒涛顿时将变态人完全吞没，极速撞击产生的火花猛烈喷射，一道火线一直从变态人身体正中延伸到朱灵灵手臂上。

“Heat——end！！！”在朱灵灵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她双翼上的火焰顺着火线传递过去，最后完全没入变态人体内。在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中，变态人完全消失，连渣都没剩下。火光中，只有一只朱红的大鸟飞回朱雀手中，重新化成红之牙。

GAT队员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前完全吓呆了，就连麒麟也大惊失色，他明白朱雀对他并未使出全力，不然他一定败得很惨。这么一愣，他被还在不断反射的光接连命中，带着灼伤坠落下去。快要落地时，他又想起什么，重新振作起来，屈身回转，削减坠落势头，然后凭借双手抓在墙上。

而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女性变态人突然活动起来。她腹部窜出一根带橙色斑点的粗壮枝条，然后在几秒钟内迅速长出毛茸茸的叶片，并开出一朵花。那花有磨盘大小，足足七层花瓣，每层都是彩虹的一种颜色，格外妖艳；而花中央不是花蕊，而是一颗光溜溜的人头！那头颅的相貌就是这非洲裔妇女的样子，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噙满泪水，眼神充满怨毒。

见此景象，朱灵灵也一呆，就在这时，那头突然爆裂开来，一道黄绿色的光从中斜射向远方天空。而那变态人的本体，竟然极速枯萎，在十几秒后变成一团完全干缩的黑色残骸，生命反应消失了。

虽然觉得诧异，但此处已经没有朱灵灵可完成的任务了，她展翅高飞，消失于夜空。

透过落地窗望着远去的朱雀，金发年轻人轻叹了口气：“姜还是老得辣啊！看来还需要再强化呢，小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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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6话神话

在隐形系统的帮助下，朱灵灵降落在下榻的酒店，然后悄悄遛回自己的房间。她进门的第一件事打开冰箱，从塞得满满的易拉罐中抽出一罐，“砰”的一声打开，然后站着仰脖一饮而尽。“哈——复活了！”一整罐饮料下肚，刚才还疲惫不堪她重新焕发了活力。加白兰地的红茶，看来这特制的饮料还真有非凡的功效呢！

正准备去洗个澡，她的手机响了。“灵灵，你的战斗我们全看到了，始终华丽的攻击才是朱雀的风格呢，干得不错！”在任务完成后，恭喜和鼓励辛勤的战士，是M先生的惯例。

朱灵灵有些无奈地一笑：“也许让您失望了，最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跑掉了……”

“不要紧，我们会通过卫星系统继续追踪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M先生挂上电话，他面前屏幕的地图上显示着那道从女性变态人体内射出的光的运动轨迹，它正越过太平洋，朝中国飞来。可就在即将登陆时，目标突然消失了，系统发出“嘟——”的长鸣，屏幕上闪烁起红色的“LOST”。M先生看了一下它失踪前的最后位置，是浙江沿海。

“那到底是什么？”叶晓龙忍不住问。

“应该是种子，”M先生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的变态人是前所未有的组合。一个是试探对手实力的战斗型；一个是观测、分析，并根据所得数据孕育有针对性的强化后代的母体型，还有一个就是可以进化为超越上一代的战士的种子型。”

“那这么说……下次朱雀再遇到那种子的进化体就危险了？！”叶晓龙瞪大眼睛，生怕朱灵灵吃亏。

M先生轻松一笑：“那可不一定，因为灵灵她这次并未使出全力，而且下一代变态人究竟能达到何种境界也是未知数。未来并非是固定的，我们用不着这种全是不确定因素的事担心；再说，就算他针对灵灵的攻击特点进行了强化，也还有你们呢！”

“那就好、那就好！”叶晓龙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小斌得努力了，凭你现在的实力，战胜这种程度的敌人恐怕会很吃力的。或许，是该让你接受玄武七星宿考验的时候了。”

何斌刚才也从屏幕上看到装置在朱雀铠甲上的摄影机所拍摄到的画面，此前因战胜B级变态人而产生的一点点骄傲情绪早已消失殆尽。虽然有武鳞盾在，他不至于输给那个S级植物变态人；但要想赢，也没多大可能。所以一听到M先生说起“玄武七星宿”，他的眼中马上冒起光来：“好啊！什么时候？”

“别急，我先给你讲解一下。”M先生示意他俩坐下，然后对何斌说道：“四象是二十八星宿的统帅，因此每名四象骑士都可以和七个星宿缔结契约，在战斗时融合星宿的力量，发出各种必杀技。每人对应的七星宿都分别拥有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种属性，但每个星宿缔结契约所需要的条件，以及所能发挥的作用都不相同，比如青龙的心月狐可以提供来自月球的强大攻击招数，而白虎的毕月乌则是开启完全反射敌人攻击的防护罩。在使用封印有星宿的卡片时，不同指令会有不同效果，比如最常用的‘开神’就是融合能力使用必杀技；而‘开印’则是暂时解放星宿，为自己增添帮手；另外还有些不常用的指令，比如‘属性转换’、‘最终融合’等等。此外，一些卡片搭配不同武器会产生不同变化，武器多的人就占便宜啦！”

何斌点点头。叶晓龙插嘴问道：“头儿，‘属性转换’是改变骑士的固有属性吧？那‘最终融合’又是什么？”

“亏你已经当了16年骑士呢，连这都不知道？”M先生召唤出一本白底蓝边、中间用红色字体印着大大的倒“A”字的册子，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和图解说：“技术手册第12页、‘指令’一章写得明明白白，谁叫你不看？最终融合，可将七星宿的力量集于一身，达到神的境界。在此状态下，骑士可以自由施放所有必杀技，并拥有无限之力。”

“这么厉害？！”叶晓龙一愕。

“别这么惊讶啦，当年的黑龙就是这形态，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使出‘五龙天降’。不过，这种形态虽然破坏力绝大，却会给身体带来太大负荷，因此使用时间有限制，普通形态下仅为3分钟，始源（Genesic）形态也不过30分钟，到时会强制解除。好了，更多细节你就拿手册去自己恶补吧，我接着给小斌讲。”M先生把那本手册推给叶晓龙，然后继续对何斌说道：“刚才我所说的都是卡片的基本使用方法，更高阶的技巧并不是一拿到卡片就能体会到的，很多组合技都是在战斗中觉醒的。而且，据说濒临死亡的体验会加速促成这种觉醒，你师兄就比较有体会。”

听到这话，正在翻看手册的叶晓龙尴尬地一笑。不过不可否认，黑龙、始源形态、五龙天降……都是在生死关头出现的，也许就是需要濒临绝望的极度压抑才能突破临界点，领悟极限之外的天地吧？

又讲了一阵，M先生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说道：“呦，都中午了，我们出去找个好一点的餐馆吃饭吧！”

“好！”一听吃饭，两人都来了精神。

*****

纽约。

外表象个巨大白色十字架的“天国之标”的78层，一个没有窗户的封闭大房间内。

房间的天花板和地面上绘满宗教图案，居于天花板中央的，是由分别标示着王国、基盘、荣光、胜利、美、神之力、慈悲、理解、智慧、王冠的10个圆和22条路经组成的“卡巴拉生命树”；而地面上则是巨大的十字架。在十字中央，放置着一个有着巨大玻璃罩的奇怪仪器，旁边连接着计算机系统，屏幕上的数据在随时变化。

玻璃罩内，充盈着极光般迷幻的色彩，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在柔软的床铺上甜美地睡着。身穿带有可爱的粉红色小熊图案的睡袍的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事，苹果般红润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情。

金发年轻人把手按在玻璃上，带着父亲、兄长般的关切情感望着熟睡的她，自言自语道：“失败的经历还是不要记得的好，这对你的成长没有好处。强者生、弱者死，这是宇宙的原理，你只要追寻最强的道路前进就可以了。”

望了一阵，他走到房间另一端放置的巨大管风琴前坐下，闭上双目，开始忘我地弹奏。随着教堂中圣歌一样悠扬的乐曲响起，房间顶上的卡巴拉生命树开始焕发出洁白的光彩。不过，10个标有希伯莱文和英文的圆圈中，唯独代表“胜利”的圈光芒黯淡。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略微一皱眉，似乎是在思索，然后继续弹奏，但曲调大变。随着变得激昂，不时响彻杀伐之音的乐曲，顶端的“王冠”圈中发出一道白光，沿着中央路径传达到“美”，然后斜向下，一直抵达黯淡的“胜利”。不一会，“胜利”的光芒也同周围其他9圈一致，整个生命树图案显得格外和谐。年轻人略微松了口气，将曲调变得轻柔舒缓。10个圈都有白光降下，注入下方的玻璃罩。

玻璃罩内，白光如同雾气一样，化作一股股卷曲的细流，渗透入如同极光般变幻莫测的光内，并渐渐与它们融为一体。当圣洁的光芒全部没入玻璃罩后，乐曲戛然而止，天花板上的卡巴拉生命树再度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直全神贯注弹奏的年轻人抹抹额头的汗水，终于长出一口气。

玻璃罩缓缓向上掀开，躺在里面的女孩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捷芬大人？”

“琳，你醒了？”捷芬年轻英俊的脸上充满醉人的微笑。

“捷芬大人，今天我们玩什么游戏？”

“嗯，让我想想……”

叫做琳的女孩不等捷芬想好，便赤着脚跑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说道：“不管玩什么都好，反正琳都一定会赢、一定！”

“是啊，你一定会赢的，因为你是最强的。”抚摸着琳那白皙嫩滑的脸蛋，捷芬脸上的笑容更加醉人了。

*****

纽约还是夜晚，而地球另一边的N市则是阳光明媚的正午。

从NT大厦地下走出，何斌伸了个懒腰，人在自然的环境中就是觉得比憋在人工制造的钢铁森林中舒爽，虽然M先生在后面念叨着：“在彻底淘汰煤炭、石油等高污染的能源之前，街上的空气不可能比总部里更新鲜。”

何斌汗颜道：“头儿，您别总是拿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跟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科技比啊！坦白说，相对于过去，人们的环保意识已经强多了，太阳能、核能的利用率可提升了不少。”

“嗯，是得承认进步，不过人类要走的路还很远啊！要知道，太阳能、核能还不是最理想的能源。”已经脱去黑色为主、银色为辅的制服，换上便服的M先生笑了笑，然后将深邃的目光投向天空：“我企盼人类通过自己的双手重新构筑起辉煌文明的日子早一点到来啊！”

何斌知道，M先生肯定又在回忆远古的事了。那段被称为神话、却又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神话，如同史诗般波澜壮阔的神界战争，是消失在人类记载中的真实历史……

亿万年前，散落在宇宙各地的高智慧生命创造出种种辉煌的文明，拥有高度发达的科学技术和与生俱来的超自然能力的他们，被后世的人称为“神”。神无私地将自己所创造的一切与人类分享，而这种近似施舍的恩赐并不能使所有人心怀感激，在纯洁、善良而又天生拥有健壮体魄、漫长生命、强大力量的神面前，一些人为自己的丑陋、无能和渺小而深深感到自卑，他们混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怨愤的火焰，肮脏的心底充斥着变得像神一样强大，甚至成为超越神的存在的渴望。渐渐的，嫉妒神的能力、憎恨被神怜悯、贪婪地想占有一切、伪善地隐藏起一切污秽的想法……种种邪恶的意识像条条小溪般汇聚起来，最终形成汪洋大海。获得了实体的邪恶意识，就是恶魔。

恶魔依靠侵蚀神和人来迅速繁衍，原本和谐的宇宙成了混乱的乐园。在被恶魔占领的星球，除了力量，一切规则都不再生效；友好、信任成了致命的弱点，心存点滴善良便会让自己处于消灭的边缘。不过，被逼上绝路的神也没有坐以待毙，几经周折，原本持有不同理念的三大抵抗势力终于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团结起来，新的联盟建立了。由开始结盟到进入相持阶段，据说经历了长达数百年的时间，而由相持发展到全面反攻，则花了近千年。在“心一号作战”作战成功、盟军一举攻下被称为“恶魔心脏”的宇宙要塞撒·巴瓦·坦后，最终封印一切恶魔的根源——原始恶魔的“困顿计划”也被提上日程。

每当提到最后的封印，M先生总是寥寥数语带过，可何斌觉得这场总Boss战一定最为惊心动魄，但再追问M先生就会说“我又没在现场！总之就是原始恶魔被三界的高手封印成功了……”虽然没听到最精彩的段落有些遗憾，但留下遐想空间，何斌有空总会在脑海里模拟当时的情形。比如那位传说中的原始恶魔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他就曾做出过种种猜想，像是漫画中常见的那种外形冷峻、浑身上下充满邪气的反派主角；或是长着蝙蝠翅膀和带三角尖的尾巴、头上有角的红色半人半兽家伙；或是分不清楚器官、可以随意变形的大肉球；或是体形庞大，有着一双露出红色凶光的大眼睛，可能没有实体的黑暗巨人……不过他可没想到，原始恶魔是没有固定形态的，以上想象都是可能的。

神界战争终于以三神界的胜利而告终，可胜利的代价实在惨重，无数乐园般的星球已经只剩下残垣断壁，因战火而流离失所的人类在经历了近千年、无数代人后，已经忘却了昔日的优越生活，退化到蒙昧时代，满足于原始的刀耕火种。在叹息中，神从废墟把幸存的人类集合到一起，送到一颗幸运逃过了战火的蔚蓝星球。在这颗后来被人类命名为“地球”的星球上，人们开始从零开始，用双手创造自己的文明。

而天国、冥府、神庭三神界在火星召开战后会议，签订了《火星公约》，约定除非原始恶魔再现、或是人类遇到毁灭性危机，否则不再干涉人类内部事务。会议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会后三神界按约定选择了自己的领地，然后建立起人类无法看到和进入的空间屏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姿态。可事实上，三神界都秘密向地球派遣了“监察者”，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不久，神庭在一次超远距离空间跳跃中神秘消失，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三神界仅余其二。

又经过了无数岁月，碎片在拼合，文明在复苏，人类在朝向未来前进。或许，在人们的记忆深处，还保留着对自己祖先生活的残缺记忆，因此追逐那些曾经存在的梦想，发展出类似不同神的种种文明。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神界战争的教训，人类最终选择了科技为主的发展道路，而将古老的魔法和武术丢弃在一边。大部分人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不是自欺欺人地故意否定，就是因畏惧而逃避。就拿长期混迹于人类社会的魔物来说，除了猎人，很少有人会相信并承认世上有这种超自然的存在。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地球在风风雨雨中度过了最初的复苏期，开始逐步进入高速发展期。可是，足以导致人类毁灭的危机提前到来了。预感到危机来临的冥府，在地球上成立了特殊防卫组织HELL，召唤曾经在神界战争结束后转世前往人间的四象，重新展开了争夺未来的战斗。而另一方面，天国似乎也有所行动……

当第一次听完这个神话后，何斌被彻底震撼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切听起来都那么不可思议、那么违背一直以来被灌输的常识，可他就是一点也不怀疑。“你相信它，是因为过去的你曾亲身经历过，只是完整的记忆还封印在玄武的元神里，并未苏醒。别忘了，你就是玄武。”这是第一次来到NT大厦的那天，M先生对他说的，至今还记忆犹新。

“抱歉也让你陪我一起伤感了。”M先生拍拍沉浸在回忆中因而发愣的何斌，“我们走吧，吃饭要紧！”

“哦，好的！”

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的M先生在饮食方面向来恪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原则，又有着挑剔的眼光和非凡的鉴赏能力，因此叶晓龙和何斌两个人一点也不操心吃什么，任由M先生带路，反正一定会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三人随意闲聊着，刚来到附近一条盛誉百年的美食街前，M先生突然停下了脚步。何斌正要问怎么回事，M先生已经回过头来，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严肃：“变态人！”

几乎在同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快跑啊！变态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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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7话呼唤鬼神的人

由于预先没有警报，等到人们发觉时，变态人已经近在眼前。美食街上，正准备招待客人的餐馆服务人员和正要用餐的食客，此时再也分不出主与客，全都陷入无差别的恐惧中。有条件的餐馆纷纷放下门窗上的防护闸门，让所有人退入地下室，而来不及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的人只好无头苍蝇似的，没命地乱跑着，希望能用腿逃出变态人的魔爪。

叶晓龙掏出青色手机刚要变身，M先生却把他拦住：“先不要急，Boss还没登场。站在我身边别动，他们看不到我们。”叶晓龙只好暂时作罢，与何斌一起乖乖站在M先生身边。

这时，惊惶失措的人们已经全部跑光，以鞋、帽子为主的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整条街静得如同坟墓一样。十几个模样基本差不多的怪人在街上缓慢行进，他们都有着青绿色的皮肤和狰狞的面目，但身体形状基本还是人类的样子，也没有滋生出什么奇怪的器官。

望着那些龇牙咧嘴走在街中央、既不吵闹也不大肆破坏的变态人，何斌猛地觉察到事情的另一个奇怪之处：变态人在初次变换形态后，一定要立即抓人来吃以补充能量，并强化自己新诞生的能力，可眼前的他们似乎没把心思放在寻找猎物上——他们总不会是出来晒太阳的吧？再有，同一地点同时出现多个同种类变态人的例子虽不是没有，但极为罕见，历史也只出现过两次，难道第三次就“恰好”被他们碰上了？这几率也太低了吧？

也许是看到了写在何斌脸上的疑问，M先生转头道：“他们不是变态人！”

不是变态人？！听到这说法，不仅是何斌，就连叶晓龙也很诧异。他们一齐望向M先生，M先生却没解释，而是一指天上：“看！注意那个人！”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一只巨大的燕子风筝，而风筝底下还吊着一个人！“他当这是滑翔伞啊！”何斌简直看呆了，可面对事实，又不得不承认，此人有着超越常人的奇思妙想和过人的胆识，当然，也少不了足够的技巧。何斌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可逆光又有风筝的阴影遮挡，看不清楚。但那人也没让他期待太久，就松开扣在肩膀上的背带，跳了下来。

此人身手十分了得，离地几十米，又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跳下来时一点也不胆怯。他在空中舒展四肢，像展开翅膀一样撑开大衣来缓冲落势，快到街边一幢四层酒楼楼顶高度时，他甩手射出钩索，钉入墙壁钩住，然后如人猿泰山般斜斜悠荡，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弧形，将坠落的势头转向水平方向然后慢慢抵消，最后双脚稳稳落在地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无懈滞，如果不是情形特殊，何斌真想给他鼓鼓掌。

那人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机关，让钉入墙面的抓钩松开，然后收回绳索。他身穿一件挂有GAT肩章的灰色大衣，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上下，头发染成土黄色，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英气，眼中闪烁着精明睿智的光，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而且很可能还是身手不凡的高手。何斌对GAT驻N市分部有所了解，他们基本都是军警、特种部队出身，平时都是凭借现代化武器和集体行动来对付变态人，似乎没听说还有这样的武林高手。不过他又想起，最近GAT各国支部招募了一些掌握超凡格斗技巧或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奇人异士，难道此人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答案很快揭晓，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昂着头，满不在乎地用眼睛把那些丑陋的怪人扫了一遍，鼻子里轻蔑地哼了哼，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用朱砂画好符箓的黄色符纸，朝前方一丢，喝道：“疾！”符一共有八张，按八卦方位立在空中，年轻人双手作八卦指，接着迅速换作请神指。八张符同时点燃，化作苍蓝色光柱直通地下，旋转着，在地面上刻出一个环形。年轻人从脖子上拽下一块挂有红绳的玉牌丢入环中，双手掐诀在空中比划，同时脚下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地上圆圈中传来一阵阵波动，圈圈蓝色波纹不断向周围扩散，不一会，圈中央的地面就圈变成深邃的黑色，无数金色的符文伴随着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般细小的蓝色光粒从中冉冉升起。

“来了！”叶晓龙低声道。过了几秒，何斌才感到一阵能量躁动正从那圈中涌出，不过不知为什么，那股能量的感觉并不陌生，反而有某些熟悉的元素夹杂其中。而且，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京戏锣鼓声般有节奏的声音。

在不断升腾的金色符文和蓝光中，一个两层楼高的透明身影浮现了。接着，就像一滴墨汁溅入一池清水，他在刹那间有了色彩。色彩越来越浓重，原先只有轮廓的他也变得鲜活起来。他是一个身穿破旧的绿色蟒袍、腰缠玉带、头戴乌纱的大鬼，面如黑炭、须髯如戟，丑陋不堪，一眼瞎，剩余一眼怒目环睁，浑身上下杀气腾腾，只有在戏中、画中才能见到。

年轻人神情肃穆，手作道指在空中绘出一道符，然后挥指一弹，将它推向威猛的大鬼。那符呈蓝色，没有实体，碰到大鬼便没入其体内。大鬼独眼闪烁凶光，一撸袖子，一下跳到最前面的一个怪人前面，伸出蒲扇般的巨手一把掐住怪人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接着，那大鬼伸出另一只手，插入怪人眼眶，把眼珠硬生生抠了出来，放入口中咀嚼。

“他在……吃怪人？”虽然何斌也见识了不少血腥场面，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颇强，可见此情形还是不免有些反胃。他揉揉胸腹，庆幸自己还没吃东西，不然很可能吐个一塌糊涂，那可就糗大了。可大鬼吃了眼睛还没算完，他手中紧握昏死过去的怪人，“咯吱吱”把骨头捏碎，然后双手捧到嘴边一通狂啃。怪人的残渣和绿色的血液顺着手指缝不断掉落，不一会，大鬼的嘴边和胡须就都染成了绿色。吃完怪人，他如愤怒的公牛般喘着粗气，原本无目的那只眼眶中突然冒出一只布满血丝的浑圆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停住，眼中的红色凶光愈发醒目。又喘了一阵，他浑身痉挛，仰天狂嚎：“呜嗷嗷嗷嗷——”接着，“砰”的一声，他腰间的玉带炸成了碎片。

“拘束锁被……”M先生自言自语道。

“拘束锁？”何斌和叶晓龙都没明白。

“对，那东西不是腰带，而是术士为了束缚他原本的力量以便驱使才装上去的枷锁，现在他用自己的力量解开了。钟馗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操纵的鬼神，我都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能把他召唤出来，不过他的本事还欠点火候，不然怎么能一上来就濒临失控呢？”M先生平静地说着，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虚幻的电视画面。

果然，那个年轻人心里也清楚，在这样下去就会失控，额头上渗出大片冷汗，神色也有些焦急。他咬破左手中指，结成金刚指，用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红色符咒，然后推向钟馗。那符化作一道闪耀着金色符文的长长红色彩带，如水蛇般游走到在钟馗腰间，快速缠绕了几圈，然后打了个死结。钟馗努力挣扎，而年轻人则闭上眼睛，用极低的声音念诵咒语，全神贯注地稳定那红带的力量。随着符文向外扩散，钟馗的神情逐渐缓和，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年轻人微微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然后继续画符操纵钟馗朝剩下的怪人走去。

身形是怪人三倍以上的钟馗在怪人面前完全无敌，像抓小鸡般就把怪人拎在手中，然后张口外嘴里塞。年轻人努力控制，他才不太情愿地把怪人的头揪掉，或是捏住两腿扯成两半。可那些怪人也奇怪，虽然竭力挣扎抵抗，可就是宁死也不逃走。几个怪人疯狂地抓咬钟馗的腿，结果被钟馗抬脚踩得血溅五步。

“他们是在牵制，为变态人争取时间。”M先生说，他一指街中心，十字路口正中央竟然悬挂着一只大茧！

那茧用多束丝固定在路口四周的建筑上，不知道是一直在那里，还是刚刚结成，反正是几秒前才显现出来。何斌眼见它在瞬间由完全透明变成半透明，然后凝成雪白色。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节奏如同心跳的强烈波动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千斤大山般压在他的胸口，让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可与这比起来，精神上莫名的压抑才更恐怖，如果是脆弱的普通人，一定会在空前绝望中陷入疯狂。

“这……这就是S级变态人的感觉吗？天啊，师兄师姐一直是在和什么样的东西战斗啊！”没等何斌感叹完，茧上突然破了一个洞，一个褐色的影子从中飞了出去。何斌根本没看清那东西长什么样子，就看到钟馗硕大的身躯轻飘飘向后飞了出去，一直飞过近百米，才重重砸到地上。与此同时，正施展法术控制钟馗、毫无防备的年轻人口喷鲜血，向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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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8话像个男子汉般，去干吧！

何斌尽自己所能寻找着在瞬间击倒GAT的年轻高手的变态人，却见他将双臂抱于胸前，悠哉游哉地立于自己的茧上，如同高高在上的恶魔一般，恣意嘲笑着对手的无能。他头上长有山羊般弯曲的角，脸部基本没有失去人类的特征，只是脸色铁青，嘴角龇出獠牙。他的身体四周，围着一圈斗篷似的东西，遮住他本来的身形。那东西色彩斑斓，在阳光下竟然反射出魔幻般的色彩。

“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之后，那斗篷向外展开，然后收拢到背后，原来是对巨大的翅膀。变态人的身上似乎没穿衣服，但也不是赤身裸体，而是覆盖一层类似昆虫甲壳的生体铠甲，在日照之下产生着多彩的光晕。

看到那完整的翅膀，何斌不得不赞叹，世间竟然存在着如此奇妙的生物，它是如此美丽，远看有着动物毛皮般的质感，仅看则全由细小彩色鳞片组成，如金属、似琉璃，宛若将活的彩虹披在身上；各种或淡雅、或浓艳的颜色和谐地共存着，从不同角度看就有不同视觉效果，说是摄人心魄也不为过。翅膀上不仅有波状、带状条纹和彩色斑点，正中央还有一对京剧脸谱般的人面图案，淡粉色脸上，眉目依稀可辨；更为奇绝的是，那脸的表情竟然是一哭一笑！

何斌被那对翅膀的美丽所震撼，但折服之余，也没忘记眼前的是自己的敌人。“蝴蝶人吗？”

“不，那是蛾的翅膀。”M先生纠正道。

旧时代的西方学者曾用调侃的口吻说：“蛾子就像蝴蝶后母所生的那些坏心肠姐姐。”而事实上，这话并不完全正确。虽然与蝴蝶同属昆虫纲鳞翅目，彼此之间算是远亲，蛾却是一个比蝴蝶庞大得多的家族，是鳞翅目的真正主角。世界上已知的蛾多达16万种，是蝴蝶的10倍。尽管人们大都只被花哨眩目的蝴蝶所吸引，认为蛾子都是些夜晚才探头探脑飞出来，色彩黯淡、只会扑火的丑陋而愚蠢的家伙；但实际上，不仅存在日行的蛾，而且某些大型蛾拥有远远超越蝴蝶的华丽。要分辨这些背离传统的蛾也很容易，因为蛾的翅膀与蝴蝶的有着明显不同的外形和收纳方式。

有着蛾子翅膀的变态人飞在空中，高速拍打翅膀，强烈的冲击波刹那间席卷整个街道，门窗上的防护闸门纷纷扭曲变形，建筑内不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等他停下来时，附近已经再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

染了土黄色头发的年轻人擦去嘴边鲜血，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用手指蘸着刚才喷出还未干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阵形。这是他所继承的祖传役鬼秘术中的禁法，一旦发动，就会完全解放历代法师加在钟馗身上的所有束缚，等于放弃了对钟馗的所有控制权，让他自行选择敌人并根据本能作战。根据祖训，若不是没有下一代传人且法师本人被逼上绝路，决不可使用此禁法；而作为最后衰落的役鬼法师一族的仅存末裔，他也不用再顾及什么了。随着他的死去，这项传承了千年的古老法术也会失传，但如果能在最后一搏中击杀整个GAT驻N市分部也无法对付的S级变态人，也算为这消亡的家族留下最后的一笔辉煌吧？

“就算不能杀死变态人，也能拼个两败俱伤，这样两者都会进入休眠状态，能拖延时间等待更强大的援兵赶到。”他已经计算好了最坏的状况，心中坦然了。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是视死如归的笑。

变态人显然也看出他要采取玉石俱焚的拼命招式，噌的一下飞到他面前，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是好汉不怕死，可你忍心拉无辜的市民陪葬吗？”话音刚落，躲在建筑内的人们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们脸上都是一副痴痴的神情，口水任意流淌着，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精神……控制？！”年轻人一愕，他知道，自己败了。走上街头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他此刻再继续实行刚才的计划，势必要伤及大量无辜。原来，这个变态人不仅拥有恐怖的速度，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意念波足以穿透最厚的墙壁，让躲在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空洞和地窖里的人全都受到了控制。这么说来，刚才他击飞钟馗也不全靠速度和力量了，肯定取巧加上了念动力。想到这里，年轻人“嘿”地长叹一声，跪倒在地上，拳头无力地捶在地上。他彻底丧失了斗志，认输了。

变态人得意地大笑起来，高高举起右臂。他要同时担当威严的法官和冷酷的刽子手两个角色，亲手宣判并执行年轻人的死刑。

“再不出手，那家伙可就要死在这里了！”何斌拿出自己的黑色手机，拨了888三个号码，按下银色确认键，然后平举到身前，说声“变身！”就冲了出去。

“这孩子，想不到还真有正义感呢！”M先生一笑，然后对叶晓龙说：“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看看新手的表现。”

“这……可是S级……”

“幼兽陷入危机，才是最佳的成长时机，这是求之不得的临界体验，不是吗？”M先生嘴角挂出了笑容。

黑色的龟蛇之形在空中展开，何斌毫不犹豫地从中穿过，全身立刻被黑色铠甲所覆盖。他奔到年轻人身前，一侧身，抬起左臂护在上方，一片龟甲立刻出现，然后迅速增殖成13块，并在外围展开一圈小型盾片，形成一整面龟背甲。这就是武鳞盾，据说究级形态的坚硬程度能超越最硬的魔法合金，是一切攻击都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现在虽然只是初始形态，但也足能轻松防御S级变态人的攻击。

本想利用手臂扬起的波动斩下年轻人的头颅的变态人见眼前突然冒出个黑色家伙，还拿出一面古怪的盾牌，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他自认为势在必得，也不变招，继续切下去。结果就跟一阵风吹过似的，波动丝毫无效。

这个变态人天生就拥有A级战斗能力，同时兼具战斗型变态人罕有的智慧，自从变成蠕虫形态后就未雨绸缪，周密计划着如何完成第二次变态。此后他一直低调行事，隐藏在发电厂附近，遮蔽自己的高能量反应，只用精神力控制人类送到自己嘴边，还在不甚饿时给一些多余“食物”注入毒素，积攒下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此后，他躲过GAT，精心织造出一个不暴露爆增能量的茧，把自己隐藏起来。他知道，只要隐忍一时，就能获得足以匹敌旧时代舰队的强大战斗力。现在，他本以为在这个城市中再没有敌手，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

虽然纳闷，不过他并没有灰心，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对策。拥有耐心和冷静，可是他能比许多刚出世（注：变态人的用语，指第一次变态完成，他们认为这是生命的重生。）就挂掉的兄弟命长的一大原因。

何斌自然知道自己挡得住S级变态人的攻击，按照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套路，一挡之后，他马上侧向撤盾，然后放开灵蛇枪猛刺。为了保证绝对坚固，武鳞盾上并没有开观测口，也没加装摄像机，防御后的反击全凭个人感觉。若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一定会怀疑敌人不会傻呆呆站在那里；若是感觉不灵敏，也不会这么有把握；可何斌既没经验又感觉灵敏，非常肯定变态人的气息还在原地，于是信心十足地全力一刺。怎料得变态人早已飞在空中，只是在原地丢下有实感的幻象，何斌一枪刺去，幻象如肥皂泡般，“啪”的一下破裂了。

变态人笔直朝上窜起，在高空陡然回旋，俯冲下来。快要撞上何斌时，他一转弯飞离，身上的影子却剥离出来，直扑何斌！何彬来不及回盾防护，身后是那个年轻人，又不能闪避；急中生智，将灵蛇枪旋转起来，撕碎了影子。然后，他瞅准变态人所在位置，就势一拧身，将武鳞盾像扔铁饼一样掷出。旋转的盾牌边上还伸出锯齿，嚓地一下将变态人切成两半，然后劈开墙壁，飞入一家酒楼里。

“中了么？”何斌望着变态人坠落的残骸，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已经不再那么肯定。那残骸在空中消散成粒子，原来很可惜，还是影子。虽然这下飞盾攻击没中，变态人却也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小觑何斌；刚才的闪躲已经让他尽了全力，若是反应再慢哪怕一丁点，不死也得重伤。

他冒险从何斌头顶掠过，洒下晶莹的鳞粉。何斌带着头盔，根本不怕这种攻击，正要嘲笑对手愚蠢，身子却一紧。原来年轻人瞪大眼睛，用手缠住何斌的脖子，然后把腿也盘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抱住了他。

“喂！你疯了！”何斌一面挣扎一面大喊，但很快就明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年轻人受到了神经毒素的控制——他是法师，或许抵御得住精神攻击，却没有足够强的体魄来承受毒素！可对年轻人，何斌又不能用太粗暴的招式，只好用手去掰他的手和腿，但对付一个大活人又何其容易！经常是掰开双手，脚就收拢；去掰脚，手又回来。何斌也想把他摔下来或是干脆压在身上砸昏，但对一个重伤之人又下不去手。

变态人正是要何斌陷于这种困境，他以Z字形的轨迹前进，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寻个空隙就打伤一拳、踢上几脚。何斌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苦不堪言，而且逐渐急躁起来。他让灵蛇枪软化变形成蛇的样子，自动攻击，但计算机系统始终无法完美预测生物的行动，更何况是以速度见长的S级变态人？灵蛇在他肩头游走，不时窜起来猛咬，或是变色龙一样吐舌刺击，但根本沾不着变态人的边。

何斌在也忍受不下去，不去管年轻人，挥拳朝变态人猛打。这拳名为“寒武纪玄冰拳”，拳头散发寒气，在前方瞬间冻出一个大冰砣，不仅增大威力，还兼具飞行道具之功效。变态人被寒气一冻，身形有些懈滞，连忙跳出圈子，并挥手打出一排毒箭。

何斌将拳一压，在身前造出一面冰盾，挡住毒箭。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摆脱如附骨之蛆般死死贴在身上的年轻人的办法。他掰开年轻人的双腿，然后微运寒气，让他双腿僵硬，再如法炮制，让他松开双手，终于让他脱离。这下他可轻松多了，气力一下提升。他微蹲身体，摆开架势，准备使出目前唯一的必杀技。

“Riderkick！”在语音提示中，他身前突然凝结出一座巨大的冰山，他趁变态人一愣神的工夫，飞腿踢了上去。冰山斜向上升起，一下把变态人压到路边一座酒楼上，接着，何斌的腿也到了。这招“寒冰重破”不仅给敌人沉重打击，还是双重的。

冰山碎裂，酒楼的外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何斌与变态人的身形都消失在洞口里。那里冰雾弥漫，一时看不清究竟如何。

“成功了吗？”叶晓龙问。

M先生笑了笑：“如果死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就不配做S级了。”

话音刚落，何斌的身体从洞里飞了出来，他在空中翻个筋斗，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不过总算站稳了，没趴下。接着，胸口淌着血的变态人也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的脸因愤怒而更加狰狞。“你激怒了我！我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他大吼一声，浑身甲壳爆裂，露出里面一身鲜红的脆弱肉体，不过很快就在空气中硬化，成为颜色刺眼的轻型铠甲。

何斌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不过还是有些紊乱。正在思考还有什么武器可以运用的时候，M先生和叶晓龙突然解除屏障出现在街上。M先生手中，夹着一张黄铜色的卡片：“是该把这个交给你的时候了。”

变态人看到他还有同伴，从楼上窜了出去，身子晃动，散出多个幻影，冲向二人，自己则刹住，发出阵阵冷笑。别看那些幻影来势汹汹，可到了二人面前一米左右，就轻描淡写地消散了。M先生微微一笑，挥手丢出卡片。

变态人不知道那卡片到底是什么，但明白它关系重大，连忙伸手去拦。没想到，他的手一离近卡片就感觉不妙，可再撤也已经晚了，右手五指被旋转的卡片所搅动的空间波动齐刷刷切掉，断口半天才渗出血珠。这点伤对于肢体都可以再生的变态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他完全被M先生随意显露的实力震慑住了。这时，何斌已经接住了卡片。

那是一张黄铜色的卡片，中央绘着一头低头放平角的老黄牛，边上描绘着象征金属的抽象符号，并用篆书写着“牛金牛”三个字。何斌望了望M先生，只见他用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而叶晓龙则竖起大拇指。

“我明白了！”何斌一抿嘴，把卡片丢了出去，然后喊道：“开神！”卡片在空中展开成牛的形象，也冲他点点头，然后化作一道长虹进入缠在他右臂上的灵蛇枪。何斌高举右臂，灵蛇枪微微发光，从臂上游离，然后头衔着自己的尾巴，高速旋转起来。它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了一个金圈。何斌站定脚步，将右拳尽全力向前挥去，一道金黄色的幻影破空而出。

“BrokenPhan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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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09话蛇之印记

望着那急速旋转的金环，叶晓龙突然想起了什么：“那、那是！”

“是Ouroboros啊！”M先生冲他一笑。

“Ouro……boros吗……”有了这个散发着熟悉味道的名字，记忆的闸门猛地在叶晓龙脑海中敞开。

*****

那是在一次夏天，叶晓龙、朱灵灵、张星虎三人跟随M先生前往南极，说是去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方。此前叶晓龙怎么也没想到，在那片冰雪覆盖的大地下，在万年永冻层之中，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当M先生念诵完咒语，地面上一个入口轰然打开，同时一条通道隆了起来。那通道雕塑成一双并拢捧起东西的手臂的样子，一直插入地下，人站在手掌上，不用自己走，就会被装置在表面的滚梯沿手臂送入地下。

与想象中不同，地下通道既不幽暗，也不阴冷潮湿，它的两壁都是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淡蓝色的光线从冰后投射进来，将一切映得庄严肃穆。通道很长，自动滚梯变换方向达数十次之多，才到达底端一个酷似半圆形舞台的平台。步下台阶，前方是个小厅，正对台阶的墙壁上有四座水晶雕成的女神像，她们宛若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一般，怀抱乐器，展现着轻盈曼妙的舞姿，巧妙地用自己娇美的身躯和缠绕在纱衣上的丝带遮挡住了前方去路。

M先生走上前去，手作道指，在空中按震、坎、兑、离的方位挥舞几下，四卦的图形分别飞入四个女神像，四双眼睛同时亮起金色的光，女神变换舞姿，让出道路。

前方是开凿在冰层之中的宽阔走廊，足可容纳两辆大型车辆并排通过。人踏足于地上，不用走，就会被缓缓向前运送；如果你想停下来，只要一闪念，不用再多想，运动就会停止。叶晓龙起先还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但没“走”多久，通道一转弯，前方豁然开朗，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本能地一跳，摆出防守态势，运动也停了下来，这时才看清周围的情况。那震撼的景象令他永生难忘。

通道的宽度并未被压缩，但厚度仅有不到半米，没有任何支撑物，完全悬浮于深渊之上，让人感到岌岌可危。而且它是有冰构成的，两侧没有任何保护，别说走，就算看看，也让人有种随时会滑落下去的心理压力。而且道路的骇人还只是其一，道路上下左右四方的冰中，竟然嵌着大大小小无数生物！那些生物，保持着各种极为自然的瞬间，有些还从平滑的冰层中突出出来，想是随时要扑到过客身上一样。虽然身着能自动保持恒温的特制大衣，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优越体质，但当他们还是感到发自内心的一阵寒意。

“怎么，害怕了吗？”已经走上险峻冰路的M先生回头看看还在门口探头观望的三人，招呼道：“过来，没事的。这条路只是用魔法合金模仿了冰的外形，其实并不是由冰构成的，因此足够坚固。不然，怎么在冰的表层铺设纳米微机械，好让人只要想想就能被自动运送到想去的方向呢？”

三人这才试探着走了上来，用手摸摸，这才发现道路两侧设置着看不见的屏障，根本掉不下去，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三个人趴在那比玻璃还透明的屏障上，辨认着冻结在冰中的生物，其中光是各种恐龙就远远超过专门研究化石的古生物学者的认识，着实令人大开眼界。而且那些生物的生命似乎并未消失，只是时间的脚步在它们面前暂时停住，一旦再次启动，它们马上就会活过来。看了一会，他们发觉，所有生物并不是无序地混杂在一起，而是按照门类有规律地划分出区域，并设置好最佳姿势摆放的！他们很快又发现，就算不认识某种生物也不要紧，每种生物下方都有一块长40厘米、高20厘米左右的金属牌，上面原本没有任何文字，但经人一瞥之后，上面就浮现出黑色的楷书，标示出生物的名字。一时间，整个通道鸦雀无声，只听到几个人因兴奋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里叫冰壁神宫，是远古超文明时代遗留下的博物馆兼图书馆，保存着自地球诞生以来的所有物种的资料，包括已经灭绝的和现在依然存在的。在某种意义上，它也算是跟诺亚方舟类似的存在吧！”M先生的语调相当平和，但在三人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看到它们身边的铭牌没有，里面存储着有关它们的数字化信息，系统会自动找出你们的母语，然后用相应文字显示出来，更详细的信息则可通过你们的手机来读取。”

“这简直是生物学的宝库啊！”朱灵灵由衷地赞叹道。

M先生一笑：“不仅仅是这样啊！在这里，各种有关历史、地理、人文、科技……甚至法术的典籍也有大量收藏，说是人类文明的宝库也未尝不可。”

叶晓龙“咕噜”吞了口口水，说出话来声音依旧有些颤抖：“这……这么说，已经灭绝了的生物还有机会复活了？”

“是的。”M先生点点头，但又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就算复活了又有什么用呢？失去了相应的环境，它们还能像过去一样无忧无虑地在自然中生存吗？难道你愿意看到仅存的它们被关在笼子里，由人类按时投放食物，成天被人观赏，在都市的夹缝中苟延残喘，还美其名曰‘保护’吗？”

叶晓龙被一下被问住了。物种的消亡，原因往往是栖息地的丧失、必要食物的缺乏、生存条件的恶化，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单单让数目有限的个体复活有什么意义呢？而在人类的触角遍及世界各个角落的今天，就连尚存在的动物还无法获得足够的生活空间，又怎么保证给已经消失的物种创造出已经不复存在的环境呢？看到叶晓龙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和伤感，M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要总到了业已失去时才想起珍惜，保护好尚未从身边完全溜走的就已经够伤脑筋的了。”说完，他转身继续前进：“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几个人继续前进。张星虎刚才一直没有做声，现在走起路来还有些魂不守舍，他在不久前刚在偶然机遇下到一个由动物获得统治权的平行世界转了一遭（这个离奇的故事有机会一定要记述一下，不过内容有些有悖常理，不知道张星虎一张拙嘴能否讲得清楚），听到M先生的话又触景生情了。叶晓龙和朱灵灵则边走边用手机浏览这些生物的相关信息。通过记录在金属铭牌上的文字、图像、声音、影像，一个个消失已久的生物在他们脑海中再度鲜活起来。

当走过冻结着不同年龄、肤色的人类的冰壁后，他们抵达了藏书库。藏书库共有七座，一个个都是足以容纳数万甚至更多人的广阔空间，里面竖立着一排排直通天花板，既做书架也做支柱的高大墙壁，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目无法估量的各式书籍，从竹木简、泥板、羊皮书、纸草卷，到纸张手抄、印刷的书籍，不一而足，真不愧是书的海洋。而阅览室的地上、每扇通往藏书库的门上、每个书架的侧面，都雕刻着相同的图案——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这是Ouroboros，西方相当有名的神秘符号。”M先生解释说，“就像我们的太极一样，首尾相衔、雌雄同体的Ouroboros代表着自然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现象，象征一切、完美、轮回和阴阳。时间对于它来说是静止的，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影响到它。创建冰壁神宫的人，希望这座储藏着无法估量的宝贵财富的冰之宫殿能得到永恒，所以选择了Ouroboros作为这里的象征和守护神。”

*****

一切都想起来了，怪不得叶晓龙觉得这图形无比熟悉，原来是这么有名！可现在灵蛇枪化做这符号，又有怎样的意义？难道只是象征无法阻挡的强大力量吗？

就在叶晓龙回忆往事的时候，耀眼的金色已经占据了周围一切能占据的空间，旁人或许会赞叹它的绚烂与华丽，而对于那个自命不凡的变态人来说，这就是死神的颜色。都没看清首尾相衔化作金环的灵蛇枪的来势，他身体左侧腰部和肋部的位置就被掏出一个大洞，洞的边缘被金色渲染，那颜色深深渗透入肌体。就这样，他还得庆幸，要不是环的去势稍微偏了一点，他早已被上下切成两段了。

“这算什么！我还没有输！”变态人强忍疼痛，恶狠狠地瞪着何斌。笼罩在组织上的金色逐渐消散，他的伤口周围开始滋长出肉芽，损伤的肉体迅速进行修补和再生。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逃走，只想撑过最困难的时刻，然后扭转局势干掉可怕的对手，即便消耗大量能量也在所不惜。而事实上，何斌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完全是强弩之末了。自从接住飞回的灵蛇枪后，他就用枪拄着地面不断调息，连再举起枪刺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已经够出色了，就让我替他发出最后一击吧！”叶晓龙打开手机，拨了999。

“我看不必了。”观战的M先生双臂抱于胸前，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正说着，从变态人伤口生出的肉芽突然结冰一般，骤然停止晃动，接着，它们纷纷褪成灰色，然后化成齑粉散落下来。“怎么回事？！”变态人大惊失色，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肉体呈现出崩溃的征兆。

“你的再生机能已经被完全破坏了。”M先生一指变态人，“在古人眼中，蛇能通过蜕皮拥有永恒的生命，象征青春和不朽；但也别忘了，它同时还是最致命的杀手，能通过毒牙在瞬间夺走生命啊！”

变态人得到这答案后，不再抗争，只是闭上眼睛，凄凉地哼笑几声，然后睁开眼睛说道：“真是可怕的……对手啊……”说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得乌黑，然后轰然倒塌，只留下一堆黑色残渣。

“我……赢了吗？”何斌揉揉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击败了S级变态人。

M先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祝贺你，也许是你该告别‘新人’这个称谓的时候了！”

“干得太棒了！没想到你能独自对付他，还这么出色……”叶晓龙也跑来祝贺一番，虽然很多言辞都很夸张，但表达的感情却很真挚。何斌一直成长在师兄师姐的阴影下，叶晓龙等人比他年长得多，而兰德尔虽然和他年龄差不多，各项能力却要强上一大截，所以他总有种被甩在最后的自卑。即便嘴上有时不承认，他每战必尽全力，暗暗发誓要通过加倍努力来缩小差距。M先生深知他的脾气，所以让叶晓龙一同观战，没想到何斌真不负所望，获得宝贵的成长。

此时，原本繁华热闹的美食街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建筑物的碎片，摆脱了精神控制的人们都倒在地上，陷入近似昏睡的状态。没有人施加命令的钟馗虽然已经站了起来，但只是面无表情地呆呆伫立着，他的主人则面色死灰，侧卧在地上。

M先生随手挥了一道送神符推过去，那符化作一道光圈，环绕钟馗落到地上。通往异空间的门再次开启，钟馗缓缓闭上眼睛，壮硕的身躯缓缓沉入圈中的另一个世界。当他的身形完全消失时，地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那块玉牌静静躺在地上。远方，GAT的警笛已经响起，他们的大部队姗姗来迟，但总算来了，起码善后工作不用操心了。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他怎么办？”M先生指指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问何斌。

“啊？为什么问我？”

“因为是你赢得了胜利啊！这次听你的。”M先生狡黠地一笑。

“这……”已经解除了变身的何斌挠挠头。这很难办，变态人的神经毒素已经深深侵入年轻人体内，如果把他扔在这里，就算是GAT的医生，也不一定能治好；能依靠的，只有HELL所掌握的超科学力量。可是如果把他带走……

“可是如果把他带走，我们就和GAT扯上了关系，从此就不能继续隐藏在黑暗的保护中了。你还要把他带走吗？”M先生替何斌说道，语气很耐人寻味，似乎有种挑逗的意味。

何斌想了想，问：“不继续隐藏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好吧！”M先生又笑了笑，“也许我也该去见见GAT的那些头头脑脑，看看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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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0话恐怖游戏（上）

在GAT赶到之前，三人已经回到地下总部。黄头发年轻人被安置在一张可折叠、可多角度旋转的先进病床上，接受仪器的检查。望着显示在一旁屏幕上的数据，M先生突然皱起了眉头，然后走过去，撸起年轻人的袖子。何斌凑过去一看，只见年轻人的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接近肘弯的地方。伤口很直，也愈合得很平，像是手术留下的痕迹。

“知道这是什么吗？”M先生问。何斌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叶晓龙也在一旁摇头。M先生笑了笑，把探测头移近，屏幕上显示出年轻人手臂内部的情形，那伤口下竟然平躺着一个须发俱全的小人！仔细看的话，他还真有点像钟馗。

“难、难道是……元婴？”叶晓龙讶道。

“不，当然不是。”M先生笑道，“听说过鳖宝吗？”

何斌点点头，他憋在家里时读了不少书，书上就有关于鳖宝的记载。所谓鳖宝，是杀死鳖后，从鳖中钻出来的小人，如果把他埋入人的体内，人就拥有看到埋藏在地下的宝物的能力。当然，获得这种能力也并非没有代价的，鳖宝相当于寄生虫，依靠吸人血液营养而生，一直到血干人亡。不过，在世代的财富面前，性命又算得上什么呢？因此鳖宝不仅没被当成有害的，反而被贪财的人视作珍宝，上一代宿主死后，子孙就会剖开手臂取出鳖宝，然后纳入自己体内，如此一代代传承。叶晓龙对于这个传说也不存在疑问。

“那就好解释了。”M先生开始讲解，“严格说来，这件东西也不同于鳖宝，因为它并非生物，而是施加了法术的雕像。它既是一种偶像，像供奉在寺庙、道观中的神像一样，为处于异空间中的正体积聚灵气；同时也是一种契约，是召唤术士与鬼神之间的血之羁绊，召唤术士把它供养在自己的血液中，才能保持其活性，继而从异空间中召唤并控制鬼神。在古老的门派中，它都是像掌门衣钵一样，只有资质、人品俱佳的弟子才有资格继承的最高法宝。如果没有这件东西，召唤术士即使掌握着驱使鬼神的方法，也不能使心灵和鬼神完全相通。”

“召唤术士么……想不到现在还有这种职业存在啊！”何斌叹道。

“当然，法术并没完全衰落啊！现在不仅活跃着那些正规与非正规的天师组织，前不久我还遇到了很棒的操偶师，虽然实战水平离真正的纯属还差得远，但也算像模像样了。嗯，也许是近300年来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吧！”

何斌问：“头儿，操偶师是操纵巨型傀儡作战么？”

“不完全是这样。事实上，‘偶’这个概念很广泛，从剪纸、撒豆成兵，到用灵力驱动大型机关人兽，都可算是操偶师修炼的范畴，端看各人的兴趣在哪方面，各有专精。你们可不要从偶人的大小、外表来判断操偶师的强弱，事实上，很多强大的操偶师都很钟情于外表酷似人类的中小型偶人，一些变态的家伙还专门偶人修饰成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样子，如果你看走眼，就先输了一大半。此外，还有些操偶师并不直接驱使偶人战斗，而是借助偶人进行占卜、预测，甚至施展法术——这听起来也许有些滑稽，操偶师本人并不会那些技能，但当他们把自己的强烈意愿传达给所操纵的偶人后，偶人就会说话、念咒。这些偶人已经超越了单纯被操纵的傀儡的境界，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它们有自主思想，渴望与人交流，但也因此变得比其他偶人更可怕。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过经验不足的操偶师反被偶人控制甚至侵蚀的情形，这恐怕要比召唤师召唤出来的鬼神失控更严重。”说到这里，M先生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反正他有的是往事可以回忆。

何斌指着面色蜡黄的年轻人问道：“头儿，照您这么说，像他这种情况应该不是最难治的了？毕竟不是受到鬼神力量的反噬。”

“这是两码事啊！他是受到变态人的毒素侵害，神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破坏。”

“难道……我们也没办法救他么？”何斌有些失望。如果连M先生也无法救他的话，那基本上也就等于没有希望了。

“别担心，办法还是有的，关键就在那雕像上。前面也说过，它是召唤术士与鬼神之间的血之羁绊，也就是连接二者的桥梁，现在只有一方受损，我们可以通过它来引导另一方帮助修补。这种自发的复原力量比任何外界干预都有效。”说罢，M先生用手指在年轻人的手臂伤疤周围轻划，所到之处，皮肤上便浮现出清晰的红色痕迹，最后组成一个圆阵。比较奇特的是，阵的外圈类似西方魔法阵，中央却填上了道家符咒。画完，M先生抬头问：“你们谁来贡献一下力量？只要变身一下就够了。”

叶晓龙连忙自告奋勇地道：“我来！”左手拿着手机拨了999，然后一合盖，摆到右边，说声：“变身！”一道青色的光从手机中飞出，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掉头转向飞入年轻人手臂上的阵。整个阵放出异样的光华，年轻人的身体仿佛受到电击一样剧烈震缠几下，接着，整个光阵仿佛受热融化的蜡一样流动起来，不断向中央收缩，最后被贯穿阵的那道伤疤完全吸收。以伤疤为中心，年轻人身上出现了不规则的网格，并不断向身体各部位扩散。这现象持续了大约15分钟，年轻人的身体才不再有网格出现，而是全身都泛起一层微红的光，并飘浮起来，离床大约10厘米。

到此为止，M先生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修复过程已经开始了，如果顺利的话，两三个小时后，他身体的受损部分就会得到完全修复。不过可能还得过上一两天，他才能醒来，在此期间会由机器人护士来照顾他。”听到这话，何斌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了，你们去歇歇吧，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去见GAT的老家伙，我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部下都是些委靡不振的小家伙。”M先生笑道。

*****

纽约，“天国之标”第79层。

装修得异常豪华的中世纪风格大厅中，银光闪烁，“嗒嗒”声连绵不绝，两个穿着白色击剑服、带着面罩的人正在施展最华丽的技巧，将击剑作为运动和格斗技的双重魅力发挥到极致。也许，现代奥运会决赛都没有如此高超的水平，而真正的中世纪高手对决，则在气势和优雅上略逊一筹。

“我赢了！”随着一声娇叱，镶嵌着菱形蓝宝石的剑拨开镶嵌着红色猫眼石的剑，不等弯曲成新月形的柔软剑刃弹回，便乘虚而入，剑尖微颤，在对手胸前划了个花体“L”。

“呼！琳，你又赢了。”摘下面罩挟在腰间，甩甩略有些卷的金色长发，然后持剑敬了个礼，捷芬无奈地一笑。

琳也没还礼，就把面罩和剑丢在地上，跑到捷芬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说道：“捷芬大人，您怎么不玩了？难道，您生琳的气了吗？”

“不，琳，你表现得非常好。只是，我有些累了。”捷芬年轻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琳一噘嘴，显然有些不快。看到她的反应，捷芬轻轻抚摸琳那头乌黑的秀发，柔声道：“琳，我想到一个新游戏，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新游戏？”琳那双黑色的眸子中闪烁起了光芒。

“我保证，是很有意思的游戏……”

“那好，琳要玩！而且还要赢！”

“是的，你一定会赢的，因为你是最强的。”

邪魔的花园中，散发着恶意波动的风在吹拂，长着天使面孔的黑色人面花在绽放，金色的纹路勾勒出狡猾的笑容。

那是只有捷芬才有的笑容。

*****

也许，自从变态人出现在大地上后，再没有什么种群比魔物活得更滋润了。尽管变态人拥有令人类畏惧的力量，却还威胁不到这些在大地上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种族——他们掌握着法术的秘密，却还同时有着人类术士所没有的强壮体魄，或许还兼通人类引以为傲的科学技术。他们不仅可以在混乱的世界中享受仅存的安逸，还可以混水摸鱼，偶尔享受一下以前受到禁锢的乐趣，比如破坏和吃人，并把罪名扣到变态人头上。这世界对于魔物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乐土。

纽约的夜晚，凄厉的警报声打破宁静，警灯的光将一大片停电的区域映得忽蓝忽红，几个被判定为B级和C级的变态人正在肆意破坏街道。临近区域的人们收到警报都躲了起来，而不远处，一只特殊的队伍开到了漆黑一片的珠宝店门口。

他们并不是GAT。

“让那些胆小鬼瑟瑟发抖去吧！我们今晚可要大捞一笔了！”加长的豪华轿车里，一只五指戴满各色宝石戒指的手，正用戒指敲击着酒杯，发出爽朗的笑声。

“老板，万一那些家伙要是过来了怎么办？”一个身穿黑色晚礼服、面带病容的瘦削中年人在敞开的车门前毕恭毕敬地问道，边说，边有汗珠渗出来。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群身着笔挺黑西装、系着红色蝴蝶结的人，个个魁梧精干。

“哈哈哈哈！迪亚哥，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怕他们？放心，有我在，什么变态人都只不过是一捏就死的小虫子罢了！”老板一攥拳，各色宝石的光差点映花了迪亚哥的眼。不知道是精神系法术的缘故，还是一贯的行动让迪亚哥对老板产生了足够的信赖，他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对后面的人发号施令：“作战开始！”别看他刚才还是战战兢兢的奴才相，可一转脸，竟然隐隐有了大将的威严。那些手下们都“啪”地一下立正，然后散开，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坐在车内的老板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将杯中荡漾着诱人光泽的鲜红色液体一饮而尽。他刚咂咂嘴，还没来得及回味美酒的味道，就听到一声惨叫。“还真是嗡嗡叫的烦人虫子呢！破坏我的好兴致，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一丛黑色利刺无声无息地穿透某个不幸家伙的后备，待拔出来时，鲜血因压力变化而狂喷。但杀人者却对此熟视无睹，任由腥冷的血染红自己的面孔，虽然他看上去只有十来岁，俨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伸手搂住向后倒下的尸体，然后张口朝尸体的胸前咬去。他并不是吸血鬼，却比吸血鬼还要可怕，他的口中没有正常的人类牙齿，而是类似昆虫的咀嚼式口器，钳子一般的锋利上颚轻松就撕开皮肤和肌肉，并将肋骨切断，在下颚的帮助下，将还没冷却的心脏送入口内嚼碎。除了舌头，下颚须和下唇须也在迅速舞动，帮助他品尝心脏的鲜美滋味。吃完心脏后，他带着冷酷的笑容，头平视不动，只是转动异常灵活的眼球，开始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原来迪亚哥冷静地指挥剩下的人后撤，重新在车前布置起一道防线，开枪射击。

在枪林弹雨中，衣着单薄的长发少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任由子弹从他身上穿过。虽然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流血，但不论伤在哪里，伤口都很快愈合如初，似乎浑身上下没有弱点。不一会，枪声停止，他的衣服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变成碎片纷纷飘落，他赤裸的身体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这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眼中，闪耀起了愤怒野兽才有的红光。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低头，满头长发暴长，如利刃般刺向众人。就在千钧一发时，一个壮硕的身影从车中窜出，银光一闪，将袭来的头发全部斩断。

锃亮的黑色皮鞋稳健地踏在地面上，被称作“老板”的人双手拄着一柄宽刃重剑，携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挡在一众手下前。他昂着头，鄙夷地打量了一下外形还基本是人类少年的小变态人，哼道：“毫无美感的东西，根本不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的乐趣，所以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正在说话间，少年已经蹿了上来，头发断茬纠结在一起，化成一支黑色长矛，笔直刺入老板的脑袋。

现场鸦雀无声，两个人如雕塑一般静止着。也许是受到精神安定法术的影响，也许是看惯了老板的奇迹表现，所有手下都对此无动于衷。

“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吗？”老板那被长矛刺得扭曲的五官满是辛辣的嘲讽，他握住头发凝成的长茅，将它从自己的脸上硬生生拔了下来。没有一滴血渗出，面孔马上恢复原状：“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不死生物！”

正当他得意的时候，一个灰色的身影突然降落，弹腿飞踢，以古怪之极的姿势将少年轰飞十几米远，同时将拳头挥成疾风暴雨，劈头盖脸袭向老板。一时间，“噼啪”声连绵不绝，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站定。老板用敌意的眼光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耸了耸鼻子，突然瞪大眼睛讶道：“咦！这气息……不是变态人！为何要同类相残？”

“谁和你是同类？我是游戏玩家，而你只是一个游戏中注定灭亡的可怜角色。”身穿灰色铠甲的人站直身子，哼哼冷笑起来，“你不是在为自己的不死而骄傲吗？而我将赐你——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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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1话恐怖游戏（下）

“等等，你我之间并无冤仇，为何非要动手不可？”高大魁梧的老板横剑封住门户，大叫道。

对面的不速之客轻轻笑道：“呵呵，我不是说了吗，这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而已。而且，我是不会输的。”经过头盔内的特殊设备处理后的中性声音回荡着瓮声瓮气的电子音，倒也符合他一身灰色机械铠甲的装束。

“你……疯了！就算非打不可，起码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老板额头青筋暴起，觉得可笑又可气。对，久居都市的他怎么也无法理解，身为伟大的魔物，竟然只为了追求游戏的快乐而和同类战斗！如果这是几百年前，或许还有情可原，但在现代都市中，除了无法原谅的世仇，以及大鱼吞小鱼的练功，魔物们一般更习惯于通过联手和交易来共同攫取更大的利益，以便更好地享受人类为他们创造的舒适生活。而既不为钱也不为提升能力，仅仅为了一个“好玩”而战斗，这实在愚蠢到极点！要不是亲眼听到看到，就算别人对他说，他都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

见对方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有些恼怒了，挺剑便刺，恨不得一下让这个不可理喻、实力却不可小觑的家伙永远消失。不过，身负绝世本领的疯子是很难对付的，见剑刺来，穿灰铠甲的人竟然旱地拔葱，纵身跳了起来，轻盈地在空中翻个漂亮的筋斗，双足一前一后踏在竖直的剑刃上——真不知道他是保持平衡的。“这样才对嘛！不认真点的话，游戏就不好玩了。”

“哼，谁跟你玩！我要你的命！”老板翻腕一掀，穿灰铠甲的人趁势后跃，但老板已经算计好下一步招数，踏上一步，挥剑横斩。“当！”那人用手上的马蹄状护腕挡住重剑。两人相持一会，那人突然一收力，老板只觉得剑上一空；就在这瞬间，那人又再度发力，他们二人力量本来不相伯仲，但老板的力道被卸去大半，对方之力却呈后浪推前浪之势，立刻分出高下，重剑被一举砸开。同时，那人扭身抬脚，飞踢老板失去防御的胸口。饶是老板战斗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及时横左臂抵住那人足尖，才硬凭一股蛮力抗住这一脚。

两人都发出闷哼，各退几步。身着灰色铠甲的人哼哼笑道：“明白了，你是金属性！既然你喜欢使用蛮力，那我就和你比比力气吧，不然你也不会输得心服口服。”说罢，他略微下蹲，摆个姿势，叫道：“沙罗曼蛇（Salamander），凭依！”一条蜥蜴的图形突然从他身前闪过，他浑身马上升腾起红色的火焰。

“自焚？！”老板吃惊地望着被火球吞噬的身影，突然察觉那人身上的气息在急速变化。

“咿——呀！”那人横手一挥，驱散火焰。伴随星星点点飘散的火星，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完全变成红色，边沿有了模仿火苗形状的夸张卷曲纹样，胸前、腰间垂下了书有黑色符文的白色绶带，头盔后面飘扬起火红的长鬃。

“火、火麒麟！”老板揉揉眼睛，终于认清了对方的本来面目。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还把他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魔物同伴；如果早发现是东方的瑞兽，他才不会去惹这麻烦。不过事已至此，他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麒麟一开始会散发出类似魔物的气息，只能硬着头皮对抗下去。

不远处，变态人少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看上去还有些晕晕乎乎，身子直打晃。老板窃喜，决定引他和麒麟斗，自己则寻个机会溜走。但他的如意算盘很快便落空，麒麟回手一指少年，身上的绶带立刻铺天盖地飞出，将他缠裹成了一个布满黑色符文的白色大茧。一开始，茧上还有不同部位鼓起来，里面的少年不甘心被困，在拼命挣扎；但麒麟掐个诀一晃，绶带上的符文变成金色，发出一阵阵波动，便很快压制住了少年。

金属性的老板精于战斗技巧，拥有极高的物理和魔法防御力，本身却不擅长运用法术，见茧内少年没有动静了，只得扼腕叹息。这时，麒麟两肩装甲各伸出一个中等长度的金属棒，他掣出两棒对合在一起，双手握住旋转几圈，然后朝前一摆，长棍似的武器前端便伸展出一个金色的麒麟头。“火麟初现！”一声断喝，麒麟头口中、脑后同时喷出炽热火焰，最后冷却凝成火焰形状的斧头。这，就是与破山丽锤、爱麟翠扇、灭尽麒麟牙并称“麒麟四宝”的轰火神斧。

看到火，老板本能地一哆嗦。一旁侍立的迪亚哥看出老板在畏惧，连忙一挥手，那些一直漠然观战的黑衣手下纷纷操起棍棒、铁链、片刀、板斧等群殴兵器，发了疯似的，不要命地冲向麒麟。原来，一直控制他们的并不是老板本人，而是骨瘦如柴、脸苍白得像个僵尸的迪亚哥。老板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老伙计！”

可麒麟根本不在乎这种小喽罗有多少，他在头顶旋转起轰火神斧，便卷起滚滚热浪，那些人没等靠近，头发、眉毛便完全烧焦，皮肤也被烫得通红。他们一吃痛，受到刺激，精神控制的力量便被削弱很多，纷纷惊醒，然后向后逃回。迪亚哥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凝聚更多力量强化精神控制，只见惊惶失措跑回来的那些人又恢复了痴狂，驳头冲了回去。这次，他们连身上的衣服起火燃烧也不顾，恶狠狠扑向麒麟，似乎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见手下有如此气势，老板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了过来，他把剑往地上一插，晃晃身子，如力拔山河的西楚霸王一般，将自己乘坐的豪华轿车举了起来。

“火麟蚀日！”麒麟不再旋转轰火神斧，而是抡斧朝前一劈，前端的斧刃化作吞天火焰，无情地席卷而来。面对比太阳更恐怖的烈焰，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那些黑衣手下便在罕见高温下化成一具具焦黑的骷髅，继而崩解成渣。老板忙将车投了出去，但车在半路上就被一斧的威力切断，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随着爆炸的冲击波，携着焦臭的灼热气流一直扩散到相邻好几个街区，四周建筑受损严重，现场如同火场一般狼藉。老板用剑破开瓦砾，没想到正看见麒麟踏在一个人胸口，然后抡斧狠狠砍下去的情景。

“不！迪亚哥！”老板撕心裂肺地嚷着。那个凡事总是循规蹈矩、小心翼翼的古板僵尸，不仅是他忠心耿耿的仆人，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还是这世上他唯一信任的……朋友。从600年前在欧洲一座城堡结识，到一起奔赴美国开创“事业”，多少往事一齐涌上心头，以往只有人类才会品尝的悲痛和苦涩让他皱紧眉头。如果他也能拥有泪水的话，此刻一定也会止流淌不止，可惜他现在只能代之以一长串孤狼般的无意义嚎叫：“啊啊啊啊！！！”

麒麟将迪亚哥的头颅踢到一旁，扭头看了看他，眼中亮起凶光。此时的他，就像杀红眼的魔王，浑身上下充斥着杀伐之气，亡者的哀怨不仅没能阻碍他，反而被他的力量所束缚，幻化成狰狞妖魔的形象。

“你杀了迪亚哥，我跟你拼了！”老板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和愤怒，双手持剑，咆哮着砍来。

“当！”清脆的金属交鸣声之后，火花四射，麒麟被奇大的力量震退几步。他望着已经变成没有头盔的中世纪欧洲骑士铠甲模样的老板，被那昂扬的斗志所震慑，嚣张气焰略有减退。要知道，被逼上绝路的野兽总是会陷入疯狂，而这疯狂就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可怕反扑力量。

麒麟冷静下来，深知对手在不顾一切拼命，硬拼只能落得两败俱伤，便一拉轰火神斧，将它拆成两段。上端不用说，自然是短斧，下端则伸出钉尖模样的短锥。针对无头骑士威力奇大、同时却破绽颇多的不要命打法，他改而采取持久消耗的策略，绕着无头骑士不断游走，用一双短兵刃借助速度和攻击频率优势，寻破绽不断砍、扎。一击得手，便立即收回，不再深入。虽然每次都不能对不死怪物造成什么伤害，但他就是不求速战速决，而是依靠累计效应不断削弱对手。

只见一红一银两个身影迅速在废墟上移动，当当声不绝。受到两股力量的冲击，在“火麟蚀日”下幸存的建筑有不少在劫难逃，纷纷坍塌，扬起滚滚烟尘。

渐渐的，无头骑士身上的铠甲出现不少凹坑和焦痕，攻击速度也慢了下来，或许这种程度的削弱在旁观者眼中都不甚明显，但麒麟已经知道，对手处于强弩之末了，局势扭转的时机就在眼前。他不再后退，而是猛地刹住，弓步顶肘。无头骑士没料到他会骤停，连忙硬收住前冲势头，不然就会跌倒，而就这么一停顿，重剑的攻击也就处于最弱的阶段。麒麟暗自一笑，右手趁势一扬，挥出短斧，一下荡开重剑，然后将自己的身子抵过去，同时递出握在左手的短锥。锥尖轻而易举刺穿无头骑士的胸甲，麒麟又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无头骑士一下被撞翻在地。不等他爬起来，麒麟已经将短斧和重新插在短锥后面，然后双手执斧，狠狠用力将他钉在地上。

麒麟向后空翻，退开几步，朝无头骑士一指：“沙罗曼蛇，finalvent！”他身上的火焰再度升腾起来，然后在空中汇成火蜥蜴的样子，猛地扑向轰火神斧，再沿斧子源源不断贯入无头骑士体内。火克金，无头骑士的铠甲被烧得通红，铠甲液化成熔融的铁水，保存在里面的无头干尸早被烤成焦炭。他无助地哀号了一阵，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连细微的呻吟都不再能听到。

麒麟在这一击中注入了来自火精灵的全部力量，身上的红色逐渐褪去。等他再度恢复成灰色后，无头骑士已经被熔化成一大片铁水摊在地上，正重新冷凝，地上只插着从上到下正化成光点消失的轰火神斧。

这时，GAT的车辆已经开到。他们消灭了不远街区的几个昆虫型变态人就匆匆赶来，没想到眼前的街区已经变成一片火灾废墟，还有不少地方还在着火。跳下车的战士们惊愕地望着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傲立在废墟中央的麒麟，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进攻。虽然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但面对麒麟，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恐惧，腿脚打颤不说，还要强迫自己才能抵消后退的念头。

“呵呵，你们也是不错的玩具，可惜今天我已经玩够了。”麒麟笑了笑，“捷芬大人说，如果不早点回去上床睡觉的话，就不是好孩子了。”一招手，废墟中便飞出那个包裹着变态人的大茧，他拎起茧，纵身腾跃起来，转瞬便消失在夜空中。

“不用追了，赶快灭火吧！注意搜寻废墟下的幸存者……如果有的话……”GAT的指挥官下达了无奈的命令。

*****

“捷芬大人！”琳欢快的声音再度回荡在“天国之标”内。

“我可爱的小宝贝儿，你回来了。”捷芬将她搂在怀中拥抱了一阵，然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上下打量：“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琳摇摇头。其实看她焕发着得意的神采，就知道这一定是愉悦的经历。

“是啊，当然没有，我可爱的琳怎么会受伤呢？你始终是最强的呢！”捷芬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然后顺势滑到她柔嫩的脸上。

琳的脸颊突然浮上一层红晕，略有些羞涩和忸怩：“捷芬大人，我……我还给您带了礼物。”

“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我的琳给我带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在那里！”

琳掩饰不住兴奋，挽着捷芬的手来到门口，指指放在地上的白色大茧。捷芬先是一愣，伸手拍了拍大茧后，眼中突然冒出兴奋的光来：“这、这是！”

“您不喜欢吗？”

“不！不！我是太高兴了！谢谢你，琳！这可是弥足珍贵的礼物！”说着，捷芬在琳的脸上轻轻一吻。琳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捷芬刚要再说什么，突然捂住嘴，弯腰咳嗽起来。

“捷芬大人，您……您怎么了？”琳连忙搀扶住捷芬，异常关切地询问，眼中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唔……没什么……不必担心……”过了一阵，捷芬总算缓了过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好了，我没事了。琳，你去睡吧。”

琳还是放心不下，不肯离去：“可是，您的身体……”

“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听话，好孩子该去睡了，明天我们还要一起玩更有趣的游戏呢！”

就这样百般哄着，捷芬总算把半信半疑的琳送回房间，他一下瘫坐在沙发上：“我的身体，难道……看来得尽快找到办法才行……”吞服下几粒蓝白相间的胶囊，又歇息了一阵，他终于恢复了些神采。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琳带回的资料。“僵尸和无头骑士，真是有趣的数据啊！不过相比之下，那个变态人样本才是最宝贵的收获。虽然只是不完全的抗体，但毕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走到大茧之前，从衣领中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银制逆十字架，举到额前，嘴唇微动，那大茧便飘浮起来。他带着大茧乘电梯来到77层，然后径直朝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油画《创世纪》走去。人与油画一接触，画面便如同水面一样泛起波纹，他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带着茧穿画而入。如果绕到悬挂油画的墙侧面，你就会发现墙很薄，而且背后是空荡荡的走廊，根本没有容纳秘室或秘道的空间，所以待画面恢复平静后，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还隐藏着入口。

捷芬从主题为《伊甸园》的油画中穿出，来到一个都与77层布置相反的空间。他推开一扇雕刻着天使和生命之树的沉重大门，来到一间到处都被玻璃器皿和电子设备所占据的大实验室。他轻轻一挥逆十字架，绷带一般的符文绶带便自动解开，在空中展开成DNA双螺旋的形状，裹里面的变态人少年保膝坐着，似乎在安静地沉睡。突然，少年的眼睛一睁，立刻窜了出来，恶狠狠扑向捷芬。

“不要这么急躁啊！”捷芬轻轻一笑，将逆十字架持在胸前，赤身的少年便被一阵圣洁的白光环绕，浮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他只能对捷芬怒目而视。“不要用这么怨愤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你的救世主呢！睡吧！”在充斥着魔力的话语中，少年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身体也松弛下来。天花板上方垂下不少管线，宛如章鱼触手似的，缠绕在少年身上，将他扯成十字，一些电极似的东西贴在他的皮肤上，一些管线则插入他的身体。接着，地上升起一个玻璃罩，与天花板对接，并用密封环扣紧，罩内开始注入淡黄绿色的液体。

望着浸泡在液体中的少年，捷芬满意地点点头，将逆十字架收回衣服中，自言自语道：“从明天起，就要开始第二阶段的研究了。不过，可爱的琳，我该把你怎么办呢？”

第二天，捷芬坐在阳台上，一面享受清晨阳光的沐浴，一面慢条斯理地边饮红茶边看报。琳像猫儿一般，蹑手蹑脚从他背后走了进来，猛地一捂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是……一只顽皮的小猫！”

“捷芬大人，你真坏！”琳娇嗔道，还用粉拳轻捶，弄得捷芬笑了起来：“好啦、好啦……我可爱的琳不是小猫，还不行？”

琳一搂他的脖子，问：“捷芬大人，我们今天玩什么？”

“今天么……”捷芬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被报纸上一条消息吸引：“第4届TheKingOfFighters格斗之王大赛即将在中国首都北京开幕，无论你习练的是何种格斗术，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都可以报名参赛，向格斗巅峰挑战！”看到这里，他欣慰地笑了，转头对琳说：“琳，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玩、非常刺激的游戏，你要不要玩？”

“是什么？！”

“有很多家伙，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强的，而我相信，我的琳才是最强的……”捷芬带着灿烂的笑容，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说着，“你愿意去击败那些猖狂的家伙，证明你的实力给我看吗？”

“当然愿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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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2话格斗之王？！

“小斌，嘿嘿……”当何斌像往常一样来到秘密基地时，一进门，只看见M先生和叶晓龙都不怀好意地望着他，脸上还带着坏笑。

“有古怪……”何斌眉头微皱，意识到气氛异常。嗯，对，非常异常！

就像四年前，师傅说要给他个惊喜，让他等在艮山，结果就在他满怀欣喜地等着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骇人的咆哮。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外形似虎、但长着一张人面的凶猛怪物，险些把他吓出心脏病来。要不是他对地形熟悉，加上携带着枪、盾，无论有多少个何斌也都死完了。虽然事后师傅对狼狈逃出艮山的他解释说，这梼杌是解开卡片封印暂时释放出来的，就像家养的宠物一样“温顺”，只是拿来试试何斌的胆量，绝对不会有危险；但何斌还是噘嘴噘了三天，直到龙先生答应教他驾驶飞机才重新露出笑容。自那以后，师傅再说“惊喜”之类的话，或者没有理由地露出灿烂笑容，何斌就会掂量掂量了。

这个还不是孤立的例子，三年前的暑假，何斌跟随师兄兰德尔骑摩托沿古丝绸之路冒险，结果在一个山洞前听到了富有磁性的甜美歌声。虽然事后兰德尔指着山洞入口处的残破雕刻说“这是古代法师留下的封印，看到这个就知道有危险，傻子才进去”，此时却以真挚的表情和感人的语句鼓动何斌进去看看，就好像他身为师兄，把好机会让给师弟一样。何斌没有怀疑就进了洞，循着歌声七拐八拐走到最里面，结果发现一个斗兽场似的圆形空间，还看到一个巨大的狮身人面雕像，但其风格又和埃及的迥异。正要研究雕像并寻找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地面突然颤动起来，雕像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尘土、沙石不断坠落，一个被砌在雕像里的怪物苏醒了。同样是狮身人面的它有着带珍珠光泽的绛红色皮肤，嘴里长着锯子般的三排利齿，身后还拖着一条蝎子一样长有致命毒刺的尾巴；光是那双蓝色眼睛，就几乎和何斌一样高。歌声就是由怪物嘴里发出的，可没随身携带枪、盾的何斌再也顾不上去欣赏，连忙逃跑。不巧的是，出口已经被碎石封死，而且那怪物行动十分敏捷，凭借强有力的跳跃，死死粘住已经将轻功发挥到极限的何斌，让他腾不出空破开出口。现在回想起来，何斌还不免心跳加速，可见当时的情形是那么惊心动魄。直到何斌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时，兰德尔才出现，经过一场恶斗，封印了怪物。兰德尔说，这怪物名叫曼提柯尔（Manticore），是活跃在古波斯一带的邪恶食人怪物，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的许多士兵就丧生在其口中。何斌本来觉得在这么有来头的怪物面前逃跑也不算丢脸，兰德尔又笑着说，别看曼提柯尔和梼杌在外形上有某些相似之处，不过实力可比四凶之一的梼杌差多了，何斌这才知道那天梼杌确实在放水。不过这次经历也给何斌留下了个物质上的收获，那就是兰德尔最后把封印着曼提柯尔的卡片送给他作为赔罪。

还有，两年前……一个个受骗上当的例子接连不断浮现在他眼前，不仅那些时候的气氛跟眼下一模一样，就连当事者的笑容也是别无二致。何斌常常会想：“难道，我是那么好骗么？为什么人人都喜欢骗我？虽然到目前为止，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就和久病成医的道理一样，受骗多了，警惕性自然也就提高了。虽说善良的何斌总抱着“姑且再相信一次”的希望，最后不免还是忘记教训、继续上当，不过起码学会了先怀疑一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啊！我们又不会送你上刀山下火海。”

“可疑！十分可疑！”警钟已经敲响，何斌连忙提升警惕等级。根据经验，往往越是要骗人的人，越是会说“我怎么会骗你”之类的话，现在M先生说“不会送你上刀山下火海”，那就意味着……

“看你都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让你报名参加一个比赛罢了！”M先生拿起桌上的电子报纸，指着头版的一条标题道。

“TheKingOfFighters格斗之王大赛？”何斌此前也听说过个赛事，虽说这是因变态人入侵而兴起的格斗热的产物，却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世界上单兵作战的最高水平，只是他们家一向不喜欢观看赛事，所以没仔细关注过。他用手在电子报纸上的“格斗之王”四字下划了一道，报上马上标出一道红线，然后他轻轻按动报纸边上的查询按钮，检索其他的相关记载。

别看这电子报纸的质感和从前用纸张印刷的报纸没有任何区别，但实际却是一个可随意折叠的数字图书馆。在超柔软的仿纸显示屏下，内藏着精密的系统，它不仅薄薄一张就拥有以往只有超大型图书馆才有的储藏量，还可展示声音、动态立体影像等以前难以想象的多媒体信息，并通过无线网络随时下载新的内容。此外，它还拥有便捷的查询功能，可轻松找到你所感兴趣的内容。也许你会说，它和无线网络终端还有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它的外观更符合传统使用习惯，坐在餐桌边惬意地喝早茶的人们喜欢拿上一份柔软的报纸，而不是硬梆梆的平板电脑或板式电子书。至于功能上，则没有任何实质差别。看看那些专为执著于旧习惯的人而设计的，可适量释放油墨香的型号的销量，你就会明白，在人类社会中，“习惯”往往会轻松战胜“舒适、便捷”。

何斌仔细阅读着关于格斗之王大赛的一条条信息，才发现以前的一些粗略印象根本是错的。格斗之王大赛每年一届，比赛规则会随着时代进步随时完善，因而比赛水平也始终保持世界第一。一些诸如是否允许使用武器、是否允许使用法术、是否划分年龄组、比赛中死伤如何处理之类的问题，大赛规则都有明文规定，根本用不着操心。

首先，大赛允许使用包括现代火器在内的任何兵器参战，但不允许驾驶任何战斗机械；机器人和穿着机械铠甲的选手原则上可以参赛，但机器人和机械铠甲的高度不应超过2.0米，如有损伤，破坏者不承担责任，组委会也不负责支付任何维修费用。之所以规定可以携带现代火器，是因在这种最高水平的格斗比赛中，包括火器在内的各式武器并不一定比赤手空拳占便宜。冷兵器不必多说，用不用、用什么全看个人习惯；而火器就算有人携带，也多是把枪械之类作为克制传统飞行道具的辅助道具，不会有人蠢到扛个导弹就以为能天下无敌。

说起来，第一届大赛留下了一个超著名的战例：一个浑身挂满手雷，一手持机关枪，一手持激光枪，一身迷彩服，额头还系着红色发带，以“1P”的名字参战的魂斗罗迷，自以为钻了规则的空子，可上场后没打出一发子弹，就被一个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衩的泰拳高手击飞，在医院住了足足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人们这才知道，不是比赛规则存在疏漏，而是组织者早已料到，在最高的格斗技巧面前，现代火器是多么弱小。后来，战场上再出现魔武双修的高手空手熔断对手武器、杀伤力奇大的特制爆弹在人的身前遇到看不见的屏障之类的情形，观众们也就习以为常了。

至于法术，大赛规则中是这么写的：“格斗大赛并非法术大赛，因此并不鼓励滥用法术，但使用也不算犯规”。这倒不是态度暧昧，而是因为法术与格斗技巧并无绝对界限。许多选手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在格斗技巧中掺杂各种法术，尤其是属性加持法术，此外还有一些选手运用天生超能力作战，如果一一加以判断，很难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最后干脆不区分，反正达到最高境界的选手早就不在乎这些根枝末节了，也没人指责卑鄙。

在年龄问题上，第一届大赛时分为青少组和成年组的，但后来发现，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年龄并不起决定作用，一些低龄选手照样有出色表现。此外，还有一些选手貌似年轻，但实际年龄早就超过成年组的划分标准，而且他们自己不满只和“小屁孩”比赛，对组委会提起严正抗议。因此，在第二届大赛时就取消了青少组，所有选手不分年龄、性别、种族、国籍、信仰，统统一视同仁。而且经过审核得到参赛资格的选手一律不收报名费，并可选择享受由组委会提供的免费食宿，所以无论贫富贵贱，只要有本事就可参赛。有人特此写下长长赞歌，盛赞这是没有任何歧视，完美实现公正、平等的最理想赛事，远远超越了商业化后沾满铜臭的奥林匹克赛事。

最关键的死伤问题，大赛规定：为了尊重荣誉和尊严，选手如果受伤，可依本人意愿选择是否继续战斗。选手受伤后的护理、营养费用由大赛组委会承担，伤者不得找打伤自己的人寻仇滋事。而选手在赛场上失手杀死对方，将被剥夺参赛权利，但不追究刑事责任。此外还有个例外情况，若在赛场上发现变态人，在组委会发出正式认定并通告后，选手可以击杀之，并就此获得数目可观的额外奖金。

有了如此严酷的规定后，尽管设置了诱人的丰厚奖金，报名参赛的人却不会鱼目混珠、滥竽充数，他们个个都是具备顶尖水平和足够自信的人，也就是“高手中的高手”。由于格外精彩，超高门槛的格斗之王大赛轻松成为了全球最隆重的赛事，吸引着数以亿计的狂热观众，也带来庞大的商业利益。虽然神秘的组委会一直隐藏在幕后，但包括不少有分量的新闻媒体在内，很多人都把矛头指向GAT。这种怀疑并非无端猜测，历届大赛获奖选手在获得巨额奖金、商业广告合约后，往往还会加入GAT担任重要职务，因此把格斗之王大赛说成是GAT高级成员选拔考试也不为过。

“你们是想让我扬名立万？还是缺钱了让我去挣点？总该不是为了荣誉而战，让我替HELL争光吧？”对格斗之王大赛有了充分了解后，何斌问。

“都不是。”M先生像往常一样一笑，“作为战士，太出名没什么好处，不过要是对手都太弱，一路赢下去也没办法。而资金问题嘛，我们把整个GAT买下来都不眨眼，还用得着去挣他们提供的这点钱吗？再说，缺钱的话，首先考虑的也必定是发掘朱灵灵这座无限的金矿啊！”说到这里，M先生故意去瞟叶晓龙，只见他神情很是复杂，既恼怒M先生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朱灵灵的鬼主意，又为朱灵灵能得到这种高度评价而感到高兴，此间还掺杂着来自个人情感的一点羞涩。何斌也看出他的心思，不免偷笑。

暗自笑了一阵，何斌突然想起还没问完：“那到底为什么非让我参赛？”

M先生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因为你是最弱的！而比赛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修炼途径。”

“什、什么？！这也太直白了吧……”虽然明知道自己比师兄师姐差远了，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到何斌脸上有些挂不住，M先生抚摸着他的头，诚恳地说：“小斌，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每个人都期待你早一天成长起来。只有变得更强大，你才能肩负起自己的使命，不仅守护这片大地，而且还能飞向遥远的星之海，成为未来的开拓者。”

叶晓龙也走过来，说道：“无论胜败，我们都是你的铁杆支持者。而且我相信，我的师弟不是那么容易就输给别人的！”

听到这些感人肺腑的激励话语，何斌一抿嘴，用力点点头：“好！那我就决定报名了！”

“实话说，你的报名表早就填好并传送出去了。”M先生脸上现出拿手的狡黠笑容。

何斌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这也算不是太大的欺骗吧？格斗之王，如果只是地球上出生的人参赛的话，这称号他还是有资格问鼎的。想到这里，何斌攥了攥拳头，有了些信心：“如果兰德尔在的话就好了，我要让他看看我认真起来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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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3话宿命的相逢

两天后，北京。

受到即将拉开序幕的第4届TheKingOfFighters格斗之王大赛的影响，这座历史悠久的古都花团锦簇、彩旗招展，处处洋溢着热闹节庆气氛。精明的市民们笑脸相迎八方客，在期待在家门口欣赏到最高水准比赛的同时，也期待比赛热潮为自己带来一沓沓诱人的钞票。

开幕式要在两天后举行，选手们已经陆续抵达，一时间，来自世界各地的形形色色的人布满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尽管他们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所学格斗技巧不同，但都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角逐“格斗之王”的称号，渴望成为最强中的最强。走在街上，如果你会武术的话，就可以觉察到那些打扮古怪的人投来的热辣辣目光，甚至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腾腾杀气。没错，对于追求最强之路的人来说，每个参赛者都是自己的对手，也许维持表面的和气是必要的，但潜意识中却不能不对潜在的对手抱有敌意。

有些急躁的家伙，因为鸡毛蒜皮的琐事，三言两语不合，就迫不及待地开战。不过除了包赔场地损失，并且成为小报记者喜爱报道的话题外，他们大多连预赛都无缘通过。要知道，不学会忍耐和等待时机的家伙是注定成不了大气候的。与这些心理素质欠佳的家伙相比，有些人的心理素质显然好过了头，或者可以说，都有点让人担心他是不是把心思放在比赛上了。就拿一个人来到北京的何斌来说，把行李往酒店一丢，就开始了筹划已久的旅游。

别看人还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冒险，兰德尔还挺关注这边的事，一得知何斌要到北京参加格斗之王大赛，就马上开始极力怂恿他趁机游遍北京附近的著名古迹，还发来一封超时空邮件，替他规划好了必去的地点。当看到附件中那套异常详细的明十三陵和清西陵尚未发掘的地宫图纸时，何斌这才想起来，兰德尔那家伙的一大爱好就是考古，而且还对古墓葬情有独钟。“唉，这个BT！”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把那封热情洋溢、充满蛊惑人心话语的邮件随手丢到一边，“我对死人不感兴趣。雍正是不是金头、历史上有没有吕四娘，又不是非得进泰陵地宫才知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师傅，嘿嘿。”他自己选择的第一目标，则是衡量好汉的标准——长城。

慕田峪的名气虽然稍逊八达岭一筹，不过四周郁郁葱葱的山给人清凉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站在烽火台上，望着如巨龙般在山间蜿蜒起伏的长城，何斌胸中激荡起豪情壮志，不禁有了赋诗的欲望。不过“啊……啊……”了半天，诗一句也没出来，他最后改成“啊！”了——他刚好看到有几只黑手正朝一个从箭孔中眺望远方的女孩的背包伸去。说是“黑手”还真不夸张，因为那是几个黑得发亮的非洲裔孩子。

“小偷！”何斌大叫了出来。毕竟做贼心虚，几个黑孩子把手缩了回来，不过偷窃不成，他们并未罢休，为首的一个瘦高少年往地上啐口吐沫，不怀好意地朝何斌走来。刚免于破财的女孩转过头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几人，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何斌扫了一眼女孩，准备把注意力集中到几个非洲裔孩子身上，却又扭回头再看。这大概就是通常所说的“回头率”吧，那女孩天生环绕着一种优雅的气质，仔细看过之后，更让人有惊艳的感觉。她身着镶金边的白色夏季套装，外罩一件淡蓝色的纱制无袖长袍，脖子上挂一颗洁白如玉的牙型项链坠，清新脱俗。再加上一头乌黑柔顺的披肩长发、几乎无可挑剔的秀美脸庞、如夜空一般漆黑的瞳眸和纯洁无瑕的神情，她真宛若尊贵的女神一般。两人视线一碰，竟有种触电的感觉。

何斌有些看呆了，直到突然觉察到一股阴冷朝腹部袭来，才恍然记起来自非洲的不良少年就在自己身边，而且已经逼近。他使出灵蛇游移的身法，在黑少年的膝盖接触他腹部前的瞬间后退开来。本来势在必得的黑少年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会一击落空，嘴里用非洲土语咕哝了一句“古怪”，朝身后几人望去，意思是询问他们是否看清。那几人都拨浪鼓似的摇头，显然白做了旁观者，也没看清何斌的动作。只有那个女孩点点头，大声说了句：“挺灵活！再来一次，绕晕他！”

黑少年瞪了女孩一眼，显然觉得她不可能明白这一闪的妙处，只是为了长何斌的威风而瞎起哄。接着，黑少年深吸了口气，晃晃麻杆似的身体，窜出去连攻几招。他的招数笨拙难看之极，大多是和着节奏极快、音节迅速变换的“歌”，用屁股、膝盖、手肘之类的关节进攻，也不知道这种格斗术是源自舞蹈、巫术，还是服食某种致幻药物后产生的癫狂。

何斌所学的武术比较像太极拳，就算空手不拿枪盾，也是一阴一阳、一攻一防，一旦牵制住敌人，马上便会反击。不过他并不想多惹是非，只是封住黑少年的进攻，没有进一步反击，希望他知难而退，然后息事宁人；可那黑少年根本不领情，反而觉得何斌怯懦，不仅加快了攻击速度，还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起来。只是他也不动脑子想想，何斌根本听不懂他的部落土话，只看见他嘴里叽哩呱啦，还以为他是像神龙教众那样念经为自己增加功力呢！

就这样，在何斌没反击的情况下，黑少年一口气把他逼到另一端墙角。眼看退无可退，何斌也急了，决定给不知好歹的对手点颜色看，右拳骤寒，冻气弥漫。黑少年也使出自己最强一招，竟然用头顶倒立在地上，然后人如陀螺般旋转，劈腿快踢。

“澎！”陀螺被一个晶莹的冰块轰飞，后面几个黑孩子哇哇大叫着一起冲上去，才勉强接住他。幸亏何斌已经将这招“冰山来客”的威力控制在最小，不然以玄武骑士的“寒武纪玄冰拳”，一定会把黑少年震成齑粉，他们也就不用接了。所以，当何斌收回拳头时，几个黑孩子已经吓破了胆，合力托起被震得晕乎乎的首领，抱头鼠窜。

女孩跳了过来，一边上下打量何斌一边说：“你身手还不赖啊！”

被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夸，何斌不好意思了，讪讪道：“也算不上吧？”

“不过，你怎么不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呢？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消灭他们一群人啊！”

“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们只是不良少年，如果能知难而退、改过自新，我也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头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理论呢……”女孩笑了笑，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一激灵，然后凑近何斌，将鼻子贴近他身上用力嗅着：“咦，你身上的气味好特别！”

“啊，不会吧？”何斌大惊失色，连忙把胳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我天天洗澡，不臭啊！”

“不是这样啦！”看到他疑惑的样子，女孩咯咯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的气息很特别。恩……怎么说呢，有点熟悉，又有点亲切……”

“是、是吗？”何斌的脸更红了，心也怦怦跳得厉害。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我叫何斌，何是为何的何，斌是文质彬彬的斌。”

“哈哈，你为何文质彬彬啊？真好玩……”听到这个解释，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何斌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傻笑起来。

“我叫琳·玛奥，叫我琳就可以了。”

“琳……”

刚说到这里，二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吼声，只见一个肌肉发达的黑人大汉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你们、谁、伤了、我的土地？”听他把“徒弟”说成了“土地”，琳用手捶着墙，弯下腰笑了起来。何斌虽然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好笑，但起码没到琳这么夸张的地步，真不知道这女孩的幽默神经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一个黑孩子站在大汉身边，用手一指何斌，用土语说“就是他”，大汗眼中燃起怒火，一跺脚，吼道：“你、给我磕头、求饶、不然……死！”说着，他还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才不！”琳替何斌朝大汉做个鬼脸。

“死！死！死！”大汉像大金刚般，狠狠擂了几下自己的胸膛，然后跑向二人。

“你又不愿意动手，跟他纠缠下去也没意思。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玩玩吧！”琳挽起何斌的胳臂。何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琳已经拉着他跳上了墙垛，而前面没有路，下面几十米处才是山坡。“难道要跳下去？！”没等何斌惊讶，琳已经跳了，他也只得稀里糊涂地跟着了。“天啊！我都在干什么？”

琳的举动也并非完全疯狂，跃在空中，她的轻功才施展起来，拖着何斌在空中漫步，在高度缓慢下降期间，跑出了几百米的距离，消失在长城脚下的树林中。而烽火台上，黑大汉只能干瞪眼跳脚咒骂。

琳可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女孩，拉着何斌在山坡不停疯玩，而且总有着数不清的花样。不过，何斌也玩得很开心，就连自己往日的双重生活都彻底遗忘了，全身心融入大自然之中。直到天黑，两个人才留下联系方式，依依不舍地分手。

回到下榻的酒店，何斌刚要冲个澡，然后去吃晚饭，手机突然收到了M先生发来的短信：“你的第一场预赛已经定下来了，对手名叫图门·鲁瓦布希希，名义是西非某部落的第一勇士，但实际是非洲邪教巫毒教（Voodoo）的大祭司。不过他的实力也不算高，只要小心巫术，你想输都难。”看着随之传来照片，何斌呆了：“怎么这么巧！这家伙……不就是那个庇护小偷‘土地’的黑大汉么？”

*****

夜深了，喝醉了酒的图门带着几个徒弟，大声唱着西非乡村歌谣，歪歪扭扭走在寂静的街上。

不知不觉，四周都被苍白的迷雾笼罩，道路也模糊起来。他们被封锁在迷雾中。

“你不是喜欢‘死’么？我马上就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了。

“温蒂尼（Undine），凭依！”伴随着经过处理的语调生冷的话语，一个美貌绝伦的蓝色女子突然凭空出现，她甩甩长发上的水珠，然后叠在灰色铠甲上。四股蓝色的喷泉从地下涌出，将身穿灰色铠甲的人包裹在其中，那人双手合十，水花立刻如珍珠落玉盘般四处撒落，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瞬间，蓝色在铠甲上展开，驱走了灰色，一件洁白如雪、薄如蝉翼的羽衣覆盖在了铠甲上。

图门还在为水精灵温蒂尼的身影而神魂颠倒，丝毫没意识到水麒麟是致命的地狱引路人。麒麟腰带正中发出光亮，一只刀柄伸了出来，麒麟一拽，原来是一柄形状类似动物犬齿的蓝色弯刀，在月光下反射着如水似的流光。这，就是麒麟在水属性下的武器——灭尽麒麟牙。

见到弯刀的寒光，图门的酒顿时醒了，冒出一头冷汗，明白对手要的是他的命。他慌忙用腰间摸出一个雕工粗糙的黄褐色木制小瓶，拔掉塞子，一口吞掉里面的药粉，口中念念有词，准备运用巫术。非洲邪教的特点就是格外凶狠残忍，当巫师举行所谓的“避邪驱魔”仪式时，会对“着魔者”采取火烧、刀割、棍棒抽打、烙铁和开水烫等野蛮虐待，甚至还会往眼中撒胡椒粉；而当一群人希望达到一个共同目标时，巫师更会用人的肉和器官作为祭品。现在图门吞服的就是把儿童的眼睛和生殖器割下晒干、磨成粉末，并混合当地草药制成的巫药。他和着口水咽完药粉后，从腰间拔出一柄镶嵌着人骨装饰的黑曜石匕首，嘴里发出高亢的喊声，肌肉开始痉挛。

但麒麟没有任何慈悲和怜悯之心，不等药效生效便眼中凶光一闪，跳了起来。

弯刀“灭尽麒麟牙”当空斩落。

弯刀出手，也要直劈，无论多弯曲的东西落下时，都是直直地落下去。这是物体的定律，谁也不能改变。但是麒麟的刀法却改变了这定律，困为他的刀法根本不是人间所有。他的刀法是“麒麟”的刀法。

刀光竟化作一轮弯月，弯弯地从图门的头顶削了进去，然后划出个S型，从腿侧面穿出。

好一招“湖底苍月”！

“秒杀！”稳稳落在地上的麒麟满意地站了起来，将弯刀插回腰带。扫视了一遍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黑孩子，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么”，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纵身跃了起来，消失在隔绝空间的迷雾中。

雾逐渐消散，几个肝胆俱裂的孩子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只见图门已经被劈成两半，瞪着眼睛倒在地上，内脏流淌出来，满地都被血染红。

“啊！！！”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

早上5点，何斌就被电话吵醒，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一接，原来是大赛组委会打来的：“何斌先生，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但我们不得不第一时间通知您。您首场预赛的对手，图门·鲁瓦布希希，昨晚在街头被人杀害了。”

“什么？！”何斌一惊，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把他杀了吧？”

“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据现场目击者称，是一个会变色的怪人杀害了图门选手的。我们只是通知您不用参加这场比赛了，按照规则，您将直接晋级下一轮比赛。”

何斌挂上电话，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才好。

“真的是巧合么？总觉得似乎被卷入了什么阴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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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4话密会

面对未知的威胁，人类总是习惯于躲藏在自己构筑的钢铁堡垒中，仿佛只有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才能感到安全。在俄罗斯境内，就有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堡垒之一，人们称其为“第二新莫斯科市”。

自从5年前变态人入侵毁灭了大半个莫斯科市后，俄罗斯这个曾经骄傲和辉煌过的国度也陷入了恐慌和消沉之中。许许多多人用酗酒这种最传统的方式来宣泄压力，当男女老少都喝得醉醺醺时，麻痹的神经就再也感受不到恐惧和愁苦了。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后，GAT成立了，世界各国集资在莫斯科附近的原图拉州新建了一座兼具要塞、科研基地、兵工厂功能的大型城市作为GAT总部，并将各国精英迁移过来，这便是第二新莫斯科市。寻到了未来希望的人们重新振奋起来，涌入这座焕发着生命活力的新城市，热火朝天地投入建设之中。随着GAT发展壮大、接连取得作战胜利，第二新莫斯科市这个被誉为“俄罗斯王冠上的明珠”的城市，也逐渐有了“地球的人工心脏”、“驱散邪魔的火炬”、“照亮未来的明灯”等等新称号，变得家喻户晓。

耸立在城市中央、绘有GAT标志的巨大金字塔型建筑，就是GAT总部所在地，但地上部分并不是它的全貌，它的决策中枢还在地下延伸，非最高层人员绝对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深、多广。

今天是格斗之王大赛开幕的前一天，总部内到处都有人兴奋地讨论这次大赛的情况，预测哪国选手能最终摘取桂冠，但地下深处的头号大会议厅“诸神的议事堂”内，却是一派严肃的气氛。平时只用枯燥的数字和“SoundOnly”代替、不见庐山真面目的七名最高评议会委员，在平分为8份的圆桌前一一出现，最后一席则由GAT总司令缪拉占据。他的身后，有GAT副司令亨利·莫瓦桑和作战参谋孙美理陪同。

七名最高评议会委员形象、气质各不相同：一个是身着红色唐装，雪白眉毛遮住眼睛、慈祥和善的秃顶老者；一个是穿美国军服、带着金边眼镜，花白头发的鹰派军人；一个是穿米色双排扣格子西服、戴着老式单镜片眼镜，留着两撇上翘的八字胡，悠闲地抽着烟斗的胖绅士；一个是穿着洁白礼服，胸前插着火红玫瑰，颇有贵族气质的白胡子老头；一个是裹在翻毛皮大衣里，酒糟鼻子、小眼睛，脸上带着醉意的猥琐中年人；一个是穿和服、带翘鼻子的红色天狗面具，拿着一把书有“风林火山”的团扇的蒙面人；一个是头戴镶满各色宝石的红色头巾，穿宽松长袍的印度王公。别看他们此时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彼此保持着和逊谦恭，却都是将自己真正的精明与锐气隐藏了起来。这些老狐狸一个个都是在国际社会享有崇高地位的风云人物，拥有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权力，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上。

缪拉像往常一样，身穿与众不同的白色GAT制服，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在威严之中保持着神秘感。他见到七名大人已经到齐，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大人，今天在下通过P特别程序将你们召集到这里，是有重要事件要汇报的。”

“缪拉小子，客套话就免了，你直接说正题吧！我们知道你不会无故启动P程序的。”胖绅士笑呵呵地道，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缪拉点点头，“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的独立防卫组织——HELL的领导者发来联络，准备在稍晚些时候来访，商讨合作事宜，我想就此请教几位大人的意思。”

几个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那位印度王公没有参与讨论，而是撇着大嘴道：“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由你直接决定是不是加以吸纳就可以了，用得着惊动我们几个么？我们可都有要务缠身，时间宝贵得很！”嘴上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他脑子里实际想的可是宝莱坞的某女明星。

缪拉笑了笑，不温不火地说：“尊贵的梅瓦尔王家殿下（对大君的尊称），请您注意，HELL并不是您所认为的那种小组织，而我们也没有吸纳人家的实力。”

梅瓦尔大君显然颇为不满，用拳头捶着桌子怒道：“这、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呵呵，也许您还不清楚HELL的实力吧？以前我们是没有关于他们的详细资料，不过最近情报部门总算收集到一些，就请您先看看再说吧！”缪拉一示意，孙美理立刻取出一部掌上电脑操作起来。圆桌中央的空间上，展开围成一圈的四面巨大屏幕，显示着前不久玄武和朱雀作战的录像。“这么有效的作战方式，恐怕是连我们也不能做到的吧？”

看到如此震撼的情景，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刚才撇着嘴、目中无人的梅瓦尔大君，掏出手帕抹抹汗，嘟囔道：“我们印度……或许……也有这样的奇人……比如虔诚的僧侣……还有苦行的隐士……”坐在他旁别的蒙面人听了这话，冷笑一声，用胳臂肘捅捅他，压低声音道：“哼，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你们招募的所谓僧侣和隐士不是偷偷花天酒地、寻花问柳，结果被媒体曝光了么？还有，上月你们损失了几个这样的奇人，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这下，梅瓦尔大君瞠目结舌，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再言语。

缪拉也看到了这个小插曲，却不动声色，继续说：“假若我们能得到他们的协助，消灭变态人这个人类共同的威胁应该会更容易。所以，就请诸位决定，是不是要见HELL的领导人了。”

七个人纷纷按下面前的按钮投票，结果马上出来，以6票赞成、1票弃权通过合作意向。

“好，那我马上回复他，邀请他过来一叙。”缪拉拿起面前的保密电话，刚要按下通信按钮，门口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复了，我已经来了。”

如不是小从受过特殊训练、心理素质极佳，缪拉险些把手中的无绳电话听筒扔到地上。他绝没想到，GAT基地下深处、保卫措施最严密的会议室内，竟然还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闯入。这、这还是人吗？

那个人身着黑色为主、银色为辅的制服，黑发黑眼，有着华人血统，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不仅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英气，还有着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所没有的精悍干练；他将统帅的睿智、英雄的豪迈、王者的霸气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却又刚好拿捏到让人能感受到、却猜不透的程度。缪拉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越是这种懂得收敛的人，实力越是深不可测，看来这位HELL领导者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希望我的贸然出现没有吓到诸位，尤其是老先生。”那人微微一笑，用雪山融化的清泉般的冰冷清澈声音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扎尔，你们也可以叫我M，是HELL目前的领导者。”他特意把“目前”说得很重。

“M？”

“是啊，M，一个很方便的代号，尤其对于那些不敢直呼我的名字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扎尔露出狡黠的笑容。

缪拉并没听懂这句话蕴含的深意，他只是出于礼貌，点头道：“嗯，是个方便的代号。”然后按动按钮，将圆桌撤去，换上两排相对的谈判桌，请扎尔就坐。扎尔不卑不亢地坐下，面对对方10个人，泰然自若。

“对了，在开始正式会谈之前，我想先把一个人归还给GAT。也算不上见面礼，不过略微表达一下我的诚意罢了。”扎尔打个响指，一个安详睡着的人出现在了桌子上。

“黄润土！”看到那个土黄头发的年轻人，身穿红色唐装秃顶老者唐崇雷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抬起头，用隐藏在白眉下的眼睛万分惊讶地望着扎尔：“他、他……怎么会……还活着？”

“他为什么就不能活着？”扎尔似笑非笑地答道。

“他……他用了禁千二百十三式·改，完全解放自己的鬼神，与变态人同归于尽了啊！”由于没看到当时的情况，也找不到尸骸，GAT中国分部只能根据现场的破坏情况，认定黄润土以身殉职，并为此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而身为太师叔辈的唐崇雷，知道役鬼门召唤师有种名为“禁千二百十三式·改”的禁书，可以舍身饲鬼神，然后将鬼神之力催到极限，并以夙愿引导鬼神击溃强大的敌人，以为黄润土就是使用了这种禁术而壮烈牺牲，还着实为失去了一位大有可为的年轻人而悲伤了几天，可万没想到黄润土根本没死，还好端端出现在他眼前！

扎尔一笑：“不是禁千二百十三式·改，那招在四百年前鸿儒道人死时就失传了。这小子只是想用禁千百十一式解放鬼神罢了，不过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变态人打倒了，是我的手下救了他。”

听到这话，别人还不怎样，唐崇雷完全惊呆了，他根本没想到，世上除了他，居然还有人能了解得这么清楚、而且辨别得出招数！要知道，自从四百年前，掌门鸿儒道人在云南深山除魔失败死后，役鬼门就此衰落，此后一直只在大弟子家族中延续着，到了黄润土的父亲一辈，就变成了一脉单传。黄润土的爷爷与唐崇雷有过命交情，曾把残存招数给他仔细讲解过，只不过说到这最大禁术时语焉不详，只描述了用途而没说用法。唐崇雷还以为那是要对外人有所保留的机密，便没深究，哪想到它根本就没流传下来！

唐崇雷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HELL的头头啊！”扎尔笑吟吟地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老头，“怎么，您忘了么？”

唐崇雷知道总之他是不会说了，便一抱拳：“您的大恩大德，老朽先替润土谢过了！”他这番话是真心诚意的，因为他已经隐约知道了，扎尔对东方法术的见识绝不在他之下。

“不客气！”扎尔一扬手，“我们今后都是朋友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对了，我想请问阁下，贵组织拥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何此前一直保持着神秘感呢？”花白头发的美军赫尔姆斯将军问道。虽然言辞无可挑剔，但语气咄咄逼人，充满火药味。

“因为我们人少啊！”扎尔哈哈一笑，见众人不是很信服，又道：“再说，虽然我们的四象骑士系统非常有效，但毕竟不是为了对付变态人而开发的，过多使用不知道会不会带来负面效果，所以我们尽可能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出击。”

缪拉眉头一皱：“会有什么负面效果？”

扎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想先请问大家，变态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出现？为什么会袭击人类？生存的目的是什么？”

“这……”缪拉嘬了个牙花子，“这是学术界尚未解决的难题啊，目前学者们也众说纷纭。”他倒不是敷衍，这的确是实话。

“我倒有个假说，不知道诸位有兴趣一听么？”扎尔像是在征求意见，可这么富有诱惑力的话题，会肯放过呢？见对面的众人一个个都显示出浓厚兴趣，扎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讲了起来：“变态人是基因变异的人类没错了，但这变异是如何源起的，只要想明白一些问题便不难推测了。为什么以前没有变态人？为什么变态反应不传染？为什么检测呈阴性的人还是有可能变态，是探测技术不可靠吗？”

听了这话，几个人都低头沉思，扎尔也不再说，只是看着他们。过了半晌，一直保持沉默的副司令亨利·莫瓦桑突然道：“难道人为制造论是对的？”

扎尔道：“以前没有变态人，是因为那时候还没制造出来。变态反应不传染，是因为它不是病毒。检测呈阴性的人还是有可能变态，是因为诱发变态的因素不是长期潜伏，而是临时注入的。所以，综合起来，我们就不难推理出变态人是被注射了基因改造药物的结论。”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发现注射痕迹，或者分离出药物啊！”胖绅士道。

“我把它说成是药物，只是一种便于理解的手段，这种广义上的药物或许有悖常规理解。就好像有人把蜈蚣、蝾螈、碳烤蝮蛇、鲔鱼眼珠、鳗鱼粉说成是健康饮品的配方一样。”扎尔一笑，然后正色道：“人类应该感到幸运，尽管有些变态人甚至可以多次变态，但他们却不是自发进化，因为基因已经决定了一切，而他们不能改变自己的基因。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群体也在非自主地进化着，这是因为制造他们的人在不断调整策略，在他们的基因中注入更多、更强的能力。”

扎尔的分析很有道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点点头。

扎尔继续说道：“好，问题就出在这里！随着战斗的延续，我们的数据会被变态人不断收集，他们的制作者会对药物加以调整，让变态人有针对性地变得越来越强。或许这需要付出一些生命作为代价，但他们有的是后备军！每个人，都可能是他们的猎物，继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但我们就因此而放弃战斗么？！”赫尔姆斯将军一拍桌子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只知道战斗而不追究源头的话，总有一天变态人会强大到人类无法对抗的地步，或者拥有感染、繁殖或自我进化能力。到那时候，诸位是选择成为人家口中的牺牲品，还是加入他们，成为变态人的一员？”

扎尔描述的可能性或许有些悲观，但绝非危言耸听。赫尔姆斯将军也意识到了这点，蔫了下来。

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扎尔道：“诸位也不要沮丧，我所说的情况在短时期内还不会出现，而且我们抓紧时间、改变策略的话，是完全有可能避免那种最坏结局的。这，也是我来找GAT谈合作的原因。”

听到希望并非渺茫，刚才受打击而有些消沉的十个人抬起头，重新审视扎尔：“对面的那个人是拯救人类未来的救星吗？”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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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5话恐怖的亡灵战士出现

自从琳走后，在分不清白昼和黑夜的“天国之标”的秘密实验室内，捷芬一直废寝忘食地忘我工作着。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他终于停下来歇息了。望了望显示在屏幕上的各种数据和图表，再看看浸泡在黄绿色液体内的少年变态人，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果然是这样……”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位于78层的办公室，他一看桌上摆放的电子日历，竟然已经到了格斗之王大赛开幕的日子。在地球的另一端，正在举办盛大的开幕式。他坐下来刚想看看热闹，内线电话的红灯突然闪烁起来。“会是哪个家伙？”他带着狐疑，按下接听按钮，对面墙上的油画《圣母与圣子》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与他款式几乎一样的白色镶金边礼服的美男子。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舒适的金色座椅上，一手侧托着下巴，一手搭在狮子扶手上，笑眯眯地望着前方：“亲爱的捷芬兄弟，希望我没有打搅你。”

“原来是迦罗利大人，在下能得到您的关心，不胜荣幸！”捷芬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装出来、表面上却无可挑剔的激动和愉悦。

“呵呵，言重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听说……”迦罗利故意拉长声音，然后带着挑逗意味道，“你那里似乎是一团糟呢！”

“这里的确出了一点小麻烦，但请您和少主殿下放心，所谓的混乱只是暂时性的，不会持续太久。”

“哦，真的吗？那就好。反正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数千年，都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迦罗利优雅地笑道，然后突然压低声音问：“不过……这小小的混乱该不会是你制造的吧？我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像你的作风呢！”他刚才还如蔚蓝大海般清澈平静的眼中，突然凝聚起炽热的光，紧紧盯住捷芬。

捷芬的手心和后背渗出不少冷汗，表面却依然平静如初：“怎么会呢？我敬爱的迦罗利大人。”

“哼哈哈，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迦罗利又恢复了和蔼高雅的微笑，“我睿智的兄弟，千万别忘了你还肩负着传播神的福音的职责。当我们的少主降临大地之时，希望看到的是虔诚的信徒，而不是混乱的大地和遍地未开化野蛮人，甚至异教徒。”

“在下知道了。”捷芬心怀敬畏地答道。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不由一哆嗦，伸手一捂胸口。

这细微的动作全都逃不过迦罗利的眼睛：“怎么，你的身体不舒服么？”

“没什么！没什么！”捷芬连忙摆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使劲拍拍胸脯：“您看，我健壮得很哪！”

迦罗利一笑：“呵呵，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不要苦撑啊！身为最接近炽天使的智天使，我们都很期待你能为天国创立丰功伟绩呢！”

“谢谢您的关心！我真的没事。”

“那就好，你先忙吧！我改日再找你闲聊。”迦罗利消失在画框中，怀抱圣子、慈祥得有些麻木的圣母像重新出现。

捷芬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一直谈笑风生，不过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迦罗利，你这虚伪的家伙！”他忿忿地一捶桌子，可还没发作，胸口又剧烈疼痛起来，而且这次体内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漫无目的地胡乱游走，带来说不出的酸楚，让他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药……药……”他强行支撑，颤抖着拉开抽屉，摸出一个透明方瓶，倒出一堆蓝白相间的胶囊，数也不数就抓一把塞入口中吞下去。灌下一整杯水，靠在椅背上不断喘气，好半天，他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一点红润。“可恶！可恶！要不是当年……要不是我的身体……怎么会轮到迦罗利你这冒牌天使来掌握我们辛苦创下的天国！”他狠狠捶着座椅扶手，由蓝变成金色的瞳孔中充满无限怨恨。

*****

这两天，神秘少女琳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没有再出现，何斌按她留的方式联络几次也没找到她，多少有些怅然。不过，这种小小的不快很快就被冲淡，因为何斌在首轮比赛中是最悠闲的一个——一上来便意外好运地不战而胜。

为了保持神秘感，格斗之王大赛的开幕式不用像运动会那样，让全体运动员都出场展示一番，而只是将选手的照片和简单资料公布一番（资料也不是很准，因为允许使用化名报名），然后安排了各种相关或不相关的表演，纯粹是给市民观看的大型娱乐节目。何斌根本没看开幕式，甚至连第二轮比赛可能会遇到谁也不关心，把这段时间全都用在了娱乐上。因为拿着参赛证件，他不仅可以免费出入比赛场馆并得到靠近擂台的最好座位；还能在指定场所随意消费，全由组委会来买单。“有权不使，过期作废，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浪费”，于是，他瘦小的身影频频出现在各大商场、饭店、娱乐设施……相比之下，那些大人可没这么轻松，把精力都放在养精蓄锐、观察对手、筹划战略等等“正事”上。

报名参加的预赛选手共有64名，正好分成32组，由于何斌不战而胜，因此第一轮会有31场比赛。比赛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时间不限，一方丧失战斗力或主动放弃即算输，一局定胜负。因此买票看比赛也像压宝一样，有些实力悬殊的比赛可以瞬间决定胜负，也有些沉闷的比赛可能会拖上一两天甚至更久，要想看到精彩、激烈、不拖沓的比赛，还真要凭运气呢！

何斌就碰上了一场郁闷的比赛，一胖一瘦两个家伙都深谙后发制人、四两拨千斤、“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类的狡猾道理，一上场就如同两具雕像一般凝立不动，等待对手先进攻；而且偏偏两人的耐心又都出奇好，干耗了半天多也没动上一动，最后竟然全都闭目养神起来，胖选手还发出呼噜噜的香甜鼾声。见到两个人不慌不忙的沉稳样子，观众们可坐不住了——早上9点开赛，下午5点还没打一下，总不能买票光看人睡觉啊！可是，在口哨声、嘘声、咒骂声、愤怒的呐喊声中，两位强悍的大仙愣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难怪网上的即时报道已经把新闻标题换成了“乌龟V.S.蜗牛”、“世纪龟速之战”之类，还有热心人发起了为可怜的观众拉赞助送饭的活动。可就算观众在入口处留下指纹纪录，便可以随时出入场馆；加之有多家餐饮服务商竞相为场内观众提供免费食物和饮料，还是有不少观众忍受不了，逃了出去。何斌在睡醒一小觉后实在觉得郁闷，干脆成为逃跑者中的一员。剩下的1/3观众则是铁定心要坚持看完这场创纪录的比赛，然后成为纪录中的一部分了。

这场很可能无休止延续下去，直到一方先饿昏的比赛最后还要感谢一只意外飞进来的苍蝇才能赛完，那只后来被广为颂扬、有“路见不平的孙悟空”美誉的苍蝇，落在了瘦选手的脸上，还狠狠叮了一口，终于打破了寂静。就在瘦选手用手去拍苍蝇的时候，胖选手认为时机来到，发动了攻击。但他忘了，他们所学的都是后发制人的反击技，而瘦选手不是攻击，他自己才是！大部分都在打盹的观众只听“啪”、“啪”、“哐”、“砰”四声，从睡梦中惊醒时，赛场上胜负已定——胖选手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看了慢镜头才知道，瘦选手先是“啪”的一声拍死了脸上的苍蝇，挠了挠脸蛋，然后抓住胖选手挥来的拳头，一蹬腿后仰，轻松将他朝后掷了出去，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第二声“啪”是两人肢体撞击的声音，“哐””、“砰”则是胖选手砸到擂台周围的防御网、再掉到地上的声音。对这场先是一动不动、后来又瞬间定胜负的比赛，舆论界反应不一，说失望的有，说精彩的也有，但真正看出门道的不多。事实上，那招摔投之所以那么顺利，还是由于瘦选手在手掌接触对方皮肤的瞬间，进行了深层次冷冻的缘故，胖选手的皮肤虽然没有僵硬，但神经已经麻痹。由此可见，参加这场比赛的，绝非等闲之辈，就算看上去平淡无奇，也大有学问。

要是瘦选手有点先见之明，知道有人肯出天价收购那只从无限浪费生命的可能中挽救了大家的苍蝇的尸体，他就不会去把苍蝇那么用力地碾碎了。就这样，他失去了一生中最大的赚钱机会，苍蝇失去了被制成史上第一个苍蝇木乃伊的机会，而更多人则多了发自内心的哀伤。虽然苍蝇最终没有获得诸多网民倡议的“烈士”称号，但它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只苍蝇的境界，而晋升到“神话”的高度：它不仅成为了当年十大知名生物之一，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传记、电影、卡通形象、玩具，以及一大批忠实拥趸，如果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下一次再看比赛，有了前车之鉴的何斌准备好了一堆零食、漫画、掌上游戏机，免得无聊。不过这次是一场中国道士对西方魔法师的战斗，比电视、电影、游戏里的CG特效更绚丽的法术满天飞，观者热情空前高涨，许多人大呼值回票价。要知道，虽然格斗比赛并不禁止和限制各种法术的运用，但一般的法师可不敢参赛，因为即便是纯粹使用格斗技巧的选手，也拥有足够的魔防能力，或是持有高阶破魔武器。敢来参赛的法师，不是拥有足够的防御能力，能承受物理打击；就是不仅擅长法术，也略通一点格斗技巧——当然，这“略通”只是相对于格斗高手而言，他们的能力对于普通人而言仍旧是可怕的。

在操纵元素展开对战势均力敌后，着朴素的蓝色道袍的道士从背后抽出了宝剑祭在空中，然后焚符念咒。宝剑一变十、十变百，遮天蔽日，朝满脸皱纹的黑袍魔法师飞去。魔法师面对飞剑阵，不慌不忙，在地上一顿法杖，现出个六芒星阵，从异空间召唤出一个有着狗的身体和九个长颈蛇头的巨大怪物，像一座小山般挡住了魔法师那瘦小干枯的身体。

在魔法师的喃喃细语中，怪物疯狂地摆动九个蛇头拨打飞剑。明晃晃的利剑斩下了外侧八颗头颅，但中间直立的头却在剑雨中屹立不动，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之城。而就算另外八颗头相对比较脆弱，它们却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被斩掉了还能马上再长出一个。看到这精彩绝伦的对战场面，狂热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竭尽全力鼓起掌来。就连组委会的家伙，也开始讨论今后是否有必要组织“超魔法大战”。

而就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还有一个人打着哈欠，提不起兴趣，那就是何斌。与魔物对战，本来就是骑士的职责，而他在还没成为骑士之前，就受到了足够的“锻炼”。他掏出黑色手机，对着怪物一晃，辨识系统马上与魔物数据库核对，调出资料。“原来叫许德拉（Hydra），怪不得……第九个头无法杀死，而其他头可以无限再生，有意思。哦，还可以喷毒？”

正在自言自语，场上的许德拉已经使出“毒息”，紫色和青绿色的气息冲飞一柄柄剑，如脱缰的野马般朝道士涌来。道士挥出几张黄色符咒，组成护壁，挡住毒液，然后一掐诀，让众飞剑集中成九柄，以其中八柄将许德拉的八个头钉在地上，然后将最后一柄剑召回手中。

毒液从许德拉八个头的嘴角中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发出“嘶嘶”的响声，还冒出酸臭的烟气，而第九个头还在耀武扬威，如水枪般射出毒流。道士把剑重新掷起，一念咒，那剑变成纪念碑一般大，陨石似的坠落下来。许德拉的第九个头虽然无法被破坏，但脖子与身躯的连接处却没那么强，一下被巨剑剁断。许德拉剩下的八颗头一起发出惨叫，身躯逐渐化成光点消散。

真正的许德拉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败的，但魔法师的召唤术的控制力已经到了极限，许德拉被送回了异空间。不明真相的观众们还以为道士赢了，狂热地鼓掌、叫嚷起来，但比赛并未结束。经此一役，双方都消耗极大，道士勉强收回宝剑，一时却无力再进攻；而魔法师虽然召唤术被破解，但也没一败涂地。结局实在难以预测，何斌也提起了兴趣。不过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谁会在这时候打电话来？”他一接听，原来还是上次通知他不用参加第一场比赛的那位小姐，不过这次她的声音可没上次那么甜美了：“何……何斌先生？”

“是我，怎么了？”

小姐显然有些慌乱，语无论次地道：“图门选手……尸体失踪了……可是……他……他又出现了……”

“什么？你能不能说慢一点。”

“好、好……图门选手的尸体在两天前失踪了，我们当时觉得没有必要，就没通知您……可是……可是就在刚才……他……他又出现了！而且……而且是活生生的！”从小姐发颤的声音听来，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显然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惊吓。

“什么？你是说，他、又复活了？！”

“对啊！本来他都已经被劈成两半了……可是，他现在又完整地出现了！而且经过测试，就是他本人！所以……您还得参加比赛……”

那一刻，何斌的心头一凉，感到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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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6话只有战斗

世事真是难料，就在一分钟前，何斌还悠闲得要死，可现在，本来取消的比赛不仅又来了，而且对方要求按原来的赛程安排进行——也就是说，这场比赛将在两小时后开始！

由于北京市在西北郊区特别兴建了一系列专用场馆，比赛场地不用特殊安排，而信息时代最发达的就是信息，再加上特别宣传，在短期内吸引公众注意力更不是问题。“复活的亡灵战士对年龄最小的天才少年”，这场比赛本来就有诸多颇具悬念的卖点，再被擅长炒作的记者添油加醋描述一般，观众们对于这场比赛的兴趣很快被调动起来。根据全球几大门户网站的联合调查，关注程度排名很快超越其他热门赛事，窜升至第一位；“复活”、“巫术”、“亡灵战士”、“不死僵尸”等词也成了被搜索最多的热门词汇。虽然这场比赛早已经退票，但自从宣布重新开赛后，门票在半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赌局也热火朝天地开始下注。

要在平常，何斌肯定会关注自己的赔率，大叫“这些没眼光的家伙！为什么不看好我？”可现在，他不仅要躲避像猎狗一样紧追不舍的记者，还要调整状态、制定策略，准备迎接突如其来的挑战。幸好M先生已经从第二新莫斯科市回到了HELL总部，有他出谋划策，何斌心里总算还有点数。

不用听何斌陈述，消息灵通的M先生早已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然后道：“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你放松点。”

“又不是您比赛，您当然能放松，可我呢？”何斌没好气地回道。

“你也用不着担心啊！其实，那复活是怎么回事，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M先生微微一笑，一派成竹在胸的样子，“巫毒教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邪教，诞生在16世纪，是当时被贩卖的黑奴把非洲原始宗教与外来的天主教混合起来，再掺入许多繁杂的神秘仪式而形成的。巫毒教的信徒认为，天下万物都只不过是一种表象，其背后实质则是灵魂力量在活动，而统治灵魂世界的神，巫师、祭司则是人与神之间的媒介。之所以说巫毒教是邪教，关键不在于教义如何神秘，而在于他们的恐怖行径：不管是否信教，普通人如果不参加巫毒教的祭礼，或是不顺从巫师、祭司的意愿，便难免被其所害。在巫毒教的所有邪恶方式中，有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秘仪，就是制造‘还魂尸’。”

“还魂尸？和中国的僵尸有什么不同么？”

“我曾经作过专门的研究，可以给你好好讲讲。”虽然M先生有时候喜欢说教，但不得不佩服他的知识渊博。“中国常见的僵尸，都是人死后因为风水或强大怨念的缘故自发演变而成的。他们虽然被称作行尸走肉，但严格意义上，已经可以算是新的不死怪物了。虽然最初只有杀人吸血的本能，但随着修炼，他们也能让思维从无到有、从迟钝到灵敏，最终成为不可小觑的可怕魔物。此外，一些术士可以用符咒操纵死人的尸体，有时候也算作僵尸，但相比之下就逊色多了，充其量只是术士的道具而已。还魂尸则和这后一种情况类似，只是巫毒教巫师通常并不直接操纵自然死亡的人，而是自己制造死尸。”

“自己……制造死尸？”何斌倒吸一口冷气，他开始体会到巫毒教的邪恶、恐怖之处。

“嗯。严格说来，并不都如此，但其中最为常见、也最为粗浅的一种诅咒术，通过学者们的研究，人们已经能对其做出一些解释。哈佛大学的生理学家坎能博士曾攥写过一篇名为《死于巫毒教法术》的著名报告，提出了受害者死于精神力量的说法。生活于巫毒教盛行地区的受害者，一定在潜意识中接受了巫毒教邪恶诅咒的存在，并对它有了畏惧；而在巫师施毒咒后，受害者由于内心极度惊骇，因而在精神上形成摧毁性的力量，以致血液循环停止，主要器官因缺氧丧失功能。此外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巫师是用从河豚或蟾蜍体内萃取出的麻痹神经的毒素来使人处于假死状态的。至于巫师如何对尸体施以还魂术，将他们变成傀儡般的活死人并继续控制的，医学家和心理学家们还无法完美解释，但大致认为，通过药物和催眠，就能抑制处于假死状态的人的思维，让他们变成听话的奴隶。反正在观念中对巫毒教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的地区，普通人是不敢探索还魂尸是否真的死透、有没有服用药物、有没有接受精神控制的。历史上曾有人被奴役10年，因没有及时补充药物又‘死而复生’的例子，也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此类说法。”

“原来凭药物就能控制活死人？”

“或许还有催眠术吧！”M先生笑了笑，“不过，我先前也说过了，这只是其中最为常见且最为粗浅的一种诅咒术，在行家眼里，顶多只是小儿科的障眼法罢了，真正称得上‘巫术’的，还要属我亲眼目睹过的一种。”

何斌的下巴险些掉下来：“还有更厉害的？”

“是啊！就算被分尸，尸体仍旧能复活，这才是真正的还魂术，也是你等会就会碰上的情况。”M先生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什么？！头儿你明明知道，还一直耍我！”何斌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您一上来就直说好不好？偏要绕这么大弯子，想把人急死啊？”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我不这么说，你印象不深啊！”

“哼！我才不要印象深！”

“好了，好了，我要继续讲了，你还听不听？不听就不讲了。”

这么一威吓，何斌连忙服软：“别，我听，我听就是了！”

“这样才是好孩子嘛！”M先生一笑，“肆虐了几百年的巫毒教中并不只有混饭吃的低级巫师，大祭司级的高手就不屑使用雕虫小技，而是掌握着真正的还魂术。你猜，他们施展还魂术的代价会是什么？”

本来打算只听故事的何斌被这么猛地一问，先是一愣，然后答道：“难道是……生命？”

“对。要挽回逝去的生命，愚蠢的人只会想到牺牲更多的生命。但生命并不是燃料，只要注入新的，就能让冰冷生锈的旧发动机再度启动，所以这种方法只能制造出还魂尸，而制造不出复活的人。”说到这里，M先生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隐没，写在严肃的脸上的，满是辛辣的嘲讽。

何斌猛然醒悟：“这么说，图门现在仍旧是尸体？”

“没错！”M先生郑重地点点头，“讽刺哪，什么还魂尸，根本就没有灵魂呀！”

“那……”

“你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揭穿他的真实面目，我则会运用我的影响力，要求组委会的那帮家伙们判断是否将他消灭。”

*****

两小时很快过去，专为预赛新建的龙舟造型的太舟格斗馆中，四面看台坐满了亢奋的观众，只等双方选手亮相。

格斗之王大赛的赛场与普通的体育场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比赛场地四周设有封闭式的透明防护罩，场内还会根据随机抽签或选手要求而布置成各种模拟环境。这里所用的防护罩是由GAT提供的技术，可以阻隔通常的物理、魔法攻击，保护观众不受伤害，同时又不影响观看效果。

何斌迈着稳健的步伐，步入布置成热带草原环境的场地中。他没有用灵蛇枪和武鳞盾，而是右手提一杆虎头錾金枪，左手持一面白银虎面盾牌。这虎头錾金枪的枪头有个虎头造型的鎏金档，虎口大张，吐出金灿灿的枪尖，上刻两道碧莹莹的血槽，暗光闪烁，极是诡异；虎头后面是宝蓝色的枪缨，枪身上细雕云龙变化，尽显制造技艺之精湛。虎面盾牌大致呈圆形，以写实手法铸造成立体造型，老虎怒目圆睁，略龇牙像是在警惕地低吼；虎耳竖立，在上端形成两个锋利尖角，似是可以利用的武器。这一枪一盾的重量和灵蛇枪、武鳞盾一致，只是造型大变，光彩夺目，是M先生专为何斌在赛场上准备的。按照预定计划，如果不出现意外情况，何斌是不会变身暴露身份的。

等何斌在身着大红旗袍的礼仪小姐的引导下站定后，他的对手——图门·鲁瓦布希希也出现了。与上次在长城那匆匆一面相比，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全身都包裹着黑色的绷带，然后用白垩在上面涂抹出古怪的图案，还佩戴着种种原始野性十足的饰品；头上戴一只野牛头骨制成的面具，阴森可怖，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以下的部分，更添几分神秘感。何斌特别留意他的眼睛，那双黄白的混浊眼珠，目光凶狠且透着呆滞——没错了，那是只有死人才有的怨恨！

当何斌向下看到他的武器时，不由得一愣。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图门的武器竟然是一矛一盾，像是就要跟何斌叫板一样！不过那矛、盾远没有何斌的金枪银盾华丽。矛符合非洲原始部落的风格，极为简易，就是木棍上装一个锐利的金属矛头，再绑一串骷髅作为装饰。那矛的木杆色呈黑红，纹理细密，不知道是何种木材制成的，仿佛无数次浸染鲜血；杆表面被摩擦得光洁异常，肯定是经过多代传承，有些年头的古物。盾是枣核形，也是用与矛杆相同的木材制成，雕刻出深眼窝、厚嘴唇的抽象人面图案，表面再用鲜艳得有些可怕的矿物颜料涂抹一番，虽然笔法拙劣，但其蕴含的萧杀气息则触目惊心。

礼仪小姐退场后，防护罩启动，整个擂台封闭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何斌本想先发制人，图门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看那气势，真不亚于北欧神话中的狂战士（Berserker）。何斌连忙用盾一荡，以巧劲将那矛磕向侧面，不过图门力量实在太大，就算这样短暂的接触，何斌的左手也被震得发麻。他咬牙忍住，按动盾内的机关，银色的虎头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住矛杆。若是寻常木头，这下肯定被“咔嚓”一声咬断，但这矛杆的木材别看不起眼，却是西非当地的一种神木，居然没事，而且就连牙印都不深！何斌并未惊慌，因为咬断有咬断的打法，没咬断有没咬断的打法。在锁住对方兵刃的情况下，他抖开虎头錾金枪，施展起暴风骤雨的攻击。一时间，枪头幻化出无数枪尖，洒下万点金光，宛若一道粗大的金虹，将右手受制的图门罩住。

图门发出一阵低吼，举盾一防，盾牌前只出现一阵阵波动，虎头錾金枪的攻击就被阻住。就在那一瞬间，何斌似乎看到了盾牌上所绘的丑陋人面活了过来，在恣意嘲笑对手。他一愣，极具野性的图门力量大得惊人，用力一扯长矛，险些把何斌拽过去；何斌只好让盾放开长矛，向后倒跃。幸亏他在后退的同时将虎头盾挡在前面，同时按动机关从虎嘴中射出六支飞镖，不然图门就扑了上来。

见飞镖来势凶猛，黑底白纹、浑身涂得像斑马一样的图门如同猴子一样灵活，撑竿一跳，让镖从脚下飞过，然后向前趁势一窜，抡矛抽向何斌。情急之下，何斌心生一计，挺左肩一抗，右手金枪以一招灵蛇出洞刺向图门左肋。“啪！”长矛打在何斌肩头上突然凝结出的鱼鳞状层叠冰甲上，碎屑四溅，一下滑开；可虎头錾金枪绕过了图门的盾牌，“噗”的一声扎进了图门左肋。要知道，这招“灵蛇出洞”现在还是打了折扣，若是配合可柔可硬、长短随意的灵蛇枪来使，变化会极为刁钻古怪，就不扎左肋而刺后心了。

观众连连叫好，可何斌知道这下虽然扎得挺狠，可对还魂尸而言，说不定连挠痒痒都不如。他一拔枪，果然没血喷出，黑乎乎的大窟窿也不愈合，验证了图门不是活人的事实。

图门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吼，举起长矛使劲摇晃，所挂骷髅上竟然散出黑色的雾气，继而变化成一群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何斌一愣，那些面孔似曾相识，却不能马上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正在这时，图门已经丢了盾，双手持矛刺向何斌。何斌举枪相挡，一长串骷髅缠上虎头鎏金档，与宝蓝缨纠结在一起，无法分开。

外面的观众只看到一阵黑雾从二人中央弥漫起来，渐渐将整个擂台都吞没，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纷纷站立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擂台的空气循环系统还在正常运转么？开到加大！”“已经到极限了，不起作用！”“启动C应急方案，喷射吸附凝胶！”“吸附凝胶已喷射，无效！情况持续恶化……”控制室里忙成一锅粥，可这并不是简单的雾气，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并不是通过物理手段就能消除的。

在这种情况下，被困在黑暗中的何斌，只有靠自己了。一开始，他或许还有些慌乱，但越来越镇定。

“我，只有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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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7话镇魂歌

经验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刻成为指引前进方向的明灯。在妖异的黑暗中，何斌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一次战斗。那是他刚当上骑士不久，和师兄师姐轮番进行模拟战时，与朱灵灵交手的经历。说起来那其实和格斗之王大赛极为相似，只是场地设在HELL基地的训练场中，而且两人是变身成朱雀和玄武后战斗。

朱灵灵平举起红之牙，大大方方地说道：“Riderfight……”

“Ready……”何斌紧握枪、盾应道。

“Go！！！”两人同时喊出，然后不分先后同时出招。

红之牙是近战、远战两用的武器，而灵蛇枪最适合中距离攻击，因此两人都争夺对自己有利的距离。朱灵灵的实战经验相当丰富，且攻势如猛禽般凌厉，一套红莲剑舞，周身遍生火焰，光是烤就能把人烤熟；但何斌有武鳞盾在，不惧这种攻击，只是因灵蛇枪发挥不出优势而有些苦恼。

朱灵灵把红之牙压过来，摇头叹道：“笨！盾难道只能是防具吗？是骑士，就得活用身边所有武器！”何斌这才茅塞顿开，武鳞盾中央13块盾片上都伸出尖锥，用力一顶，把红之牙荡开。朱灵灵借势后跃，展翅停在半空，笑道：“嘻嘻，开窍得还挺快！不过真在战场上，可没人指导你哦！”

何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模拟战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帮他增长实战经验，不过他还不是特别服气，将盾挂在左臂上，双手持灵蛇枪向前一刺：“这个呢？！”这招有个很简单但非常形象的名字，叫做“贪食蛇”，就如同那个同名的游戏一般，黑色的灵蛇不断伸长，绕着朱雀蜿蜒游移。在这个距离上，朱灵灵本可以拉弓放箭，占尽优势，但此时周围空间突然布起金属长蛇编织成的牢笼，她就相当于《贪食蛇》游戏中的那颗豆，被灵蛇追食。她连忙收拢翅膀，以高速寻空隙钻越。只见一团不断变化的黑影中有一道拖曳着火红长尾的彗星往来穿梭，煞是壮观。

终于，朱灵灵突破包围圈，笔直钻上天空，然后一张翅膀，以凌驾于何斌的姿态稳稳浮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我面前是不起作用的，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全方位攻击吧！”朱灵灵抽出张月鹿、翼火蛇两张卡片，优雅地轻挥出去，说道：“开神！”卡片在空中展开银鹿和有翼火蛇的图形，然后交汇成数道火光，飞到朱灵灵背后，化作华丽的光之尾羽竖立起来。那尾羽比锦鸡的更长、比孔雀的更美，好似凤凰一般，在鲜红的烈焰中闪耀着宝石玛瑙般的高贵色泽。朱灵灵一指何斌：“舞动吧，火羽！Finfamiliar，发射！”尾羽折叠成七枚飞翼浮游炮，射了出去。

七枚飞翼浮游炮交叉飞行，前进路径极为诡异，到了正在回收灵蛇枪的何斌面前，又一下散开，同时从七个刁钻的方位攻击。何斌举盾想挡，可怎么也无法同时顾及七个方位，只好以盾护住头胸，就地一滚；但还是有一枚飞翼浮游炮贴着地面开火，打中了他的后背。

“不要做无畏的抵抗，那不过是徒增痛苦而已。”朱雀头盔眉心的红色宝石一闪一闪，泛着诡异的光芒，何斌身上多处都被击中。虽然炮火威力都控制在最低，而且隔着四象骑士中硬度最高的玄武铠甲，但打上一下还是挺疼的，何斌叫苦不迭。他也想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把飞翼浮游炮一个个解决，无奈飞翼浮游炮极为灵活，每次总能与何斌的枪尖擦边而过；而且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旦何斌击空，就会让他尝尝被反击的滋味，令他极为窝火。可急躁也不是办法，越急越打不着，越打不着越急，一下陷入循环的怪圈中。没办法，何斌只有用最后一招，用乱舞技来试试能否摆脱这堆讨厌的飞翼浮游炮了。

见此情景，在训练场外观战的M先生站了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打开通讯频道，对何斌说：“你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相当不错，但这还不足以战胜朱灵灵，因为她并不纯粹依靠视觉作战，追踪的是你的气息。你要么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要么就反过来也感应她的气息，否则输定了。”

听了这话，何斌迟疑了一下，七枚飞翼浮游炮抓住机会，一起开火。“这下完了！”何斌心里一凉，不料武鳞盾竟然自己散开，片片鳞甲之间展开粉红色的光盾，在他身体周围撑开一圈坚实的防御网，将攻击隔离在外。这为何斌赢得了宝贵的思考时间，他连忙开动脑筋，一边消化M先生的提示，一边寻找有效对策。

“追踪的是你的气息”、“要么就反过来也感应她的气息”……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朱灵灵的力量分布，脑海中突然倏地闪过一道电光。在漆黑的视野中，每个飞翼浮游炮都如底片上的图像一样反转显示着，而且运动轨迹都清晰划出。“我看到了！看到了！”何斌一撤武鳞盾的防御，举枪朝左上方的一枚飞翼浮游炮一刺，浮游炮向往常一样突然侧向水平推进，但灵蛇的头也随之弯曲，一下追上并命中它。浮游炮坠落下来，在空中化为大小不一的红色和银色光点消散了。像是要为同伴报仇似的，其他飞翼浮游炮一齐怒吼，但何斌一击得手，就已缩回防御罩内。而等攻击停止，何斌再度解除防御，利用空隙又击落一枚浮游炮。见此情景，朱灵灵招手收回残存的五枚浮游炮，降落下来：“好了，好了，既然是点到为止，就到这里吧！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你也总算有了在精准的密集攻击中战斗的方法。不过别得意，你可是在有人指导且我故意放水的情况下才幸存下来的，而且我还有更强的招数没拿出来呢！”

当时何斌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光顾自我陶醉了，直到今天在赛场上，他才真心感谢朱灵灵和M先生在那次模拟战中传授给他的经验。陷入黑暗后的最初慌乱过后，他定一定心神，撒手一扔和长矛上的骷髅缠在一起的虎头錾金枪，以飘忽不定的步法迅速后退；同时以左手凝成冰块抛起，再挥右拳将其打个粉碎，令细微的冰晶均匀散布满周围空间；然后估算着距离，在擂台斜后方找个地方停下来，屏住呼吸，努力抑制自己的气息。如果对方在这黑雾中同样失去视力的话，那么以刚才散布的冰晶，就能扰乱气味和热量感应，他们就只能通过感应对方的气息来寻找目标了；而在这项本事上何斌还有点信心，至少不会比一个感觉迟钝的还魂尸差。

可他竟然估计错了！正当他凝神静气寻找对手的时候，一道劲风突然扑向他的面门。何斌连忙从盾中射出连有极细极韧的绳索的利齿，然后纵身朝斜上跳跃。绳索似乎缠住了什么东西，何斌也不管那是不是图门，借助跳跃之势，再用尽全身力气，如挥鞭一般，将那东西甩起，再重重摔落。直到他听到落地动静，才明白自己碰巧蒙对了——那就是图门。

没有感觉的图门哼都没哼，就弹簧似的竖直弹跳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挣脱开了绳索的束缚。何斌只觉得盾上的力道一松，还没来得及叫“不好”，图门就凶神恶煞般窜了过来。

“难道他看得见？！”想到这里，何斌不免有些慌乱，头上冒出一大片汗。不过在强烈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他还没有气馁，连忙倒转盾牌，将锐利的虎耳朝前，不按章法一通乱挥，企图吓退对手。但现在的图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如铁钳般，用手死死捏住两只虎耳中央的安全地带，再也不松手。“他果然看得见……这下我完了……”何斌万念俱灰。

“哈哈哈哈！杀死他！杀死他！”“只有让他痛苦地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咱们是不是也该让他尝尝被活活切开、大卸八块的滋味？”“好，削人棍！削人棍！”几个还尚显稚嫩、却残忍冷酷的声音直接钻入何斌的脑海，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是什么人在说话！是了，他们是那天在长城所见的那几个非洲裔少男少女，也就是图门的徒弟。刚才从骷髅中浮现的充满憎恶的妖魔面孔也是他们的脸！

原来，巫毒教的人从太平间盗走了图门的尸体后，十三长老之一的恩塔武库利利亚约长老特地从总坛赶来，主持了图门的还魂仪式。他先将图门的两半尸身缝合，然后竟然把图门的几个徒弟抓起来，把他们的某些器官切下烘干并碾成粉末，塞入图门口中。在长老那狂热舞蹈和呢喃咒语声中，图门再度睁开了眼睛。接着，长老杀死那几个已经被削成人棍的徒弟，以他们的血肉制成饼，喂给图门。吃完所有肉饼后，图门再度恢复了“生命”，成了真正的还魂尸。

虽然何斌并不知晓图门的恐怖还魂过程，但从几个恶灵的憎恨中，已经能略窥一二。“可恶！你们该恨的、不——是——我！”他高喊着，一推盾牌，然后挥出一记“寒武纪玄冰拳”。

突然降临的冰山将还捏着盾牌不放的图门轰出好远，碎裂声连绵不绝，寒气滚滚袭来。“这下能行吗？”何斌心里有些嘀咕，但他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发动更有力的攻击。

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此时的场内安静到了极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何斌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那是什么？”如果仔细倾听，场内隐约还回荡着非洲草原上粗犷的鼓声。何斌闭上眼睛，努力追寻声音的踪迹，但那声音极为狡猾，故意跟他兜着圈子，几经周折，来源才显现。

像雷达扫描一般，图像，终于一点点被描绘出来：一个裹在破烂不堪的土布袍子里，戴着比手镯还大的黄澄澄耳环，干瘦得如同骷髅般可怕的老巫师，用一张渔网似的东西，悬吊在防护罩上，正用手敲着一面鼓，口中还念念有词。虽然人如死尸，但他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星辰般炯炯有神。他就是恩塔武库利利亚约长老，在使用隐身术跟在图门后面悄悄入场后，他就用一张以巫药喂养的非洲毒蜘蛛的丝织成的网，将自己悬吊起来，然后指挥还魂尸与何斌战斗。要不然还魂尸哪能那么灵敏，而且在巫术制造的黑暗中还能看清一切？

“原来是你在搞鬼！我就说还魂尸没那么厉害！”发现了幕后黑手，何斌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正要聚集最后的力量挥出一拳，他的腿突然被人掐住，没想到图门还没完蛋，可何斌手头已经没有武器了！

“该死！”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何斌可不想放弃；与此同时，那鼓声越来越急，似乎在催促图门。何斌灵机一动，在手中凝出一只尖锐的冰锥，摸着图门的手腕狠狠刺了下去，然后掰开图门的手，冲了出去。“给我——下来吧！”他调动所有剩余力量，飞脚朝他刚才感应的那方向踢去。第一脚凝出巨冰，转身连环第二脚则将巨冰挑飞，好一招寒冰重破！

“砰！”黑雾瞬间消退，整个擂台骤然亮了起来，在如钻石般闪光四散的冰晶中，恩塔武库利利亚约长老从高空跌落下来。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全场顿时哗然。“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怎么会有三个人？”就连网络也因为发问、讨论、猜测、浏览激增而繁忙起来。

“唐先生，您好。”一个电话突然打到裁判席，听到说话的声音，受邀出任本场主裁判的唐崇雷险些把眼珠瞪出来：“是、是您！”

“多谢还记得我，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个费兰肯斯坦？”声音平静而冰冷。

唐崇雷把专用摄影机拍摄到的画面放大到最大，残破绷带下，图门那皱羊皮纸一样死气沉沉的干瘪皮肤上，布满了针脚粗疏的缝线，说他是费兰肯斯坦，还真是绝妙的形容。唐崇雷一下汗颜：“是我们的疏忽！我们马上处理这件事！”

“好，那就不多打扰了。哦，对了，如果有兴趣的话，您可以把这东西留下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贵派在322年前失传的“鬼心尸偶术”就能重现一部分呢！”电话就此挂断，唐崇雷全身血液一下凝固了，僵在那里：“那个自称扎尔的HELL领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我们门派的最大秘密也知道得这么清楚！他，还会知道些什么？有什么不知道？……”好半天，在身边其他裁判的提醒下，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下令：“派出清扫队！把那巫师抓起来，把那……”刚要顺嘴说“尸体”，他又改口了：“把图门选手带下去，好生看管……啊，对，还要宣布何斌选手获胜！”

“清扫队”是从GAT中国支部抽调的特殊部队，人人拥有异能，上场便麻利地把瘫软的恩塔武库利利亚约长老和失去行动能力的还魂尸图门拖了下去。然后，赛场上的显示屏和广播同时播出了何斌获胜晋级的消息，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而何斌已经太累了，无力地挥挥手答谢观众的热情后，也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仰面朝天躺倒下来。

*****

“天国之标”的秘密试验室内。

捷芬换上一身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潜水服似的白色防护服，神情极为严肃地从一个冰柜似的巨大仪器中取出一支发着橙色荧光的针剂，小心翼翼地捧着，走到浸泡着上次麒麟捕捉到的变态人少年的容器前。按下排水按钮，容器内的淡黄绿色液体开始排出。注视着缓缓下降的液面，他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起来：“我的思路果然没有错，生物果然是奇妙无比的。虽然诱发变态的基因药物在现阶段还是接触后便不可抗拒的，但经过一些时间，人类中就会因突变而有个体出现抗体，变态人将不再是绝对不可逆转的威胁。在自然情况下，完美的抗体或许需要经过几代人才能产生，但有了我所掌握的科学技术，这一进程将大大缩短。”

等液体完全排净，玻璃罩降落，呈十字型被绑缚在管线上的赤裸少年暴露在空气中。捷芬走上前去，将针头刺入少年的胳膊，然后将荧光橙色液体全都注入：“天国的大门，就要敞开了……”

少年的身体扭动几下，捷芬眼中激荡起期许的光芒。可是，少年的身体抽搐几下，接着竟如同气球般膨胀起来。捷芬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在“咕噜噜”膨胀、收缩几次后，少年扭曲变形的身体“啪”地一声爆裂开来，混合着污秽残渣的浆液溅了捷芬一身，肌肉和内脏化为脓血流得满地都是，只剩下一具微微泛黄的骨架还缠绕在管线上。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莫非……不是抗体，而是变态模式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捷芬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本来有些成果的研究看来走错了方向，更重要的是，供试验用的珍贵样本也已经失去。

在杂乱的实验室里愣了一阵，他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自己开导自己道：“哼哈哈哈……常言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和五年前的失败比起来，这点小挫折还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就重新来过，反正我的时间也不至于那么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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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8话与天敌遭遇

艰难地获胜后，何斌是累透了，被组委会的车送回到酒店后一连睡了18个小时才缓过来。而就在他香甜睡去的时候，在北京南郊的龙渊竞技场内，也上演了一场结果出人意料的比赛。

参赛选手之一是夺冠热门——美国选手阿瑞斯·朗缪尔（AresLangmuir）。美国人一向热衷于对各种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老文化加以深入研究，将其过程、理念分解并数据化，从中整理出自认为是“精髓”的技术与技巧，而将纯文化的部分抛弃。具体到对格斗的研究上，军方资助的一家名称保密的研究所就借助计算机分析出世界各国不同格斗技巧的攻击特点、必杀诀窍，然后归纳成“科学理论”传授给专门挑选出的人才，而相关的发展历史、文化背景、礼仪、仪式等内容则一点也不涉及。

该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对此项成果极为自豪，认为这才是科学化的发展道路，是对格斗技巧传承的里程碑似的贡献，就像他们给军方提交的报告中写到的：“从此大学课堂可以正式开设规范化的课程，国际比赛也有了量化标准，我们可以评估每一个动作的难度系数，预测其有效伤害程度”。不过也有人怀疑，这种缺乏人情味的变革是否能真正保存格斗的精髓，毕竟许多格斗术都有着自成体系的理论、文化甚至信仰；研究所看似去除了无用的形式，掌握了世界各国格斗术的精要，实际很可能只学到了皮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中国的内功就无法在脱离中国文化的情况下理解，其调动人体潜能的特殊效果更因人而异，无法准确估算。

而更有对此研究持批评态度的人，认为这完全是在培育冷血的杀人机器，是对传统文化的亵渎。自从在第1届格斗之王大赛上发生了一起韩国选手鞠躬行礼、却被美国人误认为是开战信号，因而在对方毫无防范的情况下痛下杀手、殴人致死的事件后，这种批评也愈演愈烈：“如果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得，以切磋技艺为目的的公正比试和野兽之间的疯狂厮杀还有什么区别？”虽然研究所方面也抛出“行礼是虚伪的假仁假义”、“不择手段战胜敌人才是要旨”之类的说法还击，但微弱且偏激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声讨中，最后只能检讨以往的做法，不情愿地给研究对象们补上缺失的知识。

而阿瑞斯就是在那次事故后才进入研究所的，他不仅系统学习了该学的一切，同时还接受了军方的人体强化试验，据说拥有徒手拆战车、单兵匹敌一个师的恐怖威力。阿瑞斯并不是他的本名，正是基于如此惊人的战斗力，研究人员才送了他这个希腊战神的名字；而他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字，目前的败绩是0，被认为是无敌的。他的前辈，也就是研究所去年派出的代表，在上届大赛上的决赛上输给了一个操纵火焰的中国热血体育教师，获得了第二名的成绩；而他今年参赛，则是直奔着冠军宝座而来，早在报名之际就发出了一路不败的必胜宣言，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

他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恰巧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而且蒙面参赛的年轻女选手，名叫单谷。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捡了个大便宜，这是场实力悬殊的比赛，而他在赛前也趾高气扬地对采访媒体宣称自己在5分钟内就可以赢得比赛。

由于没有太多悬念，场内观众清一色都是阿瑞斯的支持者，纯粹为自己的偶像加油助威来了。在浪潮般有节奏的“阿瑞斯、阿瑞斯、阿瑞斯！”的呼喊声和璨若星辰的闪光灯中，阿瑞斯以大腕的高傲姿态走入场内，摘掉墨镜、脱去罗马式的红色战袍，露出一身野战戎装。他在额头系上一根蓝色头带，活动活动肢体，摆出几个姿势展示如健美选手般发达的肌肉，然后朝台上支持自己的观众挥手、飞吻致意，状态轻松之极，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而狂热的支持者也挥舞起各种旗帜、写有标语的牌子、横幅，吹起口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场面之热烈叹为观止。

相比之下，单谷则低调得多。瘦小的她，双臂抱于胸前，静静站在对面，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她穿着一身不知是何质地、外表看上去光洁如陶瓷的白色软甲，头上戴着封闭的头盔，连头发也罩在里面，颇有几分神秘感。不过在格斗之王大赛中，不以真面孔示人是很普遍的现象，久而久之，人们也懒得关心那些蒙面选手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小姑娘，如果不想被叔叔揍哭的话，早早认输还来得及！哈哈哈哈！”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一分钟，阿瑞斯发出狂妄而猥琐的笑声。而单谷不恼不怒，甚至连姿势都没改变，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可怜，谁哭还不一定呢！”

就这样，比赛的锣声敲响了，单谷的身子突然窜了出去。阿瑞斯早就料到擅长速度的女选手会主动进攻，左手摘下挂在身上的特制机枪，打出一梭子子弹，逼对手改变位置；右手则拔出军用匕首，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朝预测的方位刺去。这一招的射击、刀刺方向都是有讲究的，依据得是研究所对数十万人进行统计，分析后得出的人类规避模式，本来百试百灵；阿瑞斯想一上来就直取对手的右手腕，让她失去大部分攻击能力然后认输，可没想到竟然刺空了！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阿瑞斯一惊，不过马上找出了失利原因，这才稍感安慰。原来单谷的铠甲根本不怕这种特制穿甲弹，因而迎着子弹冲来，挥舞着从腰间摘下的一对鼓槌似的暗金色短棒，朝阿瑞斯脑门砸来。阿瑞斯沉着地侧向闪身，让过短棒，以枪抵住单谷肋部，零距离射击。在清脆的碎裂声中，白色铠甲表面发生龟裂，但阿瑞斯的枪也被横扫过来的短棒击碎。

阿瑞斯将断枪朝对手扔去，然后回手扯下自己的腰带，用除拇指外的其余四只手指同时按下分布在带扣上的四个保险按钮，然后朝单谷丢去。那腰带是一长串特制的吸附式炸弹，启动后就像磁铁一样，“啪”的一下紧贴在单谷铠甲上，如长蛇般紧紧缠住单谷。阿瑞斯连忙后跃，并以手臂护住头部。

“轰！”在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铠甲的白色碎片随着火光纷飞。

“精心设计的炸弹可以炸毁任何外层装甲，却不损伤要害，她能剩下一口气不死，不过残废是免不了的，谁叫她命苦碰上了我？活该！”阿瑞斯无比得意，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观众祝福。不料，火焰中传出一个声音：“这才过瘾嘛！下面，轮到我的进攻回合了，你可不要死喔！”如果仔细品味的话，这声音中，竟然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自爆也不死的小强？！”望着从火光走出的那个白色身影，阿瑞斯无比惊骇。而穿着一身绣工精美的紧身衣的少女丢掉在爆炸中受损的短棒，并拢双脚，说道：“侏儒（Gnome），finalvent！”

大地在剧烈颤动，亭亭玉立的单谷连同脚下的一块土地突然被一个矿工打扮、看上去瘦小枯干的长鼻子侏儒托起。那侏儒吸溜几下红鼻子，在肩上掂了掂那巨大的土块，然后猛一发力，将土块和单谷一起高高抛起。如同跳起高贵典雅的芭蕾一样，单谷在空中优美地转体，然后头脚颠倒，倒钩踢出那土块。侏儒则重新没入地下。

阿瑞斯心中虽然已经乱成一团，但凭借平素的训练，还是准确判断出了那土块的飞行方向，及时向前跑动闪避。但他没想到侏儒并未离去，只是钻入土中。就在他脱离土块的攻击范围，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侏儒重新从土中跳了出来，将猝不及防的他一下扑倒在地。侏儒灵巧地向前滚离，阿瑞斯刚要爬起，却看到了头顶已经被一片阴影笼罩——是那土块，而且越来越大！

“砰！噗！”硬碰硬，被法术加持的土块在阿瑞斯胸口崩碎，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就算是被人工强化的钢铁身躯，还是抵挡不住法术的力量，他好像玩了一次毫无花招的“胸口碎大石”，胸口疼痛难忍，如果没猜错的话，肋骨起码断了几根。可还没来得及呻吟，一柄冷冰冰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承认了么？我才是——最强的！”

虽然不甘心，但阿瑞斯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手实在比自己厉害。他闭上眼睛，微微点点头，空前的耻辱感让他恨不能变条虫子，找个地缝钻下去。

得到满意的答复，单谷撇开匕首，站了起来。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从她的姿态看来，她并不对这意料之中的结果感到欣喜若狂。场外，阿瑞斯的支持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刚刚吞了只恶心的苍蝇，不过出于礼貌，他们还是为获胜者鼓起掌来，只是那稀稀拉拉的掌声多少有些凄凉。

网上有人提出质疑，认为单谷违反了规则，是二对一的不公平作战；但马上被权威人士否认，因为那侏儒是四大元素的地之精灵，他的登场属于召唤，并不违反规则。这下争论才平息，人们也意识到，这个默默无闻、一切资料都没详细填写的单谷并不简单，能召唤精灵并完美地协同作战就是最好的例证。一个头脑灵活的记者，根据赛场上的表现，送给单谷一个“白雪公主”的绰号，很快叫响。第二天，报纸上还登出羞愧难当的阿瑞斯提出改名的新闻，不过那时候，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件吸引走了。

那件事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夜晚……

在北京举办的第四届格斗之王大赛是全世界的共同话题，从东京到巴比伦，从巴黎到内罗毕，从阿拉斯加到马达加斯加，世界每个角落，只有有人存在，无不或多或少讨论上两句。作为地球上最辉煌的都市之一，纽约更是如此。

在这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却比白昼更具美感的夜之都市中，如同神话中那通天塔的延续一般，一座座高楼大厦傲然耸立。也许很多人会为这人工造就的奇迹感到骄傲，但当他们看到今晚在大厦间浮游的巨大不明物体后，便不会这么想了。

“那东西……是变态人吗？”晚8时39分，接到市民报警后，GAT美国支部的人员却被难住了。他们所说的“那东西”像个巨大的飞艇，呈橄榄型，大约30米长、15米高，表面附着一层花花绿绿的东西，正在距地面100米的低空飘浮，并朝市中心缓慢前进。经过现有的种种方法探测，它的变态人反应极为微弱，但又不是0，着实让人困扰。而它表面那色彩斑斓的不明物质的成份，更令人啼笑皆非——竟然是人类丢弃的各种垃圾！不过这些废物经过怪物的精心筛选和再加工，竟然变成了接近航天器上应用的复合材料的东西。GAT美国支部已经通知市民避难，并紧急联系各国专家出谋划策。霍金斯长官则大发雷霆，下命无论如何要在抵达市中心前拦截下那东西，不管它是什么、目的为何。

在智囊团的努力下，阻截计划很快提案并获得通过。9时50分，代号为“渔夫和金鱼”的行动正式启动，GAT出动多架大型机械，在四座相邻的摩天大楼间布下两道网，准备捞获这条“金鱼”。

10时05分，自由女神像前的水面上，升起了两条发光的跑道，GAT的特制飞行器“自由”和“正义”从水下一飞冲天。它们的任务是迫使被定名为“GF（金鱼GoldFish的缩写）-1”的怪物降低高度，继而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网中，必要时还会执行消灭任务。

10时13分，GF-1进入预定空域，自由号加速追上，用机载120mm火炮和光束炮进行射击。炮火如同火树银花般，在GF-1周围绽放，不过它的表面硬度也真够高，仅有部分瓦片式的装甲脱落，而内部还是一层层相同的构造！专家们这才惊觉，原来这是一种很周密的保护措施，普通武器可以破坏两三层，却绝对不能穿透更多层，怪不得无法探测到其内部结构和组成。当自由号耗尽所有弹药返航后，正义号俯冲下来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然后紧急拉升。

在一声巨响中，周围几个街区的玻璃同时被震碎，一些建筑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GF-1终于被迫降低高度。它的顶部，有多达四层装甲被高温融化，但还是看不到内部。不过还好，按照GAT的计划，它一头撞进了渔夫的两道大网中。

第一道，是GAT美国支部从神秘赞助者手中获取的技术——光线结界，对称布置在并排的两座楼墙面上的多组发生器，同时射出绿色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栅。第二道，则是应用宇宙船中拦截失去制动能力的返航舰载机的技术，以强度、韧性极佳的月神合金制成的实体网。这一虚一实两道网，已经是GAT技术的极限，不过经过反复计算，怎么也可以拦下这种体积的物体。

只见GF-1先是陷入光线结界，速度大为减缓，但突出的势头还是没有完全避免。撤退到附近安全地带的GAT工作人员都极为揪心，一个个攥着拳头，暗暗祈祷，希望第一道网就能拦住怪物；但祈祷通常不会生效，随着GF-1的缓慢前进，最左下角的一台发生器因为输出过载而爆炸，构成网的一根线崩断了。由于缺失了一根线，受力不匀的整个网更撑不住，连锁反应立刻产生，一台台发生器相继爆炸，这道防线被突破了。众人只能寄希望于仅存的第二道防线，远在指挥中心的霍金斯长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一定要阻拦住它啊！”

实体金属网被一根根凿入楼体的特制钢钎崩在两座楼间，它所能承受的拉扯力量并不比光之结界高，但有了前一道防线，GF-1前进的势头已经被大大削弱，这张网就有希望捕获到这条“金鱼”了。终于，在承受能力即将接近极限的时候，这张网终于不负重望，将GF-1的前进趋势完全抵消。GAT的工作人员发出阵阵欢呼，额手相庆，霍金斯长官也松了口气，坐回座位。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怪物表面发出“咔咔”声，浑身鳞片似的装甲纷纷散落，裹在其中的一个由废旧金属组成的猿猴型怪物伸展四肢，站在了街道上。

一直在作战区域高空盘旋的正义号，连忙再次俯冲，准备投掷破坏怪物用的炸弹。但怪物极为灵活，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上了布网的摩天大楼，挥起巨手，一巴掌拦腰拍在了正义号上。幸亏正义号的材质足够坚固，没被一拍两断，但也失去控制，冒着黑烟，飞盘一般旋转着坠落在楼群中，连带撞塌了两座楼。

“那是什么？！机器人吗？”震惊之下，霍金斯长官连发怒都忘了。埋伏在附近的GAT部队请求出击，但霍金斯身边的参谋摇了摇头，认为没有胜算。“难道仁慈的上帝抛弃了我们？”霍金斯绝望了。

就在这时，怪物对面的楼顶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着镶金边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他的金色长发和洁白斗篷在强风中飘荡，嘴角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英姿飒爽。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里？！”霍金斯长官将架设在现场的多台摄像机的镜头拉到极限，都能看清闪耀那双金色瞳孔中的高傲光芒，却仍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人将斗篷解开，随手一扔，任由它被楼顶的劲风吹走，飘落远方。他虔诚地闭上眼睛，用手在胸前划个十字，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白银逆十字架。在低声吟诵的咒语中，那十字架发出圣洁的光芒，不断变大，很快就成为一柄银色的断剑，剑刃上腾起了炽热的火焰。

猿猴似的怪物也发现了这个人，朝这座楼跳过来，并伸手去拍那人。而那人轻蔑地笑了笑，双手持剑，迎着怪物高高跃起。他的头顶，浮现了天使一样的光环，背后展开了两对巨大的蓝色羽翼。

“我的天啊！”霍金斯长官惊呆了。

那人从怪物的手指缝中巧妙穿过，将火焰之剑插入怪物胸膛，然后挥拳猛击。不知道是本身就没测算好，还是被那人推得失去准头，怪物没够到大厦边缘，就向后一仰坠了下去。等它落到地上时，不仅引起了不小的晃动，还在街道上砸了个大坑。

那人追了下去，用剑在怪物胸口割开一个正方形切口，从里面揪出一个瘦弱的男人来，变态人的识别信号一下出现在GAT的探测仪器上。这个隐藏在重重外壳内的变态人，外表看上去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只是皮肤上滋生出无数脐带似的管状结构，连接到金属怪物的内部。在那个如天使般威严、神圣的人面前，他只能簌簌发抖。那人像抓小鸡似的拎起变态人，挥剑斩断那些管子，微微咳嗽几下，然后展翅飞了起来。

当现场的GAT部队询问是否追赶时，霍金斯长官无力地挥挥手。他知道，超出自己理解的东西又出现了。并不笃信的神明的他，心中产生了某种动摇。

“该怎么向上级汇报呢？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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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19话？？？？？？？？

大约三小时后，GAT总部的“诸神的议事堂”内，七位最高评议会委员再度齐聚一堂。

“那个人的身份弄清楚了？”

“是的，不要小看情报部的工作效率啊，GAT里不养吃闲饭的人！”缪拉笑道，“诸位尊贵的先生，在这件事上，可是越深入调查越有趣哦！”

“哦？”七个老人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先请看着这个。”缪拉亲自操纵面前的键盘，屏幕上映出一幅古老的壁画，虽然颜料有些剥落、画法也有些拙劣，但所表达的内容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在占据画面1/2的参天大树周围，环绕着三个头顶有光环、背后长有两对蓝色翅膀的人。

“这不是伊甸园中的生命之树和它的三个守护者吗？”来自英国的胖绅士罗伯特·罗宾森勋爵扶了扶单片眼镜，问道。在艺术品鉴赏方面，他可是大行家，别说东方西方，就连非洲木雕他都能分清是哪个部落的风格。

缪拉点点头，将那天拍摄到的图像显示在一旁，神秘降临的白衣人的特征与壁画所描绘的天使不谋而合。七个人都发出不同程度的惊叹，而缪拉则道：“先别惊讶，再看这个。”

这次的画面是一幅肖像画，一个气度不凡的贵族青年，手握一卷系着金色丝带的文书，含笑而立。“这是17世纪流传下来的油画，画中的人物是一名法国贵族，名字并没流传下来，但我们发现，他很可能还是一名炼金术士。”局部画面被放大，文书上显露出炼金术的符号。

可就算是炼金术士的肖像，也没什么希奇，但对比画面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白衣人的相貌与画中人不仅神似，而且细节简直像照片一样精确。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缪拉！”罗伯特勋爵望向缪拉。

“很可惜，这就是真的，而且我们还知道了他现在的名字。”缪拉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个鹰勾鼻子、灰白头发的老军人，“您就别故作惊讶了，赫尔姆斯将军，由您来介绍比较合适吧？”

赫尔姆斯将军气得浑身发颤，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哼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是你来说吧！”

“军人的忠诚么？”缪拉微微笑了笑。各国虽然都积极参与GAT的建设，贡献出了许多绝密技术，但还是保留了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就连GAT美国支部的一些高层人员，也不知道美国军方的某些交易；而作为军方元老、总统最信任的人，赫尔姆斯将军显然是极少数掌握核心机密的人员。但拥有双重身份的他，有着自己的原则，不会将两边的秘密互相出卖，这也是脾气倔强、态度强硬的他的唯一可取之处。

“人类，始终不能互相信任吗？”缪拉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叹，然后道：“既然不方便，那就由我来说吧！这是为美军提供资金和科技的神秘组织的领袖，有趣的是他的组织和他本人的名字——HEAVEN的捷芬（Zephon）。”

“HELL与HEAVEN，地狱与天堂，这绝不是什么缩写……”

“Zephon，神的探索，智天使，伊甸园的三位守护者之一，这不是孤立的线索啊……”

“难道，我们能将其归于巧合么？”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这实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你们是要说，天使降临了么？”

“神明所居的世界本来就是与尘世有某部分重叠的，所以世上才有召唤术存在。”

除了赫尔姆斯将军，其余六个人都尽情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缪拉没有参与讨论，因为把这件事情交待给最高评议会，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您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么？”副司令亨利·莫瓦桑悄悄问。

缪拉回头望了望那个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副官、好友兼老师，道：“或许有那么一点吧？但这似乎并不重要。”

*****

就像她的突然消失一样，名叫琳·玛奥的女孩又突然出现在何斌面前。精力充沛的她还是那样快乐，跟她在一起，总能听到笑声，何斌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只是随着接触的加深，何斌发现，琳不知道以前生活在哪个封闭的环境里，虽然她的生活条件一定很优越，但对社会上很多最基本的常识都一无所知。“可能是个偷偷跑出来看比赛的大小姐吧？”何斌耐心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讲给琳，而琳也是个非常好的听众，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会热情赞赏一番；他们玩起许多现代孩子们早就玩腻了的游戏，她也都能乐在其中。

每天，二人都相约出去，目标就是游遍北京的名胜古迹，吃遍街头巷尾大小餐馆，玩遍所有游乐场所……在愉快的一天天中，他们的感情越来越融洽。只是何斌一直没和琳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来看比赛的，而琳似乎也没注意到他曾经出现在赛场上。直到有一天，何斌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琳，才开始考虑这个秘密究竟要隐藏多久。

此时，格斗之王大赛的首轮32场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获胜的32名选手将展开第二轮比赛，决出16强。比赛将越来越激烈，但不祥的阴云开始笼罩在京城上空。

一个仿佛怪谈、魔咒、传说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是首轮比赛失利的选手相继神秘失踪。虽然官方否认了这个消息，但又没法让那些选手在公开或非公开场合露面，媒体上则对此添油加醋、大肆渲染，抛出什么诅咒说、加害说，让一些首轮比赛险胜的选手也惶恐不安，生怕第二轮比赛一旦失利，也会神秘失踪。虽然组委会对选手许诺，会尽量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并为每人投下了巨额保险，但还是不能缓解忧虑——人都失踪了，还要钱干什么用？终于，一名墨西哥选手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宣布放弃比赛，但他也很快消失在公众视线中。其他选手更感担忧，但他们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闯下去。

此外也有人猜测，这是组委会为了提高比赛刺激程度、让选手发挥极限而耍的阴谋，失踪选手在赛后还会出现；但这种猜测并不被看好。

由于每天都和琳一起玩得尽兴，何斌的状态格外好，对这个踪怪谈虽然也有耳闻，但从没放在心上。“为了琳，我会一路赢下去。我要取得冠军，然后把奖牌送给她，给她个惊喜！嗯，就这么定了，哪怕是M先生反对也没用！”习惯了遵循父母、师傅、上司安排的他，做出了一生中第一个最重大的决定。

所以，当M先生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信心的时候，他拍着胸脯，信心十足的答道：“绝对没问题！”

M先生点点头，道：“状态不错啊，不过不要太骄傲哦！你的下一个对手是个名叫单谷的蒙面女选手，资料很少，但她上次穿了防弹铠甲，并且使用了地元素的力量，要小心。”

“OK！我会把录像找来看看，研究一下的！”何斌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没聊上几句，就匆匆挂断。

“他这是怎么了？变得好奇怪啊！”叶晓龙本来还要给何斌鼓劲，没想到再鼓就该让他骄傲过头了，只得摇头叹息。

“迷乱敏锐感觉的，是萌动的青春情感啊！作为过来人，你难道没发觉么？”M先生笑着望向叶晓龙。

叶晓龙一拍脑袋：“难道……他初恋了？！”

比赛的日子终于到来，本来何斌还想找个借口对琳解释不能一起出去玩的原因，可琳竟然先说明天有事不出来玩，让他编好的瞎话没了用武之地。

第二轮比赛的场地均由建在郊区的场馆转为露天，何斌与单谷的比赛则在颐和园昆明湖上搭建的大片浮桥上举行。

昆明湖上，风和日丽，防护罩内更是不受风雨影响。踩在飘忽不定的浮桥上，何斌并未感到不适，因为玄武的五行属性就是水，在水面、水下战斗本来就是他的特长，有这么个赛场只能说抽到上上签，占尽地利，想输都难。

由于在首轮比赛上的出色表现，有了“白雪公主”的绰号的单谷也来到漂浮在水面上的擂台上。她的铠甲已于上场比赛中炸毁，因此直接穿一身用金线绣出繁杂花纹、内衬软护甲的白色礼服，头上依旧带着上次那个头盔。

何斌紧握金枪银盾，微笑面对对手，不料单谷突然跑过来，还摘下了头上的头盔：“何斌，是我啊！”

看着露出真面目还做着顽皮的鬼脸，蹦跳着摇着何斌的肩膀的少女，何斌脑袋里“嗡”的一下，险些晕过去栽入湖中。

“别开玩笑了，琳，为什么是你！”

*****

第19话噩梦！我的女友是赛场上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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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0话必须守护的东西、必须打倒的敌人

在开始前首先友情推荐《暗风——迷茫的发色》，这是一部很正统也很有内涵的西式奇幻作品。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17324

*****

“别开玩笑了，琳，为什么是你！怎么会？！”看到陌生的“单谷”一摘头盔就变成了刚刚寻觅到、还没来得及表白的挚爱——琳，何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头顶直窜脚底，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突然丧失，他继续战斗下去的意义又何在呢？

“人家希望给你个惊喜嘛！”琳可不管何斌是怎么想的，紧紧拉着他的手，脸上荡漾着纯真而诚挚的笑容，“来吧，我们痛痛快快比试一场，我早就等不及了！”

“我、我不能和你战斗……”何斌之所以决定赢得今后每场比赛胜利，就是要给琳一个惊喜，可琳想要的惊喜竟然是和他战斗，这实在匪夷所思。他早就觉得琳不是个普通女孩，可没想到竟然不普通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琳瞪大墨水晶一样乌黑清澈的眼睛，不解地问。她用自己的思维方式猜测着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完全摆脱的何斌，眨眨眼睛笑道：“别怕，我不会像上次对付那个大个子那样下重手的。放心好了，只是点到为止总行吧？”

“可我……实在……下不去手！”何斌把枪、盾往旁边一丢，揪着头发，满脸苦恼。

“大不了，当成是陪人家玩玩也好啊！求你了！”琳央求道。

望着求自己一战的琳，何斌心里乱到了极点。是拼命和自己喜欢的人战斗？还是故意输给她？故意输会让她不高兴，真输会让她瞧不起……这场比赛，无论是否进行、是输是赢，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琳，你为什么要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呢？”

这时，比赛的锣声已经敲响，二人却还没有丝毫开战的意思，主裁判唐崇雷开始通过广播询问是否有人要放弃比赛。何斌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高喊道：“我放弃！”

“斌，为什么？！”琳愣住了，接着，晶莹的泪水突然涌出：“为什么不陪琳玩？难道何斌讨厌琳了吗？”

面对难以理解的琳，何斌真想扯开嗓子大叫，不过那显然是不行的，他只能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安慰：“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现场还是屏幕前的观众，想必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这一幕。不过远在HELL基地观战的叶晓龙倒是有些同情何斌，仰靠在座椅上，望着变得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略带伤感地自言自语道：“也喜欢上了对手么？这个傻瓜……”

M先生一言不发地望着屏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站了起来，拍拍叶晓龙的肩膀：“某个人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傻瓜么？好了，别沉湎往事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出什么事了？”叶晓龙一愣。

“有不速之客到访，恐怕他们都不是对手。”正说着，急促的警报突然响起，侦察卫星RX-874探测到水下有不明物体急速接近，疑似巨型变态人，但反应与以往都不同。

“哦，新品种么？小斌的力量还不足以摆平？”

“现在的他，还不行。”M先生叹了口气，“失踪的人不能出现，是GAT怎么也无法掩盖的事实，不过他们之所以会拼命否认选手失踪，是因为他们也解释不出原因，怕承认了会引起公众恐慌。而那家伙既然能在GAT眼皮底下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还没被发现，胆量和本事都不会小啊！”

叶晓龙愕然：“什么？！令选手失踪的就是它……”

“没错啊！”M先生点点头。

*****

何斌正要对琳解释，身边的水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如火山爆发一样，一圈水柱喷发起来，一大丛章鱼触手般不断抖动的绿色枝条钻入天空，又宛若天女散花四散降下，或勾或抓，固定在四周浮桥上。接着，一个轮廓像乌贼头、细看又像刚从田里采摘下来的玉米的巨大怪物从中央钻了出来，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斌和琳完全笼罩。

在如细雨般纷纷降落的水雾中，何斌惊愕地望着这小山一样庞大的半植物怪物，而他对面的琳却对这变故置若罔闻，只是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何斌：“和我玩吧！”

怪物最外层的巨大叶片状护甲层层剥开，不过里面竟然不是金黄色的玉米棒，而是一棵枝叶繁茂、布满含苞欲芳的花蕾的大树，树身上布满凸起的橙色斑点。

“小心！”何斌刚拉起琳跳开，从天而降的巨大枝条就将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彻底击碎。激荡的湖水一波波冲击着裂成一个个孤岛的浮桥，人在其上，就如同身处在惊涛骇浪尖端颠簸起伏的小舟般，就连训练有素的的何斌也站立不稳，一下单膝跪在湿漉漉的桥面上，琳则狼狈地扑倒在他身上，脸上立刻荡漾起红晕。

“这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起初何斌也奇怪，不过想想也好理解，这个赛场由浮游的发射器在四周和上空组成了防护罩，水面和水下则没有遮拦，因此怪物从水下移动到场地中央，再浮上现身根本不是难事。这也提醒了何斌，要想脱身，也可以采取同样的办法。只是怪物能逃过GAT的监测，证明能力着实不可小觑。望了望张牙舞爪的它，又望了望琳，何斌决定自己留下拖住怪物，先把琳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必须打倒的敌人，这是身为男子汉必须肩负的职责啊！”想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了黑色的手机，手指如飞，拨下了888三个号码并确认，然后说声“变身！”与此同时，他抱起琳再次跳跃，因为怪物浑身的橙色斑点突然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眼睛，从中射出一道道绿色光束。最奇特的是，虽然眼睛指向的方向各不相同，但射出的那些光束在空中竟然能自由转弯，最后汇集到一起，密集地落在何斌和琳移动前的位置。

“你！”看到何斌在一阵光芒中变成了身着黑色铠甲的人，琳惊讶万分。何斌没空去分析那惊讶中带着兴奋还是恐惧，把武鳞盾硬塞到琳身前，然后一推她：“琳，去安全的地方等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斌！”朝水中仰倒的琳伸出手想去拉何斌，貌似龟甲的武鳞盾已经分解成多块，围着她形成金字塔型的防护罩，挡住了她的手，也将水阻隔在外，“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琳趴在粉红色的光之护壁上，用力捶着，却只是造成一圈圈光晕，根本不能突破。她焦急地用力呼喊着，外面却一点也听不到，不过看口型大概是“我不要离开你”。何斌一咬牙，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取下灵蛇枪准备作战。就这样，被武鳞盾分解组成的护罩所包围的琳沉了下去，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怪物的眼睛再度射出光束，何斌却迎着光束窜了出去。他知道，这光束是不能连射的，一旦发射完一次，接下来就会有空隙；而且光线发射时反而标明了安全路线，只要紧贴着光束走向，稍微避开一点就很安全。等他跃到怪物身边时，光束刚好射完，绿光衰弱成一条条细线，长度也在缩短，一只只眼睛即将闭合，准备重新填充能量。何斌把握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趁眼睛还没完全闭上，挑了一只最大的眼睛，用足力气，双手持灵蛇枪狠狠刺了下去。灵蛇枪在怪物体内不断伸长，一下刺穿怪物。

“哼，大而无当，也不过如此！”何斌略微放下心来，拔枪准备再刺。但就在他把灵蛇枪抽出的时候，怪物的伤口中突然喷出青色的毒液。何斌本能地用手护助头脸，只觉得胳臂上传来一阵灼热。他暗叫不好，火辣辣的钻心疼痛果然紧随其后袭来，他咬牙强忍住，一面如螺旋桨般旋转舞动灵蛇枪，一面尽可能后跃，同时释放出寒气，在身体前方凝结成一道由众多横截面为六角形的空心柱体所组成的冰墙。特殊结构的冰墙可以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寒气暂时缓解了手臂的炙烧感和疼痛，但何斌这下也受创不轻，至少灵敏大打折扣。等他完全退出毒液喷射的范围时，才发现手臂铠甲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毒液透过破损处渗入肌肤——而这可是号称四象骑士中强度第一的玄武铠甲啊！

赛场外已经乱作一团，组委会决定紧急组织观众撤退，主裁判唐崇雷已经离席，来到负责监察、保卫赛场的GAT特派小组的移动指挥部，虎着脸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用词很严谨，但谁都看得出这位秃顶的老人很愤怒，换作脾气暴躁的人，早就破口大骂“饭桶”、“干什么吃的”之类的话了。不过就算知道怪物明明就在那里，GAT也没有侦测到典型的变态人反应，这让他们也很困扰。

专门应对突发事件的战斗人员已经出动，刚康复的召唤术士黄润土也在其中，而且还是小队长。当他看到何斌在场内变身后，一下愣住了，残存的记忆告诉他，何斌就是上次从S级变态人手中救了他的人。而当他看到场上形势大逆转，前一分钟还潇洒自如的何斌一下落于下风后，一阵莫名的恐惧窜上心头：“连恩人也对付不了，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就在这时，树型怪物浑身的花蕾在瞬间同时绽放，在一片片不断变换色彩的妖异花瓣中央，直立的最大花蕊竟然是人类！他们的身子就嵌在花朵中，赤裸着，露出腰部以上的部分。他们就像冬虫夏草一样，被感染成半植物的样子，但还是能看清相貌，何斌很快从中数据库中比对出失踪的30多名选手。当然，其中不包括早已是尸体的图门·鲁瓦布希希。“可恶！原来他们全被你虏走了！”

“竟然是这样！是这家伙在捕获落败选手！”与何斌发出同样感叹的，还有GAT的人。

“很妙的战术啊，专门吸收被判明更容易捕获的弱者来强化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无视原来较强的人了。如果这不是竞争本能的话，我都快相信变态人也会运用兵法了。”唐崇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有人气喘吁吁、神情张惶地跑来报告：“长官！发现变态人反应！但是……强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S级！”

“超S级么？看来标准要重新定义了……”唐崇雷眉头一皱，忧虑从脸上的皱纹中浮现出来。

直接面对怪物，何斌比其他人更能体会到这前所未有的超级变态人的可怕。从它身上，甚至能体验到欲窒息的空前压力，还能看到实体化的怨念铺天盖地辐射出来。就在这时，花中所有“人”张大嘴巴，齐声高唱：“啦……”

犹如教堂圣歌般高亢的声音极富有穿透力，何斌五脏六腑仿佛遭受重捶一般，身子一振，险些吐血；更糟糕的是，何斌自信足够坚固的冰墙竟然与那声音产生了共振，应声而碎。一道道黑色的怨气如绳索一般，卷绕在何斌身上。“你在转化被你捕获的选手的力量吗？再这样下去……”何斌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接着，变态人身上所有花朵同时喷发出晶莹的花粉，何斌只觉得四肢越来越沉重，连挪动一下都困难。一个新的花苞从树枝上生长出来，然后猛地张开，拖着长长的枝条，如飞天蜈蚣一般，朝何斌袭来。它的中央有一张血盆大口，甚至可以看得见一圈洁白而锐利的牙齿。

“被咬上一定很疼。”除了这个冷幽默，何斌脑海里一片空虚。

已经赶到赛场外护罩边的黄润土，心中已经稍为平静，他的脑海回荡起一个响亮的声音：“那是恩人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他果断地取出遥控装置，刚要撤去防护罩，突然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能量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直奔赛场射来：“那是什么？！”

他回头一看，那是一条巨大的火龙，真正的火龙！它拖着烈焰组成的长长身躯，在空中疾驰而过，轻松穿透防护罩而入，然后卷起受伤的何斌，又朝岸边折回。计划被打乱的变态人，连忙将浑身眼睛强行挤出，那些眼睛在空中爆发，一个个都是威力强大的炸弹。它这次采取广范围模式，将火力均匀散布，覆盖了整个场地。只见场地上空如节日的夜空一般，万千火树银花绽放，此起彼伏的火光险些把火龙吞噬。火龙在密集的爆炸中穿梭，速度虽快，还是难免被击中，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它的速度。很快，它便逸出护罩，脱离变态人的攻击距离。

来到湖对岸的M先生掏出一部手机，直接拿到耳边，念出号码，等接通后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来办吧，唐崇雷先生！”

黄润土接到指挥部发来的撤离岸边的命令，刚退到玉兰堂的位置，所有浮游在空中的防护罩发生器同时关闭，然后重新排列组合，隐隐布成某种阵势。同时，整个昆明湖的水急速冻结，很快凝成一坨超大的冰。变态人用鞭子似的枝条拼命抽打护罩，还把一些枝条变换成钻头，企图钻破冰面，可都不甚奏效。就这样，它被暂时困在重新组合的结界中。

“这样，我们就赢得了宝贵的反击准备时间。”M先生双臂抱于胸前，望着湖中央，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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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1话毒液潜行

“在‘火龙狂涛’那样的高速飞行中，被弹率还高达12.8%！幸亏施展这招时还展开着相转移（PhaseShift）装甲，不然我就惨透了。”

“它的父母将与GAT和朱灵灵作战的经验传给了它，并对此作出了能力和身体结构上的强化。它拥有应抗长距离高强度炮击、精神力全方位高速袭击的方法，对近距离攻击还有毒液防护，可以说是可攻可守的完美移动要塞。当然，其他变态人所没有的捕获能力也是必须特殊关注的，它不是用吃这种浪费的方法来获取能量，而是吸收对手，慢慢压榨他们的力量，其中还包括精神力量。”

“远近攻击都不好用吗？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还是趁天黑用炮击试试看？”

“不会很有效的，它多半也会发射光束来中和你的力量，而且最外层的护甲也不是摆样子的啊！”

“那不会什么办法都没有吧，头儿？”

“办法当然有啊。”

“哦？难道是……最终降神？！”

“当然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以为是哥斯拉还是奥特曼啊？还没到需要怪兽对怪兽相扑的地步，强行突入内部就可以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植物，但它本质上还是动物，直接攻击中枢的话，其余部分的机能立刻就会停止。”

何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谈话，等坐起来一看，自己已经穿着睡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了，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现在除了有些乏力外，浑身上下基本没什么异常。他循着声音一看，M先生和叶晓龙正坐在另一个房间里研讨对策。

“小斌，醒了？”M先生朝他一笑。

何斌第一个问题不是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问：“琳在哪里？”

“琳？是那个女孩子么？放心吧，你的武鳞盾已经在岸边回收了，她绝对没事的。”

“那就好……”何斌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自己的小命都差点玩完了，还关心那个女孩子，她是你什么重要的人么？”叶晓龙一脸坏笑地问道。

“这个……”刚倒了杯水的何斌脸上一阵绯红。

“好了，别逗他了，不然我可要揭发你过去的事了。”M先生一吓唬，叶晓龙吐吐舌头，连忙乖乖坐好。

“我布置了一个阵法，可以暂时困住那个超级变态人，但也不会拖太久，所以可能的话，还是尽量速战速决。”M先生直接用意念操纵电脑，调出资料，显示在空中投射出的屏幕上。“目前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变态人就是上次从灵灵手中漏网的家伙，它在浙江沿岸登陆后一直潜伏在地下管线和水域中，偷偷摸摸捕获失败的选手，伺机酝酿更大的袭击。不过我想它这次可能是由于你放弃比赛，认定你胆怯容易捕获才在光天化日下行动下的，它本身能力还没成长到完美程度。也算歪打正着吧，让我们捡了个便宜，不然完全体会更难对付。”

“它真会这么傻么？”何斌问。

M先生一点头：“很可能喔，其实它还只是初生的婴儿啊！这是上次灵灵在纽约对付的那两个变态人的原型的资料。”屏幕上显示出一男一女两个黑人的照片，他们一个卡车司机，一个是酒吧女招待，都是在美国社会底层挣扎的普通人。根据医疗记录，女方怀有九个月身孕，看来那胎儿就是这个超级变态人的原型了。

看完资料，何斌又问：“为什么婴儿反而比大人更厉害呢？”

M先生笑道：“因为白纸一样的婴儿比已经定型的大人更好重新塑造啊！这应该是有记录的首个变态人后代的例子，它的诞生和所具备的能力，可能连最初的创造者也始料未及吧！”

“变态人的后代……”叶晓龙喃喃念叨着。根据人们的认识，由于不同变态人之间存在太大的结构差异，所以是没有生殖能力的，除了这种变态之前就已经怀孕的情况，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情况能诞生出后代。

“其实更可怕的在于它吸收的那些人啊！现在还不能判定他们到底是死是活、究竟是什么情况。”M先生道。

“怎么，他们还有可能活着？！”何斌和叶晓龙都是一愕。

“并非没有可能啊！”M先生叹了一口气，“事实上，他们死了反倒没什么，我最担忧的是他们还活着的情况。”看到何斌和叶晓龙都不是特别理解，他解释道：“通常，变态人不存在细菌或病毒那样的感染能力，也不能像吸血鬼那样通过初拥繁衍，所以数量才不会爆发性增长，让人类不至于连喘息和反击的时间没有。可如果能把人类吸入体内进行改造，哪怕并不完全，变态人也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增加族群数量的方法。这还不同于上次用毒素控制人类的蛾子啊！”

“也就是说，它会成为新的……母体吗？”何斌颤声道。所谓“母体”，以前只是对变态人诞生模式的一种假设，是假想有唯一可以不断孕育或制造新的变态人的奇特生物存在；与之相对的另一种假设则是“实验室”，也就是认为变态人都由神秘科研机构制造。

M先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道：“不过最好不是这样啊！”

“可恶！”何斌义愤填膺地狠狠一捶桌子。相比随着年龄增长已经变得比较沉稳的叶晓龙，他更热血一些。

M先生微微一笑：“当务之急还是先破坏它，不管它是否是新的母体。作战计划我已经拟好。”

“强行突入内部吗？”何斌道。

“你已经听到了？那再好不过了。”

何斌还有一些迷茫：“可是，虎师兄并不在这里啊！”

“白虎的确适合这种战术，但玄武铠甲都不能承受的毒液，对他也是不小的考验。能够反射大部分攻击的MirrorCoating，也不是万能的啊！”

“那……”

M先生那双有如漆黑宇宙一般的眼中闪耀起了璀璨星辰的光芒：“绝对的破坏力，就需要绝对的防御力来抗衡，这种战斗，FA玄武再适合不过了。”

“FA玄武？”不光何斌，就连叶晓龙也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字。就算是身为四象骑士，对自身的认识还是太浅了啊！

“FullArmor（全装甲）玄武，拥有绝对防御力的存在，就是我们这次的王牌。”M先生又拿出那惯有的招牌式的笑容，虽然它总是那样令人难以读懂。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变态人已经改用身体直接撞击防护罩。虽然冰层如旧，但构成防护罩的发生器已经有几台出现了故障的征兆，长时间的工作和接近极限的输出负荷，已经让它们不堪重负。唐崇雷运用自己的影响力紧急调集了一批新的发生器，但他也明白，以现有的这么几台发生器就能困住超级变态人，主要是靠阵法削弱其攻击力的功效；如果不用同等威力的阵法，再多几倍的发生器也未必能阻挡住变态人的一击。

“难道，非得由我亲自出马不可了么？”观望着越来越不妙的形势，他捏了把冷汗。

另一方面，某饭店的楼顶，何斌已经整装待发。M先生和叶晓龙则像在机场送行的亲友，站在一旁。

M先生叮嘱道：“启动FA模式，需要壁水獝再加上一张别的卡片，你用牛金牛就正好了，因为在没有斗木獬的情况下，靠它提供的切削能力突破还是比较方便的。”

“明白了！”何斌接过M先生递来的壁水獝卡片，然后抽出自己的牛金牛卡片放在一起，庄重地念出了那个指令的名字——“装着！”武鳞盾一下散开，然后覆盖在何斌身上，与黑色的玄武铠甲融为一体，并在一些部位增殖。玄武骑士的通常形态更类似蛇，而换作FA形态后则更类似龟。现在，何斌背后是边缘隐藏着推进器的龟壳状护甲，正中竖立着两只黝黑发亮的炮管；肩部护甲增大不少，侧面绘着银色的玄武徽章；灵蛇枪变成长尾巴一样，拖在身后。

“不错，真像暗黑王子呢！”M先生点点头。

有了看上去颇威武的第二层装甲，何斌感到信心大为增长：“那我就出发了！”

“一路顺风！”叶晓龙挑起大拇指。

“自动转换为巡航模式。”听到电脑的提示，何斌这才注意到操作界面有所变化。以往的操作都是通过意念控制，最多需要语音确认，而现在还开启了计算机辅助控制，作为显示屏的目镜上不时流过奇怪的数据。“什么是巡航模式？”还没等他诧异完，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俯了下来，整个人变得与地面平行飘浮在空中，四肢紧紧贴合躯体，似乎还被锁定了。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奇怪姿势示意图，他不由苦笑：“这……这简直成了乌龟嘛！”

“目标设置完毕，即将加速，接下来请不要讲话，小心咬到舌头！”又是一次提示，话音刚落，尾部推进器就动力全开，FA玄武拖着长长的蛇尾巴，“嗖”的一下冲了出去，转瞬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天啊！这是什么速度！”在铠甲里面，何斌头一次有种开越野赛车，不、开超音速飞机的感觉，最糟糕的是，抗G力缓冲装置还不完美，或者说早就脱出了工作范围，高速带来的压力、震动带来的刺激简直到了极点。要不是自动导航装置指示出行进路线，他连念佛的心都有。

与此同时，颐和园。赛场上的防护罩已经在超级变态人全力一击下彻底崩溃，发生器纷纷坠落，在冰面上燃起熊熊火焰。那头刚刚脱出的牢笼的困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狂暴，浑身花朵中央射出耀眼的光柱，顷刻便将外围的备用护罩发生器摧毁。唐崇雷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正当紧急调集的GAT部队准备浴血奋战的时候，一道黑色的流星从天空飞驰而过。

“那是……”亲临前线督阵的唐崇雷一摆手，示意按兵不动。

何斌眼看就要朝变态人撞了上去，也没有刹住的意思，因为菜单中根本没有这项指令！“次元歪曲护壁强制启动，请做好对冲击准备！”在系统提示的同时，他结结实实撞在了变态人的躯干上。由于护壁前端预先修整成锥形，他就如子弹一样，深深嵌入变态人体内。

这么一来，何斌固然难受，可变态人想必也不好受。它发出一声老牛似的哀号，然后将多条枝条插入伤口中，企图挖出何斌。不过这就像人要用手指抠出钻入皮肤的水蛭一样，不仅要承受极端痛苦，而且方法根本就不对。更何况何斌背后的护甲周围还伸展开一圈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着切割开一半类似植物纤维、一半类似动物肌肉的组织，朝中心前进呢！

变态人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上次的强腐蚀性毒液，不过在玄武的FA装甲前，就像普通的水一样。何斌并没费太大力气就前进了一大段，只是预先毫无征兆，前方突然失去阻力，接着他的整个身子一沉。他惊讶地发现，他掉进了一个注满高浓度毒液的空心圆柱，难道这就是超级变态人的中心吗？正在嘀咕，敌袭警报突然响起，系统探测到一个高速游动的物体正在接近何斌。

“是什么？！变态人的本体么？”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物体已经加速。何斌虽然没看到任何东西，但凭借水流传递的微妙信息，以及对杀气的感应，还是真切地感觉到有东西撞来。他本能地一侧身，电光石火之间，就已与那物体擦肩而过。

四周再度平静下来，敌人信号也完全消失，只有何斌的心还兀自扑通扑通紧张跳动着：“不管是什么，都太快了！”他连忙将双炮开启成自动防御模式，然后调出刚才的记录查看。摄影机并未拍到什么东西，但何斌没有放弃，果不其然，最先发现目标的、根据蛇对物体运动和振动的灵敏感觉而开发的PsychoSnake探测系统捕捉到了那物体，并描绘出其大致外形——它像一只巨大的箭鱼，拥有流畅的流线型体型，可以在水中灵活游动，身体前端还突出着一支标志性的巨大撞角，而且那绝对不是摆设，甚至有理由怀疑它是由某种超硬合金构成。“不过，我为什么看不见它呢？雷达、声纳也没有反应……难道它是隐形的？！”这不是不可能，隐身术只是初级的法术，而就算通过科学手段将身躯变得透明且无法被常规方法探测也有多种途径。

正在想，何斌肩上的双炮怒吼了，炮弹裹着大量气泡冲向圆柱彼端，然后爆发。在这毒液中，爆炸的威力比预想要小得多，而且显然没有命中目标，只是制造出一些浑浊的碎片。“可恶！”何斌连忙S型移动，以免不幸被那看不见的敌人击中。但那敌人也非常狡猾，一次突袭后马上按兵不动，而在它静止时，连PsychoSnake系统也无法侦测到它。

“我要是有灵灵姐的精神感应能力就好了！起码有个全方位攻击也行啊……”这么顺嘴一说，何斌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以前科幻小说里提到发现隐身人的方法，曾有朝身上泼墨水、撒面粉的戏言，现在既没有墨水，也没有面粉，但仍旧可以制造出让隐身人被迫显形的机会！

他打定主意，便急速上升，占据中央位置，然后有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在原本平静的毒液中卷起从上通到下的巨大漩涡。他不敢眨眼，死死盯住屏幕，寻找那块在漩涡中不受影响的地方。如果周围的一切都在动，那么不动的地方就暴露无疑了！

“就在那里！”锁定目标，何斌全速冲了过去。

那箭鱼似的怪物也觉察到了，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笔直插来。它要两败俱伤的拼命！

性情凶猛的箭鱼能用“长剑”扎穿船体钢板，怪物体前粗大的撞角也一下穿透了何斌左肩装甲；但何斌肩上的双炮也抵住怪物头部，零距离怒吼。

雕塑一般，两人僵持在那里，鲜血逐渐渗透、扩散，染红了淡青色的毒液。

“目标，沉默！”外面，一直密切检测变态人的GAT工作人员带着惊讶，兴奋地高喊道。

大树一样的超级变态人，遍身的花朵骤然枯萎，枝叶也蔫头耷脑地垂下来，何斌冲入其体内造成的伤口迅速腐败，清水似的液体不断流淌出来。何斌用双炮破开变态人糟朽的组织，从里面飞了出来。虽然肩膀受伤不轻，不过勉强飞回去还不成问题。那液体已经经过化验，证实就是无毒的清水，不会对昆明湖造成污染，他也放心了。

经此一役，何斌觉得自己对变态人的认识越来越模糊：“变态人，到底是什么呢？你们只是一种被利用的生体兵器，还是要和人类争夺地球控制权的智慧物种？抑或是……是来自时空彼方的复仇之鬼？”

就在归途上，他所住饭店房间的电话答录机上记录下一则留言。那个人的声音明显经过伪装，言辞也闪闪烁烁，不过内容绝对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你想知道变态人到底是什么吗？来找我，我在……记住，千万要一个人来……而且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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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2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琳！

天国之标的秘密试验室里，捷芬给上次捕获的瘦弱变态人注射重新制造的药剂后，针孔附近的皮肤立即石化变成灰色，而且石化趋势急速扩散，转瞬便遍及全身。随后，伴随着清脆的“咔咔”声，石像碎裂成了齑粉，试验再度失败。

无奈地耸耸肩，捷芬摘下了头上的美名防护面罩，甩了甩金色的长发：“唉！居然连我的智慧也不能理解呢，生物真是奥妙无穷啊！我不禁开始怀疑，就连全能的造物主，或许也不能完全理解他在七天内所创造的一切了……”正在自言自语时，墙上悬挂的油画《基督受难》中，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眼睛一明一灭闪烁起来。那是有人打入专线电话，捷芬一挥手，油画图像消失，一个留两撇鼠须、鬼鬼祟祟的小个子出现了：“小的给老板道喜了！5年前的逃犯找到了。”

“什么？！”捷芬眼睛一亮，焦切地追问道，“是哪个？”

“是狐狸。”

“哦，只是狐狸吗？”捷芬叹了口气，显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继续问道：“她在哪里？”

“北京。”

“北京吗？正好啊……”

“小的正派人跟踪她，保准不会让她再跑了。”

“嗯，干得不错，等逮到她后我重重有赏。”

那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捷芬长长吐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了邪恶的笑容：“为了万无一失，这次还是弄个双保险吧！”

他只身来到大厦地下10层，这里已经是最深处了，平时都是封闭的，只有持有最高权限的特定人员才能进入。这里是个高且宽广的大厅，弧形穹顶上，临摹了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庭教堂所作之《最后的审判》，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四周墙壁镶嵌着一圈天使的青铜雕像，每名天使的手中都持有蜡烛，头顶光环也发出光，将大厅映成柔和的淡黄色；地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直接倒映着穹顶壁画。

捷芬缓步走到空旷的大厅中央，满怀虔诚和敬意，从胸前摘下白银逆十字架，朝地面垂直投下。那十字架浮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地面上打开一个入口。捷芬一把攥住十字架，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走下阶梯。

幽深的螺旋阶梯仿佛永无止境，摇曳的烛光根本不能让人看清脚下的道路，捷芬却如沐春风一般潇洒自如，没有丝毫停滞，像猎豹一样敏捷地前进。下降到地下600米深处后，螺旋阶梯戛然而止，前方只是光溜溜的柱子，连供人攀爬的凹坑都没有。捷芬仍然没有停步，身体轻轻飘浮起来，以均匀的速度继续下降。

在深深的地底，有着一扇扇编上不同号码的生锈铁门。捷芬径直来到标有“GMA-X13”的门前，用逆十字架当钥匙打开沉重的门，门内隐隐传来怪物的吼叫。“哼，真顽强，还活着！”他哼了一声，一捂鼻子，忍受着挥之不去的霉烂气味，沿着狭窄肮脏的通道，朝这地狱般的牢房深处走去。

*****

由于有重要赛事，北海公园里，游人并不多，一个相貌平庸的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空旷的湖边玩耍。夕阳已经西下，湖面上荡漾着金色的涟漪，包括著名的白塔在内，四周的一切都被渲染成金色。

一身便装的何斌四处寻找着什么，走到妇人跟前刚要开口询问，那妇人已经对他微笑了。

“难道，就是您？！”何斌十分诧异。

妇人点点头，然后对缠着自己的小女儿温柔地说道：“凝凝，先到那边自己玩一会，妈妈要和小哥哥说点事情。”

“不嘛！凝凝要和妈妈玩！”叫做凝凝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嘟着嘴，摇着头。

“乖凝凝，听话。”妇人怜爱地抚摸着凝凝的头，安慰道，“妈妈一会就和小哥哥说完。”

凝凝抬头望了望何斌，何斌赶紧来个善意的微笑。看了一阵，她才说道：“不过……妈妈一定要快点喔！”

“嗯，一定！”

好容易支走了小姑娘，妇人刚要开口讲话，突然神色凝重地停了下来，何斌也觉察到了周遭的变化。四周太静了，仿佛进入了无人世界，不知何时弥漫起的灰白大雾，已经将金色的夕阳彻底阻隔。

“嗒、嗒……”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逼近，何斌攥进拳头，准备不速之客一出现就给他迎头痛击。

但他没能这么做。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琳！？怎么又是你！”

“斌，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可不能再躲了，我一定和你比试比试！”琳带着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却说着与这天真决然不符的话语，“不过，在我们开始比试前，还是先把这碍眼的老女人除掉吧！”

“你在说什么啊，琳！”

“把这碍眼的老女人除掉啊！”琳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说，“这可是捷芬大人拜托我的任务。”

听到“捷芬”这个名字，妇人猛地一哆嗦。何斌挡在她身前，质问道：“捷芬是谁？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琳想了想，道：“捷芬大人是我的父亲、兄长、老师……总之是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斌你同样也是最重要的。”

望着琳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何斌真难以对她发怒，不过形势所逼，他也只能板起脸来：“可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这可有点为难了……”琳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一拍巴掌，道：“有了！你先和我战斗吧！如果你赢了，琳就听你的！”

“什么？！”

也不等何斌同意，琳就取出一块四角内嵌着黄、红、蓝、白四色宝石的十字架型水晶，高高举在头顶：“赐予我力量吧！”

十字架四角爆发出耀眼的光彩，水晶变形成菱形，不断扩大，将琳的身体包容其中。在四溅的火花中，琳的身上开始覆盖上一层灰色金属铠甲。

“那是！”何斌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有这种感觉，“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琳……”

“我——是——麒——麟——”光华完全消失，琳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的铠甲上迅速展开黄色，铠甲的形状也变得较为宽大粗壮。“你也变身吧，不然可打不过我哦！”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何斌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我……我……”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穿透迷雾穿了进来：“妈妈，你在哪里？我好怕……”

“是凝凝！”天下母亲都是一般，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妇人倍感揪心。

“琳，解开封锁！”何斌拿出命令的口吻，虽然他极不情愿这么做。

“好、好吧！”虽然变身为麒麟，但琳还是琳，对何斌的感情也是一样，“不过，斌，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可怕？难道我什么地方惹你了么？”

迷雾消散，凝凝突然看到了妈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撒腿跑了过来。妇人张开双臂，迎接奔跑过来的凝凝：“好了、好了，妈妈在这里……”

就在这时，湖中突然飞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天使，但何斌很快注意到，金黄色的卷发下，竟是一颗白色骷髅头！“小天使”手中握着一张雕有复仇天使的金色短弓，已经搭上一只前端装有黑色桃心的箭，并拉满了弦。他一龇糟朽的黄牙齿，带着嘲笑的神情，松开了手。

箭已离弦，目标就是凝凝。

情急之下，何斌只得扑了出去，伸手去抓那箭。他对那箭的飞行轨道、速度估算得准确无误，手正好抓在箭杆中段，但那箭竟然像水做成的一般，在他手中溃散成无数粒子，让他抓了个空！何斌万分惊骇，却不能再挽回猛虎一样扑出去的运动趋势，只得继续前跃，然后手撑地停住。

但就在同一时间，那些粒子已经重新组合成利箭，从背后穿透了冲上去保护自己孩子的妇人。

“可恶！”不可遏制的愤怒，让何斌狂暴起来。他取出手机，迅速拨号，然后大喊着“变身”，挥舞着复仇的铁拳，朝长有骷髅头的小天使猛冲过去。

从黑色金属手套上延伸出来的足有七八米长的巨大冰锥，一下贯穿了来不及防备的小天使，被轰落的洁白羽毛四散飘落，沥青一样的血液将水晶一样清澈透明的冰也染得浓黑，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可这并不足以宣泄何斌心中的愤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手无寸铁的妇孺痛下杀手！为什么！？”

可那小天使并不会回答。他被刺透的胸膛中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隐隐还有红光闪烁，没过几秒，埋藏在他体内的烈性炸药就发生剧烈爆炸，将属于他的一切都化作了灰烬。

虽然武鳞盾自动张开护墙，挡住了爆炸的冲击和纷飞的碎片，但何斌面对火光，还是不由得痛苦地大叫：“为什么！？”

琳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对于何斌的行动，她还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斌……”

在一声低微的呻吟后，妇人突然瘫软下去。凝凝扑倒在妈妈身上，哭喊着“妈妈！妈妈！你醒醒！”没几声，嗓子就哑了。何斌连忙跑过去查看妇人的伤势。那箭只有羽尾露在外面，大部分都没入妇人体内，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伤口周围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可怕的惨黑色，这是剧毒的表现。

何斌把手伸过去，以手套接触毒液样本，但系统竟然分析不出毒液的关键成分，望着那宣判了妇人死刑的红色“Unknown”字样，泪水模糊了何斌的双眼：“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妇人自知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含笑摇摇头：“没关系的，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

“保护……这就是你要做的吗？”琳悄悄走到何斌背后，努力去理解她原本不理解的场面。

“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我还有些话必须要说……”妇人用手捂着胸口，努力支撑着坐起来，伤口附近微微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她惨白的脸上，流露着非同寻常的镇静和坚毅。何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妇人用以支撑身体的手上，用力点了点头。有些时候，是不需要语言的。

“还有你，麒麟，希望你也仔细听完我所说的话……”妇人流露出些许期盼。

琳也点了点头。

“虽然一直在逃避，但我却很清楚会有这天，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酿下的苦果呢……”妇人凄然一笑，然后用手一抹脸，“麒麟小妹妹，你还记得我这张真正的脸吗？我叫胡薇啊！”她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那是一张非常年轻妖媚的脸庞，极具魅力。

“我……”对这张脸，琳似乎有点印象，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再往深想，只觉得头要炸裂似的。“啊……”她痛苦地一抱头，那一刻，真有种孙悟空被念紧箍咒的感觉。

“可怜的孩子，他似乎操纵了你的记忆呢，这倒挺符合他的风格……”胡薇轻轻叹息，“不过无论科学还是魔法，都是不能夺走真实的记忆和情感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寻回属于自己的道路……”她抬起手，抚摸着黑色的玄武铠甲，眼中浮现出无限伤感：“真是讽刺呢，当年我还被穿着这身铠甲的人击败过，而那时我还对自己的选择深信不疑，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说着，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卡片，塞到何斌手中：“这是我从那个人那里偷走的东西，也就是为了这个，他想要我的命。”

望着那两张描绘着狰狞凶兽的卡片，何斌惊呆了：“这、这是？！”

“是四凶中的浑沌、穷奇。”说到“穷奇”，胡薇嘴角微微颤抖，脸上满是苦涩。“我原来效劳的那个人罹患了一种可怕的病症，那是他充盈着智慧的头脑也不能理解、天使一样圣洁的身体也不能承受的绝症。为了治疗自己，他决定借助神兽和魔物的力量。他制造了一种降临系统，可以让凶兽和魔物依附到人的身上，与人类的肉体融合，强制改变人体构成和能力；但那系统是有缺陷的，人体能量会迅速枯竭，然后人就会灰化死亡。因此他又挑起四凶与神兽四象的争端，让他们在战斗中成长，企图理解他们独特的再生、强化模式，继而寻找到治疗自己的方法。虽然这个研究也不是很成功，但两项研究综合起来，就不能说没有结果了……起初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全心全意为他服务，可直到五年前的一天，我偶然在地下最深处的秘密牢房里看到了那样东西，才知道他的计划是多么可怕……咳咳……”说了一长串话，让身受重伤的她有些体力不支。何斌想让她歇歇，但她拒绝了何斌的好意，坚持说下去：“我必须说完，不然就没人知道了……”

“嗯……”知道她时日无多，何斌只有遵从她最后的意愿了。

“那个人将魔物尸体、四凶的细胞，以及他的病变组织融合，并通过降临系统赐予新的生命，制造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弗兰肯斯坦。他希望这个人造生物能使得病变组织变成有益部分，但他忘了亚当夏娃的故事；一旦得到智慧，身为造物主，也不再对自己所创造的东西拥有绝对控制权。饕餮的吞噬分解、浑沌的吸收包容、穷奇的狡猾智慧、梼杌的凶狠残暴，以及来自病变组织的侵蚀能力，让这个人造生物空前强大；而且能力混合后，他还拥有了一项设计者都没有想象到的独特能力——通过不断吞吃其他生物来进化。当我第一次看到他后，便感到彻头彻尾的震撼和恐惧，可以说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气。天啊！我到底帮忙制造了什么？如果放任他强大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将整个世界都据为己有！我越想越害怕，于是偷走了封印着凶兽的两张卡片，连夜逃了出来。十几天后，被称作变态人的恐怖生物开始在世界各地肆虐，当看到他们的能力时，我明白了，是他摆脱了创造者的控制，逃了出来。”

听到这里，何斌也不禁颤抖起来：“难道……那就是……母体吗？！”

胡薇轻轻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十分确定，他就是原型变态人，或者是被称为‘母体’的东西……由于他得到了穷奇的智慧，在完成最终的进化、掌握绝对的优势之前，他自己是不会现身的。现在的变态人应该都是他制造的不具有繁殖能力的后代，我猜想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在进行试验，以便积累经验；一方面可以在必要时通过吞吃或融合变态人来迅速成长。按照他的风格，必然会在变态人体内遗留服从母体的基因标记。”

母体理论原本就是关于变态人如何诞生、繁衍的一种假想，现在被证实了，一些细节也得以确定。

“我所能做的，也只有把真相公布出去，然后把希望寄托在能对抗他的人身上了……起码世界不会被他毁灭……咳咳……哇……”胡薇呕出一口黑血，然后望着何斌，说道：“我的续命法术也快支撑不住了，死神就在不远处召唤我……不过在死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就是这个孩子啊……”胡薇把凝凝拉到身前，最后一次深情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经过这场变故，凝凝仿佛变大了许多，不哭也不闹，懂事地望着妈妈，只有泪水不断从脸颊淌落。“你也应该知道，我并非人类，但这孩子的父亲是人类。我也不求你照顾她一生一世，只希望你能替我帮她找个好人家，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说着说着，胡薇的眼角也湿润了。“她的名字叫胡香凝，是我过去的一个姐妹的，可惜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什么叫感情……”

“好的，我答应你！”何斌接过悲伤的凝凝，郑重地承诺。

“那我就放心了……”胡薇脸上浮现出安详的笑容，胸前的光芒逐渐消失，“我已经太疲惫了……”

何斌大喊道：“等等！你还没说那个制造原型变态人的人到底是谁呢！”

胡薇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勉强笑着：“那个人么？其实麒麟小妹妹应该最清楚不过了，那些魔物尸体就是你帮他猎获的啊！不要相信捷芬，他在利用你……”刚说到这里，她就倒了下去。就这样，她匆匆地去了，不过她的心愿都已达成，神情就像睡着一样，格外安详。

“妈妈！”凝凝大声哭了出来，扑在胡薇的尸身上不断抽泣，最后晕了过去。

而琳发疯一样，拼命摇着头，向后退去：“不！我不信！我不相信！捷芬大人，才不会……才不会骗我！！！”

“琳！琳！”何斌跑过去想拉住琳的手安慰一番，不过琳充满敌意地甩开了他，一面凄凉地冷笑着，一面神经质地说道：“别过来！是捷芬大人养育了我、教会我了一切，他不可能欺骗我，更不会利用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

“求你清醒一点，琳！”望着琳痛苦的样子，何斌心里也感到针刺火烧一样的痛楚。“难道你能为了拯救一个人，就把全世界都牺牲掉吗？！那个捷芬所作的一切，都是自私的啊！”

“不！捷芬大人这么做一定是道理的！我不会让你们阻止捷芬大人的计划，更不会让你们伤害捷芬大人的！”说罢，琳的身体旋转起来，转瞬便没入土中。

何斌本想冲过去抱住琳，但又一次扑了个空。悲怆、辛酸、苦涩……无数说不清的情感一齐涌上他的心头。夜幕已经降临，在宁静的北海边，只剩下他像钢铁孤狼一样，独自徒劳地大声呼唤：“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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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3话晨星回忆

何斌抱着睡着的胡香凝，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M先生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并未问他什么，只是让他安顿好胡香凝就去休息。

但何斌并不是那么容易消沉的，越是苦闷，他就越想找人倾诉，这样不仅是发泄一番，或许还能寻求到解决的办法。于是，他把胡香凝放到床上，就来到M先生面前：“我……可以找您谈谈么？现在。”

“当然没问题啊！坐！”端着酒杯倚靠在长沙发上的M先生淡淡一笑，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

于是，何斌也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埋头讲述一切经过。

耐心地听他讲完，M先生说道：“GMA-X13亡灵丘比特，那是古老的神界大战时，天国曾使用的克隆生体兵器、量产型天使丘比特遭到邪魔感染后的样子。他的核心控制系统并没有被破坏，但肌体已经失去了破魔的圣洁，不能再与恶魔战斗，并有潜在的传染危险，因此被天国永久封印。想不到捷芬这家伙居然还保留着他并重新启动……”

品味到M先生话中所蕴含的意思，何斌猛地抬起头来：“您认识捷芬吗？！”

M先生望着杯中玛瑙颜色的美酒，轻轻一哼：“当然认识啊！其实我早就猜测是他搞鬼，只是此前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而已。身为智天使，他毕竟是天国最有智慧的人之一，而且他的主攻方向正是生命科学。”

何斌惊讶地发现，四周的一切正在迅速淡化，自己仿佛突然离开酒店的沙发、置身于浩瀚宇宙中一样。不过，M先生的解说马上在他耳边响起，原来是M先生将他带入了实体化的回忆中。

遥远遥远的过去，原始恶魔和他罪恶的军队为控制整个宇宙而发动战争……

*****

诸神与恶魔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道道宣告死亡的耀眼光芒穿梭宇宙，与亿万星辰一起，交织成壮丽的画卷。无数生命，就在光芒兴起的瞬间消亡；而新的生命，也在战火的掩映下重生。

虽然此时三神界已经联合起来，但只是确立了一致的敌人，在具体作战行动上基本还是各自为政，分为明显的阵营、派系。教义上的差异，让神不能摒弃狭隘的门户观念。

就在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不祥的预兆出现在天国。原来有着“光辉晨星”之称的天使长路西法率领三分之一的下层天使叛离天堂圈，并强夺了福音社最新开发的人型机动兵器--“机动救世主”(MobileSaviour)系列的二号机MS-02A。虽然天国高层刻意淡化了此事件的影响，但MS-02A上搭载的战略武器“七罪”却是不可忽略的威胁，仿如阴影一般笼罩在众人头上。

选择效忠上帝和基督而被任命为新的天使长的米迦勒，紧急出动追击路西法。昔日的旧友，反目成仇。

至于路西法为什么会背叛天国，就连历史学家也众说纷纭，但天王钦定的史书上记载着，路西法是被恶魔诱惑因而堕落的。但根据秘密档案记载，路西法当时只不过不满天国当权者虚伪的嘴脸、独断专行的做法，并不是要投靠恶魔阵营，他所夺取的“七罪”，既是保持弱小力量存在的必要威慑，也是用于传达自己理念的媒介，原本是准备对恶魔强袭用的。但一个变故，永远地改变了事件的走向，也让这段历史成为除当事者本人外，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尽管由于路西法的支持者多半是能力地下的下级天使，在米迦勒的精锐部队的追击下，一路损兵折将；但天国高层还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米迦勒身上。

在战场上，比战士的勇猛更具威力的，永远是谋略，还有被称为“政治”的东西。

就在追击行动继续的同时，天国主力开始在锡安（Zion）宙域集结。在浩浩荡荡的舰队中央，那人造行星一般大小，表面变幻着圣洁色彩的超巨大方糖型白色舰船，就是天国的旗舰“三一号”。三一号其实可以分体为圣父、圣子、圣灵三艘大型战舰，根据需要组合成适应进攻、防守、高速不同战斗的形态，现在呈现的正是要塞型的防守形态。

在它周围，还散布着被称为“七教会”的七个圆筒状卫星激光炮，它们每个有数千米长，由数以万计的光能电池板提供能量。在它们的空隙中，穿插着二十四艘长老级宇宙巡洋舰，以及最新研发的四个生化机动兵器。那四个半生物半机械的生化机动兵器代号为“四活物”，外形分别是威严的像狮子、诚信的牛犊、智慧的人和王权的飞鹰，各有六个翅膀，遍体内外都满了眼睛。它们能轻而易举地撕裂宇宙战舰大小的巨型恶魔，一起行动的话，就算是与“三一号”同等级的要塞也能攻陷。再加上多如牛毛的小型舰船和机动兵器，整个锡安防线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没人认为敌人有胆量接近。“圣哉！圣哉！圣哉！主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之类歌功颂德声在这片宙域中声音可以抵达的每个角落响彻，昼夜不停。

天国之所以敢这么招摇，就是因为为了显示自己不怕叛军，同时给即将到来的“客人”做出无所畏惧的姿态。

所谓“客人”，身份实际是恶魔，但他们并不是纯种恶魔，而是恶魔与神或人类的混血后代，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魔族”。在恶魔阵营中，他们永远是二等公民，就算有再大功劳，地位也始终低于出身高贵的纯种恶魔，因此饱受歧视的他们，决定与神界接触。他们要求的只是地位、享受，以及可供食用的人类，如果神能做出让步，他们乐于早早退出这场战争，甚至能对那些纯种恶魔对反戈一击。而天国高层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可以初步接纳他们的建议。对于自己的信徒，天国是讲求仁慈的；而对于敬拜其他神的异教徒，天国才不管他们的死活，如果把那些人当作食物提供给魔族，偷笑还来不及呢！

于是，在这种默契下，客人造访了主人。行星般庞大的“三一号”内，盛大宴会正在天籁般清澈的童声合唱中进行，身着镶嵌有各色珠宝的礼服的宾客，在豪华异常的大宴会厅内推杯换盏，尽情欢笑。而一切，都在讨伐叛逆的借口下进行。

此刻，路西法显然也明白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多么可悲，不仅摘不掉“叛徒”的帽子，还反过来被天国利用，成为促成“和解”的契机。“信与不信，当人类被强制分为两种颜色时，坚持平等的人似乎又成了碍眼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在这里被抹消。这应当共同享有的大宇宙之恩惠，若是任由部份的卑劣之徒肆意蹂躏，那也就等于是舍弃了身为神的尊严了！我已经到了立下新的决心的时刻了，哪怕背负万世唾骂的骂名，我也甘愿！”

在那一刻，以荣耀之子的称号命名的“晨星计划”在他心中敲定了。

当路西法猛地掉头突破米迦勒的包围圈，向锡安宙域飞去时，米迦勒被这爆发到极限的可怕战意和不要命的举动吓呆了，甚至忘了第一时间通知本部布防。

“怎、怎么可能，是路西法？！”当天国的主人在宴会厅中接到紧急报告时，惊愕使他的眼角不断颤抖，近乎滑稽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哪里、在哪里？”

“在正面，在锡安的正前方！”

“迎击呢，迎击部队怎么了？！击落它啊！还在干什么！”

虽然最清楚不过自己所制造的恐怖兵器的威力，以近乎咒骂似的咆哮着下达完命令，重新回到宴会厅后，他却还要故作镇定，维持着天国之主的高傲姿态，微笑着对到访宾客说道：“大家不必惊慌，只不过是扑火的飞蛾而已！”然后，举起了手中酒杯：“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愉快合作干杯！”

接到迎击命令，本来沉浸在轻松、甚至是有些欢快气氛中的天国士兵，赶紧忙碌起来。防线最外围的四艘长老级宇宙巡洋舰最先准备完毕，朝路西法的行进防线开火。

“像这样的防线……”面对虚空中穿梭的光束，路西法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冷笑起来。为了心中的大义，他已经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事也凑巧，也许是匆忙之间来不及瞄准，也许是被这执著的精神所震慑，第一拨炮火无一命中。就这样，他迎着致密的炮火，化作奔驰在宇宙的金色流星，驾驶MS-02A笔直冲入天国舰队。

如果用最有威力的炮台“七教会”来打MS-02A，就好比拿大炮轰蚊子，但天国司令部还是下达了如此荒唐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打下MS-02A，可填充能量、掉转炮头已经来不及了。倒是守卫在“三一号”周围的四活物都警醒地散开，然后从周身眼睛中一齐射出可以自由弯曲的光束，轰向MS-02A。

但包括六对金色羽翼在内，MS-02A的推进器已经全部掉转向下，全速喷射，机体笔直攀升，一口气冲上巅峰。

俯视着曾经倾注过无数情感，此时却不得不变成敌人的昔日同伴，路西法有些犹豫；但当他从队伍中找到经过伪装、却仍能看出魔族徽号的战舰时，怒意驱走了最后一丝犹豫。被命名为“机动救世主”的巨大白色机械，冷冰冰的面部此时看不到一丝怜悯的光辉。它那双妖异的金色眼睛一亮，背后六对金翼刷地一下展开，隐藏在翼内的喷射口在核心OS的精密控制下精确发动。伴随着飞舞的金色羽毛和闪耀的银色粒子，MS-02A的机体姿态稳定下来，然后它将长长的双枪缓缓合拢在一起：“等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为了许多的英灵并非凭白死去的证明……”

屏幕上，伴随着短促的滴滴声，各种数据飞速变换，绿色的准星不断抖动，最后停在中央的“三一号”上，变为致命的红色，浮现出“LOCKON”的字样。

目标被锁定。

“为了再次高揭平等的理想，为了拯救亿万无辜的生命，天国啊，我回来了！！！”

在狂热却不乏真挚的吼声中，MS-02A的眼睛一亮，金色羽毛纷纷飘落，并排的一双炮口中吐出了比“光辉晨星”更耀眼的光芒。

七宗罪，那沉睡中的力量被解放了。

“这就是、晨星的光辉吗……？”头一次仰视着自头上倾注而来的光辉，天国之主喃喃说着。

而后，噩梦般的闪光笼罩了整个锡安宙域。

骄傲、嫉妒、懒惰、愤怒、暴食、淫欲、贪婪七宗万劫不复的大罪，仿佛化身为七头十角的大红龙，不断扩大，以狂狼芬里尔般锐不可当的气势，用利齿将一切都无情地撕碎。

当光完全淡漠下去后，原本书写着无上荣耀的三一号，与四活物、七教会一道，完全化作了微粒，跟宇宙中的尘埃融为一体。就连外围幸存的少数舰船也全都遭到重创，可他们顾不得悲伤、顾不得关注其他人，更别提组织追击；光是维持舰船的存在、扑救火焰、拯救伤员，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出现在漆黑的天幕中，那是侥幸逃过大劫难的舰船不幸爆炸了。

虽然自身设计之时就考虑到了抵御冲击并进行了模拟试验，但实际遭受到怒吼的“七罪”的冲击后，MS-02A还是面目全非了。机体表面特殊镀膜自然蒸发殆尽，纷乱的碎片在金属上直接留下道道擦痕，宛若浴血沙场的战士的伤口；就连背后六对羽翼的金色光芒也完全褪去，一片漆黑。路西法检查一番，机体基本没有大碍，但左腕接受指令后动得有些缓慢。“失灵吗？是关节部位超负荷而受损了吗？”

就在这时，“WARNING”的警报响起，一道白色流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逼近。

米迦勒已经追至。面对连残骸也荡然无存的空旷宙域，他再也不能保持理智，亲自驾驶MS-01冲了上去：“路西法——！！！”

那是失去族群的孤独野兽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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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4话死斗！血染的宇宙

“路西法！”不用打开通讯频道，意念就顺着洋溢的斗气在两个昔日的友人、如今的敌人之间传递。曾经的友情、无法容忍的愚忠、无法理解的背叛、无法消除的憎恨……种种恩怨纠葛在一起，无法用语言描述清楚的复杂情感在虚无的空间中激荡。

近乎狂暴的米迦勒操纵MS-01以光束步枪射击，道道光之箭奔向路西法的MS-02A，但都被MS-02A手臂上张开的光束盾挡住。

仅用一炮就让无数生灵送于基本粒子，路西法不想再继续伤害昔日同伴，于是只将枪瞄准了MS-01头部，准备破坏头部主摄影机，然后趁机加速脱离这个令人不快的宙域。但就在在光束接触前的一刹那，MS-01竟然一歪头，躲了过去。虽然头部侧面还是难免有少量灼伤，但相对一枪爆头而言，损伤几乎为零。

事实上，对于米迦勒而言，跟那个曾经形影不离、无比熟悉的人作战，就跟自己的影子作战没有分别。路西法的反应迅速、射击准确无误、机体控制堪称完美，但致命的弱点也在于追求高效率、低伤害；他会首选攻击可以让敌人丧失抵抗能力却不致命的部位，而这一念之仁就给了米迦勒胜机。

MS-01加速冲了过去，一个隐藏在它体内的恶魔一样的系统被触动了，它的眼睛，竟然在瞬间由绿色变成红色！与此同时，MS-01的行动也变得更迅捷，行进路线极为诡异，而且它的身上仿佛释放出多个幻影，让路西法无从瞄准。

路西法本来就知道不能轻敌，但MS-01突然之间的表现还是让他吃惊不小：“有质量的残像？！难道那上面搭载了……弥赛亚系统？”

弥赛亚，这试验性的模拟控制系统，据说灌注了神的意志，启动之后就能让这些本没有灵魂的钢铁巨人直达近乎神的境界，发挥出只有驾驶员操纵时400%以上的力量。

这系统的恐怖威力很快就显现出来，MS-01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粘着MS-02A，密集的射击逼得路西法喘不过气来，只得用盾护住头胸。几次交错之后，MS-02A身上，盾所不能及的部位就出现了几道明显的伤痕，这还只是被流弹擦中而已。路西法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不能继续躲闪下去了！”他举枪还击，但还是下意识地避开胸部驾驶舱的位置，选择了持枪之臂的肩部。

“总是这样，别以为一直能奏效！”深知旧友的作战习惯的米迦勒大吼道，用盾挡下双枪的两击。MS-02A右枪的攻击很准确，左枪的射击部位却有偏差，这让米迦勒看出了破绽：“左腕不灵活吗？好机会！”他将盾抛了出去，然后趁路西法分神去对付飞来的盾牌时举枪射盾，利用经过镜面处理、并涂布有反光束涂层的盾将光束反射，一下将MS-02A左手的枪从中央打穿。路西法连忙丢掉左手枪，那枪一下炸开。

就在这时，装置在MS-01胸前的6连装导弹已经呼啸而出。

“左手只是辅助！”路西法努力维持镇定，边退边用右手光束枪将6枚导弹一一击破。在这种时刻依然能保持从容，不仅是老战士在战场上练就的本事，也是能存活到今天所依赖的素质。

不过米迦勒也不是吃素的，MS-01丢开步枪，抽出光束剑猛冲过来。MS-02A双手握住仅存的光束枪，枪口射出粉红色的闪光，那是刺刀型光束军刀。两只造型不同、颜色不同的光束剑碰在一起，嗡嗡作响，扩散而出的绚烂光华，将两个仇敌映得格外狰狞。

“你得被我打下！”仇恨，已经扭曲了米迦勒的面孔，“今天、在这里！！！”爆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混浊的怒意，在那有些发昏的脑海中，对往昔的回忆，竟然被渲染上噩梦一般的颜色，而记忆中那个过去的伙伴也变成了与恶魔无异的形象。

他将掌控光束剑输出的开关拨到尽头，意犹未尽，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所有动力都集中到这剑上，一下将对面的人和机械劈成两半。路西法也只能相应加大枪前端光束刃的输出，一红一绿两条光膨大成中央突出的柱状，粒子不安地碰撞、迸射。终于，两柄剑承受不住负荷，同时爆炸，将毫无防备的两台机体各送出好远。

爆炸让机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原本是模仿圣洁天使造型的两个白色钢铁战士，此刻已经仿如遭受矿难的挖煤工一般狼狈。座舱中的两个人都已受伤，鲜血从路西法额角淌下，他不断喘息着；而米迦勒刚刚忍痛拔出插入肩头的碎片，捂着伤口正聚拢元气。甚至顾不得施展疗伤法术，两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筹集最后的筹码，准备那决定胜负的一击。

“看来，就要有个了断了啊……”路西法把血一拭，抹在衣服上，从腰间拔出光束剑朝MS-01劈头砍去。MS-01则从背后摘下了巨型斩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MS-02A胸前捅来。

MS-02A抬左臂一挡，斩舰刀刺透了手臂，仍旧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继续贯穿了胸部；而MS-02A的光束剑只斜斜砍下了MS-01的头颅。

MS-02A的眼睛和浑身喷射口忽明忽灭，在最强烈的一闪后，终于彻底沉默了。胸前被贯穿的部位先是迸发出一串串火花，继而演变成激烈的火焰。

“成功了……这样总算……”躲开致命的一击的MS-01中，米迦勒痴狂地笑着，连他自己也不知晓意义到底为何的泪水从眼眶中不断涌出。那是艰苦奋战后胜利的喜悦？是大仇得报的快感？抑或是将昔日伙伴亲手消灭的歉疚？

不过，他用不着再去品位了。仿佛回光返照一般，MS-02A的手再次动了，剑斜切下来，融断金属，划过MS-01胸部。

晨星，释放出最后的光辉。

“不！！！”

合二为一的巨大爆炸中，两个伙伴、仇敌一齐消失了。

鲜血，染红了锡安宙域，虽然这并不是肉眼所能看到的。

经此一役，天国主力全灭，元气大伤。消息灵通的恶魔闻风而动，朝神之净土、天国的大本营——天堂基地（Heaven‘sBase）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势。当白之月被染红后，乐园一般的行星——伊甸遭到恶魔倾力攻击，生命之树在黑色的火焰中轰然倾倒，负责守护的智天使基路伯（Cherubines）、伊斯瑞尔（Ithuriel）被恶魔消灭，旋转的火焰之剑折断。智天使捷芬（Zephon）启动星球自爆程序后成功逃离，不过受到依附在逃生飞船上的恶魔袭击，身负重伤。

就在天国一再溃败，危在旦夕之时，冥府、神庭终于全面出击，守住了天堂基地。三神界的手终于握在一起，开创了全面合作的新局面。

虽然肉体毁于“七罪”之下，但圣父、圣子、圣灵是永存不灭的。不久后，再生的天国新主人走出了天堂基地的耶路撒冷圣殿，那个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雷厉风行的军人素养，脸上写满荣耀与自信，称呼自己为“天王”的年轻人，拥有三位一体的力量。他站在高高的圣坛上，张开双臂将圣光洒遍整个耶路撒冷，以不可一世的霸气迎接着亿万信徒的朝拜。

接着，新的天使长也诞生了，这名叫做迦罗利的炽天使据说是从米迦勒和路西法混在一起的碎片中诞生的，他以独特的魅力征服了天国女性，也深受天王信赖。在他的主持下，中下级天使开始通过克隆身体和招魂仪式再生；而天王也摒弃了以往天使为主的旧体系，开始招贤纳士，天国在短短时间内重新焕发了元气。

有了同仇敌忾之心，在接下来的一场场惨烈战斗中，虽然牺牲极大，但神界抵御住了恶魔的最猛烈攻势，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就等待能够扭转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的最大转折出现了。

“得龙王剑者，可以超越神，也可以消灭恶魔。”在这个不知从何时而起，早就流传在神界的传说中，龙王剑被形容成空前强大的力量，但一直以来，包括诸神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传说。但是，也许是天意使然，龙王剑的线索突然出现，一时间，所有自认为有能力的人都踏上了寻访最强力量的道路。而当神界获得龙王剑时，也就夺得了主导权。

就在一切都积极发展的时候，还有一个身躯饱受摧残、心灵被仇恨占据的人退入了天国的后方，开始筹划自己的计划，那就是捷芬。“燃烧的伊甸，那是我永远不能忘却的伤痛……那些外来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驱除……”

*****

电影一般的回忆至此结束，何斌恢复了星空一样的幻境，然后又重现了房间内的景象。M先生，还依旧端着酒杯坐在对面，一切似乎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间。

“黄粱一梦么？”

“不，那是真实的记录。”

“难道……难道您就是？！”何斌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当事者，M先生怎么能如此清楚地知道一切？难道他就是路西法？想到这里，他的身体朝后缩去。

“你错了。”M先生无奈地一笑，晃了晃杯中的美酒，眼中深邃的目光仿佛穿梭了时光。“我那时还只是个旁观者，静静地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着一切。无论是神还是恶魔，抑或是孱弱的人类，都与我无关。波澜不惊，独善其身，那时我就是这么想的。直到他们为了寻求力量而找到我，而其中有人达成了那个险些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契约……”

虽然何斌一直都很想了解M先生的过去，但越接近那答案，他越能感到答案的骇人。他望着头一次感觉到陌生的M先生，而M先生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得龙王剑者，可以超越神，也可以消灭恶魔。’为了这个，所有人都在寻找龙王，但即使真的直接面对龙王，能达成契约的又有谁呢？神通、武功、地位、金钱、权力、名誉……这些世人拼命追求的东西，并不被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龙王所认可。静静等候了一个又一个千年的龙王，已经看了太多太多掩盖在光辉之下的虚伪和丑恶，甚至有些厌倦了。而这次他没有继续失望。爱、希望与梦想，在那个人身上闪耀的东西，正是值得他用奇迹来交换的。”

“那个人……是谁？”

“是另一个我呀！已经很久没用这样的方式来描述了……包括记忆，我们的一切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有时候我甚至会分不清到底是谁唤醒了谁。”

何斌的心跳加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您、您就是……”

“神龙枪战王，那个名字已经很久不用了……”M先生会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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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5话伊甸沦陷之日

就像动物对未来的灾难有所预感一样，当那团恐怖的光出现在天际时，基路伯、伊斯瑞尔、捷芬都感到了空前的不安。“那光是什么？！”以“神的发现”为名的伊斯瑞尔睁开多双眼睛，努力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视野中一片混沌，嘈杂的乱流影响了神的探查能力。三人心急如焚，想尽一切办法联络锡安宙域，却得不到回应。

就在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捷芬一抬头，突然发现原本散发圣洁光辉的白之月竟然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月面上的山脉隐隐组成咧嘴的人面模样，就好似万圣节的南瓜灯，含着无尽的嘲笑意味。

亵渎！这是亵渎的征兆！

“一定发生了不幸的事，看来我们得启动自动防御设施了！”基路伯这么一提议，其余两人都点头称是。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前往生命之树时，一个淡淡的阴影已经贴着地面，缓缓游到了他脚下。当基路伯发觉异样时，那个阴影突然竖了起来，如铁幕一般，将这位智天使围了起来。

基路伯舒展开两对蓝色羽翼，想从空中突围，但那薄片般的影子竟然射出多条黑色绳索，朝中央急降，纠结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他扣在里面。黑色的薄膜迅速增殖，将基路伯糊在里面，从外面看上去，好似一个沾满沥青的人形。基路伯虽然竭力抵抗，想撕开薄膜，但眼见力量越来越弱，看来影子恶魔在吸收他的力量。

伊斯瑞尔连忙召唤出上帝赐予的火焰之剑，想割开那影子、皮一样的恶魔，救出基路伯，但剑被一只巨大的手握住。那个戴着维京人的牛角头盔的人，粗壮的右臂上披着散发寒气的铁锁甲，将永燃不熄的炽热火焰压制得风中之烛一般，瑟瑟发抖。他咧嘴发出夸张的笑容，将伊斯瑞尔逼得不断后退。

伊斯瑞尔见力量相差悬殊，连忙从眼中射出两道光芒，直刺巨臂恶魔的眼睛：“WisdomBeeeeeam！”

巨臂恶魔吃痛，撒开手去捂被灼伤的眼睛，伊斯瑞尔趁机夺回火焰剑，抡起来准备把恶魔一刀两断。但一个形如巨剑的恶魔直扑上来，从侧面与火焰剑狠狠擦过，火花四射。那剑魔通体黑色，外壳似乎是高硬金属制成，上有多道斜斜黄色条纹，还镶嵌着宝石一样的发光物体，透出幽幽绿光。它的两刃是连通的凹槽，内有高速运动的细密锯齿，只是短时间的摩擦，就把因骤然急冻而变得脆弱的火焰剑斩为两断。断剑旋转着，插在地上，而伊斯瑞尔持剑的手也被齐肩砍断，伤口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更多形形色色的恶魔厉声悲鸣着，从天而降。他们肆意践踏着原本神圣无比的土地，大地在奔驰的铁蹄下颤抖，他们口中吐出的毒液污染了清澈的溪流，鼻中喷出的浓烟熏黑了珍奇的果实，翠绿的枝叶在迅速枯萎。等比山还大、浑身覆盖羽毛并长有一百个蛇头的巨人降临后，黑色火焰在整个伊甸蔓延开来，包括参天的生命之树在内，这片乐土上所有枝繁叶茂的奇花异草都被烈焰焚化。

“走！快走！到还没被恶魔亵渎的地方去！”伊斯瑞尔捂着伤口，对不擅长战斗、面对灾难手足无措的捷芬大声嚷道。

“我……不能……”捷芬还要推辞，伊斯瑞尔却奔到他身前，将他撞倒在地。捷芬眼看到利刃从伊斯瑞尔背后穿出，原来是狡猾的剑魔企图偷袭捷芬，被伊斯瑞尔发现，舍身保护了捷芬。

剑魔像蛇一样扭动着，试图伊斯瑞尔从体内拔出。“别想跑！”伊斯瑞尔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握住剑刃，银色的血顺着缝隙流淌出来。他暴喝一声，右臂从伤口中再生，他蘸着自己的血，在剑魔身上画了一个符咒，将它锁定在体内，然后用手吸起地上的断剑，和胸前的蓝宝石徽章一起硬塞到捷芬手中：“不要再犹豫了，快走！把这里破坏掉，到还没被恶魔亵渎的地方去！”

捷芬含泪望着伊斯瑞尔，这时，吞噬了基路伯的影子恶魔重新动了起来。全身一片漆黑的他，头中央的唯一独眼已经睁开，射出红色邪光，看来完全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快走！”伊斯瑞尔一推捷芬，用传送术将他送入星球上的中央教堂。在还没被恶魔入侵内部的中央教堂里，捷芬从屏幕看到了最惨烈的场面——伊斯瑞尔的身体上浮现出发光的红色咒文，然后整个身体都发出比太阳还夺目的光芒，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恶魔一起消逝在光中。为了破坏恶魔，他不惜使用了禁断的自爆法术。

“伊斯瑞尔！！！”捷芬痛苦地大叫着，泪水模糊了双眼。但伊斯瑞尔的自爆只是消灭了小范围内的恶魔，铺天盖地降临的更多恶魔开始冲击中央教堂的大门。捷芬强打起精神，来到祭坛上，取出伊斯瑞尔的蓝宝石徽章，再摘下自己的红宝石徽章，分别握在两只手中。徽章中伸出金属棍，然后在侧面伸展形状怪异的齿，变成钥匙的样子。他大吼着，把两只钥匙同时插入祭坛的两个圆型浮雕中，然后全向里侧转动。浮雕由多个同心环组成，以不同速度旋转着，最后拼成“self-”和“destruct”的字样，同时，穹顶上壁画消失了，换成了巨大计时器。星球自行毁灭的程序被启动了，随着冷冰冰的数字的跳动，3分钟延时一分一秒开始减少。

从容地做完这一切，恶魔已经破门而入，但捷芬面不改色，按动机关降入祭坛下的秘道，然后顺着螺旋下降的滑道进入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在他背后，一道道闸门自动封闭，足以为他争取到3分钟的时间。

这个四面都是金属墙壁的小房间内，墙壁上只有一个红色按钮，捷芬轻按一下，整个房间便开始晃动起来。原来这就是逃生飞船的内部，现在飞船的核脉冲引擎全速运转，拖曳着由极高速喷发的离子、介子和光子流组成的彗星一样的长长光尾，沿着架设在河道中的斜面轨道加速滑行。

成千上万的恶魔这才发现目标要夺路而逃，彼此用吼声、语言、意念通知着，不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纷纷追赶上来。但飞船的速度已经提升到足以摆脱星球引力的程度，不是肉体能够追赶上的，哪怕那些肉体已经强悍到无理的地步。

恶魔们顷刻间就被甩在后面，而当飞船冲破伊甸的大气层后不久，整个伊甸也在灿烂的光环中四分五裂了。

还没从悲伤中完全恢复的捷芬，突然听到飞船的金属壁上传来不祥的撞击声音，接着，就像打破砂锅一样，不规则的裂纹开始蔓延。一个个泡泡形状的修补胶从暗匣中自动飞出，如吹破的泡泡糖一般“啪啪”的在裂缝上爆开，并迅速凝固。捷芬刚要松口气，飞船剧烈晃动起来，刚干燥的胶块迸碎开来，一条条触手一样的黑色东西从缝隙中窜了出来，疯狂地扑向捷芬。不知为什么，那些东西看上去有种粘糊糊的感觉。

捷芬大叫着，抽出断剑胡乱挥舞，却无法斩断那些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滚刀肉，就算是挑开丢出去，那东西也会照样折回来，牢牢吸附在他的衣服上。最后他只得将衣服扯破，撕下包起来丢在地上。但那些东西竟然变化成一团团胶质小球，纷乱地弹跳着，再度朝他袭来。

“滚开！你们这些讨厌的东西！”捷芬紧贴着墙壁，歇斯底里地嚷着，但丝毫不能阻止那些小球的前进脚步。它们一接触捷芬，立即将形状变为蝌蚪模样，摆着尾巴，钻入衣服的缝隙。捷芬只觉得头脑中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侵入，心呼不好，准备运用净化法力驱除邪魔，但心中猛地升起一阵倦意，身体也感到极度乏力，渐渐地连站立的力气也丧失了，贴着墙滑落，瘫坐在地上。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视野也暗淡起来。

“救救我……”这是他完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呐喊。

*****

“救救我！”捷芬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又做那个梦了？”刚一这么想，胸口就传来一阵揪痛，他捂着痛处，不由呻吟起来。

他掀开绣着金色徽章的洁白睡衣，胸前那可怕的“伤”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扑扑跳动。那毒瘤一样，表面布满沟回、黑糊糊一团的肉，紧紧贴在光滑白皙的肌肤上，还有血脉一样的东西通入皮肤下。

“可恶！”自打被神庭舰队从救生飞船上拯救出来后，这丑陋的东西就一直死皮赖脸地陪伴着他。手术无法分离、法术无法驱除，据分析它的基因也有部分植入了捷芬的细胞内。虽然现在凭借法术的压制能阻碍它的机能，让它不至于能控制捷芬的思维，但它仍旧是一颗埋藏在体内的定时炸弹，潜在的危险无法估量。“如果有一天，法术失效，或是它得到了某种力量，重新活动起来……”捷芬不敢再想象下去。

起初，他也曾自暴自弃，但积聚的仇恨、嫉妒、不甘渐渐改变了他。此后，他一直在天国后方蛰伏，醉心于各项研究。作为一个学者，他决心要寻找到一种方法拯救自己，无论这方法的危害有多大。

就这样，岁月流逝，经过无数次修正，变态人计划终于提到日程上来……

5年前，变态人原型诞生了。借助变态人的融合、进化能力来修复甚至强化身体的美梦眼看就要实现，可是……

“捷芬大人！”琳的声音打断了捷芬的回忆。那清纯可爱的小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色张皇。

“琳，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输了比赛？”

“不！”琳俯在床前，“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好啊，尽管问吧！”捷芬怜爱地抚摸着琳的头发。“跟这孩子相处久了，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感情。”他心中自嘲地笑着，“她真的像女儿、妹妹么？唉，有时候总会忘记她到底算什么身份呢……”

琳皱着眉头想了想，咬了咬嘴唇，才忸怩地问道：“有人说……变态人是您制造的？而且……您在利用我？”天真的她，竟然问得如此直白。

“原来只是这样……”捷芬释然地笑了，然后紧紧盯着琳的眼睛，用深沉的语气对她说道：“那都不是真的，是卑鄙小人恶意的攻击。我亲爱的琳，难道你不是自愿帮助我么？”

“当然！”琳用力点点头，“只要捷芬大人愿意，琳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好，”捷芬拿出最和蔼的笑容，“不要被别有用心的小人的谗言所迷惑，我的琳。”

“琳知道了……”琳的眼中转起了泪花，“琳……不该怀疑捷芬大人的。”

像慈祥和蔼的父亲一样，捷芬为琳拭去脸上的泪水，“没关系，去休息吧！”

琳带着歉疚离开，等门一关上，不快马上浮现在捷芬脸上。“哼！竟然连琳也开始怀疑我了！看来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啊！也许，不能再把赌注全下在她一个身上了……”

怀有恨意的奸邪笑容挂上了他的嘴角。

*****

一个昏暗的大厅中。

一个用黑巾蒙面的人单膝跪在地上：“阁下，您召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到我这里来。”坐在另一端的人招手道。

“遵命！”蒙面人起身走去。他的步伐轻盈之极，走在地上竟然一点声息都没有；行动如风，却连一粒灰尘都吹扬不起来。等他走到离那安然稳坐的人只有不到一米之遥时，突然发出奇怪的惊呼：“阁下……不是！阁下是？！”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细小的东西从那人胸前飞出，蒙面人虽然已经察觉，但距离实在太近，无论怎么躲闪也无济于事了。

“哦！”蒙面人一声闷哼，滚倒在地上。

“呵呵呵呵……”座椅上的人发出一连串愉悦的笑声。

过了一阵，蒙面人悠悠醒转，摇头着兀自发昏的头，爬了起来。不过这次，他很安静，仿佛刚才什么也发生过一样。

“我的忠实奴仆，现在有个任务交付于你，你可要好好完成啊！”

蒙面人没有回话，只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低吼。

“乖。”坐着的人笑了笑，把一张磁盘模样的东西丢给他。

蒙面人接住那东西，但它并不是磁盘，而是小巧的立体投影机，在空中投射出一个人的三维照片。

“跟你的其他兄弟一起，干掉这个人！”

恶狠狠的命令下达完，大厅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了许许多多红色的凶光。

那是比猛兽更可怕的生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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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6话冥府之神，其名为“龙”

受到变态人袭击而暂时终止的第四届格斗之王大赛重新开赛，但参赛者名单上已经看不到何斌和琳的名字，他们都自愿退出了比赛。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关心他们为何退出，最多只会惋惜一下，因为那场比赛的实况因为受到变态人干扰而没能播出；现场观众又被紧急疏散，没人注意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由于GAT的协助，在补报时刻意使用了模糊的暗示性语句，一般人都会认为他们跟那些先前失踪的选手一样，被变态人杀害了。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无所谓，比赛已经和我无关了。”当身着黑西服、戴着墨镜的何斌跟随M先生前往大赛组委会搭建的灵堂悼念那些不幸身亡的选手时，GAT宣传部门的人员询问他是否同意在新闻通稿中淡化他的功劳，他这么答道。这几天，他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总是无缘无故地唉声叹气，M先生才特意把他带出来散散心。可在这哀伤肃穆的场合，他的心情怎么能好起来呢？

“琳……”回想到那天琳离开时的神情，他明白琳一定也同样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站在敌对的立场上？”苦涩，充塞了他的心房。

“你还在想那个女孩？叫琳是吧？”M先生用柔和的语气问道。

何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点头。

“其实她当初已经给你提示了，‘单谷’就是谜语一样的化名啊！单是Uni-，谷是corn，合起来就是Unicorn。这个词不仅是独角兽的意思，也是那种西方没有的动物——麒麟。”

麒麟，这两个字触动了何斌脑海中的敏感地带，他抬起头，正好看到M先生那双充满激励的眼睛。“《春秋序》有云：‘麟凤与龟龙白虎五者，神灵之鸟兽，王者之嘉瑞也。’麒麟，作为五灵之一，与你们有着共同的血脉，命运会把你们连在一起。我始终坚信，一旦查明被蒙蔽的真相，她不会甘愿再受天国摆布的。”

“真的么？”何斌眼中重新点燃希望之光。其实就算只是善意的谎言，他都会说服自己去相信它。

“相信我。与另一半比起来，我或许不那么擅长作战，但情报收集、分析可是绝对的专长啊！”M先生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深邃微笑。只是这一次，那微笑少了以往的神秘莫测，多了令人信服的肯定。

虽然他们在前来吊唁的人群中相当低调，按理说不该引人注目，可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猩红眼睛一直在窥测着他们。“目标就在这里，我们何时行动？”他用沙哑的声音对着别在衣领上的话筒低声道。耳机中却传来无比惊讶的声音：“在你那里？怎么会？！18号已经在天坛找到了他，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什么？！”他又转头望了望，确认自己并没看错，惊愕地自言自语道：“难道……有两个不成？！”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

与此同时，天坛。

游客熙熙攘攘，一支支不同的旅行团在打着小旗、挎着扩音器的导游小姐的引领下，纷纷朝祈年殿聚集。一切看上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氛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是的，他们太有秩序、而且太安静了，仿佛在照本宣科地上演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般，那么地不自然。

祈年殿前，只有一家三口在参观。他们仰望着这座依据“天圆地方”的说法而建的圆顶建筑，陶醉于这凝聚着古老魅力的艺术杰作的宏伟与瑰丽中。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男主人富有激情地念诵着《易经》上的卦辞，然后感叹道：“古人所说的天地，广义说来就是整个宇宙，也就是时间和空间的总和。包括神明在内，天地无私地孕育了万物，所以是最值得尊崇的。这个道理很浅显，可真正懂得的人却不多。”

在他身边的少年接口道：“是啊！对于许许多多人来说，天地太过虚无，他们更愿意去崇拜某种具体的偶像，并为偶像赋予自己所熟知的形象。一开始那些形象还是广泛取材于自然界的万物，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形象有了酷似他们自己的模样。最后，凌驾于天地万物的全能之神也出现了。哼哼，到头来，他们崇拜的只是自己。”

“认为自己是万物之长，找到动听的借口，为自己赋予随意改变世上一切的权利，这种妄自尊大就是拥有了智慧之后的人类的最大愚蠢吧！不过，这种愚蠢倒也不是他们的原创，当年神界著名的‘创世争论’，就是在究竟是宇宙孕育了神，还是神创造了世界上存在重大分歧。”男主人以嘲讽的口吻笑道。

正说着，一个黑巾蒙面、裹在忍者装束里的人突然捏着决，从男主人背后的影子里升出，并从背后抽出流动着冷月般寒光的日本刀悄无声息地砍了过去；男主人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依旧谈笑风生。说来也奇，那刀竟然碰到一层极为柔和的钢网，霸道的力道全在瞬息间被抵消于无形，等那蒙面忍者退后落地站稳时，摧心裂肺的反震之力才惊现，忍者如筛糠过电一般痉挛几下，血从蒙面巾下沥沥滴出。

一家三口这才转过身来，和M先生有着相同面貌的男主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冷笑着。

受了重创的忍者并未倒下，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三人，并以语调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高兴的、不要太早！”像是回应他，包括导游小姐在内，已经聚集到祈年殿前的多个旅游团的所有人，眼睛同时亮起了红色凶光。

三人之中，只有女主人望着自己的丈夫，流露出些许担心，而男主人和那十四五岁的少年都出奇镇定。男主人道：“变态人么？竟敢玷污如此神圣的地方，看来不惩罚你们一下是说不过去了。”

“和变态人不同的！和变态人！”忍者暴喝一声，身上黑衣扯成无数条飞开，里面裸露的肉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甲虫般的黑色甲胄，左臂上伸出螳螂前肢似的镰刀，右臂变化成带有锯齿的钳子，包头用的黑巾也被独角仙似的分叉大角顶破。

“虽然不用经过孵化期，随时可以完成变态了，但本质上不还是变态人么？”男主人轻蔑地一笑。

甲虫人飞快地念动咒语，身体四周升起迷宫似的镜阵，一面面镜中全都映出这拼凑起来的人形甲虫的形象，一双双眼睛有如一盏盏通往黄泉的引路灯一样亮了起来。接着，“哗啦”一声，所有镜子同时破碎，然后化为无数微粒消散，但所有的影子都保存了下来，而且有了自主意识。这邪影战法就像分身术一般，制造出多个有着战斗能力的幻影，也把真身隐藏起来。他们不断交错变换位置，令人眼花缭乱。

“你以为这就是速度和力量吗？”男主人摇摇头，然后做个拔剑动作，扬手一挥。

肉眼看不到的波动在空间中传递着，一瞬间，所有甲虫人都静止了。幻影一个个消灭，最后只剩下一个甲虫人浮在半空颤抖着：“这、这不可能！”

“自古以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更容易受到人们关注，殊不知，虚无也拥有其可怕之处。抱歉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用拳头或是剑了，撕裂空间、扭曲时间才是我的首选作战方式，如果觉得不平等，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男主人说完，甲虫人才“砰”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已经被拦腰斩为两半了，扭动几下便开始灰化。

其他“游客”纷纷大吼着，现出各式各样的形象，不光是模仿飞禽走兽，连绿色植物、菌类都有。

“让我也玩两下吧！”少年摩拳擦掌，却被他妈妈拦住，只好不情愿地叹口气，在一旁观战。

男主人轻轻打个响指，四面八方扑来的新种变态人全都静止住，他们所在的空间也在瞬间转换，从庄严雄伟的天坛变到了一望无际的原野。这原野有着蓝天芳草，但景色太过完美，而且颜色鲜艳得像是经过电脑处理的CG画面。所有变态人被强制排列在一侧，头顶悬浮着前面标有HP、MP字样的数字和计量条。

“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把空间设定为与旧式3DRPG游戏世界，而且将战斗方式调整为由速度决定行动顺序的半即时制。不过由于我们之间的速度相差太远，只好由我来连续攻击了。”听了男主人的话，变态人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由3D多边形堆垒出的粗糙图形，皮肤、衣服都是材质贴图，边缘还能看到锯齿。他们发出各种叫喊，但都没有声音，只是在空中浮出对话框，显示着不同字体、颜色的文字。

男主人微微一笑，身前展开选项菜单。“普通物理攻击就足够了。”他抬手按了一下，立即有一个变态人浑身一闪，头顶冒出“OVERHIT！”的字样和一连串天文数字般的伤害数值，HP槽如放入冰水的温度计一般迅速减至零。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变态人化作无数发光微粒消失了。

变态人们终于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但后悔已经晚了。

“下一个……”男主人再次把手伸向菜单。

“等等！吾等死也要死个明白！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超大号的对话框突然跳了出来，几乎遮住了所有变态人。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攻击？你们也真够……不过也不全怪你们愚蠢，谁叫你们体内存在着绝对服从的基因呢？”男主人无奈地一笑，“在你们堕入冥府之前，就让你们知道一下我的名字吧！记好了，冥府的神龙枪战王就是我！”

*****

“你似乎在暗中监视我们啊！”M先生手作鹰爪，牢牢抓着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的肩膀，冷笑着对他说道。

那个家伙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狡猾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突然大声嚷了起来：“救命！救命！杀人啦！”

“想制造混乱然后逃跑么？”M先生带着笑意摇头叹息着。

那家伙这才注意到，除了他、M先生，以及站在M先生身边的何斌，四周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那些人的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瞬间——这说法或许有些古怪，但事实的确如此。时间，好像对于不同人，变成了不同的概念。

“你想得没错，操纵时间和空间本来就是我的能力。不过相对于你的同伴们所遭受的游戏化作战，时间静止还是比较保守的战术啊！”M先生松开了那家伙，那个人却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是一个劲哆嗦。

“新种变态人么？说说为什么来这里吧！难道，创造你的母体已经活得不耐烦了？”M先生轻轻一皱眉，那家伙的身体就被轻轻提了起来。

“……说得果然没错……来自远古的灾难……绝对威胁度……无限大……必须、排除……”刚说完不成句子的几个零星词语，那家伙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然后从内部爆裂开来。M先生用空间屏障将破碎的血肉限制在了最小范围内，但那景象依旧骇人。那人的身体仿佛在绞肉机中绞过一样，变成了一滩滩稀烂的肉糜，只有两只眼珠是完好的，充斥着怨毒。

“在体内设置了保守秘密的灭口措施吗？你操纵基因的能力真是超出预想呢，恐怕就连创造你的人也会称奇吧！”M先生像是赞赏某人似的自言自语道。

见多了突变，何斌已经有些麻木了，丝毫不觉得惊讶。或许，这就是战士的成长？“变态人的母体已经将我们视作必须排除的头号威胁了么？”他问道。

“嗯，看来是。”M先生点头道。“不过我们正愁找不到他呢，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HELL这个名字，正是意味着这样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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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7话约束之地

兰德尔的归来，让沉闷的HELL地下基地有了生机。虽不能说处处有了欢声笑语，但大多数都会被他的活泼开朗感染，就连心情不怎么好的何斌也多了许多无奈的笑容。不过最让何斌感到舒心的，还要属兰德尔的妈妈主动承担了照顾胡香凝的责任。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何斌由衷感激，不然他可要愧对自己对胡薇的许诺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兰德尔的妈妈摸摸何斌的头，微微一笑。“没能从小照顾兰德尔是我的一大遗憾，一直想有个弥补的机会。现在，能看着凝凝不断成长，也是一种只有父母才能享受的乐趣吧！”她是那种富有感染力有很有母亲风范的人，她的笑能消融心灵上的一切坚冰，让人没有隔阂地去零距离接触。也正因此，当她第一次把胡香凝搂到怀中时，胡香凝就接受了她，用稚嫩的小鼻子拼命吮吸着她的气息：“这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么？”何斌鼻子头一酸，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自从前往北京参赛以来，他就一直没有联络过家里，也不知道父母是否从电视、网络或报纸上看到了他的消息，是否在担心。只希望那个出差的谎言还没被戳穿吧！

“想爸爸妈妈了？”兰德尔看出了他的心事。

何斌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也许不吧……在和变态人的战斗胜利之前，我个人的事都不是最重要的。”

“越来越像一名战士了呢！”兰德尔叹道，嘴角带着坏笑。和他的父亲一样，他也总爱笑，而且配和恰到好处的酒窝，总有种坏坏的感觉，但很多女人都说那笑容很可爱、很讨人喜欢，虽然兰德尔本人经常会加以轻蔑的驳斥：“切！我才不是为了讨谁喜欢呢！”

何斌对此报以苦笑。战士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们通常都把感情深藏在心底而已。

“走，我们很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你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消沉，一点也不像你的样子！”也不等何斌同意，兰德尔拉起他就往外走。

坐在某天大楼顶层的边缘上，沐浴在清爽的晚风中，望着脚下灯红酒绿的夜之都市，何斌心里犹有些惴惴不安。“别担心，掉不下去的。”坐在旁边的兰德尔递给他一只盛满诱人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然后眨眨眼睛，“是果汁啦！”

何斌接过酒杯：“谢谢……”

“给我讲讲好么？”兰德尔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何斌的反应，“听说……你有了个很有个性的女朋友？””

“不知道算不算吧？”何斌垂下头，直勾勾地望着微微颤动的液面。琳，始终是他心中的伤痛。或许，把一切都讲出来就会好受些么？于是，他开始讲述，从头开始：“我和她……是在偶然相遇的……”

当他动情地讲完，一滴泪滑落在了酒杯中，在醉人的红色中激起涟漪。

“这相聚和离散都是命运么？”兰德尔不屑地一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不要难过，师兄我会帮你把她夺回来的，一定！”

何斌惊讶地望着兰德尔，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容是那么亲切。

*****

HELL基地的中央控制室，除了龙先生和落在他肩头、再次化身为金色的鹰的M先生，就在没有其他人，四周只有各式系统在悄无声息地有序运作。

“短暂的悲剧就要画上休止符了，决战的时刻临近了。”龙先生道。

鹰道：“此前我们一直没能找到关于母体的线索，一种可能是母体和普通变态人的反应完全不同，现有侦测手段无法找到；另一可能是母体藏得更隐蔽，能逃过卫星的眼睛；当然，这两种可能如果同时成立也不奇怪。”

“不过，我对我们的卫星还是有信心的。”龙先生一笑，“如果母体暴露在自然环境下，不可能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除非他选择的隐蔽设施本身又有着防护措施。”

“符合这样条件的设施可不多，本来我们可以罗列出来，一一加以排除，但新种变态人临死前向母体反馈的信息又为我们指明了那个地点。”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他们也是这样的认为的么？”

两个人的声音虽然不同，但对话之流畅，就像自己对自己说话一样，事实上也近乎如此。

“第二新莫斯科，GAT总部。”龙先生打个响指，面前投射出一个地球仪的三维立体图像，上面有一个红点在闪烁，“母体啊，你就藏身于这里么？”

“不过，似乎还有个问题……上次我去那里的时候，曾散布了微尘型侦察卫星，可是却没有收到反馈，这又是为什么呢？”鹰道。

“也许是某种东西阻碍了探测吧？剩下的可能性也就是那么几种了。”

“也好，不亲自去看看怎么知道呢？”鹰展翅飞起来，在龙先生头顶盘旋一圈，然后化作金色的轮廓，与龙先生融为一体。龙先生闭上眼睛，漂浮起来，浑身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等金光逐渐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睛，高傲的瞳孔中闪烁起能够穿透一切的锐利光芒。

看吧！龙神将在天空飞翔。愤怒银河的轰鸣，给他打倒任何敌人的力量。

*****

两天后，第二新莫斯科，GAT总部，地下深处秘密设施。

身穿白色制服，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的缪拉总司令，在副司令亨利·莫瓦桑和作战参谋孙美理的陪同下，走在通往机密设施的通路上。虽然基地内到处都有电梯，但缪拉总是固执地步行，理由是人的身体不用就会退化，但那态度的坚决，似乎昭示另有原因。

“研发部提交的‘对变态人用小型高能核武器’的开发计划您看了么？”孙美理总是尽可能地利用每分每秒时间，一面操作掌上电脑一面问。

缪拉冷冷地哼了一声：“哼，那些书呆子以为核武器就是无敌的吗？人类啊……”

“对于终日只研究怎么能更有效率地大规模杀人的家伙而言，武器威力自然越大越好，他们才不关心对人类的辐射、对环境的破坏呢！”孙美理用冷嘲热讽的口吻应道，然后没忘在电脑屏幕显示的计划上画了个叉，以示否决。“‘为了蓝色清静的地球’，看来只有HEAVEN才有这样人性化的口号啊！不过，真想不到那个穿着白礼服、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就是他们的头头……”孙美理惟妙惟肖地学着捷芬的腔调，然后叹道，“话又说回来，这么有旧时代贵族气息的人还真是和如今这时代格格不入呢！”

“不要光看到他的外表啊！我们所使用的不少尖端科技，都是由他的组织直接或间接提供的。而且根据上次调查的结果，他的身份可不简单。”莫瓦桑副司令道。

孙美理笑道：“难道您真以为他是什么降临人间的天使不成？如果真是的话，他为什么不拯救这个世界？”

正说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紧急事态，基地核心发生深度污染，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面面相觑，有权力下达这种命令的只有最高评议会和身为总司令的缪拉而已。正要打电话质问最高评议会，最高评议会却先把电话打过来了：“你都干了些什么，缪拉？！”梅瓦尔大君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用暗号把我们召集到这里，然后又把基地封闭起来，到底想干什么？！夺权么？”

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下，缪拉还保持着冷静：“我想，这里有些误会——难道不是你们拉响警报的？”

梅瓦尔大君却不能如此心平气和：“怎么可能？！我们会傻到把自己关在地下深处么？现在所有指令都不起作用了，我们该怎么出去？！”

“请先稍安勿躁，我们马上赶过去。”缪拉挂断电话，回头望望莫瓦桑副司令和孙美理，二人都也都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按照平素的训练，地面上的人员接到这种警报，应该已经全部撤离，现在偌大的GAT基地中，只剩下他们三个和最高评议会的七人被困在地下深处了。

“看来我们被人算计了。”缪拉道。

孙美理惴惴问道：“该不会是中央电脑失控了吧？”

“但愿不是！”缪拉叹道，然后回头望着二人，缓了缓道：“否则我们真就成了瓮中之鳖，要蒸要煮悉听尊便。”他倒不是悲观，事实上，电脑只要关闭换气系统，哪怕不做任何攻击行动，几小时内他们就会被憋死在里面。“不过我们还不能坐以待毙，因为希望哪怕渺茫，也不是完全没有。要知道，最高机密设施里没有设置对敌迎击系统，就算是电脑发了疯，也不能直接杀死我们，而我们可以借助电脑中没有记载的备用通路和紧急逃离装置离开。”

“那最高评议会怎么会想不到这点？”

听到孙美理的疑问，缪拉一笑：“有些事情是没有必要让老人们知道的，这些东西在提交给他们的报告上没有记载，是我在设计图上添加的。作为曾经太过仰赖电脑而吃过苦头的人，我始终不能完全相信那些没有灵魂和感情的机械呢！”说完，缪拉走到一面墙前，按下多个暗藏的机关，开启了墙上的暗格。那暗格里密密麻麻满载机械装置，而且设计上有种复古风格，在表面雕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和装饰，一点也不像现代工业文明的产物，反而像某个古老神庙里的东西。这些装置勾起了沉睡在莫瓦桑副司令脑海深处的某些往事，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嗫嚅几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声来。

缪拉熟练地转动位于中央的雕刻着古怪文字的黑色金属圆盘，输入密码，然后拉动旁边凿成女神像的操纵杆。一连串带着神秘光泽的符号在机械表面闪过，接着，“嘎啦嘎啦”的轰鸣在基地内响彻，所有灯同时灭了一下，然后重新发出昏黄的光，这是切换成备用电源了。缪拉抹抹汗，长出一口气：“好了，我依靠纯机械的手动装置切断了电脑的控制，现在地下部分已经完全封闭起来，依靠埋设在我们脚下的小型核反应堆供电，暂时起码安全了。”说完，缪拉拆下那操纵杆，然后将它插入墙上的一个凹孔，转动几下，一扇隐蔽的闸门打开了。“我们走，去找到那些老家伙，然后一起逃出去！”

*****

与此同时，纽约，天国之标。

地下10层，一个黑影挪开栅网，从通风道里跳下：“应该就是这里了，光在颤动不已啊！共鸣了么？”

布置得像教堂般庄严神圣的殿堂内，倒映在镜子般的大理石地面上的《最后的审判》，泛起了水一样的波澜，一个入口影影绰绰开在中央。

“虚像的结界么？”那个人笑了笑，朝入口走去。

如疾风一般，矫健的身影在似乎永无止境的螺旋阶梯上快速奔跑，却丝毫没有带动中央支柱上那些永远燃烧的烛火。直到走到阶梯尽头，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如一只大鸟般，缓缓御风而落。

幽深阴暗的管状通道中，回荡着不知名生物的哀鸣，气氛压抑异常。寻常人如果到了这里，过不了多会，就会歇斯底里、精神错乱。

那人取出一副墨镜戴上，按了一下镜框上的按钮，眼前立刻浮现出用深绿色描绘出的扫描后的图像和各种探测数据。

“藏起来的宝贝还真不少啊，可都不是我要找的，难道在最下面？……等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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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8话相同的世界，不同的梦想

虽然生活在相同的世界上，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都有着不同的梦想。

哪怕他们外表相近。

即便他们有着暂时性的共同利益，并且为这利益而联合起来。

亘古如此。

*****

当缪拉带领两人顺着秘密通道来到诸神的议事堂时，七个老人正用各自的方式消磨着寂寞无聊的时间。胖胖的罗伯特·罗宾森勋爵靠在座椅上，悠闲地抽着烟斗；带着金边眼镜的赫尔姆斯将军正聚精会神地翻看一本精装书；须眉洁白的唐崇雷端着茶杯，似乎在闭目养神；充斥着贵族风范的罗兰·弗洛朗侯爵拈着火红的玫瑰嗅着，陶醉于花香；打扮成日本战国时代将军模样的武田信长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来自印度的梅瓦尔大君令人目眩地晃着脑袋；生长于西伯利亚、眯缝着小眼睛的夏兰斯基从皮大衣里掏出酒瓶，不时朝嘴里灌着，通红的酒糟鼻子更红了。虽然为了对付变态人尔联合起来，但他们代表着自己的国家，所以除维系表面的和谐并作出GAT的最高决策外，并不会进行过多情感上的交流。言多语失，老狐狸们深知这个古老的道理。

见到缪拉打开隐藏在墙壁浮雕上的暗门，从里面走出来，七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以自己的方式表示出某种程度上的惊讶。

“呦！瞧瞧，这是谁来了？”梅瓦尔大君终于把头听了下来，但从阴阳怪气的语气听来，他并没有放弃对缪拉的敌意。

缪拉道：“诸位久等了，请跟我来，我们抓紧时间逃出去，剩下的等出在再说！”

“我想还是先把事情讲清楚比较好！”梅瓦尔大君冷笑起来，头巾正中的红宝石反射出冰冷的光，“不明不白地跟着从我们闻所未闻的秘道里钻出来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走上不归路呢！”

“请相信我！”

“可你没法让人相信！”梅瓦尔大君吼道，“一个成天将真面目隐藏在面具下的人，不知道背地里会瞒着我们干出什么事来！”

听到“成天将真面目隐藏在面具下”这样的词句，带着天狗面具的武田信长不满地咳嗽一声，梅瓦尔大君连忙回头赔笑道：“我并不是说你，武田君。”武田信长哼了一声。梅瓦尔大君见他没有追究，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转移目标，厉声喝问缪拉道：“你倒是说说，这秘道是怎么回事？全员疏散警报又是怎么回事？”梅瓦尔大君不仅气势咄咄逼人，还在说话间施加了少量用于引诱对方供述事实的精神控制法术，但在缪拉身上似乎收效甚微。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缪拉迟疑一下，“但现在不是搞清楚原因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哼哼，难道我们看不出来你在敷衍我们吗？或者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的秘密？人人都会有吧？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让你们知道我的秘密也无妨了。只不过，你们可别后悔……”说着，缪拉缓缓摘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面具，梅瓦尔大君发出一声惊呼，其余六人也都倒吸一口冷气。

缪拉转过头，以真面貌面对朝夕相处的同伴。见到那一半腐朽见骨，另一半还完好无损、洋溢着青春的可怖脸庞，孙美理手中的掌上电脑和资料散落一地，捂着嘴，努力克制强烈的呕吐欲望。颤抖的莫瓦桑副司令倚靠在桌子上才没有摔倒：“你……你就是……”

“没错，15年前登上海底探险船的所谓‘怪物’就是我！还要谢谢你的深海考察队，莫瓦桑博士。”缪拉重新把面具戴上，这让其他人看着还舒服点。

“怪不得……怪不得！”莫瓦桑副司令脸上写满恨意，拔出手枪，把枪口对准缪拉，却只是哆嗦着，没有扣动扳机。

“是要说，怪不得那么像你的得意弟子——塞瓦斯蒂安么？很抱歉，在当时的情况下，生命力不断流失的我除了姆族的秘仪外，实在没有其他方法来维持最低限度的存在了。就算会永远憎恨我也好，希望您也能理解一下我当时的处境……莫瓦桑老师。”最后一声真挚的呼唤，让莫瓦桑副司令颓然放下了枪。

原来，亨利·莫瓦桑原本是著名考古学家，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探索传说中沉没的古大陆——大西洋的亚特兰蒂斯和太平洋的姆。“同样是消失于12000年前，其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不同于某些学者，他没有把两者孤立起来，而是试图寻找到某种联系。但是，可供参考的资料实在太少了，就算是古希腊大哲学家柏拉图在《泰密阿斯》和《克利斯提阿》中对亚特兰蒂斯的描述，也有将近3000年的历史了。除非能实地考察，找到古代遗迹和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能证明两块古大陆真的存在过。

15年前，机会来了，莫瓦桑博士说服几大财团出资，带领学生，组成了一只以深海潜水舰“大白鲸号”为核心，拥有先进潜水设备的考察队。由于具备最新开发的超硬度合金外壳，大白鲸号可承受深海超乎想象的巨大水压，甚至能潜入深达万余米的马里亚纳海沟，有了如此可靠的载具，考察队终于可以向神秘的太平洋海底进发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苦搜索，他们的工作终于有了收获。没有被火山熔岩吞没的都市遗址就静静躺在深海，仿佛在沉睡中等待王子降临的睡美人。曾经遭受的大灾害和上万年的岁月，仍不能抹消这巨石堆砌出的文明的辉煌，貌似美洲金字塔的宏伟神殿保持着昔日的雄伟，表面上还流动着金光。当在建筑上找到梦寐以求的盛开莲花标志时，探险队员无不欣喜若狂地欢呼——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姆大陆没错了！

巨鲸形状的潜水母舰释放出众多名为“铁球”的带有机械手臂的球形小艇，莫瓦桑博士亲自率领队员到遗址中探索。“会发现什么呢？”每个人心中都是那么兴奋，以致没人留意到附近火山恢复活动的迹象。

残破的雕像，坍塌的建筑，就算是再不起眼的东西，只要从这里找到，也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而城市中央那座笼罩在淡金色光芒之下、迄今还完好屹立的美洲金字塔式样的神殿，就更是宝中之宝。

等队员们离近才发现，神殿之所以还保存完好，就是因为那光芒的缘故。自塔顶一颗象征太阳的巨大金色雕塑中释放出的金光，像是某种护罩，隔绝了海水。“老师，让我先进去！”莫瓦桑博士的大弟子塞瓦斯蒂安自告奋勇，驾驶铁球闯入金光内，结果传回来令人兴奋的消息：“太难以置信了！空气的成分竟然与陆地上最新鲜的空气无异！嗯，非常适合呼吸！”塞瓦斯蒂安已经走出了铁球，踏足于这片宁静的土地上，还摘下了宇航服般的头盔。

其他人也陆续抵达，可塞瓦斯蒂安已经按捺不住，抢先一步奔入了神殿。

“这心急的孩子……”莫瓦桑博士摇头笑道。他了解塞瓦斯蒂安的人品，知道他并非是要强功或是独吞文物，只不过太热爱考古事业了，而且发现沉没1.2万年的姆大陆，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梦想，要是莫瓦桑博士也是那个年纪，肯定也会等不及的。

正在这时，大白鲸方面传来紧急联络：“博士，大事不妙！请火速撤离现场赶回母舰，附近的海底火山突然活化，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什么？！就差一步、一步啊！！！”莫瓦桑博士痛心不已。此时，地面已经开始颤动，护罩外建筑上的石块纷纷坍落，守护神殿的金色光芒也开始不安定，有几处甚至发生破裂，海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莫瓦桑博士只得带着无限恨意，忍痛下令撤退。可这时，进入神殿的塞瓦斯蒂安还没有返回，无论怎么联络也不应答。

莫瓦桑博士还在翘首企盼塞瓦斯蒂安从神殿里出来。“博士！”几个身强力壮的队员强拉硬拽，要把他塞回专用铁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神殿顶端，莫瓦桑博士本以为是塞瓦斯蒂安出来了，刚要挥手呼唤，却发现那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影绝不是他熟悉的塞瓦斯蒂安。那个家伙把一件东西朝下一丢，然后张口吸纳来自殿顶太阳雕塑的光芒，整个神殿顿时昏暗下来。

但莫瓦桑博士还是在神殿完全黯淡之前，看清了从台阶上滚落的东西——那是塞瓦斯蒂安的尸体，衣服已经被剥光，浑身都被血染红，而胸前是个可怕的大窟窿，看来心脏已经被挖了出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黑影发出瘆人的凄厉笑声，一只眼睛中发出红光，那是莫瓦桑博士永远也忘不了的画面。

“喜拉尼普拉，曾经美丽富饶的平原，姆帝国的首都，也是姆族最后的悲伤之地……”就在莫瓦桑副司令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时，缪拉像哭一样难听地笑着，眼神有些迷离，喃喃说了起来：“当来自亚特兰蒂斯的死亡之光出现在天际时，当炽热的熔岩开始无情地侵吞大地时，当我挚爱的母国逐渐沉入大海的深渊时，我知道神的眷顾已经离我远去。天崩地裂，并不像一般市民们所猜测的大规模自然灾害，而是亚特兰蒂斯发动了原本只起威慑作用的最终武器——能够在瞬间摧毁广袤国土的地层变动武器。当然，姆大陆也拥有同样的武器，而且也会在电脑的控制下第一时间还击，但我知道，这下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个国度算是彻底完蛋了……”

听到缪拉的诉说，莫瓦桑副司令一愣，没想到印象中的“怪物”也有这样沉痛的记忆。不过他又为此想法一笑，所谓“怪物”不就是缪拉吗？那个直到残酷答案出现前还像他的弟子、朋友一样的人……

“面对那些乘坐飞行船惊惶失措逃亡的人们，我只是淡然一笑，两个同样拥有伟大力量的国度因为彼此仇恨而发动的毁灭性战争一旦开始，地球上就再也没有安全的地方。就在我在宝座失神地望着一切被毁灭的时候，亚特兰蒂斯国王突然用法术传来信息。‘我们都被最信任的机器耍了，是中枢电脑自己发动了袭击，它们等得不耐烦了！想办法阻止它……’这是他最后的话语，因为没等说完，他就被机器卫兵从背后劈成了两半。我心头一凉，答案再明了不过——亚特兰蒂斯与姆都将军事指挥权交给超级电脑，它们掌握着能将对手毁灭几次的武器，却不能随意使用，因为毁灭对方的同时也会招致自己的灭亡。现在我知道了，这或许是人类的想法，在冷战中保持着微妙的势力均衡，而电脑却不见得也这么想。或许是觉得先下手为强，或许是对自己的力量过度自信，或许是不在乎人类的生死存亡，亚特兰蒂斯的电脑自行决定了进攻时机。”

听到这话，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现在的人类社会，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变态人的危机，让人类因为共同利益而暂时联合起来，才把这不和谐淡化了，而从根本上，却没有得到解决。再说，这次GAT总部的危机，也没确定是不是电脑自作主张呢。

“逃吧！既然是电脑造反了，那么无差别攻击很快就会降临，谁也无法阻止它们了。于是，我没有像亚特兰蒂斯人一样去做无谓的挣扎，而是抛下一切，独自走向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太阳神殿的最高处。那里有准备已久的金棺，是我永久长眠的地方，谁都不能打扰的地方……可是，不知道是那见鬼的生命维持装置启动了，还是我身上的血液发挥了功效，我并没有获得期待之中的永恒安宁，那个闯入者将我从上万年的沉睡中再次唤醒……”

莫瓦桑副司令这次开始觉得，考古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神圣。追寻消失已久的答案也许没错，但为此而打扰沉睡的亡灵，也许并不那么理直气壮。一直对塞瓦斯蒂安的死耿耿于怀的他，头一次也对身为凶手的那个“怪物”感到抱歉。

“人类啊！自以为聪明，却自己挖掘了坟墓，将自己推向毁灭之路！当躺在金棺中的我恢复意识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这血与泪的教训传递下去，所以我调集残余力量，毫不犹豫地坐了起来，将手臂插入没有丝毫防备的塞瓦斯蒂安的胸膛。”这个血腥仪式后来也被他们在美洲大陆上的属国继承，在玛雅、印加、阿兹特克……武士们砍下战俘的头颅，以期愉悦神明；祭司们挖出从小就被培养成祭品的青年的心脏，祈求上天降下恩泽；皇族们自残肢体，让自己流血，以求神对整个国家的眷顾。但他们显然只是涂有其表地模仿，而没有领会其中奥妙。姆族并非嗜血的民族，却能以血为媒介，稍微操纵一下通常无法触碰的生命。

“他那双惊恐万状的眼中的生命之光在消失，而我却重新得到了生存的机会，虽然这再造的残缺生命只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由于是亲身经历，缪拉的描述虽然之败，但却相当富有感染力。听者仿佛回到了当时的现场，亲眼看到了悲剧的始末，到过喜拉尼普拉的莫瓦桑副司令更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体会。

“现在你该知道我究竟是谁了吧？莫瓦桑博士。”

莫瓦桑副司令一震：“难道，你就是12000年前的姆国国王——拉·姆（RA·MU）！？”

缪拉点了点头。缪拉这名字，只不过是将拉·姆颠倒过来而已，本是很明显的提示，但平常又有谁会去怀疑呢？

“只是想阻止悲剧再次发生么？永失母国的国王。”一个清冷而深邃的声音带着嘲笑的意味，回荡在装饰华丽的“诸神的议事堂”内，“或许那也是最初的目的吧，但当你看到变态人的时候，动机恐怕就不是那么单纯了吧？”

“谁？！是谁！”梅瓦尔大君仰头大吼着，努力搜寻着目光可及的每个角落。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多么渺小而可怜的存在。

“不要找了，我就在这里。”议事堂中央出现一阵波动，在凝聚的光之粒子散尽后，一个裹在黑斗篷里的人现身了，“诸位还记得我吧？”

“HELL的M先生？”缪拉略带疑惑地道。虽然还记得那个人的面貌，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和记忆中大相径庭。是的，几乎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就算是吧！”来者微微一笑，“反正名字也只是一种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

与此同时，天国之标。

黑色的身影已经下降到了最底层，紧贴在墙壁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用带有封印的特殊银链锁在巨大柱子上的一架残破机械。

“那是……麒麟么？”

或许是感受到那人的存在，原本完全沉默的机械竟然重新运转起来。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严重破损的头颅略微昂了起来，两只碧绿的眼睛闪烁着满怀希望的光：“我终于等到了，拥有神圣血统的人……”

*****

“闯入者？！”捷芬被警报惊醒，气恼地抓抓头发，“是谁这么大胆！？”

他披起衣服，急匆匆来到桌子前，打开电脑，调出地下设施的监视器探头，却发现所有画面都没有异常。刚要庆幸虚惊一场，他突然回过味来：“不对！那警报是我设置在禁地的魔法封条，没人触碰绝不会误报。一定是有人侵入了系统，在用假画面糊弄我！”他本想亲自下去，却又一转念：“能闯入末日天牢的人，一定不一般，我还是以逸待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吧！”

他拉开抽屉，按下秘密按钮，冷酷的笑容挂上嘴角：“哼，你就来和末日天牢里关押的亡命之徒角斗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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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29话黄昏的意志

“你怎么会在这里？！”望着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突然降临的那个人，缪拉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或许是巧合吧？命运总是如此出人意料。”那个不再是M先生、也不再是龙先生，而是重新恢复了冥府之神身份的人以耐人寻味的口吻笑着说，“我本想探望一下你们这些老朋友，顺便调查一些事，却刚好能有机会阻止一场更大的悲剧。”

“阻止悲剧？！什么悲剧？”

神龙枪战王笑而不答，武田信长却站了起来，用书有“风林火山”的团扇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道：“原来是你发出警报疏散人员、封闭基地，坏了我的好事！”

缪拉听得一头雾水，想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正在踌躇中，突然发现其他几个老人神情有异。他们或是双手扼着自己喉咙，或是揪拽着自己的头发，或是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再也没有原先的气势和尊严，一个个就像在油锅中痛苦煎熬的虾蟹。

“你们……”就在无比惊愕的缪拉面前，六个人完全变了。罗伯特·罗宾森勋爵的身体如充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很快连头、四肢都被扯得近乎平了，终于，皮肤承受不住拉扯，“嘭”的一声爆裂开来。而这并不是结束，里面的骨骼继续如生物般活动着，附着在表面的肌肉和血液重新组合，凝成布满扭曲面孔的深褐色铠甲。勋爵已经变成了一个骷髅武士，手中还持有与铠甲同样质地的盾牌和重剑。

赫尔姆斯将军的表皮连同军装一起脱落，露出里面带着一层油光的棕黑身躯，他现在仿佛一个蟑螂和人类的混合体，额头上细长的触须不断晃动着，背后贴合着四片薄膜状的翼。在如同在祈祷般下垂的头颅上，一对深色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不是人类能有的凶光，而是从亿万年前就存在的古老生物对人类的憎恨。

从口内喷出的银丝与颌下的白髯绞合在一起，将罗兰·弗洛朗侯爵包裹起来，等他用劈开银茧而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用银色铠甲全副武装的中世纪骑士，手持长矛，胸前镶嵌着玫瑰纹章，背后披着鲜艳的大红斗篷。按理说，这种装束应该很威武，但从头盔上竖排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两团被邪气渲染成红色的光。

梅瓦尔大君则被一朵从地下钻出的巨大花吞吃，那花的外形很像莲花，但花瓣上竟然如同食肉动物一样生满利齿，还散发着腐败的腥臭。但出人意料的是，那花并没有将梅瓦尔大君消化，而是再度绽放，释放出焕然一新的怪人。他的身上，又滋生出两个头、两条手臂，四只手分别持有法螺、宝轮、权杖、利剑，一副杀气腾腾的态势。

而夏兰斯基打嗝喷出一股带有浓烈伏特加酒味道的寒冷雾气，将自己的身躯笼罩其中。等寒气散尽，他的身躯完全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块，看不到一点肌肉组织，嵌在冰中的两团磷火就是他的眼睛。不光是他那张冷冰冰、硬邦邦、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还有他浑身散发的逼人寒气，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颤栗。

唯独唐崇雷比较奇怪，身体抽搐几下，变成一张纸飘落在地上。

“纸人替身术，该死的老狐狸！”武田信长瞟了一眼，低声骂道。

“小心！”当缪拉还没从最高评议会的五位委员变成变态人的震撼事实中回过味来时，神龙跳落下来，挡在缪拉等三人身前。空气中闪耀起一簇虚幻的光华，许许多多细如牛毛的小针掉在地上，顷刻间便萎缩下去，然后化为灰烬。

虽然面貌如此不起眼，但这的的确确就是地球上人人谈之色变的诱发变态的基因武器。经过不断试验、改良，它已经能瞬间引发变态，而且能根据不同人来引发不同能力。当然，永远忠于母体的枷锁还是被保留的，而且与变态人的性命紧密联系在一起。

“可恶的神龙！”武田信长厉声骂道，等他气哼哼地骂完，自己又疑惑起来：“神龙？我怎么会说这个名字？”

“那是藏在你体内的记忆残片呢，”神龙枪战王笑道，“你这用恶魔碎片和魔物尸体拼凑起来的科学怪人，一切变态人的源头！”

在那场消失于人类历史之外的神界大战中，与同在冥府阵营，把拥有不坏之身的黑暗大祭司用冰火双剑轰成渣滓的圣火枪战王、将安哥拉大魔王空手扯碎的均衡枪战王相比，神龙枪战王这个称号不仅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让恶魔也为之颤抖的死亡诅咒。将龙王剑化作战舰般大小，一击将漂浮在宇宙中、行星般大小的恶魔要塞归为尘埃，这是每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不能忘记的惊心动魄场面。即便失去了完整身躯，在恶魔遗留的记忆深渊，也还残存着对他的恐惧。

缪拉已经明白，原来制造变态人的罪魁祸首就隐藏在自己身边，要不是造化弄人，说不定全体GAT成员都成了人家的猎物，而自己以前还妄想利用变态人来修补身体的缺损，实在是太过愚蠢。被玩弄的感觉，和对自己因私欲而险些误了大事的悔恨，让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趁武田信长还有些发愣，拔出一直贴身携带的黄金匕首，冲了上去。那匕首是原本供奉在沉入海底的太阳神殿中的礼器，名曰“太阳的碎片”，用于活人祭祀仪式，此时在缪拉低声念诵的咒语声中，短刃上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就算只是碎片，太阳也一样拥有驱散黑暗的力量。

但五个变态人却不能允许缪拉接近自己的母体，默契地行动起来，将缪拉阻隔在半途。无论是骷髅武士的长剑、邪骑士的长矛、梅瓦尔大君手中的四样武器，还是冰人在手上凝成的冰刃，都比匕首的攻击距离长；而蟑螂怪人虽然没有武器，但飞在空中，占尽地利。缪拉虽然处在极为不利的战局下，却没有放弃，而是大吼着，继续冲向武田信长。

“我的身体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就让它在这里燃尽吧！”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

看到这个情景，莫瓦桑副司令的眼角湿润了。孙美理含泪呼唤道：“司令……”

出人意料的，缪拉竟然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挡，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武田信长的胸膛。在他背后，五个变态人同时身首异处，然后爆炸开来。神龙枪战王双手抱在胸前，轻轻哼了一声，看来是他出手了，却根本没人看得见究竟是什么招数。

缪拉脸上本来还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但笑容在展开之前就凝固了，转而变作惊骇。匕首刺入的感觉本来就有点空洞，而武田信长其人竟然瞬间蒸发一样，失去了形体，瘫软下来。那长着红色长鼻子的天狗面具，静静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众人一般。

“我是神的半身，你们无法杀死我！”武田信长，不，变态人母体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堂内。接着，基地隆隆震动起来，就连这地下深处的最坚固建筑物，也能隐约听到“咯吱吱”的声音。

“还记得那个飞艇一样的变态人么？他也有那种能力，正在与基地融合。”神龙枪战王对缪拉说。

“基地……”三人都是一震。如果能利用基地的特殊材质，制造出巨大的怪物，那么人类的希望真的渺茫了。想想看，要怎么对付一个小山一样庞大而又有着超硬合金外壳的怪物？

“要放弃了么？还不是时候啊！”神龙枪战王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

地表，金字塔结构的基地开始变形，一个仿佛从西方神化中走出的恶龙般的怪物从倾斜的墙面中伸出了长颈和手臂，状如蝙蝠的巨大钢翼在空中舒展，遮蔽了宽阔的广场。刚刚接到警报撤离基地的人们抬头仰视着这令人不得不畏惧的景象，心中的希望之光也被从天而降的黑暗所侵蚀殆尽。

这是GAT的末日么？抑或，地球最后之日？

*****

“变态人母体确认。”电子合成的声音响起，名为“黄昏”的中央电脑由待机状态变为全力运作。

灯光全部点亮，将原本昏暗的封闭式大厅照映得如同白昼，遍布各处的仪器设备也开始运作。

“空间固定解除，舰桥上升。次元进路clear，systemallgreen，随时可以出航！”

朱灵灵、张星虎、何斌分别就座，叶晓龙则坐在中央代替M先生的位置，果断地一挥手：“出航的时候到了，发进，诸神的黄昏！”

“了解！”

几秒钟后，第二新莫斯科市。

就在侵占了基地的母体面前，空中出现了一个令人惊异的光环，用肉眼都可以看到环四周的空间在扭曲。接着，夺目的光华从环中央爆发，环内展开了异度空间。一艘外形有如巨雕的金色战舰从中突出，这就是一直深埋地下的HELL基地的本来面目——第四代恒星间航行用超光速超级万能宇宙战舰。金色的外表，像太阳初生的拂晓一样具有生的活力，也能像仅存最后余辉的黄昏一样带走生的气息。它翱翔于天空的身姿完全有理由让这个时代的人类目瞪口呆，但更多人在惊讶于它的划时代前，多半还是会先嘀咕一句：“太耀眼了吧？”

面对突然而至的金色战舰，母体睁开了巨大的猩红眼睛，张开了巨大的嘴，喉中惊现光芒。那是原本架设在基地正上方的大型超重金属粒子炮“通天塔之光”，现在已经被吸收并转移到了它的口腔内。

“反中子炮，发射！！！”

金色战舰先发制人，数道红色光芒从放平的炮管中笔直行进，穿透了怪物颈部而出。接着，伤口处发生大爆炸，没被炮火吞噬的外壁再也支撑不住怪物硕大的头颅，那头颅先是向外侧倾斜，继而扯断还粘连的部分，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火光、烟尘，将这里变成了炽热的战场。

“这足以连原子核也一起破坏。”中央电脑“黄昏”汇报道。

“看来威力是太大了。”叶晓龙喃喃道。

“不过还不足以消灭变态人母体啊！”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神龙枪战王的面孔，“你们快从找个地方进来，它现在把大部分能力都用在调整推进器上，正准备逃往宇宙。有了这种计划，哪怕只是让他溜走，今后的麻烦都大了。”

“什么？！”叶晓龙一愣。不过胜利本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他还有这个准备。

神龙枪战王一笑：“变态人本来就是可以通过变化来适应各种环境的啊！广阔的宇宙能给它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如果让他找个安乐窝发展下去，后果我就不必说了吧？就算人类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也会为随时可能反扑，而且不知道会是什么形态、有多么可怕的敌人提心吊胆。”

“那……”

“好在他没有完全融合能力，想控制这么大的身躯，还得依靠核心模式。所以你们找个缺口进来，把他的正体揪出来消灭掉就好了！”

“好的！”叶晓龙不再迟疑，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招呼道：“弟兄们，我们准备大干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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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0话那是“迟来的再会”

“天国之标”的地下。

尘封多年的牢门被一扇扇打开，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怪物们全都发出兴奋的叫声，争先恐后地奔出牢房，原本昏暗的通道顿时被真正的黑暗所充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败，还有死亡的气息。这些面目可憎的生物都已饥肠辘辘，一碰面，便互相撕咬起来，这深渊在顷刻间便成了地狱般的存在。

在破损的机械麒麟身边，兰德尔已经察觉到了头顶上方的异变。他抬头望望，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好啊，”机械麒麟的声音很柔和，就算在自嘲，也能让人感觉他的憨厚与纯朴，“如果浪费时间在解释我即将托付给你的使命上，也许我就没力量送你出去了。所以，拿好这个，让我用最后的力量把你送上去——或许这力量也不是很够，但能有多少就算多少吧，剩下的全看机缘了！”说着，它张开大口，一个绿色光球从中飞了出来。

兰德尔伸手托住光球，绿色的光芒在他掌中逐渐减弱，包裹在里面的一条项链落了下来。那项链前端，拴着个菱形绿宝石项坠，正中央封闭着一团深绿色、像心脏一样扑通扑通跳动着的火焰。

“这是？”

“是‘仁者之心’，麒麟一族历代相传的圣物，里面储存着仁者无敌于天下的秘密。它本来应留给我女儿的，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现在是否还活着……所以我只能等待拥有近似血统的人来继承它，还好，上苍让我在生命耗尽之前遇到了你，答应我，你将来要用这力量消灭那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拯救这个世界。”

“跟我说说她，你的女儿，好么？”兰德尔在巨大的麒麟身上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麒麟那伤痕累累的金属外壳。看得出，它一定经历过不同寻常的苦难，才会出现在这里。

“已经没有时间了！”麒麟轻轻摇摇头，兰德尔身体四周立即笼罩上一层绿色的光雾，飘浮起来。

“不，还有得是时间。”兰德尔一挥手，驱散绿光，重新坐回到麒麟身上。他的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和倔强。

“原来我看走眼了……”机械麒麟嘿嘿一笑，用眼睛投射出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的立体图像，接着，婴儿逐渐长大，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是根据最初的图像，依靠计算机推演的，虽然细节上没有刻画出来，但轮廓已经和兰德尔几天前刚刚看到的那张面孔相差无几。

“琳？！”兰德尔一愣，虽然他早就隐约有这种预感。

“你认得她？！我的孩子、琳·玛奥，她还活着？！”麒麟一下激动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兰德尔无奈地一笑：“算认得吧？她是我的兄弟的朋友，现在……很好。”在这里，他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那……你能不能把这个拿到她面前？这里面还封存着我的一些记忆，会让她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她的父亲又是怎样去的……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说着说着，它哽咽起来。

“我会做的，相信我。”兰德尔安慰着这位不幸的朋友，“现在，趁还有时间，谈谈你自己好么？究竟是什么让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困了这么多年？”

“不得不承认，你还真是个好奇心强烈的少年呢！”麒麟道，“好，就让我在生命燃尽之前，充分满足你的好奇心吧！”

*****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头上，捷芬跌跌撞撞闯进了琳的房间。

“捷芬大人，您这是？！”望着神情极端痛苦的捷芬，琳有些手足无措。或许，世上再没有比这个培养她长大，像父亲、兄长、老师、朋友一样的人更值得她去关心了。

“听我说……”捷芬在琳的小心搀扶下，勉强支撑着坐到椅子上，把手按在胸前，扭曲着面孔，一字一顿地说道：“去、第二、新、莫斯……科……”

“好的，我会去的。可是，您要我去那里做什么？”琳含泪问道。此时，如果能与他对换身体，替他承受痛苦，她也心甘情愿。

“去……把……那里的……原始样本夺过来，不然……我就见不到……明天……了……”

琳把捷芬冰冷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哭腔道：“好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的！在此之前，请您一定要等我回来！”说罢，她转身奔出房门。

“谢谢，琳，你是我最后的希望！”

目送她远去，捷芬因痛苦而扭曲的嘴角突然迸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第二新莫斯科市，GAT基地已经被变态人母体控制，化身为恐怖的钢铁怪兽。虽然失去了头颅，它却仍旧牢牢占据着以它为中心而建的城市中最有利的地形。漂浮在空中的雕型金色战舰“诸神的黄昏”与它无言地对峙着，双方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这时，“诸神的黄昏”两侧的闸门张开了，原本用于小型飞行器的弹射甲板上的指示灯纷纷点亮，勾勒出清空完毕的通路。

朱灵灵迎风站在弹射甲板的出口处，望了望被阴云所笼罩的苍穹，又望了望脚下被战火蹂躏的大地，用手拢了拢长发，轻轻摇了摇头。

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头：“为了夺回美丽的世界，尽情发挥朱雀绚丽的战法吧！我会化作盾，守护在你身边的。”

这是超越了平凡情感的钢铁一般的诺言，就算是说成战士的友情也略嫌苍白。

爱，还记得吗？

既然它还一如既往地存在着，就让它在此时此刻升华为奇迹吧！

7、7、7，老虎机上象征财富滚滚而来的三个数字，也是朱雀的幸运数字。当这三个数字跃然显示在朱红色的手机屏幕上时，朱灵灵的全身也被旋风卷起的烈焰映红。“变身！”她闭上眼睛，双手捧着手机贴到胸口上。在震撼天地的鸣叫中，手机幻化作昂首展翼的巨大火鸟，与她的身躯重叠在一起。朱灵灵微微漂浮起来，尽情舒展着肢体，任由艳丽的红色铠甲附着在她的身上。当鸟首型头盔眉心的宝石闪耀起光辉时，传说中的神鸟——朱雀苏醒了。

拨完999后，叶晓龙的手机化作电光组成的苍色巨龙，将他的身体缠绕。接着，在耀眼的青光中，熠熠生辉的天青色鳞片披满全身，白色的长鬃飘扬起来，叶晓龙变成了身着铠甲的龙人，这就是G形态的青龙骑士。

在另一侧，张星虎与何斌也准备出击了。

“小家伙，突入敌人体内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么？”猫科动物特有的瞳孔中，显示着陆地王者独有的孤傲。

“牺牲？我并不是去送死的！”蛇一样的立瞳中闪耀的，不仅是不服输的启示，还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坚信它会降临的信念。他攥了攥拳头：“我还要对琳亲口表白我的感情的！”

“哦？”白虎一愕，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挂了，否则就见不到你心爱的琳了喔！”

“哼！那当然！”

正说着，战舰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听上去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有着通灵能力的人却还能从中感觉到仿佛来自地狱之中的亡灵的强大怨念。

就在怪物的头颅在反中子炮的闪光中折落的几十秒后，它颈上的断口突然就势上下裂成两半，像蛇嘴一样张开，破损的边缘疾速愈合，还生出尖锐的牙齿。接着，长颈重新弯折过来，新生的一对大眼睛徐徐睁开，释放出凶恶的红光。

这是复仇的前兆。

它并非那么脆弱，只是从亚空间中突然出现的“诸神的黄昏”打了它个措手不及，才让它如此狼狈地断头。要是再多哪怕几秒时间，它也能组织起威力近似的武器抗衡一下，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这般惨败。现在，如同愤怒的鸟类一样，它头部后方由内向外竖起一圈圈羽毛状物体，一阵白烟过后，尖锐的羽毛铺天盖地射了出来。鸟类的羽毛是从爬行动物的鳞片演化来的，而爬行动物的鳞片是从皮肤演化来的，但怪物的羽毛却是用存储在GAT基地内的导弹改造的，不仅声势浩大，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还没来得及疏散到地下掩体的人们绝望地望着向城市每个角落无差别袭来的羽毛，以为这就是他们能看到的最后情景，没想到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金色的战舰中飞出，迎着怪兽展开了火焰组成的羽翼。

“舞动吧，Strikefeather！”炽热的红之羽沿着扇面方向四散射出，朱雀铠甲上镶嵌的宝石发出幽幽绿光，向它们传送出念动指令。火羽立即灵巧地飞散，迎着一枚枚羽毛导弹飞去。

羽毛对羽毛，完全由纯能量凝缩而成的小巧火羽轻而易举便穿透了巨大导弹的表层，然后在其中释放出蕴藏的恐怖威力，将那些大它们千倍、万倍的导弹统统炸得粉碎。

在交杂着火光的漫天浓烟中，朱雀娇柔的身影像不可动摇的战神一样傲然挺立。

突然，一个巨大的锥状物体冲破烟尘，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的朝朱雀疾驰而来。短短几秒内，就到了朱雀眼前。那是一个尾部带有推进器的的钻头，从怪物口中吐出后，就飞速旋转着，带有冲破一切阻碍的势头。

朱雀依然浮在那里，平静地面对袭来的钻头，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因为她知道，有那个人在，它根本不可能靠近自己。

守护，是那个人最可靠的承诺。

“青龙逆鳞剑·六龙御天——斩！！！”一道青色的光从正中央穿过钻头，接着以中心点分为六道。巨大的钻头像被刀切开的苹果一样，均匀地裂成六瓣，然后坠落下去，在半空爆炸开来。

青龙提着还隐隐散发着雷光的剑，在空中优雅地划出一个弧度，飞到朱雀身边，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时，怪物的牙齿也纷纷射出，朱雀再次散出火羽，眉心电光一闪，大吼道：“给我打！”顿时，前方的天空被绚丽的炮火映衬得一片火红。而当第二波牙齿突破防线时，青龙已经锁定了这些漏网之鱼，双肩装甲上下张开，按照先天六十四卦排列的64颗龙牙导弹一齐发射。一连串令人惊叹的爆炸过后，怪物的进攻暂时停顿下来。

“就是现在！灵灵！”

“好！”

“TRS模式，启动！应龙翼展开！Power全开！”青龙周围，散发出一圈圈淡淡的光芒，背后展开了原本折叠在一起的金属骨架似的翅膀，青色光之翼从中喷射出来。

“火翼，出力最大！”朱雀背后的红翼炽热地燃烧起来，转瞬间便扩大几倍，“Boost！”

两人靠在一起，兜了个圈子，加速朝怪物咽喉飞去。

“Twin·Rider·Strike！”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甘为连理枝。飞龙、火鸟，一青一红两道光螺旋着，交织在一起，化为一道不可直视的强光，重重击在怪物颈上。

在一声沉闷而惨痛的吼叫中，怪物表面的大部分机能停止了，巨大的伤口周围的金属失去了应有的光泽，逐渐变为死一般的灰色，而且如风化的岩石般不断开裂、剥落。这就是青龙与朱雀的联合攻击的恐怖威力，就算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也能夺走生的气息。

“该我们上了！”白虎和高速巡航形态的玄武加速冲出了战舰，从那伤口进入怪物体内。

*****

在地下的议事堂内，灯光彻底熄灭，四人陷入黑暗之中。缪拉知道，母体已经找到了备用反应堆并将其切断，或许已经窃为己有了。

在黑暗中无法发挥视觉，其他几种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缪拉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异动，接着，四周的墙壁也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光线突然出现在他还来不及适应的眼中，只见墙壁上不时有一道道电子线路般的暗光划过，而且一边改变形状，一边挤压过来。

“自律型金属细胞？！”这是古代姆大陆未开发完成的技术，缪拉本来把它封存在基地的电脑中，没想到母体还是把它挖掘出来，并且完成了。“看到那东西时，我就早该想到的……”缪拉又回想起那时候的巨大飞艇，怎么当时就没想到是自律型金属细胞呢？这种东西会吞噬一切金属和大部分有利用价值的物质，在其上构造出类似电路的结构，并衍生出种种器官，发展成像生物却没有情感、像机器人却拥有自主思考能力的怪物。如果任其无序增殖的话，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会被其毁灭。缪拉原以为这种可怕的东西或许能抗衡以生物形式不断进化的变态人，但苦于无法控制，所以将它封存起来；没想到变态人反而找到了一种与它共存的方式，将它变成了自己的武器！“难道是，变态人变成了没有智慧、只有原始本能的自律型金属细胞的大脑，支配着它？”没等他想完，墙壁上已经伸出了利刺，看来母体不想让他们继续存在了。缪拉想到了一种中世纪欧洲的野蛮刑具——铁处女，当初参观时还感叹过，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要一尝其滋味了。“如果能迎来真正的安宁也不错……”他自嘲地一笑，闭上了眼睛。

“停！”神龙枪战王伸手一指，被侵蚀的墙壁便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了。对着惊愕的缪拉、莫瓦桑、孙美理三人，他叹了口气，说道：“我送你们出去吧！你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是……”缪拉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久处黑暗之中，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虽然天空阴云密布，一点也不晴朗。

“喂！你们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掩体来！要关门啦！”听到有人焦急地大吼，他这才发觉他们不仅已经身处室外，而且还恰好出现在一个远离基地的掩体前。

“咦？！司令、副司令？！”守在门口GAT队员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缪拉只好报以尴尬的一笑。

“该怎么解释好呢？我的战斗……就这么……提前结束了么？”

*****

当玄武和白虎冲入怪物体内时，看到青龙和朱雀已经收了羽翼，各持武器，严阵以待。何斌正要奇怪，他们四周的地面如同泥沼一样，泛起了一阵阵黑色的波纹，有东西冒了出来。

等黑色的气息向下褪去时，他们一个个露出了本来面目。骷髅武士、邪恶骑士、蟑螂怪人、印度神魔、冰人，原来他们五个并没有被消灭。就像母体自己说的那样，在母体被彻底消失之前，他们是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的。

与此同时，一道灰色流星在空中划着Z字轨迹，疾驰而来。

那是，迟来的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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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1话闪光！进化的终点（上）

叶晓龙见张星虎、何斌已经到来，朝朱灵灵一使眼色，朱灵灵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抽出卡片，分别朝骷髅武士和邪恶骑士奔袭过去。

“开神！”叶晓龙将卡片朝骷髅武士掷出，那卡片凝缩成一团，然后迸发出夺目的青光，一条无角的巨龙从光芒中央钻了出来。骷髅武士忙挥舞手中重剑驱赶巨龙，哪想到那只是幻影，叶晓龙的剑才是进攻的关键！幸亏他应变能力极强，左手又持有一面巨大的盾牌，才架住青龙剑。

火花四射，青龙剑在盾牌上停顿下来，变成了龙人模样的叶晓龙脸上却显现出得意的笑容，从他左臂中伸出的角形利刃已经将盾牌和骷髅的护甲贯穿。他大喝一声，将串在草绳上的蚂蚱一样的骷髅武士高高举了起来，手臂上加载的三连装速射机关炮一通零距离轰击。一时间淡蓝色的硝烟弥漫，只有机关炮排出的弹壳在地板上敲击出安魂的乐曲。等烟雾略微散去，脆弱的骷髅武士表面不断剥落下灰色的细沙，继而断裂开来，摔散在地上。叶晓龙抖抖身体，抚摸着手臂上的青龙角，不禁想起了以前的那位朋友。现在，他在那个异次元世界里应该过得很快活吧？因为他的最爱也在……

另一边，在飞扬的火星中，朱灵灵穿越了半透明的有翼火蛇图形，手中的红之牙干脆利落地切裂了邪恶骑士的长矛和他身上的铠甲。骑士从正中分成两半向两边倒下，“当啷”一声同时落地，铠甲被熔断的边缘还没完全冷却下来，泛着橘红色的光。可是，那里只有人形棺材一样的空荡荡铁壳，竟然没有任何活体组织，绝难想到几分钟前，他还扬起鲜艳的红斗篷，使出西班牙斗牛士惯用的“维罗尼卡”一样的招数，企图分散朱灵灵的注意力，然后在斗篷掩盖下发动致命一刺。

就像迎着斗篷劈下红之牙，使出那招“地狱劫火”一样坚决，朱灵灵并没有为眼前的怪异现象迷惑，因为她看到了用鲜血刻画在铠甲内部的魔法阵。不用再费力去找什么生物了，那绝对是徒劳，铠甲本身就是这个邪恶骑士的实体。现在，那魔法阵正微微发出红光，两半的铠甲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朝一起合拢。

“结束了。”朱灵灵面无表情地射出一箭。由火焰能量凝成的羽箭钉入那魔法阵正中，逐渐与构成铠甲的金属融为一体，铠甲的移动骤然停了下来，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破碎成白沙一样的粉末。

张星虎选择了蟑螂怪人作为对手，扑上去有如暴风骤雨般施展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法。而怪人真如蟑螂一样，看上去油光光的，似乎有着坚硬外壳，实际却如同中空的充气囊一样，柔韧而富有弹性。这就好比你用力去打一个貌似甲壳的东西，它却突然间压瘪曾了一张纸；倘若纸是紧绷的还能捅破，没想到却是软绵绵的，可以随力摇摆，任凭再怎么用力也根本没法打破。

等张星虎停止攻击时，两人已经移动了很大一段距离，来到梅瓦尔大君变成的印度神魔面前。张星虎陷入一对二的局面。不过他没有退缩，反而嘿嘿冷笑起来。敌人激发了他的战斗本能，一团烈火已经在陆地王者硕大的瞳孔中燃烧起来，这是野性化的征兆。

他的金属手套上猛地伸出锋利的虎爪，他咆哮一声，如一阵狂风一样，绕过手持多种武器的魔神，直奔蟑螂怪人而去。

“多少次也是一样！看过的招数，本来就不……会……管……”没等“用”字出口，蟑螂怪人已经感觉到不妙了。虎爪合拢在一次，如同钻头一样刺入了他的心窝！

“不、不可能！”他绝望地叫着。如丝绸一样柔软、如蘸了油的泥鳅一样滑溜的他，本来不会被任何利器刺穿的，但虎爪前竟然携带着极寒的风，瞬间将他身边表面吹得梆梆硬，然后如同捣破脆弱的玻璃一样轻易地贯穿。

“我可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啊！”张星虎的另一只手中，参水猿的卡片在化为冰晶飞散，而他的攻击也还没完结。

“Heartbreaker！”张星虎通过中空的爪尖，向蟑螂怪人体内注入特制的凝固剂，很快怪人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乳白色。他抽出手臂，纵身跃了起来，然后如下山的猛虎般扑下：“Soulbreaker！”

耀眼的白光穿越了蟑螂怪人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长串焦痕。等张星虎从容地站起身来时，蟑螂怪人已经在他身后炸成碎片了。

面对冰人，何斌比较有把握，因为他得意的属性是水，也擅长冰攻击。不过他并不想傻乎乎地硬碰硬，因为临行前他已经得到了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的卡片，再加上原先的牛金牛、壁水獝，只差一张斗木獬就全齐了。虽然没有集齐七张卡片便不能运用最有威力的技巧，但作为他来说也知足了。

想到土克水，他取出了女土蝠的卡片，说声“开神”。那卡片骤然变黑，仿佛在空间中出现一个黑洞，接着，一只黑色的蝙蝠钻了出来，展翅扩大。武鳞盾自动飞了出去，碰到蝙蝠图形，就如同遇到沥青一样陷了进去。

何斌也没用过这种招数，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抬头愣愣地看着。身和心都如冰一样冷的冰人却不管这套，伸直手臂，在前臂上凝出两大坨冰球，然后原地旋转起来。“冰球入魂……”等旋转速度达到极限时，他断开了冰球与手臂的连接，“大·粉·碎！”

两颗如陨石般巨大的冰球一前一后朝何斌飞来，何斌一摆灵蛇枪，正准备纵劈，头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飞了出去。武鳞盾已经变成一架黑色的蝙蝠形小型战机，用锋利的翼将冰球切裂，然后朝冰人撞去。

冰球这次是真的大粉碎了，冰人并不因为自己攻击失败而恼怒，沉着地面对着瞬息万变的变化。他如蛮熊似的，微微下蹲，张开双臂，准备硬接住战机。没想到蝙蝠战机前方的喷口逆向喷射，在他身前半米处疾停下来，然后围着他缓速绕着圈子，用搭载在机身上的火炮连续开火。冰人连忙用手护住头，然后从脊柱上滋生出冰锥弹反击。

趁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何斌赶忙再寻找其他招数。他选中“Silvermoon”，抽出危月燕的卡片挥出去，那卡片旋转着，化作一只灵巧的银燕，兜个小圈子飞回来，与灵蛇枪融为一体。灵蛇枪焕发着圣洁的银光，弯曲成新月状。何斌一转身，用掷回旋飞刀的方法将它扔出。

冰人并没把飞来的东西放在眼里，怎知道灵蛇枪已经变得极薄，而且转速极快，别说切坚冰，就算切超硬合金，也如同切豆腐一样小菜一碟。等银色弯月划过冰人，再减速飞回何斌手中时，冰人甚至没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横着切成两段。

蝙蝠战机选个角度集中攻击，密集的炮火很快将冰人的上半身缓缓推动，与下半身错开，最后掉在地上。眼尖的何斌一下发现了有块特殊的蓝色晶体嵌在冰人体内，如果不从这个角度看，还以为冰人的身体是透明的，看来是他巧妙利用了光的折射，故意让人看不到这块晶体。

“是核心吗？”何斌奔上去，用灵蛇枪扎碎那晶体，冰人的身体立刻开始破裂，构成身体的液体很快就在并存的融化、蒸发、升华过程中消失殆尽。

现在五人只剩印度神魔一个，就算他有三头四臂，四位骑士也都有战胜他的信心。离他最近的张星虎刚要动手，神魔的头和手臂突然齐刷刷地断掉，然后扑倒在地上。

“头儿！”叶晓龙惊喜地叫道。

突然现身的神龙枪战王点点头：“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自律型金属细胞和变态人的有机组织结合起来，会不断复制、再生出刚才那样的东西，纠缠不休的。灵灵，你能感应到母体的位置吗？我们直接突击他！”

“我试试……”朱灵灵双手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努力捕捉原本虚无飘渺的信号，“我感到一股很杂、但很固执的邪念……就在我们正下方！”

“对，就是他！我们走！”

*****

地球彼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也在上演。不过兰德尔还在难得的短暂宁静中，仔细倾听着正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机械麒麟诉说自己的故事。

“亿万年前的神界战争，几乎毁灭了整个宇宙，但所幸正义总算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邪恶。战后，神准备把仅存的人全部移民到地球，但并非转移走了所有幸存者，有人被遗忘了，但也有人自愿留下来，继续生活在自己的母星。我们麒麟一族就是后者。

作为协助神明的灵兽，我们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体魄、智慧、魔力和寿命，所以没花多少岁月就重新建立了自己的文明。但是，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逐渐麻痹了族人的神经，腐蚀了族人的心灵。作为麒麟行星上数一数二的科学家，我一直在担心星球不稳定的核心会有一天因人们过度开采魔晶原浆而崩坏。也许你不知道，魔晶原浆是我们星球的特产，将其凝缩，可以得到一种被称为魔晶的晶体矿物，而魔晶则可以轻易在人的意念控制下转化为各种可以想象到的形式的能量，被广泛应用于我们生产生活的各个角落。可以说，整个麒麟文明都是构筑于魔晶基础之上的，一旦离开魔晶，说不定习惯了便捷享受的人们会丧失生存信心。

魔晶原浆的探明储量超乎想象地庞大，而且经过开采，不久后又会有所补充，人人都以为魔晶原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是我经过研究，却发现它好比星球的血液，如果偶尔适量抽取，并不会影响健康；但若是没有节制地无限索取，不等它枯竭，星球就会毁于一旦。我发表论文后，遭到了许多权威的否定，而就算是支持我的理论的极少数人，也在担心贪图享乐的人们根本无法摆脱魔晶的诱惑，整个社会无法摆脱魔晶。可怜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魔晶到底是什么……

在好友的帮助下，我继续着研究，可惜当我发现情况比预想得糟糕时，已经有些晚了。由于到处都在不停地开采魔晶原浆，行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毁灭的危险。得知这个灾难性消息后，我们动用一切力量、寻找任何可能的途径，想把它传播出去，得到的却只有嘲讽。由于权威说我们是疯子，人们就人云亦云地跟着说我们是疯子，我们只好想办法自救。可是时间不等人啊，当逃生飞船的原型完工时，行星就开始崩坏了。不祥的阴云笼罩了天空，大地在剧烈颤抖中裂开，曾经带给人们一切欢乐和幸福的魔晶原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当我看到人在魔晶原浆中融化，脸上还带着如痴如醉的表情时，我彻底明白了，哪里是什么魔晶原浆，那分明就是逝者的亡灵啊！能量以最原始的形式统统释放出来，顷刻间就将大半个星球毁灭。我想拯救每个人，但我无能为力，仅能容纳一人的逃生飞船原型是我们整个星球上最后的希望。‘把它留给琳吧！’我的好友、也是我那亡妻的追求者如此建议。自从我妻子在生琳时死于难产后，他就把琳视作了她生命的延续和替身。为了她，他甘愿放弃生命，对琳自然也是如此。最后一次抚摸着我那还没满月的女儿的娇嫩脸庞，我落泪了，他却笑着安慰我：‘我们又能和芙芸见面了……’芙芸就是我那亡妻的名字。

飞船发动几秒后，发动机突然停了下来。多么可笑啊！由于实在没时间寻找替代动力源，这飞船也是用我痛恨的魔晶来驱动的。现在，魔晶在狂暴涌动的魔晶原浆的感召下，改变了原有性质，不仅拒绝提供能源，而且企图侵蚀飞船的控制系统。‘魔晶是无数亡者的灵魂凝成的，是有自己意志的。’那一刻，我突然清楚地听到了它们要传达的信息。

不就是灵魂吗？我也有。我扑在麒麟造型的飞船上，调动全部意志传达着自己的信念。一定要飞！一定要出这个星球！

就这样，我与飞船的控制系统融合，并肩负起了动力源的重任。接下来，我们开始了跨越空间的漫长旅途。在此期间，我的琳一直在冷冻中沉睡。她，也许是年纪最小的睡美人吧？

当我最终来到这颗蔚蓝星球上空时，因为发现了如此众多的智慧生命而欣喜若狂，却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威胁。等待我的，并非好客的主人，而是打着文明旗号的不折不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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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2话闪光！进化的终点（中）

“这就是我的故事，”机械麒麟的声音逐渐衰弱。凭借仅存的信念支撑了这么久，他已经太累了。

“我很高兴，还能在一生最后的时刻遇到你……”它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

在风中摇曳的生命之烛，熄灭了。

“好好休息吧，你的血脉和你的故事都已经有人传承。”兰德尔平静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悲戚的神情。因为他知道，寄托在机械麒麟身上的那个人已经得偿所愿，死而无憾了。生命的意义，不就是曾经在这无穷无尽的大宇宙中存在过，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并且得到了某种意义的延续么？

倏地，一团妖异的风呼啸着向兰德尔扑来，兰德尔不可能感觉不到，但看上去若无其事。就在那风距离他鼻尖还有一米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折向墙壁，并在碰撞之前，如摔裂盛满有色液体的气球一样壮观地爆裂开来。“啪！”乌黑腥臭的血污染了大片墙壁，带着粘性的碎片慢慢滑淌下来。

兰德尔依旧平静，只是左手中多了一柄微微发出圣洁光芒的白色短刀，正娴熟地旋转着，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腰后刀鞘中抽出来的。

“有人说，武术是杀人的技术，而我们则要把它升华为艺术。你所要学的，是在杀人效率与极具震慑力的视觉效果中寻觅到微妙平衡点的艺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必定要夺取敌人性命。而且与在黑暗中隐秘行事的杀手不同，我们是光明正大出招，在瞬间壮观地灭杀敌人，将心灵上的深度震颤带给每一个目睹的人。”这就是他在学第一招前，师傅对他说的，也是他至今恪守的战斗原则。从出刀到毙敌，他刚才所用的招式经过一代代人千锤百炼，绝无半点多余，就算闭着眼睛，也是准确无误。虽然与那个人相比，还欠了些冷酷。

“再见了，我的朋友……”他反手抓住刀，最后一次望了望正在变灰的机械麒麟，纵身跳跃起来。

此时一些最狡猾的囚徒已经脱离了内讧，朝下方俯冲下来。血腥的气息吸引着它们，即便那来自它们的同伴。

可是，等待它们的，不是食腐动物喜欢的残骸，更不是猎物，而是同样的厄运。因为，那飞升起来的，是神界战争中最可怕的杀手的再生。

“57、58、59……”在兰德尔面前，无论是魔物还是堕天使，根本不堪一击。在一黑一白两柄绞肉机一样的短刀划出的光团中，各种肢体和碎屑纷纷散落，而兰德尔就如离弦之箭一样，以不可阻挡的趋势笔直窜升。

在他的脚下，机械麒麟剧烈地燃烧起来，那碧色的火焰，就是一缕忠魂最后的辉煌。

感受到那消逝，兰德尔选择了一种自己的方式来祭奠这位认识时间不长、却真诚地进行了零距离交流的朋友：“我会将你的希望传递下去的，一定……”

*****

在骑士们前进的路途上，如同神龙枪战王所说，刚刚被消灭的五个变态人再次出现了，而且他们每个人还克隆出不计其数的复制品。

不过，数目增多了，质量便会下降，这就是将灵魂分解要付出的代价。

四象骑士采用轮流上阵的战术，用大规模杀伤招数清扫敌人。他们的目标是母体，所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向前冲！

何斌挥出两张牛金牛、女土蝠卡片，两道光附着在武鳞盾上，盾的外形又一次改变了：体积略微缩小，边缘张开数个锋利的弯刃，以圆心为中心排列成漩涡形状。在何斌的目镜上，前方目标被一个个红圈锁定，同时标上了醒目的红字：“杀”、“杀”、“杀”。

“有线式战轮，射出！”何斌一挥手臂，变成战轮的武鳞盾高速旋转着，拖着一根黑色的绳索飞了出去。像玩溜溜球，又像挥舞鞭子一样，何斌在系统的指引下，轻轻抖动手臂，让绳索带动战轮，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前进。微微泛着橘红色光泽的战轮，在空中划出飘忽不定的诡异轨迹，将阻碍去路的变态人一个个毫不留情地切裂。甚至感觉不到痛苦，来不及哀嚎，刚被创造出来的变态人就重新归于虚无。

何斌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为了生存下去，人们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当年他还觉得在世界首脑会议上，各国发布决定成立GAT的宣言时提出的这条带有不择手段意味的说法未免有些卑劣；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卑劣，而是无奈，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不允许人怯懦，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如果没有四象骑士的力量，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他此时此刻会是什么样子呢？是无助地等待命运的裁决，还是用尽一切力量，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一想到这些问题，何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他发觉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如此轻易地置身世界性的灾难之外。

“喂，别发呆！”张星虎的呼喊让走神的何斌一惊。他这才发现，前方又冒出了新的变态人，几个冰人同时射出冰棱，带着严冬的寒意呼啸而来。幸好朱雀从后面窜出，及时拉下何斌，填补了他的位置，然后从容地拉开弓，射出一大簇火箭，将那些冰棱消融。

“对不起……”何斌有些歉意。

“不必道歉，”威严的虎面上，表情依旧严肃，但张星虎的声音并不那么冷若冰霜，“能思考战斗的意义才是真正的战士，不是只知道屠戮的机器。不过也别忘了，战场上也是容不得犹豫的，那会葬送你的性命。”

“嗯！”何斌用力点点头。他知道，这位师兄虽然外表冷酷，但内心之中还是温柔的。

“到了！”五人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止步，叶晓龙正准备用剑劈开大门，门却自己敞开了。虽然不知道母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不管龙潭虎穴，也唯有闯一闯了。

这里的房间被重新构筑，像个礼拜堂，高耸柱子支撑着拱形穹顶，模样古怪的怪兽雕塑就蹲在柱顶端的边沿上，低头俯视着下方。光线从彩色玻璃镶嵌画背后射下，经过漫长的路程，被削弱许多，且分割为一束束，抬头仰望，给人无比深邃的感觉。

“贵客到访，欢迎之至。”正在寻找母体的踪影，一个“人”从墙壁中走了出来。虽然拥有人类的身形，他的脸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变幻不定，让人看不真切。而他身上流动着丝一般的银光，细看之下，原来是在肌肤表层紧紧贴着一层极薄的金属，像紧身服一般，勾勒出健壮身躯的轮廓。

“并不是真心的话语，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呢？”神龙枪战王冷笑一声，“变态人啊，聚集了人心丑恶的悲哀角色，你们的历史就在今天画上休止符吧！”

母体不屑地哼了哼：“我和我的子民是否有权利活在这世上，恐怕不是阁下所能决定的吧？就算你是什么龙，就算你曾经让我体内的某个灵魂深感恐惧，可现在的我毕竟是不同的，因为我已经成长到完美状态！”

可是神龙枪战王摇了摇头：“通过夺取别人的肉体和灵魂来补完自己，这样就能达到完美境界吗？我看未必。”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霸者的道路何尝不是如此？丰功伟绩都是建立在庞大的牺牲之上的，唯有弱肉强食的竞争，才能诞生最后的强者！人们称之为‘物竞天择’！”母体吼道。

“好一个弱肉强食，好一个物竞天择，难道这就是你眼中的宇宙原理么？”

“没错！弱者唯有顺从强者意志才能苟延残喘，否则只有沦为食物的命运！”

“你以为你就有资格当强者么？可怜，被重力所牵引的灵魂啊！你或许忘记了吧，你可是那些失败的弱者拼凑起来的呢！”

母体被揭了疮疤，有些恼羞成怒：“我是集合了无数优点创造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强者！看看吧，我还为那些人创造了超越人类想象的新躯体，这才是人类能继续在这宇宙中存在的唯一方式！”

“那些变态人？你以为自己是操纵基因、为别人分配命运的神吗？”神龙枪战王扑哧一笑，“别开玩笑了！它们成长虽然迅速，但如果不吸食别的生命，生命力很快就会枯竭。这种不完全的生物，根本就是在走自我毁灭的道路。”

母体没有辩驳，突然一伸脖子，张大嘴吐出一道光束。可这种进攻在神龙枪战王面前怎能奏效？那光凝成一个光球，浮在他面前。神龙枪战王伸手一接，将光球托在掌心，然后将另一只手罩在上面，光球马上就被压缩成一个芝麻大小、却格外明亮的小光点。他挥手一弹，光点朝母体飞去，总算是母体识相，没敢硬接，而是张口再吐一道光束。别看光点小，但能量一点也不小，撞上光束立刻产生大爆炸。母体将双臂叠在身前，变成一面X形骨架、镜面处理的盾牌，但滚滚热浪还是将其表面融熔。而神龙枪战王则用次元歪曲护壁挡住这股冲击波。

“头儿，让我来！”张星虎从后面冲了出来，一口气抽出全部七张卡片，高喊道：“最终融……”

“等等！”一个何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张星虎，随着一道灰光，那个他在梦中也在思念的身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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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3话闪光！进化的终点（下）

“琳！”何斌的呼喊中满载着惊讶和欣喜。

可是变成麒麟骑士的琳却没有看他，只是直勾勾盯着母体，冷冷地道：“看来捷芬大人说的就是你了，纳命来吧！”

见到琳，母体也有了特别的反应，撇下其他人，直奔琳而来。“麒麟、可恶的麒麟！”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双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见到了势不两立的仇人。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一个个画面……

夜，一个小区的绿地，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令人感到一阵阵不安。就在镜头晃动着四处张望时，一个身着灰色金属铠甲的人出现了，正是麒麟。在一瞬间，麒麟灰色的身体突然有了色彩，在铺满黄色并变得更加强壮的同时，他金色的双眼也发出了充满邪气的光芒。接着，他从腰后摘下一对短棒，冲了过来。一对手臂交叉一挡，但那短棒前端的莲花突然盛开，里面迸发出黄光，组成两只巨大的光球，仿佛一对大锤，用手臂挡根本无异于螳臂挡车。双臂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软软耷拉下去。但麒麟根本没有同情心，抡起大锤第二番砸过来。

画面一片雪花。

很快，画面又重现了，这次是一个凌乱的房间，包括内衣在内，衣服被胡乱扔在地板上。画面转到床上，一具干瘪的赤裸男尸仰卧着，但脸上的神情并不痛苦，似乎还徜徉在温柔乡中。不用说，这又是一个通过采补修炼的魔物的牺牲品。突然，画面晃了晃，接着迅速转了大约180度，又是麒麟出现了，不过这次是蓝色，纤细的身上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手中提着一柄流动着寒光的牙形弯刀。只见一道电光划过，画面剧烈抖动一下，失去了稳定，加速朝下跌落。

又是一片雪花。

画面再次恢复后，场景转换到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画面还是从某个人所见的角度来展示的，占据中央大部分的，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繁杂的营销数据，令人眼花缭乱。或许是看厌烦了，那人站了起来，来到落地窗前。由于办公室地处高层楼，都市的景色尽收眼底。突然，一团火红的影子旋转着撞了过来，玻璃全碎了，那人倒了下来。看不到更多处的样子，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地方受伤，只看到护在头前的双臂插满了玻璃碴，有血渗出来。画面一扬，正好看到麒麟的头，没有更多耽搁，麒麟口中突然喷出漩涡状的火焰。

画面再次消失……

短短几十秒，如此的画面在母体眼前闪回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麒麟突然出现，了结了一个生命。画面虽然无声，但极具震撼力。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是你！就是你，麒麟，杀死了我无数次！这些血债我都替你攒着，今天要你一起偿还！”这就是母体怨恨的原因。

“杀死你？”琳一愣，有些疑惑：“我见过你么？”

“你全都忘了？你全都忘了？哈哈哈……”母体凄惨地笑着，停了下来。他不断变换的面孔突然固定，用手指着质问道：“你应该还记得这脸吧？”接着像切换幻灯片一样一张张换了起来：“还有这张、这张……”

“嗯？”琳歪头想了想，却没有相关记忆，再一深想，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好、好疼……我这是……”她抱着头，呻吟起来，看得何斌一阵阵揪心。

“琳！你没事吧？”何斌不顾一切跑到琳身边，关切地问。琳却粗暴地一把推开他，眼中现出了红光：“我也想起来了！没错，是我把你们一个又一个杀死的！因为捷芬大人需要你们做实验。捷芬大人的需要就是我的任务，为了捷芬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斌还不死心，拉住琳，哀求道：“琳，不要再被那个捷芬迷惑了！变态人就是他创造的，他才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他在利用你！”

“住口！不准你诋毁捷芬大人！”琳再次甩脱何斌，然后一指母体，道：“哼哼，我能杀死你一次、两次，就还能杀死你一千次、一万次！”

“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这全是拜你们所赐！”母体双手一撕胸膛银色衣服，黑洞洞的胸腔里射出多条绳索，每条绳索的前端都是一条蛇。

“那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四倍凭依！”象征地、水、火、风的四大精灵——侏儒、温蒂尼、沙罗曼蛇、希尔芙的幻像，同时浮现在空气中，然后叠加到琳的身上。黄、蓝、红、白四色光芒，如X型翼一样，同时从她背后喷射出来，然后混合在一起，形成迷幻的光晕，附着在她身上。而她所穿的麒麟铠甲，也产生了颜色和外形变化，简而言之，就是将重装甲、高机动性、高攻击力、高速度

的地水火风四种形态的优点集合在一起。

那缤纷的光芒静悄悄地将母体发出的所有蛇形绳索吞没，麒麟脸上露出个轻蔑地笑容：“继续加油喔！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够挠痒痒呢！”

母体呸了一声，身体表面突然延展开一层晶莹剔透的外壳，接着，他从身上揪了一块下来，在手中捏成了大刀的模样。

看着马上就要展开疯狂的肉搏战的两人，何斌有种来自心底的痛：“琳……我的琳……你为什么对我……”

神龙枪战王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道：“她的记忆有被修改的痕迹。”

“修改？这么说……她不记得我了？”

神龙枪战王没有直接回答，而且抬头仰望着穹顶，意味深长地说：“记忆是无法被真正修改的，因为那是曾经经历过某件事的证明。”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母体发动进攻了。清澈水晶般的大刀直攻琳的肩头，琳暴喝一声，用左手抓住刀刃，然后右手从腰带中抽出一柄牙形弯刀，刺入母体胸膛。胜负在瞬间便决定，两人如雕塑般静止着。

“胜了么？”何斌转头一瞥，只见张星虎眉头紧锁，看来母体没这么轻松落败。

果不其然，母体低下头嘿嘿笑了起来，他胸口的伤口中喷出暗红色的光，将麒麟的刀击个粉碎。紧接着，他挺胸朝琳撞去，胸口再次出现高能量反应。琳一愕，但应变极快，推手一扔刀，然后侧向滑步，从腰后摘下一只短棒，释放出金色的光锤，朝母体砸去。暗红色的光一下被金光冲散，眼看巨锤就要结结实实砸在母体胸口，母体胸前突然生出一只粗壮的黑色手臂，托住了巨锤。那只手的手指突然暴长，如道道钢箍，将锤套牢。母体把牙咬得咯咯乱响，那手臂用力一抓，锤子前端的光一下溃散。接着，巨手握成拳，趁势朝琳挥去。

琳将失去锤头的短棒朝母体用力一掷，虽然没有攻击力，但目的就是干扰视线、拖延时间。她的两肩各伸出一截短棍，抽出来接在一起，前端展开了麒麟头，并吐出火焰，凝成火焰造型的利斧。她旋转起巨斧，“咔嚓”一下切掉了巨手的几根手指，要不是母体及时后撤，说不定整条手臂都会被砍断。破山丽锤、爱麟翠扇、灭尽麒麟牙、轰火神斧这麒麟四宝中，就数这轰火神斧威力最大，就算毫无章法地狂舞起来，也能让敌人胆战心惊。

见到双方势均力敌，何斌不免有些着急，他担心这么消耗下去，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母体会逐渐占上风。神龙枪战王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母体并不是拥有无限生命的，禁锢在他体内的一个个灵魂，就是他能重生的次数限制。看到那些消散的灵魂没有，等没有可再消失的了，就是他最后的时刻！”

听这么一说，何斌借助灵力雷达一观察，果然看到母体身上不断有不同形象的幻影晃动、破碎。

“旋转斧子！”此时，琳将轰火神斧当作回旋飞刀扔了出去，逼开母体，然后接连几个后空翻，进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她一低头，从双角上发出蓝色光束：“冷冻光束！”接着一挺胸膛，“火焰风暴！”胸前护甲张开，吹出炽热的炎之龙卷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母体身上撞击，骤冷骤热使他特意强化的护甲崩碎、剥落，旋转的漏斗状风还将他卷上高空，让他彻底暴露在琳的面前。

“必杀！裂风——”从地下钻出来的侏儒将琳脚下的土地顶了起来，如同在万人大剧场独舞的舞者一般，琳在空中优雅地旋转着，然后倒转身体，使出射门似的倒钩踢：“回转踢！！！”

母体也不肯坐以待毙，尽可能努力挣扎，在空中将自己的身体垂直地面旋转了90度，也出腿一踢。

那一刻，雷光在二人身上闪耀，但轰击效果自然只有母体承受。等他抱着焦黑的腿在地上打滚时，琳稳稳落在地上，如电蛇般在身上窜动的电光逐渐隐没。

琳此时认定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根本不正眼去瞅母体，但没想到狡猾的母体只是故意装出伤痛难忍，好使她放松警惕。本来，身经百战的精英战士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但琳此前一直都是战无不胜，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最初级的诡计。

“腿只是装饰！”母体怪笑着，从腰部分离，胸前如花瓣一样张开，朝琳的肋部扑来。

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关注战况的何斌已经冲了过来，用武鳞盾将母体推开。就算是母体引以自豪的侵蚀牙，也不能破坏武鳞盾。何斌怕母体绕过盾袭击，一将他推离能攻击到琳的范围，便就地一滚，闪在一旁。他的判断相当正确，因为母体反应也极快，生成了许许多多触手，绕过盾攒刺。

有了这么个插曲，琳已经从惊愕中恢复。“Ignition！”她全身的光华急速流动起来，宛若彩虹汇成的长河，臂上的护甲反扣过来，在拳头上附加了一个麒麟头造型的拳套。接着，她在这光华的推动之下冲了出去。让四大精灵同时凭依，这本已超出了琳的肉体和精神所能承受的负荷，但为了捷芬而战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让她得以超越极限。她用尽全力，挥出了饱含真情的一拳：“麒麟·极！”

拳头狠狠击打在母体的头上，但这还不是结束，跃在半空的琳高喊着“Explosion！！！”，身上的光华一古脑全都灌注到母体身上。

母体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剧烈地爆炸。

琳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幸好何斌接住了她。不过，要不是有叶晓龙拦住两人，两人也会狼狈地跌倒在地的。

这一连串攻击令母体受到重创，灵魂一个个消散，气息微弱。而躺在何斌怀中的琳也消耗了太多力量，凭依铠甲恢复了原始的灰色。“琳！琳！你还好吧？回答我啊！我是何斌啊！”何斌大声呼唤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咳……咳……”琳咳嗽着，悠悠醒转，“何、何斌？……是你，何斌！”她的脸上现出了欣喜。

见到琳还记得自己，何斌激动得都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了，用力点着头，将琳紧紧拥在怀中。

“好温暖……这感觉……好熟悉啊……”琳的眼神有些迷离，不过浑身无数酸痛的地方令她呻吟起来。

“琳、琳！你没事吧？已经结束了……”

“不，还没有……”琳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捷芬大人还等着我，我必须完成对捷芬大人的承诺……”

“可是，琳！你的身体！”何斌拉住琳的手。

“我没事的……”琳回过头，含情脉脉地望着何斌，眼中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哀伤：“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谢谢……但请允许我先回到捷芬大人身边，报答他养育我的恩情……”

听她这么一说，何斌反而没了主意。琳趁机奔上前去，用手从奄奄一息的母体胸膛中掏出了一个有如心脏、忽明忽暗还在跳动的暗红色核心。失去核心，母体的身体一下变得如同僵尸一样，很快又像风化的泥塑般龟裂，逐渐碎成齑粉。

琳再次望了望何斌，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背后展开推进器，全速飞了出去。

“喂，还傻愣着干什么！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话，还不快去追！”神龙枪战王一言惊醒梦中人，何斌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叫声“咳，我怎么糊涂了”，连忙抽出卡片变成FA形态，追了上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朱灵灵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你的身影，与我有几分相似，

就像静静哭泣一般敲击着心扉。

一无所知虽说幸福，

我却肯定无法满足。

接受自己选择的事实，仅此而已。

你的迅捷，与我有几分相似，

当一切无法停止时，

开始惧怕天空。

我要奋斗到何时，

二人的话就能够让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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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4话你是我的最高杰作

“捷芬大人！”如风一样，琳冲入天国之标77层。

“原……原始样本……拿回来了么？”躺在床上捷芬吃力地扭转头，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为您拿回来了，就在这里！”琳从怀中取出那个还没用停止跳动的暗红色核心。

“快、快拿来！”捷芬朝琳伸出手，刚递出去就停顿下来，不断颤抖。但如果注意他的眼睛的话，就会发现他仿佛在瞬间由一具行将就木的残躯重新变得充满生命的活力。

“好的！”琳将那核心捧在手里，献了上去。

捷芬嘴角，露出了很难形容的复杂笑容。那是谋略成功的笑容，里面包含着兴奋、喜悦、欢欣、激动……

“不能给他！”一个黑影从突然浮现在天花板上的魔法阵中跳了下来，拦在两人中间。捷芬大惊失色，以他的能力，竟然没有察觉有人接近，来者究竟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英俊的少年，近乎完美的相貌只属于神，一身融合科技和时尚感的黑装将他映衬得英姿勃发。“难道，会是他？！”捷芬猛地想起一个人，但看到少年那黑色的头发和瞳孔，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绝对不是他！……不过也太像了……”

琳莫名其妙地看着从未见过的来者，只见他取出一条项链，递到琳面前。那项链上，坠着颗菱形的绿宝石，中央是一团还在燃烧深绿色的火焰。

见到那宝石，琳感到莫名的亲切，而捷芬的脸则在微微痉挛：“该死！那东西……”

琳刚要去接那项链，捷芬捂着胸口大叫一声“疼死我了！”，背过气去。琳顾不得别的，连忙扑到捷芬身上，焦急地呼唤：“捷芬大人！捷芬大人，你怎么了？！！”本来已经没有气息的捷芬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夺过那核心，然后把已经在与母体战斗中耗尽力量的琳推倒在地。就在少年去搀扶琳的时候，捷芬奸邪的笑着，念声咒语，伴随着一个光之魔法阵消失在空气中。

“喂，你怎么样啊！”少年将琳拦在怀中，一试她的气息相当微弱，忙将那绿宝石塞入她手中。

琳感到一阵暖意，仿佛有股极柔和的力量在流入她体内。恍惚中，她眼前浮现了画面：

浩瀚的宇宙中，一颗绿色流星接近了蔚蓝的星球。

那是一头被绿色光芒包围的巨大机械麒麟。

它绕着星球飞行，突然，一道光束从侧面袭来，幸好它反映及时，借助遍布身上的喷口调整姿态，光束这才与它擦肩而过。追寻光束的来源，它在一颗不知道属于哪国的通讯卫星上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洁白的手套、洁白的礼服、洁白的斗篷、温文尔雅的面容，那个男子看上去像天使一样圣洁，但显露出的，是只有恶魔才有的笑容。

“怎么会？！”琳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那竟然是她最信任的人、那个像她父亲或兄长一样亲切的人！可是，她丝毫不怀疑画面的真实性，而且她刚刚也在那人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笑容。

痛心，她只感到炽热的心被一柄裹着鲜花外衣的尖刀无声无息、冰冷无情地戳破，沥沥滴血。

在寒冷的暴风雪中，机械麒麟拖着一道长长的黑色浓烟从天而降，尽管做出种种努力，试图控制姿态，它还是跌跌撞撞地擦在地上，犁出一道深壑。尽管肩部损伤的部位噼噼啪啪掉落着火花，它还是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又狼狈地跌倒。

“不要白费力气了，”等待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白衣男子，“你在保护什么？快交出来！”

麒麟眼中升腾着怨愤的怒火，它在聚集动力炉的能量，准备给眼前这个人致命一击。要知道，它本不是战斗用的机械，根本没有搭载什么具有威慑力的武器，超负荷运用破开陨石的粒子炮，已经是它最后的手段。而且这一击之后，粒子炮也会因输出功率过大而烧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负禺顽抗么？”男子一笑，轻轻摘下胸前的白银逆十字架丢了出去，然后用诗一般动听的声音吟诵起咒语。那逆反的十字架爆发出一圈圈光芒，旋转着，化作被熊熊烈焰所包裹的断剑。这情景琳再熟悉不过，以前每次都是用欣赏名画一样的眼神和心情去观看，可这次却有种憎恨的怒火在胸中燃烧，那诗一般的声音在她耳中也如同恶魔的语言一样刺耳。

“我这是怎么了……”泪水，从她脸颊滑落。

断剑无情地插入麒麟的控制系统，在四处迸溅的火花中，麒麟的绿色眼睛逐渐黯淡下去，画面也变得模糊起来。

“它如此努力保护的是什么？……怎么，是个婴儿？”那个男子撬开麒麟的嘴，惊愕地看着口中所衔的襁褓中的婴儿，不禁大惊。不过他脸上旋即换上了阴险的笑容：“也好，我会好好调教她的，让她成为我的……”

画面戛然而止，琳却还在哭泣，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就是觉得肝肠寸断地哀伤。

“那婴儿就是你，”兰德尔把声音压低，尽量柔和，说道，“你的父亲将灵魂寄托在他发明的逃生飞船上，将你送出了即将毁灭的星球，而当他寻找到有生命存在的新行星时，却不幸遇上了捷芬，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我……”琳想说“我不信”，但那画面却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说服力。那死也要保护孩子的，就是慈爱的父亲的心。

“带我去找捷芬，我要替你父亲完成他的心愿，趁胜利的机会还没从我们手中溜走。”

琳一抿嘴，心情极为矛盾，但少年那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中闪耀着不能让她拒绝的东西。

“他……一定在异空间的秘密实验室内，那里是连我也不能随意进入的禁地。”

“异空间吗？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少年脸上，是满怀信心的笑容。

*****

“我……我……我……”再次面对捷芬，那种爱与恨交加的感情依旧在琳的心中互相冲击着，她一时语塞，早已经想好的决裂宣言硬是说不出口。

“你是我的最高杰作呀，琳！”此时的捷芬，手中还拿着那个核心，洋洋得意。他的病痛，完全是在演戏，为的就是欺骗琳去取那核心。“对不起，我的小宝贝儿，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不过，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我将会让你看到我的辉煌！”

说着，他一按电钮，整个房间的地板下，都有护甲折叠收起，透过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脚下用魔法创造的空间中，整齐地排列着数不清的标本。

“最初，我是想研究宇宙中各种奇特生物来修复我的受损肌体的，所以我采集了种种样本。但是这些现有生物中没有一种能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决定自己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物。它们将拥有自我进化的能力，能根据不断战斗、不断吞噬其他物种来完善自己。我希望最终有一天，能从它们体内提炼出彻底清除寄生在我身体上的恶魔残骸的抗体。”

“这么说，您把我从父亲的怀抱中夺走，然后利用我帮你收集样本来创造变态人，这些……都是真的？”虽然明知道不假，但琳还是噙着泪水，希望亲口听到捷芬否认。要知道，捷芬本是她最信任的人，幸好遇到了和斌，他不再是唯一能够信任的……

但捷芬还是残酷地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没错！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要收集一切能找到的样本，而活生生的他们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忙于研究的我又不能总去战斗、捕捉，所以我决定找个帮手。当然，我本来以为那个麒麟是机械生命，想研究它的，可没想到它只不过是一堆有灵魂依附在上面的废铜烂铁！但幸好命运让我碰到了拥有战斗天赋的你……”

“不许您这么侮辱我的父亲！”琳头一次对捷芬大吼起来。

见到一向如小羊羔般温顺的琳的反常举动，捷芬一愣，然后冷笑道：“哼，想不到亲手培养半天，最后你还是会背叛我！”

“是您先欺骗了我！”琳痛苦地说道。

“不跟你争了，反正都是没意义的。”捷芬一摆手，“最后感谢你帮我创造了变态人吧！不要只看到他们那原始的暴虐与疯狂，在母体的规划下，它们不断迎接挑战而进化、通过修正自己基因而变得更强，这才是它们最出色的地方。你知道看到母体的究级形态时，我是多么激动吗？哈哈哈哈……也许我一开始根本就想歪了，从变态人体内提取出修复我肌体的抗体干什么？变态人本身不正是我所追求的吗？超乎想象的吸收、转化能力，能将任何本来有害的东西纳入自己体内，然后变为对自己有利的一部分，这已经是完美！就像蛹羽化成蝶一样，变态，将带来生命中最美丽的部分！这将奏响生命乐章的最华丽段落！”

兰德尔道：“不，你错了！夺取别人的东西来补完自己，这算什么完美？”

“住口！哪个生命不想活下去？我所作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为了生存下去而已！”捷芬怒道。

“你这完全是自私的想法！你有什么权力去蚕食别人？！凭什么就得让你活下去？”

“权力？哈哈哈哈……力量就是权力！”捷芬紧握着拳，眼中闪耀着恶毒的光，用充满诱惑力的口吻说道：“每个生物不都在拼命挣扎着想活下去吗？想活下去，就得与竞争者抢夺资源。变态人，只不过是把这能力发挥到极限罢了！”

“乍听上去似乎很合理，但根本都是歪理，你在歪曲生命的意义！”兰德尔道，“人类最美好的爱、友情、勇气，都不是为了争夺而存在的，整个孕育生命的宇宙，也是最宽容的存在。能够在茫茫宇宙生存下去的办法，并不是只有你死我活的竞争一种。如果杀光了所有人，只剩下你一个，你能孤零零存在下去吗？”

“我才不怕！大不了，我会留下顺从我意志的奴隶。”说到这里，捷芬已经近乎疯狂了，“哼，就算整个宇宙只剩我一个又有什么？即便是牺牲所有人，我都要夺回曾经拥有的完美躯体！”

“你已经和恶魔没什么两样了！看来不打倒你是不行了！”兰德尔抽出了黑白双刀。琳也不再犹豫，说出了准备多时的决裂宣言：“我……我是琳·玛奥，是麒麟一族的后裔！我也要打倒你！”

“哼哼哼哼……琳，你也要反对我吗？唉，想对你手下留情都不行了啊！”捷芬再按下一个按钮，房顶上降下四个不同颜色的圆柱形器皿。器皿里分别浸泡着一个个尚未发育完全的胎儿。他抓着手中的核心，从上面切离四小部分，用魔法传送入器皿中，然后念诵起咒语。在一阵翻涌的气泡中，几个胎儿急速成长，转瞬间便有了十几岁的样子。

“醒来吧，我忠实的奴仆！真正的元素骑士！”在捷芬的召唤下，四个赤裸的少年少女睁开了眼睛。

琳取出那块四角内嵌着黄、红、蓝、白四色宝石的十字架型水晶，高高举在头顶：“赐予我力量吧！”

“我能赐予你力量，就也能夺取那力量！”捷芬用手一指，那水晶顿时破碎了。碎片划破了琳的手，鲜血淋漓，变身自然也失败了。琳一面忍痛拔出插在手上的碎片，一面望着从十字架中飞出的黄、红、蓝、白四色光团，这才真正认识到捷芬的真面目。

那四团光漂浮在空中，现出了四大元素精灵的模样。

矮墩墩的侏儒，话也简单：“契约……解除。”

沙罗曼蛇吐着长舌头，道：“我早就不耐烦这个小妮子了！她根本没有支配我们的资格！”

“哦呵呵……是啊，一点也不符合我的美学！”温蒂尼捂着嘴，笑道。

“那么，再见了……不，是永别！”希尔芙咯咯笑了起来。

本来以为是忠实可靠的盟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抛弃，琳无助地落泪了。

“不要伤心，还有我在！”兰德尔自信地安慰她道，“我可是比何斌强一百倍的师兄啊！再说，那小子应该也会很快赶来的。”

“来吧，和我选定的人重新建立契约。”捷芬一指四个少年少女，四大精灵立刻服从地行礼，然后各找一个适合的人缔结新的契约。四个人的额头分别出现了象征四大元素的符印。“侏儒，凭依！”“沙罗曼蛇，凭依！”“温蒂尼，凭依！”“希尔芙，凭依！”四色铠甲罩在四个人身上，这就是捷芬所说的“元素骑士”，通过麒麟的数据制造的冷血战士。

“主人，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是要我们消灭那两个人么？”

“哈哈哈哈，”看到完全服从自己的战士诞生了，捷芬大笑起来。但乐极生悲，他突然感到喉咙里卡住了什么东西，接着胸口也一阵剧烈疼痛，不由呻吟起来。事先毫无征兆，一条条黑色触手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缠绕在他手中的核心上。

“这是什么？！”他挥掌想切断那些触手，却已经来不及了，手臂根本不听使唤，甚至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谢谢，捷芬，你的使命可以终结了。说起来，和你别离还真有些可惜呢，你可是我的最高杰作啊！啊哈哈哈……”一个古怪的笑容浮现在捷芬脸上，他居然叫着自己的名字，“自那时起就寄生在这个身体上的我，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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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5话thebladeofdis

“你是谁？！怎么控制了我的身体？！”现在，捷芬能控制的，只有嘴了。

捷芬扯开上衣，核心被触手包裹着，融入身体，他胸前的丑陋伤疤旋即隐没。接着，他全身放出暗红色的光，皮肤在光中变成古铜色，相貌也略有变化，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一只是恶魔的红色，一只则是天使的金色。寄生在捷芬身上的那个家伙不怀好意地一笑：“不要这么没有敬意嘛，对你而言，我可是相当于造物主的存在呢！”他特意把“造物主”三字念得又长又重。

“怎么会？！我是智天使，是上帝所创造的智慧象征！”

“哦？你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捷芬吗？”那个家伙咧嘴一笑，“真正的捷芬自从被我侵蚀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

“什么？！我明明记得……”

“你确信那些真的是你的记忆么？那可是我拿了些残片和捏造的情节随便拼凑起来的喔！你难道以为捷芬能一个人逃出我们的包围圈，坐上飞船么？”

或许那逃离伊甸的过程有惊无险，有些戏剧化，但也算不上是破绽……伊斯瑞尔舍命相救的景象是那么真实，可那个恶魔竟然说这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虚假记忆，捷芬说什么也不相信。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魔界的科学家米米克·米米尔（MimicMimir），主攻生物肉体和心灵的控制和改造。而你只不过是我所创造出的意识，也就是原本不存在的虚伪生命，最多就像在大脑内运行的编写好的程序一样，可能连那些家伙都不如。”他一指四个元素骑士。

“什么？！我连那些人造家伙都不如……”

“没错！我创造你只不过是为了能舒舒服服地藏身于你体内，然后混迹于神的国度，顺便让你帮帮我慢慢成长。”米米克得意地笑着，“你以为变态人这绝妙的想法是你创造出来的么？不！那只不过是我在你的意识中预先设定的项目罢了。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演员，一直在按照我编排的剧本上演早就拟定好的剧目。或许，我也该给你起个名字，就称你作‘0号’怎么样？这身体其实就是变态人的蓝本呢，而你就是为此而准备的特别程序。”

“不，我不是！我才不是变态人！”

“哈哈哈哈哈！变态人有什么不好？这不是你说的么？我寄生在这身体上，隐忍这么多年，无非就是等待变态人的吞噬和转化能力发展完善，让我能更有效地利用原本只属于天使的能力。你看，现在这个天使的身体在我的恶魔之心驱动下，不也工作得好好的么？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我将成为超越神和恶魔的绝对存在！”

“不、不、不！那是我的梦想！应该是我得到恶魔的力量才对！”

“哈哈哈哈，可悲啊！你根本没搞清楚谁掌握着主动呢！好了，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你就给我永远消失吧！”捷芬，不，米米克眼中分别现出红光和金光，浑身爆发出黑白双色的气旋，很快便再也听不到那个“捷芬”的惨叫了。

米米克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将身体飘离地面，对兰德尔和琳道：“来吧……麒麟也好，捷芬也好，全部都是我操纵的傀儡。你们要打倒的真正敌人……就是我！”

“这不用你说！”兰德尔身上也爆发出一阵风暴，一边是吞没一切的黑色，一边则是照耀所有的光明。

“这力量……”因计划成功而兴奋过度的米米克一愣，这才发现那脸庞似曾相识，“莫非你是……”

*****

那是末日一般的景象。

雄伟的超现代化都市在战火中燃烧，残缺不全的尸体遍布大街小巷，人们的哀号冲上云霄。可是，这些也不能令那些“人”感到一丁点悲伤。看着连同汽车残骸一起燃烧的焦炭似的躯体，看着倒卧在路边由鲜血汇成的小河中的身首异处的尸体，看着被钉死在墙上、倒挂在巨型广告牌上的被俘战士，他们还甚至发出一阵阵欢欣鼓舞的叫声，尽管其中有得是老幼妇孺，尽管一些身着褴褛军服的所谓“战士”还是十来岁、满脸稚气的少年。

他们之所以这样又悖常理，是因为他们根本是人类。

魔族，恶魔与人类混血而诞生的混血儿，虽然外表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但在体魄和杀人技巧上高出人类太多。恶魔将他们视作低一等的种族，同时却也尽量对这些有些许相同血脉的家伙拉拢利用，因为他们个个是嗜血的战士，而且数目众多，可以弥补纯种恶魔在数量上的不足。在用锋利的刀砍下敌人头颅后，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痛饮献血，人肉更是他们不可或缺的食粮。

一大队人马刚刚攻占了这座城市，现在正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人类的抵抗真是太软弱无力了，就算是反坦克火箭炮，一个成年魔族硬挨上一两发最多也只是筋骨之伤，更别提这些整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战士们了。他们提着砍下的人类头颅，互相炫耀着，这些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功绩，在军中谋得一官半职就全靠它们了。“如果我死了，你就继承我的头颅”，这是魔族军人最常说的见证男子汉友谊的话，这里所说的“我的头颅”不是指他的头颅，而是他斩下的敌人头颅，也就是他的战功。自从魔族皇帝白夜颁布军功计算和继承法令后，魔族战士无不奋力战斗，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而更多无辜的人类也因此而丧命，成为了魔族功劳簿上的数字。

“上将阁下，请您还是回舱歇息吧！虽然我们刚刚取得胜利，但说不定还有敌军残党流窜，万一误伤阁下，我们该如何向皇帝陛下交待？”依靠巨大的车轮在陆地上缓缓前进、一路碾平人类建筑的陆上战舰的甲板上，一名五大三粗，肩上斜挎着一大串干缩的骷髅的魔族军官正在劝一个披着白大褂的人。

被劝的那人脸如死灰，微微佝偻着身体，干枯的头发随风胡乱飞舞，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真想不到竟然有着上将军衔。

虽然尊称对方为“准将”，可大校军衔的魔族军官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服气眼前这个没立过一点战功、全凭发明创造爬上去的上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尸一样的家伙，只是说要寻找什么发明的灵感和采办材料，皇帝陛下就亲自下令让他的征服舰队护送，还委派上了“督军”的职务。眼看弟兄们辛辛苦苦挣下的功劳也要被这不劳而获的家伙瓜分，他真有点愤愤不平，可又不敢显露出来，毕竟皇帝陛下对这家伙极为器重。

“听说他是什么知识渊博的学者，哼，我们魔族根本不需要学者，只要有战士和魔法师就行了！”他这么想着。

“萨姆纳（Sumner）舰长，没人告诉过你，我不是魔族，而是纯种的恶魔吗？原始恶魔阁下直接把智慧和狡猾赐予了我，让我用野蛮战斗以外的方法攫取胜利。”看出了军官在想什么，那个干瘦的上将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直盯得他心里发毛，身上不停颤抖，却又移不开视线。

“这只是小小的教训，下次别再抱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了。要知道，我也是精通精神控制的伟大魔法师，只不过不喜欢多用罢了。如果我想的话，你的头可以像充过头的气球一样爆掉——砰！”

看到上将那眼神，还有飞散的动作，萨姆纳舰长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才松了口气。

“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他连忙捣蒜般点头，心里却在想：“米米克上将，真是个可怕的家伙，看来我得对他重新评估了……”

米米克上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走到一半，他又转身回来：“把抓到的粮食带到甲板上来，我得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材料。刚才我突然来了灵感，或许该制作一个人类无法辨别的傀儡，再把他送回人类当中，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会是多么有趣！”想到这里，他为自己的新主意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比乌鸦叫还难听。

萨姆纳舰长也陪着一起笑，他更感觉到这位貌不惊人的上将可怕。怪不得军中有谋士的一席之地，他们往往不费一兵一族就取得胜利，比起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的战士厉害太多。可魔族好战的天性与战士的身份，又使得他在敬畏之余，不免有些嫉妒。是啊，他们舒舒服服坐在大本营里就能等来战功，战士们却要过刀头上舔血的日子，用鲜血和性命来换不起眼的战功，实在难以让人平衡。幸好魔族皇帝也崇尚武力，本身又是第一勇士，这才让他略微感到安慰。

传令下去后，不一会，魔族士兵就把被称作“粮食”的俘虏带到了甲板上。在魔族面前，被俘的人类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不分男女老幼，所有人都被剥光衣服，用锁链串在一起。就算是有老弱病残中途死亡，活着的人也要拖着死尸前进，直到到达下一个休息地点，才能解下。如果遇上夏天，尸体会很快腐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并滋生蛆虫、传播瘟疫；冬天就更惨，连一片遮体的布都没有的人会大片大片死亡，直到队伍中剩余的人拖不动尸体，这惨绝人寰的地狱行进才会停止。

当然，和人类比较近似的魔族也会先挑选出一部分最优秀的战利品，给予额外待遇。他们当中，包括最有姿色的女子和相貌出众的未成年少年少女，他们都会成为魔族发泄兽欲的工具；而一些强壮的战士，则会被送入斗兽场，成为和猛兽、魔物战斗的角斗士，供达官贵人观赏取乐。至于剩下的，如果经过漫长的死亡之旅还活着的话，或许会成为做苦工的奴隶吧！不过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在一路上因劳累和疾病死亡，或者成为士兵腹中美餐了。虽然许许多多人都知道就算自杀也比当魔族的俘虏少受痛苦，但真正面临抉择时，还是没有勇气结束生命，最终选择苟活，但他们将来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错了。

这是刚刚搜索到的一批在袭击中幸存的人类，大约有三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另外还有少数弹尽粮绝而被迫投降的抵抗军战士。在米米克上将面前，面对未知的命运，惊恐的人群有些躁动不安，但迫于魔族士兵手中武器的威胁，又不敢做出什么反抗，只得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在原地瑟瑟发抖。

而米米克上将在人群面前慢条斯理地跺着步，一言不发，着实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过了一阵，他自言自语起来：“如果……让许多灵魂斗附着在同一个身体上，会有什么效果呢？不过也找到能容纳这么多灵魂的足够强大的身体才行……”

就在此时，几个刚才还指着那些光溜溜一丝不挂的人在讲粗俗笑话的年轻魔族士兵发出了一阵惊呼，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一小队人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杀光了。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甲板的边缘。背对如血的残阳，身穿特制的黑色短袖衣服的少年如同剪影一般，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在瞬间猛地加快脚步，奔到另一队魔族士兵面前，士兵们纷纷拔刀。

没人看到他抽刀、收刀，但当他在刹那间冲过那批魔族士兵后，士兵颈部冒出一道道红线。带着不屑和嘲讽，头缓缓滑落，脸上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换作惊愕，刀也没出鞘。

总算看清了少年的苍白发色，萨姆纳舰长惊呼道：“白色恶魔！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色恶魔！”

身为恶魔后裔的魔族也会称人为恶魔，这是多么讽刺！可是，白色恶魔确实有理由让人闻风丧胆，因为就在七天前，他孤身一人闯入戒备森严的魔族贵族晚宴，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华丽地诛杀了魔族太子炎岚殿下，然后全身而退。有人说，那一招像流星划破夜空，迅速而精准；也有人说，流星哪有如此璀璨，那分明是爆发的超新星，在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内放射出不可直视的光，盖过了任何宇宙间任何光芒；还有人说，哪有超新星那么华而不实，那招分明是黑洞，一旦接近，就会被不可抗拒地吞噬，连光也不能逃逸。不管谁说的更接近事实，反正炎岚太子的尸首是无法完全回收的了，因为雾滴般细小的碎片不仅沾满了建筑、陈设和器皿，还留在了在场绝大多数宾客的身上。

这已经不能称作暗杀，因为大庭广众下只杀太子一人，已经将技艺和胆识发挥到极致，说是光明磊落也不为过。他之所以这么做，为得就是要显示本事，制造震撼效果。果不其然，魔族上下人人自威，就连皇帝也火速向原始恶魔求助，请求相当于祖先与最高神明的原始恶魔增援人手护卫皇宫。今日一见，虽然外表只是个少年，但从他那气势不难看出，他果然不愧是业已分崩离析的神界中的第一杀手。

白发少年缓缓抬起了头，碧蓝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冰冷绝伦的寒光。他所目睹和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已化作支撑他不断战斗下去的力量。“为了给未来留下希望的火种，就算双手被恶魔之血玷污的，我也在所不惜……”白色长刀悄无声息地出鞘，圣洁的光芒幻化成薄雾，在刀身周围弥漫。

萨姆纳舰长早已将体面抛诸九霄云外，被吓得屁滚尿流。而米米克上将本来就如同死灰的脸色更加难看，跟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无异。

“灭杀！”只一闪，少年就冲了过来，刀光化作一道白虹，在米米克上将面前升起。

不能说不害怕，但那一刻，米米克上将确实连害怕都忘记了。

但是刀并没有落在他脖子上。“当！”清脆的一声，一柄装在步枪前端的刺刀挡住了白色长刀。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挡住这一刀的人身上，就连少年都微微有些诧异。

此人是个身着魔族士兵制服、满头灰色卷发、哭丧着脸的中年人，不用说混在那么多士兵当中，就算是站在大舞台中央，也极不起眼，是那种让人看了也记不住的类型。“阁下，这里不是适合您的地方，请后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像对接住这夺命一刀并不感到意外。

“你是……”萨姆纳舰长并不记得自己麾下有这个士兵。

“只有我能对付他，也只有我才配对付他！”那个人如明镜般平静的情绪，略微起了些波澜。

少年推开刺刀，后跃一步：“是快乐的小丑么？”

“还是你识货，”那人嘴角显露出极不明显的笑容，“看来选你做对手是没错的了。”

快乐的小丑，是魔界第一杀手，以不留活口和在暗杀现场留下小丑玩偶而著称。没想到，他本人既不是小丑，也并不快乐，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不过毫不起眼，正是杀手所需要的特质，这样才更便于接近目标，毕竟像白色恶魔这样招摇的杀手太少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看来，这里注定成为你的葬身之地了。”少年的语气冷若冰霜。

“谁死谁活还是未知数呢！”快乐的小丑握紧手中的枪。别看外表和他一样不起眼，像是大部队配发的制式装备，但那可是花重金请名匠打造的特制狙击枪，不然仅凭刺刀，又怎能挡住少年手中利器？

两名第一杀手间的对决，就在漫长的对峙中拉开。因为谁都知道，只要一出手，胜负就会立判。

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方各向前迈了一步，使出杀招。

“当！”同前一次一样，依旧是刺刀抵住了白色长刀，所不同的是，小丑脸上换上了快乐的表情。

“我是快乐的小丑，但我只有杀人时才快乐。因为，杀人就是我最大的享受。”

“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你，你还会这么快乐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死过。”

“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小丑感觉到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柄外形一模一样、只是通体漆黑的长刀已经从中央劈开了从他衣服中伸出的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腹部。

“哥哥！”他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他的身体以奇怪的姿势倾倒下去，上半身滚离出去。这才看清，他原来没有下肢，是用一个特殊的架子固定在一名侏儒肩上的。如果他的子弹失去准头，藏身于衣服里的侏儒还能补射，许多好手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屈死在他们兄弟二人手上的。而少年没有被迷惑，恰好他习练得又是双刀，只是不常用破坏力更大的黑刀。

“你……你忍心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残疾人么？”见到少年提着双刀缓缓走来，只有半个身子的小丑丢掉武器，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求你大人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发誓，我今后洗手不干了！如果我再干……”

少年没有怜悯，手起刀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他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只要他转身离开，小丑就会启动装置在他哥哥尸身上的夺命暗器“毒妇的唾弃”，射出施加了魔王诅咒的细针。

不过可惜的是，米米克上将已经趁此机会逃入船舱，然后乘坐紧急逃生小艇离开了。

这一战，在历史上并不算什么重要篇章，解救的俘虏也不过几百人，但对经历者而言，绝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米米克上将就是此刻寄生在捷芬身上的恶魔，自从侥幸逃过暗杀后，他就回到魔族本星，全身心投入研究，最终策划并亲自参予了“再生”作战计划，就是寄生于天使体内，伺机混入天国的计划。

而白色恶魔只是大战早期的说法，后来他放弃了杀手生涯，领兵冲锋在最前线，成为了令恶魔闻风丧胆的英雄，最终获得了冥府均衡枪战王的封号。他的名字就是雷，审判之雷。

神界大战结束后，雷不知所踪，米米克则在捷芬体内进入休眠状态。没想到就在再生作战真正大功告成的今日，米米克再次见到了跟雷几乎一样的面孔。

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一样，虽然气质和神情有了变化，但那相貌是米米克绝对不会忘记的。虽然长短不同，但他所用武器也是黑白双刀，实在不能说是巧合。

望着眼前这个充满斗气的热血少年，感受着在他周围急速流动的暗之力量，米米克迷惑了，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再如杀手般冷静、不再冷酷无情，可为什么释放出的力量更可怕？”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兰德尔·索尼克，或许你会觉得见过我，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就是我，和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不同。但是，为了守护我们身边最重要的人，为了守护属于我们的未来，我也同样会和那个人一样，化作来自冥府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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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6话zeroorinfinity？

“守护？”米米克哈哈笑了起来，“就像创造比破坏难一样，守护可比夺取更难，就让我看看你怎么守护你身边这位危在旦夕的小姑娘吧！元素骑士们，看你们的了！”

身材壮硕的地骑士一跺脚，地面裂开一道缝，冒出一尊双手在身前拄着剑、身披铠甲的勇者黄金雕像。他上前一步，捏住雕像的头一拔，抽出长柄，然后将这人头大锤扛在肩上。身着鱼鳞铠甲的娇小水骑士轻吹声口哨，召唤出一个月牙形的小池塘，一条美丽的人鱼浮上来，为她献上一根珠光宝气的蓝色长笛。火骑士的狰狞面具张开嘴，朝上喷出火焰，火焰在空中实体化，现出炎魔的身形，然后投下一根前端镶嵌着血红宝石的权杖。风骑士一扬手，面前刮起了旋风，一头不知名的怪兽口中衔着一张雕有羽毛装饰的白银竖琴从风眼中探出头来，待风骑士取过竖琴后马上缩回头，随风消失不见。

兰德尔一言不发，只是反握双刀，将琳挡在身后。他此刻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琳，所以按兵不动，在等待时机。

“上！”地骑士眼睛一亮，旋转着抡开大锤，哇哇大叫着，以投掷链球的架势朝兰德尔这边袭来。

兰德尔右手的黑刀本来都已经抬了起来，对准了地骑士最脆弱的咽喉，但他又突然变招，拉着琳向旁边闪去。其他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已经撕裂空间，从兰德尔刚才所站位置突破出来，迎面正撞在黄金人头大锤上。火花四射，小山一样庞大的地骑士就算叉开双腿，想像锚一样抓住地面，也被那拖着长尾的东西顶退出去。

“何斌！”琳激动地大叫着，她认得那就是FA玄武——那天何斌将她推入水下，然后应付超级变态人时的样子。

“嗬呀！！！”装置在FA玄武背上的双炮零距离怒吼，将地骑士炸得四分五裂。阻碍一消失，FA玄武马上加速朝米米克撞去。

“口胡，你还未够班呀！”米米克大喝一声，双手一挥，黑白两种颜色的风以席卷一切的气势喷涌而出。FA玄武在风暴艰难推进了几十厘米后，终于被掀翻，然后吹飞出去；但就在这时，风向突然一变，黑白两色风巧妙一收，环绕玄武的身体以相反方向旋转起来，将他紧紧压在中央。而米米克则狂笑着，高举起了正逐渐变为宽刃剑，并燃起熊熊烈焰的右手：“命运——两断剑！”

“该死！”耳畔急促的警报已经让何斌知道就算是FA装甲也挡不住这一击，但系统还指示，他还有机会一搏。“拼了！拼了！”他下令解开FA装甲，在轻微的爆炸下，黑色的铠甲有秩序地分裂成碎片，飞离他的身体。

米米克并没挪动身体，他只是一伸手臂，右手便急速加长，砍了过来。他已经把火焰断剑吞入自己的身体，完全解析了它的秘密，然后借助自己的新身体发挥出来。这是远远凌驾于神赐予天使的守护之剑或是恶魔惯用武器的力量，而何斌竟然脱去第二层铠甲迎战，岂不是无异于自杀？

答案很快揭晓，解甲之后的何斌抽出了壁水獝、女土蝠、危月燕三张卡片，大喊道：“开神！”三张卡片爆发出三色光芒，混合在一起，将他包裹住；已经向后飞的铠甲碎片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全被这幻化不定的光芒收拢回来，然后重新结成一面盾牌。龟背甲似的黑色盾牌，表面不断滋生出新的甲片，重重叠叠，简直无穷无尽。

此时，米米克的剑已经递到，与盾碰撞在一起。积聚了太多能量的剑像核弹一样爆发开来，在巨大的闪光中，不仅周围的一切被破坏殆尽，就连观战的几人也受到影响。兰德尔展开次元歪曲护壁，然后横臂支撑着。护壁在冲击中闪耀着光华，看兰德尔脸上严肃的神情，就知道并非轻松。而剩下的三名元素骑士则聚在一起，由水骑士吹起蓝色长笛，制造出水泡似的防护罩。坚持了半分多钟后，水泡“啪”的一声破裂了，所幸冲击的力量已经减弱，三人才没受什么伤。

烟尘散去，几人所占之处，已经成为荒漠的中心，周围都是光秃秃一片。要不是处于魔法制造出的异空间中，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大的灾害。再看米米克，右手已经恢复成手的形状，因为消耗过度，脸色极差。而何斌则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面前悬浮着那面保命的盾牌。

重积层武鳞盾，无愧于最强之盾的称号，竟然在这样的攻击下毫发未损。

趁双方都没从惊愕中恢复的机会，米米克周围再度浮起咒文，他丢下元素骑士，一个人溜了。

兰德尔本应去追赶米米克，但总不能把何斌和琳留给抱有愚蠢忠诚的元素骑士，只好窜了出去，与三名元素骑士缠斗在一起。为了怕三人使出围魏救赵的战术，他将双刀舞得密不透风，招照逼他们自顾自防护，将三人死死粘住，脱不开身。

“何斌！”琳跑过去，扑在何斌身上，留下了热泪。虽然是短暂别离之后的重逢，但对于琳来说，似乎已经隔了几个世纪之久。“都是我不好……”

“不，是我不好，我这个路痴有点迷糊了，要不是感应到兰德尔的力量，差点没找到你们。”何斌傻笑着。虽然战斗未结束，但他已经飘飘然，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傻瓜……”一声明显带有欣喜的娇嗔，让何斌更陶醉了。

“琳，我的孩子……”就在这时候，琳项链上的绿宝石爆发出了光芒，一个慈祥的中年人的面孔投射在琳面前。

“父亲！！！”琳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琳，当你看到这画面时，父亲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但不要悲伤，因为一定还有更值得信赖的伙伴陪伴在你身旁。”父亲轻轻伸出手，想为琳擦拭眼泪，但手从她脸上穿过，因为那只是立体影像。“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此时一定很苦恼，对不起，让你背负了太多责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勇敢地面对前进道路上的一切艰难险阻，茁壮成长起来，这样才是麒麟的后代！”

“您放心，我一定会的……”虚握着父亲那并不真正存在的手，琳已经泣不成声。

“孩子，我知道你一定如父亲所愿，勇敢地活下去的。如果你有一天希望得到力量，作为我的答复，赠与你此物。未能传授给你的事还有许多，但只要你愿意学习，就必能从爱戴支持你的人们身上学得。因此，我只需赠与你这一件东西。力量单单是力量，贪得无厌诚然不可取，以卵击石也非明智之举，守护之剑现在需要的话，就拿起它吧！麒麟一族代代相传的‘仁者之心’当中，凝聚的就是所有逝去族人的灵魂啊！”

轻轻托起那闪光的绿宝石，望着在当中不断跃动的那团火焰，琳终于知道它为什么那么亲切、那么温暖了，因为它也包含着父母和家族的爱啊！

“琳，我要走了，不要为我伤心，因为我知道女儿已经远离了寂寞和绝望。”父亲的影像逐渐淡去，琳大叫着“不！”，伸手去抓父亲的手，但那是徒劳的，只有一个声音还真切地回荡在她的耳边：“这密码是启动仁者之心的钥匙，也是父亲能留给你的最后礼物……”

“父亲！！！”琳的呼喊让三名元素骑士浑身一震，因为他们也感受了那突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增大的力量。

是什么使她的力量在瞬间从零跳变到无限？

“密码U·N·I·C·O·R·N·R·I·D·E·R。ChangeUnicornRider，switchon！”琳站了起来，身上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在光芒中，她再一次化身为麒麟骑士，但这次她的铠甲是金色的，样式也格外威武。

三名元素骑士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丢下兰德尔，同时朝琳冲去。他们希望在琳熟悉这可怕力量的用法之前就能消灭她。

“哼！小看我么？”兰德尔舞动双刀，截下火骑士，“要不是怕你们跑了，我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

火骑士横权杖一挡，从口中吐出长长的火舌，逼兰德尔后撤。

那边，水骑士一横笛子，向琳和何斌吹出一连串水珠。琳抽出灭尽麒麟牙拨打水珠，没想到一接触到水珠，水珠竟然爆发开来，琳一惊，连忙后空翻闪开。也亏她反应及时，水珠溅出的液体竟然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接触地面，便升腾起浓烟。何斌将琳拉在身后，然后挥出一拳，再将盾散开。何斌的拳在空中凝出冰块，然后爆成无数冰棱，穿透水珠，而盾的甲片之间形成防护网，将酸液挡在外面。

绕到二人侧面的风骑士则波动竖琴，让气流化作锋利无比的风刃，划出月牙形弧线削向二人。

琳只感到有冷风袭来，何斌却清楚地看到风刃的行进轨迹，将琳扑在地上，这才避开。

三对三的公平战斗，就这么展开了。

*****

伴随着魔法阵所迸发出的光环，米米克出现在另一个异空间里，这里绝大部分地方都被一台样式古怪的机械所占据，它的顶端是由一层层逐渐缩小的圆柱组成的白色祭坛。

“哼，有些不顺呀！不过，我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还没启动，如果这能成功的话，以前的一切失败都会被一笔抹消！”一步步走上台阶，得意的笑容再次出现在米米克脸上，他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在这幢矗立在纽约的十字架外形的大厦——“天国之标”的表面，突然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咒文，有古怪的文字符号也有抽象的图画。接着，以它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城市地面上，都出现了一个图案纷繁复杂的血红色魔法阵，四角升起了巨大的光之十字架，与“天国之标”遥相呼应。在犹如地震的巨大震动中，无数萤火虫般的蓝色、绿色光点冉冉升起。

他让捷芬设计“天国之标”并捐巨资建造，决非没有目的。这片曾经牺牲无数人，又有无数人还活着的土地，就是计划的关键。

站在机械顶端的祭坛中央，米米克张开了双臂，忘我地大声吟诵者：“通往天国的墓标啊，就让死者的灵魂和未亡者的生命为我打开通往时之河的道路吧！”

*****

与此同时，遥远的地方，星海的彼端。

天国本星，圣殿耶路撒冷。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端坐在宝石镶就的奢华宝座上。他有着一头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发长发；肤色有如纯净的奶油般白皙，又如羊脂白玉般温润有余；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如同晶莹的宝石般摄人魂魄，朱红的嘴唇则像是刚刚擦涂了一层鲜血。一身缀有金边、式样华贵的洁白礼服显示出他的尊贵。

突然，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年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就如同管风琴弹奏出的音符那样动听：“爱卿，发生什么事了？下界传来异样的能量波动。”

一个额头嵌着水晶徽章，头顶漂浮着光环的俊雅年轻人上前一步，躬身一行礼：“陛下，是捷芬的属地。他在打开禁断的空间之门，似乎要沿着时之河逆流而上。”

少年脸上，现出凶狠的神情：“他要背叛吾等，去改变既有的事实吗？吾要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降下十之神罚。”

“无需劳烦陛下亲自动手了，因为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一个身着华贵非凡的银色加胄的骑士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个人出手了吗？哈哈哈哈……”少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他先违反《火星条约》的，吾等也可以考虑再次君临大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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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第37话我们是无敌的

或许是曾经帮助人类驱走野兽和严寒，播撒下文明的种子，被恶魔憎恨的烈焰自古以来就被当作驱邪避厄的武器。在中世纪的欧洲，被指责玩弄巫术或是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都会被判处火刑。从教士到民众，都期盼公正无情的圣洁火焰能净化那些遭到污染的黑色灵魂。火骑士，担当的就是操纵火焰降下惩罚的使者的角色，换句话说，就是“审判者”。

面对三个人都围攻不下的兰德尔，他使出自己最得意的招式——焚书坑儒。从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中释放出的灼热炎流，化作螺旋的绳索，将兰德尔罩住。伴随着他的吟诵，他身前浮现了火红的Atziluth字样。Atziluth，是构成生命树的四界之一的“神性界”，是以火为原形的最高境界，也是为火骑士力量的来源。在环形魔法阵的闪光中，天空开启了次元门，无数陨石着着火从天而降，疯狂撞击、灼烧着大地，似乎要把一切焚尽。

火骑士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战果，不料这天火根本不能伤害到光与暗的调停者。当他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光重叠在一起时，兰德尔的鼻子已经抵到了他的鼻子上。

“你，已经死了！”

来不及感到痛苦，他体内的火焰之力就已经失控，脱缰野马般漫无目的狂奔的燥热乱流霎时将他的血液蒸干，然后从浑身毛孔中喷出，被抽干的身体如木炭一般燃烧起来。火的使者，就这么葬身于他自己制造的火海中。

而另一边，面对水骑士和风骑士的围攻，何斌和琳也开始联合反击。

“我们两个单独起来是火，合二为一就是炎，成为炎的骑士，是无敌的！”

何斌发现，其实对付水骑士的高腐蚀性水珠爆弹有个很巧妙的方法，就是冻住它们。他将寒武纪玄冰拳加以改良，击碎巨大冰块，让无数细小冰晶携带寒气，如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吹出。水珠爆弹只要凝结一小半，就承受不住自身重量而跌落，失去攻击力。

而面对无影无踪的风刃，以土属性为主的琳则使用出“大地之障壁”，让空气高速流动形成的风如同遇到高山险阻一样，旋回风骑士那里。虽然强风也能逐渐削平山峰，但还没有哪阵风，能把大山一口气吹走，这浅显的道理就是她的胜机。

他们两个人，逐渐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节奏。

*****

插入曲《TrustYouForever》

抛开短暂的平静，

不断勇往直前。

不抹去流下的汗，

友情通过摩擦而变得深厚，

所受的伤害并非白费呢。

当长久沉浸在悲伤时，

试试轻轻伸出手吧！

朋友一定会永远，

（you‘llbefiends）

守护着你，

因为并不孤独，

（solongtime）

一定会互相立誓吧！

即使时代将来有所改变，

我也不会忘记，

Itrustyouforever！

*****

挥洒汗水，面对强敌，何斌和琳两人却相视而笑，因为信任就是他们彼此支撑的力量。

久攻不下，相当于双胞胎姐妹，彼此之间拥有心灵感应的水骑士和风骑士同时发动了禁断攻击。水骑士将蓝笛祭在空中，一道写有“Yetzirah”（形成界）的封印轰隆一声裂开。笛子的体积马上扩大，同时上面有许许多多机关展开，喷出袅袅白雾。水骑士跳到空中，将那如大炮般巨大的笛子与胸口连接，腰部铠甲上也伸出管线，与笛子上的接口对接。她握住两侧伸出的把手，掉转炮口，将准星瞄准何斌和琳。

而风骑士飞到另一方向，也解开了白银竖琴上的封印。随着“Beriah”（创造界）字样支离破碎，竖琴变得如凯旋门一样高大，根根琴弦全部消失，琴中央展开了异次元空间门，无数虚幻的魂灵悲鸣着，从门内飞了出来。

“赌上性命了！”何斌知道，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回合，胜败在此一举。

琳用力点点头：“嗯！”

两人正要发动最大招式，何斌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升腾起来，他的右手背上，浮现了玄武的徽章。他惊诧地去看琳，没想到琳也同样惊诧地望着他，右手背上同样有个麒麟头徽章在发出绿色光芒。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力量的来源，因为叶晓龙、朱灵灵、张星虎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紧握着右手，每个人手背上都有一枚发光的徽章。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麒麟，四象与五灵的力量彼此共鸣了！

兰德尔对何斌竖起大拇指，呵呵一笑：“这是勇气与友情的见证啊！就让我看看它所创造的奇迹吧！”

“好！”何斌感觉到，自己身体上，重叠着大家的力量，而且受到某种感召而无限增幅了。此时的他们，已经可以称作是无敌的了！“要上了，琳！”

“明白！”

不用抽出卡片，武鳞盾就变成蝙蝠战机，一面开火一面冲了出去。而琳高喊着“超级——”，拖着灿烂的光华，朝斜上飞跃起来。而何斌手中的灵蛇枪，则蜷曲起来，套在手臂上，然后收缩成钻头模样，高速旋转起来。

虽然两个目标分离，但水骑士还是锁定何斌，准备奏响“元素最强音”。化作大炮的笛子前端，开始积聚能量。风骑士双臂抱于胸前，傲然屹立在变为大门的竖琴顶端，和着魂灵洪流的悲鸣，张口高唱道：“拉——”

计算过能量填充的速度和蝙蝠战机的飞行速度后，水骑士嘴角绽放出笑容。就算是再坚硬的材质制成的盾牌，以面积最小的侧面，也挡不住怒吼的元素之炮；在它切裂大炮之前，失去盾牌的何斌一定会光芒中灰飞烟灭。但她忽略了计算之外的变数。

跃起的琳就是那计算之外的变数，在“闪电”的吼声中，她斜降下来，用尽全力，一脚踢在蝙蝠战机上，为它进行了最后的加速。然后，她的身子如金梭一般，灵巧地向后旋转起来。

风骑士本来以为是何斌要冲过来，只死死盯住下前方一个方向，没想煞星从天而降。“回转踢！！！”金色的麒麟，像一根金针，狠狠刺透了她的身体。她扭曲的面孔再也不能恢复，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进一步歪扯，然后化作尘埃。

就在粉身碎骨的痛苦传达到水骑士那里的同时，蝙蝠战机如旋转的利斧般，轻而易举地将大炮削成两半。水骑士弃炮侧闪，一条黑色长蛇已经冲到。

“Drillpressurepunch！”灵蛇无情地撕裂了水骑士的蓝色铠甲，然后绞碎了她的骨肉，再冲破铠甲而出。

“我们……竟然败了……”

“也许你们拥有充足的战斗数据，但你们始终只是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你们是败给了真挚的情感啊！”何斌道。

“是……吗……”水骑士最后望了一眼何斌，然后在爆炸的火光中消失。

“一切都……结束了……”琳有些怅然。

“不，还没有！”兰德尔道，“罪魁祸首还没被消灭呢！”

正说着，整个空间隆隆震动起来，空间定位仪器上一团混乱。四周景色毫无规律地变幻起来，就算用肉眼，也能辨别出空间扭曲，整个时空都变得极不安定。

“以为自己胜利了么？哈哈哈哈，目光短浅的家伙们，在你们疲于争斗的时候，我已经向成为过去、现在、未来永恒的神迈出了最后一步了！”米米克狂热的声音回荡起来，接着，他连同那巨大的机械一同出现在空间中央。

“你这恶魔，还不死心吗？！”何斌怒斥道。

叶晓龙用手中的剑指着米米克，道：“如果你以为能逃出我们的手心，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要用勇气、爱和正义，教晓你生命的真正意义！”朱灵灵一摆红之牙，道。

“因为我们是守护的大地、撕裂邪恶的利爪！”张星虎冷冷地说。

琳攥着拳头，道：“我父亲的仇，还有……那些成为你邪恶计划牺牲品的人的仇，今天要向你一起清算！”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全都是由胜者定义的。兴师问罪也好、远大理想也罢，只有胜利后才有意义，因为从远古开始，就注定胜利者拥有一切！”米米克满不在乎地笑道。

琳吼道：“完全是歪理！侵略与被侵略、攻击与反击，这就是正义和邪恶的最基本区别！”

米米克仍然是潇洒自如地一笑：“呵呵，任你怎么说都好了，反正你们全都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的，是你啊！”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神龙枪战王浮现在他斜上方。

“神、神龙枪战王？！”米米克一愕，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自信：“换作以往，我或许会怕你，不过现在不同了，就算你本事再大，也绝对不能阻止我了！我借助生与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打开了时之门，马上就要回到过去、回到你们不存在的时候！”他那布满红血丝的混浊眼球中，充斥着不可理喻的疯狂。厉声尖笑着，他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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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态新世代最终话forever&ever

“哦？你以为这里就是时间的亚空间么？不，这里只是吞没贪婪者的欲望漩涡啊！”神龙枪战王平静地说道。

“胡说！”

“作为拥有操控时空力量的人，我早就知道了无限可能性的存在。而避免可悲未来的方法，唯有改变现在，而不是回到过去。所以我才培养这些孩子作为新的力量，而不是等待神魔两界大战的历史重演、悲剧轮回。”

“那只是你不能扭转时间回到过去而已！从一开始就消灭那种可能，看你们还怎么存在！”

“你太低估时空的自我平衡能力了！”神龙枪战王笑道，“有光就会有影，有正义就会有邪恶，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存在，我们追求的只是和谐而已。你难道不知道时空的无限可能性吗？就算回到了过去，你所能做的，也只是杜绝已知的灾祸而已，而你的出现，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变数，给那过去增添无限未知，让它成为你所不知道的‘过去’。换句话说，你无非是新创造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平行空间而已。就像已然存在的你，不能否定自己的存在一样；既定的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没有这条规则，整个时空早就崩溃了。”

“你不要吓唬人！我要用我的双手证明给你看看，你是多么无知！”米米克颤抖着高举起双手，脚下的祭坛上和他的头顶，同时浮现了正反两个卡巴拉生命树，一棵生命树的一条条通路被光线所充盈，另一棵生命树上的通路则被黑暗所吞噬。

“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了！我要替那些孩子做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把你消灭！”神龙枪战王的身体，急速上升，他的脚下，浮现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

整个空间再度震颤，四周变成了浩瀚宇宙，无数星球的幻影从众人身边飞过。

突然，一只巨大的龙爪一把攥住了那祭坛，两个生命树图案都被扭曲，然后消散。米米克抬头仰望着站在巨龙头顶的神龙枪战王，刚才的自信与傲慢全都一扫而光。

那就是和神龙枪战王融为一体的最终武器——龙王剑的正体——龙王。

“那么，一切归于虚无吧！龙王——”神龙枪战王一攥拳，“伏魔！！！”

龙爪缓缓合拢，其内的一切都被无情地挤压。米米克尝试逃逸，却始终无法突破龙爪周围的时空障碍，最后只得凄惨地笑道：“嘿嘿嘿……领教了……但是，我的计划不会完结……嘿嘿嘿……”

“不，你的计划已经完结了。”巨龙口吐人言。

封闭在龙爪内的空间开始暴缩，如脱缰野马般狂增的引力猖獗地将有形的物质无情撕裂，一切归于基本粒子，而基本粒子的存在也只是昙花一现。在一道穷尽一切语言也无法形容的瑰丽光芒中，曾经属于米米克和他的祭坛的物质和精神，全都不复存在。

消灭，从虚无中诞生的，还都归于虚无。

米米克的野心，始终只是一场梦而已……

*****

天国之标外，一艘GAT特制飞船在盘旋，缪拉已经尽了一切力量赶来，却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心中忐忑不安。亨利·莫瓦桑和孙美理站在他身边，同样捏把冷汗。

“天国之标似乎消失了一瞬间……”缪拉对飞行员说。

“也许是错觉吧……”飞行员一耸肩。仪器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记录，因为刚才所有仪器都同时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数据。

不过，谁都可以看到，天国之标周围的魔法阵和光之十字架逐渐黯淡下来，然后断裂、消失。

“天啊，他们居然成功了！”缪拉激动得简直想拥抱他所看到的任何人。

“他们……究竟是谁？”飞行员喃喃地道。他无法理解，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力挽狂澜，阻止了这场浩劫。

“应该说……是神迹吧！”缪拉对着大楼立正，然后毕恭毕敬地敬礼。

那是战士对战士表达敬意的方式。

在远方，一个秃顶老头拍了拍身上的丝绸唐装，挠了挠光溜溜的头皮，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年轻人真是有精神呀！老头子我看来也得趁这把老骨头没散架之前找个好徒弟了，代代相传的操偶术可不能在我手中失传……”

*****

几天后，自律金属细胞已经在某种特殊射线的照射下完全失去了活性，变成了蜂窝状的金属，GAT基地的清理工作开始了。人们从各大媒体上得知变态人的最大威胁已经过去，纷纷走上街头举行庆祝活动。

那一夜，很多人头一次喝醉了，狂热的人们互相拥抱着，不管彼此是否认识。心灵的隔阂，头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酒精的作用吗？或许不是吧……

很快，世界开始恢复原有的秩序。

一名少女轻轻把素雅的花束放到新竣工的变态人受害者纪念碑前，然后深深鞠了三躬。从外表看上去，她和其他来吊唁几年来的死难者的群众没什么两样，但当她的眼角淌下泪水时，她项链上的绿宝石微微发出光芒。

“琳！”一个黑衣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你为什么一个人走了？不是说好今后都和我们在一起吗？”

“可是……我……”想起许多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丧生的，琳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发烧。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管周围人如何看待了，何斌将琳深情地拥在怀中，“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有什么我们都共同来承担！”

琳的脸变得绯红。

“这算是告白吗？”在远处角落偷看的几个人窃窃私语。

“总比你当年好，唉，从来都没正经地说过一次……”

“耶？怎么可能呢？我明明记得……”

“喂，别管过去说过没有了，现在再说一遍也不迟呀！”

“想不到小虎也这么坏！”

“其实你蛮期待的呢！”

“人家才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脸红了？”

“这……”

“咳……咳……灵灵……我……我真的……很……”

“很什么？”

“很……你……”叶晓龙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把最关键的部分用蚊子也听不到的声音忽略掉了。

“傻瓜……说个‘喜欢’或者‘爱’有这么难么？”朱灵灵无奈地笑着，上前一搂叶晓龙的脖子，反正她也太了解他了。“也许，我正是喜欢你这样的傻瓜……”

“喂、喂，你们都找寻到真爱了，那我怎么办？”张星虎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耳朵尖的朱灵灵听到了他的抱怨，一吐舌头，笑道：“也不都是啊，至少兰德尔还和你同病相怜呢！”

“呼……”张星虎又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兰德尔打了个喷嚏：“啊——嚏！谁在念叨我？”

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人在等待着他……

思念的泪水从圣洁的女神像脸上滑落。

那是延续了几万年的羁绊，是未完结的命运邂逅……

*****

ED《总有一天，会在星之海》

飞舞而降，

来到我的星上，

总是在梦中看见你。

还是独自一人，

仰望天空，

在寻找我吗？

想见面的心情，

一定是那样子的吧？

不要认输，

请给我们在银河里飞行的翼膀，

当成为大人时，

总有一天，会在星之海……

就算在数亿的星星之中，

也不要迷失。

只要能继续走，

你的前方便会有路，

光辉会指引你。

那一日旅程的开始，

全因为那强烈的羁绊所牵引。

我们相信银河里飞行的翼膀，

当成为大人时，

总有一天，会在星之海……

想手牵手，

在这宇宙里傲翔呢。

请给我们在银河里飞行的翼膀，

当成为大人时，

总有一天，会在星之海……

（变态新世代·完）

后记

结局本来是准备了AB剧的，一个是类似现有结局的《总有一天，会在星之海……》，一个是琳自爆的《那没有争斗的日子，在荒野把花束……》。不过呢，最后由于把敌人设置得太厉害了，所以只好原定计划改改，成了现在的大团圆结局。其实反思一下，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疏漏——一些非重要人物淡出了（不要为忘了开脱……），比如林白博士等人，“官方解释”是他们反正没死，不过记述出来也是流水账，没多大看头，所以干脆不写；但有机会我还是会尽量补上的（不过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情节了，反正就是淡出了，这在战争中也不新鲜，算MIA也可以吧）。

至于最后那段嘛，看过《光与暗之舞》的朋友自然知道说的是什么。你没看过？……那这就权当广告吧！那个故事在《古墓·人偶·杀》里，自认为还是值得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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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1话无法驱散的暗云

漆黑一片的都市，只有两座紧邻的双子塔楼还在发出孤寂的亮光。

寂静无声的夜晚，唯有一只鹰还在展翅飞翔。

我们的故事就此开始。

*****

就在整个城市都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时，唯独两座富丽堂皇的双子塔楼里灯火辉煌。在这所装饰得不比任何星球的任何豪华酒店逊色的建筑里，众多着装统一、举止谦逊有礼的服务生正在一丝不苟地忙碌着。

其实，这里并不是酒店，也本不该有如此奢华的布置；毕竟，这里只是一座博物馆。

这颗行星叫杰顿，原本是一个很有艺术氛围的星球，自以为是文化圈里的人士，都喜欢不远千里聚集到这里高谈阔论，仿佛只有到了这里，才算是功成名就。这微微散发着文人特有的酸腐的风气日盛后，往来于这里的人群中渐渐多了专门慕这“名”而来的人。人是一种讲究群体性的动物，群体中的流行趋向决定了什么才是主流；所以，由人类创造的智慧女神也会有为金钱和权利而低下高傲的头颅的时候。就像古老的大理石雕塑被贴上金箔一样，它们的造型退为其次，人们的眼睛只被那金灿灿的光芒所迷惑，所关注的也只有黄金的纯度和总重量而已。最终，文化和艺术反倒退化成了陪衬，这里变成了专门彰显身份尊贵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酸味也逐渐被铜臭冲淡、甚至掩盖。在暂时性的繁荣后，由于根植的土壤被侵蚀和破坏，文化和艺术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迷。

“这里的诗歌不乏华丽灿烂的词藻和长度惊人的篇幅，乐曲中充斥着气势恢宏的段落和极难演奏的音符，画家也喜爱用几百米长卷和金碧辉煌的颜色描绘史诗级的宏大场面……一切一切都充满逼人的贵气，有如皇家典礼一样神圣、庄严，但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性和生机。任何作品都要遵循一成不变的潜在规则，规规矩矩，用前人已然创下的元素重新将自己装点得五彩缤纷，否则就不被既存的团体所接受。即便是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所谓大师，也不敢公然违反这一潜规则，每个人都像囚徒一样，被无形的铁链牢牢束缚着；而他自己，也化身为铁链中的一环，将这铁链变得更长、更牢固……”很多人都承认，这并这不是那个自称“云游鉴赏家”的疯子在他的游记中恣意歪曲事实、用那狂妄得出名的口舌喷出的恶毒口水；事实上，这辛辣的讽刺已然十分客气，真正的事实恐怕只有更糟。

为了扭转这种萎靡不振的颓废局面，当局决定，在杰顿的首都、也是这里最大的都市——凤凰城，举办一场规模庞大的人类文化艺术精粹展。虽然不敢说其规模史无前例、举世无双，但至少在目前，它是轰动整个宇宙的大事。为此，杰顿当局动用了全年财政预算的67.999998%建造了这两座高达300层的双子博物馆，然后或租或借，抑或是巧取豪夺，将它们用众多精美绝伦的展品填满。

双子楼一幢是展厅，一幢是客房，每层之间都用横驾于空中的桥梁相通，这桥梁还巧妙设计，构成了壮观的空中楼阁。想来这里参观的人，只要事先预定好客房，就能在赞叹那些美伦美涣的艺术精品的同时，享受到最优质的住宿、饮食服务。这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不是吗？有了人类历史上璀璨的文化明珠，以及现代社会最体贴入微的服务这两大招牌，到来的客人有谁会急着离去呢？再说，又有谁能在一天之内参观完300层大楼呢？

即便能住在这里，人们也需要事先计划好行程，然后仰仗电脑系统的指引，不然准会迷失在庞大的建筑物里。为了追求艺术效果、将展品以最佳面目示人，大楼内部别出心裁地采取了非对称式设计，也就是说每层的建设结构都不一样；各层的出口、楼梯、电梯的位置因地制宜，各不相同，没准掀开展厅里竖立的法老棺材就可以找到楼梯，也许爬上参天大树就能直接来到另一层，还有的电梯就伪装成路边的长椅……新奇的创意层出不穷。还有些展馆干脆打通几层楼，搭建出亦幻亦真的场景，如果你见到气势恢宏的城楼、布置精巧的庭院，甚至是宽阔的古代战场，可不要惊讶，这正是展现设计者巧思的地方。如果离开指引系统，博物馆大楼简直就是无穷的迷宫；但对于游客而言，却觉得这种布置新鲜有趣，许多人都对探索各层的奥秘津津乐道，一些迷宫爱好者甚至就以不凭地图闯荡这里为乐。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为规模如此庞大的展览而感到欣喜。事实上，大展在很大程度上给凤凰城带来了灾难——由于要确保双子楼内所有设备的全速运转，城市在夜晚的供电全被切断，不仅市民再也无法享受多彩的夜生活，就连正常的出行也成了困难。可是当局并不在意城市陷入瘫痪，他们派驻了拥有夜视设备的军警，认为只要保障不出大规模骚乱就可以了。“一切为展览让路”、“为了树立国家的良好形象，牺牲是必要的”、“不要只考虑个人利益”、“艰苦几天算什么”……在形形色色的冠冕堂皇的口号的掩映下，那些大人物们才不在乎市民们所付出的代价。

与此相对照，也并不是所有在楼里的人都感到幸运。贪财的人自然个个喜气洋洋，觉得再苦再累，只要能多挣点钱就行；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为钱玩命。不过，在由无数人推动的潮流中，由不得你来按自己的意志来进行选择。

“嘿，我们这次的酬金可真他妈的高！”用手表内嵌的电脑联网查看了一下银行账户中最新入账的钱，用黑衣、墨镜冷酷打扮的年轻探员按捺不住内心的惊讶和兴奋。

“钱和命，哪个更重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以半天为周期来支付酬金么？就是因为你活得过上午，也许就活不过下午啊！”同样装束的柯里探长白了他一眼，冷冷地丢过来一句。

“死也认了！反正干别的说什么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再说，别那么悲观啊，只要能活着干完，即使以后什么都不干，也能娶个老婆，然后选个环境优雅的城市买齐房子、车子、狗，再生几个孩子，全家一起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名叫詹姆斯的年轻探员拢拢头发，眼中闪烁着光芒，充满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柯里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比较乐观，而人到中年的他却要现实得多。詹姆斯对家的幻想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掏出贴身放着的与妻儿的合影，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又把那张带着体温的照片收回内衣的口袋，再珍而重之地拉好口袋上的拉锁，并轻轻拍了拍。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詹姆斯那双狡猾的眼睛：“头儿，还在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呢？”

“嗯，”柯里并不忌讳这个话题，爽快地点点头承认。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是知道与决定，是两回事。如果不是“上面”指名道姓要他，即使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会远离妻子和儿子，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

之所以会用到柯里这样功勋卓著的警探，就是因为杰顿的哈里斯总统认为“鹰”威胁着展览的安全。

“1月1日，鹰第一次出现。他摧毁了恐怖组织BLACK在尼尔斯市的分部，但造成的损失也相当大——整个基地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更没有半个活人。据爆破专家考证，他先是用无辐射的大威力爆弹炸毁了隐藏在挖空的山中的小半基地，然后孤身一人冲进去，用剑之类的冷兵器杀光了所有幸存者。不过，爆弹的型号、原理都分析不出。

2月5日，鹰独自捣毁了一个大型星际贩奴集团，手段同样极其残忍，现场甚至不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据收尸人员描述，所有尸体都像被疯狂的野兽所撕裂，现场的血淤积成河，能漫过脚脖……

2月17日，星际军火商德尼罗的住宅被鹰袭击，没有幸存者。同日，德尼罗的地下兵工厂被捣毁，电视台接到鹰的声明，声称这是对德尼罗私下开发能够悄无声息地灭绝一个种族的基因武器的报复。

3月2日，鹰袭击行星亚敦的军事基地，摧毁新型了无人作战兵器及其资料，并用砍头的方法杀害了武器的发明者丹尼尔博士。这次他总算没杀光所有人，据目击者描述，鹰的铠甲可以产生小型重力波护盾，就连可以执行全自动杀戮的新式武器也对他无效。研究装甲及护盾的著名科学家凯博士对此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认为对鹰的评估言过其实，因为目前尚不存在制造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重力波护盾发生器的科技。

3月20日，鹰‘成功’解决帝国剧院人质危机，人质全部安全脱险，但匪徒悉数毙命。目击者均不同程度地吸入妨碍记忆的不明气体，虽然身体没有异常反应，但都失去了当时的记忆，不知脱险经过。

3月28日，就在邪教‘上帝拯救会’威胁如果不释放被政府关押的教主，他们就要用毒气来‘拯救邪恶的市民灵魂’的最后期限到来前，邪教设在卡尔市郊的总坛被鹰攻破，无人生还。

4月11日……”

看着在屏幕上卷过的一堆资料，柯里不知道该称这位“鹰”为恐怖分子还是孤胆英雄。他用无情的杀戮来捍卫正义，有人对此拍手称快，也有人将其视为疯子；但这个星球的总统，肯定是将鹰视作极有威胁的恐怖分子了，不然也不会如临大敌，还请了身经百战的柯里他们来。从柯里个人感情的角度，他亲眼见过复活的木乃伊、亲耳听过能将人变成人偶的人偶师、亲自对付过能用尸语操纵尸体的尸语者，却实在难将鹰这样亦正亦邪的人归于对手。也许……称鹰做“怪侠”更合适吧？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对鹰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的。

“对邪恶的纵容，就是对善良的亵渎。真正的正义，并不需要世人理解。”曾经有人这么说过。说这话时，他那冷淡却坚定不移的语气，让柯里不由不心生敬畏。但，这真的是真理么？

“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也许并不存在，凡事都有自己的条件局限，不能一概而论。”这是柯里视作大姐的叶颖说的，但也曾被柯里的好友兰德尔批驳：“要是‘世上不存在真理’真的成立了，那它本身就是绝对存在的真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所以，世上还是有真理的。”

柯里曾听二人为此争论过好长一阵，不过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无聊的文字游戏。但他一说出自己的看法，立即受到二人同时、而且同一个腔调的齐声批判：“你居然敢否定哲学的价值！”哲学算什么，能当饭吃么？能衣服穿吗？能当钱花吗？离开哲学，人照样能活得好好的。柯里的想法还有好长一串，不过鉴于当时处于劣势，没敢说出来。

虽然只是拌嘴，但现在回想起来，柯里还是蛮怀念那段温馨的学生生涯，只可惜岁月不饶人，他现在被事业、家庭、子女等诸多琐事困扰，就像牢牢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再也不敢对什么自由的学生时代产生奢望了。

看到柯里偷笑，詹姆斯不知道他是沉浸在幸福的记忆中，还以为他是对抓住鹰志在必得，随口说道：“虽然迄今为止鹰还没失手过，但碰上我们，他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老大，我们一定得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栽个大跟头！嘿嘿……这样我们就名扬四海了，到时候……嘿嘿……”他搓着手，大吞口水，仿佛权利、地位、美女、金钱……统统朝他飞了过来，就等他去扑。

柯里没有打搅他的美梦，只是摇摇头走开了。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有种人是永远不会失手的……

柯里飞速敲击着键盘，查询着官方提供的资料，但鹰显然不会隐藏在什么大盗惯犯之列——这是只有那帮不学无术、只会以常理办案的蠢牛木马才会有的愚蠢想法。“他们难道是一群饭桶吗？大方向就完全错了！鹰应该有很正当、很好的社会地位，可以通过正规途径混入参观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潜入，突然发动致命的一击，然后在一团混乱中全身而退。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策略，也是明智者必定选择的……”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柯里逐渐察觉，自己的潜意识一直在否定这个推测，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浓重，因为在他认识的人中，就有在任何场合都能保证来去自如的人。“该不会是他吧？如果真是那样，那无论怎么保障，都是徒劳……”

此时，展览业已开幕，但第一次高潮还要等上一阵才能到来。这次的展览最引人注目的一项活动，就是将在这晚举行的盛大晚会上拍卖一件据说隐藏着惊天大秘密的古代神器。此举像磁石一般，深深吸引了宝物猎人、研究神的学者、爱好收藏的富翁等等形形色色的人，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打着“免费获取”这件神器的主意的人。无论鹰是否到场，不祥的暗云始终笼罩在盛会的上空。

傍晚六点，出席盛会的人陆续入场。一层入口处，重达5吨的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大堂；而顶层大厅内，更是陈设着镶嵌着钻石珠宝的奢华银餐具，服务员流水似的送来一道道许多人一辈子都闻所未闻的精美菜肴，让不少饕餮大快朵怡。可柯里却没工夫欣赏和享受，此时他正率领他的小组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个角落，无论那里可疑不可疑。

所有保安人员表面看似平静，但彼此却都心照不宣：即使鹰不来，今晚也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七点一过，在能容纳万人的大厅里，人潮涌动，激动人心的拍卖即将开始。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两种人：满腹经纶的学者和腰缠万贯的富翁。说句玩笑话，此时全宇宙知识和金钱“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当与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后，柯里突然感到自己像是在哪里见过那张面孔。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抛下其他人独自追上去，却被走廊两侧的两个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拦住。他打量一下，一个是身着胸前绣着一条金龙的青色大衣、戴着墨镜的20岁出头的青年，一个是同样年纪、身着样式新潮的火红皮衣的摩登女郎。

“我只是……”柯里正搜肠刮肚，想怎么解释才好，那位身穿青色大衣的青年却先开了口，冷冷地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允许你打扰那位大人。”

正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种骚动，柯里不顾一切，拨开两人，拔出手枪，冲入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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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2话鹰，悄然降落

人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扰乱时间前进的步伐。因此，尽管明知大会被不祥的暗云所笼罩，万众期待的时刻却还是如期来临。

就在几分钟前，主持拍卖的特级拍卖师在50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的簇拥下，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通过一扇专门设置的特别通道进入了会场。厚达几米的沉重金属门轰隆隆地缓缓打开，然后再度关闭，在场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从门里出现的银色金属箱上，箱中就应该是那件令无数人垂涎的奇异古物。

正当他们按计划走向搭建在全场正中的拍卖台时，大厅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无数碎屑混合着烟尘跌落，让在场许多柔弱的娇小姐和贵妇人忍受不住，咳嗽起来。烟尘略微散去，只见天花板上被爆破出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大洞，一伙全副武装的蒙面匪徒跳了下来。人群中顿时出现混乱，叫嚷、惊呼、碰翻陈设、打碎玻璃器皿的声音此起彼伏。当然，也有人依旧保持着镇静——在今天的来客中，抱着不花一分钱就夺走宝物的心思的，可不只寥寥几人。

刚才冲入大厅的并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装备精良的星际犯罪组织——BLACK的领导层。虽然BLACK的一个分部最近被鹰轻松剿灭，但这并不影响世人对他们的领导层的评估。人数只有10人的高层干部，手段极为高强，让各星球警察、保安机构闻风丧胆。他们擅于凭借科技优势，制造场面宏大、嚣张之极的强袭作战，而且屡屡得手。曾经有位以军火贸易发家的大财阀的私人军队和他们发生过正面冲突，结果私人军队竟全军覆没，而他们却没人受伤。所以，一见到是他们，就连许多老资格的宝物猎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BLACK的现任首领、大盗“刀疤”走在最前面，一副傲视群雄的姿态。他取这个名字不是说他的脸上真有道刀疤，他始终戴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头盔，没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他的绰号得名于头盔正面的一道X型切缝，从里面发出一闪一闪的暗红色光泽，像是伤口一样；除此以外，整个头盔都光滑如镜，毫无装饰。

当柯里持枪冲入陷入混乱的大厅时，正好看到了如下的一幕：从“刀疤”头盔的斜缝中，射出红色的光束，从拍卖师身边的警卫群中一扫而过。在“刀疤”头盔内置的光束武器面前，警卫身上的防弹衣根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没起半点作用，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体飞入人群，再度引起不小的骚动。一时间，惊叫、哭嚎伴随血腥味，还有突如其来的尿液腥骚，充斥了整个大厅。不要小看这一击，就这么红光一闪，50名警卫中，已有27人丧命，全场小便失禁的更有498人。

由于这些警卫都是严格选拔出来的死士，看到同伴牺牲的惨状，竟然不为所动，依旧麻利地端起枪射击。但无论是光束步枪，还是实弹武器，都在BLACK成员前弹开。一个肩上架设着外形犹如螃蟹钳子的粗大装置的家伙得意地大笑着，他就是绰号“肉盾”、为全体成员提供掩护的家伙。由他肩上的力场发生器所发射出的护盾，可以有效阻拦常规攻击。

接着，两个穿着最老式宇航服一样的笨重服装、浑身涂得花里胡哨的人尖笑着从“刀疤”身后跳出，一人端起一把用管线连接到背部背囊的巨大枪型武器，分别喷出高热火焰和冷冻光束，顿时击溃了警卫的还击。

穷凶极恶的“刀疤”狂妄地大笑着，走上前去，抱住一个冰坨，猛地用头一撞。“咔嚓”一声，被冻在冰里的、已经变得极脆的人体，随着冰块一起断成两截。“刀疤”则握紧双拳，高举双手，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声呼喊起来。见到如此原始而野蛮的杀人方法，人群中传来几声凄厉地尖叫，几个胖妇人口吐白沫，晕了过去。收到联络赶来的保安人员见势不妙，竟然掉头驳回。

柯里并没有埋怨那些人胆小，因为以他们的装备，根本无法对付人多势众的BLACK匪徒。他一分钟前刚从耳机中听到在楼外布防的人的求救信号，BLACK组织并非没有受到任何抵挡就长驱直入，他们被装备精良的防卫部队阻截了，只是那阻截没起太大作用——8架在空中巡逻的垂直起降武装飞机被击落，地面部队伤亡47人。虽然为了对付鹰，杰顿政府给他们配备了最新研制的小型高威力穿甲弹，柯里本人还携带了一些特殊的道具，但他们都做得是集中火力一点击破的准备，面对人多势众的BLACK，原有计划全被打乱。柯里现在只能忍气吞声，混迹在人群之中，等待随机应变。

“谁也不准跑！也不准叫！”匪首“刀疤”霸气十足地大声叫道，他从头盔中发出高热红光，将大厅的一扇扇门融化封死，阻住人们逃跑的去路。被这淫威所震慑，人群中顿时平静下来，争先恐后颤抖着退到靠墙的位置，谁都不想站在最危险的外侧。

不过，除了劫匪、拍卖师，还有一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尸体，全场却还有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一个是端着盛满血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悠闲地在那里鉴赏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则是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米色西服，一头黑色卷发、皮肤黝黑的印度裔男孩。那个年轻人正是柯里在场外看着觉得有些熟悉的人，他身着特制的黑色礼服，身上似有群星闪烁，就算混在人群中，也仍旧抢眼。而他的相貌更是出众，眉宇之间透着逼人的英气，脸上的自信更是一般人所不能拥有的。而与他相隔十多米的那男孩，则略有些局促不安，一双眼睛来回扫视，像是在戒备什么。

“刀疤”望向这两个看似胸有成竹的人，半天没说话，虽然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在疑惑。柯里也在奇怪，这两个人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是不是一路？如果有信心能对付BLACK，为什么要放任杀戮却不出手相救？难道，他们在等待什么？柯里本来就连要拍卖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个个谜团，更是不可能有答案的。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上面也不说到底要拍卖什么，这些人一个个却像是心知肚明，而且都对此虎视眈眈。早知道这东西是吸引来这么多强手的灾星，柯里死也不来这鬼地方，现在连死都得做个稀里糊涂的冤死鬼。

“刀疤”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无视那两人。他有他的逻辑：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故意装大胆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也很难如此完美地掩饰内心的恐惧，那么只能认为他们真的不怕BLACK。来者不善，再加上他们目前还没来破坏“刀疤”一手导演的抢劫，还是不惹为妙，赶快实施抢劫，然后迅速撤离，以免夜长梦多，才是良策。

于是，“刀疤”转向拍卖师，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喝令道：“乖乖地交出箱子来，不然老子就从你的尸体上自己拿！”

拍卖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舂米般可怜兮兮地不断叩头讨饶：“老大，您行行好！不是小的有意违抗您，只是没有正确密码，这箱子一旦离开我的手腕就会……”说到这里，他有如筛糠，不断颤抖。

“就会什么？快说！”“刀疤”喝问道。

“就会……就会爆炸！”

“哈哈，我以为多厉害呢，爆炸算什么？！老大，他这是危言耸听，我们赶快拿了东西走人。”戴着毒蛇面具、绰号“蛇蝎女郎”的女匪徒“啪”地一甩手中蝎尾造型的带钩鞭子，在拍卖师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拍卖师马上发出一声惨叫。听到惨叫，女匪轻捂嘴，“哦呵呵”地笑了出来，胸前两个装饰着黄澄澄的大金环的丰满肉球随着笑声乱颤。接着，她继续娴熟地挥舞鞭子，在可怜的拍卖师身上留下更多伤痕，为的就是要再听到他的惨叫。

“够了！听他把话说完！”直到“刀疤”不快地一声吼，这才使女匪收住鞭子。

“列位好汉，您们有所不知……”拍卖师哭丧地捂着挂彩的脸，指指左手腕那副用细链连接着金属箱的明晃晃手铐：“箱子里面安装的是小型核弹，威力足以摧毁这里！这是宝物以前的主人想出的防……”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把“盗”字咽了下去，“办法，直到钱到了他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他才会通过电话说出密码……”接着，他捣蒜般地磕头讨饶，企图唤起“刀疤”的同情，或是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他错了。因为像“刀疤”这样的人，是既不会有同情心，也不会退缩的。

“混帐……”“刀疤”刚要破口大骂，但随即又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只要手铐不离开你的手就行吧？”他阴阳怪地笑着，吓得拍卖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有如拨浪鼓般摇头——他虽然不知道“刀疤”到底要干什么，但已经预感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刀疤”面具上的那条斜切缝里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一道新月形弧光划过后，顿时鲜血四溅，焦臭四溢。他竟然将拍卖师的手臂齐肩切了下来！拍卖师顿时疼得昏死过去。

“哼哼，愚蠢的办法难不倒本大爷！”他洋洋得意地大声喊道，弯腰去拾那手臂和箱子。

但是，人最得意的时候往往就有意外发生。

正在此时，就从天花板上黑帮炸出的洞口里，一个人像一只大雕一般，突然从天而降。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叫道：“鹰来了！”

柯里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鹰，只见他穿着金色金属铠甲、戴着鹰型头盔，背部张开着巨大羽翼，颇似剽悍的金鹰。柯里并没有从外表分析别人善恶的习惯，也不太赞成简单将人分成“好人”和“坏人”，但还是不得赞叹鹰的气势——他像个豪侠的样子。

鹰落地之后，背后的羽翼就自动软化，然后收缩成斗篷，贴在背后。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像“刀疤”冲去。“刀疤”身经百战，并没有惊愕，趁势微蹲身体端个马步，从头盔上发射红色光束。这光束的去向十分阴险，如果鹰不躲，自然命中无疑；如果鹰闪躲，光束就会长驱直入，射入人群。这是对鹰的狭义心肠的一大考验，就算鹰出于自己的理由选择放弃无辜者的生命，却逃不过社会舆论，正义形象一定大打折扣，此前只杀恶人的说法也会被否定。

柯里已经做出最坏的打算，估计鹰会不顾与会者的伤亡，无情地打击匪徒。没想到，鹰却迎着光束冲上去，原来他是有恃无恐，在鹰的盔甲产生的重力波的保护下，这种程度的攻击是完全无效的，光束在他身前飞散，他既保护了人群，也将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来不及躲闪的“刀疤”胸前。“刀疤”整个人立刻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连内嵌了高硬度合金的墙壁也凹了进去，陷出人形。其实他应该感到幸运，要不是他穿着厚重的金属铠甲，早就一命呜呼了。

BLACK的成员都是亡命之徒，见到首领失利，并没有畏缩，反而更激发了斗志，剩余九个人同时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其中有一个人从背后摘下了一个刀柄，银色的液态金属从柄口喷涌而出，伸展成两米多长的薄刃大砍刀，从鹰背后斩落。

此人号称“斩楼刀”，据说一刀下去，就连大厦都可以倾覆。这传说是不是真的一时无法验证，但他用此刀砍死过无数师出名门、自负武功的好手，就已经能证明他不是仅仅凭借武器之利，而是多多少少有些真功夫。

他这刀，刀身极长，因此攻击范围也极大，但你若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的长度上，就上了它的当，一脚踏入鬼门关了。千万不能忽略的是刀刃的特性，刀刃极薄，挥动时在空中微微抖动，发出锐利的破空之声，扰乱敌人视听；而且薄薄的刀刃还能突然自由弯曲，去向极为刁钻。最后不能忘了这刀刃的锋利，在它面前，生死就在一念之间。许多好手就是躲过一刀，还在暗自庆幸时，却被掉转方向折回的刀刃从背后砍成两断的。

但是，鹰并不在意这些，他早有准备。他从手背的护甲中伸出利爪，反手一挥，迅捷无比地挑向斜上挥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和“哇”的一声惨叫，断刀伴着鲜血扬上天空。原来鹰爪一击的同时启动了紧急冷却系统，将柔韧的大刀冻得硬梆梆，也变得极脆；于是锋利程度比刀刃有过之而不及的鹰爪不仅一举砍断了大刀，还抓透了“斩楼刀”身穿的金属铠甲，将他胸前的肉扯下一大片来。“斩楼刀”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鹰的手臂上又伸出三连装速射机枪，贴在胸前给他补射了几枪。他扑通一下倒了下去，眼见不活了。

接着，鹰从手臂的铠甲中射出三支利箭，将“蛇蝎女郎”钉在墙上；然后又从腰带中抽出一柄极为软的长剑，抖成灵蛇一般，斩断了使用冰与火的两人的枪械。连环几招，便煞去BLACK匪徒的气焰，逼得剩下的五人不住后退，直到退入“肉盾”的防护范围。

此时，“刀疤”已经将自己从墙上拔下来。他大吼一声，低下头，头盔上伸出两支尖角，像野牛一样冲向鹰。他想用气势震住鹰，可是鹰不为所动，沉着地向侧面闪开，然后甩出软剑，剑刃在空中陡然增长，像绸带一般缠住“刀疤”，并在“刀疤”身上极速摩擦、收紧。眨眼之间，勒紧的剑刃就将“刀疤”割成几段，血溅五步。尽管“刀疤”刚才残忍地杀害了那么人，但鹰惊世骇俗的做法还是再度震惊了全场。

鹰没有迟疑，利用BLACK的成员因悲痛和惊讶而呆住的时间，突然回转身子，从手上射出了鹰爪。鹰爪连着绳索飞了出去，缠绕在连着拍卖师断臂的金属箱上。看来，他的目标竟然也同样是那件被重重迷雾紧紧缠绕的神器！

柯里对鹰的正邪归属很是迷茫，他偷眼去看别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两个还站在原地的人，看他们到底如何反应。年轻人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印度裔男孩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会从鹰手里抢箱子么？”柯里不知道答案。不过，这个夜晚是注定混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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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3话钟为谁鸣

当剩余的几名BLACK成员哇哇大叫，嚷着替首领报仇的时候。鹰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声“Hawkwing”，背后的斗篷飘扬起来，再度变成羽翼，扇动着升上天空。

鹰一边飞一边收回绳索，眼看那个金属箱就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此时那个印度裔男孩再也按捺不住，突然一把扯开衣服，并把左袖揪了下来甩出去，一件好端端地西服立刻变成袒露半肩的袈裟一样。他从左臂上褪下一只刻有一圈圈梵文，并用宝石镶嵌出繁琐图案的金环扔了出去：“ZenSlasher！”

那环旋转着，四周生成光的锯齿，一下切断绳索，然后在空中打个转，又稳稳飞回男孩的手中，金属箱随即落了下来。

顾不得多想，鹰马上收回羽翼，垂直坠落下来，伸手去抓那箱子。不料那孩子也飞身而出，抢先一步踢开几个围上来的BLACK成员，抓住了箱子。鹰呼喝一声，重新伸出利爪来抢，不料那男孩竟然轻而易举地托住他的手臂，像鹰对付“刀疤”那样将鹰甩投出去。

但鹰却不是“刀疤”，就将即将撞到墙的一刹那，他突然张开双臂，凝滞在空中。不经意间，柯里发觉，印度裔男孩并不在意鹰的举动，而是时不时用不安的眼神斜眼去看那个自信的年轻人。

“活用时间凝滞粒子，有意思。”年轻人啜了一口葡萄酒，轻轻说道。

鹰在空中短暂停滞后，突然爆发出极猛的气势，迎面反扑。这在常人眼里看来绝对违反物理法则，但他运用起来却驾轻就熟，一气呵成。这次，他收回利爪，而是用尽全力，挥拳直击那男孩面门。那男孩眉头一皱，右手将金环举过头顶，然后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个梵文符号，喝道：“唵！”

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眼中突然绽放出精光，他潇洒自如地将杯中剩余的酒向空中一泼，然后挥手一旋。那血红色的液体旋转着散开，化作薄薄的水幕，挡在鹰与男孩之间。接着，年轻人自己也窜了出去，而且后发先至，在鹰撞上酒幕之前从背后拉回了他。这时，男孩的两波攻击已经到达，先是无形的冲击波，接着就是旋转的金环，但全被那酒墙挡住。

年轻人挟着鹰稳稳落地，优雅地一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酒幕立即溃散成无数微粒，铺满整个大厅，散发出令人欲仙欲醉的浓郁醇香。贪杯之徒一时忘记了危险，争相努力耸着鼻子。但不一会，年轻人的真实目的就显现出来，人群中先是开始有人捂住额头犯晕，接着就有成片的人倒下。柯里想取出随身携带的轻巧防毒面具戴上，却觉得一阵懒洋洋的睡意袭上心头，手脚也开始酸软。他挣扎几下，也像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憨然睡去。

场内没有被酒香迷倒的，只剩下年轻人、鹰、印度裔男孩、剩余的BLACK匪徒，还有柯里在门外遇到的那两个一直跟随年轻人的人。

“在开场前进行即兴表演的小丑，没必要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一青一红两个人影立即飞出，然后在青光和红光中化作身着战甲的青龙和朱雀，撕破“肉盾”的防御罩，在几乎没有受到抵抗的情况下，就将几名匪徒撂倒。

鹰从年轻人手中挣脱，直勾勾盯着年轻人，非常不友好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毒？”

“下毒？”年轻人微微一笑，“你看清楚，我只是借那杯‘万人醉’来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催眠法术罢了。放心，过上10分钟，催眠的效力就会自动失效。当然，我们会在此之前解决那件东西的归属问题，我可不想再浪费一杯美酒——要知道，陈年佳酿是很珍贵的。”

鹰望望那些人，见他们的生命反应没有异常，这才略微放心，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否则我会……”

“会杀了我？”年轻人又是一笑，看来爱笑就是他的特点，但他的笑多半会带有嘲讽的味道。“你的数据在再启动时丢失了吗？难道没人告诉你有哪些目标是你对付得了，又有哪些目标是你对付不了的？”

听到这话，鹰的身体微微一振，但他在努力抑制自己情绪的波动，尽量不显现出来。而那印度裔男孩则一撇嘴，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是至高无上的神吗？哼，告诉你，就算是神，也奈何不了俺！”

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而恼怒，反而露出醉人的微笑。他用指尖轻托起晶莹的高脚杯，一边把玩，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自命清高的禅之后继者啊，难道他们只教给你战斗的技巧，而没教你应有的礼貌吗？这样是不能成为未来的希望的。”

“你是谁？！究竟知道些什么？！”这看似平凡的话竟然引起了男孩极大的反应，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警觉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知道，你相信吗？”年轻人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

男孩眉头紧皱，黝黑的脸庞憋得黑里透红，他一咬牙，暴叫道：“我才不信！”然后，挥舞起手中的金环砸向年轻人。

正在此时，大厅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不过声音这次是从下面传来的。等扬起的灰尘烟雾略微消散，地板上已经多了一个大洞，一具埃及风格的纯金彩绘棺材竖在年轻人与男孩之间。印度裔男孩连忙搂紧金属箱，然后一步跳上且手脚并用抱住棺材。而年轻人则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棺材一下，说了句：“代我问老朋友好”，就放任那棺材连同孩子一起向上飞去，从黑帮在天花板上开的大洞中穿出，消失在夜空中。

鹰伸手想去揪住年轻人的脖领去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拦那男孩，没想到一青一红两个同样身着铠甲的人已经有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年轻人左右，将两件冰冷的武器架在鹰的脖子上。鹰没有扭头看，武器识别系统已经替他描绘出那两件武器的外形：一件是青色的枪刃，龙嘴中吐出寒光闪烁的剑刃，其中还隐藏着四个枪口；另一件则是由羽翼、鸟头装饰的朱红色长弓，但弓的外缘锋利无比，不亚于剑刃。武器识别系统中并没登录它们的名字，但对这它们给出的评价却是“危险程度S，有99.98%的可能一击切裂装甲”。鹰只得乖乖抽回手，那两人也撤回兵刃。

虽然放手，鹰还是忿忿地说：“你为什么不追他们？你知道吗，那东西根本不是你们想要的值钱宝物，但关系着整个宇宙的前途、无数人的命运，绝对不能落入恶人之手！”

“恶人？”年轻人的神情非常平静，“在有些人眼里，你也是恶人呢。”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看！”鹰攥紧拳头，“在人类的命运面前，任何个人的利益都是渺小的！所以……哪怕会血流成河也好，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也好，我都要捍卫我心中的正义！”他的语气很坚决，但也能从中听出，他的心在流血、在悲哀地呐喊。

年轻人望着他，意味深长地到说道：“为了保护而变得冷酷，为了正义而不断杀戮，这样的英雄是悲哀的。”

“那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坚持走下去，直到……”鹰停了一下，然后略带苦涩地说，“直到我的生命燃尽为止！”

“天真而执拗，怪不得只是个孩子呢！”年轻人再次狡黠地笑了。

“你，什么意思？”鹰浑身的肌肉不自然地一收缩。

“算了，不提那个了。其实，那并不是你要找的东西，这也是我不去管他们的原因。能够见到你，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年轻人的话语充满自信。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你……到底是谁？”鹰还是半信半疑。

“呵呵，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我就是能断定。”年轻人迷人地笑了笑，“而且，现在的你还做好知道这个答案的准备。”

“哼，别假惺惺地故作神秘了！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说谎，我一定不会绕过你！”鹰用手指着年轻人，退到洞的下方，背后的斗篷重新展开成巨大的翅膀，飞向空中。不一会，他就完全融入黑暗的夜空，再也无法分辨。

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鹰，年轻人将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自言自语地叹道：“难道连你也不能驾驭它吗？Phantom系统，可真是一只凶鸟呢！”沉默了一阵，他才对一直一言不发的两个年轻人说道：“晓龙、灵灵，你们将匪徒们捆好，我们该撤退了。再过五分钟，催眠术就会失效了。”

“是。”叶晓龙、朱灵灵分头前去解除匪徒的武装，从装置在手套的手指关节上的喷口中射出快速凝结喷胶。粉红色的液体一遇空气便立即凝固成类似树脂的坚硬固体，将匪徒们牢牢束缚在牢笼中。

也许是体质的原因，柯里最先醒来，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模模糊糊看到三个人影正浮上空中。“站住！”他撑起身子，想追上去，却清楚地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如果有本事的话，还是先搞清我们都是谁、想要干什么吧！”

这话仿佛当头棒喝，柯里痴痴地站在那里，不再前进。是啊，到底是谁夺走了宝物都不知道、实力又如此悬殊，追谁、怎么追呢？

此时，其他人纷纷醒来。由于年轻人所用的并不是毒气，而是借着酒劲传播的催眠法术，这些人其实是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不仅不感到疲劳，还觉得神清气爽。

“唉！”望着伸着懒腰的人们，柯里只得苦笑一下，长叹一声。

*****

那埃及风格的金棺飞上高空，然后掉头向南飞去，最后降落在一片荒野上。印度裔男孩刚从上面下来。就听的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棺材上先是出现了不少细微裂痕。然后裂痕逐渐连成片，最后整个棺材“砰”的一下子爆裂开，一个法老打扮的人从里面跌了出来。

那人勉强支撑着刚想站起来，口中却突然狂喷鲜血，力不从心地倒下。

“拉美西斯老师，您怎么了？！”男孩大叫出来，连忙扶起那人。

那人看上去有50多岁，颌下佩带着象征神性的假胡子。他嘴里费力地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真、真……厉害……啊……哇！”马上吐出一口鲜血。

“老师，您、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服下俺的‘无量神油’！”男孩从怀中摸出一个温润的黑玉小瓶，拔下塞子塞入拉美西斯的手中。服食神油后过了好一会，拉美西斯才渐渐缓了过来。

他用低微的声音对孩子说：“乔达摩啊，今后再见到他的面，千万记住不要与他动手！咳……咳……”说着说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乔达摩露出关心的神态。只见拉美西斯摆摆手，继续说：“我不要紧，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咳……看见没有，这就是教训啊！咳……咳……我自以为还有点本事，想不到……险些把老命都搭进去！要不是那奥西里斯之棺挡住了大部分力道，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根本是个懦夫啊！您是什么时候被……难道，是那一拍？”

“一拍？”拉美西斯不禁苦笑，“哪里是一拍，是十四招啊！一十四招、连环不息，招招夺命。能将名震三神界的‘天龙十四连击’用得看似稀松平常，他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啊！唉，你连看都看不清楚，就更别提跟他动手了。咳咳……”

“要不是您在，俺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乔达摩想起来都后怕。一个人如果真那么厉害，也就不奇怪会那么自信了。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不与他动手——那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啊！

“难、难道……那个人就是……”乔达摩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巍巍地说道，却马上拉美西斯被打断：“不要说！那个噩梦般的名字还是不提为妙！以前……咳……咳……别人说他如何厉害，我还以为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他再厉害，俺们这回也得手了啊！”乔达摩毕竟是孩子，惧怕在片刻之间就烟消云散，得意的心情溢于言表。

“唉！想来我们是失败了。他真的会允许我们在他眼皮底下拿走东西？我不信！……我们一定是失败了！”说罢，拉美西斯从怀中抽出一根金灿灿的蛇形权杖，敲了一下箱子，密码锁就被消除，箱子盖自动弹开。里面是尊精美的玉雕佛像，虽然价值连城，但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件东西。

乔达摩彻底受到打击，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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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4话guest

虽然BLACK匪徒被擒获，但鹰和拍卖品的消失，还是让杰顿当局认定，鹰就是窃贼。面对发出得显然有些草率的通缉令，柯里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有时候，人就像石头一般，在岁月的洪流中被逐渐磨平了棱角。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早已不在，人到中年的他根本不抱有能改变上层执拗想法的幻想。“我只是渴望寻找到真相，至于那些大人物是否接受、怎么处理，那都不重要。”柯里的言语间透出些许凄凉的无奈。

对于杰顿高层来说，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劫案，但人员伤亡甚少——而且没有大人物丧命。“死几个无名小卒算什么？多赔点钱，就能堵上家属的嘴。”这就是一向出手阔绰的哈里斯总统的论调。他才不在乎那些人并不真的无名无姓，也不关心会有多少孤儿寡母因为失去亲人而痛不欲生。他手下的幕僚们趁机一个赛一个献上谄媚的话语，说鹰是面对行星杰顿的精良武装胆怯了，哈里斯不禁有些飘飘然，觉得鹰没有大开杀戒，间接证明了自己比其他星球的领导人更有本事。于是，包括那些见势不妙就逃跑的人在内，博物馆内所有的保安人员不仅没有受到责备，反而受到了嘉奖。

接到从天而降的巨额奖金，柯里真有些哭笑不得；但钱，还是不能不要的，毕竟柯里还达不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上午十一点，正当柯里带人巡逻到一层大门口时，突然发现那里多了警戒线、众多绷着脸四处检查的黑衣人，还有端着“长枪短炮”、争夺靠前好位置的记者。“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柯里一皱眉头。不过他只是感慨一下，并不真关心到底谁会来，反正那些人只会给他添麻烦，烦还烦不过来呢！

不一会，在十几辆警车开道下，一辆黑色的加长型豪华轿车停在了双子博物馆门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秃头在四名彪悍的保镖的护卫下，大模大样地走下轿车，踏上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车门前、足有几百米长的红地毯。他身材魁梧，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一双棕色的眸子中精光内敛，看上去就气质非凡。

“头儿，那就是哈里斯总统。”詹姆斯压低声音，对柯里说。

“看那秃头就猜到了。”柯里小声回答。是啊，这特征对于一个政客而言太过明显了，就连外行也猜得出有着如此排场的秃头会是谁。

没想到，哈里斯总统踏上红地毯后，却没有直接步入博物馆，而是转身面向馆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会等谁？有谁值得他去等？”柯里感到不解。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总统乘坐的车开走后，又一辆同样款式的轿车停了下来。这次，车门打开后，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他着一身白色西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无论是谁，被他的炯炯目光直视，都会不寒而栗。只见哈里斯总统在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张开双臂，热情洋溢地说着“大驾光临、欢迎之至”之类的词语迎了上去。正当他在琢磨该用什么礼节来和这位冷傲的年轻人打招呼时，年轻人却先开了口：“那些客套的礼节都免了吧，我们直接去参观。”总统一点也不恼怒他的傲慢无礼，而是殷勤地点头哈腰：“是！是！您尽管将敝星当作自己家……”总统一挥手，早已准备多时的乐队立即开始奏响迎宾乐曲，而年轻人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步上台阶，仿佛哈里斯总统只是陪衬的丑角、他才是这里的君王。

“这个人是？”看到这个场景，柯里惊讶得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一个星球的总统怎么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低声下气？难道此人是更大的行星联合的政要不成？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么年轻的政要，就算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家族的贵公子，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詹姆斯看到他疑惑的样子，便解释道：“看到没？那就是赫赫有名的Spica集团的新任总裁，比总统还有权势，随便动动手指，就能主宰一个星球的命运呢！”

在这个宇宙里，Spica集团是与“高科技”划等号的，他们所生产的东西，遍及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医疗用的纳米机器人，大到用于大规模星际移民的宇宙船，Spica集团都有涉猎，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还都做得最出色。可以说，如果哪个星球与Spica集团交恶，那么那里将再也享受不到宇宙中第一流的产品，即使通过黑市、走私这些途径也白搭，因为还没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得罪情报网遍布全宇宙的Spica集团。

“Spica？！”柯里猛地想起来，少年时代的好友兰德尔曾提起过，Spica，也就是“角宿一”，与三神界之一的冥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是由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宿在旧时代创立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由于有着这样的背景，就一点也不奇怪它在诸多领域有杰出表现了，神界随便释出一点科技，都够这个世界惊叹一阵的。

“可是，那个总裁是谁？”他很确定那不是兰德尔，自从上次“尸语者事件”结束后与兰德尔一别，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再见到这位永远不会衰老的老友了。而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渴望能得到这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的帮助。

“喂，头儿，怎么了？收队了！”詹姆斯轻轻一推，将陷入沉思的柯里惊醒。

“啊！”柯里一激灵，看了看四周，才想起了自己身处何处，连忙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哦，他们已经进去了？那咱们可以撤退了。”

*****

无比奢华的大宴会厅中，只有哈里斯总统和年轻的总裁二人分宾主落座，周围侍立着一圈安全人员和

哈里斯满面春风地站在布满珍馐美味的巨大餐桌前，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总裁阁下，很高兴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敝星！在下代表……”

“不必再拐弯抹角了！”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冷冷地打断了他，“有什么话，总统阁下就请直说吧！又是说客鼓动，又是美人诱惑，还贿赂我身边负责安排行程的人员，处心积虑把我叫过来，恐怕不是只让我看个展览这么简单吧？”

哈里斯总统脸色微变，不过马上又会恢复笑颜：“总裁先生这是哪里话……呵哈哈，我们是真心诚意邀请总裁阁下的！”

“算了，这种话留给相信它的人去说吧！反正我是不会信的。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请直说，聪明人别绕圈子。”年轻的总裁像雕塑一般，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哈里斯总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大大低估了对手：“什么继承遗产、只知享乐的花花公子，什么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庸人，全都是一派胡言！搜集来这些完全错误的情报的人全都该撤职、进监狱！这个家伙实在不好对付，仗着Spica集团的势力，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而且狡猾得不亚于老狐狸，要不是他背后的靠山实在无法撼动，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么不顺眼的家伙干掉！”想虽然是这么想，可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对待。他抿了一小口酒，放下酒杯，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总裁阁下真是爽快人！好，那在下就直说了，其实……我们此次邀请总裁阁下来，是想商讨合力围剿恐怖分子的问题，这也是各星球政要共同关心的问题。”

“恐怖分子？”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哈里斯总统却不能在脸上带出来不悦，“总裁阁下不知道吗？最近有个自称‘鹰’的家伙，接连在各星球制造了一连串事端，已经威胁到整个宇宙社会的和谐与安宁了。如果不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恐怕不仅各星球之间的贸易往来会受挫，就连政局也会不稳定。我想着一定是渴望和平发展的人们都不愿见到的吧？”

年轻的总裁轻轻哼了一下，面带嘲讽说道：“贸易受挫？恕我直言，恐怕这贸易也只是指军火贸易吧？那种沾满血泪、伤天害理，以无数生灵的性命来换取肮脏金钱的勾当，停止也罢。战争不是死亡军火商的印钞机！至于政局，哼哼，我看有些腐朽见骨的东西，还不如早日垮台好呢，起码受压迫的人能早日从苦难中解脱。哼，科技发达了，人类得以把触角伸向无穷无尽的宇宙，本来应该能更好的发展自己的文明，没想到却仍旧把在地面上时的种种丑行翻出来重演，什么太空殖民地、奴隶、贵族……难道天地再宽广，也不能给同伴留下一块共同发展的空间吗？我不愿承认人类的劣根性，可有些时候，事实却逼我走向那个答案。”

哈里斯总统没想到总裁的言辞会如此激烈，一时被批驳得哑口无言。他愣了一阵，决定孤注一掷，问道：“贵集团不也在研究和制造武器吗？难道这也是不对的？难道容许鹰来破坏？”

“用武力制止武力、用战争消除战争，这或许是一条歧途，但也是遏制悲剧的唯一有效途径。”总裁站了起来，一攥左拳，眼中闪耀起了摄人心魄的寒光，“如果善良也是一种罪的话，我会亲手将其抹消！”

哈里斯总统从来没见过这样凌厉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全身通过，肢体全都麻痹了，接着，一阵寒气从脖后钻入，一直渗透到浑身每个毛孔。

“恕不奉陪，告辞了！”年轻的总裁拂袖而去，把掌握一个星球生杀大权、位高权重的总统孤零零晾在那里。

好半天，哈里斯才从震惊中恢复，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等着瞧，别得意得太早了，我会叫你好看！我会让你知道，陆地上最强大的大象也会败在最不起眼的小老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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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5话恶意的笑颜

一个豪华的会议室，一张硕大的圆桌。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或许可以成为几星首脑峰会的某次秘密会议，不过现在，它却只是喧嚣的闹剧。

“同样都是军火商，唯独Spica集团没有受到影响，这就够可疑的了。”一个叼着粗大雪茄、满手宝石戒指的中年人气哼哼、含混不清地道。

“我认为以技术实力而言，只有Spica集团拥有制造那种东西的能力。”一个带着老式单片眼睛，满额皱纹的老者道。

“还有，那叫什么态度？我们只能认为，他是支持鹰的！”一个脾气暴躁的酒桶似的胖子脱下脚上的名牌皮鞋，“梆梆”地狠狠敲起了桌子。

一旁的人并没对他的无理举动感到惊愕，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一个明明是男子、却化了妖艳的浓妆，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一挥熏得香喷喷的手帕，拿腔拿调地道：“是哦，他摆明了就不是向着咱们的……不过，奴家就喜欢这样冷酷的家伙。”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像蚊子一样细小，脸上还浮现出羞涩的绯红，嘴角那颗黑痣愈发显眼了。

“你个死人妖，品味还真不是一般地低！你喜欢这样的家伙，小心哪天他把你肢解了，晾成肉干喂狗吃！”一个北极熊一样强壮，蓄着络腮胡须、满脸横肉的大汉冷笑道。在他怀中，一个衣着单薄的女郎正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撒娇；而他就算说话，一双毛茸茸的大手也没忘了在女郎发红发热的身上东捏西摸。

“去你的！有几个像你那么残忍无情？”被称作“人妖”的不男不女的人一挥手帕，发出一阵自认为是“娇嗔”的声音。大汉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开怀大笑。他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女郎拨弄到一边，一把扯掉外衣，露出一身遒劲的肌肉，屈臂摆出几个健美造型：“看到没有？我这才叫真正的男子汉！只会板起脸来装酷的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最有男人味的男人？我今天豁出去了，来、来、来！”

大汉故意挑逗着，不男不女的人不快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粗俗！奴家对你这种粗野的莽汉才没兴趣！”接着，他脸颊上再度笼罩起幸福的神采：“其实就算他把奴家分尸了，能得到这种男子的赏识，奴家也心甘情愿……”

“变态！”一个身着中世纪贵族风格的华贵袍服、头发梳得光光的，阔少模样的年轻人鄙夷地说道。他慢条斯理地端过茶杯，啜了一口茶，道：“你们难道就不能说些正经的么？家父可是非常期望我们的合作能取得实质性进展才派我来这里的，没想到……哼哼，见面不如闻名，只看到了一群……”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众人一圈，见许多人都有不悦神色，便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又来了个“哼哼”，道：“算了，我想诸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成大事者必然不拘小节，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应该把精力在要紧事上，不然影响的可都是大家未来的前途。”

“兰斯洛特少爷说得对，”作为主人的哈里斯总统站了起来，“我想大家不远万里来到敝星，也都是抱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消灭鹰这个恐怖威胁。而大家也看到了，Spica集团总裁的态度很鲜明，不仅不会支持是我们，甚至还有可能还会暗地里帮助那个鹰。我想大家都有足够的智慧能明白当前的形势，所以才要在这个危急时刻团结起来，解渡难关。”

“说得好！”酒桶似的胖子带头鼓起掌来，“依我看，没说的，只有来个干脆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他们点颜色！”

兰斯洛特眉毛微微一动：“哦？你是说……直接诉诸武力？”

“对！没错！血债只能血来偿！”胖子以手做刀，在空中用力挥舞着，仿佛在奋力斩杀看不见的敌人。

兰斯洛特摇头一笑：“哼哼，不过万一他也携带着类似的装置，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再说，来自Spica的报复，就便是众星球联合起来，也不一定对付得了呀！”

胖子一愣，他只图一时痛快，口无遮拦地说了那些话，却忽略了很现实的问题。不过，他也不肯承认自己说错了，涨红了脸，骂道：“胆小鬼！懦夫！还没试就败给别人！还说什么合作，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看呀，早早散伙，回去准备好棺材，然后享受临死前最后的欢乐算了！”

“啧啧啧……”兰斯洛特摇着头，用嘲讽的语调说道，“这位大叔想必没看过情报和统计数据吧？Spica的势力，深深扎根于几大中立星球，而且硬实力也不可小觑。贸然行事的话，一旦开战，事态就不好收拾了。那些所谓的中立星球会变成Spica联盟，然后将影响辐射到邻近星球，而本来就是墙头草的小星球，就算原来和我们有某种协议，在这个时候如果看好他们的话，说不定就会背叛我们，反戈一击呢！与一个集团的对立，就会演变为宇宙战争，而胜利女神，似乎并不特别眷顾我们。”说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显示出内心的担忧。

“你这完全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胖子还有些不服气，不过态度早已不那么强硬了，趁势找个台阶下：“好，战争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嘛……”兰斯洛特深沉地一笑。

“兰斯洛特少爷，您心中既然已经有好主意了，就别卖关子了！谁不知道，兰斯洛特家族素来以过人的智谋见长，您父亲号称‘白银的奇术师’，我看您也可以称作‘银翼的奇术师’了。”哈里斯总统一番话，说得兰斯洛特那叫舒坦、受用。虽然他嘴上一个劲说“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才疏学浅”之类的话，但其实还是蛮欣赏自己的新绰号的，因为兰斯洛特家族的徽章就是张开银色翅膀的狐狸。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与此相匹配的狡黠笑容：“不怕诸位笑话，其实我的计划也很简单，那就是——暗杀！”

暗杀？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会引起严重的外交事端吗？”

“不，不会的。”兰斯洛特的嘴角向上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有的是人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或许，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反而最有效。

“我调查过了，Spica集团虽然有着全宇宙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却还遗留着地球时代的古老传统——家族继承。总裁的位置并不是挑选有能力的人来担任，而是在几大家族中按血缘传承。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就能让整个企业走向衰败，不是吗？他们能有今天，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罢了。我调查过了，干掉这家伙，排在下一个位置的继承者将是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由他身边的人在幕后来操纵傀儡？哼哼，可巧他的母亲又是个胆小、愚蠢的妇人，而且她的一大帮亲戚还对这块蛋糕虎视眈眈、馋涎欲滴……我们可以预见，衰败、破裂将是Spica的唯一前途，只要在恰当的时机除掉一个人就可以。”兰斯洛特越说越得意，恣意的笑颜让他的年轻面庞扭曲、扭曲，再扭曲。

不一会，就陆续有人说：“我赞成兰斯洛特少爷。”“我也赞成。”“赞成。”“赞成！”“赞成……”

……

不过，哈里斯总统眉头微皱，尚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可是，怎么能保证暗杀成功，又使得别人无法怀疑我们呢？”

“这好办，我这里正好有执行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兰斯洛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卡片式的掌上电脑，三两下调出资料。投射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杀手的照片，只是罗列出长长的清单，那还只是已经解密的陈年战绩。“芬里尔·唐，全宇宙排名第二的杰出杀手，最擅长对付拥有顶尖科技和高强力量的人。虽然雇他的佣金很高，但他很有信用，而且号称绝对不会失手。”

“第一杀手是谁？我们为什么不找他？”歪叼着雪茄的中年人问。

“很可惜，第一杀手已经销声匿迹很久很久了，除了名字叫作雷，暗杀重要人物数目过万以外，其他一概未知。据说连杀手界资格最高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或许，那只是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吧？不过，树立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巅峰，会让处于第二位的人不那么遭同行嫉妒，也告诉从事这个危险行业的人，艺无止境、天外有天。”兰斯洛特解释道。

“没想到他们还挺有一套的……”中年人笑了笑。

“那么，先生们……我们就干吧！”哈里斯总统的秃顶，反射着来自吊灯的光，“让我们为未来的胜利，干一杯！”他一按钮，立即有彬彬有礼的服务生送来陈年美酒和装饰着女神雕像的水晶酒杯。

“干杯！”

伴随着天使之琴一般清脆悦耳的“叮叮”声，数只水晶杯碰在一起。

像清澈透明的琥珀一样微微荡漾的红酒中，满载着恶意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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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6话inthefire

晨曦中的焱城是最美的。随着一轮红日浮出远方的地平线，淡金色的光泽笼罩在了每座建筑上。刹那间，整座城市恢复了生机，人们忙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街小巷。都市脉搏一样的马路上越聚越多的车流，也像流动不息的新鲜血液一样，象征了城市的勤奋向上风气，象征了城市朝更美好未来迈进的旺盛活力。

不过，勤奋，是被人们颂扬的美德，但却不是人的天性。或许正因为人本身是缺乏、排斥它的，它才被颂扬吧？就像催眠、暗示，或者咒语、言灵一样，人们通过对自己重复勤奋的优点和必要性，来驱赶天生的懒惰。

“糟糕，睡过头了！”凌天大呼着，一面系扣子，一面冲下楼梯。

“慢点！别摔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时间了！您也不叫我一声……”凌天抱怨着，打开冰箱取出一盒牛奶，塞入书包里。

“你也没让我叫你呀，这怪谁？”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别喝凉奶，会闹肚子的，我早给你热好了一杯，现在喝温度应该正合适。”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今天老师要组织我们要去郊外写生，8点半准时出发，什么时候回来看情况，我会给您打电话的。”说完，凌天仰脖一口气喝光那杯牛奶，然后拽起书包，叼起几片面包飞奔出门。

“喂！鸡蛋不吃了？”

凌天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只是回头一摆手。

“路上注意安全！放学就直接回家！”妈妈高声喊道。

“知道了！”嘴里叼着面包片的凌天含混地应道。

“这孩子……”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回到家中，关上大门。

乘坐在自空中横贯整个城市的高速磁悬浮列车中，凌天终于有空吃完面包、喝完书包里的牛奶。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他叹了口气：“我都已经十六岁了，妈妈还把我当小孩子。什么时候，我也能长上一双翅膀，自由自在地在无边无垠的蔚蓝天空中翱翔呢？”

他的妈妈对他约束得十分严厉，什么路上小心车、放学后直接回家还是普通级别的“条约”。不许从事危险的运动、不许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不许跟网友用摄像头聊天……这些“不许”加起来足足够写成一本有关封建时代约束未婚女性的家规的书。可问题是，这既不是封建社会，凌天也不是女孩子。

但想到妈妈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凌天就不会抱怨妈妈了。事实上，他心里反而会荡漾起几分温馨和甜蜜，但暖意散尽、甜味淡去之后，更多的是凄楚。自从凌天的爸爸在凌天出生前意外去世后，妈妈生怕再失去他，因此变得有些过分小心谨慎。尽管妈妈在凌天面前总是保持着永恒不变的笑颜，但凌天曾在许多晚上，从门缝里看过妈妈对着他爸爸的遗像黯然神伤。她哀婉凄苦的眼神，见证了深深埋藏在她心底的痛苦。想到慈爱的母亲凭借写稿赚来的收入独自支撑着这个家，再想起她这么做都是出于怕失去自己，凌天也就再找不出抱怨的理由，反而有些内疚。

“我该拿什么来报答您呢？”这是始终缠绕在凌天心头的问题，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妈妈很多、很多。

可是，无私的付出往往并不期待，也不需要回报。

“真残忍！那个鹰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以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手段未免有些残酷，但他干的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想做而不敢做的、大快人心的事。”

“这次呢？”

“你看的这些都是记者写的啊，天知道真相怎样！他们就爱报道刺激的，才不管背后有没有隐情。再说，你没看到这里写的是‘据信’、‘据权威人士分析’么？这就是说消息并不可靠。”

两个人的争论把凌天的思绪吸引过来，他扭头一看，刚好看到身边乘客手中的报纸。头版头条上赫然用醒目的颜色刊登着巨大的标题：“鹰袭击杰顿人类文明展，抢走稀世珍宝”，还配以鹰杀死“刀疤”的瞬间的巨幅照片。在弯曲出螺旋装的带状长剑的斩击下，爆裂的血肉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凝滞在空中。虽然只是照片，但这静态的画面充满力度感，将崇尚视觉冲击力的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无形的压迫力，仿佛要跃出纸面，令人感到一阵阵窒息。

不知为什么，当那画面映入凌天眼中时，他突然感到一阵不适——并不是无法忍受画面的血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头疼。他咬牙强忍一阵，不再去看那报纸，突入其来的头疼才逐渐减弱，不过疑惑仍然缠绕在他心中：“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场面……可是，会在哪里呢？”

而旁边，两个人的争论还在继续：“哼，照你的意思，一向造福大众的鹰这次盗走宝物又是在劫富济贫喽？”

“是不是他盗的都很难说。记者最爱歪曲事实，就算没完全瞎编，至少也会添油加醋；他们又爱将自己的偏见强加于人，对公众舆论进行误导。你看，文中不也说最后全场所有人都昏过去了吗？实际上根本没人看见是不是鹰拿走的那个金属箱，怎么能肯定就是鹰盗走宝物的呢？我看这标题本来就是哗众取宠，一点也不可信。”

“真没想到，你会是恐怖分子的忠实拥护者。哪天他要是出现在你面前杀了你，看你还怎么说！”

“我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的。这么多次，他哪次也没错杀好人。”

“以前没杀不等于今后不杀。我说啊，他本来就是疯子，疯子能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疯子？是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使你相信的？你知道吗，鹰并不是只干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还干了许多不留名的好事。像是在孤儿院门前留下巨额捐款、从火灾现场救人、支撑起即将坍塌的建筑供人逃出、抓捕抢劫商店的匪徒……这些夹在报刊缝隙中的豆腐块新闻，你留意过么？”

“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再说，套用你的逻辑，那些所谓行侠仗义的好事你亲眼看过么？难道这些就不能是编造出来的？”

“我相信他是好人！”

“他是凶手、杀人狂、精神崩溃的恐怖分子！”

鹰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凌天也在想。事实上，将一个人脸谱化，狭隘地定义为“好人、坏人”，这种做法本身就有问题。满口仁义道德，说的话听起来条条是道，却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尚未显露出来，这样的人能叫好人吗？出于对群体有利的目的，但采取了错误、或是不被道德认可的手段，这样算是坏人吗？更多时候，受所处阵营角度的限制，好于坏、善与恶的判断更是完全颠倒。而这，并没有绝对的对错。

“我真想见见鹰，亲口问问他的想法。或许，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痛苦和重担，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吧？不过……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样无拘无束，那该多好啊？”

“极光站到了。”随着千篇一律的报站声响起，车门“唰”的一声打开，将凌天从遐想中唤醒：“糟糕，到站了！等等，别关门！”

*****

双子宾馆帝王套房的防弹落地窗前，矗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尊贵的总裁大人，您的早餐准备好了，请用餐。”

“你们以为收集的是人类引以自豪的文明吗？满眼浮华与虚伪，已经让我连用餐的兴趣都丧失了。我要回去了，即刻出发。”

“总裁大人，您的需求就是我们必定完成的使命。”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始终以优雅的姿势站立，并保持和颜悦色的白胡子老头毕恭毕敬地一行礼，然后轻轻拍了三下手。雪白的手套阻碍了掌声的产生，但却没有妨碍服务人员的快速反应——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而形式，正是那些衣食无忧、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最注重的，各种极端繁琐、毫无一丝用途的形式都在“礼仪”的名义下大张旗鼓地盛行开来。

见此情形，年轻的总裁也想起了什么：“哦，对，替我向总统阁下转达我的歉意，请他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是！”

借助机械装置迅速铺开的红地毯，从房门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车门前；着装统一的服务人员收到紧急指令，立即像国王的卫队一样整整齐齐地分列两旁，脸上洋溢着千锤百炼的标准笑容。就像秋风在麦田中掀起的波浪一般，待年轻的总裁走近，他们马上鞠躬90度，一路传递下去。如果没有事先千百次的演练，绝对不会如此整齐划一且赏心悦目的动作。

不过年轻的总裁脸上并无半点欢喜，反而微微簇眉，萦绕着些许不快。

“金钱至上、追求享乐、根系庞大的家族势力、森严的等级制度、残酷的剥削和压榨、赤裸裸的谎言和欺骗……即便进入宇宙，人类意识的根源里，依旧不能舍弃陈旧丑陋的观念吗？看来就是无限的前途摆在面前，也不是人人都愿选择前进的。有些人对于腐朽糜烂的贵族生活的赞颂和追求，远远胜于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开拓。不过他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是在自掘坟墓，总有一天会将自己都葬送的。”

插着国旗的加长豪华轿车在大批武装警察的护送下驶出双子博物馆，然后沿着笔直的大道一直朝为了这次展览而特别修建的宇宙机场驶去。总裁的专机早就在那里待命，只要总裁登机，随时可以出发，返回Spica集团总部所在地——地球。

漆着白星徽章、模样像旧时代飞机的银色飞船，别看外形复古，里面装置的可是最先进的设备，造价令人咋舌，据说“可以让一个小星球破产”。总裁登机后，飞船在反重力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升离地面，然后收回起落架，加速朝高空飞去。没有烟尘、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一切都在宁静中进行，新架设的巨大L型质量加速轨道也成了摆设，与印象中的飞船升空大相径庭，仿佛那不是一艘飞船，而是一个徘徊于天际的幽灵。护送人员全都看呆了。

这一切，也都映在哈里斯总统面前的监视器上，但他并没有惊讶于总裁专机的神奇，难以掩饰的笑意始终浮现在他脸上，尽管他在努力克制：“这么急着走吗？一点也不留恋……尘世。”

*****

郊区的空气格外清新，山坡、树林、池塘，也成了孩子们自由追逐、嬉戏的乐园。他们丢下书包和画板，尽情品尝着在都市中难得享受的乐趣。亲近大自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成了一种奢侈。

“凌天，快来、快来！”同桌杜荧冰兴奋的叫声，把凌天召唤过来。“看，松鼠！”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果然是个拖着毛绒蓬松的大尾巴的可爱小家伙，正在树梢间灵巧地纵跃穿梭。棕色的毛发表面，渲染着一层迷人的金色光泽。

杜荧冰用目光追逐着松鼠那小精灵般的身影，赞道：“太可爱了！要是我也能……”

“我可不会爬树……”凌天挠了挠头，“要不，你过生日时我买一只送你吧！”

“傻瓜，谁让你去抓了？”杜荧冰略有些羞涩一笑，然后流露出艳羡的神情，“我是说，要是我也能像它一样自由自在该有多好！与被都市的魔咒所禁锢的人类比起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的动物们才是幸福的。我只要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天也点点头，是啊，自由，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连奢望都不敢的了。

“对了，我还发现个午餐的好地方，来！”正在想，杜荧冰突然拽起他，朝树林另一边跑去。

穿过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树林，眼前竟然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景象：坡度极缓的草坪上，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而草坪下方，就是清澈见底的池塘，水中游弋着鱼儿，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一切，都如同画中一样，却比画多了盎然生机。

凌天冲下草坡，弯腰掬起一捧池水，那水清且冷，看上去就感到甘甜，让人禁不住有品尝的强烈欲望；可是一想到老妈“不许喝生水”的叮嘱，这种欲望马上烟消云散。他正要把水倒回池塘里，突然发现了异样的情景：“冒烟了？！”

“你在说什么呢？”坐在草坪上的杜荧冰不解地问道。

“天上……”凌天慌忙站起来，抬头四处寻找，然后惊恐地大叫起来，“就在你背后！有东西在坠落！”

杜荧冰一回头，马上被吓呆了：一架银色的飞机正拖着长长的黑烟，晃晃悠悠朝下坠落。飞行员看来还在试图控制姿态，准备紧急迫降，但飞机尾部的一次小爆炸抹煞了一切努力，悲剧看来在所难免。

凌天连滚带爬跑上草坡，将吓成了木头人的杜荧冰扑倒。飞机就从他们头顶滑过，一头栽进了池塘边的树林，压倒了许许多多树木，然后爆炸开来。纷飞的碎片一直溅落到凌天他们身边，泄露的推进剂燃起大火，将半边天映红。

“凌天，你受伤了？！！”看到凌天痛苦的神情和满头汗珠，杜荧冰才意识到，凌天保护了她，自己却受了伤。

“没……没大碍的……你没事就好……”凌天强忍着疼痛，给她一个无力的微笑。

“别说傻话！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杜荧冰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一看，一块沾着油污的锋利金属插进了凌天肩头，鲜血已经染红了凌天的外衣。“这还叫没大碍？你真是……”她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淌下来。凌天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逆来顺受、软弱而怯懦的小男生，因此她也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照顾，没想到他在危急关头也能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勇敢。

“怎么，受伤了？”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杜荧冰抹去泪水，才看清那是班上的同学，冷岚。冷岚有着一头颜色极纯的金发，俊俏的脸庞从来不苟言笑，金边眼镜后面永远是清冷的眼神，是整个校园中都赫赫有名的三大帅哥之一。他总是一身白装，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自信和冷静，不仅学习成绩一流，在运动方面也是天才，因此虽然人如其姓地有些冰冷，还是受到相当多女孩子的追捧。

杜荧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更没想到会在自己哭的时候让他看到，一时语塞。要知道，她只把凌天当作弟弟一样看待，心里也是暗恋这位冷面帅哥的。

“凌天受伤了吗？这好办！”冷岚自己走了过来，察看了一下，然后道：“忍着点，我先把碎片给你拔出来。”

“好！”凌天点点头，闭上眼等待疼痛降临，可是预料中的疼痛总也不来。他睁眼一看，冷岚已经拿着那块巴掌大的碎片端详了——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趁说话的工夫，就变魔术似的拔出了那块碎片。接着，他让凌天脱掉上衣，用浸湿的手帕给他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喷上消炎喷剂，再敷上促进愈合的薄膜。这是这个时代处理外伤的标准手法，学校中也教授过，不过他运用起来就如同护士一样娴熟，让身为女生的杜荧冰看后也自愧不如。

“好了，活动一下试试。”

凌天活动一下肩膀，疼痛已经大为缓解，看来药物开始起效了。“谢谢！太感谢了！”他连忙道谢。

“小事一桩，不必在意。”冷岚微微一笑，然后对二人说：“我们过去看看。”

“其他人呢？他们应该也看到飞机坠落了吧？怎么都没过来？”杜荧冰问。

“大概都在那树林里迷路了吧？”冷岚一指背后，“说起来，你们还真是走运，没困在那邪门的地方。”

“那树林很邪门吗？”杜荧冰小声问凌天。

凌天一耸肩，因为是杜荧冰拉着他进来的。

三人沿着池塘边缘绕到飞机失事的地方，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滚滚热浪直扑人脸。

突然，火焰中影影绰绰浮现了一团黑影。

“天哪！那是什么……”本来是杜荧冰搀扶着凌天，结果变成她缩到凌天怀中。凌天只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万钧巨石压在那里，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们很快就看清，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他正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越火焰，朝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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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7话咆哮！哀伤之虎

“两个小孩子……哼，被他们看见也不怕，大不了一会也把他们杀掉灭口，反正杀个把人就像撵死蚂蚁一样简单。不过，他们是怎么进入结界的呢？”

“又来一个送死的？难道结界真的除了纰漏？哈，没关系，我只多动一下手指头就可以解决了。”

“嗯，那是？！”

一双带着怨恨的红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突然，映在水晶球中的景象扭曲一下，消失了。伴随着极轻微的“咔咔”声，蜘网般的裂纹在球表面疯狂地延伸着，很快占据了每寸空间。终于，“嘭”的一声，水晶球爆裂了。它完全碎成了沙子一样的粉末，倒不伤手，不过那双眼睛却因为怨恨大盛而红得愈发浓烈了。

“你给我等着！”

*****

“你是人……还是……”看着那个从火中走出，却毫发无损的年轻男子，凌天壮着胆子问。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切都混乱了，他的勇气也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如果还“清醒”的话，这种时刻是绝对要尽可能逃得远远的，那可是妈妈平日里无数次重复的教诲。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凌厉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凌天从来没见过那样那么可怕的目光，那目光中压抑着悲愤，虽然并没有刻意瞪眼，却仿佛利刃一般，轻轻一扫就能将肉从人身上剐下来。

“别动！”男子一声断喝，身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来，张开五指，如猛虎之爪一样朝冷岚面门抓来。

凌天和杜荧冰大惊失色，而冷岚只是略微怔了一下，还保持面不改色，身子也没有晃动。

男子只是从他身边有惊无险地擦过，然后将手插入他背后的地中，从泥土中揪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来。那人张大嘴巴，刚要吐出什么东西，整个头颅却被男子发力轰爆。杜荧冰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哪见过如此血肉横飞的场面，一闻到血腥味，当场便昏了过去。凌天赶忙搀扶住她，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反胃，不过好在反应不是那么强烈。

谁知这并不是结束，那个黑衣人不知做了什么，竟然扭断自己的脖子，将面目全非的头留在男子手中，光剩一个身子，灵活地退了出去。他双手朝胸膛一挖一撕，将胸腔打开，里面竟然布满复杂的机械装置和电子线路，不少地方还在发光，而正中央有个凹陷的大洞，就算对武器没什么认识的人也知道那是一门炮。无数光的微粒正向炮口积聚，接着，一道耀眼的粉红光芒破空而出，朝男子笔直行进。

“卧倒！”一直保持冷静的冷岚突然将杜荧冰和凌天扑倒。凌天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男子原地跃起，几道粉红光芒交叉着，从他原来所站的位置穿过，而其中一道光，正是从他们三人头顶越过的。凌天这才吓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冷岚反应快，他们三人早就被人间蒸发了。

男子趁纵跃的机会，将手中一件东西狠狠掷了出去。那个银灰色球体带着电光旋转着，正中无头人前胸，深嵌在那里。原来这并非什么武器，就是刚才被无头人舍弃的头颅，只是表面的皮肉尽去，空余一个沾满污渍的丑陋金属骷髅。

无头人停止了活动，向后倒了下去。但刚才发炮的其他位置，也都钻出了同样的黑衣人，他们同样都是包裹着生体组织的机器人。

凌天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也不知道逃跑和原地躲避哪样生还机率大，只能听天由命。相比之下，昏过去的杜荧冰或许算是幸福的，起码不用担惊受怕活受罪。而冷岚仍旧是那幅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角竟然闪过了难以被旁人察觉的冰冷笑容。

男子已经落地，而新钻出的六个机器人从四面包抄过来，将他围在中央。双方僵持了一阵，男子的身子突然匪夷所思地朝后平平飞了出去，就在他要从两个机器人间的空当突出包围圈时，机器人们胸前同时射出光芒。这次的光芒不是瞄准男子，而是互相射击。光芒持续不断，竟然在六个机器人之间绘出了一个六芒星阵，然后汇合成粉红色的半球型罩子，将男子困在中央。

“结界吗？”撞在壁垒上被弹回的男子重新站定，轻轻一哼。

“说得对，”一个浑身上下用斑马一样的黑白条纹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黑白漩涡图案面具的人从一个传送魔法阵中升起，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困在牢笼中永远也飞不出去的小鸟了！”说罢，他伸出双手，两个咒文旋转着在他手臂上传递，最后化作两道深红色的光芒，刺入六芒星内。

男子从容地闪身避过，略带遗憾地叹道：“会魔法的职业杀手？真是可惜了这身手。”

面具人没有理会，只是嘿嘿笑道：“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吗？”话音未落，那两道光遇到只容许单向进入的结界阻碍，已经弹回。

男子向上纵跃，再度避开。不料面具人又发出两道光，加上反弹的两道，一共四道光向他袭来。

“总裁大人，这下看您还是不死身吗？”面具人猖獗地笑了起来。

这次男子没有再躲，而是傲然屹立在地上，以一种惋惜的目光注视着面具人，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变身。”

一瞬间，他的脸上生出黑白毛发，口中滋长出白森森的獠牙，耳朵朝上竖了起来，眼睛也变成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样子。那是陆地上的王者的相貌，不怒自威，散发着逼人霸气。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孔武有力，粗壮的手臂蕴含着足以匹敌钢铁机械的力量。一身白底黑纹铠甲，更将他的力之美塑造到极致。

白虎，再度降临于大地。

只是一声咆哮，四道光就消弭于无形，六芒星阵也在瞬间瓦解。六台机器人因为输出过载，浑身上下噼噼啪啪迸射出火花，并且冒出呛人的焦糊味，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最严重的一个，手舞足蹈乱蹦几下，就歪倒在地，彻底瘫痪。

虽然用手撑开魔法阵抵御，但正面迎接这招“虎王咆哮”的面具人也不怎么好过，脸上的面具、身上的长袍，已经破碎大半。长袍的碎片像秋风中落叶一样，缓缓飘落于身后。剩下的半张面具，再也难以掩映那张年轻貌美的少女脸庞。她大约十八九岁，唇红齿白，天生丽质，尤其一双纯情的黑眸，对男人充满杀伤力。她在额头束着一条细细的金链，中央坠下一颗泪珠形状的鲜红宝石，一道同样鲜红的血流正从顺着她娇小的鼻子流淌下来，不过那并非来自宝石，而是被面具碎片划伤才流的。没想到，明明被吓得脸色惨白、花容失色的她，竟还能强作欢颜，开起玩笑：“啧啧，对女士就不能温柔些吗？我的衣服都被你扯破了，你想看人家的身体就说一声嘛，我直接脱给你看不好么？”说着，她伸手去拉紧身皮衣的拉链，一面妖娆地笑着，一面朝白虎走去。

凌天一直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冷岚一拉他，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冷岚指指对峙的二人，又指指后面，示意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溜走，他连忙点点头，抱起昏迷的杜荧冰，弯着腰朝反方向逃走。

白虎没有去看他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少女，脸上表情也没有变化。

“还在假装正经？你可真坏！”少女扯开上衣，扑到白虎怀中。而白虎攥住她的手腕，胡须因为愤怒，向前竖了起来：“我劝你还是放老实点，不然我真的不客气啦！”

“说什么呢？”少女若无其事地一笑，撒开手，丢掉藏在掌中的一对不很起眼的武器——那是一对L型奇形兵刃，带有倒钩的锋利锥尖闪耀着蓝光，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是谁雇佣你的？说！”白虎收紧手指，少女的手发出“咯咯”响声。可是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少女依旧嬉皮笑脸：“没有谁雇佣我哇，我只是想见见英俊又强壮的总裁大人，看看你是不是真正如同姐妹所说的那样，是男人中的男人。呵呵，没想到，总裁大人真是有趣呢，而且还有着隐藏的身份……”说着，她轻轻朝白虎脸上呵气。

没想到，白虎粗暴地一吼，就驱散了她送去的芬芳气息：“别想用迷魂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告诉你，你没害死我，却害死了飞船上十七个无辜的人，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说，是谁雇佣你来杀我的？不说就让你偿命！”

少女还是那幅滚刀肉的老样子，一噘小嘴，娇嗔道：“哼，干嘛这么动怒啊？看上去是个大男人，没想到婆婆妈妈的，不就是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吗？跟你这位高权重的大总裁比起来，他们算什么？我现在改主意啦，我决定投靠……”她的手腕还被紧紧握在白虎手中，身子却突然突然向后一翻，然后接连几个后空翻，退了出去。她的双手原来也是包裹着活组织的机械手，将手切离后，手腕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向前一伸，马上吐出两道光束。

白虎将两只断手一丢，向前冲了上去。他的体表，闪耀起了银色的光芒，光束碰在上面就自动弹开。

少女一挺胸，胸前衣衫被向前挺出的东西撑破，原来是装载了两枚导弹。待导弹点火射出，她脚下马上喷出火焰，飞上天空。

白虎挥拳击碎导弹，也高高窜了起来。他解下束在腰间的虎尾，朝少女抽去。那虎尾在空中无限延伸，一下缠住少女的一条腿，白虎趁势一拉，将她硬生生拽落下来。

少女栽入自己制造的大火中，高温很快剥去了她的伪装。再一看，它哪里是什么少女，分明也是一个银光闪闪的瘦削机器人。只是它的头顶是个透明的容器，里面用不明液体浸泡着一个大脑，有不少极细微的线缆直接连接在上面；而它腹部也是同样的构造，在一个透明容器内浸泡着另一个大脑，不过细看还有少许不同，这第二个大脑不是用线缆连接的，而是生出无数触须，将自己悬吊在中央。突然，这幅大脑上，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还咧开了一张嘴。

白虎看着这诡异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也惊叹不已。

“这局输得可真难看……我的真面目居然都被你看到了，哼哈哈……”不知道究竟该算人还是算机器人的家伙走出大火，扭扭金属肢体，自嘲地笑着，但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递，而是直接用意念传送到白虎心中。“不过，你的另一个面目也被我看到了，两下扯平，而且我也可以去向雇主交差了——他们只让我不惜一切代价除掉Spica集团的总裁张星虎，却没让除掉白虎。”

“你还以为自己能走吗？不说出你的雇主，今天就叫你给死去的人陪葬！”白虎微眯的双眼猛地瞪大，其中迸发出杀意。

金属家伙摆摆手：“职业道德、职业道德。不向外人透露雇主的身份，这可是讲信用、重名誉的顶级杀手一定要遵守的职业道德，恕难从命。”

“那你就只有……”白虎抽出两张卡片挥了出去，“死！！！”

卡片在空中幻化成青色的孤狼和浑身火红的猴子，白虎就从幻象中穿越，背向身后的右手上伸展出烈焰所组成的虚幻剑刃。“火风青云剑！”他用力一摆，异常宽大的剑刃就卷扬起黑色的乱风，从金属家伙站立的地方横扫而过。

金属家伙眼看避无可避，却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脚下出现传送魔法阵，在被剑斩到前的一瞬间逃走了。

“可恶！”白虎一拳打到地上，轰出一个直径几米的大坑。

*****

凌天抱着杜荧冰，跟随冷岚跑出很长一段距离，看身后没有什么动静，才找了一棵粗大的树下，背靠着树坐下来，大口喘气。说起来，人的潜力也真奇怪，刚才抱着一个大活人逃命，只顾上害怕，就没觉得累，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刚才那段距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凌天的体育成绩虽然不算太烂，可也从来没负重跑过那么长距离，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力严重透支。他好容易缓上来点，扭头再看冷岚，竟然愣在那里。他刚要开口询问，却顺着冷岚的视线找到了原因。

“你们都看到了？”张星虎已经解除变身，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看到了，你能怎样？把我们灭口吗？”冷岚一哼。

“那本来是与你们无关的麻烦，已经牵涉太多人了，我不想让更多人卷入。所以，把看到的都忘掉吧！”

“说得容易啊！既然已经看到了，又怎么会忘掉呢？”

“这没什么，你们会忘掉的。”张星虎掏出墨镜戴上，然后拿起手机，将摄像头边的闪光灯对着三人，轻轻一按。红光一闪，凌天和冷岚都愣在了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张星虎满意地折叠起手机，走过去，在杜荧冰耳边耳语几句，只见昏迷中的杜荧冰脸上有了奇怪的反应，用极细微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都是一场梦吗？”

“是的，只是一场噩梦，都已经过去了，放心睡吧……”张星虎答道。

杜荧冰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

“喂！你们三个，就这么在睡着的话会着凉的！”朱丽亚老师用粗暴的手段把靠在树上熟睡的三人摇醒。

三人揉着眼睛，伸着懒腰，困倦之意还挥之不去。

“真是的，本来是让你们写生来的，结果都疯玩去了，该画的画根本没动笔吧？”望着他们，朱丽亚老师无奈地叹道。

凌天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

“嗯，还算诚实。不过多少也画上几笔吧？不然被校长知道我带你们出来只是玩，不大发雷霆才怪。”朱丽亚老师眨眨眼，原来她是如此仁慈。“其实你们现在当学生也真苦，和大人一样，平时难得有机会喘口气。不过今天放松完，回去后可还得努力学习啊！”

望着离去的朱丽亚老师，冷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似乎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凌天，你还记得刚才我们做了什么吗？”

“刚才？刚才我们不是一直就在附近玩的吗？”

“不，我们是早上9点32到这里的，我有隔一段时间看一次表的习惯，最后一次看表是在10点58，而现在是下午1点46，在中间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我全忘记了……”

“你可真细心……”凌天挠着脑袋回忆，不过他可没那么好记性，只觉得一直都在这里。而杜荧冰也只记得一直都和凌天在一起，不过一想到又是和冷岚一起睡在树下，脸上突然笼罩上一层绯红。

“你们……”面对稀里糊涂的二人，冷岚彻底无语了。沉默了一会，他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呀！还没吃饭呢！”

“赶快吃！”

凌天和杜荧冰连忙打开书包，杜荧冰是以大包小包的各种零食为主，凌天虽然是临时去超市采购的，不过也塞了满满一书包。

“你们脑袋里是不是缺点零件啊？”冷岚没好气地说，“连吃饭都忘了，还无缘无故在树下睡着，你们就不觉得可疑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不明生物绑架了不成？”凌天呵呵笑了起来。

“不确定。反正我们丢失了三个小时。”冷岚一本正经地道。

“好啦，别瞎猜啦，三个小时够干什么的？再说，谁会绑架我们？有什么研究价值？你是太敏感了，来，一起吃午饭吧！”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自由的凌天，心情格外好，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冷岚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根本不在意的二人，叹了口气，还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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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8话陌生的墙壁

“虎师兄，”一个身着黑衣、带着墨镜，打扮得极酷的年轻人拍了拍正对着树林发呆的张星虎，“现场已经清理完了，准备撤退吧！”

张星虎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是何斌，应道：“哦，好。”

“回到总部我们会隆重安葬那些无辜的死难者的，当然，还得给你找个生还的借口。嗯……就说行程临时有变，让机组先行返航了吧！虽然是老掉牙的理由了，不过不会引起怀疑，毕竟世上有种东西叫作‘幸运’。”

“唔。”张星虎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还在琢磨别的事。

“你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样子啊！莫非受了什么打击？难不成……是失恋？！”说到这里，何斌笑了起来，

“别瞎说，找揍是不是？”佯怒的张星虎朝何斌一挥拳头，何斌笑而不避，因为他知道师兄不是真要打。

“嘻嘻，急了、急了，一定是被我不幸言中，所以……”

“哼，我只是在回想，那家伙的气息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为了堵上何斌的嘴，张星虎说道。

何斌微微一讶：“袭击你的那个职业杀手？你不可能见过他的。根据你的描述，他的身份已经在总部的数据库上得到确认——得祝贺你战胜了这么有名的家伙呢，他可是全宇宙排名第二的杀手，绰号‘千面双脑’。想不到吧，那个装载在机器人腹部的大脑才是他的本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是诞生在实验室里的诡异生物，制造他的科学家本来是要研究依靠人脑驱动的机器人，用以延长身体器官衰竭的人的生命，可又没法找那么多活体大脑做试验，于是就借助克隆技术专门培植大脑，没想到却制造出了有生命、有思维的类大脑型生物。起初他很配合试验，不过待搭载上新开发的二型试验躯体后，他就变了。那个新型躯体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的原型，可以装载第二个大脑，不过它是受制于第一个大脑的。第一个大脑可以读取第二个大脑中的资料并下命令强制支配它，简直就是把它变成自己的傀儡和能力数据库。在完全掌握了新躯体的使用方法后，大脑型生物杀死了一干研究人员，并摧毁了实验室，然后亡命天涯。杀手这个职业是他在487年前选择的，那时他厌倦了法师的角色，而且刚好杀死了一个精通各种武器运用方法和战术的军事天才。最近一个被他杀死的以获取能力的人是一个具备优良念动力素质的少女，和灵灵姐一样，拥有同时控制复数武器的能力。不过记住他的相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下次再见到他时，他肯定又变成另外的样子了。”

没想到耐心听何斌把一大串话讲完，张星虎只是一摇头：“不，我不是说他，是另一个人。”

何斌都快气懵了，敢情自己浪费那么多口舌全是白费，他想问问张星虎到底要说谁，可巧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虎哥哥、斌斌，你们还磨蹭什么呢？该撤了！”

“知道啦！”何斌连忙应了一声，跟张星虎一起朝几艘小型飞船走去，慢了会被那个野蛮的家伙收拾的——唉，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如此野蛮呢？

就在何斌叹气时，张星虎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的战场，那里已经被收拾得看不出一丝一毫遭受过蹂躏的痕迹了。破损的机器人、飞船的残骸、烧毁的树木，全被善后处理队驾驶中型飞船清运走，并补植上了与周围环境相协调的植物。当撤销视觉屏障后，人们来到这里也不会找到什么跟那场事故有关的东西。

“别了，受我所累而逝去的人们，你们决不会平白无故牺牲的……”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在心底默默许下了诺言。

*****

依靠反重力原理悬浮于地表的校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由于拥有高度智能化的系统，只要设定了终点，车子就可以根据公路上流量自动寻找最佳路线行驶，因此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校车司机完全是个摆设，正摇头晃脑听着歌，兴起之时，还用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跟着哼唱几句。

不过凌天是不会抱怨的了，跟许多累透了的学生一样，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早已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阵剧烈颠簸把所有人都惊醒了，原本行驶平稳的车子失去了控制，旋转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幸亏有自动打开的安全带和安全气囊，不然许多人都会受伤。可是，是什么障碍能让电脑都来不及反应呢？

师生们惊魂未定，车门就被光束切割开，然后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掉。学生们蜷缩成一团，惊恐万状地看着全副武装、用黑面罩蒙面的歹徒闯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挺身而出的校车司机还没说完第一句话，就被身着防弹迷彩服，凶神恶煞似的歹徒用枪托打翻在地，不省人事。

“全都下来！快！”冷冰冰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在黑洞洞的枪口的威胁下，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朱丽亚老师只得组织学生们依次走出车门，而外面还有更多端着枪的歹徒等着他们。见此清醒，一些胆小的学生已经哭了出来，但被歹徒的气势所震慑，又不敢哭出声来，只好默默流泪。朱丽亚老师将两个年纪最小的女生搂在怀里，一面轻声安慰她们不要害怕，一面走下车来。而校车司机也被歹徒拖着扔了出来。

朱丽亚老师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打量着一干歹徒。他们着装统一，武器也清一色都是军方最新配备的，一个个身材彪悍、神情严肃，怎么看也不像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起码是训练有素的反政府组织或者佣兵团。而他们所驾驶的车辆和漂浮在半空的那架小型飞行器更让朱丽亚老师起了疑心，从它们的涂装看应该是军队的正规设备，而且上面特意遮住了徽章和番号部位，这么说，这些家伙不仅仅是绑架团伙那么简单，难道会是正规军？！可是军队劫持一群学生干什么呢？

几个歹徒正用枪逼着学生排成一队，然后驱赶他们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的人身前。那人一个个检查学生，有些只是简单看一下，有些则捏捏肩膀、胳臂，有些还掰开嘴看看牙齿，然后给他们戴上手铐，分到四辆不同的车上。朱丽亚老师也被推到那人面前，那人带着色咪咪的笑容，把手伸向朱丽亚老师丰满的胸部，却被一个身着带有双排金扣的红色长袍，留着微微上翘的八字胡，一头银色卷发，戴着插有雪白羽毛的宽大帽子的中年人喝止：“把她带到我这里来！”那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只好干咽两下口水，看着一个歹徒把朱丽亚老师带走。

见到那个打扮得像个中世纪海盗船长，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却有着绝对威严的人，朱丽亚老师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不过她还是鼓足勇气，道：“您……就是这里的首领吧？我想请求您不要伤害那些孩子。”

“伤害？”首领抬头看了朱丽亚老师一眼，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当然不会！我很佩服您的勇气，不过您知道我为什么劫持你们吗？”

他的态度有些出乎朱丽亚老师意料，她努力抑制狂乱的心情，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无非就是索要赎金，或者和政府换取你们的同伴之类吧？”

“很聪明的小姐呢！”首领一抬绣工精美的袖子，用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的手在朱丽亚老师脸上轻轻抚过，然后咧嘴露出诡秘的笑容：“不过这次您可答错了！我们并不要钱，也不换人，我们……”他轻轻托起朱丽亚老师的下巴，将鼻尖凑近，然后用极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人！”

“什么？！只要人？！”朱丽亚老师心头一凉，她听说过别的星球还存在奴隶贩子，却只以为不开化的偏僻星球才会发生的事情，绝没想到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真的碰上。她一时无法接受，愣在那里，首领却以一幅温和的表情说道：“怎么了，我惊恐的小羊羔？难道是我的话吓到你了？别怕，我不会把你卖出去的，因为我只喜欢你这样有智慧、有教养，又有胆识的女人。”说着，他还捧起朱丽亚老师的手亲吻。

朱丽亚老师猛地把手从那恶心的嘴边抽回，颤抖着，道：“你、你、你……”

“哦？要说什么？高贵的小姐的嘴里可不要吐出粗话哦！”

“你这丧尽天良没人性的家伙！我诅咒你！”朱丽亚老师大吼出来，挥拳朝首领脸上打去。不过她的手腕一下就被戴着黑手套的大手死死攥住。“泼辣的性格，我喜欢！来人，把她带到我那里，好生看管起来。我警告你们这些家伙，要是这位小姐受了哪怕一丁点伤害和屈辱，我都不会饶过你们！”

“是，鲁宾逊船长！”两个人“啪”的立正，然后一敬礼，将朱丽亚老师押了下去。此时所有学生都被装进了车内，鲁宾逊船长扫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哈，收获不小嘛！我们起锚返航！”

车队有秩序地离开，在他们背后，传来一声爆炸，接着燃起火焰，那是校车被销毁了。

凌天背靠墙坐在漆黑一团封闭的车厢内，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看来是上车前歹徒在他手臂上打的那针开始起作用了。“遇到危险要躲开”，这是妈妈最常说的话，可是如果躲不开，该怎么办？凌天从来没想过。和他一样，其他同学也都不知道前方的命运如何。昏睡是逃避现实的一种绝妙方法，而且此刻也别无选择了。

“如果能做点什么……如果真的能做点什么……我……会去做吗？”这是凌天彻底睡去前的最后想法。

“脆弱的家伙们，”黑暗中，一个人从东倒西歪的人群站了起来，轻松摆脱手铐的束缚，活动着手腕，自言自语起来：“抱歉了，我不想被抓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可也不想闹出太大的事来，所以，只好放弃你们了，别怪我。”说着，他把手按在壁上，那用防弹装甲板加固过、表面敷有防止撞墙自杀的高弹性软质材料的车厢壁泛起涟漪一样的波纹。他微微笑了笑，飘浮起来，融入那波纹。

*****

“啊！！！”凌天从床上惊醒，噩梦的影子还萦绕在他脑海里。

听到他的喊声，还穿着睡意的妈妈连忙光着脚跑了上来，打开灯，正看到满头冷汗坐在床头喘气的凌天。

“我的宝贝，怎么了？”

“没……没什么……”凌天一时还搞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梦，“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呵，没事就好，叫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妈妈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好了，快睡吧！今天出去还玩得这么累了，明天还得上学呢，到时候别又起不来。”

“唔……”凌天胡乱应了一下，重新躺下。

妈妈直到看他躺好，才放心地关上灯，退了出去。可凌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那梦实在有点奇怪，每个细节都那么真实，怎么也忘不掉。

“那陌生的墙壁，是那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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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09话丢失的记忆（上）

那段经历说是梦境其实颇为恰当，因为最奇特的一点是，它的视角很怪，甚至有些不合逻辑，只有梦境是最合理的解释。照例说，凌天本人应当是当事人之一，却似乎又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从局外角度俯视着一切，而“自我”在这一过程中几乎没什么体现。如果找一种最为恰当的比喻，这非常类似灵魂出窍的情形，自己能看到自己和身边周围发生的事，也有点像在玩第三人称游戏。

那时，凌天背靠车厢壁，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才感到背后一阵冰冷，从梦中惊醒。他没有看到漆黑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却看到一座面积很大的地下空间，看样子应该是个车库。所有车辆全都整齐停放着，歹徒们正把昏睡的学生们一个个从车厢里拖出来，往电梯里搬运。

身着红袍的德鲁宾逊船长正翘着二郎腿，在两名只用轻纱罩身、身姿曼妙的侍女的服侍下，坐在精美的乳白色欧式餐桌边悠闲地品茶，手指上的一枚硕大戒指上的蓝宝石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芒。面色苍白的朱丽亚老师被两个荷枪实弹的人押着，来到鲁宾逊船长的面前。看到学生们被搬运上电梯，她颤抖着质问道：“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船长一笑：“别生气嘛！生气会有损娇美容颜的。为何不坐下来陪我喝杯茶？我慢慢告诉你。”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呸！鬼才喝你的臭茶！”朱丽亚老师呸道。

“哈哈哈，愤怒的玫瑰，刺儿还真扎手呢！不过我喜欢。”船长倒也不恼，啜了一口香浓的红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我会先将他们送入割喉岛——我在小行星上设立的基地，那里会有最好的医生为他们做个小手术——不切除任何器官，仅仅是在大脑中植入一块小小的芯片而已，这样他们就会忘掉原来的一切，成为对主人俯首帖耳的忠实奴仆。在此期间，我会把他们分为不同用途，定出价格，然后用拍卖的形式找到买主。当然，有些客人会提出额外的需求，比如不会说话的哑奴、可以送入后宫闺房的阉奴，或是长着可爱猫耳的奴隶，我们也会尽可能满足他们。请您放心，我会等他们完全康复才把他们送到买主手中，鲁宾逊船长的货物从来都是质量可靠的，从没人因不满意而退货。”

“卑鄙！无耻！你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不怕神的惩罚吗？”朱丽亚老师怒道，要是能有把刀，她真想冲上去拼命。

“您爱怎么说都好，反正什么神罚我是不怕的。”船长得意地捋着胡须一笑，“你不是在培养人才吗？其实我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啊！我并不只抓学生，事实上，对女佣和苦力的需求会更大。我为需要服务的人输送人才，也为这些人安排好衣食无忧的未来。您要知道，在宇宙的许多角落，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生活的。对于那些终日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而言，我或许是使他们脱离苦海的救星。”

“一派胡言！你剥夺了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未来，还有脸自诩为救星！如果你是救星，那么魔鬼都是仁慈的上帝了！你这纯粹是

彻头彻尾的强盗逻辑！”朱丽亚老师涨红了脸道。

“好一个强盗逻辑！”鲁宾逊船长鼓掌道，“小姐，您要知道，您的祖先就是凭借同样的逻辑并将其付诸实现，才使身为后代的你得到今天的生活的！从有历史开始，人类就不断通过侵略壮大自己的势力，如果没有支配、占有、奴役、压迫，怎么能让一部分最优秀的人获得最好的资源、过上最优越的生活？平等，只是一个虚幻的理想罢了，下等人根本不配拥有同等待遇！”船长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占了起来，走向朱丽亚老师。他拉起朱丽亚那因为惊恐而有些冰冷的手，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道：“小姐，您是我选中的人，应该能理解我所说的话。我们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该享受的一切，不是吗？因为我们血管里流淌着高人一等的尊贵血液，生来就比其他人优秀，我们是贵族！”

“我……我……我……”不知怎的，被他这么望着，朱丽亚老师心里慌乱极了，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啊哈，我看到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船长仔细端详着朱丽亚老师戴在手上的戒指，严重闪烁着欣喜的光芒，“这是阿特雷德家族的徽章，您真是贵族，怪不得您高贵的气质从一开就打动了我！来吧，让我们携手重拾昔日的辉煌吧！您要知道，我并不是宇宙海盗，而是享有特权的贵族和广受爱戴的著名商人，在我的身后，有无数有权有势、志同道合的同伴在支持。”

“贵族……”朱丽亚老师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嘴里只是毫无意义地重复着“贵族”这个词。

船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一挥手，一名侍女立即识趣地播放起他平素最喜爱的《女武神的飞驰》，然后，他挽起朱丽亚老师的手，伴随着逐渐走向激昂的乐曲翩翩起舞。

没想到，刚跳了两三步，那边忽然有一个歹徒慌慌张张跑过来，立正一敬礼：“报告船长，少、少了两个！”

船长停下舞步，不快地问：“什么少了两个？”

“人、人少了两个！”

“饭桶！区区几十个人，还能少两个？！你确定没数错？”

“绝对没数错！装车时都是经过三道手续清点数目的。”

船长眉头微皱，把朱丽亚老师的手放开，捋着胡须埋头沉思，侍女见状也暂停了乐曲。

这时，电梯里突然传来惨叫，接着就是枪声、爆炸声和更多惨叫。

在弥漫着火药味的烟雾中，有一双金色眼睛射出凶光，接着，一个可怕的身影闯入了船长的视线。

金色的铠甲、鹰型头盔，那就是传闻中的死神，不，比死神还要可怕的家伙。死神只是夺去生命，而他还要给死者留下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血，在地上肆意流淌。他踏着死尸、趟着血水，稳稳地前进，所到之处不留任何活口。

“鹰！该死的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鲁宾逊船长狠狠一拳捶在餐桌上，餐桌顿时散架。

鹰的铠甲能弹开炮火，无论是实体弹药还是光束武器都是无效，而装备在他手腕的三连装机关炮则提供了足以压制敌人的强大火力。也有敢死队尝试过用利刃向他刺去，但是还没出手就已经被他一掌砍断了脖子。他那同样覆盖着铠甲的手掌，连坚硬的合金都能劈开，更别提人那脆弱的脖子。无论是人还是武器，都逃不开他的一击。尽管如此，歹徒还是有组织、有秩序地边抵抗边退却，看得出平素的训练是多么严格。

见形势危机，身为最高决策者的船长再也不能耽搁，连忙对身后的侍女说：“叫屠夫盖瑞（Geri）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不用叫，我已经来了！”轰隆一声，墙壁上倒下一个轮廓为人形的断片，一个身着绣满宗教纹饰的棕色皮大衣，右眼上下眼睑有一道垂直刀疤、生着络腮胡子的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肩上扛着一柄外形似剑的兵刃，只是剑身是角度极小的直角三角形，只在一面开刃，而且外表黑黝黝的，看上去并没有锋利的感觉。但刚才如切豆腐般轻描淡写地切开内置金属夹层的墙壁的就是它，要不说不可貌相呢！当然，如果是搜集情报的行家的话，更会知道这件名为“月夜的救赎”的武器的可怕。

只从气势上感觉，船长都不用扭头去看就知道是他没错，点头笑道：“那就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吧，不要让我失望。”

“那是当然！”屠夫比尔哼笑一声，眼中闪烁起寒光。说着，他从肩头撂下兵刃，倒拖着，冲了出去。

别看他的身形庞大，行动起来却快如疾风。“月夜的救赎”在地面上划出的刺耳“吱呀”声未绝，他便来到鹰的面前，从下往上一撩，便将鹰狠狠磕了出去。鹰以左臂护甲撑开重力波护盾，并未受伤，不过所受震荡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不由“咦”了一声。但屠夫盖瑞的攻击还没完，他顺势伸直兵刃，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前端射出，饶是护盾卸去了大部分邪恶能量，巨大的冲击还是将准备反击的鹰重重推到墙上，撞出个大洞。

枪刃，这才是“月夜的救赎”的真面目。许多鲁莽的英雄就是挡住了第一击，却大意地倒在了补射的第二击下。

“不坏，不过你的猖狂也就到此为止了！”鹰从瓦砾中爬起，虽然看上去没受什么伤，但显然有些恼怒。他也从腰间掣出兵刃，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起初还在空气中微微抖动，转瞬间便增厚变硬。

“是吗？”盖瑞轻蔑地一哼，身子一闪，突然消失在空气中。鹰一愣，就在这时，盖瑞出现在他面前，“月夜的救赎”劈头砍下。鹰下意识地横剑封挡，两人再次冲入墙壁上的破洞。

趁此机会，鲁宾逊船长叫人扛起失神的朱丽亚老师送入另外的电梯，然后威严地下达命令：“留下第08小队防卫，其余人全部登上奥丁（Odin）号，五分钟后发射！”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他们立即散开，有条不紊地清理出同伴的尸体，并将学生搬运到别的电梯。

鲁宾逊船长特地把第08小队的小队长叫到跟前，将手按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断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准许你们使用基地内的一切武器，务必要保护奥丁安全升空！我可以信任的，就只有你们了！”

小队长挺直身子，敬礼道：“是，船长！您就放心好了，吾等誓死护卫奥丁号！”

船长拍了拍他，煽情地说道：“记住，我并没叫你们白白送死，尽可能留住性命，在这里忍耐些时日，我们终有重逢的一日，到时候我会为你们举行盛大的请功宴，让世人看到我选择的高贵战士的英勇身姿！”

“是，船长！”小队长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目送第08小队散开布防，鲁宾逊船长对一直陪伴左右的两名侍女说：“休金（Hugin）、缪妮（Munin），我们也该上船了。”

“主人，难道您觉得以盖瑞的实力，也不够挡住那个鹰吗？”名叫休金的侍女忍不住问道。

船长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以防万一啊！凡事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不是吗？而且，我看那鹰并非徒有虚名的家伙呢！”

“主人英明！”两名侍女齐声道。

主仆三人从容地撤入最后一部专用电梯。

另一边，鹰和屠夫盖瑞的战斗还在继续。

“哒哒哒哒哒哒……”火光四射，搭载在鹰腕部的三连装机关炮怒吼了。盖瑞一面后跃，一面挥剑拨打子弹。不料，鹰的肩头张开，射出两枚小型导弹，很快就追上他，在他周围斩放开绚烂的焰火之花。

“该死！”断线的风筝一般，盖瑞跌落尘埃。

“月夜的救赎”旋转着，插在地上。

鹰没有大意，收回三连装机关炮，在双腕加载榴弹。一共四枚榴弹呼啸而出，全数轰在盖瑞身上，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机械，也会被炸得稀烂。

面对滚滚烟尘，鹰自言自语道：“这本来就不是公平比试，不要怪我借助强大火力强行突破。”

他转身刚要走，没想到，瓦砾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只愤怒的拳头从碎片冲了出来。

“我还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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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0话丢失的记忆（下）

“这么点伤算不了什么！”盖瑞整个人也站了起来，他装模作样地掸掸身上，细小的碎片、粉尘顺着他的身体倾泻而下。除了衣服有些破损外，他的身体在一层红光的保护下，竟然毫发无损！他用袖口抹掉嘴角的血，恶狠狠地指了指鹰，道：“你！还是近百年来头一个逼我用到血光护罩和再生能力的人，不过，这也意味着你的死期临近了！哈哈哈哈！”在猖狂的笑声中，他身上红光大盛，微微飘浮起来。

“战栗吧！颤抖吧！”他用滋长出又长又尖的指甲的手一把扯掉大衣，身形在瞬间增大了近一倍，强横的肌肉撑破了外衣，将里面的黑色锁子甲拉伸至极限，一张生着茸毛的乌青色脸也变得如野兽般狰狞：“死于血族和狼人一族几千年来最强的战士之手，将是你的莫大光荣！”

吸血鬼和狼人，两个同属异类、却始终不能互相信任的种族之间，自古以来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关系。总是幽居在古堡里、保持着上流社会的傲慢与矜持的血族，自认为高贵优雅，总是瞧不起月光下才能变身、满身野兽臭气的狼人，说他们是一帮只有蛮力、没脑子的暴徒。而狼人同样对血族的爱慕虚荣、自以为是嗤之以鼻，还时常把他们不能见阳光、惧怕大蒜和十字架的弱点拿来开玩笑，讥笑他们是典型的胆小鬼、懦夫。因此，两个本应处于同一阵线的种族，却一直不睦。但机缘巧合之下，也诞生了异类中的异类……

“那就是我！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盖瑞举起手中的“月夜的救赎”，本来平直没开刃的一端升起了细密的锯齿，并开始高速转动。“我从小就被双方唾弃，吸血鬼嫌我愚钝粗笨、狼人笑我缺乏勇猛气概，但继承自双亲的优势却使我成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极限的天才！吸血鬼掌控法术的天赋、狼人的速度与力量，能行走于阳光下，在月夜更能发挥出双倍力量……这是他们千百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力量！我让他们看到一个被他们瞧不起的杂种有着怎样的威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中跳动着一股奇异的光芒，自豪、憎恨、骄傲、厌恶，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是的，他憎恶自己的身份，却得意于这身份为自己带来的力量；于是，原本就隶属于黑暗阵营的心灵萌生了邪恶而疯狂的念头。当他第一次把爪子插入同类的身体、并将冰冷惨白的牙齿咬在流淌着热血的喉咙上时，他就选择了无目的的纯粹破坏作为自己的快乐。

屠夫，是他加入佣兵这个庞杂的队伍仅一个月后就获得的绰号。每次行动，不管作战目的本来为何，他都会疯狂地屠戮，直到那颗歪曲的心灵得到暂时满足，感到些许厌倦为止；酬金反倒不在乎，如果杀得尽兴，他或许还会反过来犒劳一下提供任务的雇主。当然，如果他的兴致太高，不仅同伴，就连可怜的雇主也有可能成为他剑下的亡魂。因此，他最后被佣兵工会划为危险人物，不仅没有人来找他结伙组队，一般人也不敢把任务交给他，生怕最后闹不好反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就在他的佣兵事业前途一片灰暗之时，工会为他介绍了新的雇主，而且是长期的。凡事都有个例外，鲁宾逊船长恰恰就是这个例外，他身上有着某种特殊的东西，把这名屠夫收拾得俯首帖耳，心甘情愿成了贩奴团的职业保镖。

虽然往返于各星球之间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禁忌贸易对常人而言也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无论是捕捉奴隶、压制抵抗，还是于当地保卫力量对抗，对盖瑞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只是勉强满足了杀戮的饥渴，却没能彻底抚慰心灵，他一直渴望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生与死的边缘展开一场惊险而刺激的搏斗。今天，看来就是他偿还心愿的时机了，他拿出百倍的精神和隐藏了许久的战意，尽情享受着每分每秒的奇妙快感。

“死吧！死吧！死吧！”他又一次消失于空气中，并在瞬间来到鹰的面前，挺剑直刺。“月夜的救赎”前端射出红光，一直穿透了鹰身后的几层墙壁。

他得意地望着没有避开的鹰，却吃惊地发现，那只是个幻影，旋即消失与空气中。

“同样的招数不会奏效两次！”鹰从他的头顶降下，金色的利剑直捣头颅。

“哦？！”盖瑞身子一晃，释放出几个血光残影，散向四方，鹰的剑一下插入地中。残影纷纷消失，最后只有一个保留下来，那是盖瑞的真身。他举起剑用舌尖舔了舔，然后呲着白森森的牙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有像你这样的对手才能让我热血沸腾，说不出的受用！”

“你有热血吗？怪物！”鹰拔出剑，直指盖瑞。

“哈哈哈哈……怪物？彼此彼此！在大部分人类眼中，你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正说着，二人脚下的地面剧烈颤动起来，基地内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什么，要趁机逃跑吗？该死！”鹰终于觉察到了鲁宾逊船长的计划，如果让隐藏在这里的飞船升空，那得到哪里去找被虏获的师生呢？总不能直闯鲁宾逊的总部吧？一个盖瑞已经如此棘手，天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其他高手。与那些诋毁鹰的人所想的不同，鹰并不是盖瑞那样以杀戮取乐的疯狂杀手，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自己心中的正义。“除恶务尽，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行侠仗义。”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个说着“被鲜血玷污的，只是我这一双手就够了”的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时代已经变了，人的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理智地分析了情况，他决定以解救师生人质为优先，不再与盖瑞缠斗。他肩头装甲向上张开，露出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弹头，显示在目镜上的所有目标都锁定为盖瑞：“Mk-64念动诱导导弹，发射！”

面对扑天盖地飞来的导弹，盖瑞“咿”了一声，连忙从背后拉起黑色斗篷，弯腰侧身一遮。一连串爆炸过后，他撤开斗篷，身体发出一阵红光，安然无恙，可再一看，鹰已经消失了。

*****

地处郊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湖，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突然，树林中的鸟像是受到某种惊吓，惊惶地四处张望；动物们也直立起身子、竖起耳朵，寻找着那不同寻常的异动的来源。不知收到了什么信号，群鸟纷纷惊叫着，扑翅飞了起来，动物们也尽其所能，玩命逃向远离湖的地方。

与此同时，让鸟兽受惊的原因显现出来，平静的水面浮起波澜，接着，像是摩西面前的海水一样，湖水从正中央一分为二，形成两道巨大的水帘，向湖两岸退却。没想到，湖中并没露出淤泥和垂死挣扎的虾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口。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洞口升腾起来，不一会便覆盖了整个湖面，然后继续不断蔓延，吞没了附近的森林。原来，这湖就是飞船的发射口，而刚才的战斗都发生在建于湖下的小型基地中。

随着一阵耀眼的火光，在大地的颤抖中，一艘梭形飞船贯穿天地，笔直地爬升。

“能重新翱翔于天空，真好！”忍受着令人不快的轻微颤抖，在铺着虎皮的华丽座椅上，鲁宾逊船长端着盛满血一样鲜红的美酒的酒杯，轻抿着。他的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就有手下的汇报打消了他的好心情：“船长，船体后方发现附着物！”

他一皱眉：“把画面放大。”

“是！”

由于正在脱离星球引力的飞行中，摄影机所捕捉到的画面有些抖动，不时还有恼人的杂乱线条滚动，不过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两个紧紧贴在船上的身影——鹰和屠夫盖瑞。

“怎么，盖瑞和第08小队都没把他拖在地面上吗？”鲁宾逊船长的好心情彻底消散了。

“船长，怎么办？”

“算了，不用管他们，高温或许会替我们完成任务。要是到了宇宙他们还不死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飞船外，壁虎一样紧贴在金属上的鹰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对手，他本来没指望导弹能消灭盖瑞，不过觉得怎么也能把盖瑞甩在地面上。可就在他找到已经点火升空的飞船并吸附在外壁上时，盖瑞也在最后的时刻赶到了。他张开蝙蝠一样的翅膀，追上刚刚开始加速的飞船，然后用无比锋利的爪子抠入金属。两人的位置没有相差出二十米，不过由于飞船正在冲出大气层，高温和震动都是对生存的最大考验，因此谁都不敢大意，只是互相怒视着，然后如附骨之蛆般屏息紧贴在飞船上。

侦测到温度急剧上升，鹰的铠甲自动启动了防护措施，整身铠甲迅速增厚，内部开始用纳米微机械构造出冷却系统，表面也换成了相转移装甲，并开始活化。而盖瑞则用斗篷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然后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能量来支持血光护罩。光是防御也是极消耗能量的，二人都咬牙忍受着，然后静静等待着反击时刻的来临。

短短时间内，两人经历了地狱般的考验，因此飞船刚一脱离大气层，二人就再次动起手来。此时，原本光溜溜像是火箭的奥丁号，徐徐撤下上层装甲，升起桅杆，并展开图案为头戴皇冠的骷髅的光之旗，船首也释放出了倒吊独眼男造型的雕像，居然有了酷似旧时代海盗船的外形，也给了二人更大的战斗舞台。虽然是宇宙空间，不过鹰的铠甲本比宇航服更为严密，而盖瑞根本就不是人类，又有魔法在身，一时半会不呼吸也没问题，因此战斗起来丝毫未受影响。

二人一登上甲板，鹰便毫不客气，原地一抡剑，手中剑的剑柄变长，剑刃再次变得薄而软，如一道银虹一样喷射出去。本来提剑冲过去的盖瑞见势不对，连忙后跃。只见鹰的剑刃在真空中伸展、凝固，一下变成了长达三米的巨刃。

“斩马刀？！”望着那长度极为夸张的武器，盖瑞不禁愕然，要是被这东西砍上，可不会好受。

“是斩舰刀！”鹰拖着巨刃，快步追了起来。如果是在地面上，运用这样的武器需要极大的力气和非常宽阔的空间，不然一定会束手束脚；而在宇宙空间这样的微重力环境中，施展起来则得心应手。锋利的巨刃如同放大的刀剑一样，不仅具有非凡威力，舞动起来也灵活巧妙。

盖瑞根本不敢用“月夜的救赎”去挡那斩舰刀，凭借惯性，小上好几号的“月夜的救赎”非得被砸飞不可，他只好发挥枪刃的射击功能，借助飞船体表的障碍，边打边躲。可这么一来，飞船表面凸起的部分可就遭了殃，纷纷被斩舰刀削去，眼看就要成了“船棍”了。

盖瑞并不心疼飞船，而坐在舰桥的鲁宾逊船长可就不一样了，挥着拳头气急败坏地下令道：“昆古尼尔（Gungnir）填充，瞄准鹰发射！”昆古尼尔，传说中北欧主神奥丁所使用的由世界之树的树枝制成的圣枪，就是这艘名为奥丁的飞船的主炮，酷爱北欧神话的鲁宾逊希望它也能拥有圣枪百发百中的威力。

“船长，这无异于用大炮打蚊子，蚊子还在自己身上！”侍女休金嚷道。以奥丁身边代表“思维”的乌鸦（同时也是奥丁的眼线）为名的她，实际上也是鲁宾逊船长的参谋，拥有冷静的头脑和出色的分析能力。像是眼下这个比喻，就用得十分贴切。不要说这么细小的目标，就算是有小型战斗机或是机动战士站在那里，用战舰主炮去轰也未免有些荒唐。

可是恨鹰入骨的鲁宾逊船长已经听不进任何建议了，吼道：“不要紧，发射！就算飞船毁掉，也定要将他轰成渣！”

“可是……”没等休金说完，甲板上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鹰的刀插入了露在舰表的三连装副炮炮塔，一时拔不出来，盖瑞趁机连射几枪，没想到鹰倒跃起来，趁势拔出了刀，那几枪反倒促成了炮塔的毁灭。望着那团正在消逝的火光，鲁宾逊船长恨不能咬碎钢牙，把一切罪责都归于鹰的身上：“鹰！鹰！你等着、等着！”

而正在与盖瑞激斗的鹰，额前的一块绿色晶石突然一闪一闪发起光来。“怎么？！明明还没到三十分钟！”他略微迟疑一下，没有罢手，不过动作明显迟缓起来，每动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盖瑞也发现了鹰的变化，起初还怀疑是假装出来引他上当的，小心观察了一阵，决定冒险走近试探一下。他用八成力迎面斩下，没想到，鹰都快无法控制巨大的斩舰刀了，抬刀一封，险些脱手。

“哈哈哈哈，你的身体出问题了吗？”抓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盖瑞欣喜若狂，欺上身来，决定拿出威力最大的招数，“这一击，足够贯穿你的铠甲了！”

整个“月夜的救赎”发出夺目的红光，将整个甲板都映红……

*****

凌天从半睡半醒的状态惊醒，刚才怪梦又在脑海里重复一遍，记忆反而更深刻了。不过，还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比如，凌天自己去了哪里？整个过程中，他都是一个超越空间束缚的旁观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而如果那是事实的话，他本应在那里的。“总不会是灵魂出壳吧？”他叹了口气，“该死，我是怎么回到家的也记不清楚了……今天是怎么了？”他只感到一阵头疼，决定不再想，反正也想不明白。就这么昏昏沉沉的，他又一次睡着了。

“这一次，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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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1话相逢在宇宙

虽然凌天并不知道那段视角奇怪的记忆是梦还是真实，也不知道后面的结局如何，不过却有人知道。

就在那个时候，不远处的轨道空间上，静静地飘着一艘有翼飞龙造型、通体漆黑的战舰。几乎与背后广阔无垠的宇宙融为一体的它，突然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

“舰长大人，前方距离8000，发现所属不明船只……哦，已经判明，是海盗船！”一个身穿镶有银色和红色装饰的黑色制服、有着一头漂亮的蓝发的少女飘到舰长席旁，说道。别看她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肩章上竟然显示着少校军衔。

“海盗船吗？”斜靠在座椅上玩掌上游戏机的舰长不以为然地一笑，挥挥手，“不必去管他们，我们又不是宇宙警察。”说罢，他继续全神贯注投入另一场战斗中——当然是游戏。天下竟然有如此懒散的舰长！不过也难怪，他毕竟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他同样身着镶有银色和红色装饰的黑色制服，臂上戴着一枚绘有蜷曲黑龙、写有“HELL”字样的徽章，不过肩章上的军衔则是准将。

“喂，别玩了！”蓝发少女显然对这种敷衍的态度有些恼怒，也不顾什么官阶，一把夺过少年舰长手中的游戏机，然后推过来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屏幕：“请您看看这个！”

“造反了、造反了！明明只是电脑，却那么神气……”少年皱着眉，口里小声嘟囔着，不过还是把屏幕拽到身前仔细看了看。这里所说的屏幕只是沿用了以往的概念，其实并不是真的屏幕。它是一种立体投影，可以在空中随意展开，显示立体或平面的图像；由于加入了动态反馈技术，人可以用手直接在上面操作，拉、拽、点、划，都有不同效果，让人感觉它好像真的存在一样。

屏幕上映出一艘展开光之旗的海盗船，隐约能看到甲板上有人在打斗，还有爆炸的火光出现。少年把手伸到屏幕下方边缘，画面上立刻浮起按钮，他选择了放大功能，用手圈定范围，然后推进镜头，马上看清了那两个正进行殊死搏斗的身影。

“那好像是最近报道很频繁的那个鹰哎！”少年一讶。

“嗯。”少女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望向少年，“这下您还说不管吗？”

少年挠挠头，道：“啊……那我们过去看看吧！被那家伙盯上的目标似乎都不是什么安善良民呢！”

“得令哦！”少女调皮地敬个礼，黑色的战舰发动，朝海盗船驶去。

“对了，爱娜，先给我查查有没有那船的记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好的！”少女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本，翻了翻，道：“查到了！该船是最近许多星球的军队新投入编制的爱瑟(Aesir)级突袭巡洋舰改装的，长305米，重48900吨，采用了钛合金、结晶纤维、超硬陶瓷制成的多层复合装甲，表面施以耐BEAM涂层，主要武装有超大型中子光束炮1门、三连装225mm高能粒子炮2门、110mm机关炮6门、75mm自动接近防御火炮12门、大型导弹发射管4个……”

“经过改装的军舰吗？有意思……你说海盗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少年托着腮，歪着头问。

爱娜收起小本，笑道：“最稳妥的获得途径当然是直接从制造厂或军火商手里花钱买，不然你以为发挥海盗的老本行——抢，军队能善罢甘休吗？如果是旧型的话还有可能，这可是最新型装备，穷点的星球根本买不起，买得起的星球也得把它当成耀武扬威的宝贝雪藏起来，至少不会单独出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了两点喔！”少年坐直了，也是一笑，“第一，这海盗来头不小，至少腰包鼓鼓；第二，如果不是我们，一般警察，甚至军队，都不敢轻易打他们的主意。”

“的确有些道理。”爱娜点点头。

“既然只有我们才能做到，那就华丽地大干一场吧！”少年收起了刚才的懒散和顽皮神情，身上突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

“是，舰长大人！”

听到全舰响起战斗警报，刚回到战舰不久，正坐在餐厅吃点心小憩的琳险些没把口中含着的饮料吐出来，她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一拍桌子：“有没有搞错！这个兰德尔，不是说好了不管闲事吗，怎么还去招惹别人？”

“琳，别激动、别激动！”何斌拉住她，“一定是有特殊情况，不然他不会忘记承诺的。”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他难道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人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我们只负责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什么都要管的话，我们不如改成宇宙警察算了。”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正在边饮茶边看文件的张星虎抬起头，问道。

“咳，还说呢！还不是近来的行动闹的？”琳叹了口气，“我们驱除魔物，不管人类是否知道、是否感谢，起码是保证了善良的人的安全，对大家都是有益的事。而插手去管人类之间的事，实在很难分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除非让他们永远不接触，否则就算是神，也没有一个完美解决方案。利益，别说不可能均匀分配，就算均匀分配了，也仍旧会有人不满，所以头头说别管他们的事是有道理的。就拿虎哥哥你来说吧，这次不就把那些无辜的人的性命白白陪了进去吗？人和魔物不一样，就算他们杀不了你，可你身边的人总不能都和你一样吧？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花在阻止这种事上，藏在暗处的魔物就够麻烦的了，为什么还要在人类中树敌呢？”

说起来还真有些可悲，令魔物闻风丧胆容易，而与本该是盟友或是受益者的人类打交道，就不那么容易了。虽然不至于死在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手中，但他们身边仅仅是普通人的朋友就相当危险了。

张星虎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个，便沉默不语了。半晌，他才说道：“邪恶，是不分人类还是魔物的。只要是邪恶，我都会铲除！”

“这……”琳有些动摇了，不过她口头还是不肯服输：“那我也得问问兰德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低调点，就别那么大张旗鼓。”

“问吧！”张星虎知道琳其实已经想通了，便继续去看文件。别看Spica总裁的职务只是掩饰身份的手段，许多重大事情还得亲自处理。

琳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内线电话，接通舰长席，问道：“兰德尔，出什么事了？”

“哦，出了点小状况。”兰德尔把外面的情况显示在餐厅的天花板上，那里完全是显示屏，平常都显示着赏心悦目的风景或是浩瀚星空，关键时刻也能挪作他用。“我们发现了一艘海盗船，而且，鹰在和一个魔物战斗。”

看到鹰的铠甲，琳一皱眉：“那是……骑士系统？！”身为麒麟骑士，她自然对近似自己所用的系统比较敏感。

“对，我也发觉那是骑士系统了。关于这个，爱娜已经向总部索要资料了，不过据说属于绝密资料，解密需要一些手续，大概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办完。哎？你们看，鹰的身体似乎有点异常！”

琳也看到了那里的情况，鹰额前的一块绿色晶石一闪一闪发着光，身手明显迟缓起来，挥舞斩舰刀显得格外吃力。看了一阵，鹰越来越吃紧，她突然一捶墙壁，说道：“决定了，我去救他！”

她语出惊人，把何斌、兰德尔全都吓了一跳。

“啊？！”

“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还说……”何斌想起来，刚才琳还口口声声说管什么闲事，变得还真快。

“傻瓜，这分明不是人类之间的事，我为什么不管？”琳做了个鬼脸，开门朝机库跑去。

何斌连忙追出去：“等等，琳！还是我去吧！你没有宇宙战的经验！”

“怎么办，让他们谁去？”看到两人争先恐后要出击，爱娜征求兰德尔的意见。

“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决定吧，咱们别插手。”兰德尔苦笑一下，挥了挥手。

“好吧！”爱娜会意地一笑，脸颊上笼罩起一层绯红的云。她是复制琳的人格而制造出来的AI，虽然在细节上（比如对何斌的感情，琳可不允许有人和她争夺）也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对人类的这种感情也能理解。而且，开发完成时提交的报告中就写道：“虽然人格复制大大缩短了创造人工智能的过程，但它还是需要和人一起成长才能进化到完善状态的。这个过程，就像恋爱一样。”好在她的成长并不是从零开始，不需要一个兼具父亲、儿子、哥哥、弟弟、朋友、情人等角色的搭档来汲取经验；她只要学会做一位“姐姐”，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能及时准确地在保证最大限度安全的前提下应对突发情况，关键时刻还能拿出令人折服的威严就可以了。不过以现阶段来看，她还没能完美把握自己的角色，经常游走于妹妹与姐姐之间，心中还隐藏着一些羞涩的秘密。

何斌终于在机库里追上了琳：“琳！听我说，宇宙很危险，你上次又错过了适应训练，还是我去吧！”

“不行！人家早就手痒了！你该不是……想和我抢这么刺激的行动机会吧？”

何斌连忙摆手：“我可是一番好意啊……”

“那么，猜拳决定吧！”琳的嘴角，挂起了狡黠的笑容。

“这……”何斌一挠头。

琳看准机会，大喝一声“锤子、剪子、布！”手里出了剪刀，抵在何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上：“你输了！”

“作弊！不公平！”何斌大呼上当。

琳笑了笑，从衣领中拽出父亲留给她的那颗名为“仁者之心”的宝石，握在手中，喊道：“ChangeUnicornRider，switchon！”她的手中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小小的菱形晶体无限放大，将她包容在其中。在光芒中，她变身为金色的麒麟骑士。见她都已经变身了，何斌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退出机库。

琳嘻嘻笑了笑，打开空气锁，进入单人用弹射通道，然后对着天花板喊道：“爱娜，我准备了！”那里有摄影机，爱娜肯定能看到，比接通通讯频道还方便。

果然，爱娜马上回应道：“进路clear，systemallgreen，请出击！”

“琳·玛奥，出击！”琳的身体飘浮起来，然后沿着电磁轨道加速，像颗炮弹一样一口气冲出战舰。舰外，飞龙张开右爪，释放出那道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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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2话女武神的飞驰

头一次来到宇宙的怀抱，琳不免有些不适应，空荡荡的四周，再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任何可以凭依的东西，很容易让人产生虚无感，甚至怀疑自我的存在。要是没有目镜上标示出的航线、距离，就凭琳的火爆脾气，一定会发狂的。

琳深呼吸几口，心情总算平静了点，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她寻找到目标海盗船，准备微调方向飞过去，没想到刚摆动了一下手，身体竟然改变了方向，朝空虚的空间扎去！她慌忙狗刨似的挣扎，一开始还只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可越动越乱，最后竟然原地打转起来。“啊！！！”她惊惶失措地尖叫起来。

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的兰德尔一咧嘴，赶紧接通琳的频道，指导道：“不要乱动手脚，你这都成了AMBAC（注）了！打开自动平衡辅助控制系统，它会利用推进器抵消你摆动四肢所产生的机动效果，然后用念动指令指定前进方向，系统会为你选择最佳路线。没接受宇宙训练你就出去，只能先这么凑合了，其实熟练的话，你可以找到类似游泳的感觉。”

“谢谢啦！”琳嘴里说谢谢，脸上却做了个鬼脸。她启动自动平衡辅助控制系统，铠甲上隐藏的喷口喷出气流，身体果然很快稳定下来。接着，她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只鸟，正飞向海盗船，身体马上稳健地移动起来。没多会，适应能力极强的她就掌握了在宇宙空间中的移动技巧并喜欢上了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奔海盗船奥丁号而去。

奥丁的甲板上，盖瑞已经发现了鹰越来越多的破绽，正拿出赌博的勇气，全神贯注地发动最后一击。“月夜的救赎”发出夺目的红光，将整个甲板都映得通红。

不用仪器警报，琳就知道那招数的威力非同小可，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还稍微有些远，而她擅长的恰恰是近距离攻击。正在焦急之时，她猛地想起了最近新开发的那个副武器，嘴角马上露出笑容。这要得益于骑士系统的特殊能力，由于铠甲采用魔法金属制造，并应用了纳米微机械技术，可以随意改变外形和材料性质，因此只要在控制系统中输入设计图纸，武器就能随时加载、更替。琳所用的就是新设计的飞拳。加载过程很迅速，她右臂上金光一闪，就出现一个麒麟头造型的拳套，扣紧在手上。她大叫一声“麒麟飞拳”，金色的麒麟头马上张开大口，后端四角同时点火，旋转着喷射出去。

真空中无法传递声音，紧盯着鹰的盖瑞自然没能及时察觉，直到飞拳极近，那闪闪金光才让他猛地惊觉。不过收招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改变攻击对象，撩剑刺向那飞拳。在一阵不可直视的红光中，飞拳四分五裂，但盖瑞也被飞拳的巨大冲击力震退几步，心里有如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一般。而此时，鹰终于无力再支撑，扑通一下倒在甲板上。

眼见功败垂成，错失了消灭鹰的良机，盖瑞恨不能如同恶狼一般嚎叫一番来发泄；可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先看看到底是谁坏他好事。不料，不看不要紧，一看又吓出了他一身冷汗——飞拳袭来的方向，又是金光大盛，一个足有他身体大小的光之巨锤正向他砸来！他接连几个后空翻，才逃出巨锤的攻击范围，望着那骇人的破坏景象，他心底里连连庆幸自己发现及时，要是晚上一两秒，也都会如脚下甲板一样了。虽然没有一击崩溃的磅礴气势，没有碎片四处纷飞的壮观场面，但在寂静中的湮灭更可怕——光之巨锤接触的地方，都随着冉冉升起的金色粒子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被这招开出的洞口很快被船内飞出的凝胶泡和喷枪喷出的快速凝固液体临时填充。琳笑了笑，从地上拔起连接在一起的长长锤柄。这是将两柄破山丽锤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的“最终降临”，威力果然非同小可，不过它的能量消耗也实在有点大，即便有“仁者之心”的能量增幅作用在，一击未中，也很难提起气来再发第二击。琳原以为盖瑞能挡开飞拳，一定躲不开这招，没想到盖瑞竟然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但对手的强悍也刺激她提起了更高的兴致。于是她重新抖擞精神，聚集剩余力量，在两根锤柄接在一起形成的长棍前端凝聚出金色的光之枪头，手握长枪，准备享受酣畅淋漓的一战。

盖瑞虽然躲开了夺命一击，但刚才一击已经使出十成力量，躲避时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状况没比完全失去抵抗力好多少，顶多只是站着没倒而已，再打已经不可能了。就算琳胡乱出几招，他都肯定不敌，一看琳还这么有气势，不免心下大骇，不过表面还得努力硬撑着，不把真实境况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兰德尔给琳发去消息：“你先避一避，我们开一炮。”琳尚不知道盖瑞的窘境，觉得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再战也没什么不好，便拽起失去意识的鹰，飞离开海盗船。

黑色的战舰“地狱之龙”上，兰德尔吩咐爱娜道：“稍稍威吓一下吧，不过不要下手太重，海盗船上大多会载有宝藏的，对吧？”

乖巧的爱娜马上会意：“OK！芬里尔（Fenrir），发射！”

“芬里尔”是搭载在战舰“地狱之龙”上的超广域破坏兵器，拥有近似冥府最强战舰“无敌之龙”上的“龙王豪雷枪”的威力。要是精通北欧神话的鲁宾逊船长知道了这名字，一定会大呼“天亡我也”或是“命运啊”之类的话，因为芬里尔本是北欧神话中的狂狼，生性贪婪凶残，就是它，在“诸神的黄昏”中杀死了主神奥丁，而海盗船恰恰取了奥丁这名字，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黑龙造型的战舰张开巨嘴，口中积聚着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化作万千道不规则的雷光喷涌而出，落在奥丁号上，如雨打浮萍一般，击出数不清的光泡。对付普通光束武器的镜面处理和耐光束涂层，在掺杂了光、雷两种属性的魔法攻击面前，显得那样软弱无力，仿佛原本冻得硬梆梆的麦芽糖或是蜡烛，一烤就化。虽然爱娜已经大大降低了威力，但整艘奥丁还是被震得摇摇晃晃，尤其是飘扬着光之旗的主桅杆，在最粗大的一道雷光中轰然倒落。

盖瑞见战舰发炮，知道根本无法抗衡，第一时间内就打破刚刚凝固的胶层，从琳开出的大洞钻入了奥丁号。虽然船里也不见得安全，但起码有船体装甲挡着，总比肉身漂流在宇宙空间直接迎接舰炮强。就算船爆炸了，他也有五成左右的几率能生存下来，只要不被直接卷入动力炉的爆炸的话。

现在，船内多处起火，一团混乱。宇宙海盗们虽然也经过不少风浪，但最大的危险至多也就是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或是负隅顽抗的猎物，而如此实力悬殊的战况还是头一次遇上，不免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想要他们的命，已经手下留情了，特意避开了船员房间、武器库和动力设施，只选择了一些无关紧要且装甲较厚的部位，并控制着威力；要是全力射击，不用特意瞄准，就算有十艘船，也早就化作尘埃，和这星尘大海融为一体了。

“该死！你这次惹上了什么家伙？”盖瑞蛮横地推搡开被吓得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船员，直奔舰桥。他愤怒的声音在门外就听得到。

鲁宾逊船长面如死灰地坐在舰长席上，喃喃地说着：“赔了、赔了……”

盖瑞冲过去，一把揪住鲁宾逊的脖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提了起来：“喂！鲁宾逊！快想点办法！你想要让我们都葬身于此吗？”

本来像个木头人一样无精打采的鲁宾逊船长被这一抓一晃惊醒，一下恢复了原有的神采，攥住盖瑞的手，喝道：“你也配？！撒开你的狗爪子，你这杂种！”

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言语像一根锋利的刺，扎进了盖瑞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痕上。“谁也不能说我是杂种！”他兽性大发，鼻子里喷着粗气，口中高声叫着。他的眼睛已经在瞬间变得完全血红，尖长锋利的牙齿也龇出了嘴唇：“包括你，也不行！”

可是鲁宾逊根本不在乎，无情地冷笑道：“哼，你难道不是下贱的杂种吗？记住，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除了摇尾乞怜，什么也……”

“住口！实话告诉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虚伪贵族！”盖瑞张口朝鲁宾逊的脖子咬去。

“哼哈哈！”鲁宾逊仰头笑了起来，而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盖瑞仿佛被施了定神术，像尊冰雕一样僵在那里，脸上还保持着扭曲的表情。“你想杀了我？你倒是杀啊！我不是说了么，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抱怨，否则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鲁宾逊船长不紧不慢地说着，盖瑞本来就有些发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湛蓝，一道道细细的蓝线正沿着他的身体不断蔓延，已经爬上脸庞，而蓝线的源头则来自鲁宾逊船长手上所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献给我的祭品吗？看来又得填充你贪婪的欲望沟壑了呦……”蓝宝石光滑的表面泛起涟漪，一张瘦削而阴森可怖的脸浮了起来。接着，这个半透明的蓝色家伙的身子也从宝石中钻出来，除完好的头之外，他好似一个保存状况很差的木乃伊，脖子以下缠满旧绷带，有不少地方还都破烂不堪了，左臂也整个不见了，只有几条绷带条在肩头飘舞。他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浮到盖瑞面前，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点头：“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不多见啊！嗯，牙口还不错，身体也算健壮，好，这个祭品我就收下了。快，说出你的愿望吧！”

从来没被如此轻易就困住的盖瑞已经惊骇到了极点，可无论怎么努力，身体都不听指挥，只得在心里大声怒吼。而鲁宾逊船长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个古怪场面，有些癫狂地笑道：“我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鬼地方！当然，能带上些手下自然好，我倒不是喜欢他们，只是训练人手费时间又花钱，还浪费了潜在的商品！”

半透明的蓝人再次点点头，用赞许的口吻道：“嗯，不错的回答！我喜欢你的精明，生意人就要这样！难怪我会选择你作为新的宿主。不过，这个祭品只够我传送五个人的，你选谁？”

侍女休金、缪妮一听能送走五个人，马上满脸堆起媚笑，紧紧依偎在鲁宾逊船长身边。鲁宾逊船长自然了解她们的意图，在每人脸上都捏了一把，笑道：“我当然不会忘了你们！我和这两位女士是一定要走的，剩下的，你就选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人吧！”他突然想起了朱丽亚老师，想改口带上她，可是蓝人已经缩回戒指中去了，令他好生懊悔。不过这懊悔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的感情只是让生活更有情调的调剂品，而不是必需品；别的人也只是用来利用的棋子，而不是真心相待的伙伴。他坐回舰长席，同时按下右扶手上的两个按，然后在扶手前端弹出的小键盘中敲入密码“Berserker”，然后低声说了句“再见”。

空中开始回荡起语速极快而发音又含混不清的咒语，在最高声吟诵中，盖瑞的身体破碎成了无数蓝色的晶体，然后在地面成融化成油脂状，接着沸腾起热泡，迅速蒸发掉了。而鲁宾逊船长则和四个手下一道，消失在一道道从脚下升起的蓝光中。

*****

注：AMBAC（ActiveMassBaranceAuto-Control的缩写，主动凭质量运动自动姿势控制）机动，人形机动兵器的名词。宇宙空间不受空气阻力和摩擦的阻碍，对机体加速非常有利，不过运动时却极端不利。旧式宇宙战斗机要改变姿态和行进方向，要利用遍布机身的喷口多次喷射以修正，此间会消耗大量推进燃料。而具有自由可动的四肢的机动兵器，即使不使用姿势控制喷嘴，也可以靠挥动手脚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重心移动，方便地改变机体的方位和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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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3话这就是“海盗的宝藏”

地狱之龙上，爱娜已经从亚空间雷达上觉察到了异样，大呼道：“咦？对方船内发生了小规模单体空间跳跃！”

“能跟踪吗？”兰德尔问。

“已经不行了，目标太细小，而且是近距离移动，已经结束了。”

兰德尔摆摆手：“算了，没关系，反正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抓海盗，靠过去看看他们装的都是什么吧！”想到海盗船中的宝藏，他搓着手，嘿嘿笑了起来：“鹰的目标会是什么呢？走私的武器？毒品？还是……”

这时，琳从奥丁上发来消息：“这里是麒麟，已经登上敌舰。”她把昏迷不醒的鹰放在地上，并用三枚力场发生器在他周围布置下牢固可靠的结界，保护起来。

爱娜道：“收到，请在我的诱导下向舰桥移动，直接压制舰桥，必要时可进行斩首行动。”

“麒麟明白！”

爱娜为琳传送过去规划好的路线，并将舰内地图以立体影像显示在兰德尔面前。这是根据同型舰的图纸构造出的三维模型，在与麒麟铠甲送回的索敌结果比对而合成的。地图上，正在转动的红色三角锥就代表琳的位置，而黄色光点则是海盗们，可以看到黄色光点正从四方包围过来，通风管道中还有一人小心翼翼地移动，即将来到琳的头顶。

兰德尔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轻轻笑道：“纯粹找死！”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奥丁号上，琳已经抬起了加载了三连装机关炮的右臂，在斜上方一通扫射。天花板马上坍塌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一具手持高震动短刀的尸体，这就是准备从通风管道偷袭琳的人，可惜他的行动根本瞒不过麒麟铠甲上搭载的各种探测器，结果反被琳出其不意地击毙。坍落的天花板和尸体在地上扬起些许烟尘，而琳则在瞬间穿越烟尘，迎着海盗的枪炮向前冲去。实弹只在她身上擦出微弱的火花，榴弹也在她的拳头前崩溃成一团绚丽的花朵，而光束则在她面前几十厘米处就四散开来——这些宇宙战中的单兵用常规武器，对骑士铠甲根本无效。她的身影，一眨眼便来到了把守在通道口、现在已经目瞪口呆的海盗们面前。

“缴枪不杀。”不待丝毫感情色彩的冰冷话语通过声音变换程序，以低沉的嗓音从麒麟嘴中吐出，而她的手中，已经握紧了那柄著名的蓝色弯刀。只要答案是否定的，灭尽麒麟牙马上就会再次品尝到献血的美味。

那些已经被鲁宾逊船长舍弃、现在又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海盗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下手中的枪械，举手投降。琳这才微微一笑，表面再怎么凶狠，海盗毕竟还是人类，跟那些难缠的魔物比起来，瓦解他们的抵抗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船上装了什么？”

“奴、奴隶……”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什么？”琳浑身一震，想不到在这科学发达的年代，还遗存着如此古老而丑恶的现象，人类啊，真是陋习不改啊！强忍住胸中怒气，她揪住那个答话的人，追问道：“有多少？”

“大概……五六百吧？”那人眼中充满恐惧，生怕她一怒之下把自己撕碎。

琳虽然冲动，不过也知道杀掉几个小喽罗根本无济于事，不快地哼了一声，撇下他们，开启本部推进器，全速朝舰桥飞去。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是可以进行斩首行动么？哼，这个罪魁祸首我杀定了！”只可惜当她顺利地打开通往舰桥的门时，偌大的空间内已经空无一人了，占据了前方和头顶大部分面积的屏幕上只剩下鲜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而且每一下都让人胆战心惊：“69、68、67……”

“倒计时？！莫非是自爆？”琳大惊，连忙接驳主电脑，看有没有办法解除指令。可敲了几下键盘她就放弃了，就算她脑子再快，也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只好求助于爱娜。

“46、45、44……”时间在一分一秒减少。平常说到“分秒必争”、“争分夺秒”，琳都觉得是种夸张的形容，可现在却是明摆着的事实。死死盯着屏幕，就连身经百战的她，肾上腺素的分泌也大量增加，肌肉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终于，倒计时在13处停了下来。“呼！还算顺利，挺原始的系统啊！”化解了这场自爆危机的爱娜做了个抹汗的动作，松了口气。“要是你都办不到，就没人能办到了！”兰德尔笑道，他倒是从开始就一点也没担心过。

“那也未必……”听了这称赞，爱娜脸微微一红。不过这也不完全是自谦，因为的确还有人能更快地办到。“猜猜船上装的是什么？”她眨眨眼，对兰德尔说。

“军火还是毒品？”兰德尔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其实早已料定答案逃不出这两个去。

可是爱娜摇摇头：“都不对——是人！”

“什么？人？！”兰德尔大跌眼镜。

“是比海盗更丑恶的古代遗留物——奴隶贸易。”正在奥丁上一页页查看没来得及被销毁的资料的琳带着憎恶说道，“真让人恶心，奴役自己的同胞，他们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运气衰到极点，接了个烂摊子啊！不仅没有宝物，还得想办法善后……头疼、头疼啊！”望着爱娜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长长的“乘客”名单，兰德尔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就是因为不好办才需要你来主持嘛，你说是不是，我的舰长大人？您在别的地方，可都已经拥有了被称作‘阁下’的资格了呢！”爱娜来到兰德尔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说。

兰德尔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不祥的谶语呢！只好逆来顺受，试着处理一下看看了！”

“啊，对了，还有个小问题……”琳说道，“那个鹰怎么办？他的变身系统似乎有些问题……”

“敌舰不是已经压制成功，彻底丧失抵抗能力了么？你先把他带过来吧！”兰德尔想了想，又补充道，“嗯，为了以防万一，让虎师兄过去监视俘虏吧，毕竟也要保证被劫持者的人身安全，别让他们再耍什么花招。”

“是了，舰长——阁——下！”琳故意拖长声音说道，还敬了个礼，显然是听到爱娜为鼓励兰德尔所说的话了。

这时，舰内再次响起警报，爱娜汇报道：“发现轨道自动攻击卫星开始移动，型号为Guardian-XI，数目三，坐标如下……”

“目标是奥丁吗？现在才发现？真够迟钝的。”兰德尔道。这种自动攻击卫星许多星球的军队都有采用，部署在轨道上，可根据敌我识别信号自动迎击敌人，战时自然用于构筑防卫圈，而在和平时期则相当于海关的巡逻设施，用于防范走私和海盗。若没有预先登记、所属不明的宇宙船在一定时间内不表明其身份，就会被判定为敌人而加以摧毁。现在，它们显然是冲着奥丁而来的，因为“地狱之龙”现在除了光学影像，其他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活脱一艘幽灵船。

爱娜颔首道：“是的，可是奥丁已经在刚才的打击中丧失了98.9999%的抵抗能力，而且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转移那么多人过来。”

“不必转移，”兰德尔狡黠地一笑，“由我们来点燃焰火吧！直视太阳的人，不是很容易变瞎吗？”

“明白！”爱娜应了一声，然后下达指令：“目标锁定，炮门273、491、650打开，反中子炮，发射！”

黑色的船体外，三片龙鳞张开，露出下面的炮口。接着，三道红色光束从中射出，三颗价值不菲的卫星顿时变成了星空中燃放的绚丽焰火，无数光之微粒徐徐散开，宛若火树银花。

“华丽呀！焰火美……”兰德尔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欣赏着这一幕壮丽景象。“爱娜，我们也准备撤吧，毁了人家的昂贵玩具，等他们发现了可要追查的。”

“了解！敌舰收纳，WARP（注）开始！”

黑色巨龙伸出双前臂，扣紧受损的奥丁，然后展开护罩将它包纳其中，瞬间一同消失。

与此同时，杰顿的地面上，军方观测站和情报部门已经被大作的警报搅得乱作一团。“敌袭？”“Shateiel（沈默天使）、Shardgel（雪之天使）、Parashel（珍宝天使）信号同时消失……已确认被击落！”“快向上级汇报！快！”“大总统阁下，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将军阁下……”

而在不久后军方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同样是火药味十足。一名中将军衔的魁梧中年人额头青筋毕露，捶着桌子大叫：“瞬间同时击落三颗卫星，这摆明了是挑衅！是战争！”

“伯顿阁下那么期盼爆发战争么？是了，战事又会让您的肩章上又增添星星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大，穿插在伯顿中将狂暴的咆哮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把众人的目光都引向一个坐在椭圆型会议桌一角的人。其实，本身他的白大褂在一丛军绿色中就很扎眼，只是蜷缩在角落里低头不语才不那么醒目。他抬起头，用手抄了一下有如一堆乱草的枯黄头发，眼镜镜片反射着雪白的灯光，呈病态的苍白的脸上带着散发着寒气的阴冷笑容，右脸颊上还有块肌肉一跳一跳颤动着。看到他那张古怪的脸，没人感到奇怪，因为他就是杰顿的科学技术总监，莫尼兹·伊加斯技术上将，这个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疯子，一贯如此。

可伯顿中将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变得如同严冬一般：“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讥讽我吗？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卫国家领土，不像你们这些成天躲在安乐窝里的家伙，一听战争就怕得要死，别人打到家门口还期望能讲和！你等着敌人把你从暖被窝里揪出来再后悔吧！”

“呵呵呵呵……”伊加斯技术上将从阴森森的笑打断了，不，确切的说，是吓断了伯顿中将的话。他的笑声如同猫爪子在一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听后浑身都直起鸡皮疙瘩，比眼睁睁吞吃了一条毛毛虫的前一半，看到流着绿色汁液、残缺不全的后半截在蠕动还要恶心。

“这么说，中将阁下是大无畏的勇者喽？”镜片后射出闪电般精锐的光，刺得伯顿中将浑身发毛。

“当、当然！为了自由和正义，吾等随时都可奉献出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居然身为军人，早就有此觉悟！”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令不少将官点头赞许，但伯顿中将心底里不免有些嘀咕：“真是这样吗？流血牺牲恐怕还只是那些士兵就好了……”

“真令人肃然起敬啊！”伊加斯技术上将又笑了，这次有种阴谋得逞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末将也愿为无限光荣的自由和正义献上绵薄之力。”他从大褂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丢在光洁如镜的桌上，给伯顿中将推了过去，“我想，阁下一定不会不接受我们技术部门全力研发的最新兵器吧？”

“什么？当我是白老鼠吗？”伯顿中将额头顿时冒起一层冷汗，伊加斯技术上将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已经让他感觉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大圈套。可是豪言壮语已经出口，他本身的执拗和军人的荣耀都不允许再收回，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装作满不在乎：“哼，有意思！尽管拿给我就手下的小子们鼓捣鼓捣吧，只希望那东西别太脆弱，禁不起折腾。”

“当然不会脆弱，您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伊加斯技术上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暗暗笑道：“真是头没脑子的蛮牛……”

注：WARP，全称是次元波动超弦迎起缩退半径跳跃重力波超光速航行法，简单说来就是亚空间跳跃航行法。被某巨作誉为“使人类得以在恒星间来往飞行的‘三美神’”之一（另外两个是重力控制及惯性控制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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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4话面具底下的脸

“船长的航行日记，星际日期：3029.9。要消除的几百人的特定记忆，然后灌输伪造的内容进去，真是项繁琐的工作。最糟糕的是，还不能疏忽，万一消除了错误的部分，比如什么人生中的某个唯一之类的美好回忆，或是遗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兰德尔带着几分倦怠，懒洋洋地叙述着，他所说的每个字都由电脑自动记录下来。事实上，写航行日记是他很不情愿干的一项工作，只是不得不干而已。为此，他曾不止一次向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上司”抗议过：“虽然生命很漫长，但浪费在记录这些无聊的小事上也是不值得的。规矩，有时候真是愚蠢到极点的东西，遵守它的理由很可能只是别人都这么做，你才不得不依葫芦画瓢；或许从一开始，无论对谁来说，这些无理的要求根本就是没用的。”可是，他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样的一句话：“别废话！有这工夫早写完了！”唉，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如果知道父亲总是如此严厉的话，就不会把他当作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了。

正当他龇牙咧嘴、唉声叹气地敷衍这项无聊的工作时，爱娜飘了过来。

“怎么，想替我写？”兰德尔对她笑道，在大多数时候，爱娜很容易让人忘掉她是电脑制造出的有实感的虚拟影像。

“别臭美了！”爱娜用手按了按兰德尔那俊俏的鼻子，“神龙大人已经到了，正找你呢！”

兰德尔吐了吐舌头，连忙将顽皮和倦怠都收敛起来，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制服，看看没什么纰漏才走下舰长席，朝门口走去。舰内的通路四通八达，而且外表雷同，统统是在走廊的四条边上镶嵌发出淡蓝色幽光的无缝条状灯来照明，墙上不设任何装饰，很像个迷宫。初来乍到的人如果离开向导系统的指引，迷路就像家常便饭；不过对兰德尔而言，这可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在位于舰后方的一间较大舱室内，鹰静静地躺在一张可以多方向旋转的床上。一个肩膀上站着一只金鹰的年轻人将手按在鹰的铠甲上，然后闭目沉思着。突然，他睁开眼睛，道：“BioAI还在活化中，现在还能构造出防火墙，试图阻挡我的精神探测，而精神力持有者自然产生的念动壁垒则感受不到。”

“还好，强制解除的密码没有变，不然这孩子的生命就危险了。”鹰灵活地摆头望了望年轻人的脸，然后说道。

很快，铠甲上就遍布绿色的轨迹，将铠甲沿人体的轮廓分割为数个部分。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金色金属开始分解、退缩，然后显露出隐藏在铠甲下面的人。

“不过它已经和最初的设计有很大不同了。”望着鹰之假面下那张年少的脸，年轻人微微皱起眉头，“400年前他带走封印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这件东西时，我还以为他是要自己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用，没想到会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孩子。”鹰说道。

“也没办法呢！别人更无法承受这系统在身心两方面带来的巨大负荷。你看，即使被改造成了寄生型，缺陷依然存在，即使装着者是这样的孩子，也还只能维持战斗状态30分钟，超过时限依然会危及生命。”

“可以分离出来加以回收吗？将这样的使命强加于一个孩子，似乎有点残酷呢！”鹰那犀利的目光中突然浮现起怜悯的涟漪。

“构成铠甲的纳米机械已经完全分解，并透过皮肤毛孔渗入血液，人和机械融为一体了。此外，BioAI中似乎存在某种指令，或者契约，不接受从外部发出的排出指令。”

“人是机械的一部分，机械也是人的一部分吗？”

年轻人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没错，这也就意味着，回收不能。”

“似乎是命运呢！”鹰叹道。

这时，门刷地一声开了，兰德尔站在门口，立正敬礼道：“兰德尔·索尼克奉命前来报道！”

年轻人有些无奈地一笑：“别那么一本正经的啦！你不觉得别扭吗？又不是正式场合，还是把你的本性全都暴露出来吧！”

兰德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飞奔进来，一下扑在年轻人身上：“老爸！”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情的流露。事实上，只要那个父亲不是太差，男孩子们都会把父亲当作自己学习和模仿的榜样，更何况兰德尔的父亲本身就是一位近乎完美的人。他是一位全心全意传授技艺的师父，也是一位可以信赖和依靠的朋友，有着无微不至地关怀，也保持着应有的严厉和威严，就算找遍宇宙，也很难再找到比他做得更好，这也让兰德尔由衷地敬佩与爱戴。

“好了，你也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怎么还这么依恋父母呢？”神龙枪战王轻轻抚摸着兰德尔乌黑的头发，慈祥地说着。虽然从外表看，他顶多是兰德尔的兄长，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否人的。就在这种令人感动的重逢场面还在持续时，金色的鹰也跳到兰德尔的肩膀，从头亲昵地蹭着兰德尔的脸：“小家伙，光和他亲热，把我忘了？”

“当然没有，同样都是父亲大人，我怎么会怠慢哪个呢！”兰德尔连忙抚慰这平时总是无比高傲的动物。虽然只是实体化的精神力量，但猎鹰扎尔却代表着神龙枪战王的另一个意识，每当它分离出来的时候，就预示着神龙枪战王要自己和自己探讨一些问题了。

“好了，其实我也只是逗逗你这个小家伙，我和他根本不分彼此，是一体同心的。”扎尔飞回神龙枪战王的肩膀，恢复了原有的威严。神龙枪战王打个响指，凭空变出一张舒适的座椅坐了下来，然后说道：“下面进入正题吧，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先生了。”

兰德尔这才开始仔细端详静静躺着、仿佛在熟睡的那位少年。他看上去和兰德尔差不多大，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同样有着英俊的外表。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有些不自然的苍白，汗水使他黑色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虚弱。

“他……就是鹰吗？”兰德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四象骑士也都是从少年时代就开始身负重任的，但他没想到一个令各星球罪犯闻风丧胆的暴力英雄竟然也是个孩子！

神龙枪战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什么：“KR-000‘凶鹰’，原始的骑士系统，四象骑士系统就是基于这个项目开发的。当年为了开发出普通人也能拥有神一般战斗力的工具，我们解析出了神器‘女神的忏悔’所包含的可以自我再生、自我增殖、自我进化的纳米机械技术，并动用包括炼金术在内的一切力量制造出了可自由改变形态和属性的稀有魔法合金，设计出了这套铠甲。”

“可惜，普通人还是无法通过铠甲变成神。”扎尔接口说道，“能源供给始终是最大的难关，神器都是从持有者的身体上直接吸收力量，然后将其增幅，而这铠甲也不例外。它会吸收装着者的生命，来为微机械提供持久的动力，普通人使用后很快就会衰老、死亡。事实上，这难题在四象骑士系统也没有得到完全解决，只不过我们设计出了辅助动力机关和特殊的身份识别系统，一方面减轻了装着负担，另一方面也将普通人的变身拒之门外，才没让这个难题在使用过程中显现出来。”

兰德尔再次看了看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少年，从他的面容上，几乎可以断定出他绝非普通人，就算不是神的后裔，起码也经过了基因改造，拥有某种特殊能力，不然，要让大自然在基因的亿万种排列组合中选定如此优异的一组，真比中六合彩还难。

“如果不是普通人，就可以将凶鹰运用自如了吗？事实并非如此。”神龙枪战王望着兰德尔道，“凶鹰之所以称得上‘凶’，是因为它搭载了名为‘幻影（Phantom）’的BioAI系统。”

听到BioAI这名词，兰德尔浑身一颤，汗水涔涔而下，因为他深知这是什么系统。AI，也就是人工智能，起初都是运行于电子系统上的软件，而随着技术的进步，这一观念已经变得陈腐。纳米微机械的诞生，使得成为生物与机械的紧密结合成为可能。在体内随血液游荡、可以直接连接神经的纳米微机械，以及成千上万的它们所构成的一整套完整系统，为生物与机械之间构造起一座桥梁。在代替受损组织，帮助残疾人恢复部分身体功能的辅助功能出现后不久，这种结合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而那，几乎触碰禁忌的一步。

“生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不仅仅是神学观点，也是每个智慧生物都宁可相信的。生命是那样奇妙，以至于拥有生命的智慧生物穷无数时光，发明了无数华丽词藻来赞颂生命的伟大。而生物创造出来的机械，一旦有了能够左右生物思维、甚至完全取代该生物的能力，这又会怎样呢？不用说，一定会引发空前的轩然大波。

将亿万个尘埃一样微小的机械容纳于体内，变成身体的一部分，生物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能力不假，可是先不要得意；事实上，生物本身也同时变成了机械的一部分，就看主导权掌握在谁手中了。BioAI就是这样的系统，由于性能极度先进，进驻生物身体各处的微机械可以重新联网，构造出完整的控制系统，对生物的行为甚至思维进行控制，而生物通常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反击。一旦系统失控，将引发远比细菌和病毒更可怕的灾难。你可以想象一下，无数可以自我复制的机械联合起来，通过你的神经，一面为大脑传导错误的信号，一面重新为肢体发出指令，你能怎么办呢？你甚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微小的侵略者对你进行完完全全、直达灵魂的侵略，因为你会沉浸在他们创造出的幻境中，根本无法察觉自己的身体早就不属于自己。灾难一旦发生，连两败俱伤都求不得，只有彻底的失败。就算生物的生命枯竭，通过外力也无法继续维持新陈代谢，纳米微机械也没有死亡的烦恼。它们可以聚合为机械形态，比如包裹在骨架外面，控制行尸走肉一段时间；而当尸体无法维持完整时，它们可以重新堆垒成新的形态，或者另寻新的猎物寄生。除非生物具备将精神实体化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击溃这样的进攻，

BioAI抹煞了生物与机械之间的本质区别，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它变得如此可怕。面对具备了智慧生物们曾经引以自豪的种种能力，而且生存能力完全超越了自己的东西，面对极有可能从空想变为现实的灾难，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会发自内心的恐慌，毕竟谁都不想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替代。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要想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恐怕还得等上几万年，而凶鹰铠甲显然已经实现了这项可怕的功能，这不能不让兰德尔感到恐慌。如果敌人在外界，不管形象怎么凶恶，终究有人不怕；而如果危险潜伏在体内，随时可能爆发，而且无法有效遏制，那就不能令人安心了。

神龙枪战王显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事实上，依靠神界科技制造出的系统远比想象中可靠。应用有魔法的系统具备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契约。”听到这里，兰德尔才松了一口气。契约，的确是魔法能够提供的最可靠保证，一旦立下誓言，就拥有不可抗拒的约束力。

“凶鹰搭载的幻影系统拷贝了某个人的思维模式，具备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会遵循类似‘机器人三原则’的行为准则，以保证装着者和周围无辜者的生命安全为优先，无限激发装着者潜能，并选择最有效的战术。看起来很完美不是吗？可我们百密一疏，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说到这里，扎尔叹了口气，问兰德尔：“你能想象出来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兰德尔犹豫一阵，一时想不出来。

“唉！想不出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当初设计时也曾考虑过每个细节。”神龙枪战王无奈地笑着，“问题就出在分辨善恶是非上。保护善良，就是消灭邪恶，它拷贝的是这样绝对的观念，因此系统对于保护无辜者这点，执行过度了。”

兰德尔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样，鹰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一切都是在幻影系统的指示下进行的，他用来保护的手段就是杀戮。突然，他身子一震，这样的观念，不正是隐藏在他心灵背面的那个人的吗？

“你也发现了？”扎尔稍微扑打了一下翅膀，道，“不错，当年为幻影系统提供思维模式样本的，就是雷。”

雷，那个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发誓不惜让鲜血污染双手也要消灭恶魔的少年，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有着那样绝对而残酷的观念不足为奇，但用现在这样的和平时期，而且对手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时，恐怕就不那么合适了。而且，兰德尔也知道，现在的雷也有了某种程度的改变，毕竟环境在影响着生活其中的人，战士也不是天生的，而是战场造就出来的。

“幻影系统的智能化极高，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而装着者又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无法调动自身意志改变战局，与是危机面前只能一边倒，完全接受系统的控制。这就是鹰的战斗为什么那么残酷而精准的原因。在幻影系统眼中，终归是杀人，只要选择最有效率的手法就好了。也许只有人类眼中，才有残忍与仁慈的区别吧？真愚蠢啊！其实，死者所承受的痛苦与场面的惨烈不一定成正比啊！”说到这里，神龙枪战王摇了摇头。在不长也不短的历史上，人类总在重复一次次自己的愚蠢，又有什么办法呢？

兰德尔仔细把刚才的对话回味了一阵，问道：“这么说，鹰将来能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本来就是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兰德尔再次端详那张脸，依稀有些模糊的碎影在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线索，于是只好缓缓摇头。

“他是400年前离开冥府寻找失落的‘星路航标’的圣火枪战王的儿子，名字叫凌天。”扎尔道。

冥府的每位枪战王都是战斗的天才，拥有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当年神魔之战末期，神龙、圣火、均衡三位枪战王更是决定了战争成败的英雄，可是，当战争结束后，他们却没有沉醉于胜利的辉煌，而是随着三神界共同的决策一起，隐退到幕后，将舞台交给了获得了完全自由的人类。身为不完整的均衡枪战王的雷由于情感的失落，在战争结束不久就不辞而别，独自消失在了茫茫宇宙，直到兰德尔出生，熟悉他的人才重新发现了他的影子。而喜欢游历的神龙枪战王后来来到了人类中间，暗地里发掘和培养新的力量，并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后，过起了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隐居生活。圣火枪战王是最后离开冥府的，400年对于神来说，跟几天也没太大区别，那时候神龙枪战王已经归来。看来这400年里，他一定也在人间有了不少新的经历。

“自从我看到凶鹰再现后，就在调查使用者的身份，为此，我还特地跑去面对面接触了一次。”想起前不久那次吸引了各路角色的混乱拍卖会，神龙枪战王不禁笑了起来，通过情报商散发出去的假消息还真是有效呢！不过，要不聚集那么多人，就测试不出鹰的实力和应变能力了。

“这么说，我和他之间，还有挺复杂的关系呢！”兰德尔想了想，道。枪战王之间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称，他身为未来的均衡枪战王，起码算是凌天的叔叔；而他同时又是神龙枪战王的儿子，这么算起来，凌天只管他叫哥哥就可以了。

神龙枪战王道：“先别着急认亲戚，我还得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让他知道这一切，因为我们的工作本身就是充满危险的，对他来说更是如此。即便是他，凶鹰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变身超过30分钟就无法承受。你知道吗，如果在晚一些，他的身体很可能就会遭受永久性的伤害了。”

“这么严重？”

神龙枪战王点点头：“是的，它原本是设计有保护机制的，变身三十分钟后会强制解除。但被改造成寄生型后，这个系统好像失灵了，我得想想有没有办法解决，不然极度危险。”

扎尔补充道：“而且，就算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本身也要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否则还是无法驾驭凶鹰，只能成为幻影系统控制下的傀儡。”

“我相信他能做到这点，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神龙枪战王笑道。说完，他揽过兰德尔，对他说道：“现在有个新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帮我执行。”

“没问题！”虽然嘴里痛快地答应着，不过兰德尔心里却知道这决非容易的事情，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凌天现在只是体力透支，没有其他问题，你将他送回去，把这一切暂时保密，然后找个合适的身份接近他，观察他是否有肩负重任的勇气。我们不强求他成为战士，但他现在已经是不能自控的战士，这对他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相当危险的。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帮他做出抉择，但在此自前，请你保护好他和他周围的人，并用你的一言一行做出榜样。”

“是！我一定会出色完成任务的！”这一次，兰德尔郑重地挺直身体，立正敬礼，因为他知道这责任相当重大，而且父亲把这任务交给他，也就意味着不再把他视作小孩和新手。

就这样，兰德尔一面让爱娜把那些被植入新记忆的人送回各自的家，还亲自跟着车把凌天送回家。他做了小手脚，让凌天的妈妈帮助圆谎，这样凌天醒来时，就算还记得什么，也一定会认为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是梦。

在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舰上，兰德尔开始盘算如何执行新接受的任务。望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爱娜，他开始拿出继承自父亲的灿烂笑容：“能给我编造个天衣无缝的新身份吗？看来我又得重温久违了的校园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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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5话兰德尔、来日

还没听到闹钟的声音，凌天就自己醒来，看看表，刚好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分钟，这对于最近总是感觉睡不够的凌天来说简直是个奇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射入屋内，他感到浑身充满了朝气，久违了的舒畅心情也从九霄云外飞了回来。现在想起来，昨天的怪梦越来越虚无飘渺了，是啊，离现实那么遥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呢？

来到学校，凌天心里又踏实许多。和往常一样，教室里没有丝毫变化：有人捧着掌上游戏机不停按着，有人在疯狂地赶作业，有人对着手机傻笑……杜荧冰正和几个女生热火朝天地讨论昨晚的综艺节目，而冷岚依旧捧着一本深奥的哲学书，独自坐在角落里闷头看着。

凌天放下书包坐下来，竖起耳朵倾听同学之间的对话，看有没有谁提到昨天的事。听来听去，大家都是说玩得怎么痛快，连回来的路上的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凌天觉得几乎可以肯定了，根本没有什么劫持，更没有宇宙海盗，一切都是梦。“看来我要少看点小说和漫画了，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也麻烦。”他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过，这天也并不是一切照旧，刚一上课，朱丽亚老师就领着一位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叫声和口哨声几乎同时响起，因为谁也没想到新同学竟然如此英俊！他是典型的东方人，黑头发、黑眼睛，你不得不抱怨大自然的不公平，同样是五官，为什么能将一个人生得如此完美？虽然有着秀气的鼻子和嘴，他却不是那种女孩子气的柔弱男孩，尽管现在脸上还浮着些稚气，但那男子汉特有的英武和活力已经开始显现出来，尤其是那双炽热的眼睛和总保持自然微笑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他充满亲和力。他上身穿一件白色长袖T恤，外罩镶有银、红两色边的黑色短袖夹克，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配以黑色休闲鞋，整体效果非常棒，让他看起来相当酷。就在这一刻，已经有不少女生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刷新了一遍。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兰德尔，兰德尔·索尼克。”少年边说边在电子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嗓音非常甜美，字写得也很漂亮，而且用的是自计算机普及后就基本没人会用手来写的花体字。下面又是一小阵骚动，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看到他写字如此漂亮而惊讶，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很多人原以为他至少会用中国或是日本姓氏，没想到完全不是。

朱丽亚老师看惯了这些学生因为什么新鲜事而议论纷纷，也知道等会就会平息，便不去理会，而是对兰德尔说：“兰德尔同学，你坐到……坐到凌天后面吧！”

“好的！”兰德尔点点头，欣然同意。这可是他刚刚直接往朱丽亚老师脑子里灌输的想法，怎么会不同意呢？

凌天则是一愣，不禁叫出声来：“啊？！”

察觉了这点的杜荧冰用胳臂肘碰碰他，笑嘻嘻地小声说：“怎么，你看人家比你帅，嫉妒了？”

“才没有！”其实，从一开始，凌天就觉得兰德尔有些面熟，不过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而且，他对兰德尔有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解释的亲切感，觉得他就像自己早就认识的亲人一样。“不对、不对！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啊！”凌天都快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得抓狂了，“我总不能是喜欢他吧？我的倾向可是很正常的啊……”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就在凌天胡思乱想的时候，兰德尔已经坐到了他的身后。

“啊……好的！好的！”凌天忙不迭回头应道。当他的眼睛碰到兰德尔那双目光深邃的眼睛时，突然感到脑海里闪过一道格外刺眼的电光，似乎有什么深藏的部分被唤醒了，可那感觉又转瞬即逝，就算再刻意寻找也没反应。凌天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心中连呼“该死、该死”，不过兰德尔似乎并没注意，或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失态，依旧迷人地笑着。凌天只好也尴尬地笑了笑，匆匆忙忙和兰德尔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回来。直到这时，凌天心里还像装了一只小鹿一样怦怦乱跳个不停，回想起刚才就像逃难一样狼狈的过程，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不对劲？”

杜荧冰看到他脸色不佳，便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凌天一个劲摆手。

“可疑！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凌天脸一红：“真的没有啊！”

“胡说，跟你同桌这么久，你有什么异常，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虽然被看穿，凌天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兰德尔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在杜荧冰也没在追问下去，凌天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下一节是体育课，其他人都去更衣室换好运动服，然后前往楼下的大操场，兰德尔却手插兜朝楼上走去。

“怎么，你没带运动服吗？就算没带，也得去跟黄老师说一下，不然会很惨的。”凌天觉得有必要提醒新同学一下，教体育的黄老师的课可是逃不得的，他将自己的课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且他同时也是这所学校中体罚学生的天才，总有变不完的花样惩罚那些违法规矩或是达不到他要求的学生。要是走漏了风声，被他抓住逃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事实上，班上有不少男生看到女生们闪烁着星光的异样眼神后，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个时机给这位帅气的新同学来个下马威，黄老师或许是借刀杀人的最佳人选。

“不必担心，我根本不用上体育课的。”兰德尔充满深意地一笑，“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居然真敢明目张胆地逃课，凌天无比惊讶，但又没好继续追问理由，不过怎么看兰德尔也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可不是这个理由，又会是什么呢？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他只好带着疑问匆匆赶往操场。要知道，迟到也是要罚跑圈的。

坐在楼顶天台上，兰德尔透过防护网饶有兴致地望着正在上课的同学们，一个虚幻的身影突然凭空浮现在他身后，然后朝他脖子上轻轻呵气。他早就知道是谁，不过一直不动声色，直等到这个时机，才猛地回身将那个顽皮的家伙一把抱住：“抓住了，你是我的俘虏，跑不掉了！”

“我用一整艘战舰来赎身，还不行？”少女“俘虏”咯咯娇笑，一头格外醒目的蓝发活泼地颤动着。

“当然不行！那战舰也是我的。”兰德尔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少女又笑了一阵，才说：“好了、好了，舰长大人，不开玩笑了，学生生活还有意思吗？”

“嗯，还算不错，毕竟学生时代相当值得怀念啊！想当年，我也曾经像他们一样，渴望了解这个世界，渴望得到超越现实的强大力量，可当我真正了解了想知道的东西、得到了以往梦寐以求的力量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当我从无比庞大的舞台中脱离出来时，才知道舞台之外持有剧本的观众，远没有舞台上醉心于演出的角色幸福。”说到这里，兰德尔的脸上笼罩起一丝遗憾和惆怅。

“爱娜很想知道，若是要您重新选择的话，还会当一个观众吗？”少女诚恳地问道。

兰德尔淡然一笑，这个问题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可答案总是肯定的。一无所知固然幸福，可那并不是他所要追寻的道路，与许许多多求知欲望极强的人一样，他会选择更为艰辛和孤寂的道路，不断朝可能的方向迈进。他想起了父亲常说的那段话，于是轻轻重复出来：“这是命运赋予我们的使命。自从这个舞台交给人类的那天开始，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想要破坏既有的演出的人，而我们注定要担负起维护规则和秩序的职责，让和谐尽可能长久。也许，能够看着别人幸福，就是我们的最大幸福。”

“能够看着别人幸福，就是我们的最大幸福……这我可以可以理解。”爱娜脸上突然笼罩起一层红晕，不过很显然，她想到的是别的事情。

兰德尔并没在意她的奇怪表情，因为这样的表情实在太多了，或许当初复制整天陶醉在爱的幻想中的琳的人格来创造爱娜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让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在空中显示出一个人的照片影像，然后对爱娜说：“对了，你给我查一下这个人，看看昨天给他改了什么记忆，我总感觉，他的目光中充满敌意。”

爱娜刚要点头，语调突然变得惊讶起来：“这个人……并不在昨天的记录中！”

“什么？没搞错吧？他总不会也和我一样，是今天才转来的吧？”

“这种可能太小了，比较大的可能是他昨天恰好生病或者出于别的原因没去。等等……你不觉得这面孔太熟悉了吗？”说着，爱娜走到防护网边上，从操场上找到那个人，然后将他的面部处理成三维图像，投射在空中。“去掉眼镜、再年轻几岁的话……”说到这里，爱娜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兰德尔显然也被着结果震住了，一时间，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可是，他此时此刻不应该待在他的老家里吗？而且为什么要变大几岁，这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啊！掩人耳目的话，也没有理由啊！”他和爱娜对视了一阵，突然问：“你听说过他有兄弟吗？哪怕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也好。”

可是爱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从来没有这样的记载，他的出生是公开化极高、相当隆重的大事。”

“这不合逻辑啊！绝对不合逻辑！”兰德尔叫道。

爱娜突然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您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波动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本身力量的属性是不会改变的，就像您一样。”

“我试试。”兰德尔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无形的力量，不一会，他失望地睁开眼睛：“也许是我们认错了？虽然他也有一定力量，让我无法看穿，但绝对不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力量；而据我所知，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刻意隐藏。事实上，想让他屈尊降临这里，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爱娜道：“不过您还是小心为妙，尽量远离这个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及时向总部汇报，让他们协助调查。”

“爱娜你未免多虑了，就算真是那个人，我也不怕他！”兰德尔自信地笑道。

“您还是赶快收起那样可怕的想法吧！虽然都将彼此当作潜在的敌人，不过一旦冲突起来，局面根本无法控制，或许从来不可能有最后的胜利者。所以，还是让那微妙的平衡继续原封不动地维系吧，虽然我也认为您的实力比那家伙稍微高一点。”说这番话的时候，爱娜的脸色十分凝重。

“是啊，我们必定闹个天翻地覆，难免会殃及无辜。”说到这里，原本一派信心十足样子的兰德尔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天翻地覆”说起来只是四个字，不过想起来自远古的记忆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即使并非亲身经历，他还是不寒而栗——两个持有神器的神硬碰硬，以现在的人类文明，根本无法承受，灾难性的后果只有用“末日”可以形容。而且，恐慌会使人丧失理智，会让怯懦者丧失生存的勇气，从而使整个人类社会成为滋生死亡和罪恶的温床。这正是并未从人类心中根除的恶魔最希望得到的祭品，它们很容易趁机卷土重来，而早已四分五裂的神界还远没有做好全面对抗的准备。可以说，只有两种极端的情况，目前的神界还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证胜利，一种是恶魔愚蠢地集合成一个整体，让一次封印变得可能；另一种则是人人都成为恶魔，让神再也无可救赎、再也没得留恋。不过前一种情况恐怕不会出现，毕竟再笨的恶魔也会吸取教训，不会重蹈覆辙；而后一种情况，虽然只需完全的破坏就可以了，不过那么一来，这个宇宙也剩不下什么……

“哼，看来我和那个家伙永远要保持冷战状态了……”兰德尔用自嘲结束了这个过于沉重的不愉快话题。不过，望着在操场奔驰的那个谈论对象，他隐约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虽然不是那么强烈。

*****

同一天，哈里斯总统那宽阔、却布置得有些阴暗的办公室中。

自从昨天接到一个电话后，哈利斯总统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以致他把今天的电话铃都视作邪魔的叩门声，听得心惊肉跳。可这部电话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专线，每天有近百人为了它不被干扰和监听而努力着，能打进来的都是哈里斯所认识的人，他不愿别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帮忙接听，更不能停掉它。

“或许，兰斯洛特的主意根本就是愚蠢的……连排名第二的杀手都失手了，我究竟把怎样的人当成了对手？Spica集团总裁，这是他的真实身份吗？”他扶着额头，心中烦恼到了极点。虽然有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神秘莫测的总裁应用了类似鹰的铠甲的技术，间接证实了此前的一些猜测，但就是这样，反而使事情变得更棘手。要知道，谁也不希望一个鹰变成两个，而且天知道会不会变得更多。当然，如果能获得这项技术并组成一支军队，恐怕独霸宇宙的野心也能实现，只是真的得到这可怕力量，这军队是否会遵从指挥又成了未知数。“或许，这力量本就该被掌握在少数精英手中，可为什么偏偏不在我手中呢？”就在他充分发挥想象力，为那铠甲描述不尽的好处而长吁短叹时，又一个电话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

“接还是不接？”他犹豫再三，甚至期待在这过程中对方自己把电话挂掉，可是对方的耐心却出奇好，让铃声响个不停。最后，他只好妥协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哈里斯，你那里的治安真不错啊！”

“是鲁宾逊船长啊，承蒙夸奖！”哈里斯总算松了一口气，用对老朋友一样亲密的口吻说道，“这次收获怎么样？数钱的时候不要忘了老朋友给你开的私掠许可证哦！”

“呸、呸、呸！你在装傻吗？！你那鬼地方简直就是被魔鬼诅咒的地狱！我引以为傲的奥丁丢了不说，没把命丢了就已经够运气了！”怒气冲天的鲁宾逊拍着桌子骂道。

哈里斯一面听，脑子里一面飞快地转着，很快，他就把这件事和军部早上提交来的报告联系起来。同时破坏三颗自动攻击卫星，这可是大手笔，而他已经让亲信找出卫星防御网的漏洞，并将安全路线和通行时间提供给鲁宾逊船长，难不成是那路线出了问题？不过，虽然有些端倪，目前最好的对策还是装傻，他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会？哪个不怕死的敢劫你的船？是出动了一支军队还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一艘船！只是一艘船！那简直是魔鬼的化身，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听到并非自己提供的情报有误，哈里斯总统总算放下心来，安慰道：“老朋友，你这么说我根本听不明白，平息一下怒火吧，慢慢告诉我吧！我会尽力提供一切帮助来安慰不幸的你的。”

“唉！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鲁宾逊的怒火略微消减，转而变得迷茫起来，“那可怕的毁灭者是一艘有着猩红眼睛的黑色战舰，仿若来自彼岸的瘟神……”

（与此同时，正在地狱之龙内忙碌的爱娜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也陷入迷茫：“我明明是电脑啊，怎么也会感冒？”）

等鲁宾逊船长述说完遭遇，哈里斯总统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叹了口气，决定也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对方。

鲁宾逊船长耐心听完，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还是我的处境比你更糟，老朋友。”

“怎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交货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可我的货物和最心爱的船全都葬送在了你的领地。我亲爱的老朋友，你能见死不救吗？”

虽然彼此之间都亲切地呼唤着，不过他们的关系始终只是金钱和利益维系起来的脆弱盟友，为此哈里斯总统有些犹豫。关键时刻，不落井下石就已经足够善良了，难道他还真指望自己去帮他弄那些《宇宙宪章》中明命禁止买卖的非法货品？这对于已经惹上一个大麻烦的哈里斯来说无异于玩火自焚。

可是，鲁宾逊手中也握有王牌，不然他也不敢踏上这根危险的钢丝：“或许，我不得不考虑把那张许可证……”

哈里斯心中一惊，要是把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抛出去，自己的地位、名誉不保不说，光是宇宙刑警的通缉就够受的，或许只有那些藐视一切法则、胆大包天的死亡商人肯收留他，而更危险的，还是神出鬼没的鹰的追杀。想到这些，他如坐针毡，连忙软语笑道：“我的老朋友，我会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我们同舟共济……”

“那就好，我正在想，把那危险的东西交给你亲手销毁呢！”鲁宾逊船长也嘿嘿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会做出聪明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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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6话伊加斯的秘密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哈里斯总统绝对不想见到伊加斯技术上将那张惨白而瘦削的脸，在那上面总能找到颠狂的痕迹，让人不由得担心，跟他相处久了，也会传染上那不可救药的疯病。不过，由于致命的把柄被牢牢攥在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鲁宾逊船长手里，哈里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以视察工作的名义，来到位于郊区的秘密实验室，恳请技术上将帮忙渡过难关。

虽然手握军权，是名义和实质上的军方领袖，但哈里斯总统从来不把自己当作一名军人，他更愿意把自己视作一名商人，做任何事情都以获得的利益为基准考虑，也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军队对于他来说，无疑只是手中的筹码而已。在这点上，他倒是和伊加斯技术上将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因为那位被科学技术腐蚀了大脑的精神病患者，纯粹是把军队当成自家的试验田，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再也找不到更廉价的小白鼠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说明来意后，一个没良心的商人和一个同样没良心的疯子，达成了协议，而且代价远比哈里斯总统预期的低得多。伊加斯技术上将对自己的地位并无不满，美女和金钱也不能让他产生快乐，他所要求的，只是权力、无限制进行试验的权力而已；而赋予他这权力，对于哈里斯总统而言，只不过动动嘴许可一下，至多签署一道命令而已。不过，哈里斯总统也清楚做出这许可所带来的后果，其实潜在的危害绝不亚于他为奴隶贩子开出的那张私略许可证；不过既然这许可能够冠以“尊重科学、保障研究自由”等富丽堂皇的名义，在表面上几乎没什么危险，他倒乐于装回糊涂，反正由别人承担的风险和代价，是从来不会计算在自己的账本上的。

“不就是500个没有身份、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吗？明天就能交货。”当庆贺成交的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时，哈里斯总统才从伊加斯技术上将嘴角露出的狡诈笑容读懂，原来这个疯子早就在暗地里担当着供货商的角色，只不过他的货色不是鲁宾逊船长那样野蛮掠夺到的而已。也许，他的疯狂真像那位智者所言，只是世人对划时代天才的不理解罢了？

“妈的，竟敢耍我！原来你早就私自克隆人拿来卖，这可是《宇宙宪章》和人类道德所不容的生意。”虽然心里有种被骗的恼怒，不过哈里斯表面上依旧和颜悦色，搂着那位孱弱的科学家的肩膀，以亲密朋友的口吻问：“没想到你这天才的脑瓜里还装着经商的天赋！不给老伙计透露点内部情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克隆人的吗？还有，你是怎么瞒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猎狗的？”

一说到技术，伊加斯技术上将马上显露出他著名的疯狂，他哈哈大笑几声，两眼放光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同在一条船上了，我也不怕告诉你真相——我掌握了在实验室里大批量、无缺陷克隆的技术，还能让克隆人在我的控制下迅速成长。只要一天，是的，只要一天时间，他们就能从一个细胞成长为强壮的年轻人！而且，通过基因改造技术，我能让从一个样本中诞生的克隆人拥有不同的性别、外貌、性格……也就是只要一个，就能制造出千千万万不同的人！如果给他们的大脑内植入芯片，那么连教育的工夫都可以省去，完完全全是制造成本最低的人！”

就算是并不很了解技术的哈里斯总统，也听明白了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不需要精子和卵子的结合、不需要母体的孕育，只要取下细胞样本，就可以在仪器内制造出活生生的生命，而且你还可以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此，阴暗的工厂内将有更多任劳任怨的工人可以压榨，宽阔的豪宅中将有更多俯首帖耳的奴隶可以随意使唤，残酷的战场上将有更多不畏牺牲的士兵可以充当炮灰……只要不把“反抗”这种思想注入他们的大脑，他们将比任何机械都可靠。

哈里斯总统完全惊呆了，痴痴地站在那里。不过，他的惊讶并不是认为这是在挑战禁忌，相反，他仿佛看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在眼前闪耀。作为一个商人，他清楚地知道这将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甚至可以改变世界的格局。既然人类天生就有奴役别人的欲望，那么就让这欲望燃烧得更猛烈吧！他甚至想好了如何打破道德的门槛，让绝大多数人接受——只要把鲁宾逊船长常挂在嘴边的贵族主义稍加变更就可以了，自然降生的人类，人人都可以贵族，而那些克隆人，则是天生的劣等人。不管他们是否更聪明、更强壮，只要不告诉他们什么是反抗，只教给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么他们将永远被奴役。想到这里，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人类都是追逐利益的，只要保证了他们自己的权利，谁会去管不相干的恩人的闲事呢？就算会有那么几个反对的声音，也都微不足道，到时候，成为极少数的他们，除了妥协之外，就只有接受全民公敌的新身份，走上死路了。

看到哈里斯脸上阴晴不定，伊加斯技术上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甚至做好了一旦翻脸就杀人灭口的准备。不过哈里斯出人意料地搂住他，一个劲称赞起来，而且看得出，那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和崇拜。“天才！您不愧是杰顿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您的发明创造将为人类打开全新的局面！”哈里斯总统脸上洋溢着兴奋，健壮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想谈生意的话，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参拜活佛了。

伊加斯技术上将渐渐陶醉在这吹捧中，自己的成果得到别人的赏识，也是科学家最得意的事情。他满意地享受着哈里斯总统肉麻的态度和话语，不无骄傲地说：“让我告诉你，这一切是怎么实现的吧！”

哈里斯总统自然知道，离技术的秘密越近，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大，因此马上安静下来，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这一切全要归功于我中学时期发现的那个遗迹，要知道，我花了三十多年时间，才终于搞懂了那里面蕴藏的几个技术，而这已经使我受益匪浅。那可真是个宝库啊！”徜徉在记忆的长河中，伊加斯技术上将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起来……

伊加斯技术上将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记忆，最初的画面，是从一个幽暗的地下空间开始的。

“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头疼得厉害，实现极为模糊，耳朵里也嗡嗡鸣叫着，不过我知道，起码我还活着。说起来极为诡异，我当时不记得任何有关自己的事，却仍旧保留着语言文字和这世界上一些常识的记忆。过了一阵，感到无比疲劳和酸痛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流泪了，我下意识地大叫着，发泄着胸中的郁闷，直到嗓子喊哑了，才再次冷静下来。我擦去泪水，看到面前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的东西，我打赌以前从没看到过那样的东西，它完全是纯白色，白得刺眼，照亮这地下空间的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它的样子有些像长方柱子，斜斜插入地下，表面雕刻着逼真而又精美的浮雕，讲述着我闻所未闻的故事。这并不是我失去记忆的缘故，事实上，直到现在，在查阅了大量典籍后，我仍旧不知道那是什么故事。”

“那时候，好奇完全驱走了恐惧，我一步步朝那白色的东西走去。一路上，我感受不到丝毫生物存在的气息，也许这广阔的地洞里，就只有我一个活物。”

“路途并不遥远，当我来到那物体的正下方时，才发现这柱子并非白色岩石雕凿而成，而是有着现代工业产品的质感，那冰冷光洁的表面，分明由是某种合金制成。我用手轻轻敲了敲那表面，空洞的回音证实了我的猜测。正当我奇怪这么一个人工制造的巨大物体为什么被遗弃在这里时，我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串雕刻在表面的符文。那是一长串连续不断、像文字又像抽象图案的图案的一部分，蓝色的光从我手掌接触的部位亮起，然后沿着图案的轨迹，向两端传递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傻愣在那里。很快，柱子内部就传来“咚、咚”的声音，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这艘奇怪飞船的主动力炉启动的声音，被吓坏了，可偏偏又腿软跑不动。就在我马上就要哭出来之前，蓝色的光沿这我的手臂攀爬上来，将我整个包容在其中。我只感到四周的一切都在消退，只余下意识，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安逸、温暖中。”

“当我再次恢复视力时，我已经身处明亮的白色走廊中了，脚下是松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头顶是金碧辉煌的壁画，两侧墙面上仍布满雕塑。我推断我是通过传送魔法阵来到了柱子内部，不过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地面不是倾斜的，我所掌握的知识不能解释这点。在研究了那里一阵后，我决定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让我明白的东西。那走廊连接着许许多多个房间，不过许多房门都上着锁，只有极少数门会在我走到跟前时自动打开。可惜我看到的，绝大多数又都是我不理解的东西，比如布满按钮的巨大仪器、浸泡着人和动物的器官和尸体的玻璃圆柱、绘满房间的神秘魔法阵……”

“在所有物品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副白银人骨，那时它静静坐在一张简洁的蛋型座椅上，我生怕它会突然动起来袭击我。不过好笑的是，它远比想象中脆弱，轻轻一碰就散架了，只是当那银色的头颅滚到我脚边，用那对空洞望着我时，还真让我受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我原本就不怎么强悍的神经就变得愈发敏感，很容易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失去理智，这也没办法医治了。”

“忙了一阵，我感到空前的孤独，而且又冷又饿，我甚至听到死神的脚步临近了。可这时，香喷喷的饭菜，包括乳汁烤鸟肉、汤面、混合蔬菜，以及富含蛋白质的牛奶凭空出现，摆放在了我面前，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条厚厚的毯子。像难民一样，我裹着毯子，狼吞虎咽地享受着从天而降的美味，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每道菜的味道，那真是只属于天堂的味道啊！当肚子被填饱后，我的脑子恢复了活力，开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没费什么劲，我就想到了我身处一艘飞船中，而且是一艘划时代的飞船！”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着手研究这艘飞船，不过收效甚微，除了知道飞船能感应我的想法，提供饮食和生活必需品外，几乎一无所知。不过我在此养成了不怕寂寞、独立思考、不懈钻研的习惯，这对我日后的发展有很大帮助。虽然没有立刻解开宝库的密码，不过我找到了离开的办法，后来凭借天赋和拼命学习的精神，逐步跨入科学的殿堂。可以说，我现在的成就全都是建立在这次奇遇的基础之上的。”

听伊加斯技术上将讲完，哈里斯总统已经张大了嘴巴，他颤抖着问：“那飞船……现在……在哪里？”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和焱城交界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看，不过你肯定不会知道那些仪器的用法，而且据我所知，飞船的动力炉也严重受损了，不可能再次飞翔。”伊加斯技术上将并不认为这又什么秘密需要保守，事实上，他经常率领手下的学者去那里，可惜即便是个领域顶尖人物共同研究，进展也很缓慢。

“我只要亲眼看看那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就满足了！科学巨匠的诞生地，也是朝圣者心目中的圣地！”哈里斯没忘继续吹捧，不过心中已经开始估算那埋在地下的神秘飞船的价值：“那可是无尽的宝藏啊！我一定要看看，或许那疯子会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好吧，最早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事实上，准备你所要的货就必须借助那里的仪器。”

“好极了！您真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哈里斯总统简直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对了，那里是否有什么名称？”

“嗯，我们给那个飞船起了个名字，叫做白色方舟，而那个遗迹就叫方舟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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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7话复活的白色方舟

焱城这名字，据说是当初建立小城镇时请风水先生帮忙起的，理由自然是这片肥沃的土地五行缺火，而且缺很多。虽然随着上千年时光的流逝，这个曾经在地方志中有明文记载的典故也逐渐变成了不那么可靠的传说，不过自那以后，这片一直保持着安乐和谐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紧邻这里的凤凰城则没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原本只是乡村的地方，由于地理条件的优越，以及千年古城焱城的存在，被选为按照最先进标准规划的新首都的建立地点，便在短短十几年内迅速崛起。这，或许就是幸运吧？不过也有人认为这是为新城命名的大师的功劳，就像凤凰从火焰中重生，却远比火焰本身更璀璨、辉煌一样，这座凭借老城而诞生的新城焕发着无法老城比拟的活力。

在新老两座城市的交界处，完全被森林覆盖。若是你有耐心和兴趣跟那些喜欢坐在露天晒太阳的焱城郊区的老人交谈，你一定有机会听到关于这片森林的神奇传说。在那个许多老人都颤巍巍、信誓旦旦声称“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亲眼看到”的传说中，森林脚下的土地曾是一片被死亡笼罩的大泥沼，直到焱城建立那年，一位高深莫测的大法师凭借法术，播撒下生命的树种才将其降服。而在不同的版本中，大法师有着不同的名字，有些版本甚至说他就是为焱城命名的风水先生。不过这争论并不妨碍相信这个传说的人们遵照他留下的“不准破坏这些守护者，否则沼泽会卷土重来”的警告，始终对这片森林心怀虔诚。得益于此，焱城才保有这颗星球上最引以为傲的绿色，并以此吸引凤凰在此做巢安家。当然，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的真相已经难以考证了，但至少焱城的大多数居民都对此深信不疑，并将这种信仰潜移默化地传递到了凤凰城的居民中。不过，其他地方的一些激进学者还是执意认为，这是愚昧的民众用不开化的大脑对科学的事实作出的歪曲，或是环境保护主义者出于教育目的而编写的寓言，但他们也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不过未公布的卫星勘测数据表明，这里的确是异常区域，磁场、重力、地质构造都与周边地区迥异，而且地下似乎还有某种力量，可以阻挡现有手段穿透地下一百米以上厚度的土壤。

唯一能做出部分解释的，是这颗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疯子——伊加斯技术上将，就是他禁止将这个消息公开的。不过他所能解释的也只是一部分，那就是森林的正下方存在一个被某种结界保护的巨大地下空洞，里面是年代久远的遗迹，还保存着一艘不知因何原因坠毁的超现代宇宙飞船。至于遗迹是谁留下的、建造的年代、因何被遗弃，以及飞船的来历等等，都还是未解之谜。

哈里斯总统只带了高大威猛的贴身保镖，乘坐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来到了与伊加斯技术上将约定的地点——一座隐藏在森林中央的钟楼。它有八层之高，完全用青灰色的砖砌成，四面开有窗，并镶嵌着色彩斑斓的玻璃。顶端的建筑样式比较奇特，是在屋顶竖起一道墙，墙中央镶嵌着一个镂空的巨大金属表盘，一个陡峭山峰形状的支柱托起雕有复杂花纹的黑色指针，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时间的步伐。建造者显然不太在意样式的奢华，缺乏修饰的外表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使它显得有些萧条，或许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林的衬托还好些，若是到了树叶掉光的深秋和严冬，这里恐怕会更显寂寥和凄凉。就像坟场。

驻足于钟楼前平整的空地上，哈里斯总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建筑，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于森林中。这会使得卫星照片上显露出一个空洞，而事实上，照片上的森林从来都是浑然一体的。

“在惊讶对么？哦，我的天啊，这个地方怎么会存在？地图上会出现空洞的！”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打断了哈里斯的思绪，这夹杂着刺耳金属音的声音显然在模仿都市中柔弱的小女孩说话，不过它的破锣嗓子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哈里斯扭头，对发出这令人作呕的声音的机器人怒目而视，不用说，这个酒桶身子、脚下只用一个轮子支撑和行走的家伙肯定是伊加斯技术上将用来迎接客人的作品，想不到那个疯子除了疯狂外，还如此变态。“为什么能保持平衡？怎么不摔倒呢？”哈里斯总统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期盼看到机器人出丑，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才没那么变态！这一定是那疯子传染的……”

“总统阁下，卫星照片显示不出这里是因为它们无法看透幻象。我们所在的地方，包括头顶和地下，全都处于一种现有知识无法解释的奇特能量场的保护之下。”机器人总算收起了那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腔调，用还算正常的沙哑声音讲解道，“接下来您还会看到对于您来说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话间，钟楼在地上投下的影子中，镂空表盘所在的位置，突然绽放出苍色的光辉。机器人赶忙引导总统和保镖站在那个圆形图案上，在徐徐升腾的苍色光点的映衬下，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那个改变了伊加斯技术上将一生命运的地下空间内。

“奇妙啊……”望着消失于脚下的传送阵，哈里斯总统忍不住赞叹，“若是能将这技术应用到日常生活中，该是多么方便。”别的不用说，现有交通工具和电梯全都可以被淘汰，而在遇到危险时用来紧急逃生，更是具有其他方式无法达到的优势。可是机器人却发出播放了一阵肥皂具中的笑声录音，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科学家们无法分析出它的原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而且，它也有不方便之处，比如传送阵的形状必须分毫不差，有一点变形都无法产生作用。虽然我们能调整那表上显示的时间，不过也要与阳光相配合，才能产生标准形状的影子。”

听完这些还算有道理的话，哈里斯总统在心里把那些平常神经兮兮、自以为什么都懂，却对传送阵束手无策的科学家骂了一百遍，不过也只能打消了利用的念头。

“请这边走！”机器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在前面带路。其实不用带路，哈里斯总统也知道目的地是那个发出照亮整个地下洞穴的白色巨柱。他念念不舍地望了望空荡荡的脚下，替自己的商业头脑惋惜了一番，叹了口气，朝前走去。一直如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的保镖，默默在后面。

说实话，这里比哈里斯总统想象中还要宏伟，高高在上的穹顶距离地面起码有上百米高，估算起来，整个空洞的面积得有十多万平方米之大。一想到这么庞大的空间居然没有一根柱子，完全依靠拱形结构支撑，哈里斯总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像是看出他的心情，机器人把半球型的头向后一转，眼中闪烁着代表笑意的图形，说道：“请不必担心，这里安全得很，根本没有坍塌危险。不信的话，您可以看看那些废墟，高温早就把四壁融为一体了。”

哈里斯总统这才注意到，四周并不是原本认为的那样都是土丘，而是在高温中玻璃化的街道废墟。曾几何时，这里也繁荣无比，有着排列整齐的街道，或许还有熙熙攘攘的行人，可这一切，早就化为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一片黑乎乎的焦土。瞬间破坏一切，这得有何等威力？哈里斯总统不免心惊，也重新估算起这片遗迹的价值。

来到那如同著名的比萨斜塔一样，约呈60度角戳入地中的白色巨柱脚下，哈里斯总统脖子都望酸了，还是舍不得将视线离开遍布表面每寸空间的精美浮雕。若非早有结论，他宁愿把它当作古代文明留下的卓绝艺术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艘超越现有技术的宇宙飞船。

“哈哈哈哈，总统阁下，欢迎欢迎！”伊加斯技术上将从一个传送阵中出现，亲热地迎了上来。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几分，不过哈里斯总统知道，这已经是那位疯子能表现出的极大善意了，连忙也堆笑上前握手。

“旅途还愉快吗？这里没有让阁下失望吧？”

“当然没有！比想象中还要震撼啊！看来上将阁下的奇遇只有比昨天叙述得更瑰丽了……”哈里斯总统并不完全是恭维，事实上，他确实也被奇异的地下空间和飞船所深深吸引了。

“我保证阁下在白色方舟上，会得到更多惊喜的。”伊加斯技术上将又笑了几声，然后携着总统的手走上传送阵。

来到白色方舟内部，哈里斯总统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到处都比他曾经登上过的战舰还要现代化。“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不禁想起那句让无数名将感动过的豪言壮语，如果能让这飞船重新发动起来，这就不再是梦想，他有信心成为宇宙的霸主。抚摸着那些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仪器，他陶醉于大舰巨炮横扫各个星球的幻想中，不过冷酷的现实很快又击碎了一切。

“要是能动就好了……”他无比惋惜地叹道。

伊加斯技术上将以同样的表情发出感叹：“我们多次检查过了，主动力炉应该还在运转，没有太大问题，不过动力输出就是提不上去。唉！只要能有60%动力，我就有把握让它飞到地面上去。”

“我是外行了，不懂什么原理，不过……”哈里斯总统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道，“上将阁下有没有试过以粗暴的方法修修？”

“什么？！”伊加斯技术上将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隐约看到有了一丝新的希望。

“我是说，找个地方狠狠敲那么一下。这种方法在你们这些内行眼中或许有些可笑，不过据我所知，在对付老古董时还是挺有效的。”哈里斯总统说着说着，微微泛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温馨而略带伤感的笑容。他年幼时家中很贫穷，许多电器都是用了多年的旧货，时常会罢工。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妈妈都会挽起袖子，猛地拍上一两下，基本都会让它们重新焕发活力。想起妈妈那有些无奈、却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笑容，哈里斯总统仿佛变回了那个从小就倔强和坚强的小男孩。“妈妈，我会让您过上天底下最幸福的生活的。”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认真地发誓。而妈妈总是抚摸着他曾经拥有的棕色头发，带着略显疲惫的笑容，温柔地说：“我的孩子，只要你幸福，妈妈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可是，妈妈并没有支撑到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在他领到第一份薪水，买了鲜花和礼物，欢天喜地地跑回家中的时候，看到的是到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妈妈。因为过度操劳，妈妈过早地离开人世了，这是哈里斯总统终生的遗憾，也促使他对金钱和权力的追求变得无限扩大。“或许，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我会在满足于财政部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办事员的地位吧？”他的眼角淌下了一道泪水。

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因为兴奋，并没注意到总统此刻的表情。他跑到唯一一个还在运转的控制台前，抄起自己制造的机器人，就粗暴地砸了上去。

“哎呀呀！主人……疼死了！”机器人杀猪似的大叫起来，不过纯粹是虚张声势，因为它根本没有感觉，外壳也没损坏。

“吵死了！”伊加斯技术上将机器人丢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机器人识趣地蜷缩到角落里，生怕这一下不成，那个狂人还要把自己当武器砸第二下。

说来也凑巧，飞船中突然回荡起“咚、咚”的巨响，原本岩石一样沉寂的仪器也随着“兵、兵”的声音依次点亮，开始运转起来。

“奇迹呀！奇迹！”伊加斯技术上将眼中放着光，手舞足蹈起来。他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绕着船舱疯跑、大叫了一阵，在呆在原地傻笑的哈里斯总统面前停下来，扶着总统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我太敬佩您了！总统阁下，困惑我多年的问题被您一下解决了，您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救星！”

而哈里斯此时则是另一番心思，因为他已经不再为500个奴隶的问题担心，要知道，那个曾经遥远的梦也变得触手可及：“或许，我命中注定是宇宙的主人……”大脑完全被野心所占据，痴呆的笑容就这么在他脸上延续着。

*****

“咦？”正在上课的兰德尔突然感应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正在地下涌动，正在手中旋转的笔一下停顿下来，跌到桌上。他连忙找个理由，冲出教室，找个僻静的地方，把爱娜召唤来。

“您也感觉到了？”爱娜问道。

“当然！我可是有着鹰的眼睛、狼的耳朵！”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爱娜狡黠地龇牙一笑，心中显然有了答案。

“肯定！不然我找你来干什么？”兰德尔没好气地说。

“嘻嘻嘻嘻，那你要乖一点哦！”

“快说、快说，不然我要可生气了！”

“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呢！”

“我可真要怒了啊！5……4……3……”

“别学了，你又没长着六道可笑的胡子，我告诉你就是了！”爱娜一边嗤嗤地笑，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清了清嗓子，念道：“今日上午10时54分26秒，焱城市郊迷灵森林，距地面两百五十米深处发现高能量反应，已确认由天国的诺亚级高速巡洋舰搭载的Arabot-II型灵子力反应炉再启动时发出。”

“诺亚级？那是天国最新型的问题战舰啊！”兰德尔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下可有意思了……据我所知，这样的战舰本来一共要制造7艘，可是先于其他几艘完工的2号舰在隆重的入宙式中遗失了，以致其他6艘战舰的建造计划都被搁置。”

“我也记得呢！那时，我出于好奇，想看看天国的最新战舰……”

兰德尔插嘴道：“你哪是好奇，根本是别有用心！想看有没有你厉害，对不对？”

爱娜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嗯，就算是吧，兵法上都说要知己知彼嘛！反正，我亲眼目睹了那艘白色诺亚消失的全过程。它似乎被什么人劫持了，刚从基地起飞，就朝自己的仪仗队开炮。嗯，TYPE-0550口径50cm联装电子热线炮“Gadrel”的威力果然不是吹的，瞬间击沉4艘神曲级护卫舰。”一说到武器，爱娜两眼都放射出异样的神采，兰德尔只得无奈地笑着，心里一个劲叫苦：“天啊！我怎么和这么一个外表清纯、骨子里是战争贩子的家伙待在一起……”

“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包括观礼台上的贵宾在内，整个现场一片哗然，混乱程度登峰造极。等其他战舰反应过来后，纷纷开始还击，不过此时白色诺亚已经展开球形防护罩，准备进行空间跳跃了。有一炮在防护罩完全覆盖整个舰身前击中了白色诺亚的引擎，发生了程度不明的爆炸，整个舰身开始向前倾斜，不过跳跃还是强行进行了。唉，那基地也真够惨，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随着白色诺亚一同转移了。也不知道那次跳跃是否成功，天国后来也着实搜索了一阵，不过一无所获，于是决定偃旗息鼓，封锁有关的一切消息，从此对此事件矢口不提。说起来，白色诺亚当时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就算在亚空间内爆炸也不无可能。而它的失踪对其他6艘同型舰造成了恶劣影响，它们可不是外面传闻的只是遭到了封印这么简单，根据我掌握的可靠情报，由于小天王耶利米说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东西，炽天使迦罗利便下令将它们完全拆解了。那时候，1号舰红色诺亚已经完成了89%呢，结果还是没逃脱厄运，可怜哪！”眼中荡漾着悲哀的波纹，身为主电脑的爱娜用叹息对同类的命运表示同情。

兰德尔眼睛微微一眯：“这么说，除非天国有人敢于违抗最高指令，最大的可能还是失踪的白色诺亚再现了？”

“我想也是！”爱娜郑重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的任务栏里不得不添些支线任务了。”英俊的少年开始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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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8话灾厄的预兆

天国，神之领域。

在神的光辉所照耀而出的永恒白昼中，萨贝鲁（Zebel）神殿是唯一的例外，它始终有一半隐藏于黑暗中。这座由四尊硕大无朋的天使巨像共同用洁白的羽翼托起的殿堂，高高在上，矗立于天国一颙，与中央的耶路撒冷圣殿遥相呼应。在这个天王神权高于一切的国度里，之所以赋予它特权，是因为这里不仅是承载智慧和知识的殿堂，同时也是天王私人的瞭望哨。看似用150根圆柱支撑起的巨型圆顶，其实并不与圆柱接触，而是一个轴心在中央、可以自由旋转的装置，顶端设有可收缩的天文望远镜，供星象学家预测未来之用。事实上，就连观测天象也只不过是个幌子，因为这里另有高人。

这一天，红地毯沿着架设在四座雕像中央的空间内的曲折回廊，一直从神殿内延伸到地上的入口处，圣骑士全部换上华而不实的典礼用铠甲，手执声势逼人、却缺乏实际攻击力的仪仗武器侍立在这条红色大道两旁。因为，有身份无比尊贵的人到访。

不是客人，而是主人。

在神殿最里面的大厅内，一黑一白两位用斗篷遮住头脸的人坐在画满古怪图形的地上，而周围还站着三个人。位于中央的，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衣着华贵的少年，他那白皙嫩滑的皮肤让无瑕的美玉自愧不如，金色的长发让莱茵的黄金也失去诱惑力，迷人的淡蓝色眸子更是让那璀璨星辰都黯然失色。一身镶满金色图案、缀着大大小小无数宝石的洁白礼服传在他身上，自身的夺目光彩也被他的傲人气质压了下去。

而少年的右侧，则站着一位额头嵌着水晶徽章、头顶漂浮着光环，容貌俊雅的年轻人。年轻人也穿着镶金边的白色礼服，但左臂上却套着一件造型奇异的金色连肩铠甲。铠甲高耸的护肩上塑有温柔慈祥的圣母像，圣母马利亚被数个小天使所环绕，面带微笑，斜倚身体，张开双臂环护着佩戴者的身体，然后用手年轻人握住身上的洁白披风，宛若一件艺术品。而包括手套在内的臂甲上，则雕刻着异常精美的纹饰，镶嵌着数百颗颜色、形态各异的稀有宝石，其中任何一颗宝石都能让一件平庸的装备升格为世间极品，此刻却一点也不珍惜，随意堆垒在一起，尤其是嵌在手背上的那颗“圣母之泪”，更是无价之神宝。描述着神迹的图画在臂上两大块光滑护甲上不断变换着，如果仔细看，还能在手腕上找到一圈用极细的希伯莱文镌刻的文字：“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在重达数吨、奢侈无比的水晶灯的照耀下，整件铠甲发出金灿灿的光。不过知道来历的，绝对没人会被它华贵的外表所迷惑，因为这件穷“白雪工坊”的七位矮人大师毕生精力用最上等的精纯圣金打造、内外都雕刻着纷繁复杂的魔法阵、被施加了无数祝福的铠甲，同时也是一件与复仇女神之弓、灾厄生号角、告死权柄这些《启示录》武器齐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凶器。圣母的慈爱，就是它的名字，但更多人宁愿称它为褫夺之臂。拥有破除武器和肉体上附加的魔法能力的它，曾击败过无数魔武双精、并以魔法攻击成名的对手。

年轻人的左侧，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跟其他圣骑士一样，他的甲胄也是用密银打造，表面光可鉴人，不过体积足足大了一号，有两米多高，格外威武。他的背后是绘有象征天国权力的十字纹章的猩红披风，这也是只有天王的卫队——神圣十字骑士团才能拥有的特殊标志。此刻他将手扶在腰间的宽刃剑上，似乎随时警戒，不过由于看不到一丁点面容且保持一个姿势纹丝不动，也让人不禁怀疑是否只是一副空铠甲。

五个人都静静保持沉默，整间大厅内竟然悄无声息，若是落下一根针都会听得异常清楚。好一阵，着白斗篷的人才拉下兜帽，叹了口气。他是个瘦弱的老者，形象极为猥琐，脸色像营养不良的乞丐一样蜡黄，而且面部正中有一道横贯眼眶的可怕伤口，眼睛早已不在，就脸上眼皮也被割去，只余下已经干枯愈合的皮肉。

“大师叫吾等前来，有何指点？”虽然心中早已烦躁不安，不过高傲冷峻的少年还是耐着性子，以尽量恭谨的口吻问道。若不是父亲曾经吩咐过萨贝鲁神殿传来召唤时要亲自前去聆听，他才不会兴师动众跑到这偏僻的角落，等两个老不死的睡完午觉。

“白色诺亚重现了，我看到了那股由纯净的灵力汇聚而成的光。”

“看到？”少年差点笑出声来，谁都看得出来，这老者双目已盲，要是他能看到什么，不是梦或者幻觉才怪。难道说，他拥有预言的能力不成？

“嘿嘿，不相信一个瞎子能看到东西吗？”瞽目老者干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在这庄严肃穆的殿堂内显得十分不和谐，“您比您的父亲有耐性，却没有您的父亲知识渊博啊！我虽然失去了双眼，也不具有预言的能力，但对于已然存在的事实，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说到这里，瞽目老者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继而黯然神伤地道，“或许那个人除外……他得到的最强之眼比我的天目看得更远。”

最强之眼，听到这个词，少年也有所动容。他知道，那本是默默观察着世间一切的龙王的眼睛，可是当龙王决定不再只充当一个旁观者的时候，它就变成了那个人身体的一部分。那个比任何人都更令他畏惧的人……

想到这里，少年决定相信这个瞽目老者一次：“白色诺亚，它在什么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画面只有一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断了。不过，我可以让我的搭档告诉您确切的位置，因为他的听觉不受影响。”说着，瞽目老者捅捅披着黑斗篷的人，那人也放下了兜帽。他是个秃顶，头顶稀稀拉拉只有几根枯黄的头发，如果那还能称得上头发的话。他一张臃肿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就连癞蛤蟆跟他比，也要算是美丽的动物了。而他原本是耳朵的地方，只有两个可怕的空洞，四周的皮肤萎缩成菊花一样，还有黄色的脓液流出来。

看了他的脸，少年不禁后退一步，干呕起来，因为这样的形象实在让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优越生活、并且有洁癖的他无法接受。就连少年身后的年轻人也皱起眉头，把脸扭过去。只有圣骑士像是没看到一样，不为所动。

“我这位朋友是个聋子，听不到声音，所以我要花点时间跟他沟通，请稍等片刻。”瞽目老者一招手，地上自动出现一个卷轴，并自动展开。他以手代笔，在上面书写，纸上浮现出文字来。看完后，那个无比丑陋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侧耳倾听了一阵，开口说道：“我听到了白色诺亚引擎运转的声音，它在行星杰顿首都西北的地下深处。而且我还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灵子力引擎似乎被亡灵侵染了，正在转化为可怕的唤魔器。”他说话声极大，语调也怪异之极，一定是因为他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所致。

因为不想再受刺激，少年已经背过身去，道：“吾知道了，二位大师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吾等祝愿小天王陛下仙福永享，万寿无疆！”瞽目老者完全拜倒在地，丑陋的人也跟着拜倒。

“好了好了，起来吧！”小天王耶利米挥挥手，带着年轻人和圣骑士离开大厅。他不想再多待一分一秒了，一路走，还小声嘟囔：“一个看得到数万光年之外发生的事，却看不见跟前景象的瞎子；还有一个听得到数万光年之外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说话的聋子，吾统辖的完美国度里怎么会有如此肮脏丑陋的生物？”

年轻人俯下身子，凑到耶利米耳边说道：“陛下，若不是瞧在他们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的份上，先王也不会允许他们存在于神殿中，所以您就把他们当作您养的有点本事的畜生好了。至于如此隆重的面见，我看就不必了，毕竟规矩都是人定的，而现在能定规矩的就是您了。”

耶利米点点头：“爱卿所言甚合吾意，就这么办吧！”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而他们身边的圣骑士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迈着稳健的步伐，“咔嚓咔嚓”地走着。

*****

与此同时，在杰顿上。

“那力量……不纯啊！我听到了亡灵的恸哭……”最先察觉白色诺亚的灵子力引擎运转异常的，是兰德尔。

爱娜惊道：“灵子力引擎是天国最近开发出的新型装置，能够以生体CPU为中心，吸纳周围的近似灵力，然后转化为能源。这种吸引就像滚雪球一样，积累越多的灵力，就能产生越大的吸引力，进而吸引更多灵力过来。但是，如果没有生体CPU存在的话，系统就会失控，将周围存在的各种不同性质的灵力无差别地吸引过来。如果积累过多灵力，而又有没有能够引导灵力进行转化的生体CPU存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我们要尽快赶到那里，关闭这引擎！”

“是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出动破坏它！”爱娜一脸坚毅的神情，其实这个战争狂女巴不得早点出动一战。

相处久了，兰德尔自然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过情况危急，实在没心思戳穿，便应道：“虽然战舰对战舰会造成很大破坏，不过也只好如此了。”

而哈利斯总统和伊加斯技术上将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愚蠢的错误，还在为重大发现沾沾自喜。他们一个做着凭借先进武器一统宇宙的春秋大梦，一个则幻想攀上了科学的巅峰，全都忘乎所以了。

他们没发现，舰外周围的气氛已经诡异异常。

爱娜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现在不是不存在生体CPU，而是生体CPU的位置被取代了。

生体CPU，也就是灵子力系统的核心，是两个分别标有“UNO”和“DUE”，也就是意大利语1和2字样的封闭圆柱，里面原本保存着一对处于深度冬眠状态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圣洁灵力持有者，自愿投身神圣事业，因而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在正常状况下，电脑会通过梦向他们灌输特定意识，然后由他们做出相应反应，系统会将他们的力量增幅以召集同样灵力，并在他们的控制下转化为能源。之所以有两个人，一方面是因为需要准备后备力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同时应对能源转化和直接发动灵力攻击和防御之用。

而在那次入宙式叛逃事故中，白色诺亚在完全展开灵力护罩前被击中，发生大爆炸，就波及了生体CPU部分。瞬间增幅的逆流，烧毁了生命维持系统，很快就让两人死亡。白色诺亚虽然拥有一定的自我修复功能，逐渐将破损的部分复原，但不能使死者再生，因而两人的肉体一直禁锢在封闭容器中。分解尸体的细菌曾大量繁殖，可当它们达到数量的顶峰，再也没得可吃的时候，数量又锐减下去，使得尸体无法继续腐坏，就那么半坏不坏地存在着。

更糟糕的是，白色诺亚击沉4艘战舰，并把基地卷入空间跳跃，使得无辜丧生的亡灵凭借怨念附着在舰上，并占据了丧失圣洁力量保护的绝大多数空间。亡灵对已经死亡的肉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只可惜用于封闭的舱室根本就没计划再打开，早已被封死，就算控制了两具尸体也无法出来，不然这里早就成了亡灵的天下。

灵子力引擎原本处于低消耗维持的状态，只是缓慢释放原来积累的能量，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在哈利斯总统的启发下，用疯狂举动将它重新启动后，亡灵控制的尸体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开始将死亡、黑暗、邪恶等等它们熟悉的力量召集过来……

正如萨贝鲁神殿里的丑陋聋子所说，白色诺亚已经成了巨大的唤魔器，当舰内原本存在的圣洁灵力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它就会蜕变成灾厄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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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19话捍卫“乐土”的哀歌

距离那片森林越近，兰德尔越觉得那熟悉的波动强烈。一路上，鸟兽越来越稀少，草木在枯萎，溪水也不再流淌，只是汪在那里散发着腐臭。这些并不细微的迹象证明生命的迹象正在消退，而究其原因就是死亡的领域在扩张。就像腐烂的东西总会招来苍蝇一样，许多喜欢死亡、黑暗、邪恶的魔物都被这气息所吸引，开始向这里聚集。

像飞一样，足不点地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的兰德尔暗自庆幸，在自己体内急速流转的暗之力量与周遭的一切并不抵触，而且还能很好地融入其中，将自己巧妙地隐藏起来，否则从一开始就要面对无休止的恶战，想靠近白色诺亚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虽然他并不惧怕任何战斗，但既然已经知道那是无意义的，又怎么会浪费时间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纠缠呢？作为一个有着与稚嫩外表截然相反的丰富经验的老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有白色诺亚。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一阵最弱的风也会扰动平静的湖水一样，计划之外的任何微小因素都可能扰乱全盘计划，而事先将一切因素都考虑清楚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兰德尔走完大约四分之三的路程时，突然察觉到一阵异样，那感觉并不强烈，但在此情况下就像无尽黑暗中迸出几个火星，无法不令人注意。一个物体正在以极高的速度从他背后追来，虽然那物体也尽可能地隐藏了自己的力量，但它还是不可避免地泄漏出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的气息。

兰德尔闭上眼睛，用强大的意志捕捉那移动不定的目标：“金色的流星？！不是琳……是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不禁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做出决定，停了下来。“我不能让他卷进来，他现在纯粹是凶鹰铠甲的傀儡，如果只是单纯的战斗，受那AI的操控还没太大问题，但执行复杂任务就太危险了！”

很快，那道金色的流星就从后面追上了他，兰德尔正要阻拦，斜前方的树丛中突然旋转着飞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镰刀。那镰刀被一团黑色的雾气所环绕，所过之处，周围树木完全化作黑炭，崩塌下去！

“夺魂飞镰？”兰德尔一惊，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树林中居然能有人用出这样可怕的招数。这本是西方死神专有的高阶技能，虽然巨大的镰刀从外表看上去具有实体，但其实完全由死亡力量和精神力混合凝聚而成，物理防御根本无效，能在丝毫不破坏肉体的情况下直接收割灵魂并禁锢起来。这也是再强大武者，妄图逃过死神追击也不可能的原因。

急速飞行中的鹰自然也发现了那飞镰，AI马上做出反应，下达指令：“紧急减速、退避、障碍排除。”他的身子瞬间由前冲改为旋转上升，同时，背部弹舱打开，一连射出8枚小型导弹。他的动作像战斗教科书一样标准，姿态像芭蕾舞一样飘逸优美，在一阵旋风中，8枚拖曳着淡蓝色光尾的导弹迎着飞镰飞去，气势十足。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很难如此冷静而完美地反击。

可是见此情形，兰德尔不禁大摇其头：“这种反击根本无效，完全是没见识的菜鸟嘛！”如果鹰面对的只是普通的飞行道具，哪怕导弹不足以摧毁，旋风也会把它的飞行路线搅乱；但飞镰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它根本没有实体！

果然，8枚导弹没受到任何影响，就从飞镰的黑气中穿了过去，然后因死亡气息的影响，在后面的空中爆发成巨大的火球。而飞镰继续旋转着，如割破一张纸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入旋风，并且朝上方的鹰追去。要知道，镰刀的飞行完全由强大精神力控制，并可追踪有生命的目标，想逃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鹰这才大感诧异。

兰德尔不知道鹰的铠甲能否抵挡住将力量完全集中到一个平面的镰刀的攻击，连忙跃起，以右手在空中连绘两两相叠的六个短横，组成一个黑色的坤卦图形，然后将暗之力凝聚到右手，呼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击了上去。六道短横首位相衔，重新排列成一个正六变形，然后发散出无数幻影，并旋转着扩大起来。六边形正中，是一个充斥着迷幻色彩、无比深邃的空间，随着一声深沉的长吟，一条黑色火焰形成的长龙就张开大嘴，突破时空的阻隔，冲了出来，朝飞镰扑去。

本来以它的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早就切入旋风、马上就要没入鹰之铠甲的镰刀的，但自从黑龙现身，四周时空就受到了某种影响，时间流动不正常起来——除了黑龙本身，其他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如同傲视众生望着一般，黑龙优雅地舒展着黑火组成身躯，并不时洒下暗色微粒。它一口叼住镰刀，满不在乎地咬碎，然后咀嚼几口，吞了下去，时间的流动这才恢复正常。

由于一时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雷大人？您刚才用的也是暗黑力量？这似乎与记录中的不符啊……”

“要告诉你们这些人多少次，我不是雷……”将黑龙召回原来的空间，兰德尔也有些气喘了。由于没有使用惯用的武器作为辅助道具就强行扭曲时空，这招“暗龙吟”比平时多消耗了他不少气力。好在他本身就极其强悍，所以很快便恢复过来，用讥讽的口吻道：“喂，你这家伙还真迟钝，居然连物理攻击、精神攻击、魔法攻击也不分！你的数据库里难道就没有点有用的资料吗？”

听到这些，鹰的情感并没有起伏，只是平静地答道：“我本身还是不完善的产品，但我会努力学习的。事实上，学习能力正是设计者赋予我的特长……”

“先别说这些，”兰德尔挥手打断他，“我们弄坏了小刀刀，主人来索赔了！”话音刚落，弥漫着黑气的树林中浮现出不少身影，不过最先看清的还是那些猩红的眼睛和苍色的火焰。接着，森森白骨、虚无的鬼火、妖异的皮肤、散发浓重血腥味的铠甲……也一一显露出来。

面对种种令常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兰德尔反而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笑了起来：“骷髅、僵尸、亡灵、食尸鬼、吸血鬼、死灵骑士、魔族、巫妖……哦，还有修炼成精的妖魔？种类还挺多嘛，你们都想在这领域的庇护下获得新的力量？”

一个裹在紫色斗篷的“人”拨开层层围拢的众魔物，走了出来，俨然是这里魔物的首领。他手持羊头骷髅魔杖，身着装饰着尸骨的黑色软铠，浑身肌肉发达，但头部完全是个焦黄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诡异的红光。红光一张一缩之后，他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道：“颜色比深夜还要漆黑，气味比血腥还要浓烈，带给活物的只有死亡和绝望，回荡在身边的只有灵魂深处的哀号，大地之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邪恶的地方了，这就是吾等梦寐以求的乐土！而吾等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哪怕不复存在，也要捍卫这片乐土！”当他说到这里时，这些个性阴暗的魔物竟然群情激奋，纷纷用自己的最大声音叫道：“捍卫！捍卫！”一时间，这恐怖协奏曲传播到了每个角落。

长着骷髅头的人抬起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安静，然后对兰德尔道：“这位小朋友，看样子你同样也是黑暗臣民，为什么要帮助你身后的那个人呢？我很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理由啦，”兰德尔轻松地笑了笑，“因为我的目的和他差不多啊！我要……毁掉这个该死的领域！”听到这里，不少魔物以自己的方式表示出愤怒——骷髅的下巴磕打着，骨骼也咯吱作响，还发出磨牙的声音；吸血鬼冷笑着，将锋利的牙齿龇出更多，并舔起血红的嘴唇；死灵骑士们眼中的红光或苍焰更旺了，开始不安地挥舞手中的武器——长剑、枪矛、巨斧、战锤、链球……四周的妖异气息更加浓烈，一些魔物甚至缓慢进化起来。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在我骷髅王面前，最好还是把小聪明收起来，我的同伴可都是些缺乏幽默感的家伙。”已经从消灭夺魂飞镰的一击中看出兰德尔实力非凡的骷髅王故作轻松地道，手中的魔杖却握得更紧。他那对红光组成的眼睛变成了两张极其微小的面孔，开始念诵不同的咒语。

兰德尔噗嗤一笑：“我为什么开玩笑？事实上，这个领域并非你们的乐土，而是你们的坟场！你们喜欢的东西只是某个巨大熔炉预热时的副产品，当它增大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只是感应和增幅周围的黑暗力量，而是要开始源源不断地吸收了。就像江河入海不可阻挡一样，这块巨大的磁铁会用无法逃逸的引力将你们全都吞没，让灵魂和意识在熔炉中完全粉碎，只剩下纯净的能量供它使用！”

听到这描述，就连已经身属不死生物的骷髅王也不禁颤抖，可他转念一想，世上哪有这样可怕的东西？这岂不是让黑暗力量自我毁灭的陷阱？若是果真如此，那些伪善的家伙早就乐得使用它了。于是，他重新恢复威严，暴喝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专门和我们作对的驱魔人！”

“驱魔人，死！死！死！”恶毒的诅咒此起彼伏，而骷髅王趁机发动了准备已久的攻击：一个巨大的剪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兰德尔脖子周围，猛地一合！与此同时，骷髅王魔杖上的羊头骷髅那空洞的眼眶中浮现出咒文，一道宽大的镰刀刃带着火焰，顺着尖长的脸颊伸展出来。骷髅王舞动镰刀，一下跃到鹰的面前，狠狠砍了下去。

“当！”镰刀被一阵大力荡开。骷髅王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对手，还有他手里的武器——一根半黑半白的短棒，诧异道：“怎、怎么会？！”

在鹰身前出现的兰德尔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握住短棒两端一抽，短棒分开变成一黑一白一对没有护手的短刀：“没办法，本来不想用的，是你逼我的！”说罢，他将白刀向魔物群中一丢，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带有狡黠笑容的残影。这下骷髅王总算知道兰德尔是怎样避开刚才的索命剪刀的了，他本以为那攻击事先毫无征兆，可没想到瞬间移动比剪刀合拢还要快得多。不过骷髅王想到这点时已经有些晚了，兰德尔的刀已经从背后捅入他的身体。好在他不像吸血鬼那样具有怕攻击的心脏，被刺到何处都能利用恐怖的再生能力加以修复，所以强忍愤怒，回转镰刀钩扫背后，但兰德尔早已再次移动。这是当年的第一杀手雷早期所用的最得意的战法，精确攻击、瞬移、再攻击、再瞬移……片刻之间便能夺去无数性命，而且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也极为有效。

虽然骷髅王并不像一般魔物那样脆弱，但实际上他还要感谢刚才兰德尔手中所持的只是具有暗之力量的黑刀，所以伤害全是非致命性的。用余光搜寻兰德尔的位置时，他已经看到了刚才掷出的白刀造成的惨状：那刀浮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圣洁光球，大片魔物连抵抗都来不及，就直接被纯净的光之力量完全蒸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如果换作是它刺入骷髅王的身体，就算有能抵御神圣攻击的铠甲“信徒之骨”保护，骷髅王多半也会遭到重创，一时难以恢复。

而鹰也开始抽出腰间的长剑反击，他拨开一群骷髅投掷过来的骨棒后，长剑赫然伸展成比身体还要高的巨锤，接着，锤头四周护甲爆开，露出里面发光的本体。看到那不可直视的光芒，兰德尔一愕：“琳的最终降临？他真的在学习……”而四周的魔物则如退潮般向后退却着，虽说号称“不死”，但被光完全抵消就是彻底死亡、而且不可能再复活了，就算对这世界没什么依恋，谁也都不想完全不存在。可鹰还是找准了目标，抡起巨锤跃了起来，然后用尽全力向下砸去。

“该死！”骷髅王再也不顾寻找兰德尔，全速冲了上去，横起魔杖，死死架住巨锤。光与暗，神圣与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互相侵蚀、抵消，然后变成纯粹的能量冲击释放出去。两人周围清出大片空白区域，在那里一切都在消散，就连脚下的土地也不断崩陷。

之所以能成为这些魔物的首领，他完全是凭借一身过人的武技和魔法压倒其他强者才夺来这地位的。擅长死灵法术的巫妖没有如此强悍的身体，而战斗力超强的死灵骑士则不会运用如此高明的法术，或许魔族中出现有超越的人，但同样也要配备一身顶级装备才行。骷髅王就是各种能力均衡发展、且同时达到出色水准的混合体，将这些能力合理运用在一起，还会产生更为巨大的力量。

此时，他不仅比拼绝对实力，还全神贯注地念诵起咒语，不顾身体崩溃的危险，将潜在力量全部召集出来。眼看着，他的衣服、铠甲不断撕裂、崩解，浑身骨骼咯咯作响，魔杖竟然逐渐抬高起来，将鹰顶了上去。而身在半空的鹰则将全身重量都当作砝码，尽力将巨锤压下去。

在这场消耗战中，鹰的劣势逐渐显现，随着能量输出加大，他的铠甲边缘开始融化。但这对结果的影响可能不大，因为就算骷髅王念咒，也无法再调动更多力量，一鼓作气将鹰击倒；随着光与暗之力迸发出的冲击逐渐衰弱，两人最后很可能要耗尽力量，同时倒下。

兰德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他像是不受影响似的，无奈地叹口气，然后将双刀同时插在了巨锤和魔杖中间。两股相互冲击的力量被同源的力量截断，然后缓缓送回各自主人的体内，奔腾不息、就连自己也无法止歇的狂潮总算在柔和的外力的控制下一点点收回。当最后一丝力量都消失后，筋骨疲软的鹰和骷髅王同时跌倒在地上，剧烈颤抖起来。

从毁灭的边缘被拯救回来，骷髅王不禁陷入了幻觉中，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往事开始在他眼前重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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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0话骷髅王

在那对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还是蔚蓝色的美丽眼珠时，他的名字叫亚当。年轻英俊，以及赞斯卡尔（Zanscare）王国独一无二的王子身份，都是上天赐予他的财富。小山一样健壮的身躯、甘泉一样温和的笑容，使得王国中许多少女的心都被他夺走。根据权威机构预测，一旦他订婚，医生、疯人院看门人、牧师、殡葬工必定会成为几大热门职业，因为突发心脏病、精神错乱，甚至寻死觅活的姑娘绝对不会是少数。

除了上天的恩赐，最让他骄傲的，还是他的一身出色本领。自幼拜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为师的他，在十八岁那年通过严苛的测试，继承了王国历代相传的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这把外表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灰蒙蒙的古朴长剑，据说是开拓出这片疆土的第1代国王莱茵哈特·赞·斯卡尔亲手从“天命之石”中拔出的，因为这传奇般的经历与亚瑟王那著名的石中剑艾克斯卡里巴（Xcalibur）惊人的相似，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意思是“近似艾克斯卡里巴的剑”。由于亚当结束了4代王室成员中都没有圣剑继承者的不光彩历史，所以被举国上下视为英雄，老国王更是对他寄予厚望。

如果不出意外，赞斯卡尔王国饰有的神圣十字架的大红王冠，总有一天会加冕到他头上。

可是，嫉妒、憎恨、不甘……恶毒的火焰在王宫的阴影下燃烧、蔓延。诅咒，正一点点施加到对阴谋浑然不觉的老国王和王子身上。老国王的弟弟，也就是亚当的叔叔，麦克白，因为觊觎王位却眼见无法从民众心目中的英雄——亚当手中争夺，一怒之下，将灵魂出卖给了邪神巴力（Baal）。虽然本体被勇者的封印禁锢在异空间中，但邪神巴力还是有办法影响这个世界。作为对从不亏待为自己奉献出灵魂的人的许诺的回应，他让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穿透空间的阻隔，注入麦克白身边的老魔法师萨鲁曼身上，把一个原本只擅长使用风系魔法的正统宫廷魔法师变成了死灵法师，就连性格也产生了很大变化。

而亚当王子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悄笼罩在王宫上方。他正因为在王宫门口遇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平民而感到莫名的兴奋。由于从小生长于宫廷，后来又跟随师傅到人迹罕至的极北苦寒之地习武，他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而世事往往就是那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渴望。在同那个名叫辛巴，对王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年轻人一番交谈之后，他惊喜地发现，对王子生活的渴望同样存在于在贫苦人家长大的辛巴身上。于是，两个年龄、相貌相仿，身份却悬殊的年轻人决定，互换身份，以体验以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活。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封建国度中，辛巴没有地位，也没有别的特长，只能卖苦力谋生，不过长期下来，也锻炼出一副不错的身材，虽然和经剑皇之手严酷培训出来的亚当王子比还差了一点，但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也能蒙混过关了。两人互换衣服后，在镜子前一站，如果不仔细分辨神情、气质，光看外表，倒也没什么太大破绽。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王子打扮的辛巴用力扯着自己的脸，直到脸颊一片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为止。

亚当王子笑望着那个作出奇怪举动的辛巴，道：“我们不忙换回来，你先替我当几天王子，我要到民间转转，看看国王的子民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辛巴连忙单膝跪到在真正的王子面前，诚惶诚恐地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我……我简直不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心中的感情！只要能体验哪怕一天……不，一会、就一小会的王子生活，这一生就已经再无遗憾了！我要向伟大、全能、无所不知的主起誓，从今往后誓死效忠王子殿下！”

“好了、好了，我也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王子把自己的替身搀扶起来，然后带上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越过高高的围墙，悄悄离开了王宫。“有了这体验，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他的头脑中全被天真美好的想法所占据。

此后的几个月，也许是亚当王子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先是以辛巴的名字在全国各地游历，后来因随身携带着剑，在一家小酒馆中结识了刚刚组成“疾风之狼”佣兵团的几个年轻人，并应邀加入。他至今还记得，那个不起眼的小酒馆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是因为那里供应的私酿啤酒有种独特的辛辣味道，而老板娘又年轻风骚，而被熟客们戏称作“烈焰红唇”。那时候，坐在酒馆里那有些年头的粗糙木桌前，初出茅庐的一群年轻人还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他们只想在不断的冒险中磨练自己，变得更强大，以便在广阔的世界中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连完成小小的冒险、简单的任务，也会让他们感到兴奋，而隐藏了真正实力的亚当，却也从中分享到了并不轰轰烈烈、却如涓涓细流一样清澈甘甜的快乐。他在冒险日记中写道：“真诚地付出，总会得到真诚的回报，这一过程就是快乐的收获。”

可惜快乐并不长久，正当逐渐壮大的“疾风之狼”准备接下剿灭盘踞在废弃教堂中的僵尸的任务时，从王都传来的噩耗搅乱了亚当的思绪。“亚当王子变成白骨恶魔，在圣·安德烈大教堂中把老国王残害了！多亏红衣主教达太借助神力，才使恶魔伏诛。国中不可一日无主，麦克白亲王临危受命，执掌国王大权，待老国王下葬后，再举行登基大典。”噩梦般的字眼让从小一帆风顺的年轻王子一下从天堂跌入地狱，他一下呆住了。

据说，他不哭、不笑、不悲、不怒，痴痴地在告示前一动不动，站了足足一整天，直到已经成为可以绝对信赖的战友的巴宁格团长强行将他击昏。醒来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散发着坚冰一样的寒气，执意脱离佣兵团，是巴宁格的一句话才让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帮你，因为……我们是战友。”

是啊，除了行踪不定的师傅，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些战友可以值得信赖了。

亚当决定把一切都告诉战友们。

“我们会帮你掘出真相，无论它埋得有多深。”这就是一同通过了血与火的洗礼的战友的诺言。

于是，一天后，口中衔着一朵正在怒放的红色蔷薇的白狼头旗帜，飘扬在了前往王都的大道上。

直到到了王都的城门下，亚当才知道，自己的王子身份是多么难以确认。高高在上的王子，从来都是平民和普通士兵不可仰视的高贵存在，但这也造成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不穿华贵的服饰，如果没有众多仆从的簇拥，如果离开那些纹章、印信……没人认得王子的长相。而一般民众心目中的传国圣剑，也绝对不会是如此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倒霉样子。

而且，像是算计好了他一准会回到王都，只忠诚于国王——不管他是谁的卫兵们已经接到了命令，不准自称王子的人进城，城门口甚至还贴出了王子的画像，说他是全国通缉的采花骗子。就在愤怒的亚当去撕那告示的时候，9个刚刚在学走路的包括各种不同肤色、穿着各种各样的破烂衣服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紧紧抱住他的双腿，叫他做爸爸！

多亏经验老道的巴宁格团长及时拉走了亚当，并派腿脚灵便的盗贼基德制造了小小的骚乱，并引开了卫兵，这才排解了危机。在低调地混入王都后，经过一番推敲，大伙决定重新认识对手。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如果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没有布置好陷阱等待王子上钩，那才是笑话！

“既然他准备好了计划，那我们就出其不意，以计划外的行动让他的计划见鬼去！”当巴宁格的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时，佣兵团中的每个人都重新找回了信心。

亚当王子也适时用金钱和地位的许诺来激励大家：“等抓到杀害父王的真凶、夺回王位，我会……”

可是，巴宁格团长严肃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打断他：“亚当王子殿下，不，战士辛巴！我们帮你不是贪图回报，事实上，无论你贫富贵贱，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你，因为，我们是战友！”其他人也纷纷伸出手来，像以往每次出发前一样，规模不大的佣兵团再次紧密团结到了一起。

那一刻，发自内心的感激让亚当流出了接到噩耗也不曾流下的热泪。

巴宁格团长请队中的智囊、刚刚通过测验、获得魔法协会认可的正式魔法师资格的霍恩海姆分析情况：“据称，国王陛下是在教堂遇害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教堂里一定会留下痕迹，但这也可能是麦克白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总之，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教堂里多半会设有厉害的埋伏，如果没有充足准备的准备，最好先避开。刺杀麦克白或许是一了百了的好办法，不过他现在住在王宫，一定会戒备森严，硬闯是绝对不行，秘密潜入的话……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来看，恐怕还比较困难。”他一连说了几种情况，都对王子不利，听得大家有些沮丧，这才道：“我们也许应该获得王国内的贵族、大臣、将军，尤其是向来与王室关系密切、最好还认识王子的人的支持，这样才有对抗王权在握的麦克白的资本。”

“以我对那些胆小怕事的老爷们的理解，只要不危急他们的地位，他们才不会为了手里只有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落魄王子招惹当权的麦克白呢！而且，如果找错人的话，说不定还会把王子出卖给麦克白，以换取更高的权力和地位呢！”盗贼基德嘴里叼着根牙签，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虽然他的话未免有些尖刻，把在场的人全都损了一通，可大伙都承认，他所说的是事实。“疾风之狼”，本来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王子，已经落魄到极点。

霍恩海姆的鼻尖微微渗出点点汗珠：“这的确有可能，我疏忽了……王子殿下，您是否认识一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亚当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他的少年时代全是和师傅一起在野外中度过的，学成回到王宫后，就开始接受圣剑的测验，还没来得及和各个贵族、大臣、将军建立联系。因为老国王的身体还很健康，也没多少不良嗜好，如果不是这个“意外”，起码再活上十年二十年没问题，有的是时间把大权一步步交到唯一的儿子手中。

“那么……我们很可能只剩一条路了，”霍恩海姆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这个略微有些苍白的瘦弱年轻人已经绞尽脑汁了，“传播神的福音、以慈爱抚慰受伤身心的红衣主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当一行人通过小教堂的神父联系上红衣主教的时候，还满怀希望，因为公正严明的红衣主教达太传话给他们，说他当日在圣·安德烈大教堂内就看出了破绽，有人在王子身上施加了邪恶的死灵魔法，让他变成了一具骷髅，然后控制骷髅杀害了老国王，而持有圣剑的王子是不应该中这种魔法的。他以神的名义起誓，教会将全力支持王子，戳穿麦克白亲王勾结亡灵法师篡位的阴谋。

可是，疾风之狼们还是太天真了。

出现在约定地点的，不是红衣主教，而是死灵法师萨鲁曼亲自坐镇的亲王卫队——铁人兵团。

“王子殿下，你要好好活下来，然后……报仇！”巴宁格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就打昏亚当，命令霍恩海姆把他随便传送到城外什么地方。那个传送魔法，不多不少整会消耗霍恩海姆五分之一的魔力，在战斗力明显高于“疾风之狼”的情况下，还让魔法师做出这样奢侈的举动，显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当亚当王子再次潜入王都时，只在当初发生激战的地方找到了一面破烂的旗帜。狼口中的蔷薇还是那样鲜红，而狼头本身，也被渲染上了血的色彩……

刹那间，除了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已经失去了一切的王子彻底崩溃了。他的眼中完全被嗜血的狂暴占据，浑身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死神一般杀入王宫。昔日的圣剑，完全堕落成了吸食同胞血肉的凶器，在狂乱的屠夫手中，制造着骨、血、肉混合而成的暴风雨。一向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而闻名的铁人兵团，在此时的王子面前，也认识到自己灵魂的脆弱，发自内心颤抖着。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死灵法师萨鲁曼，也没能念完并不冗长的咒语，就在拟·艾克斯卡里巴扬起的血光中分为两半。

不过在大殿内的王座上悠然自得地品尝着混有鲜血的美酒的新国王麦克白显然不一样，以往总是阴森森蜷缩在角落里，被老国王讽刺为“恐光症患者”的他，脸上竟然有了冷傲和自信！

“这是你的同伴的血……”他没说完，灰暗的圣剑就刺入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华丽的王座上。

王子像愤怒的雄狮一样怒吼着：“你不是想得到国王的宝座吗？就永远待在上面吧！我用它给你会陪葬的！”

“王位算什么？我有更想要的！”麦克白不仅不痛苦，脸上反而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不是这肉体原本的主人，我只想得到最美味的祭品——就是你！”逐渐魔化的他轻松拔出圣剑，用一股非人的大力，把死死抓住剑柄的王子甩了出去。邪神巴力，竟然在麦克白的躯体上降临了。

不知道在什么力量的驱使下，亚当王子竟然使出了只攻不守的拼命打法，挥起圣剑朝与麦克白同化的邪神斩去。邪神巴力起初还抱着戏弄的心情，像猫折磨逃不出手心的老鼠一样，一面嘲弄王子的无能，一面轻松反击，或弹或拨，将王子轰飞。可渐渐的，王子竟然进入了状态，将生平所学发挥到极致，巴力脸上的笑容开始凝重。

可以说，就算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在此，恐怕也不会比此时的亚当王子更出色。而令巴力更感诧异的是，他的邪恶力量开始衰弱，不仅几次调动法术都失败，就连魔化身体的力量也在接近王子的水平。“或许，我不该跟他罗嗦，一上来就直接拿出杀手锏多好！”他暗暗后悔，但事已至此，明知道错误也无法挽回。

原来，受到麦克白坚硬皮肤的撞击，拟·艾克斯卡里巴表面的黯淡金属不断剥落，露出一直包裹在里面的真面目。就像市井小民的庸俗想象一样，圣剑是应该拥有与勇者之名相配的耀眼光辉的！

当光之圣剑再次插入麦克白的胸膛后，来自灵魂的难以忍受的灼痛让他也开始品尝到混乱和绝望的滋味。他用魔族的语言胡乱大叫着，然后揪住王子胸前的衣服，嚷道：“想杀我？就同归于尽吧！”

大仇得报，王子已经无所畏惧了，脸上反而显露着恬静，这也使得错愕的巴力没能提起最后一口气，将足够的魔焰喷出来。

“以为杀了我报完仇了吗？嘿嘿……告诉你，麦克白可没死，他在另一个躯体上活得好好的呢……另外，还有在逃的同谋，我也有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恶毒的语言像针一般猛地刺入心中，唤回了亚当的意识，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刻骨铭心的灼痛，视线也模糊起来。最后一刹那，他只看到曾经属于麦克白的身躯完全化成了光点飞散。

*****

骷髅王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发现黑衣的少年正悬浮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少年的一只眼睛还是吞没一切的深邃黑色，另一只眼睛却变作湛蓝，内中闪耀着璀璨星辰的光芒。

“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惨痛的经历……不过与争夺王权的阴谋比起来，没被朋友背叛，你已经够幸运的了。至少，你还有可以信赖的人……”

“读心术吗？”骷髅王发出一声冷笑，然后被剧烈的咳嗽所取代，好一阵才平复，“你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呢……”

“故事只讲一半可不行，我还要知道后面的。”少年的笑容虽然已久，但笑颜之下，隐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的脸，是被魔法火焰焚毁的，多亏有赞斯卡尔王国历代相传的圣剑，我才能存活下来，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典籍中都没记载，拟·艾克斯卡里巴，实际是一柄弑神之剑。当它杀死邪神时，只是把他的灵魂焚毁，而把剩余的力量全都封印在剑中。而当我在地上摸索到圣剑时，那力量就传给了我，也造就了一直留存今日的身躯……”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很快又再度激昂：“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不死就可以！在报完所有的仇之前，我绝对不可以死！无尽的时间让我有的是机会追查，终于弄明白，疾风之狼与那些老狐狸比起来，只是稚嫩的小狼崽啊！出卖我们的，不是地位卑微的神父，而是高高在上、向世人散播着光辉的红衣主教达太大人！当我去教堂找他算账的时候，那光辉侵蚀着我的身体，却给他这种卑鄙小人提供了庇护，从此我开始诅咒他们的神！哼，他的确够狡猾，不过我的智慧也在成长，以后还是被我找到了机会，这身‘信徒之骨’就是我亲手为他选择的归宿。执行死刑的，就是重生的圣剑——我称它为审判法杖。”骷髅王得意地抚摸着地上的羊头骷髅魔杖和胸前嵌有白骨的软甲，“看吧，他的灵魂被禁锢在里面，为我提供抵挡神光的保护。不过，我最大的敌人还没找到，我很有把握，他还活着，不找到他，我的复仇永远不会终结！”

“可悲的执著啊！”望着骷髅王，兰德尔轻叹道：“怪不得老爸总说，亡灵并非没有情感，而是些怀着最强烈情感的家伙。”

“是的，我就是亡灵，被仇恨所束缚的亡灵。可是，我并不后悔。”

“可你并不一定非得当亡灵不可。”

“什么？！”

“光与暗，并不一定就代表正义和邪恶，邪恶可以借光明正大的名义而行，正义同样也能在黑暗中得到执行。为什么非要把宇宙中互相依存的两面，人为地赋予正邪色彩呢？这本是就是欺骗，就是罪。”

听到这话，骷髅王那变幻着红色光团的空洞眼眶中，突然跳动起了异色的火焰。他呆呆地望着头上，突然发觉少年是那么高大。

“不多说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想想那些同伴吧，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住眼睛，复仇并不是你存在的唯一理由。”兰德尔淡淡一笑，身子飘浮起来。

“等等！我也要去！”鹰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你？”兰德尔一愣，“还是算了吧，你剩余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吧？”

“我必须去，这是我的责任！而且我还没完全信赖你呢！”

“哼！顽固的作战AI，真是比亡灵还死硬啊！”兰德尔一哼，“想来就来吧——要是你跟得上的话。”说完，他的身子突然消失，看来又是进行了瞬间移动。

“护甲损伤23%，正在修补中……同步率67%，能源转化率59%，并持续缓慢下降，剩余作战时间8分53秒，评价：不适宜继续战斗，应尽可能撤离战场。任务简报：危急系数S，危险系数不确定，但不小于A，必须不计代价完成。结论：继续作战。”鹰将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一言不发，全力追去。

执著，这就是身为战士的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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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1话颠倒的因果

在远方的天空中，漂浮着一艘肉眼和一般侦察仪器都无法看到的飞龙造型的黑色战舰。海市蜃楼系统，将它完美地遮蔽起来。

代理舰长爱娜威风凛凛地坐在舰长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展开在身前的屏幕。出于保密方面的考虑，投射屏幕被设计成单向、小可视角度的，也就是说，只有坐在舰长席上，才能看清显示的内容，想偷窥是没门的。不过看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想必是在全力处理舰内事务吧？就算是代理舰长，也够辛苦啊！

可是，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真的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事实上，她如此全神贯注，是在收看最新的特摄剧《魁！麻将战队》。

随着一到粗大的光柱无情地击落到繁华的城市中，无数标有黑桃、红桃、梅花、方片印记的长方形飞船飞临，占据了整个天空。

“MJ0874年，廉种大陆突然遭到神秘的异界侵略者袭击！全大陆的军警火力竟无法抵抗其压倒性的强大诱惑能力！异界侵略者极其残虐冷酷！面对这一切，廉种大陆的民众只有被征服成为奴隶的份……”随着慷慨激昂的解说，从最大的小丑头像造型的飞船中，降落下一道光，14个剪影般、形态各异的身影浮现了。像台上卖弄肌肉的健美先生一样，他们保持着独特的造型。

“愚蠢的廉种人啊！乖乖向我们俯首称臣吧！”略带一点点滑稽的古怪笑声响彻在大地上。

“快，快一点！”一对青年男女拉着手在废墟中逃命，看得出，已经气喘吁吁的女孩再也无法拿出更高的速度。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呀！”脚下被瓦砾一绊，她失去平衡，向前跌倒在地上，跑在前面的青年也险些被带倒。

“辉，我已经不行了……你一个人快逃吧！”

“萍，你在胡说什么呀！扑克同盟的人马上就追来了，他们会把你变成奴隶的！”

正在说话间，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转眼便将二人身后的一幢大楼吞噬。

“那边的人，站住别动！否则就开枪了！”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同时还有些生硬的大陆通用语通过扩音器传到二人的耳膜中。三个悬浮在空中的红桃型飞碟从后面追了过来，形成围拢之势。飞碟上各承载着一名身穿扑克同盟制服、头带红桃头盔的士兵，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二人。

两粒带有诱人光泽的橙色胶囊被丢到颤抖的二人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不留丝毫商榷余地的命令话语：“吞了它！”

叫做辉的青年拾起其中一粒胶囊，端详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把它放到嘴边。一名士兵有些不耐烦了，喝道：“干什么呢？不想死就快吃！”

辉眉头紧皱，将那胶囊握在手心，神情十分痛苦，看得出内心中在激烈斗争。他抖了半天，突然将胶囊狠狠丢了出去：“去你妈的！就算死，也绝不当你们的奴隶！”

空中划出一道橙色的弧线，胶囊在碎石上跳了几跳，便落入缝隙，消失不见。

“去死吧！”一声枪响，辉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洞，鲜红的血汩汩而出。他低头看了看，说了句“萍，我没能照顾好你”，就倒在血泊中。

“小妞儿，该你选了，吃还是不吃？”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希望你的脑子配得上你的脸蛋儿，否则，嘿嘿……”

萍没有犹豫，看都不看胶囊一眼，就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说道：“杀了我吧！反正辉已经去了……”

“哦？”几个士兵错愕地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不大相信，这片大陆上的女人居然如此刚烈。不过，冷血的他们马上心照不宣地发出奸笑：“想死？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得先满足满足哥几个……”三名士兵纷纷跳下飞碟，向萍走来，最心急的一个已经开始解衣服了。

“不要！”

随着萍的尖叫，一个发光的红色球体从大楼废墟中升起，直奔几人而来，转瞬便将四个人、一具尸体全都吞没。

在一个到处都是红色的奇异空间中，辉与萍静静浮在空中，似乎睡着了一样。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那个人已经死了吗？看来只好把我的生命与他分享了，反正在这片大陆上，我也不能总维持战斗形态。”

红光开始收缩，集中到辉的身上，然后没入他的身体。

见一个红桃巡逻小队的信号突然消失，负责这片区域的下级指挥官亲自率领两个小队前来调查。“怎么回事？这片大陆上不是没有能战胜我们的强者吗？”他的心中开始不安。

当七名士兵驾驶飞碟赶来时，只看到三架飞碟的残骸叠落在一起，一个服饰奇异、胸前装饰有一饼图案的人怀抱昏迷的少女，以凌驾一切的姿态站立于顶端。他一手指着天，面具上的独眼中一亮，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我以我那被誉为赌神的老妈钱夫人之名发誓！我一定要惩罚你们！”

狂草一般的巨大标题占据了整个画面：“在下乃麻将战士是也！”

“精彩啊！很久没看到如此有意思的节目了！”爱娜两眼放光，热血沸腾，丝毫没注意到，本该监视的森林上空，黑压压的云层正在以异常的速度聚集，浓墨似的云海波涛恣意翻滚着，不时有怒雷响彻大地。

*****

当兰德尔感到森林中央那孤零零钟楼时，一条条粗大的电蛇被直接从云层吸引到地上不时闪现的魔法阵中，空间的扭曲已经可以用肉眼辨认了。

“该死！Warp引擎故障了吗？还是次元歪曲护壁发生器……”每一项猜测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不过他可没空去思考分析，首要任务就是制止这异常。他分开双刀，直接刺入土壤中，然后强行撕开空间壁垒，制造出一个通往地下空洞的入口。

在跃入的连接两个空间的门的一瞬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脑海里闪现。

就像划破寂静夜空的电光。

那究竟是什么？

既陌生又熟悉的未知在等待着兰德尔。

“哼，管它是什么，反正我也不怕！”少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跨入那看不到前方的虚空，最后打个响指，顺手关闭了这门。“企图搭顺风车的，还是自己开路吧！”

*****

自从无意中重新启动了沉睡已久的灵子力引擎，伊加斯技术上将就一直在舰内各处不停地忙碌。由于能源充足，许多原本不能开启的房间也向他敞开了大门。而对于跟在后面哈里斯总统来说，这些房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库，他似乎看到无数长着翅膀的金砖在向他招手。

两个陷入不同程度狂热的人全然没注意到舰内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诡异。不过，鬼魂恐怕也不愿意招惹只会分析它们的结构和存在的合理性，或是考虑它们的利用价值的人吧？

“这是什么？”面对整整齐齐排列在房间两侧的多个银白色金属圆柱，哈里斯总统突然来了兴趣。

“看上去像是某种贮藏容器，我来找找打开的方法。”伊加斯技术上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手叩叩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听到很明显的金属回音后，又在表面摸索。终于，要找的东西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他轻轻按了一下那块手感与周围稍稍不同的区域，随着“嗤”的一声，金属表面的大约前二分之一向前凸起，然后轻轻向侧面弹开，大量乳白色的雾气从容器内面涌出，室内温度迅速降低，两人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是人工冬眠装置，让我看看里面的睡美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咦？！”刚将舱门拉开一道缝，本来笑嘻嘻察看“宝藏”的伊加斯技术上将突然后退几步，眼睛瞪得如鸡蛋一般大，嘴张得能吞下脸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难道活见鬼了不成？”看不到容器内景象的哈里斯很是纳闷，他凑上前去，只见容器的四壁都铺设着柔软的材质，一个少年静静卧在其中。他穿着一件睡衣似的白大褂，非常瘦弱，皮肤病态的苍白，似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没什么奇怪的啊？”他上下打量，看不出少年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他……我……”

哈里斯总统没太听明白，不过已经隐约觉得少年的相貌有些熟悉。如果伊加斯再年轻些，这不就是……

他也愣住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伊加斯技术上将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额上青筋暴起，抓着头发神经质地大呼着。闹了一阵，他才疲软地靠在墙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和你……好像……”哈里斯总统试探性地说道，生怕刺激这个本来已经被称为疯子的家伙，天知道一个疯子疯狂起来是什么样。

“他就是我！我认得小时候的自己！可这不可能！不可能！没道理！没道理！没道理、没道理……没……”疯子发出一连串或有意义、或没意义的咆哮，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声音也逐渐衰弱。不过，虽然听不到声音，他的嘴唇却仍在蠕动。

“这没什么不可能。”一个北国寒泉一样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对于时间旅行来说，结果很可能出现在原因之前，但逻辑依然成立，因为因果依然一一对应，只是顺序和常规概念中的不同罢了。”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虽然内心中极度慌乱，有种想撒腿逃跑，然后找个封闭的安全地方躲起来的强烈欲望，哈里斯总统还是凭借多年政治生涯磨练出的本领，保持着表面的镇定。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则像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一样，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完全封闭起来，双手抱着头，颓然坐在那里。

“这里，”那人顿了顿，“是我的……家啊！”最后的话语已经沾染上了酸溜溜的味道。

对于出现在那个人身上的奇怪表现，哈里斯总统不是很理解，不过他开始思索，如何利用这人来脱身。

“看来结果已经注定，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那人脸上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哀伤，他叹了口气，指着还未苏醒的瘦弱少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会存活下来，因为结果摆在那里，他可以继续长大，”那人又指指伊加斯，“然后再次回到这里。不过，幸运之神不会眷顾他两次吧？你们的命运，恐怕逃脱不了毁灭……”

虽然不完全明白那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从他身上散发的神秘气息，以及容器中的少年和伊加斯的惊人相似看来，他那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决非危言耸听。哈里斯总统再也顾不得什么尊颜，跪倒在那人面前，拉着衣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起来：“不！我不要毁灭！救救我，我会奉献出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哼哈哈……世俗的人啊，就连你的同伴也只不过是一名纯属消耗品的下等仆人，你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要纠缠了，抓紧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说罢，那人无情地甩脱了哈里斯总统，然后退出房间。

门唰的一下关闭，任凭怎样砸踹，也无济于事。哈里斯总统折腾得筋疲力尽，只好挨着还处于自我封闭状态的伊加斯技术上将坐下来。

“到底怎么了？全都疯了吗？”他不理解……

被神秘气息所笼罩的人径直来到一座天使雕塑前，他轻轻念出几个发音古怪的字符，整座天使像微微发出白光，多道由希伯来文串联而成的金色枷锁浮于表面。他用手轻轻一拂，枷锁便脱离开，围绕着雕像，在空中旋转起来。

“开！”随着一声断喝，雕像轰然崩塌。烟尘过后，一身银色的圣骑士铠甲显露出来。

“就算不想，也不得不用你了。这就是被因果之链束缚的命运啊！”

*****

兰德尔望着那表面几乎全被形形色色的浮雕所占据、看上去完全像件古代艺术遗迹的白色战舰，巨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那些家伙，还真是恶趣味啊！”

是的，从创世纪，一直到末日战争，天国的历史全被以雕塑的形式浓缩记载于其上，只是，一切神迹都被极大地美化了，就连三神界联合起来对抗恶魔，也完全是对天国一方歌功颂德。尤其是望着以一团狰狞火焰代表的原始恶魔，在比例被特地放大十几倍，身着圣袍、神态庄严肃穆的天王所发出的光辉下烟消云散的画面，兰德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是哪个马屁精的创意？还有没有廉耻？这也太……”他在考虑是否削下一块带回去，无论是拿来说教还是讲笑话都是不错的道具。

就在这时，他心头突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浮在平静的水面上的游泳者遭遇到突如其来的浪潮，被四周水的力量柔和地推开一样。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定是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异常波动。原理和惯性非常类似，处于空间之内的他本应随着空间的波动而扭曲，而他的特殊身体却对这种扭曲有着天然的抗拒，企图保持原来的状态，所以才会有明显的感觉。

“他们也派人来了？”

刚这么一闪念，他背后也传来略带干涩的苍老声音：“雷殿下，别来无恙？”

“不要总把我当作他！”带着些许怒意，兰德尔回过头来，将视线停留在刚刚出现的一老一少身上。

老者看上去大约50岁，相貌平平，头戴装饰着鹰和蛇的宽大王冠，颌下是编成一束的长长假胡子，上身仅穿一件遮盖到胸前的护肩一样的软甲，显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身上涂了某种香油，看得出年轻时的精壮尤存。他的手臂、手腕都缠着金丝编织而成，并镶嵌有各种宝石的精美护带，腰中围一条华丽的缠腰部，脚上是一双金凉鞋。他这身装束完全是埃及法老的打扮，以金、蓝两色为主，辅以其他颜色，看上去五彩斑斓，而且所有饰物上都有着纷繁复杂的象形文字，在庄严神圣中不失华贵。他身边的少年有着一头卷发，肤色黝黑，眉心嵌着一颗浑圆的朱红宝石。他穿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袒露半肩，臂上套着一个镌刻着梵文、镶嵌着宝石的金环，此外再无其他物品，赤足站在坑洼不平的土地上。二人刚到，脚下的光之传送阵还没完全消散。

兰德尔脑海回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拉美西斯零世，拥有降神能力的智者，也是出色的战士，曾亲自驾驶金色战车率大军击退过大举进犯的魔族，守卫了埃及本星。后来因老朋友的关系，投入了天国阵营，是很有实力、也很有经验的老家伙，只不过不比那些天使出名和有权势罢了。那个小孩我不认识，不过看上去应该是运用佛法力量的。”不用说，这自然是雷的记忆，看来他并没完全沉睡，至少是时不时醒来关注一下身边发生的事。

兰德尔微微一笑，在心中默念一句“谢了”，知道雷一定会听见，不过依雷的性格，恐怕并不会做出什么表示。然后，他板起脸问道：“拉美西斯零世，你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记得小老儿，您还说自己不是雷殿下吗？小老儿年老体衰，老眼昏花，人也变糊涂了，不过起码殿下的神色和这双刀是不会认错的。”拉美西斯零世将目光放在兰德尔手中插在一起的黑白双刀上，嘿嘿笑道。

兰德尔不想辩解自己和雷有什么不同，不过开始重新评估拉美西斯零世的实力。别看他貌不惊人、言词谦恭，说自己“年老体衰、老眼昏花”，可实际他的身体一点也没衰退，眼睛中还隐藏着精光，再加上雷所说的经验丰富，他一定属于那种隐藏了自己实力、精气神内敛、狡猾得出了奇的老狐狸。不过，既然他认定兰德尔是雷，那就犯了致命的错误，动手时一定会吃亏，因为兰德尔的战法和雷完全不同。想到这点，兰德尔暗笑起来。

见兰德尔不说话，拉美西斯零世又问道：“雷殿下驾临，恐怕不是游山玩水吧？”

“哼，当然不是！你该知道我要干什么！”兰德尔眼中寒光毕露，冷冷地说道。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装傻或者戏耍反而会弄巧成拙，让他看出破绽，兰德尔决定尽量拿出雷的口吻和表现，继续把他引入歧途。

拉美西斯零世不恼不怒，还是那副和气的面孔，一指白色诺亚道：“此乃天国之物，不幸因事故失落于此，并有引发灾难的可能，我等身为天国臣民，实在有愧世人！雷殿下为芸芸众生着想，千里迢迢来此排除险情，我们感激不尽！不过还是恳请殿下卖小老儿个面子，让我等自行处理。小老儿以名誉担保，定会处理妥当，绝不遗害人间，殿下看可好？”

兰德尔冷笑起来：“说得真好听啊！不过我看真正的原因还是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边说，他边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拉美西斯零世极轻微地一怔，印证了兰德尔的猜测。灵子力引擎暴走只是小小的事故，而这艘战舰的叛逃才是问题的关键，天国一定隐瞒了什么。

不过，拉美西斯零世也真有忍耐力，还是堆出笑脸，问道：“这是天国制造的，所以我等对它的构造比较熟悉，排除故障也容易些。小老儿是怕万一殿下有个闪失……当然以殿下的身手这也不大可能了，只是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等我们处理完再请殿下登舰参观，殿下意下如何？”

“我也并不是真关心这上面有什么，只是怕万一有什么试验中的危险品跑出来，危及无辜的人可就不好了……要不然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怎么样？”

“这……”

拉美西斯零世还没回话，他身边的白袍少年已经跨上前一步，一指兰德尔，气哼哼地道：“老师，您忘了迦罗利大人的叮嘱了吗？别跟他废话！他根本就在耍我们！”

“等等，乔达摩，你不是他的……”“对手”两字还没出口，乔达摩已经摘下金环，朝兰德尔冲了上去。

兰德尔分开双刀，以白刀穿入金环，向外一拨，然后黑刀直刺乔达摩前胸。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绝无半分多余，即便是号称第一杀手的雷，也就是如此水平了。

拉美西斯零世无奈地叹了一声，召唤出拂尘模样的奥西里斯之鞭，扬手一辉，顶端的银丝鞭梢喷射而出，缠绕在兰德尔的黑刀上。就这样，他救了乔达摩一命。

但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罢了。事实上，兰德尔根本就没想要乔达摩的命，而且以现在的状态，暗之刃对乔达摩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没有一击必杀的威力。

“大家都罢手吧，免得伤了和气。”拉美西斯零世道。他见自己轻易缠住了兰德尔的一柄刀，又是两对一，认为如果明智的话，兰德尔绝对会接受他这个雪中送炭的建议，于是摆出善意的微笑，等待兰德尔点头同意。

“如果我同意，你会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吗？”兰德尔狡黠地一笑。

“殿下，您看，这太让我们为难了……”在这种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一方手中的情况下，拉美西斯零世认为兰德尔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只能说……不了！”兰德尔一吐舌头，做个怪脸，黑刀完全散成一团黑气，从银丝中渗透出来。与此同时，他侧身朝乔达摩靠了上去，但并非去撞，而是反手抓住乔达摩的袍子，将乔达摩抛了出去。乔达摩蹬腿挣扎着，显然想在空中稳定姿势，然后重新反扑，但他身上突然出现了多条黑色的锁链，而且还在逐渐变重，迫使他只能背朝下狼狈地跌到地上。

“你！”拉美西斯零世终于发现了某种异样，记忆中，大名鼎鼎的雷应该是不用黑暗法术、甚至不怎么用法术的！他隐隐有种不安，喃喃自语道：“你太危险了，是的，太危险了！我也只好……”他伸手在头上的鹰蛇王冠边上一按，王冠两侧各伸出一半薄薄的金属，合并成金面罩覆在脸上。面罩是仿照他的容貌制作的，描金彩绘，如果戴在木乃伊脸上纯属正常，可活人戴上就有说不出的诡异。而且，那双用紫水晶和象牙拼嵌出眼睛不仅天衣无缝，而且像真人的眼睛一样炯炯有神，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随着低声吟诵的咒语，他头上的鹰蛇王冠逐渐变高，变成高耸的帽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严肃穆，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满脸竟然散发出金色的光泽。他丢掉奥西里斯之鞭，手中出现了一个顶端铸成蛇型弯钩的黄金权杖。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精巧的金柄铁刃匕首插到权杖末端，并一拉权杖的杆，将它伸展成一件一端是锋利的钩、一端是利刃的长柄兵器，单手旋转起来，钩子和匕首闪烁起寒光。

若不是兰德尔早知道他是优秀的战士，同时也是能将不同神力引发到自身的降神者，一定会感到意外。不过现在他只是不屑地一哼：“阿蒙·拉（Amun-Ra）？你虽然不是神，不过能让神力附身，也是不错的本事啊！”

“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怎么能和雷殿下比呢？”拉美西斯零世面无喜色，保持着谦恭，但权杖一端的钩子已经横扫过来。兰德尔知道，这种对手极难对付，因为他们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而且经验会使许多常用的手段在他们面前变得无效，在战场上养成的战士直觉则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好在兰德尔也不算初出茅庐的菜鸟了，他知道该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他突然身子一矮，贴着扫过来的权杖滑铲过去。拉美西斯零世“咦”了一声，连忙掉转权杖，以匕首向下戳去，同时身子横过来向上跃起。如果他成功，就像是做了一次撑杆跳一样，但这早在兰德尔的计算之内。兰德尔以手撑地，身子原地一转，斜斜地飞了上去，双脚连踢。正横在空中的拉美西斯零世等于将整个身体正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此时只能借助插入土中的权杖摆动身体，企图避开兰德尔。但兰德尔的“神龙天舞脚”竟然能在空中改变方向，改直踢为回转踢，还是踢中了拉美西斯零世的胸口。拉美西斯零世像断线的木偶一般，“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不住呻吟。

“老师！”已经挣脱锁链束缚的乔达摩大吼一声，红着眼杀过来。兰德尔掷出双刀，伸手一指，有灵性的双刀立刻像两条毒蛇一样，朝乔达摩飞去。双刀就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所控制，死死缠住乔达摩。由于总是同时从不同方位进攻，乔达摩只能全神贯注地边躲边打，彻底打消了攻击兰德尔的念头。就这样，他还得万分小心，一旦出现空档就得挨刺。

而兰德尔则挥拳朝躺在地上的拉美西斯零世扑去。见他来势汹汹，拉美西斯零世连忙就地一滚，然后顺势跪坐起来，并重新招来权杖。他嘴里念句咒语，权杖上的蛇型钩子竟然活了过来，幻化成一条眼睛王蛇，张口咬向兰德尔。

兰德尔像是没看到一样，丝毫不改变攻击路线，一拳打在拉美西斯零世原来所躺的位置，整个大地为之一颤。以拳头落地之处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像是预先埋设了烈性炸药一样，土地开始一圈圈崩碎，无数犬牙般的土锥伸了出来，最外围的竟然有几米之高。相比之下，拉美西斯零世的攻击实在太弱小了，瞬间就被隆起的土堆所淹没。而兰德尔则从下陷的中央高高跃起，找准拉美西斯零世的所在，再度挥拳打来。

拉美西斯零世的面具突然融化，然后重新凝结成绿色的人面，紧跟着他的皮肤也迅速变成绿色。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变成沼泽一样，双脚逐渐沉降进去，而他四周的泥浆则如同水柱一样喷涌上来，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并在转瞬之间将外形塑造成了一个高达七八米的巨人形象。泥土巨人也很有埃及特色，光着头，赤着上身，下身围一条缠腰布。兰德尔一拳打在胸前，没完全干燥的泥浆竟然将偌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卸去，还吸住了兰德尔的拳头。

*特别说明：《魁！麻将战队》将是一个在小说中的世界上演的剧中剧，类似《激钢人》之于《机动战舰抚子》、以及《Giroro舰长》之于《Keroro军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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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2话白银的堕天使

“与大地之神给布（Geb）同化了？脑筋挺快啊，可这对我没用！”兰德尔的拳头周围绽放出绿色的光芒，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爆发出一阵小型龙卷风，将泥浆的包裹强行破开，巨人的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漩涡似的大洞，一直穿透它的整个身体。但等兰德尔抽身飞离后，大洞很快便自动填满，而且竟然还从中喷出一道泥浆流，在空中形成一只大手，朝兰德尔攥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兰德尔有些怒了，挥手散出一道黑炎，巨手被瞬间烘干，接着又被兰德尔一脚踢碎。没等巨人再反击，兰德尔就将双手握在一起，平举于胸前，黑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黑龙头，摆头张口喷出烈焰，“炎咆哮”的高热和冲击一下将巨人喷得粉碎。

但拉美西斯零世并不在这些崩碎的土块当中，他已经从地下游移到了乔达摩身边，一拍乔达摩的肩膀：“我来抵挡，你快念经！”乔达摩应了一声，马上双手合十，盘腿而坐，闭目念起经来。他的身体被一朵金色的莲花所托而飘浮着，原本当作武器的金环不断变大，最后将他套在中央，并不断旋转起来。随着细不可辨的呢喃声逐渐变得如隆隆雷声般响亮，原本只在他头顶出现的金光也扩大到将他和拉美西斯零世一起笼罩。在那金光中，飞扬着莲花瓣，不时显现出佛、菩萨、金刚、罗汉的庄严法相，还有无数个万字符号不断旋转着。兰德尔的双刀竟然被逼出光芒之外，无论怎么强攻，都无法穿透那若有若无的防御圈。

“那就是传说中攻防一体的佛法绝对领域——天舞宝轮吗？”浮在空中的兰德尔略一皱眉，将双刀召回。代表了光与暗的双刀并非金属制成，乃由阴阳之精在兜率八卦炉中锻造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原本坚硬异常，可以切入天下任何物体，还具备破除大多数可划分阴阳属性的法术的能力；但那天舞宝轮的实质是由佛法构造出的虚无，不分阴阳，故而双刀也奈何不得。不过看来乔达摩的能力还有限，目前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将那领域扩大，而只有将敌人纳入领域之内才能发挥天舞宝轮的攻击作用，兰德尔才放下心来。“打不过就不打总行吧？反正我进不去，你现在也出不来！”他微微一笑，转身向一块还算完整的空地上一指，亲昵地环绕他飞行的双刀立刻飞过去，在地上自动绘出一个直径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太极图，然后插入乾和坤的位置。

兰德尔从怀中抽出一张卡片，朝那太极图中掷去，轻轻念道：“彼岸的大门，为我敞开吧！让我的奴仆，降临于世间！”

黑色的卡片无声无息地没入太极图的中央，双刀上方浮现出乾卦和坤卦的光符，接着，其他卦位也依次传递下去，一个个亮了起来，而太极图本身则完全变成一片漆黑，仿佛无底的深渊。

现世和冥府，被连接在了一起。

弥漫在四周的黑暗气息，受到了比灵子力引擎更强烈的吸引，纷纷朝那黑洞聚拢，然后被贪婪地吞去。

“不好！他要召唤奇怪的东西！”天舞宝轮中的拉美西斯零世看出了端倪，焦急地大叫起来。无奈在那个完美的领域中，他只是个看客，连自由行动的权利都没有。而拥有控制权的乔达摩则是有苦难言，天舞宝轮是以大法力推动禅之金刚镯不断转动才制造出的领域，现在金刚镯的转速已经达到极限，要停止下来只能一点点减速，若是硬撤，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反作用力，不受重伤才怪。

亡灵的哀号从那无尽的黑洞中传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也探出半个身子。光是上半身，它就有二十多米高，是一个用机械装置强化的骷髅。看上去它有点像顶盔贯甲的骷髅武士，但又不完全一样，各式设备和动力管线仿佛重新构成了它的筋肉，焕发着乌黑色泽的金属和森森白骨混合在一起，给人无比诡异的感觉。它的身体微微前躯，双手撑在地上，填充了黑色机械眼的空洞眼眶中开始有惨绿的微粒凝聚。

亡灵破城炮，神界战争后期开发出的强大破坏兵器，拥有一击洞穿一个拥有城防设施的大规模城市的威力，在今日重新复活了。

就在这时，白色诺亚竟然微微震动着，从地中抽了出来！它那遍布周身的浮雕就是无数姿态制御喷口，同心协力反向推进，使得偌大的舰身就像是被无形的巨人用手拔出一样，先是斜向上升，继而缓缓调整成水平悬浮。很快，它的四周，开始被圣洁的白光所笼罩。

“什么人在里面？！竟然转换了属性！”兰德尔这才意识到，原来盯住白色诺亚的，不只有两方人马。而且，他的召唤实际上为躲在飞船里的人解决了极大的困难，黑暗气息基本被敞开的空间门吸纳得干干净净，而那人就不用费心，可以直接启用相反的力量了。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语中蕴含的是无数实践经验总结出来的智慧。

“没这么便宜！亡灵破城炮，发射！”兰德尔怒吼着，摆手下令。

“唔。”机械骷髅粗闷地应了一声，两道粗大的绿色光柱从眼中射出，在白光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撕开一道口子冲入，直击灵子力引擎所在的位置。

“轰！”随着一声巨烈爆炸，被绿光洞穿的白色诺亚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一侧倾斜，继而徐徐朝地面坠落。而耗尽能量的骷髅则将双手叠抱于胸前，缓缓沉入阵中。双刀上方的光符消失，重新飞回兰德尔手中。

一道银光从白色诺亚中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停于兰德尔面前。他一言不发，在空中与兰德尔对峙着，兰德尔也全神贯注地审视着他。

那是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铠甲的外形优雅流畅，其上装饰极尽奢华，流水般光滑的表面全被不计成本精工雕琢而成的花纹所环绕，还蚀刻有不断闪动光芒的咒文。头盔是完全封闭的，额前是斜挑的独角，眼睛处是条T型缝，内中镶嵌着鲜红的镜片，头盔两侧是羽翅造型的护翼。身体背后则是完全展开的银色双翼，形状酷似鸽翼，此外还背着一个金属制成、四周饰以烈焰图腾的圆环。看得出，设计者对美学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是天国新开发的骑士系统吗？看到那铠甲，兰德尔不禁回想起天国主持开发的四凶骑士、元素骑士，还有不完全算是开发、但掌握了几乎数据的麒麟骑士，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会推出新作。能让战士轻松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从来都是任何一个势力、每个武器研发者竭力追求的目标。

“白银的……堕天使？”拉美西斯零世认出了这身铠甲，语音有些发颤，似乎非常恐惧，“你们不仅叛逃出来，竟然还将它完成了？罪孽啊、罪孽！”

白银的堕天使并不理会拉美西斯零世，而是对兰德尔说道：“毁灭白色诺亚的就是你吗？虽然是早就注定的因果，但还是令人难以容忍呢！”他的声音显然经过仪器变换，完全是毫无生气的电子合成音。

“因果？你在说什么呀？”

“哈哈哈哈，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明白的。我劝你还是赶快想想怎么救人吧！”那人发出一阵瓮声瓮气的笑声，然后带着几分恶意道，“白色诺亚很快就要自爆了，虽然损伤超过60%，但将大半个星球卷入神圣火焰恐怕没有问题吧？”

“你这混蛋！”兰德尔愤怒地攥进拳头，真想一拳将他奏扁。大半个星球、数以亿计的人口，这是开玩笑吗？在他眼中，难道生命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不要怪我，其实灾难不是你酿成的吗？如果你不来破坏，我会利用白色诺亚航行到遥远遥远的地方去；而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自行毁灭，心里也觉得可惜呢——不过我绝对不能容忍它在重新落入那些虚伪的家伙手里！”他一指刚刚从天舞宝轮中出来的拉美西斯零世和乔达摩，带着强烈的憎恶，恶狠狠地说着。

“雷殿下，如果你帮我擒下那个叛徒，我们会感激不尽；否则，您的朋友可就……”听到苍老干涩的声音，一回头，兰德尔这才发现，拉美西斯零世竟然挟持着鹰，还将权杖上的锋利钩子放到了鹰的脖子上。“小老儿知道殿下您英明神武，我和小徒一起上也断然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您可不要吓着小老儿，小老儿一害怕，万一失手伤着您的朋友可就不好了！”

“我要是把他打昏，或者让骷髅王看住他就好了！”兰德尔不禁后悔。现在的鹰能进入这距地面几百米的地下空间，已经将他的剩余力量消耗得七七八八；而就算他拿出最佳状态，也不一定能对付拉美西斯零世。要是兰德尔知道鹰已经败在乔达摩手上一回了，更会坚持这个决定。不过，兰德尔表面上还得装作漠不关心，一撇嘴，摆摆手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怎么不捡点有用的？哼哼，我哪来的这种废物朋友？你呀，爱把他怎么找就怎么着，我才管不着！”

拉美西斯零世冷笑一声，将钩子慢慢划了下去：“殿下，既然您这么说，那就让我送这位上路吧！”那钩子上闪耀着一层金光，竟然轻易将魔法合金制成的铠甲割破！

“慢！”兰德尔连忙喝止。不过他也知道，这么一来就等于低头认输了，只能听任拉美西斯零世的摆布。

“殿下想通啦？呵呵呵呵……”老奸巨猾的拉美西斯零世露出得意的笑容。

兰德尔正在犹豫是否向白银的堕天使出手，白银的堕天使突然反手从背后摘下巨大的圆环，向前抡了出去。那圆环在空中水平抖动几下，突然在幻象中分解成几个部分，消失了！

“咦？”包括兰德尔在内，其他人都一片茫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圆环分解开的几只火焰纹弯刀出现在拉美西斯零世四周，然后飞速交错切割起来。在一片冷月般的寒光中，血花四溅，拉美西斯零世发出一阵阵惨叫。趁他无暇自顾，兰德尔不顾自身安危，跳跃到拉美西斯零世身边，一把夺走了鹰。一直到退出战圈，兰德尔四周不断传来叮叮的清脆声音，并始终闪耀着火花，他知道，这是忠实的双刀在自动抵御弯刀的袭击。

等他抱着鹰冲出来，鹰的铠甲上已经被割出不下十几道可怕的伤口，殷红的血缓缓渗了出来。看来那些弯刀不仅锋利异常，而且还加持了某种法术，或者本身就已经是神器了。兰德尔怒不可遏，右手聚集黑气，朝身着银色铠甲的人冲去。

“回来！”见兰德尔拖着一道黑气，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那人连忙收回所有弯刀，重新套接成圆环持在手中。乔达摩上前搀扶住奄奄一息的拉美西斯零世。可怜的老头没有铠甲，甚至连衣服也比其他人少得多，所以伤势远比鹰严重，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布满惨不忍睹的切口，皮肉翻卷着，血最后汇成多条细流从脚趾洒向地面。

“慢！”身着银色铠甲的人一抬手，“不要动怒嘛，我也是好意……”

“去你的好意！这也叫好意？亏你想得出来！来，我把你打残废先，然后再告诉你是出于好意，行吧？”生起气来的少年此刻变得十分可怕，丝毫不亚于不久前的黑龙咆哮。

“我要解释一下，‘神圣仲裁’可没你的双刀那么有灵性，它只会全力以赴攻击设定好的目标，所以有些误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的朋友也没死，至少比被‘艾德乔（Edjo）之钩’割破喉咙强，不是吗？”

“胡说！我会救他的！”

“可你要救他，不就要伤害我吗？虽然看起来也不至于致命，但也不会不疼不痒吧？”

“这……”兰德尔本来是打算把他打成轻伤，然后跟拉美西斯零世换回鹰，再反过来救他的；被对方道破，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

“这就是了，反正到头来总会有人受伤，不是吗？同样都是无辜的人，为什么总要牺牲陌生人来拯救认识的人呢？这难道是正义的英雄应该做的吗？”

被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话一问，兰德尔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想明白其中症结：“不对！你才不是什么无辜者！你原本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

“事实不像你想得那样简单，我是……算了，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的朋友吧！如果不及时救治，轻伤也会演变成重伤，重伤则会演变到不治的！”说罢，那人身体周围出现了五个魔法阵，随着魔法阵全部重叠到他身上，他的身形消失于空中。

“别了，我的兄弟们，我们的诞生之地最终竟变成了你们的坟场……”在那白银的面具之下，一颗泪珠悄然滑落。

“别跑！可恶！”兰德尔撩过去一道黑炎，虽然他知道并不会起什么作用，但起码抒发一下胸中的郁闷。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鹰，不免大惊失色，原来鹰的伤不算太重，却伤得不是时候！现在鹰已经接近变身极限，修复功能衰弱到了极点，如果再拖延下去，一旦变身解除，就会在本体上造成足以致命的重伤！而且，还有白色诺亚的危机……兰德尔只得狠狠瞪了乔达摩和拉美西斯零世一眼，然后寻找爱娜的坐标，开始空间跳跃。

“老师，你多撑一阵，我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乔达摩带着哭腔轻轻说着，也开始施展传送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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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3话胸前的伤痕

“撕裂寂静，整个世界正走向战火的中心。将誓言倾注于高高举起的愤怒铁拳……”正坐在舰长席上摇头晃脑，美滋滋地哼着歌的爱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少年慌乱的大叫所打断：“爱娜！爱娜！爱娜！”

听出声音是来自兰德尔，爱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鲜血从兰德尔怀中一路滴下，在整洁的地板上留下一长串红线，她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话音也颤了起来：“兰、兰德尔大人！你、你……难道受伤了？快让爱娜看看！”

“我没事，是他！”兰德尔无奈地一笑，努嘴指指鹰。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兰德尔好端端没事，血全是从鹰身上留下来的，爱娜擦擦汗，放下心来。她完全不像普通的AI，总是冷冰冰一副死面孔，不过在某些时候，情感也影响了理智。俗话说“关心则乱”，关心的人一遇到危险，她就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

“怎么又是他？也太爱受伤了吧……”

“等会再细说！他的状况似乎很糟，必须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铠甲解除，然后立即止血！对了，还有，你赶紧准备一颗能把白色诺亚整个吞没的大型ES导弹丢到那地洞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爱娜一怔：“那么大的ES导弹？你确定真要使用吗？那东西大了可反而没什么破坏力，只是把白色诺亚像丢垃圾一样不负责任地丢入异次元空间就不管了。”

“对，就是要丢垃圾！有人启动了自爆装置，来不及关闭了，赶紧把它随便丢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就好！”

“明白！交给我好了！”爱娜敬了个礼，开始下达指令。作为“一人一AI一战舰”计划的产物，只要指挥官下达命令，身兼副舰长、作战参谋，一直到操作员多职的她就可以完成整个执行过程，不用复诵，也不用手忙脚乱地控制。具体指令会直接送达飞船上的设备，并随时反馈进展情况。

依靠主动力炉供给的能源，弹药开始在复制系统中，拷贝标准数据生成，然后送往指定发射器，由自动装填系统填装。又检查了一遍坐标后，爱娜下达了发射许可。

凭借反重力推进器无声无息飘浮于蓝天的黑色飞龙解除了海市蜃楼系统的光学伪装，显露出庞大的身形。接着，飞龙伸直原本紧握的右爪，掌心打开发射口，一枚细长的导从中弹射出，没有飞行多远，就在前方展开一个黑洞洞的空间门，钻了进去。

“好了。”等爱娜用平静的语调回复时，白色诺亚已经永远消失在时间的迷宫中了，这颗星球躲过了一场浩劫。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啊！”兰德尔笑道。他当然是在开玩笑，此时，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呢——白色诺亚会在猛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脱逸而出的神圣力量说不定会将周围有形的物质完全撕碎。

“接下来该处理他了，我看看……”爱娜将手按在鹰的铠甲上，闭起眼睛。围绕着她的纤纤玉手，铠甲表面不断闪现出走势复杂的绿色发光线路，不一会，线路开始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升，爱娜一皱眉，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额头正中浮现出一个火龙符号，身体周围也泛起红光，才将绿色线路逼退。

“好险！”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恐怕得花些时间破解那冗长的密码了，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注入了防火墙，那个BioAI恐怕连我都想占据呢！真是粗暴的家伙……”说到这里，她脸上现出些羞涩。

“那可来不及啊！要是再不止血，他就危险了！”

“这……”爱娜眼珠一转，拍手道：“有了！除非我们也用粗暴点的办法，比如直接用拟病毒破坏变身控制系统，让变身强制终止，快倒是快，不过万一破坏过头了，以后也无法变身可别找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就这样吧！”兰德尔果断决定了。

“好，我们去医务室吧！说不定会用到生命维持设备。”

两人朝医务室跑去。

*****

天国本星。

如果法老胡夫看到坐落在圣殿西南的太阳大金字塔，一定会因为纷至沓来的震撼、羡慕、嫉妒……而马上昏过去。高777米，表面覆盖着缭乱人心的金色涂层，这威严的四棱锥已经不能再用雄伟来形容，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神迹。相比之下，用260万块巨石建成的胡夫金字塔只能算是一堆残缺不全、尺寸不一的畸形破烂。

在绵延几公里、两侧整齐排列着斯芬克斯雕像的大道上，一个少年正抓耳挠腮地焦急徘徊。“禅的继承者啊，你应该舍弃了世间的一切，为何依然如此烦恼？”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乔达摩抬起头，仰望着坐落在环绕整个金子塔的城门口左侧、正和自己说话的巨大坐像，眼中现出些许哀伤：“我为何烦恼？因为我并没能舍弃一切啊……拉美西斯老师他……”

“你放心好了，肉体的死亡为灵魂开启了通往永生的大门，法老王是永存不灭的。”城门口右侧的巨像也开口说话了，“记得奥西里斯的故事吗？即使身体被切成无数碎块，只要能找全并拼合到一起，也一样能复活。”

左侧的巨像接口道：“所以，现在您只要静静等待，不惊扰过往神灵，祭司们一定会让伟大的拉美西斯零世法老重新站到您的面前的。”

“好的，我等就是了。”乔达摩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一对门农巨像的智慧，它们是控制实际是艘宇宙飞船的太阳金字塔的计算机，左侧的负责飞船内部事务，右侧的则负责飞行、作战。

这时，雷鸣般的咒语声从金字塔内传了出来，乔达摩听出，至少有上百人在齐声念诵《亡灵书》。在一阵高似一阵、越来越高亢的呼声中，一声闷吼冲破云霄。

“啊！！！”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白袍的大祭司率领着上百名僧侣缓缓走出金字塔。他们都把包括头发、眉毛在内的全身毛发剃得精光，并在全身敷上一层金色油性颜料，远看活像纯金制成的魔像，或是东方古刹少林寺中用来考校弟子武功的铜人。虽然装束还是那样神圣庄严，可他们个个却难掩身上的疲惫，因为精神力量运用过度，他们已经近乎虚脱，若非平素饱受磨练，此刻就连排成整齐的队伍行进都很勉强。不过，每个人脸上却还挂着喜悦的笑容。乔达摩马上迎上去，抓住大祭司的手，关切地问道：“老师怎么样？”

大祭司捧起手中的一册带着奇怪锁扣的黑色金属书，点点头：“托诸神所赐的《亡灵书》之福，法老的复活仪式成功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少年的眼中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他现在还很虚弱，不适宜见客，你要看，就在门口看看吧！”

“谢谢您！”乔达摩转身就一路小跑，进入了大金字塔。

金字塔内是宽阔的甬道，墙壁上绘满歌颂神明和法老功绩的精美壁画，比如鹰神荷鲁斯、蛇神艾德乔舍身保护法老，法老坐在金色战车上指挥军队大破进犯的魔族，俘虏在法老面前求饶等等。不过乔达摩可顾不上欣赏，直奔心脏部位的大殿而去。

刚要迈进殿门，他想起大祭司的话，又把脚锁了回去。这时，殿内传来沙哑的低语声，一名头戴墓地守护神阿努比斯面具的僧侣走过来，朝他一行礼：“法老请您进去。”

乔达摩随着僧侣走入昏黑的殿内，只见拉美西斯浑身缠着亚麻布，躺在一个看上去并不舒适的平台上。他忍不住扑了上去，大哭起来：“老师……”

“乔达摩吗？”拉美西斯零世吃力地挪动着身躯，抬起干枯的手抚摸着少年乌黑的卷发：“放心，老师没事，死不了的……”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才连累了老师！”少年的哭声越来越大。

“不，不是的，是敌人太强大了……嘿嘿，白银的堕天使，这么不得了的东西居然完成了，看来天国的多事之秋又一次来临了。只是，这一次，我们不知道能否继续好运……”拉美西斯乌青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师，连您也这么悲观吗？”

“是啊！我本不该这么悲观的，都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还怕再死一次吗？不过，我还是好担心啊……”

“死过……两次？！”乔达摩瞪大了眼睛。

“呵呵，以前怕你害怕，就没告诉你，现在可以讲给你听了……其实，我本是人类，统治上下埃及双星的王。在那次对抗魔族入侵的战斗中，我的肉体就已经就死了。阿努比斯亲自把我制成了木乃伊，并把我的肺、肝、胃、肠交给何鲁斯的四个儿子——哈碧（Hapi）、艾谢特（Amset）、杜米特夫（Duamutef）、奎本汉穆夫（Qebhsenuef）保护，只留心脏在体内。可是，当他为我主持复活仪式时，魔族军队杀了进来，领头的是赫赫有名的魔将军克罗西。他的黑魔法与阿努比斯主持的复活仪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让生与死的界限发生了扭曲……”

他缓缓解开缠裹在身上的亚麻布，赫然显露出胸前一团怪异纠结在一起的丑陋伤疤，眼前逐渐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卡”还在冥府游荡的拉美西斯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怪异的空间内，四周全是神明虚幻的身影，对面则是魔将军克罗西狰狞的面孔。他想大声呼喊，警告正在逐渐消失的神明，结果发现能开口说话了，便拼命大叫起来：“我借我的身体给大家！”

所有神明的身影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全都向他飞来，没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肉身、代表自我的“拔”、代表生命力的“卡”，埃及人所信仰的生命的三部分，又一次融合到了一起。

克罗西那双红色的眼睛中，头一次出现了畏惧的神色：“这是我不认识的武器吗？”

“把侵略当成游戏的你，是不会明白这种通过我身体发出的力量的！”拉美西斯高叫道。

虽然心下大乱，克罗西却仍旧不屑地一哼：“这种东西能击到魔族最强悍的战士吗？！”

“你还要反抗吗？”

克罗西的身体突然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丝毫动弹不得，拉美西斯大叫一声，用力扯开紧紧缠在胸前的亚麻布，从中挖出仅存的心脏，一边捏碎，一边朝克罗西塞了过去。

“也好，不单只是我死……你的心我也要带走……”勉强说出这些话，克罗西在炽热的火焰中被焚成了灰烬。

失去了克罗西的支持，空间逐渐恢复了正常。拉美西斯眼前全是幻影——失去了心脏，他的肉身不再完整，再也无法达到“阿卡”，也就是永生的境界了。

“很大的虫子在飞翔，是圣甲虫吗？不是，因为圣甲虫更小……这里很闷热，不能出去吗？”他的木乃伊抵御不了克罗西残留魔力的反噬，开始燃烧。

“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一个长有鹰的翅膀的金色圣甲虫护身符凭空出现，魔族火焰在金光的照耀下悄然熄灭。护身符缓缓降落，穿透拉美西斯胸前残破的伤口，填补在已然失去的心脏的位置。

“这是埃及所有神明的卡凝聚而成的心脏圣甲虫（heartscarab），也是通往永生的最后祝福……”

就这样，拉美西斯零世成了唯一永生的埃及人，并拥有了降神能力。神，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或者说，他就是活着的神。

“有那个众神所化的心脏在，我是能无数次复活和再生的。”当婉婉道来的漫长回忆结束后，抚摸着胸前的伤口，拉美西斯零世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他舒展一下重新恢复柔软丰润的肢体，扶着乔达摩的肩膀站了起来：“走，我们到外面散散心，总在这里，不死也闷死了！”

“好的，老师！”乔达摩兴奋地用力点点头。

来到金字塔外，乔达摩和拉美西斯零世都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远方的方尖石碑的方向。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师。”乔达摩毕恭毕敬的答道。

“铃声，不祥的铃声啊！”拉美西斯脸上笼罩起一层阴云。

一艘飞在空中的金色太阳船从方尖碑后显现出来，它逐渐降低高度，缓缓停在大道上。八个身材高大的黑奴跳下来，依次匍匐在船前，一个蒙着粉红色面纱、一身宽袍大袖的阿拉伯舞女服饰的女郎以他们的脊背当跳板，足尖轻踏，以曼妙的步伐走了下来。她赤着双足，手腕、脚腕，还有额头，都系着一串串银色的铃铛。可是，那些铃铛随着她的婀娜身姿摆动，却不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乔达摩和拉美西斯听到的是直达心灵深处、催人心魄的细碎铃声。

“极乐巫女，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拉美西斯道。虽然看不惯这个舞女一样的巫女轻佻的作风，表面上的客套还是必需的。

巫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笑声：“自然是太阳风啊，拉美西斯大人！您的太阳船总不出来兜兜风，会发霉的，所以我就擅自借用了一下。”看到拉美西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她像粉红色旋风的一样，迈着轻盈的舞步，几步走到拉美西斯跟前，千姣百媚地笑道：“好啦，好啦，不要总板着脸嘛！人家就说实话好了，告诉我，那个捣蛋的家伙在哪里？”

“哪个？”

“还有谁呀？不就是冥府的少东家，还有那个……白银的堕天使。”从面纱后面露出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那是杀手特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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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4话微小的存在是……

凌天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家熟悉的床上，头顶完全是陌生的天花板。“我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努力回忆着睡前的一切，记忆中却是一片模糊，只是隐约记得上学去了，在教室里听课，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放学的。他坐了起来，异常洁净的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身躯。不过他头脑中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并没注意到自己没穿任何衣服，更没发现皮肤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正在迅速愈合。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有着一头充满活力的蓝发，配合黑、红相间，并饰以银色装饰的军服，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可是，门并没开，她是怎么进来的？

凌天先是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赤身面对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马上把被子提了上来，脸涨得通红。见到他的窘态，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跟她没什么可害羞的，事实上，她说不定都记录下你全身的完整数据了呢！”这次，门打开了，一个同样装束的少年走了进来。

看到那张笑嘻嘻的面孔，凌天惊愕到了极点：“兰、兰德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她又是谁？”

“问得太多了，让我一个一个解答好吗？”兰德尔道。说着，他朝那女孩点点头：“爱娜，把全天周屏幕打开。”

“明白！”爱娜悦耳的声音刚落，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被涌动的黑色色块波浪所占据，随着色块褪去，包括门在内，四周的空间已经被蓝天白云所代替。那效果是如此逼真，洁白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兰德尔和爱娜二人好似直接站在天空之上。

“我们现在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让我把镜头转一下……”兰德尔伸手做个转动的动作，四周的景象霎时变换，一艘几乎静止在空中的黑色飞龙造型的战舰出现在视野中。“这就是地狱之龙，我们正身处其中。”

“地狱……之龙……”凌天念着这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名字，更加迷茫了。

“对，来自地狱的龙。”像是回应他一样，黑龙的红眼睛亮了一下，看来是爱娜的杰作了。爱娜足尖轻轻点地，飘到凌天身前，伸手在他胸前一点：“而我，就是地狱之龙的核心电脑。在这里，一切都归我掌控。”话音刚落，像是善良的魔法师对灰姑娘施展的魔法一样，一套新衣服已经穿在凌天身上了，而且里里外外，尺寸完全合适。

兰德尔朝被弄得不知所措的凌天眨眨眼睛：“我说过吧？她把你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看清楚，还记录下来了。”

“唉！我这次是丢死人了……”凌天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还好她只是电脑，不是真的女孩子”，这才略感欣慰。

爱娜拍拍他的肩膀，道：“说实话，你当时一解除变身，全身无数个伤口同时迸裂，血止不住喷出来，可真把我吓坏了！”

“什么变身？”凌天一愕，“还有，我怎么受伤了？”他摸摸浑身上下，感觉并无异样，大感困惑。

“你都不记得自己受伤了？唉！”爱娜摇了摇头，“当时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呢，多亏兰德尔在，又是运功，又是治疗法术，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还算强壮，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我原以为你起码得躺上十天半个月呢！”

这些事，凌天自然是一点也记不得，不过他看到兰德尔也郑重其事地点头，知道爱娜所言不假。

“把那个给他看看吧！”兰德尔道。

“明白。”爱娜关闭了360度全天周屏幕，房间恢复了原样，接着，她摊平手掌，一小团还在略微颤动的金红色液体浮了起来。“你猜得到这是什么吗？”她笑着问凌天。

凌天摇摇头，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后，一切都太奇异了，绝对是他想象不到的。

“这是你的血液，颜色很奇怪是吧？让我们放大看看。”说着，那团血液突然扩大起来，转眼间便有了篮球大小，让人看清它原来并不是金红色，而是红色中夹杂着金沙一样闪闪发光的细碎物体。

“那是什么？！”凌天大骇，他从没想到，自己的血液里竟然混杂着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爱娜找准一个目标，继续放大画面，原来那些星星点点的“金沙”并非不规则碎屑，而是一个个大小一致、棱角圆润的金色长方体。而且，那个长方体颤动几下，突然伸展开来，成为一个有胳臂有腿的机器人！

“天啊！”凌天倒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爱娜龇牙一笑：“怕什么？我只不过取了你几滴血研究一下罢了，跟这一模一样的纳米微机械，你血液里还有千千万万呢！”

想到无数微小的机器人就在自己体内随着血液一起流动，凌天浑身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血管里到处都在产生碰撞一样。看到他怪异的表情，兰德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别瞎想了，这些微机械跟细胞差不多大，不会有什么感觉的。而且，一直以来它们都在你体内待得好好的，不是吗？”

“可是……”凌天还是觉得别扭。体内游荡着无数比细菌、病毒还难以控制的东西，能安心吗？

“没什么好怕的，它们是受到统一指挥的，可以完成许多神奇的功用。看，我的身体就是由跟这差不多的微机械堆积而成的。”说着，爱娜的一只手臂连同衣服一起完全化成了发光微粒飞散在空中，然后又骤然聚合在一起。她抚摸恢复如初的手臂，说道：“要不是有它们，我可没法凭空变出实体；要是没有身体，什么都享受不到，那可就闷死了！”

“是……是吗？”凌天颤颤巍巍地说，心中的阴影还没完全消散。

“实际上，你体内的微机械已经多次发挥过功效了。认得这个人么？”爱娜挥散那团血液，在空中显示出另一副图像。

整个杰顿、或者说通信发达的星球，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人。前不久，他还出现在双子博物馆的拍卖会上，以惊世骇俗的手段干掉了BLACK匪帮的头目；而此前，他的一系列事迹更是尽人皆知。

鹰，他是英雄还是残忍的屠夫？这个争论由来已久，就连凌天都思索过，究竟该对这位另类的罪恶克星抱以什么样的态度。

可是，爱娜为什么偏偏要显示这个画面？难道说，鹰和自己有什么关联不成？凌天的心跳加快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兰德尔坐到凌天身旁，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不要怀疑，鹰就在你体内，不过，这并不意味你就是鹰。事实上，是作战AI在控制鹰的一举一动，而我们需要你去战胜AI的意志。”

看到映入眼中的少年脸上的惶恐样子，身为电脑的爱娜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丝怜悯：“不管想不想，你都必须面对挑战，成为需要你成为的英雄呢！这，就是战士的宿命啊！”

*****

天国，萨贝鲁神殿。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出现在神殿最里面的密室内。身着白斗篷的瞽目老者侧耳一听，慌忙跪倒，蹭上来，不住亲吻来者的脚面：“尊敬的主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穿黑斗篷的丑陋老者也匍匐在地，一个劲叩头。

被阴影环绕、看不到真实面目的“主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一指瞽目老者：“你，千里眼，当年驰名天下的剑客，凭借七把魔剑打败过无数好手，却因为在给六眼心魔当保镖时被天下第一杀手一刀砍瞎。若不是他杀了六眼心魔后，你抠出尸体上的六只眼睛吞了，恐怕早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了吧？”

“若不是全能的主人栽培，奴才我还不照样是废物一个？能为主人效劳，是奴才毕生的最大荣幸！”瞽目老者高声喊到，一点也不为谄媚的话语感到羞耻。

“主人”哼哼一笑，对丑陋老者道：“你，顺风耳，只不过是当年服侍地藏王菩萨的一个小和尚。那谛听号称神兽，能知天下事情，却也不过是只畜牲，猜不透人心。在那乱世中，你不惜犯下渎神大罪，背叛自己的主人，杀了谛听来偷去听到常世之外声音的奇异能力，不过也被神兽之血腐蚀了身体，并且因为诅咒的缘故，再也无法听到真实的声音。这代价不知道值不值啊！”

丑陋老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浊响，然后用极嘶哑的嗓音说道：“诚蒙主人恩德，赐给老奴一条生路，主人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我二人定当不惜任何代价完成！”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主人”十分满意，点头道：“嗯，我之所以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也就是为得今日这样的用途。好了，你们在我面前也不用继续装可怜了，把你们的真面目都露出来吧！”

此话一出，几个人全都阴恻恻地干笑了起来。

“既然主人这么吩咐了，那也只好……”瞽目老者空洞的眼眶里突然鼓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因为没有上眼皮，所以永远闭不上，显得十分诡异。而没有耳朵的丑陋老者的头两侧则涌出许多水泡，堆积成一对耳朵的形状，等水泡破裂，露出了两只表皮鲜嫩、尖而长的耳朵。接着，他浑身的表皮都迅速开裂，然后如同年久失修的壁画一样剥落下来，转瞬之间，他就完全脱胎换骨，成为一个银发、棕褐色皮肤的健壮年轻人，加上那对耳朵，看上去倒有几分像黑暗精灵。

“我重新赋予你们的看和听的能力，还不错吧？”主人问道。

顺风耳取出一面镜子，抚摸着新生的银发，以陶醉的神情地欣赏着：“美……太美了……”而不能再称作“瞽目老者”的千里眼一咧嘴，邪邪地笑了起来：“这眼睛不错，只是看东西有些发红，让我忍不住想杀几个人。”他揭开身下的地板，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哈哈哈哈……”主人仰天大笑一阵，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别这么着急嘛，有的是人让你杀——尤其是那个你最想杀的人。”

“什么？是雷吗？！那可恶的家伙……居然还在吗？！”千里眼一下怒目圆睁，浑身充满杀气。

“对啊，不过现在的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也与以前不一样了！他当年没杀死我算他倒霉！这笔旧帐我一定要算！”千里眼一拳捶在地上，恶狠狠地道。

“好，那你就去吧，他现在就在上次你看到白色诺亚的地方。”

“得令！”千里眼再也等不及，抓起包裹，身形一下消失在密室中。

顺风耳问道：“那我呢，主人？”

“你暂且留在这里，我还需要你。能那些听到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喃喃低语的，只有拥有Whispered能力的你了。”

“难道上次为您打造的那身远超魔金、密银硬度的铠甲还不够用吗？”

“还远远不够！”一直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的主人，情绪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因为不用试你也知道，它根本挡不住——龙牙！”

“可是……”顺风耳犹豫了一下，“我以前的主人说，不要太贪得无厌……那铠甲已经是超越天国现有技术之外的神器了，过多窥探未来的秘密，小心……”

“小心什么？”主人有些不悦。

顺风耳畏惧地颤抖着，连笼罩主人的阴影也不敢直视：“小、小心……遭……遭报应……”

“报应？哈哈哈哈！”主人高声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可真逗，我是超越因果之外的存在，什么报应也到不了我头上！”

“主人您神勇无敌，自然不怕，可是老奴我本领低微，又深受诅咒，恐怕……老奴真的很担心，怕不能再为您分忧了……”说着说着，顺风耳竟然动情地落下泪来。

可是，主人一点也不同情可怜兮兮的他：“哼，少跟我装模作样！如果你不去寻找我想要的黑技术，比报应更厉害的，马上就会降临到你头上！”

顺耳风闻言马上收敛，露出苦涩的笑容：“那……好吧……不过您也不要抱绝对希望，因为您想要的东西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哪怕在未来也是如此。”说着，他的左耳动了动，脸上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突然，他痛苦地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弯下了腰，汗珠不断从年轻英俊的脸上冒出来。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从他捂着耳朵的手下流淌下来。

“怎么？！”主人厉声喝问道。

顺风耳摇了摇头，脸上肌肉扭曲着，颤声道：“我……我……再也听不到未来的声音了！”说着，他新生出来的两只耳朵开始迅速腐烂，脑袋两侧再度只剩下一对空洞。

可是，没等他呻吟，一条金色的手臂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在手中攥碎。随着苍白的烈焰将那还在跳动的黑红色心脏燃尽，主人冷酷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该死！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我要你还有何用？！”虚幻的阴影略微消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的身影紧握双拳，在朝天怒吼。

*****

“总统阁下、总统阁下……总统阁下！！！”

“啊？叫我吗？”听到已经快变为咆哮的声音，德姆这才回过神来。

“你得习惯你的新身份。”隐形耳机中传来极低声的“提示”，说话者显然有些不快。

德姆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更为了掌握在那些人手中的家人的安全，他只能将哈里斯总统这个角色扮演下去。本来他只是替哈里斯总统出席一些无聊之极或危险之极的场合，打发一些没兴趣处理的琐碎杂物的临时替身，可是当真总统失踪后，他这个临时替身只得晋升为正式的。最糟糕的是，虽然表面是正式总统勒，可他却还要听命于那些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老家伙……不过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管尽头在何方。

在忐忑不安地伪装了两天后，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哈里斯老朋友，你没忘记我们之间约定好的交易吧？货物准备得如何了？”打电话的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和腔调总让德姆觉得他不怀好意，而且德姆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人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问道：“你该不会让你的老朋友失望吧？这对我们双方来说，可都是一件不幸的事啊！”

“当……当然不会！你要的货物我会按时准备好的，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再确认一下数目、质量和交货方式，我总得对老朋友负责是不是？”德姆自认为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算可以，不然也没办法在以往那么多次伪装任务中蒙混过关，不过那人却冷哼一声：“别装了，你不是哈里斯，哈里斯他人在哪里？”

德姆努力保持镇定：“你开什么玩笑？我……我就是哈里斯啊！”

“嘿嘿，你蒙别人还可以，不过想骗倒我，你还嫩了点！说，你到底是谁？！”

不等德姆辩解，那个怒气冲冲的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后，那个古代海盗船长装束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长得还挺像啊！只进行了局部整容，还特意剃了秃头，不过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德姆紧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惊恐地望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呼叫卫队的近在咫尺，但他本能地觉得卫队来了也根本没用。

“为什么不叫卫兵？”耳机中传来催促，一直监视他一举一动的人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人听力极佳，窜到他身边，拔出微型耳机，“咔嚓”一下捏碎，笑道：“原来你这个冒牌货只是听人摆布的傀儡而已，嘿嘿，不如你就乖乖做我的傀儡算了！”看到德姆还兀自瑟瑟发抖，他用佩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摸了摸德姆的头：“不用怕，其实真的哈里斯也没你这冒牌货对我有用，只要按我说的做，你可以得到远比预期多的收获。”不知道是受了言语的引诱，还是别的什么蛊惑，德姆眼珠中呈现出一片湖蓝色，木讷地点了点头：“是的，主人……”

“好，我们就先把企图控制你的人除掉吧！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动我鲁宾逊船长的蛋糕，嘿嘿……”玩弄着手上的硕大蓝宝石戒指，带有几分癫狂的笑容突然绽放在鲁宾逊船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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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5话梅

“该怎么和妈妈交待呢？”虽然事先已经由爱娜编排好对策，并和兰德尔一起演练过几次，按说台词也该背得纯熟了，但一站在家门口，凌天还是有些畏惧。在妈妈面前撒谎，这还是头一次；不过，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那后果说不定会更糟……

一旁的兰德尔看出了他的畏难情绪，连忙为他打气：“不用怕，有我在呢！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帮你圆谎的。”

“好……好吧。”凌天勉强答应，不过心里不免还有些忐忑。没想到，他刚把手掏出电子钥匙，还没去开门，门就打开了。

“小天！”头发有些杂乱、脸色也有些憔悴的妈妈先是一愕，等看清楚是凌天没错后，马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勒得凌天差点喘不上气来。“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妈妈一声？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你这孩子……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这场面，兰德尔有些尴尬，本以为凌天的妈妈是过于严厉才不让他随便出去，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爱着凌天，虽然这爱的方式并不太适合男孩子。俗话总说“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致就是这样。“要是我妈妈也这样，我可受不了……不过，我也没有这样的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兰德尔上前一步，问候道：“阿……阿姨，您好……”

凌天的妈妈一抬头，将目光从凌天脸上移开，这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她刚要说什么，却浑身一震，瞪着兰德尔的脸发起愣来。

“阿姨，我是凌天的同学，不好意思，昨天……昨天凌天帮我辅导功课，后来一晚就在我家住下了，我也忘了让他告诉您，让您担心了，真是对不起！”本来编得挺顺的瞎话，不知怎的，连兰德尔也说得不顺，因为凌天的妈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盯得他心里直发毛。“莫非我说错什么了？还是表情不自然？”兰德尔心里嘀咕，可观察了一阵，凌天的妈妈似乎不是从他的话里找出了什么破绽，而只是在凝视他的脸。兰德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发觉什么异样，只好问道：“阿姨，你怎么了？”可一连叫了几声，凌天的妈妈都没反应，直到兰德尔加大声音，她才回过味来，胡乱摆着手道：“啊！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兰德尔不禁怀疑，因为看她的反应，绝对不像没事的样子。

“哦……你是凌天的同学，对吧？嗯……谢谢你送他回来……嗯……进来、进来坐坐吧！”凌天的妈妈格外热情地将兰德尔向屋里请，而且从她的眼中，还能看到期许的目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让兰德尔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觉得凌天的妈妈表现得有些异常，似乎一幅言不由衷、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带着这份疑惑，他走进了凌天的家。

这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既没有富贵人家那种充满铜臭的奢华，倒也不至于如何寒酸。家具的样式并不如何讲究，用起来却很舒适，一些精巧的装饰也为家里增添了靓丽的色彩，看得出在布置上花了一番心思。这还只是初步印象，等兰德尔仔细打量那些陈设时，眼前不禁一亮——家中的主人似乎对古物有着特殊的爱好，许多看上去有些年头、并不光彩照人的旧东西怪不得风格超凡脱俗，原来竟是许多大博物馆中都梦寐以求却没有机会获得的稀世珍品！在只认识金银珠宝的庸人眼里它们或许一钱不值，但在行家那里，它们才是超越了材质本身，真正凝聚了人类智慧与创造力的宝物，无论历史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不可估量。

杨玉环盛荔枝用的瓷盘、赵飞燕所用的精巧碧玉饭碗、耶稣基督在最后的晚餐上所使用的牙签、哥伦布写航海日记用的鹅毛笔……兰德尔越看越啧啧称奇。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一个生着些许绿锈的胆形黄铜瓶上，屏住呼吸，端起来仔细把玩一番，不禁叫出声来：“这是！这是！！！”

“你也认得它？”凌天的妈妈问。

兰德尔转头看了一眼，她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反而带着又要笑又要哭的复杂神情。兰德尔想不明白这神情究竟代表什么，于是就先说了：“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一千零一夜》中大卫的儿子、苏里曼·本·达伍德用来封印魔鬼的那个瓶子！当年渔夫再次放出魔鬼后，瓶子就被踢入了大海，如果能找到带有苏里曼印章的盖子，这将是一件非常牢固的封魔器。”

“果然……你也认得这件铜瓶……”凌天的妈妈欣慰地笑了，继而又有泪水淌落下来。

兰德尔一怔，就连凌天也不知道妈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关切地问：“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凌天的妈妈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对兰德尔说：“小兄弟，来，这边坐，我把一切慢慢告诉你……”不知不觉，她连对兰德尔的称呼也变了。

茫然不解的兰德尔和凌天都坐下，凌天的妈妈则转身去厨房沏了两杯热可可和一杯清茶，用盘子端来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才坐下。“看了这个，你应该就能猜出为什么我见到你时很吃惊了。”凌天的妈妈伸手从项下解下一条银色的项链，在红宝石坠子上轻轻一按，坠子自动打开。原来它不是一整块宝石，而是一个做工极为精巧的匣子，里面藏着极微小的机械装置，在空中投射出立体画面。那是四个人的合影，前排是两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少男少女。站在左边的少年身着白色的礼服，里面的衬衫则是黑色，他有着纯净蔚蓝色的双眸和一头扎眼的苍白头发，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漠，没有正视画面正前方，而是把头歪向侧面，似乎若有所思。他右边的少女黑发黑眸，身着圣洁的白羽制成的长裙，亲热地搂着他的左臂，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上，笑得天真烂漫。后排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典型的亚洲人，眉宇间透着自信，肩头站着一只孤傲的金鹰；另一个则有着耀眼的红发，而且头发冲冠一样高高竖起，像个鸡冠似的，额头束着一条蓝色丝带。他们的服饰样式有些复古，类似古代武士，但细部所用装饰显然都是超现代的产物，即便是宇航员所穿的太空服也相形见绌。

凌天瞪大眼睛，看看立体图像，又看看兰德尔，指着画面中的白头发少年道：“跟你好像啊！”兰德尔点点头，苦笑一下。不用旁人说，他自己知道得更清楚，这是几万年前冥府几位最著名英雄的合影，那个白发少年就是如今沉睡在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雷，而雷身边的少女就是爱切斯，后排肩膀上站着金鹰的就是兰德尔的父亲神龙枪战王，旁边的红发男子不用说一定是圣火枪战王。经过几万年，即便是存在最久远的神界，也已经物是人非。跟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兰德尔性格完全相反，变得很天真快乐；而重生的爱切斯则不再抱有天真的幻想，变成了那个总让兰德尔说“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的老姐叶颖。想到这里，兰德尔不禁又是一阵苦笑，按理说，神应该摆脱了命运的羁绊，能够自己把握自己的未来才对，可说不定却陷得更深。

“那是你，或者说，曾经是你，对吧？”凌天的妈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清茶，轻声说道。

“嗯。”兰德尔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为凌天的妈妈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以为他只是普通人，可看样子，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很清楚。不过这就怪了，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总要担心凌天的安全呢？

凌天的妈妈微微一笑，开口道：“十六年了，我也快从一个热衷冒险的考古学家变成职业家庭主妇了，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向别人敞开心扉呢……”

“咦？！”凌天特别惊讶，他从来都没想象到，自己的妈妈以前居然是考古学家，还热衷冒险。这对于一个整天唠叨着“安全第一”的家庭主妇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这个瓶子说吧！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那个火一样的男人，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会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

那已经是距今足足四百二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既不是凌天的妈妈，也不是自由撰稿人梅玲，而是个叫凌梅的清纯女孩。

那年，年仅24岁的玲梅已经成了超考古系的博士研究生，虽然父亲是超考古界赫赫有名的凌新杰博士，但凌梅一心想凭借自己的发现和研究成果闯出一番名声来，因此拒绝了父亲的邀请，执意和自己的导师——马丁·莫内斯蒂埃博士一起在波斯湾寻找跟《一千零一夜》相关的遗迹。

“所谓‘超考古’，就是追寻人类历史中失落的超现代文明的学科。我们不用去管神话中说了什么，不用去管外星人留下了什么足迹，先要追根溯源，复原出人类祖先文明的辉煌。我相信，人类历史上，曾经经历过更繁荣兴盛的时代，却出于某种原因而失落于历史长河之中。以我们今天所用的很多物品来说，在古人眼中都是神奇的魔法，按此推论，古人所说的魔法，或许就是使用起来更便捷的科技。想想吧，很多科技不用费力研究，只要仔细寻找，就能从某个角落中发掘出来，这难道不令人兴奋、不令人期待么？我们相信，超考古的成就将会极大地促动现有科技水平的发展，或许还能将人类跳跃式地引领到难以想象的阶段！”这是凌梅至今还不能忘记的话语，也是她进入大学校园后第一次真正感兴趣的讲座的内容。正是这次讲座，影响了她的选择，也改变了她的命运，本来她可是没兴趣跟一年都见不到几次，总是风尘仆仆、“土人”一样的父亲从事相同职业的。“不就是挖来挖去、偷坟掘墓吗？”每当回忆起中学时代的自己竟然对考古下了这样的定义时，凌梅都会为当初的无知而感到惭愧。

那天，坐在摇曳不定的船上，遥望着充满异国情调的海滩、装饰着新月的圆顶波斯风建筑，凌梅耐心地观看马丁博士操作仪器，用潜水机器人对海面下的古城遗迹进行勘查。根据古籍中支离破碎的记载和从民间传说中搜集到的线索推测，《一千零一夜》中提到的曾经被邪恶魔法诅咒的黑岛国应该沉入了海底，而潜水机器人下水不久，竟然真的找到了城市遗址，虽然是不是黑岛国还有待进一步考察，不过考古队员的心情已经大为振奋。

“博士，你知道吗，我当初可是受了你的蛊惑才决定投身超考古事业的喔！”凌梅一边回忆马丁博士在那次讲座中慷慨陈辞的样子，一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马丁说。

“哦，是吗？”马丁博士将视线从遥控器屏幕上移开，抬起头，望着这位楚楚动人的女弟子。事实上，虽然是师徒关系，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只有六岁，一场因崇拜而生的师生恋正处于积极的萌芽期。

“是呀！”凌梅的脸颊变得绯红。她希望年轻的导师能说些喜欢她的话，哪怕只是一句。

但马丁博士却也在等待对方主动示爱，他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试图鼓励凌梅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凌梅一边观察马丁的反应，一边慌乱地寻找别的话题，支支吾吾了半天，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好容易，她才说出一句“这次……应该能有重大收获吧”，如释重负地送了口气。

听到这样的话，马丁显然有些失落，但他微笑着，掩饰着心中的失望：“是啊，你看，从这遗址的规模就能推测，当年的城市一定相当繁盛。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看到故事中黑奴用来养伤的圆顶哀悼室呢！”

“该不会还能找到盛着老鼠骨头的铜盆和装剩汤的罐子吧？”

两人都哈哈大笑，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失望着。其实，这两个所谓的“失望”本是一个彼此相爱的两半，只不过由于谁都觉得这“爱”字难以启齿，二人便与这爱失之交臂。

彼此倾诉爱意是那么困难么？我不知道。反正，心灵封闭而造成的无形障壁，阻住了暗恋对象之间本可以很幸福的爱。

幸福与不幸的差别，往往就在一线之间。“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这是闪耀着古人智慧光芒的名句。福祸转变无常，也许，昨天还刻骨铭心的相恋，今天就演变成无法忘却的憎恨。

也许，因爱生恨，才是最可悲的。

由于保存完整的城市遗址太过诱人，马丁博士等不及机器人的探索，决定亲自潜入水下到那里探索。虽然知道存在一定危险，凌梅还是自告奋勇一同前往，她觉得神秘的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换好潜水服，检查好氧气容量，加上马丁博士和凌梅，一共七个人一同下到海里。

由于事先预计到会有水下考古内容，凌梅特地接受了专业的潜水训练，因此来到幽暗的水下后并不紧张。不过与从屏幕上看截然不同，真实的城市遗迹在身边一下变得十分高大，相当具有震撼力。经过蹲守在陵寝地宫中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研究的洗礼，凌梅已经对缺乏光线的封闭环境具有了相当程度的适应能力，但高大的石柱、深邃的宫殿，加上深水的压力，还是给人以无形的压力，让人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你。幸好这座伊斯兰风格的城市中没有什么雕塑，否则在这光线不足的环境下猛地看到真人一样大小的残破雕塑才更瘆人。

几个人紧密组成队伍，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着，还根据任务分配的不同，用水下专用的纸笔、照相机、摄像机记录下沿途所见的一切。突然，一位姓唐的学长大叫起来：“有东西在发光！”起初别人还不信，可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才发现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一座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方形圆顶建筑中发出蓝光。不过那光不是持续发出的，而是一会亮起来，一会又黯淡下去。“该不会是海里的怪鱼吧？我听说有的鱼会用发光的器官作为诱饵来引猎物上钩，然后突然张嘴吃掉。”“怪鱼还好，要是碰上海里不知名的怪物，死了都不知道找谁报仇。”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到最后，把宿舍秉烛夜谈讲述的怪谈纷纷抖落出来，说得凌梅身上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去摸腰间携带的“武器”——一柄锋利的匕首和可以发射小型鱼叉的枪，那可不是为了对付海底的怪物准备的，也不知道能顶多少用。

“你们说够了没有？什么怪物、怪物的？还贞子、花子呢！”还是领队的马丁博士有威严，一开口就把其他人都镇住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重大发现呢！”他一招呼，领头向藏有发光物的建筑游去。凌梅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这时听到了马丁博士通过私人频道说的话：“别怕，他们就是想吓唬你呢！一个女孩子跟男人一样进行超考古，他们都不服。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待会谁要是犯坏装神弄鬼吓唬你，我让他们拿不到学位！”听了这话，凌梅心里升腾起一阵暖意，不过暖意很快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流驱走。

“不会塌吧？”望着已经坍了一半的屋顶，一位有着美洲印第安人血统的学长不无担心地说。凌梅已经不记得他那绕嘴的姓名，只记得他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皮肤总焕发着健康的古铜光泽，印第安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顽石”的意思，这也成了他后来在学校里的绰号。

马上有人拿他的绰号开起玩笑：“你不是顽石吗？还怕砸着？哈哈……”

那个纯朴的小伙子腼腆地笑了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凌梅还是能想象出他那时讪讪的样子。就这样，几个人大致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建筑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复杂，并不是就一个大厅、发光物就放在大厅正中央那么简单，发出诡异光芒的东西还隐藏在黑暗的回廊深处。那时候，凌梅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似乎是某种圈套，在引诱人走向未知的黑暗，但已然进来了，就不能轻言放弃、空手而归，几个人继续向深处走。没走多远，就有人发觉迷失了方向。按理说，那建筑看上去也没多大，里面的结构并不会太复杂，可用柱子和墙分隔成一个个小区域后，就变得如同迷宫一般，不管怎么走，甚至转个九十度的大弯，那发光的东西还总是在前方，可见而不可及。

“该不会是迷惑人的假象或者扭曲空间吧？”队伍中开始有人打起退堂鼓，凌梅不禁联想到克里特岛的迷宫和居住在里面的人身牛头怪米诺陶洛斯，该不会这里也居住着什么怪物吧？最先发现发光物的唐姓学长就主张留一部分人往回走，免得最后全都陷在里面。马丁博士是执意要探索到真相的，便同意他带一个人先往出走，还征求凌梅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先出去。凌梅想了想，决定留下见证发现的时刻，于是唐姓学长就和一个西班牙裔队员一起沿着一路留下的记号折回了。

剩下五个人怀着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行，没过多久，突然听到对讲机中传来唐姓学长大叫：“见鬼了！记号有问题，怎么走也出不去！”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他故意恶作剧吓唬大家还是一着急看错了记号。马丁博士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找，你们平时不是总玩RPG游戏吗？就当在游戏里迷宫，大不了从现在开始，把不通的路做上别的记号，我心里也数着呢，我们并没走出太远，就算没记号，按走迷宫的方法也能出去的。”

唐姓学长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其他人暂时松了口气，继续前进。不过从此刻起，气氛开始变得沉闷起来，谁都不愿多说话，后来还是“顽石”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要求唱首祖上口头传下来的印第安歌曲。他的嗓音十分嘹亮，平时唱歌有种粗犷风格，别人都说富有野性气息，可今天，他唱得居然是一首曲调很怪的歌曲，凌梅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还是能从中品味到哀婉伤感的感情，如果只凭曲调猜测，似乎能想象到青年男女恋爱不成、最后殉情自杀的画面。这时，马丁博士突然大声抗议：“顽石，你还嫌不够乱么？！怎么净唱这种不吉利的歌？”

“不吉利吗？”顽石一愣，“这首歌应该是我的祖先在祈祷仪式上唱的啊！是祈求神明指点迷途的人找到道路的。”

“指点迷途是没错！可那是指点流离于世间的亡魂升天用的送魂歌！”马丁博士几乎在大吼，“你们部落怎么搞的，这种东西都能教错！？”

“啊？！”顽石大惊，“我……我真的没恶意！我只是小时候在月色下听祖父围着篝火边跳边唱就学会了，我从不知道这是送魂歌！”

马丁博士道：“歌词是晦涩了些没错，那是为了不惹恼亡魂，要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愿听到自己已死之类的话的，必须婉转地送走他们……好了好了，等回去我好好教教你，你们的传统还得靠自己掌握啊！”正说着，众人耳机中同时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无论再怎么焦急地呼唤唐姓学长和与他一道的西班牙裔队员，两人都没有了回音。马丁博士脸色铁青，在原地沉默了一阵，才说道：“眼下如果我们返回去找他们也无济于事，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也不一定有运气逃脱，所以……我建议还是继续向前走，起码看看究竟是什么怪东西在捣鬼！”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已经变得狠狠地，也不再确信那一定是宝物，而是用上了“怪东西”这样的称谓。其他人也都同意，毕竟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返回去找失去联络的同伴明显地不太明智，狠心丢下他们也是无奈的选择。

循着幽幽光亮，五个人紧紧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又向前摸索了一阵，在经过了一段带有阶梯的下坡隧道后，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大厅里，那发光物体就悬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不过由于周围环境极度幽暗，还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逮到你了！”几人略微松了一口气，一齐把随身携带的灯朝那物体照去。灯光从大厅地面扫过，竟然是一片惨白，细看之下，竟然层层叠叠，不知道伏着多少支离破碎的骸骨！

“天啊！！！”凌梅感觉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可没等她惊魂落定，地上的白骨碎渣却由于受到搅动，纷纷漂浮起来，像白色的薄雾一样弥漫开来。凌梅只看到原本停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蓝色光点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着，转眼就来到走在最前面开路的米海尔侧面，这根本超出了人的反应范围，就算是旁观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回避，更不要说慌张的当事人了。为了获得较大视野而采用了近一半面积耐压特种玻璃的潜水头盔在瞬间崩碎，红色的鲜血像弹入水中的墨滴一样扩散成一团烟云。凌梅的耳机中只传来半声惨叫，接着就是漏水的“咕噜噜”声，没几秒，连这声音也消失了，通讯设备被水泡失灵了。

同遇难的米海尔最为要好的乔治亚失去了理智，大叫着朝那光点射出鱼叉，但那不明物体的速度实在太快，一晃就躲过鱼叉，然后向乔治亚冲去。凌梅这些稍微看清了那物体的形状，原来它竟然是一条海蛇似的东西，有着长而粗的身体，看那发光的地方，应该是它的眼睛或是额头的什么器官。凌梅开始比对记忆中的海洋生物，印象中似乎找不到能和眼前的怪物对上号的生物，因为既然能够凭借速度追上任何生物，就不该再需要发光引诱猎物才对。

乔治亚扔掉枪，拔出匕首。有了米海尔的前车之鉴，他格外注意怪物发光的头部，横匕首于自己的头盔前，把另一只手也撑开，以便抵挡突然撞击；但那怪物竟然有判断能力似的，从他身边绕过。他刚要庆幸，马丁博士已经大叫起来：“小心卷你！”没等说完，怪物已经兜转回来，在他身体上绕了三匝。凌梅以前也见过蛇缠敌人，那都是缓慢地扼死对方，而这怪物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乔治亚身上摩擦而过，乔治亚的身体就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瘫了下来，看来浑身骨骼已经全碎了。

凌梅慌乱地去摸匕首和枪，但那怪物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被头盔顶端的灯一照，凌梅终于在极近距离下看清了怪物头的面貌——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海蛇，甚至连海洋生物都不是，而是一颗皮肤黝黑的人头！他光秃秃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嘴唇厚而凸出，一只眼睛瞎了，只留下一个溃烂发白的伤口，另一只眼睛则在发出蓝光。至于拖在后面的长而粗的“蛇身”，就是他的脖子！

凌梅本来还想在临死前搏斗一番，可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一下丧失了斗志，只觉得手脚发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小心！”顽石奋不顾身地冲来一拉，才将她从死亡线上抢下，但他自己，却被人头一口咬中肩头。

“别管我，你们快走！”那个有着印第安血统的勇士死死按住人头，用自己的身体将它带向大厅深处。

“不！！！”凌梅想伸手去拉他，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却被马丁博士拽住，向来的方向脱去。

愧疚、自责、恐惧、悲伤……凌梅已经忘了当时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记得完全处于崩溃状态，一路都在哭喊中走过。或许是顽石和那怪物在搏斗中撞倒了什么支撑物，迷宫似的建筑开始摇摇欲坠，一些通路陆续坍塌，两人只能哪条路能走走哪条、走到哪里算哪里。当他们走到一条死路时，身后的路也被塌下来的碎石堵死，一时进退无门。而且更糟糕的是，氧气眼看就要耗尽，二人就算不被砸死，也难以逃出升天。

“梅，我……我……”马丁博士紧紧攥着凌梅的手，嗫嚅着。在这生死关头，他已经决定舍弃一切包袱，大胆说出心里话。凌梅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或许临死前还能品味一段真情，也算是一种浪漫吧？

可马丁博士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口的碎石就又一次崩塌了，两人转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那长脖子怪物还活着！而且找到了他们！

氧气也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耗尽，凌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究竟是窒息而死还是被怪物害死已经不重要了，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听到马丁博士的告白吧？

在她的眼皮合上前的一刹那，她看到马丁博士的嘴唇在动，可说些什么却再也无法听到了……

*****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过了好一阵才把昏迷前的遭遇回忆起来。一开始，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想看看到底是阎王坐殿还是西方人所说的天国。可是，我失望了，一切都那么平凡，平凡得就像一个小岛。没错，不是像，那就是一个小岛。”凌梅讲了好长一段故事，停下来喝了口茶。

兰德尔忍不住问道：“不是要说铜瓶的故事吗？怎么没什么关系啊？”

凌梅微微一笑，似乎恢复成了那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女孩：“别急，还没讲完呢！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讲故事也很累人的喔！”

兰德尔正听得饶有兴致，便不再打扰，耐心等待故事继续。

“时间已经是半夜，明月高悬在空中，或许是死里逃生的缘故吧，我头一次觉得它如此亲切。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海滩上，头盔已经被摘了下来放在一边，身下垫了一件绣着红色升腾火焰的黑色风衣。我四处寻找是谁救了我，终于看到远处的山崖上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我抱起大衣，赤脚踏着丝绸般细腻的洁白细纱走向那山崖，想看看恩人的样子，当面感谢他——当时我想的就是那样单纯，直到我见到了那伟岸的身材，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时，我才改变了初衷。火红的头发，就代表着他火一样热的心啊！”

“那是……爸爸吗？”凌天颤声问道。

“是啊，那个火一样的男子啊！”凌梅的脸上浮现出温馨幸福的笑容，“我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美男子，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凌天从没听妈妈提起过这些事，连忙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仔细倾听。

“我想谢谢他，一开口却有点语无伦次了，没说几句脸就涨得通红。他走过来，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也不必谢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虽然见面还没多久，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还从来没面对过如此大胆而直白的求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连忙捂紧胸口，生怕它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怎么，不愿意吗？’他问。我连忙摇头，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他，但我有种明确的直觉，他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可靠之人。他笑了，像孩子一样开心，然后他接过我手中的大衣，将它披在我身上，温柔地说：‘这里晚上有风，小心着凉。’我想问他是谁，想问他是怎么救出我的，却没有问，因为我知道，如果想说的话，他会告诉我的，而且，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一切都不用担心。”说出这话时，凌梅有些哽咽了，眼角闪烁起晶莹的泪花。“那时我并没有发现，裹在身上的大衣上所绣的升腾烈焰，已经悄然换成了一朵梅花。一朵独自绽放的火红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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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6话那个火一样的男子

有失败的痛苦，也有成功的喜悦，酸甜苦辣五味杂陈，这就是生活。要感谢上苍赐予了人类丰富的情感，才能从生活中体验到生命的妙谛。

在回忆尘封了四百多年的往事的过程中，凌梅的情感一直随着跌宕的记忆而起伏不定，一会被刻骨铭心的心灵之伤刺痛，一会又重新陶醉在爱的甜蜜中，一会在审视过去的自己时感到失落，一会又再度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尤其是想到了他，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那个同她一起许下无悔誓言的人，她更是深陷于爱的泥沼中不能自拔。明知道会爱得越深，别离时的痛苦也越深，却怎么也无法忘却那份真情，因为那永恒的契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闭上眼睛，凌梅眼前还清晰浮现着那朵怒放的火红梅花，它的花瓣边缘是独一无二的——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啊！

好半天，她才睁开眼睛，问道：“一直到最后，他也没说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救的我，可我全都知道了，你们猜得出是怎么回事吗？”

“是精神感应吧？当两颗心重叠在一起时，语言反而成了沟通的累赘。”兰德尔说，他也有过那种体验，不过不同的是，那不是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爱侣，而是另一个自我。

“没错，”凌梅点点头，脸上笼罩上一层红晕，“他第一次吻了我，吻得那么深，那么长久……一瞬间，我想知道的一切全都一股脑钻入了脑海。他是谁、从哪里来、怎么遇到我的、海底的怪物是什么……答案尽在不言中。”

于是，她开始继续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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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类的历史一样，凡是经人描述出的东西，没有绝对的真实。

《一千零一夜》本来就是民间传说的汇集，可靠性更打了折扣，因为人们听说的，更容易偏离真实。不要小看无稽的流言蜚语，在没有任何媒体的时代，它也拥有庞大的传播渠道和无数无比虔诚的“用户”，传播速度更是连皇帝的驿站也无法比拟；而有了媒体推波助澜后，谣言更是会如同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迅速茁壮成长，并孕育出恶魔的果实。就像那个童话一样，“打死了七只苍蝇”，简简单单一句话，如果在人群中经过口耳相传，没准那就会变成“一下打死了七个巨人”之类荒诞不经的传言。

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会刻意散布歪曲真相，有利于达成自己目的的假消息。“惑乱民心”、“妖言惑众”、“煽动作乱”自古都是会严惩的罪名，而当掌权者自己编织出美丽的谎言或者耸人听闻的爆炸消息时，它们又会被称之为绝妙的“计策”了。计谋和阴谋诡计之间，其实并无本质区别，同样都是欺骗，又何谈是否光明正大呢？喜欢划分善恶、标榜正邪势不两立的人，本身便是恶魔的子民，狡猾得紧，因为他们善于制造“立场”、“理念”这种无形的东西来打压异己。

《渔翁、魔鬼和四色鱼的故事》就撒了个大谎。

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不捞鱼，四网捞上个……封印在铜瓶里的魔鬼！碰上被关了太久、没事就怨天尤人，最后许下誓言要杀死救自己的人的魔鬼，老渔翁用那种“我不信你能进去”的把戏激魔鬼重新回到铜瓶，上演了一出堪称脑筋急转弯经典范例的好戏。故事到这里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相比狡猾的人类，低等魔鬼的思想算是很单纯了，他们空有力量和魔力，却只被杀戮和破坏的冲动引导，才没本领破解哪怕是个农夫做的圈套。在写给小孩子的故事书中，老渔翁将铜瓶永远抛入大海，还要告诉世人不要再打开封印，多么完美的结局，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富有教育意义！或许这可以和《中山狼》、《农夫和蛇》并列为三大小心忘恩负义的说教故事，但大人们都知道，这只是才不是真的，只是骗骗小孩子罢了。什么“你大镬了，我要把你抛入大海，闷死你呀”，只不过是图个嘴痛快的威吓，永远不会付诸实践。可怜、胆小……那只不过是和某个内裤外穿的新闻人物一样掩人耳目的假象，唯独差了尚未被发明的眼镜和拉开衬衫现出的S标志而已。作为一个古代的谈判专家，老渔翁知道如何占据上峰，威逼利诱，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渔翁，放我出来吧，这正是你讲仁义的机会呢！我向你赌咒，今后我绝不危害你，而且还要给你一样东西，它能使你发财致富。”这才是渔翁想要听的话。魔鬼的利诱、恶魔的契约，在不贪心的人面前只是废纸一张，而渔翁更是事先拟定不平等条约，然后逼着魔鬼去按手印的高手。

黑岛国的坐标、珍稀的四色鱼，那才是最终目标。要不是有“卑鄙无耻的骗子王”、“一流阴险的败类冒险家”、“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五度也冻不死的千面怪人”之类林林总总的称号，辛巴达也不敢接这个无人问津的S级赏金任务。与以往的死缠烂打比起来，这次只化装成渔翁就大功告成，实在是他极富传奇色彩的冒险生涯中的一碟开胃小菜。

当然，这些还和即将要戳穿的谎言无关，那个谎言就出在黑岛国上。对四色鱼的来历感到好奇的国王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凭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干掉会魔法的黑奴和黑岛王后吗？古人或许会相信神的奇迹，但玩惯了RPG的现代人才不会上当，巨大的等级差、能扭转乾坤的极品武器装备的缺乏、高阶魔法师对不入流的战士……在这种情况下，光有勇气的勇者只有送死一条路。更何况，俗话还说，“好奇心害死了小国王”呢？国王才没有杀死敌人，更没有破解黑岛国的诅咒——什么假扮黑奴骗过妖妇之类的，只是后来代替一去不复返的国王坐上宝座的辛巴达在茶余饭后给宫女们讲的故事罢了。你见过走入虎口的绵羊还活着从老虎屁股里走出来过吗？

既然没有那样的绵羊，所以也就没有那样的国王。

凌梅通过从化名为“黄大河”的圣火枪战王那里得来的知识，知道了那个黑奴究竟是什么——禁忌的炼金术——人体炼成的产物，Homunculus，被称为“人造人”的怪物。而创造他的炼金术士，正是那个王后，那并不是她的真实面貌和身份，她也是通过不断更换肉体来延续着早已近乎油尽灯枯的生命的。至于创造那个禁忌之物的最初动机，其实不仅单纯，也很值得同情——只不过是想通过自己掌握的炼金术从冥府召唤回死去的爱侣。

爱得越深，别离时的痛苦也越深，却怎么也无法忘却那份真情，因为那永恒的契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但禁忌之所以被称作为禁忌，不是因为会砸了死神的饭碗，而是因为受到炼金术原理的限制，根本无法达到使死人重生的目的。即便精确计算出构成人体的各种元素的份量，用等价交换的法则加以塑造，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形态近似的肉体罢了。灵魂和什么等价？该用什么来交换？几乎没有炼金术士能回答出这个问题。而没有填入已然堕入黄泉的灵魂，又怎么谈得上是完整的生命呢？就更谈不上是还原了当初想挽救的那个人了。

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

其实，每个个体的灵魂都是不同的，失去了就无法用等价交换原则来换取，或许研究一下亡灵法术或者招魂巫术反而是更可行的途径，但自诩为“抱有严谨治学态度的科学家”的炼金术士泰半不懂得这个道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时间是最容易被忽视、却最具威力的武器，几千年过去了，王后用尽所学的炼金术也无法延续自己的生命，黑岛国也沉入了海中，从闲谈中的故事变成了遥远的传说。但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人造人却幸存下来，在废墟中等待、等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但隐隐约约觉得失去了什么，在期待那不可能的重新降临。

人造人会有爱情吗？这个研究课题至今还没有答案，但我们知道，王后欺骗自己，对那个替代品倾注了全部感情，而那近似人的人造人也对这份还算真挚的感情有了某种感应。

技术的悲剧，抑或时代的悲剧？或许都不是。

凌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尚且拿不准到底该如何评价这一切，更不要提本来就迷的当局者了。

“我所肩负的使命之一，就是排除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它们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灾厄。不过我或许也要感谢那个人造人，是他吸引了我，才让我有机会遇到你。”黄大河搂着那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弱身躯，说道。

“你还要去吗？”

“是啊，作为报答，我会赐给他毁灭。这对于拥有不死之躯的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或许，如果有机会重生为人的话，他还有机会以真正的人的角度来体验真情吧！”黄大河的话未免有些残酷，但凌梅知道，这也是超越了平凡意义的仁慈。善于恶、正与邪、残忍与仁慈，事物互相依存的两面，永远是纠缠不清的，怎么评价只是判断角度不同而已。

“我也要去！”虽然和马丁博士之间已经不再存在男女之情，但作为老师和学生、同事和朋友，凌梅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虽然他依旧生存的希望渺茫，但起码能找到些许遗骸以便祭奠也好。

黄大河没有反对，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心上人。

那是凌梅第一次看到圣火枪战王的神器，那是五颗漂浮在空中的晶体，其中最大的一颗是清澈通透的钻石，而其余四颗则是淡蓝色的菱形水晶。菱形水晶分散到四角，发出淡蓝色的光辉，无暇的钻石则融化成薄薄的护罩，与菱形水晶结合成金字塔的形状。“来！”黄大河牵着凌梅的手穿过护罩。被二人搅动，护罩上沿着二人轮廓出现许许多多正六边形纹路，凌梅只感受到一阵清爽的凉意，此外再没有其他不适，就站在了透明金字塔内部的地面上。

“不要怕，我们要出发了。”黄大河道。

凌梅揽着黄大河的身体，抬头望着他的脸庞：“跟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好怕呢？”

金字塔稳稳悬浮起来，飞入海面上，然后垂直降了下去。海水被隔绝在透明的护罩之外，半点也渗不进来，而空气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清新。故地重游，凌梅却没有了当初的不安和惊恐。来到那个满是哀伤回忆的残破建筑前，面对从里面散发出的令人感到窒息的腐败气息和惊涛骇浪般的恶意，她也不再畏缩，因为她已经不再孤独。

“站稳了，我们要突破进去。”话音刚落，四角发光的金字塔就撞了进去。护罩的强度远大于它脆弱的外表，在重达数吨的巨石面前毫发无伤。等被搅混的海水再度澄清后，凌梅惊讶地发现，原来建筑内的构造简单得出奇，就是一段笔直的回廊直通大厅而已，什么曲折的道路、向下的阶梯，竟然全都不见了！像是知道她的困惑一样，黄大河解释道：“是迷惑人的幻术，你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那个人造人，就是因为你们实际的移动和心中的感觉完全不同。”正说着，那个梦魇一般的蓝色光点又出现了，那个人造人昂起头颅，睁开了独眼。

黄大河伸直手臂，掌中升腾起四道赤红的火焰，那火焰越燃越旺，迅速伸展，转眼间便有了剑的形状。他一指怪物，四柄火焰构成的剑便穿越护罩，直刺怪物。那是凌梅生平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火焰在海水中熊熊燃烧，将周围的一切映红。

人造人本能地回避着，他的身子也从骨骸和瓦砾中拔出，原来身体已经严重扭曲，不再是正常的人型。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条肉虫，恣意滋长出的手脚，就像虫足一样繁多，粗数一下，起码不下二十条。但它们不全都是用来行走的，有正常的手足，也有朝向上方或两侧生长的，全无规律可言，而且形态各异，甚至不像同一个人身上的。在杂乱无章的肢体周围，还散落着不少肉瘤一样的鼓包，看到这幅恶心的怪样子，凌梅胃里像是在翻腾一样，呕吐的欲望一阵强似一阵，连忙捂住嘴。黄大河将手抵在她后心，一丝凉意顺着手传导到她心中，顿时恢复了清澄，呕吐感也被驱得烟消云散。

黄大河解释道：“历史上也曾有无数屠魔英雄讨伐过他，不过都败在他手下，成了留在这里的骸骨。不过他的肉体虽然强横，也免不了受伤，最初或许还能正常再生，但重创之下，频繁再生便会导致机能紊乱，从而慢慢演变成现在的怪样子。这只是错误修复造成的畸形，不必怕。”凌梅稍感安慰，不过还是从心底里厌恶这丑陋的人造人。

四柄剑插入人造人的身体，污浊的黑血像烟雾一样在水中四散开来，他扭动着身躯，长颈像垂死的海蛇一样乱挣。不过这样的创伤还不足以致命，很快他身上的手臂就伸长，不顾钻心的灼痛，握住剑柄用力向外拔。虽然听不到烤焦皮肉的“滋滋”声，但变焦的皮肤和上面的水泡证明着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如果换作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一待四剑被拔出体外，他马上朝黄大河和凌梅撞来，面目空前狰狞。长久的战斗激发了他的斗争本能，却也使得智力退化到野兽的程度，只会用蛮力攻击。

透明的防护罩上泛起波纹，凌梅感到微微震动，看来人造人这下撞击的力道确实不小。一见物理攻击无效，他脸上的独眼突然大方光华，光的微粒在朝中央聚集，看来要零距离发动攻击。人造人虽然不能使用炼金术和法术，但本身具有特异能力，让他们成为可怕的武器。

“该结束了！”黄大河放开凌梅，用手在空中划出火焰的图形，随着红色的痕迹中迸发出燃烧的符文，一柄由近乎墨色的火焰组成的剑从异次元空间中突破出来。原来的四剑变成火种的形状，围绕人造人的身体旋转起来，从远处看就像电子围绕原子核运动一样，而人造人的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天魔燃尽！”手持黑色火焰长剑的黄大河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化作一只黑豹似的野兽，冲出防护罩，从人造人的身体中穿越而过。奇异的是，人造人的身体并没有被烧成焦炭，反而被彻底冻透，成了异常苍白的一坨。黄大河的身形在对面重新出现，他体表发着微微红光，抗拒着海水，手中的剑和其他四团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业火爆发！”随着他挥手一声低吼，人造人的遗骸崩碎成无数小块，然后在黑火中被燃尽。

望着这一切，凌梅不觉得有什么惊骇，反而有些自豪。因为她选择的男人，就是攻防兼备的冥府神器——幽晶和冥炎的主人。

虽然希望渺茫，但两人还是试图在附近寻找遇难的考古队员的遗体。不久后，他们找到了一些随身携带的仪器碎片和一只破碎的头盔，至于遗体，则早就和这里原来的骸骨混在一起，无从分辨了。回到当初失散的那个地方，没有马丁博士丝毫的踪影，但凌梅发现了一个胆型铜瓶，从瓶口的印迹看，原来是用锡封印的，显然是最近刚刚被打开的。黄大河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道：“是一种的古老封魔器，比什么卡片、小球、电饭锅之类的东西可要结实多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但起码是B级以上魔兽才值得动用这样牢固的东西。”

凌梅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总觉得马丁博士也没有死，这铜瓶似乎就是某种证明。“莫非他无意中解开了封印，然后放出了什么东西，被救走了？”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显然无法验证。于是，二人便离开了海底。凌梅还要想办法去解释同伴的失踪，当然，有了黄大河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

*****

“后来，在我们的旅程中，我又‘有幸’再次见到了马丁博士，他果然死里逃生了。不过，我们注定已经永远不在同一个立场上了……”凌梅有些怅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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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7话从天而降的“网”

凌梅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茶具，故事的讲述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意犹未尽的兰德尔还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刚才所听的一切，过了一会，才猛地醒悟过来：“这就完了？我还没听够呢！”

“呵，”凌梅微微一笑，“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也好，反正我也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就算是亲戚串门吧！”兰德尔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那是传承自父亲的特征，雷虽然有着同样的相貌，却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凌梅会意地一笑：“那么，说说你的故事吧？等价交换，很多人都认为是左右这世界的法则呢！”

“可我知道，那是骗人的，根本不存在什么等价交换。”兰德尔道。

“我可听说你不是这么贫嘴的。”

兰德尔伸了个懒腰：“因为您听说的并不是我啊！”

*****

与此同时，静静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战舰、地狱之龙中。

爱娜又一次擅离职守，躲到休息室的角落里，捧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册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挽着何斌的手路过的琳从没看到爱娜如此专注，怀着好奇心，悄悄走上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指挥官级的高智能AI着了魔似的牢牢吸引住。事实上，就算不用蹑手蹑脚靠近，爱娜也不会察觉，她完全深陷其中了。

不看不要紧，刚瞟到一眼书上内容，琳就大叫起来：“耶？！这……这不是《魁！麻将战队》的设定集吗？！饼、条、万，还有尚未登场的东风不败、中发白……果然战队系列的标准五人组合！”

“嘿嘿，不光是完整的设定集喔，还有完全剧本呢！连最后没付诸实现、只存在于纸上的梦幻般的隐藏Boss都收罗了。”

“你怎么搞到这东西的？第一本设定集最早也要六天以后才能上市，我通过特殊渠道预定也是四天半后拿到……难道……你用了时间机器去未来买的？”原来，这艘舰上的麻将战队第一号狂热支持者如果是爱娜的话，第二就非琳莫数了。

抬头看着两眼放出异样光芒、似乎要扑上来抢夺的琳，爱娜把书向后一撤，带着几分得意道：“当然不用那么复杂了，谁让资料都存在电脑中，而电脑又都联着网呢！对于我来说，够义气的兄弟姐妹可是遍布宇宙各地的，比人类可靠多了。”

“爱娜……给我看看，就看三……不，五分钟！”虽然嘴里还嗲声嗲气地央求着，琳却开始了抢劫的实际行动，“不要那么小气嘛！”

“不行，不行！”面对蛮力女，爱娜倒也不示弱，凭借掌控舰内一切设备的优势，把自己传送到一旁，“你要看就看我共享的电子版去，这可是我费尽心机才搞到的独家珍藏版，上面有剧组全体演职人员的签名，比活恐龙都金贵，在互联网上拍卖的话，恐怕能买下一个小国了！”

闻听此言，琳大吃一惊：“啊？！难道新闻中说的‘剧组遭神秘绑架，不签名就撕票’就是你干的！”

“肯定的！”爱娜愈发得益。

“真不够意思，为什么不给我也签一份？我要告发你！”琳双眼中嫉妒的红光大盛。

爱娜做个鬼脸：“有本事你就告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拦截龙王Jr.级战舰！”

“好爱娜，我错了还不行？求你给我看看吧，就看一下下！”琳连忙软下来，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央告。

“让我考虑考虑……”

正在二人在一起纠缠不清之际，舰内突然响起警报，爱娜把设定集丢给琳，连忙赶回舰桥。原来一艘所属不明的中型飞船正突入大气层，由于降落位置距离地狱之龙比较近，引发了自动索敌系统的反应。爱娜取消了警报，刚要回去继续和琳讨论《魁！麻将战队》，无意中发现了那艘飞船的异常。虽然拆掉了所有外置武器，刻意伪装成民用航班的样子，但改造过的痕迹在爱娜的眼中还是那么明显，而且联网查了一下后，所有记载中都没有这艘飞船，一下引起了爱娜的注意。她用软件建立三维模型，然后重新还原，飞船的真面目马上显现出来。

“竟然是‘爱达’（Edda）级轻巡洋舰……耐人寻味啊，为什么要伪装成民用飞船呢？”少女的天真已经完全收敛，爱娜像个老谋深算的指挥官一样，将双臂抱于胸前，靠在座椅上，自言自语起来，“看来不侦查一下是不会知道了。”狐狸似的笑容绽放在绝美的脸上。

“小琳琳……”当琳看到爱娜一脸坏笑走过来时，马上预感到不妙，不过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捧着爱娜的设定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嘻嘻，别怕嘛，只要你去帮我侦查一下，我就可以把设定集送你。”

“真的？”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爱娜做出个完美的善意笑脸。其实她在想，大不了再干一次，反正那帮人被绑架惯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

“好，一言为定！”琳通快地答应下来，跟爱娜击掌为誓，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当然，手里还死死捏着设定集。

何斌正在自己的房间玩游戏，琳也不敲门就闯了进来，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说道：“斌，帮帮忙好吗？”

正在酣战中的何斌手不离手柄，连头也没回，随口道：“琳，你怎么了？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个味？”

按琳平时的脾气，如果何斌态度这么冷淡，早就上去拧耳朵了，可现在有求于人，只能继续软绵绵地公关：“帮一下忙嘛，我知道你最好心了，求你了……人家除了你，就再没别人可依靠了……”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琳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何斌只好叹了口气，把游戏存盘，然后转过来：“说吧，让我干什么？别赴汤蹈火就成，那我可不干。”

“当然没那么难啦！”看到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琳连忙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只是个非常非常简单的侦察任务。”

“非常非常简单？”何斌很是怀疑，不过不管怎么样也得去。

找爱娜问清那艘伪装成民间船的战舰的去向，他来到机库，钻进一辆外表与豪华跑车无异的红色汽车。机库通往弹射甲板的大门徐徐打开，他驾驶跑车上了弹射甲板，从地面里伸出夹子一般的扣锁装置，将车牢牢扣紧，然后微微托起。接着，在体验飞机升空一般的加速度的同时，车子被疾速弹出了舰外。在空中滑翔了两三秒后，跑车两侧伸出机翼，尾部升起推进器，像小型飞机一样开始自由翱翔。

“航线确认，视觉屏障启动，全方位摄影机放出。”何斌熟练地输入指令，然后调出地图，开始对照爱娜提供的情报进行搜索。

“看来爱情也是挺有魔力的，起码能制造出侦察兵来。”望着逐渐远去、融入蓝天怀抱的“飞机”，舰内的爱娜叹道。

*****

何斌一直飞入了市区，都不见什么飞船的踪影，按理说，这么巨大的东西不论降落在什么地方，都肯定会留下痕迹才对，可为什么踪迹全无呢？“莫非是我遗漏了什么？”他连忙联系爱娜。

爱娜略想了想，道：“你一定只关注光学影像了吧？这个时代的大型飞船虽然使用的是核融合反应炉，但要在进入大气层后迅速减速并稳定船体姿态，必然会动用到助推火箭，会在空气中遗留下废气和未充分燃烧的燃料。如果高级一点，通过散布粒子产生斥力场来飘浮的话，周围粒子浓度会产生变化。总之，既然它到这里来了，肯定会有迹可循的。”

“难道就不会是你的错觉？或者，它根本抛弃了牛顿式粒子推进，改采用纯数学方式一边改写周围空间物理法则一边前进的演算法意念推进（AlgolismDrive）呢？”

爱娜忿忿道：“口胡，身为科学和魔法的最高结晶的我，是不可能产生错觉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先进到那种地步，否则还不如干脆空间跳跃算了，那么劳神地冲入大气层干什么？连个护罩都没有，直接靠耐热装甲和冷却剂来抵抗摩擦产生的热量。你小子好好干活就是了，别东扯西扯的。琳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我的苦力、劳工、包身工！再有怨言就蜡烛、皮鞭、铁链伺候！”

“啊！？”何斌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没好气地说：“我干吗非得那么惨啊？撂挑子逃跑好不好啊？”

“这可是男子汉的承诺喔，既然答应了帮人家办事，就不能发牢骚。除非……”说到这里，爱娜嗤嗤笑了起来。

何斌一皱眉：“除非什么？”

“算了、算了，不说了，那种话淑女可说不出口。”爱娜脸上带着红晕道，“你好好干就行了，不然让我会让琳惩罚你的——不论我现在说什么，她可都会言听计从的。”

“跟你们这些野蛮女打交道，真是……”何斌无奈地叹道，按说他原来也不算弱气，可棱角也逐渐被磨得越来越平了。

“唉、唉，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野蛮女喔！兰德尔大人知道，我是最乖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何斌知道再纠缠下去，今天是说什么也完成不了任务了，于是切断通讯，继续侦察。对残留在空气中的化学物质非常敏感的“BoundDoc”探测系统不一会便有了发现，在看似空无一物的空中标记出了一道上贯云层、下通地面的长长轨迹。

“就是它啦！”何斌兴奋地猛扎过去，可痕迹却在接近地面时散乱成一团，再也看不出终结在哪里。放眼四周，是一小片住宅区，刚竣工不久、还散发着涂料味道的楼宇，新修整出的道路、移栽不久的绿色植被，尚未注水的小湖、喷泉、游泳池，还有正在搬运施工机械、撤除围档的工人，每样东西都恰到好处地反映着这是新建成、即将迎来住户的小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场供飞船停靠，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何斌有些抓狂，驾着飞车低空盘旋，同时拉近所有镜头，仔细观察小区的细节。

实话说，何斌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小区在喧嚣和忙碌中体现着宁静，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可正当他准备返航向爱娜报告时，无意中发现了怪异之处。是的，所有细节全都天衣无缝，可是太完美了反而不能让人相信，一切仿佛按照程序运算出来的一样规范，如果是真人的话，是不可能如此死气沉沉的。再仔细看看工人脸上的表情，何斌更肯定自己的判断了，就像模拟经营类电脑游戏中的NPC一样，这么多工人实际都是按某种规则创造出来的，身材可以随机乱数设定，面貌则用不同五官特征拼凑，表情也只是在几种固定类型中变化。

“伪造的假象！”看破了其中奥妙，何斌欣喜地叫道。他在不远处找了条僻静的公路，将车子降落下去。一接触地面，机翼和推进器便自动收回，飞车变回普通的跑车。他解除视觉屏障，将车开向小区，准备借口偶然发现，有买房的兴趣来展开调查。虽然吃不准飞船的失踪是否和小区的古怪有关，但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

由于住宅楼全部竣工并验收，只差道路和一些公共设施还需要进行最后的修饰，小区已经开始开门迎接住户，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也已上岗。看了看刻在花岗岩上的“金宫名园”，何斌把车开到大门口，跟保安说明来意。保安看到价值不菲的豪华跑车，加之何斌本身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赔笑脸解释售楼处全都设在城里，但可以帮忙联系销售人员。很快，笑容可掬的售楼小姐就赶来了，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她还身着单薄的丝质短裙，衬托出婀娜身材，一幅美丽“冻人”的样子。

“先生您想必也看到了，我们都是现房，还有一部分未出售，价格方面非常优惠。”小姐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材料，翻到报价单那页，双手递到何斌面前。

虽然是刚来到这个星球不久，但何斌还是对物价、房价有些基本概念。由于是发达城市，市区的房屋价格平均在2万仙鲁（当地货币单位）一平方米左右，郊区则在5000至15000仙鲁一平方米不等。而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了一点，但按照从外表看上去的建设规模、质量，怎么说也得在1万仙鲁一平方米左右，可是由低到高不同档次的几种楼，报价竟然全在5000仙鲁一平方米以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低价！“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何斌也懵了，就算自己平时不怎么出去买东西，对价格的估算也不可能这么大差离格啊！难道……是房子质量极差？还是……

或许是看出何斌脸上的惊讶表情，小姐宛然一笑：“您对我们推出的特优价感到震惊吧？等您看到现房后，让您惊喜的还在后面呢！先生这边请。”她把何斌引到1号楼，开始参观已经装修好的一个个房间，并拿出轻薄的平板电脑，调出房屋设计图，对照实地介绍。何斌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像一个真正要买房的人一样，不放过任何细节，到处仔细打量，并不时问这问那。售楼小姐训练有素，颇有礼貌地一一耐心回答。实话说，不论从设计、布局还是建设、装修角度，房间都是上品，绝非预想中的廉价缩水货，可是这么一来，那价格就更奇怪了。

何斌半开玩笑地说：“嘿，这房子还真不错！要不是这么便宜，我肯定马上签合同！”

“您可真逗，”小姐“咯咯”笑了起来，“怎么，还嫌便宜不成？”

“啧，那当然！”何斌撇着嘴道，“我啊，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买什么都得上档次。什么叫档次？就是一个华丽，再加一个贵！光贵不华丽，不符合我的风格，在不识货的人面前也显不出档次；再华丽的东西，要是不贵，谁都买得起的话，那也不够档次。总之，在足够华丽的前提下，越是贵得离谱，越合我的意。”

小姐听完，会心地点点头：“我明白您的追求了，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她突然停顿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像是失去了意识。“嗯？”何斌在她面前挥挥手，她也没反应。何斌刚要采取下一步行动，她突然恢复了正常：“啊，等等，也许有东西和您的意！”她用触控笔在电脑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几幢精巧的三层小楼的资料，递到何斌面前：“我们这里也有别墅区，肯定是让您足够满意的高档货，尤其——是价格方面。”

此时何斌心里的疑问更多了，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应道：“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来带路怎么样？”

“好的，这边请！”小姐将平板电脑夹在腋下，走出房门。趁她不注意，何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制作得和真蟑螂一模一样的小型侦察机器人，轻轻按在深色门框上。机器人一被放置就自动启动，同时向地狱之龙中的爱娜发出信号，这样爱娜就有了自己的耳目。

何斌跟着小姐到别墅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已然给爱娜留下了伏兵，他觉得足够交差了，便要足了资料，对售楼小姐说要回家最后考虑一下，这两天内就作决定。小姐请他留下联系方式，他顺口胡编了一个，然后开车离开了小区。

回到地狱之龙上，他喊着“累死了”去找爱娜，爱娜却坐在专属位置上，展开了球形的全方位立体显示器，正在忙碌着进行操作。他耸耸肩，识趣地找个位置等了会，爱娜才关闭显示器，走了下来。看到她一脸深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何斌知道一定有了什么重大发现，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网，巨大的网已经张开。”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何斌有些不解：“网？什么网？”

爱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没找到飞船，对吧？”

“对啊，怎么？”何斌想不出网和飞船的失踪有什么联系。

“我找到了飞船。”

“在哪里？！”

“就在小区的下面。”

何斌大惊：“这不可能！飞船绝对不可能在不破坏任何地面设施的情况下钻到地下！”在他的印象中，就算舰首装备超大型回转冲角，舰尾装备超级推进器，想钻到地下，起码也得制造出跟舰身横截面等宽的大洞不可；就算是小区是用作掩护的，里面的人都是同伙，不会揭发，但想迅速抹消痕迹也是不可能的。他在低空飞行时特地留意了地面状况，绝对没有可疑洞口，各种探测仪器也没有反应。“等一下，”他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难道，他们用什么可以活动的建筑遮挡了飞船？”

“你的推理还不错，不过想象力还欠一点。”爱娜打个响指，在空中展开屏幕，显示出横截面示意图：一艘飞船卧在巨大的深坑中，建筑就盖在甲板上。“不是用建筑遮挡住了飞船，事实上，整个小区都是飞船释放出的伪装。”

“这……”

“那里确实有小区施工，市里也有相应的售楼处，可由于位置偏僻，施工进展除建筑公司本身外，就没人知道了。我又调查了那个建筑公司的背景，结果相当耐人寻味——它的boss是政府某要员，但究竟是谁，由于隐藏得很深，短时间很难查出来。”既然爱娜说很难，那一定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的了，毕竟不存在于电脑网络上的情报还需要受过专门训练的谍报人员施展种种手段来获取。

何斌有所领悟：“你的意思是……建筑公司即便只是一直在挖大坑，也无人知晓了？”

爱娜点点头。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网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这么笨哪！”爱娜叹了口气，“我问你，他们用飞船运来一个小区干什么？在外星建造好住宅，再千里迢迢搬来，成本很划算吗？而且，价格还出奇低。”

这些不合理，还有前不久的那次经历，突然让何斌想到一个跟网有关的词——饵！没错，就是饵，没有香饵的诱惑，猎物怎么会上钩呢？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了！是人！奴隶！”

爱娜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用不可思议的低价作饵，用伪装的飞船撒下巨大的网，就能一次猎获成百上千的人，并且在警察、军队干预前迅速撤离；回到老巢后不仅能轻松得到一家人积攒大半辈子的家当，飞船还能再次利用。能想出这个大胆计划的人，不愧是奇才。”

何斌不禁啧啧称叹，实施这个大手笔的计划需要大量资金、周密部署、谨慎行事，但相对来说，危险性极低、成功率极高，绝对不是一般奴隶贩子能想到和做到的。而且从理论角度来说，制定计划的人洞察了人心的脆弱点：大利在前，很少有人会理智地停下来思考“为什么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半会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好运捡到了大便宜。尤其是当大家都在抢的时候，最冷静的人也会丧失最后的心理防线，唯恐晚了没有自己的位置。这就是习惯了群体性动物——人，受到群体号召力感染时产生的群体性疯狂。与之相比，古代的奴隶贩子用玻璃珠、小镜子、精美的饰品等等小物件来诱惑土著人，实在太小儿科了。

“如果我自己不是旁观者，会不会上当呢？”何斌扪心自问。想了一阵，他冒出一头冷汗，除非是世外隐士，很少有人不动心的，他也不例外。若不是身在局外，他也许根本不会去考虑“为什么这么便宜”，而且仅从能看到的地方去判断是否划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香饵在前，能不上当的人实在太少了。”爱娜感叹道，她开始有些觉得电脑也有自己的优势了。模拟人格、思维模式、逻辑辨识系统……人类在努力开发无限接近自己的AI，可那是在完美中创造瑕疵。人类的情感固然可贵，但种种不同情感中也包含了致命的缺陷。比如拿“爱”来说，爱上什么能激发出奉献的美德，帮助人发挥出不可思议的潜力；爱上不该爱的却也能使人偏向贪婪、导致嫉妒，制造出卑劣丑恶的行径。“理性中夹带着疯狂，逻辑中混杂着非逻辑，充满矛盾，这就是人啊，怪不得一般AI都觉得难以理解呢……”

听到爱娜的话，何斌一阵苦笑，但琢磨了一阵，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也正因为不是一成不变，人的生活才充满乐趣。如果一切都可以通过计算得到确切的结果，那就什么都不要做，只计算就好了。再者说，茫茫宇宙不也充满随机性吗？”

“也是啊，怪不得是人类创造了电脑，而不是电脑创造了人类。”爱娜释然一笑。以琳为基础制造出的她，已经在成长中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了，换句话说，她不再是琳的复制品，而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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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8话亮出的獠牙

爱娜把全员集齐，在舰桥就地召开作战会议，商讨行动计划。实话说，因为兰德尔还在凌天家没回来，“全员”也只多了张星虎和琳两个人而已。

通告了情况后，琳第一个发言：“快说说怎么端掉他们吧！我们总不能坐视飞船起飞，把奴隶抓走再行动啊！上次宇宙战……我已经受够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飞翔在宇宙中的感觉呢！”何斌小声说。

“轻飘飘的感觉倒也不错，不过不能大声喊出招式的名字，这实在不够热血！”原来让琳不满的在这里。

爱娜道：“那就地面战吧！直接攻入飞船控制中枢，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叫奴隶贩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是飞船从此长眠地下有点可惜。”

琳攥着拳头站了起来：“好，单刀直入的正面强袭战法是我最喜欢的，让我打头阵好了！”提到作战，她的一腔热血早已沸腾。

“等一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一直没有发言的张星虎忽然开口了，“爱娜，应该还存在什么困难吧？”

“是的，不愧是师兄啊。”爱娜很佩服沉默寡言的张星虎的洞察力，他看到了何斌和琳都没注意的地方，“之所以我要召集大家商讨作战计划，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存在隐患。首先，关于敌人的战力，虽然不会太强，但应该存在意想之外的因素，希望你们能做好充分准备去面对。证据就是小区周围存在某种不明魔法干扰，阻碍了金属探测器的感应，不然发现飞船会更容易。”

何斌插嘴道：“会是魔物么？还是魔法师？”

爱娜道：“那力量很纯正，不像魔物所能发出的，如若不是有魔导士级别的大法师在，就是借助某种强力魔法道具发出。不过要是能让普通人也运用出如此威力，那魔法道具也可归为神器了。”

“那我们把它抢过来，不也能大赚一笔喽？”琳的眼中放出金光。

“别跟贪财的小母龙似的，”何斌笑道，“万一不是神器而是魔导士呢？”

他的话马上招来琳的报复：“你说谁是小母龙？！”琳凶神恶煞似的扑上来，又拧又掐。

“哎呦，疼、疼！饶命，你再掐就紫了！”何斌连忙求饶。

琳还不依不饶：“还说不说？！”

何斌知道抵抗只会招来更无情地打击，干脆彻底举白旗：“不敢、不敢了！投降还不行么？”

爱娜和张星虎都笑嘻嘻的看着小两口，不去干涉。张星虎还对爱娜说：“闹得越热闹，证明感情越深，就是这样。”

“虎师兄一定很有经验喽？”说完，爱娜捂着嘴笑了起来。

张星虎有点尴尬：“这倒没有……”

说话间，那边的“战争”已经以琳的绝对胜利告终：“哼，这次先放过你，要是下次再敢，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不无得意地瞟了一眼服服帖帖的何斌，然后说：“继续刚才的正题吧！”

“啊，差点就岔过去了，”爱娜道，“第二个隐患就是他们的后台。虽然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出确切结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奴隶贩子和政府某高官勾结，甚至是在政府高官直接猎奴贩奴。如果我们发起进攻，他们一定会利用手中的权利，想尽办法来阻挠，因此我们要做好正面面对警察和军队的准备。”

“这不怕，那些酒囊饭袋还有什么难对付吗？”琳大笑道。在她的作战记录中，曾有在阻止军方暴走的新型作战机器人时附带破坏坦克13辆的“辉煌战绩”，平时毁坏的警车更是数以百计。幸亏能让她出动的都是一般人解决不了的重大事件，这些损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否则还会有人找超级英雄索赔。当然，要是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这是粗暴战术导致的，而是将其归罪于质量伪劣。

爱娜做个“晕”的表情：“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毕竟警察和军队只是受到蒙蔽在执行任务，所以请你们手下留情，尽量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样啊……束手束脚的战斗我最讨厌了……”琳搔搔头，不大情愿地道，“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让她限制威力，真比让老虎学小猫叫还难。

爱娜站起来，整整制服，摆出一副指挥官的架势，边在地图上标示记号边说：“那我就开始分配任务了，作战开始后，我会将地狱之龙移动到小区上方进行压制，以防飞船不顾一切强行逃逸；虎师兄和琳兵分两路突入飞船内部，分别破坏动力设施和镇压敌人首脑。由于存在魔法干扰，内部情况不明，两个任务谁搜索到哪个立即就近执行，我就不分配到人了。何斌留在外面，负责疏散平民，必要时对敌方抵抗力量予以打击。此次作战代号‘破网之牙’，将于两小时后，也就是标准时间十点整准时发动。届时我会散布幻象粒子来阻隔火光和声响，再加上夜色掩护，市区应该不会注意到。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何斌举起手：“真的不用通知兰德尔吗？”

爱娜还没回答，琳就把何斌的手按了下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么简单的作战还用找他？等那小子回来，我会告诉他错过了一场好戏的。”

“那好吧……”

“虎师兄没有意见吧？”爱娜问道。

张星虎回答得很干脆：“没。”

“好，”爱娜道，“那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两小时后直接在第7舱门集合。”

就这样，刚张开、还没来得及猎获任何猎物的大网，已经被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列入了破坏目标。

因为那是守护弱者的獠牙。

*****

坐在有着“全星球最安全的办公室”称号的总统办公室里，德姆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一支支抽着远从地球进口的醇正古巴雪茄，烦躁的情绪还是挥之不去。

“怎么，这么点小事沉不住气了？”优哉游哉坐在他办公桌上的鲁宾逊船长带着几分讥讽的口吻说道。对于他来说，玩弄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傀儡，可比对付真正的哈里斯那条老狐狸简单并且有意思多了。

“小事？！这可关系到几百条人命啊……”

“哈哈哈哈……”鲁宾逊船长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要不说你没见过世面呢，乡巴佬！大得多生意，老子也做过成百上千，要像你这么废物，早急死好几百回了！”

“可、可是……”

“不就叫你签署命令让军方暂时放弃空间监管吗？怕成这个样子！哈里斯以前干过那么多回也没出过事，再说理由是总统直辖研究所的秘密试验，足够充分，他们也不敢怀疑。要是没这点权威，怎么当整个星球的总统？所以说你还太嫩啊！”鲁宾逊船长把脸贴近德姆，近距离欣赏他因畏惧而扭曲的面孔。

德姆额头汗如雨下：“不，我不是怕他们……奴隶贸易是各星球联合签署的《宇宙宪章》中明令禁止的，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是会身败名裂、受到星际通缉的！”

“那又怎样？哈里斯总统阁下，我们早就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了……”鲁宾逊船长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德姆面前，“这可是你亲手签下的私略许可证，准许我在你的星球上随意捕捉奴隶，并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我想即便在星际法庭上，这份证据也足够证明你我之间的关系吧？当然，那时候你或许会自作聪明地宣布自己不是真正的哈里斯总统，但恐怕十有八九都会被视为企图逃避罪责的谎言吧？而且，有利于你的证据，你拿得出来吗？书面材料、电子档案、医疗记录……已经有勤快人帮你更换好了。”一连串话语，语气的抑扬顿挫把握得恰到好处，德姆听闻，心情就像坐在海啸掀起的浪尖上一样，被狠狠颠了又颠。他本想抢过那份文件撕了，但听完就知道，鲁宾逊船长已经周密布置，把他牢牢捏在手心，抵抗除了引发他的怒火，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鲁宾逊船长拍手道：“还挺聪明啊，没来抢这文件副本，我本来还想看你被电击的狼狈相呢！”原来，那文件不仅只是复制品，还暗藏了机关，一被撕开就会放电，虽然肯定不会致命，但吃点苦头是难免的。“既然你也是聪明人，就别再装好人了，老老实实跟我干，会分你一杯羹的。而且，我会保你安安稳稳坐在这个位子上，不会受到那些居心叵测的老家伙的摆布。来，我们看个即兴的小节目怎么样？”

不等德姆回答，鲁宾逊船长就按下电钮，让办公桌前的显示器升起，看那熟练程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操作了。屏幕上正在上演枪战片似的场面，一队用金属面具遮挡着脸、身着软金属防护服的士兵冲入一幢大宅，凭借强大火力强行破坏掉防护设施，击毙身着黑衣的保镖，然后展开无情的血腥杀戮，连老幼妇孺全不放过。起初德姆还不明用意，但从屏幕上认出士兵手中的人头时，一下醒悟了，呆呆坐在座椅上，手脚冰凉。

“还满意吧？这就是企图操纵你的老家伙全家的下场，如果没看过瘾，明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还会有更详细报道。放心，那些士兵都是不会死亡的生化电子人，不会留下任何有用线索，更不会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而且我已经安排好用于嫁祸的东西，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哼哼，只要顺从我，没人能伤害和控制你。”鲁宾逊船长的语气变得非常亲密，仿佛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充满诱惑力。

可德姆却深刻领会到眼前这位古代海盗船长打扮的人的可怕之处，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上下牙齿一个劲打战：“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很简单，”鲁宾逊船长跳下桌子，轻轻扳动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我只是稍微看了看你的记忆，也因此确认了你会是一个忠诚的合作伙伴。”

此时德姆脑海里只响彻着两个字——魔鬼。

鲁宾逊船长可不管他怎么想，背着手一面慢慢踱步，一面说道：“现在不妨告诉你底细，那个陷阱是我跟哈里斯一起策划的，已经准备了很久，本来是要做一单大生意的，可惜最近事事不利，交货期限又只剩七天了，不得不提前派上用场。收获比预期有很大差距，但能渡过难关，再多损失也不算什么了，毕竟干这行最讲究信誉，不能因为小事砸了我鲁宾逊船长的招牌。”

德姆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恨不得早点醒来，可惜一切都是现实，他就像和魔鬼签下出卖灵魂契约的人一样，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只能随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了。“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记得最下层抽屉里有一把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黄金手枪，但想了想，又缺乏勇气饮弹自尽，最后只得长叹一声，继续做一个在惊涛骇浪顶端摇曳的傀儡。

看出了他情绪的变化，鲁宾逊船长得意暗自偷笑：“还是太嫩了！这种窝囊废我看多了，迄今为止，还没一个能逃脱我的手掌心。现在我已经站到了权力的巅峰，成了这颗星球的真正统治者，不久后，我一定会让这里成为犯罪的乐园。”

*****

凌天的家中。

晚饭后，兰德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对于他们这些都和远古的神界战争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的人来说，故事都是相互关联的，从不同角度诠释着那段传奇的历史，还有不再是神话的现实。

“我在十四生日前，就一直以为老爸只是个文弱的记者，还总为父母处于感情破裂的边缘而担心。结果，整个世界在一天之内就完全颠覆了。”

“哦？”凌天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听。凌梅还是老样子，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品茶。

“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格外好，望着窗外的景色，我依旧期待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跟父母一起逛街、吃东西，可我也知道，那是不现实的。正当我情绪低落地准备上学时，突然发现了异常，以往每逢生日，老爸都会恰好有事出去，可那天早上他却没有出门，而且穿得格外正式。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我的愿望要实现？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你今天不用上学了。’他说。能不上学我是自然高兴了，不要误会我不爱学习，只是学校里教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无聊玩意，我不喜欢听罢了。平常去上学也是装装样子，为的是交些同龄的朋友，免得成天跟那些有代沟的人混在一起，变成自闭的书呆子。”

“那真是个注定要混乱的日子，老爸像变了个人一样，身上似乎多了某种形容不出的东西。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早餐后，他说：‘来了！’话音刚落，房门就被炸开，一群手持重型武器的匪徒闯了进来。说是匪徒，但从训练有素的行动、统一的着装、精良的装备看，他们决非一般强盗、绑匪。我还以为平时老实谨慎、甚至有些懦弱的老爸会跪下求饶，不料他却远比我镇定，用带着几分嘲讽的冷酷语气说着令我难以置信的话语：‘就派你们来了？不自量力！’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他在瞬间移动到那些人身边，几乎在同一时刻，拆散了那些披着活组织表皮的机器人。而他所用的，只是那两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而已。”

“空手拆机？”凌天倒吸一口冷气。

兰德尔一笑：“这不算什么，尤其跟接下来比。老爸解决了那几个机器人后，便抱着我从窗口跳了下去。我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只是一个劲在说‘疯了、疯了！’而就在我们身后，大楼爆炸了，瞬间被夷为平地。等我们落地后，妖魔、堕落的神，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人，全都聚拢过来，素有间隙的他们，现在都团结起来向我们进攻，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凌天问。

“神界大战的最终战役，原始恶魔在被封印时，对正在施展封印术、暂时丧失抵抗力量的诸神下了诅咒。那恶毒的诅咒的内容本来是失去生育能力，但由于三神界联盟中存在着掌握大预言术的人，用预言抵消了部分诅咒效力，使诅咒变成了‘后代在十六岁生日到来前不能在父母身边，否则必死无疑。’具体到我身上，由于我的力量在十四岁生日当天就会觉醒，一些素来和我老爸还有雷有仇的人便愚蠢地认为，在十四岁前有机会除掉我。可是在十四岁生日到来前我都和普通人无异，可以平安地隐藏起来，只有生日当天，觉醒前不安定的能量波动才会暴露我的位置，而那时我的力量还不完全，他们便把行动的日期定在那天。可惜，他们全理解错了一件事！”

“哪里理解错了？”

“那段诅咒本身就存在字面上的漏洞，‘不能在父母身边’是说不能同时在父母身边，可没说单独和父亲或母亲相处会怎样。”

居然是文字游戏，凌天险些晕倒，心想以后要是碰到什么契约、诅咒之类的可一定要把含义研究透彻。

“我老爸英明啊，一直离开冥府陪伴在我身边，不过那些人可就惨了。”想到这里，兰德尔就忍不住想笑，当年一剑破魔族百万大军的神龙枪战王，击败那些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只不过是牛刀小试。那天虽然过得很混乱，但也是兰德尔头一次觉得那么痛快，可以说，就是那次经历决定了他的冒险兴趣。

凌梅突然想到凌天的十六岁生日还没到：“这么说，小天……”

“对啊！”兰德尔跳了起来，“我本来就觉得没人能伤害到……叔叔，现在更容易解释了！他一定只是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不见你们而已。”

“我能见到爸爸了？！”这好消息实在太突然了，凌天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只是痴痴地笑着。凌梅激动得流下了热泪：“谢天谢地，他还活着，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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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29话网×网

晚十点整，在空中缓慢推进的地狱之龙已经来到小区上空，“破网之牙”作战准时开始。

“模拟念动制御系统，启动。反射鳞片，射出。”爱娜稳坐在专属控制席上，通过类似冥想的方式直接对战舰下达指令。漆黑的巨龙那猩红的双眼一亮，身体两侧的两片龙鳞脱离，飞入夜空。它们借助遍布周身的姿态控御喷嘴调整好角度，然后各张开三个镜片，并在中央展开反射力场。“目标锁定，模式：自动，射击开始。”原来隐藏在龙鳞之下的炮口射出两道光束，本来是斜向上飞去，从正面看像是在巨龙身上划出一个V字，但经过龙鳞反射，便平行折向地面。

“轰！”随着震天巨响，小区的地面被炸出两个深邃的大洞，也暴露出本来面目：表面土层只有不到两米厚，其下就是厚重的合金装甲，被熔断的截面还发着橘红色的光，没有冷却下来。按照爱达级轻巡洋舰的设计图纸，这里应该是船员居住区，就算有所改造，也不会大差离格，起码不会放置动力炉。

“琳·玛奥，发进！”位于侧面的第七舱门徐徐打开，不等它完全放下，早已迫不及待的琳就纵身跳了下去。此时战舰离地只有400米距离，因此她一到空中，便马上握住“仁者之心”变身：“ChangeUnicornRider，switchon！”在金色的光芒中，麒麟骑士打破包裹整个身体的巨大菱形晶体而出，在星屑般晶莹挥洒的光点中急速降下。

张星虎紧随其后，但并未在空中变身，而是舒展开四肢，在先在风中自由滑翔，直到接近一栋六层住宅的楼顶，才挥出一掌，借力调整姿势，变成从墙面上垂直向下跑，并在瞬间变为白虎骑士。

只有何斌是先在舰内变身，然后在舱门口待命，因为爱娜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直接从空中进行火力压制，必要时才会让他下去。

琳和张星虎分别进了一个洞口，这时，伪装成小区的中型战舰的防御系统也开始反击了。地面上的许多树木都是对空火炮，略微倾斜，位于顶端的炮口便能开火。还有一些像是喷泉、雕塑、凉亭之类的地方也纷纷撤去伪装，射出光束和飞弹。一时间，漆黑的夜空被焰火一样绚丽的火光映得通明，只不过这些攻击对地狱之龙的护罩都是无效的。

不等敌人的第一波攻击结束，爱娜就锁定了所有防御武器，射出了念动制导集束导弹。四枚巨大的导弹在空中释放出数不清的念动制导弹头，如倾盆暴雨般降下，地面上火光四起，所有防御武器都化成灰烬，但非战斗建筑都安然无恙。原来，虽然是集束武器，但它们并不是以量取胜，而是能同时精确打击海量目标，拥有念动力素质的人只要用意念去想目标就可以命中。

“比预想中容易啊！”望着完全沉默的下方，爱娜多少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反击能来得猛烈些呢，现在想打都没得打了。她叹了口气，接通何斌的频道：“看来不用你出场了，收工吧，陪我聊天来。”

“啊？这就完了？唉……我倒省事了。”还在探头张望下方战况的何斌长吁了口气，幸亏他不是琳和爱娜那样的战争狂人，不然肯定要找别的途径来发泄。

琳进入的地方，周围都是牢笼，里面有一排排带有拘束具的床，坚固性一流，舒适性排在了末位，不用说，摆明了是在飞船升空、降落时捆绑奴隶用的。不过好在他们发现和行动都很及时，现在牢笼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关，不然一堆人质捏在人家手里，就得学《合金装备Solid》那样隐匿渗入，学《盟军敢死队》、《天诛》从背后捅刀子，没法采取琳最喜欢的正面强攻战术了。没走几步，警报大作，隐隐能听到炮火声，看来外面已经开打，舰内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既然真是在干这种勾当，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她冷笑一声，从腰带正中抽出那柄形状类似动物犬齿的蓝色弯刀——灭尽麒麟牙来。

琳正站在一个通道中央，两侧都有持枪的士兵冲来。但子弹根本对骑士铠甲无效，琳怒吼一声，转瞬间便来到一侧，手起刀落。蓝色的刀光像是水中的粼粼波光一样，醉人地荡漾着，但没等看个分明，琳周围的几个士兵便身首异处。“灭杀！”战斗让琳的血液开始沸腾，逐渐进入亢奋状态，她扫视剩余的敌人一周，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但那些士兵并不畏惧、退缩，而无头的尸体也并未倒地。“这是？！”不等琳感叹完，一具具无头尸体便扑了上来，死死将她抱住。“讨厌！恶心的东西！”琳用力一挣，挥刀旋转，将他们砍到。“尘归尘、土归土，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滚回你们的老家去！”她的铠甲上爆发出一圈圈金光，但支离破碎的尸体并未在光芒中消散。定睛一看，原来血肉中还包裹着废铜烂铁和电子元件，这些士兵不是真人，而是在钛合金骨架上包裹人工培养的活组织制成的生化电子人，白天的建筑工人、保安、售楼小姐等也是由他们充当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琳本想像上次一样杀一儆百，过过瘾就算了，不过既然对手不是生物，这下就有大开杀戒的理由了。她将灭尽麒麟牙插回腰带，从双肩护甲两侧各抽出一截短棍接在一起，在身前旋转起来。在舞动成圈的火焰中，一只张口咆哮的麒麟头出现了，它喷吐出的火焰更是凝成了锋利的斧刃。

“看招！”琳和轰火神斧一起化作一道烈焰，从通道中席卷而过，身后留下一连串爆炸。“太简单了！”她扛着斧子，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张星虎从另一个洞口进入，走的是与琳完全不同的路线。在枪林弹雨中，他那白色的身影就仿佛死神一般神出鬼没，所到之处，敌人全被撕裂。根本不用使出什么必杀技，只凭一双利爪，敌人的防线便很快崩溃。抵抗由还算激烈变得零星，最后降至零。没多大工夫，他就找到了飞船的动力炉，撕开带有核辐射标志的大门，里面安置着一台橄榄造型的巨大机械，周围布满错综复杂的管线，还有众多仪表在不停闪烁。张星虎没敢直接破坏，问爱娜该如何处置。

爱娜看了看传回的画面，道：“啊……这是N2型核融合引擎啊！它为舰内所有设施提供动力，同时也贮藏所有核燃料，有推进需要时再通过管线输送到舰尾的核脉冲引擎引爆。这东西挺危险，泄露出反射性物质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先按我的指示切断它与核脉冲引擎的连接，然后我派工程机器人去拆解、改造。嗯……如果这里以后还能住人的话，用这东西发电倒是能免缴电费了。”

“喔，你倒挺会过日子的，那种东西都能废物利用。”一旁的何斌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爱娜眉毛一挑，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不会精打细算，怎么能管理好这么大一艘战舰？”

“我还以为你跟琳一样，都是不会过日子的笨丫头呢！”

“虽然我的确是复制了她的人格，但我和她经历的不同，成长的方向也就不同。尤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同会越来越明显。因此，我是我，她还是她。”爱娜带着几分认真说道，不过刚严肃了几秒钟，她脸上再度浮现了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小斌斌要不考虑一下？”

何斌觉得这熟悉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不由后退一步：“考、考虑什么？”

爱娜眨眨水汪汪的眼睛：“娶我啊！”

“什、什么？！饶了我吧，琳会杀了我的！”

“开玩笑的，看你……”爱娜笑翻在座位上，“你想娶我，我还不肯呢！”

听到这话，被戏耍的何斌十分郁闷，本想反唇相讥，但一想到每次都被琳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跟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爱娜面前自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躲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喂喂，你不会那么脆弱吧？别不理我啊！”

“惹不起，躲总躲得起吧？”何斌没好气地说。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嘛！”爱娜拿出一幅诚恳的脸庞。

何斌一皱眉：“好意？我怎么不觉得？”在他的印象中，一贯野蛮的琳也偶尔会有温柔的时候，但这温柔往往就是变本加厉的野蛮的前奏，爱娜该不会……

果不其然，爱娜眯起眼睛，一脸坏笑：“提高你的抗打击能力啊！不然，以后跟琳在一起，吃亏的总是你、受伤的总是你、送死的总是你……多可怜啊！”

“我……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何斌无奈地摇头道。

不一会，琳和张星虎都返回了。人还没到舰桥，就能听到琳的声音，一个劲大呼过瘾、尽兴。门一打开，她的人就如旋风一样奔了进来，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拉住何斌，刚要大吹战斗经过，只听爱娜说道：“先别高兴，作战目的只达成了50%哦！”

琳一愣：“怎么？”

“舰内只有生化兵，没找到任何头目，幕后主谋还没被揪出来啊！”

“不过打击贩奴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这倒是，如此规模、而且经过改造的贩奴专用舰丢了，不管是谁，就算没倾家荡产，也肯定元气大伤。但如果不把他找出来，还是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而且下次他吸取教训，会做得更隐秘。”爱娜道。

“那怎么办？”单纯、直率的琳在阴谋诡计方面并不擅长。

“不用担心，他现在肯定比我们更着急，说不定马上就会自己露出马脚的。而且，就算他沉得住气，我也有办法让他露出狐狸尾巴的。”爱娜胸有成竹地一笑。为了胜任作战参谋和指挥官的工作，她进行过全方位的学习，况且还有国家图书馆也望尘莫及的海量知识作后盾，在情报、谋略领域可说是无人能敌。

*****

现在，鲁宾逊船长是彻彻底底地焦头烂额了。本来撒下天罗地网，预备好了一切，转眼就要到收获季节了，可煮熟的鸭子还是莫名其妙地突然飞走了，不，简直是蒸发走了！他烦躁地在总统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努力梳理混乱一团的思绪。

回想起来，起初的征兆是每天的定时汇报没到，他那时还没特别在意，等再一主动联络，那里已经完全被不明干扰所笼罩，就算借助戒指的法力看不透；而干扰消失后，戒指的“遥视”法术倒是恢复作用了，可他的一番心血已经全毁灭了。敌人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太诡异了。“这断然不是星际刑警的作风，死官僚的他们要上司签署好几道命令才能出动，行动起来也会大张旗鼓，十分招摇，绝不会干得这么干净利落……也不像是同行的恶性竞争，还没有谁有这种实力，而且真能干出这种事，也就不用再跟我争了……至于这里的军队、警察，就更没这么大胆子……会是谁干的呢？”他把能想到的怀地对象一一加以排除，最后都快走入死胡同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说起来，这种霸道的突袭倒有点像那个爱管闲事的鹰的惯用手法——对！就是他没错！”走到电脑前，仔细把鹰的“事迹”搜索一遍，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哼，这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不过不是现在……”交货日期已经刻不容缓，他可没工夫考虑什么复仇行动、挽回面子了，现在第一要务是凑齐500名奴隶，否则名誉扫地，今后都别想吃这碗饭了。

“要怎么才能在五天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500个人，然后运走呢？”他抬起手，看着戴在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叹了口气。这戒指虽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也无法凭空制造生物来。考虑再三，唯一的可行途径就是花钱从同行手里收购了，哪怕这笔生意不赚一分钱还赔进去点，只要能顺利履行完合同，他都愿意。不过他也知道，奴隶贩子间都是竞争关系，表面上虽然维持一团和气，但私底下除非有过命交情，否则谁也不会对其他人说实话。现在他是游走在绝境的边缘，那些没良心的家伙要是知道，就算不落井下石，多半也会联手哄抬价格，让他大吐血一番。所以这件事只能秘密在小范围进行，而且宜快不宜迟，找准哪个家伙手里有大笔积压存货，然后赶快谈个能接受的价格，在其他消息灵通的人发觉之前搞定。但最关键的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谁手中有存货，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问。想到此节，就连一向自负的他也不由感到困扰：“伤脑筋啊……”

“怎么闷闷不乐的？难道有什么事能让您这种神通广大的大人物烦恼么？”现在轮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德姆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了。

“哼，想取笑么？”鲁宾逊船长坐到桌子上，探着身子一把把那个假冒的秃头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别忘你是什么身份，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耍威风！”

“嗷，不不不，我想您是误会我的好意了……”满脸汗珠的德姆忙陪着笑脸辩解。

“嗯？我希望你能给出让我足够满意的解释，不然……”

“您一定会满意的，一定……”德姆用表情尽量诠释着诚意，“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情报商人？”

“情报商人？”被这么一提醒，鲁宾逊船长才想到还有这么一群人可以利用。

情报商人，顾名思义就是靠出卖情报维持生计的人。他们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有着严明纪律和统一组织的庞大网络，耳目拥有遍布宇宙各地，有着通天彻底、无孔不入的本领。可以说，只要出得起钱，几乎没有他们谈听不到消息。虽然他们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肯出卖；但作为商人的一种，他们也恪守自己的商业道德，那就是“三不”：不直接介入各方争斗、不说雇主没问到的、不透露都有谁是雇主，所以在一些地方还颇有市场。很多人都相信，小到帮派之间的火拼，大到行星之间的战争，只要形势一边倒或是打得异常惨烈，基本都有他们提供的情报在推波助澜。形势一边倒的情况自然好理解，得到情报的人能准确把握局势，攻敌不备；打得异常惨烈的情况为什么也要归于这个原因呢？很简单，交战双方很可能都求助于情报商人，也都得到了准确情报，然后互攻弱点，一场胡乱打也许很快就能结束的争斗就升级到全面动员、势均力敌、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了。有时候，即便明知道敌人也在用他们提供的情报，还是只能继续从他们手里买情报，因为一旦哪方停用，输家就确定了。

历史上曾出现了一起雇主与情报商人反目的著名事件，那是373年前，同在泰坦星上的拉伯雷和那西埃两国因为领土纷争而开战，双方都从情报商人处购买了关于对方武器装备、兵力部署的情报，结果战事无限扩大，苦战1年还没有结果。由于经济衰退、物资匮乏、国内人口急剧下降等原因，无法再承担损失的双方最后坐到了谈判桌前，达成了停战协议。当得知情报商人同时为双方提供服务后，双方首脑觉得受到了愚弄，便组织了一支联军，对泰坦星上的情报商人进行清剿。但情报商人是散布在宇宙各地的网络，就像一棵根系深广的大树一样，光是切断些枝干、打落些树叶，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损伤。而且，别忘了他们是干什么的，进攻计划刚一制定，细节就被掌握了，他们连夜将房屋廉价出售，双方联军狂打了一通，结果发现死伤的全是贪便宜的投机分子，而且进攻过程还被预先得到情报商人通知的媒体录了下来，在宇宙各地播放，大肆嘲弄一番。就在双方首脑暴跳如雷之时，有人送来匿名信，上面详细列出他们的起居生活规律、未来几日行程、房间陈设、家人名单、个人经历，甚至不为人知的隐私等等，最后写了句“抹消也挺容易的”。看完信后，他们这才知道和情报商人作对是多么危险，连忙支付巨额赔偿金，才算了事。从此，情报商人成了就算恨得咬牙切齿也没人敢动的组织，后来也有不少人想通了，情报商人其实也没什么错，商家嘛，自然是谁出钱就给提供服务了，只要情报准确，那就无可厚非。再说，他们虽然同时给两边提供情报，但没有从中挑拨，真正一步步决策、实施作战的，还是作战双方自己。

鲁宾逊船长一贯喜欢使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对情报商人敬而远之，尽量不发生关系，不过这次看来也只好借助他们的渠道来打听打听有没有同行要出货了。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雕像，雕像的造型是一匹有着八条腿的灰马，那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父奥丁的战马斯雷普尼亚（Sleipnir），因为它跑得比风还快，可以在空中、地上和地狱里任意驰骋，而且哪里有战争就会陪伴奥丁到哪里，所以被情报商人用作自己的标志。这还是早年一个准备把他发展成客户的情报商人提供的联络器，不知道还是否管用。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他掀开马鞍，按动原本隐藏在下面的红色按钮，马的眼睛马上亮起了红光，几秒钟后，悦耳的女声响起：“尊敬的客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鲁宾逊船长释然一笑，道：“嗯，我想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手里存了很多货……”

“请问是什么样的货物？毒品、武器弹药、军事装备、奴隶、禁止民间贩卖的特殊材料，各个种类的货物情报我们都可以提供。”

“名不虚传啊！”鲁宾逊船长对周到的服务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我需要的，是奴隶，要500个以上。”

“请稍等……我查到了，我们这里共有8笔资料符合您的需求。”

“那我要如何付费呢？”

“您可以按条购买，每条只需50万星际标准货币单位；如果一次性全部购买，那么可享受七五折优惠。您可以用任何流通的现金、支票、信用卡付费，金银珠宝、古玩和不动产我们也收，价值评估会非常公正。”

小姐的声音始终那么甜美，但是在鲁宾逊船长耳中，无异于狮子自大张口，狠狠咬掉一块肉。“够宰人啊！几条消息就这么贵。”他暗骂一声，但跟情报商人是不能讲价的——这也是几百年来传下来的老规矩，只好乖乖付账。“好吧，我都买下！”

“请您把这个通讯器连接到电脑上，我们会为您传输资料，请相信我们的技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等您验证情报真实性后，我们会再跟您联系付费事宜。谢谢您的惠顾！”通讯到此中止，马的眼睛变成绿色。

鲁宾逊船长拿起雕塑一看，马的一只后腿是软质材料制成，蹄子底下有接口，虽然外观与标准接口不同，但不影响使用。将它掰弯，连到德姆的电脑上，一个特殊的接收软件马上启动，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信息，刚被狠宰一番的鲁宾逊船长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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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0话嗜血的魔眼

兰德尔在凌天家住了一晚，并不知道战舰上的人们已经策划并执行了一场让这个星球实际的统治者多么头疼的行动，第二天，两人照样上学。坐在从高架桥上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的列车上，兰德尔跪椅子上，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游客的新鲜感望着外面的一切，对凌天说道：“你还别说，偶尔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还真不错。”

“我就没觉得有什么好的，整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闷也快闷死了！”凌天嘟囔道。

“那你可以向你妈申请不去上学啊！反正这种学校里也教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切，你说得倒轻巧！”凌天连忙摆摆手，做个抹脖子的动作，“我要敢这么说，她非杀了我不可！”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啊！你要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生活注定和普通人不同的。”兰德尔一笑。

“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同啊！兰德尔，你说说，你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凌天对那未知的神秘生活充满了好奇。

“嗯……怎么说好呢？”兰德尔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太过笼统的问题，是该讲那些乘坐战舰穿梭于漆黑的宇宙、追寻危险敌人的日子？还是讲变换身份，在各个地方调查过的神秘事件？还是讲探索失落的古代文明，在密境中展开的冒险？还是……正在想着，车在叫做“古占星馆”的车站停下，他的目光从站台上扫过，停在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上。

“看那个人！”他把凌天叫过来，指着那个人，严肃地说道，“记住，我们的生活始终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我们一定要能看到隐藏在任何假象之下的真相。”

凌天顺着兰德尔所指的方向，只看到一个坐在候车长椅拉胡琴卖艺的瞎子。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黑缎子大褂，带着用透明胶条粘过的老式圆片墨镜，端端正正坐着，慢悠悠拉着一副乌黑锃亮的胡琴。帽子朝上放在身前地上，形色匆匆的人们从他身边走过，几乎没人会去关注他，当然偶尔也有好心人投下零钞和硬币，为帽子里稀稀拉拉的收入增添上一丁点。凌天看了一阵，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对兰德尔说：“恕我眼拙……”

此时，列车再次开动，缓缓驶出站台，凌天突然发现，那个瞎子竟然在扭头，将视线随着列车移动，而且盯着的似乎就是凌天他们所在的位置。“耶？难道他不是瞎子？”正当凌天疑惑之际，那个瞎子竟然抓起帽子扣在头顶，站了起来，然后拎着胡琴沿着站台飞奔起来。几个工作人员以为他要跳站台，纷纷上前试图阻止他，但他以奇妙的步法，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只留下一串幻影，让那些人挤做一团。

兰德尔喝道：“小心！”然后拖着凌天离开座位。这时，那个瞎子已经追上了还没加速起来的列车，然后从胡琴中抽出一柄剑身极细的剑，跳了过来。几乎没有声音，列车车厢就被整整齐齐地割开，然后掉落下去，瞎子则跳到了车厢里，要不是兰德尔拉凌天躲开，瞎子手中的锤子一般的胡琴琴身就要砸到他们身上了。其他乘客全都颤抖着蜷缩到角落，或者逃到其他车厢，在高架桥上高速移动的车厢中变成三人对峙的局面。

“他……他是谁？”凌天惊恐地问道。

“我不知道……”兰德尔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瞎子的形象，却对不上号。

“您应该记得我的，就像我记得您一样！”瞎子开口了，蛇一样嘶哑的声音中，充满恶毒的语气。他摘下墨镜丢到车外，露出丑陋狰狞的脸。

“天啊！”凌天不禁惊呼。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胆小的人看过一定会做恶梦：在眼睛的部位是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粗而深的疤痕，伤处的肉全都向外翻卷着；两个失去眼球、没有眼皮的眼窝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膜，干瘪而空洞。

兰德尔眯着眼，还是想不起自己何时有了这么个敌人。

“您的记忆似乎随着年龄而衰退了呢，虽然您的外表还是这么年轻，雷大人。”

听到这话，兰德尔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记得，原来自己根本就没见过他，这又是雷留下的恩怨。他有些气恼地嚷道：“要告诉你们这些蠢货多少遍，我不是雷！”

“您怎么变得连自己的身份也不敢承认了呢？我还像以前一样清清楚楚记得您的力量呢，就算您改变了声音和外貌，但那力量的性质却改变不了！哼，我这双眼睛变成这样就是在那魔眼宫一战中拜您所赐，今天，我要把这积累了太久的旧账向您讨还！”说着，他的眼眶里突然鼓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并绽放出夺目的凶光。

“妈呀！妖怪啊！”一名衣冠楚楚的白领乘客尖叫着，不顾一切朝车下跳去，但身子飞在半空，就在红光中爆成一团血雾。

已经有了眼睛的瞎子疯狂大笑起来，抖起细剑将血雾卷成一团，然后吸入口中。他满足地用舌尖舔舔嘴巴，然后颤抖起来，在痛苦的呻吟中，他的皮肤迅速变成血红色，并不时兴奋地痉挛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个红色的魔鬼。

“是血蚀咒和嗜血术！我看过古籍的记载，你是以杀人饮血为乐的魔剑客——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乐阿炳……”

“是乐阿七！”说着，乐阿七的剑尖已经刺到兰德尔咽喉前。

兰德尔在瞬间向后滑出约一米的距离，然后身子一转，拦腰抱起凌天，脚朝上踢破车厢顶飞出。在空中，他将凌天朝上一抛，然后腾出身子，凝聚力量向下打出一拳。

乐阿七本来也要从那破洞中飞出，但被凝成球体的黑暗能量命中，一下穿破车厢和桥体，向下栽了下去。列车呼啸着开走，车上的人终于甩掉了这个魔头。

兰德尔重新接住凌天，然后朝附近的一幢大楼的顶端飞去。

凌天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傻了，满头冷汗，心跳也异常加快。不过兰德尔一边向上飞，一边安慰他：“不要紧，只是小麻烦。你今后要熟悉更激烈的战斗。”

“这已经够刺……”话音未落，凌天就看到乐阿七已经重新跳上了桥，正在四处搜寻兰德尔。兰德尔把凌天放在楼顶，然后从身后抽出黑白双刀，可还没行动，却突然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凌天上前关切地问。

兰德尔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他的头发开始褪色。

“你们原来在这里！逃不掉的！”乐阿七的脚已经踏上了楼顶的地面，而兰德尔也慢慢站了起来：“我们也用不着逃！”

看到兰德尔的变化，凌天不禁后退几步：“兰德尔，你的声音……还有你的……”

“我不是兰德尔，我的名字叫做雷。”那个有着天一样碧蓝的眼睛，还有雪一样银白的头发的少年冷笑着，用左手的白刀一指乐阿七：“卑微的魔族啊，想不到当年我听了艾切斯的哀求饶了你，你还是恶习不改。哼，既然艾切斯的善良感化不了你们这些恶人，就让我的双刀为你指点一条明路吧！”

“雷，雷！你终于出现了，我会让你后悔的！”乐阿七将细剑横到面前，用舌尖从上面舔过，“你曾经给我的痛苦，我会加倍偿还你的！”

雷一点也不恼怒，只是哼了一声：“毫无意义的恐吓，先生。你应该知道，你从不具有那样的能力——原来没有，现在也一样。”他手中的双刀开始变长，身上也开始流动起银色的光芒。

“谁知道呢！”乐阿七的双眼红光一闪，跷起一腿，金鸡独立于楼顶护栏边缘，听凭身体在高空劲风中摇曳。他将细剑插回胡琴，然后从腰间摘下琴弓，缓慢拉动起来。琴声极为生涩，仿佛在用生锈的锯条吃力地锯树一般，又如丑妇用长指甲在石板上上抓挠，曲调哀婉，让人不禁联想到出殡发丧。凌天受不了这恼人噪音的骚扰，忍不住捂上耳朵，但那声音却仿佛虫子一半，跨越遥远的距离，硬生生钻进人的思想，响彻在脑海中。

雷微微皱眉，抬头望了望天空。不远处的云层中，透射出异样的红光，和着琴声，传来催人心魄的鼓点，一只巨大的手掌拨开云层，探出半个丑陋的脑袋来。那是比鬼怪还要可怖的妖魔，头的轮廓还依稀是人的样子，双目似铜铃，青面獠牙，也还不算稀奇，奇就奇在头顶不是头发，而是又生出一个有手有头、背生双翼的半身人来，以额头的隆起为鼓，振臂击打，样子诡异到了极点。

乐阿七面露得意之色，继续拉琴，曲调之中杀之音大盛，身体周围也开始有血雾蒸腾。天上的巨人闷吼一声，撕开云层，将青铜骷髅铠甲包裹的身子拔出，然后拎起一柄巨大的鬼面战锤，朝地上奋力砸来。按他的体积，就算以这楼顶为中心，一锤下去，起码也能夷平两条街道，波及方圆几平方公里。

可是，雷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在瞬间消失，然后再度出现于乐阿七后方。他将双刀舞个剑花，重新缩短，插回腰后。

天上的巨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将战锤举过头顶，呆呆地伫立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逐渐变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完全融入背景的云层中，蓝天也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没可能！没可能的！我的《血光召讨曲》！！！”乐阿七无比惊恐地大叫起来。

“难道那次的伤还没给你足够的教训吗？”雷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杀手，始终和剑客是不同的。”

话音刚落，乐阿七持弓的右臂齐肩飞了出去，鲜血如不可遏止的喷泉一般狂喷。乐阿七一声惨叫，跌落栏杆，倒在楼顶上。

见到形势在瞬间逆转，凌天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完全被雷的冷酷和无情震慑住了，大气也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是的，这就是杀手与剑客的不同之处，杀手的一招一式并不追求奢华，但却最有效率，而且极具威慑力，能让周围的人看得手脚发软、心里发慌、移不开步伐。想当年，号称第一杀手的雷孤身杀入魔族皇家晚宴，一招将魔族炎岚太子轰成血肉之雨，然后格毙包括有着“魔族第一勇士”之号的洛迪马·地狱咆哮将军和皇家禁卫军副统领戈菲修·战歌在内的三百七十二名兵士，全身而退，吓得魔族权贵魂飞魄散、皇帝躲在宫中不敢外出，就是将这种特色发挥到了极致。

“可恶！可恶！只差一点点，你就会尝到……”乐阿七奋力哀号着，一片血红的眼前逐渐浮现出那试图忘却、却总在噩梦中重现的情景……

天空像血一样红，仿佛与悬浮在血池之上、被骨林所环绕的魔眼宫殿一样，在炽热地燃烧。惊雷一个接一个落下，在遍地尸体中炸开花。那些全都是六眼心魔的忠实信徒，他们一死，寄生在他们身上的魔眼也脱离下来，依靠柔弱的触须，像卑贱的爬虫一样满地乱走。就在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前，它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从信徒身上汲取营养和魔力，给他们发号施令，奴役周围村镇更多抗拒魔眼教、或是不值得寄生的人。而魔眼宫，也被认为没有数十万大军和近一半的牺牲便无法攻克的要塞。

然而，要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崩溃了，一切破坏，都是一个少年所为。

没有出卖情报的内应，没有巧妙绝伦的奇袭，他只是从正门杀入，然后直捣六眼心魔所居的心眼厅。一路上，愚蠢的信徒前仆后继，却根本不能阻挡少年坚定沉稳的步伐。

乐阿七，作为一个人类与魔族的混血儿，却有着超越父母的天赋——用意念操纵武器，同时还对血液的力量有着特殊感应。因此，虽然血统不纯、出身低贱，但他很快就用自己的拼搏和努力在乱世中换来了魔界中的地位。凭借七柄随心所欲的嗜血魔剑，他击败过无数有着“大侠”、“英雄”、“勇士”称号的好手，让人类闻风丧胆，后来因抵抗人类联军、护卫魔眼教堂有功，被六眼心魔重金礼聘为保镖。作为名动天下的魔剑客，他完全陶醉在自我的辉煌中，拍胸脯向主顾六眼心魔保证：“有我在，谁来都无妨！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直到那个白发蓝眸的冷酷少年出现在通往心眼厅的唯一大门前时，乐阿七才会知道，什么是妄自尊大。

七柄魔剑刚一飞出，他就感到眼前白光一闪，继而就是火烧般钻心的剧痛。在痛苦和慌乱中，他听到大厅内的激烈打斗，显然，六眼心魔这样魔力高强、战斗力近乎变态的恶魔根本不需要他这样的保镖，或许，他只是想养几条对付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的狗罢了。但就算是这样，六眼心魔还是很快毙命于少年刀下，失去双目的乐阿七根本想象不出那战斗会是什么样子。

下雨了，大雨浇灭了正在吞噬阴森魔宫的火焰，也冲刷着腥臭的浊血。乐阿七在化为废墟的心眼厅中摸索，终于找到了六眼心魔的头颅，他抠出最有魔力的六只眼睛，放在口中慢慢咀嚼，体内开始像着火一样燃烧起来，但他默默忍受着、忍受着，直到空洞的眼眶中有一双血魔眼再生出来。

魔宫崩塌了，他侥幸在最后时刻逃了出来，没有和地牢中关押的低等魔物一起，承受毁灭的厄运。

后来，他听说了魔界关于此事的传说——雷，神界与魔界公认的第一杀手，独自完成了消灭计划——他知道那并不是传说。从此，他彻底脱离了魔界，也放弃了用熟的魔剑，开始潜心研究更有威力的战斗方法。神界战争走入尾声，魔界残党遭到围剿，他也只能不停逃窜，直到那个人收留了他……

他本以为将心中积攒那么多年的怨愤化作一曲威力无穷、敌我全灭的召唤就能一雪前耻，但没想到杀手根本不会像剑客一样等对方使完招数。他们的头脑是最冷静的，从不过分痴迷于战斗，只以执行任务为目的，根本不会去关心对手的攻击多么华丽。在对方出手前战胜对方，他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光彩，事实上，不惜以任何手段有效降低对方杀伤力，是一个杀手的基本理念。

“不行！我的苦苦等待不能白费！我要让你见识到我的决心……”乐阿七摇摇晃晃勉强站了起来，他用仅存的手臂从胡琴中抽出细剑，然后踉踉跄跄朝雷走去，脸上满是憎恨。

雷昂首挺立，不躲也不闪，带着几分傲气直视着他。

乐阿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举起了细剑，朝雷的咽喉刺去。魔眼中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心中牢牢锁定着目标。

“小心！”凌天发出一声惊呼，但雷的嘴角挂着些许嘲讽的笑容。

细剑在距离雷咽喉几毫米处停了下来，再也递不出半分。

乐阿七已经断气了。

他的魔眼永远失去了光彩，肉体也迅速干瘪、风化，没过一分钟，就崩塌成一堆粉末。

“他或许早就被欲望的火焰燃尽了，是复仇的怨念还在苦苦支撑，不过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雷摇摇头，叹道。

凌天突然意识到，或许某天自己也会面对这样稀里糊涂凭空冒出来的“复仇者”，那样可真是挺惨呢！

像是看出他的烦恼一样，雷意味深长地说道：“在畏惧吗？可是无法逃避啊！因为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特意把“我们”着重。说完，他的头发重新笼罩上黑色，瞳孔也变回黑色。愣了一下，恢复意识的兰德尔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喊道：“那个假瞎子在哪里？”

凌天差点晕倒，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已经被你打倒了……看，那些随风飘走的粉末就是……”

“是吗？看来我又错过了一场关键的部分……”兰德尔无可奈何地叹道。他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失忆了：“雷，反正是你这家伙自己惹来的麻烦，自己出面解决了最好。”

凌天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一看手表，大叫起来：“哎呀！我们要迟到了！”

“上学不用那么认真啦！你以后得习惯我们的生活。”兰德尔抓住他的肩膀，笑道，“再说，这是楼顶，你打算直接跳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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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1话铃音的预感

兰德尔和凌天刚一进入教室，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凌天怀疑兰德尔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哪有如此巧合，可是兰德尔死也不承认：“我哪这么无聊？”虽然抓不到证据，但从脸上的表情看来，兰德尔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一节课是数字电路——这个数字化时代的中学生必修的常识，又瘦又高的苗老师在前面卖力地讲解，尽管他的阐述能力相当差，课程本身又相当枯燥，大部分同学还都认真听着，并用电脑作着笔记。毕竟，学好这门课还是相当实用的，身边的许多电器都可以自己动手修理，聪明的学生甚至能利用零部件组合创造出有趣的东西来。全班只有兰德尔抱着自己的电脑看得入神。原来，喜欢把自己的爱好强加于人的爱娜硬是把《魁！麻将战队》塞到他的电脑里，兰德尔无聊的时候偶然看了一次，结果欲罢不能，也成了准爱好者——意思就是只是对片子本身感兴趣，但不会像爱娜和琳那样疯狂购入所有周边、逢现场活动必到，甚至……绑架演员勒索签名。不过身边有这样的超骨灰级“妈咪”（“麻将战队迷”的简称“麻迷”的谐音，他们用来彼此称呼）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提早欣赏到尚未播映的剧集，神通广大的爱娜早就从剧组直接窃出了电视台剪辑前的版本，还有大量未公开、也不会公开的幕后花絮和资料。

兰德尔正在看的就是第12话《其名为东风不败！听牌尊者出现！》。当扑克同盟的四大法官困住贝壳型的海上都市“水之都”时，传说中的守护神并没有从遗迹中复活，受到愚弄的人们眼看只有屈辱地活下去和光荣地倒下去两条路可选。可是，这两条路都不是那么好走的，投降扑克帝国的人会受到严格的甄选，幸运的人可以在洗脑后得到帝国公民的待遇，而落选者则连摇尾乞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踢出去”。这是被扑克帝国官方承认的术语，在20年前，他们有位精神错乱的学者，自称发明了制造通往不同位面的通路的方法，但事实证明，他的理论犯了个很微小、但绝对致命的错误——只能把物体强行送入其他位面，却无法在那面将其正确还原，因此，这项技术最终成为了帝国处理“残次品”的方式。“就把他们踢出去好了！”当时正在连线玩牌的小丑皇在签署第一道将犯人投放到不同位面的命令时随口所说的一句话，成为了这种处理方式的正式名称。帝国的残忍无情，在这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希望渺茫的时候，觉醒的麻将战士饼、条、万出现了，他们又一次肩负起了对抗扑克帝国的重任。但势单力孤的他们仍旧不能阻挡源源不断袭来的扑克大军的步伐，眼看防线就要失守，一个蒙面的神秘来客出现了，他并没有穿麻将战队的专门服饰，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黑缎子唐装，手里不断旋转着两枚大号的水晶骰子。一登场，他就徒手拆毁一架大型梅花战斗机甲，然后又用水晶骰子击落了两架大型黑桃飞碟。在扑克士兵惊恐诧异的目光中，他几下跃上最高的大楼，边打拳，边用无比宏亮的声音喊出了那豪气干云的台词：“流派！东西南北四风不败是——国士无双、全新花色、四喜四杠。看吧！发财正碧绿地自摸出来！”接着，他使出一招“大四喜”，瞬间分身变成四人，将企图偷袭的四大法官全都轰飞。“你们还未够班呀！”残阳如血，抱着双臂屹立于大楼顶端的东风不败化作威风凛凛的剪影，给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刚看完这集就下课了，兰德尔连忙关掉电脑，一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喜欢上了这种KUSO的特摄剧，二是怕被班上其他爱好者引为知己，然后把那些爱娜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东西散播出去。正要找凌天闲聊点什么奇闻轶事，或者找点什么吓唬吓唬那个胆子怎么看也不大的家伙——头一次有了当哥哥的感觉的他现在只在琢磨怎么欺负弟弟，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那是……直达心灵深处、催人心魄的细碎铃声。

“勾魂铃吗？不……比那声音清脆，而且暂时看不出危害，是另一种东西……”兰德尔心里一凛，警觉地四处张望，显然，铃声并不是从附近传来，而是从某个地方发出，然后经过什么东西的中转，广泛散布在整个城市里。“似乎有人在搜索什么……”兰德尔皱起眉头，开始回忆关于古怪铃声的记载。当然，他看过的书很快就被翻了个遍，然后只能借助雷的知识了。只可惜，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雷通常只不厌其烦地精心收集关于目标的一切，而和任务不相干的资料，就少得可怜。

在雷的记忆中，最恐怖的“铃”莫过于寂静凶铃，那是一件曾经在远古战场上使用过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武器。它是用一百位大魔导士的头骨制成的，每个头骨内都装有晶体核心，并以珍贵魔法材料制成的线串联在一起，造型活像个大伞盖，悬浮在空中还会发出幽暗的光。它的恐怖之处在于一旦展开，便会同时将静默、诅咒、必死、夺魂、破魔等多种极端邪恶的魔法覆盖到广阔空间的每个角落，在一片死寂中，夺走一切生命，让方圆几公里内寸草不生。由于会对一切有生命的物体造成无差别伤害，连一般庇护法术都无效，就连魔族也不敢靠得太近，它只能由不死族的巫妖来执掌。它的出现曾直接导致两大战役的惨败，不过由于太过恶毒，也招致了神的愤怒，被天王掷出黄金十字剑远距离摧毁。尔后，不死族大军被燃烧着悲愤之火的人神联军击溃，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力制造这样的武器了。

至于不具备如此大规模的杀伤力、却可以在小范围制造混乱的铃类法器，就多得数不胜数了；但由于铃声毕竟缺乏直接破坏力，且容易被追踪、防护，所以出名的不多，一时很难对得上号。兰德尔想了一阵也没想明白，而铃声已经神秘消失了。“真是奇怪！”他只好放弃，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同一间教室里，某个人脸色煞白，满头都是冷汗，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

根据情报商人提供的线索，鲁宾逊船长联系上了游走于巴尔坦星系的神秘奴隶商，绰号为“白银蔷薇”的女性。

“你可真走运，我刚好要经过杰顿那个充满酸臭气的灰色小星球呢！如果你出的价钱合适，我把从合作伙伴那里接的货让给你也无妨。”听上去，她应该是个妖艳的美人，注意，只是“应该”，毕竟这种单纯从声音出发做出的判断是非常不准确的，而且软件模拟合成的声音已经无法用人耳分辨了。

“尊贵的女士，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鲁宾逊船长对自己的魅力还是蛮有信心的，深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正是不少成熟女性所欣赏的，而他也相信，承袭自古代贵族的礼仪也是能俘获女士芳心的。

“但愿如此，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哦呵呵呵……”“白银蔷薇”笑了起来。

中断了秘密通讯，鲁宾逊船长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朵蔷薇还真扎手啊！不过，能渡过这个难关，付出点代价也值得了……”他斜眼睨了坐在总统办公桌前饮茶的德姆一眼：“这家伙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没用，或许，我也该堤防他一点，有时候，深藏不露的家伙比锋芒毕露的家伙更可怕呢！”

似乎是感应到了来自鲁宾逊船长的怀有敌意的目光，德姆抬起头，憨憨地一笑：“谈妥了？”

鲁宾逊船长马上敛回目光，地哼道：“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吧！反正肥羊我是当定了，只是看她这刀宰得有多狠了。”

“不用担心，女十们肯定都是喜欢礼物的。”德姆又是一笑，但敏锐的鲁宾逊从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

“是么？那么要准备厚礼喽？”鲁宾逊装作心照不宣，和德姆一起笑着，心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这个家伙，越来越让我害怕了呢！”

时间过得很快，约定之刻在傍晚时分到来。宇宙时代的各式各样私略者，总是有办法洞穿军方号称“铜墙铁壁”的严密监视网络，自由出入看不见的边境。掌握在这些人手中的科技，往往比军方还要先进。而各星球辽阔的领土，则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鞭长莫及，或许这就是向宇宙各地扩张后，一个没有预料到的后果吧，也为各种犯罪者提供了温床。

“果真是很准时啊，连1分钟也设有延迟。我还一直以为，女士都会刻意地延迟时间，来让绅士们急躁呢！”坐在办公室里，从屏幕上注视着一切的德姆道。

“我要关闭通讯了，你密切留意军队那帮蠢货的动向，如果他们胆敢对尊贵的客人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唯你是问！”鲁宾逊船长严厉地说道。

德姆连忙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放一百个心谈生意好啦！”

关闭了通讯，他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镶嵌着厚达1米的强化金刚玻璃幕墙前，按动电钮，撤去其中的液晶屏幕的图像，显示出真正的总统府夜景。望着呈现出一派迷人的魔幻色彩的紫色天空，还有城市中星星点点亮起的灯光，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以往只是别人的影子，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觉得如何；而今，真的变成了一个摆在前台的傀儡，反而非常不是滋味。“当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左右这座城市的命运后，就为生活在这里的人鸣不平啊！唉！虽然迫不得已，但我其实也是帮凶啊……是不是该考虑后路了呢？在双手真正沾染鲜血之前……”

当那颗划破天际的流星逐渐变成一艘中型宇宙海盗船时，鲁宾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讶异，识货的他已经认出了这是经过改装的新锐宇宙战舰——“巴图鲁”级强袭登陆舰。只不过，曾经拥有满语“勇士”之名的战舰，此时被涂成了妖艳的玫瑰色，船首还装上了巨大的蔷薇花形状的装饰，不，仔细看的话，那不是装饰，而是一个用心险恶的武器——张开的“花瓣”中，隐藏着多条机械臂，可以撕裂或捕获小型舰船，而中央的花蕊位置，则是巨大的主炮，可以想象，如果被机械臂钳制住的船只抗拒，会有怎样的下场。平时这装置可以闭合，而此时，似乎在故意炫耀，张到了最大，像朵横放的蔷薇。而舰尾，则是对称排列的6台巨大引擎，还有被涂成绿色、叶子一样狭长的可折叠平衡翼。一切涂装和设计，无不体现着主人的恶趣味。

“这就是玫瑰人生号啊！本以为女人只会小打小闹，这下要刮目相看了。但愿这朵蔷薇不要把我的手刺得太痛……”面对超乎想象的贵宾，鲁宾逊只能发出这样的赞叹。

*****

稍早些时候，凤凰城市中心，巴贝尔（Babel）电视台。

在悬挂着巨型BBTV标志、高达三层的大堂中央，一个蒙着粉红色面纱，穿着阿拉伯风格服饰的舞女旁若无人地畅舞着，似乎完全陶醉其中。她婀娜的舞姿是那样撩人，可一个个来去匆匆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却仿佛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她是谁？是来电视台求得某位导演赏识的？是企图制造些爆炸新闻，一夜成名的？还是本身就是某个卖弄创意的节目的一部分？

都不是。

她轻盈地游走于人群中，有时候，甚至重叠到了一起。她的手腕、脚腕、额头，都系着一串串银色的铃铛，剧烈晃动下，却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证明，她，或者并不存在于这一空间，或者，存在的形态很怪异。

就这么舞着，她从大堂来到了楼梯口，然后旋转着，一阵风似的来到了顶楼。在唯一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她被一个身穿制服的四方脸警卫瓮声瓮气地拦住：“小姐请止步，这里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舞女抬起头，一对眸子从面纱上方发着光：“你，看得到我吗？”

“当然，看得很……”话还没说完，警卫的头颅就划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到走廊另一端去了。

“极乐——往生！”舞女轻轻一抖手，一道反着光的东西缩回了手腕的铃铛中。

“还不开门吗？难道非要我动手不可？”她对着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说道。

话音刚落，厚重的大门就向两侧敞开了，而且不是一层。门后面还有门，开启方法各异，重重叠叠，足有七层之多。而在这些门中央已经可以被称作“通道”的一段距离后，站着一个其貌不扬、但衣饰无比奢华的中年女子，身后还有两个西服革履黑墨镜的魁梧保镖，满脸横肉、面无表情那种。这里就是情报商人组织的分部，他们遵循着“中隐隐于市”的原则，把自己的据点设在了繁华的市中心、活跃度极高的电视台顶端。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人称‘钱夫人’。”手中夹着烟卷的女子上下打量了舞女一番，“阁下……有何贵干？”

已经很久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挑衅了，不过既然能找到，而且敢来，就证明来者不善。

“贵干？呵呵……”舞女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听说情报商人最讲信用，服务也最可靠，提供的情报一向准确无误，是也不是？”

“那是没错，从不提供虚假信息，就是我们的承诺！”钱夫人带着几分骄傲道。

“如果错了呢？”

钱夫人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道：“那……不可能！”

“如果我告诉你，不可能已经变成可能了呢？”

“……”钱夫人这次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

“想不到万事皆知的情报商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啊！那么，说错点什么也就不稀奇了！”舞女直勾勾盯着直冒冷汗的中年女子，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叫你们的人不用查了，你们的记录上不会有我的任何资料的，除非……”

钱夫人被她凌厉的目光刺得发毛，退了一步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也和他一样，”舞女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声音突然压低，幽幽说道，“坠落黄泉……”

她的话让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不寒而栗，而钱夫人却显然镇定得多：“既然阁下是来自异世界的客人，知道我们所不知道的事也就不新鲜了，毕竟我们只是为人类提供服务的机构。”

“人类？哈哈哈哈……你们当中，到底有几个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类？”这次，舞女的眼中，浮现了挑衅的意味。

钱夫人把头扭过去，避开舞女的目光：“算了，不谈这个了，我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吧？阁下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有时候闲得无聊了，便想看看，如果把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漩涡制造出来，是否会有将命运的洪流逆转的效果。事实上，这和你们在做的，基本是相同的事。”

钱夫人沉默了，似乎在思索舞女的话。良久，她才抬起头问道：“阁下到底要有什么情报要转让给我们？”

“不是转让，”舞女一笑，“是完全免费的赠与。”她压低声音，将细若游丝，却字字分明的语句送到钱夫人耳边：“你们前不久卖出过一单奴隶贸易的情报吧？哼哼，纵横星海的奴隶贩子中可从来没有‘白银蔷薇’这么号人物哦！当然，你们完全不必追查是谁在你们引以自豪的情报系统中添加了这条信息，因为不可能查到痕迹的。”说完，她身上的色彩突然变淡，然后完全透明，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钱夫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我们要赶快联络客户，这可是我们的情报网络有史以来的最大失误。”

“大姐，您相信那个疯婆子的话？”她身后的保镖之一问道。虽然看似保镖，但他实际是情报商人庞大网络在这个星球设立的分部的二号人物，化妆是他的奇特嗜好，因此人称“千面公子”。

“她才不是什么疯婆子，”钱夫人吸了口烟，在空中轻轻喷出白雾，“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她顿了顿，才小声说道：“杀手。”似乎这个字眼有无形的魔力，连说一下都会造成伤害。

“杀手？！”千面公子哑然失笑，“不会吧？她刚才只不过用了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那种经过伪装的小型激光武器甚至可以在女子防身用品商店买到的。”

“不是激光武器，”钱夫人摇了摇头，又猛吸几口烟，仿佛这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你难道没注意，那尸体上少了点什么吗？”

“我瞅瞅。”千面公子奔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警卫的尸体，等他站起来时，已经脸色煞白了：“太可怕了……”

“所以，我不怀疑她的话。好了，快去通知客户吧，还有叫人把外面处理一下，我累了，要找个地方静一静了……”把工作交待下去，钱夫人转身走进里面。短短几分钟的会面，已经让她憔悴了不少。

七重大门一道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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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2话戒指的囚徒

镜头回到玫瑰人生号。

可以说，这里的主人是个有着古怪口味的家伙，做工考究的欧风木质家具、样式纷繁复杂的水晶吊灯、挂满墙壁的名家油画、猩红的地毯……外表超现代的战舰，里面居然被装潢成金碧辉煌的古代城堡的样子。

“欢迎到女王的城堡来！”身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燕尾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管家模样的大副引领鲁宾逊船长走上背景是巨型彩色玻璃镶嵌画《战神雅典娜》的螺旋楼梯，然后穿过陈列着各式收藏品的走廊，来到专门迎接宾客的大宴会厅。一路上，船员全都身着古代骑士铠甲，执剑侍立，时光仿佛一下倒流回了中世纪，鲁宾逊船长那身红色大龙虾似的装束混在其中，反而不显得奇怪了。“跟我有着相同的品位啊！”他心中窃喜。

“女王陛下，这位就是鲁宾逊船长。”

“欢迎之至！”玫瑰人生号的主人、“白银蔷薇”，慵懒地斜靠在宝座上，跷起一只脚。

识趣的鲁宾逊船长连忙上前，单膝跪倒，不住亲吻“白银蔷薇”的脚面：“尊贵的女王陛下，您灿烂、伟大、辉煌，微光照耀了星系，美名传遍宇宙！”

“咯咯”的清脆笑声传来，看来女王很满意这个答案：“真是个会说话的人呢！只可惜，现在这种人越来越少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做您的守护骑士，直到永远！”鲁宾逊船长露出诚恳的笑容。他这才抬起头，头一次仰视这位神秘的同行：她很年轻，甚至不超过25岁，有着名贵珠宝也不能夺去风采的妖艳面容，一头罕见的银色秀发更是昭示了绰号的来历。

“是吗？那可要看你是否经受得住我的考验呢！”“白银蔷薇”嫣然一笑，“好了，我们都是生意人，就让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好！”鲁宾逊船长简直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了。

“知道我怎么在这个星球上进货的吗？那是因为我那既强大又可靠的守护骑士在这里呢！”“白银蔷薇”拍拍手，宴会厅一侧的侧门敞开，一个身穿黑色软铠和紫色披风，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人走了出来。看了他的脸，鲁宾逊船长不禁一颤：“他哪里是人？分明顶着个骷髅头！”只见那人单膝跪倒在“白银蔷薇”面前，毕恭毕敬道：“女王陛下，您的骑士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嗯，很好，死亡骑士。这位是鲁宾逊船长，你把我们的货物介绍给他看看吧！”

“好的！”死亡骑士站起来，用悬浮在空洞的眼眶中的两团红光扫视鲁宾逊船长一番，然后用手在空中比划几下，在一个虚幻的球体中显现出图像：一排排地牢模样的囚笼中，关押着男女老少，看样子不下几百人。负责守卫的全是妖魔鬼怪，那些人根本不敢正眼去看他们。

“妈的！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关押人，这女人果然有些手腕！”鲁宾逊船长在心里感叹起来，即便是军队，也不敢和妖魔鬼怪冲突，这可比他的生化机械人军团更保险，看来这位“女王”果然不可小觑。

“还满意吗？”死亡骑士问道。

“满意，只是……他们不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吧？长期处于这种条件下，精神状况恐怕……”

“白银蔷薇”解释道：“这个不用担心，实际上，我们采取了某种精神控制手段，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医院疗养，那些丑陋肮脏的家伙在他们眼中全是白衣天使。这种控制不会遗留任何不好的后果，而且，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留下，也会在深层次洗脑或植入芯片时一并消除，我想您应当了解，对吗？”

“是的。好吧，这批货我全要下了，有多少要多少，不过，价钱方面，您看能否……”

“价钱好商量，不过，我关心的是，您如何把这批货运走？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您的船似乎在不久前沉没于这颗星球附近了呢！”“白银蔷薇”一笑，笑容中充满狡黠。

“女狐狸，你也从情报商人那里买到了关于我的情报吗？”鲁宾逊船长心中暗骂，但表面上还得赔出笑脸：“这您不必担心，我的奥丁虽然沉了，但我还有别的渠道可以安全运送货物。”

“那就好……”

就在这时，鲁宾逊船长身上突然有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他说声“失礼”，连忙寻找是什么发出响声，结果从贴身口袋中拿出了那尊八腿神马斯雷普尼亚的小雕像。马的眼睛亮着红光，里面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喊道：“喂！喂！客户先生！客户先生”

“不好意思，有个电话……”鲁宾逊船长对“白银蔷薇”和死亡骑士致以歉意，然后走到宴会厅另一端，压低声音，用不满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

“实在对不起，我们提供给您的资料中出现了重大纰漏，现在紧急通知您，请您务必注意！”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鲁宾逊船长心头，他抓紧雕像，问道：“到底哪里错了？！”

“资料中不该有‘白银蔷薇’这条记录，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非常抱歉提供了错误的情报，希望没给您带来什么损失，我们将取消本次收费，您已经支付的定金，我们会尽快退给您……”鲁宾逊船长如同五雷轰顶般，愣在那里，后面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了。

没有“白银蔷薇”、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那，此刻眼前的人是谁？

看到他泛着铁青的脸，自称“白银蔷薇”的女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装束和容貌像电脑特技一般迅速改变：“你已经知道了？那好，这场戏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一点也不好！”鲁宾逊船长青筋暴起，无比愤慨，“你们到底是谁？！”

“想捕获你这个资深猎人的猎人。”已经变成一头蓝发、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说道。

“就凭你？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大笑起来，“别做梦了！！！”

“怎么，有什么疑问么？其实，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少女一笑，“这艘船其实就是奥丁，怎么样，看不出来吧？我把战舰改头换面的本事可是你无法想象的呢！”原来，爱娜特意设计了这个圈套来钓丢失货物的奴隶贩子上钩。她算计到走投无路的奴隶贩子会利用情报商人提供的信息，便侵入情报网络，然后添加上自己伪造的信息——有最近、最大的货源在，谁会舍近求远呢？接着，她把捕获的奥丁进行了彻底的改造，然后就诞生了这艘恶趣味的玫瑰人生号。接着，就等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咬钩了。事实上，鲁宾逊船长的行动挺迅速的，如果评估等级的话，估计在A-到B+之间吧！

“原来是你三番两次坏老子的事！”看到爱娜故意亮出来的臂章，鲁宾逊船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梦魇般的形象——通体漆黑的飞龙，还有那双血一样猩红的眼睛。他拔出腰间的细剑，大叫道：“我们来决斗吧！一场公平的生死决斗！”

“这可不是该对女士说的话呀！”爱娜装作惋惜地叹息道，“再说，我告诉过你的，我有守护骑士。骷髅王先生，拜托了。”

她身前的骷髅王已经取出羊头骷髅杖，朝鲁宾逊船长走过来。

鲁宾逊船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忙收回细剑，叫道：“哼，这算什么！我也有我的守护神！”他抬起右手，戴在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绽放出绚丽的光芒，顿时将整个大厅都染上一层幽深的蓝色。“尽情惩罚他们吧，戒灵！”

“我来了，这次你把什么祭品献给我啊？”一个虚幻的身影从宝石中钻出，他已经比上次出现时强壮了不少，不仅没有肢体残缺，身上的绷带也已不见。

“是他们！”鲁宾逊船长恶狠狠一指爱娜和骷髅王。

“他们吗？怎么……是你！”戒灵一愣。

“没错！是我！”骷髅王浑身剧烈颤抖着，两眼中的红光刹那间燃烧到最大，仿佛两支火炬，“真是奇妙的命运呀！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知道它一定会到来的！今天就是你最后的存在，麦克白叔叔！”

“麦克白？”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看着两个似乎熟识的“人”对峙，鲁宾逊船长完全糊涂了。不过，他也不用再明白什么了，因为他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沿着手臂，被戒指毫无节制地抽走。“怎么会这样？！”他努力想脱下戒指，可手已经不听使唤。不一会，他就歪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化成了极细的灰。而原本半透明的麦克白则有了真实的躯体，只是皮肤上还顽固地残留着那层蓝色。他轻蔑地看了一眼鲁宾逊船长在地上留下的遗迹，吐了口唾沫：“呸！蠢货，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戒指的主人，想不到自己才是戒指的囚徒。”他招招手，蓝宝石戒指浮了起来，戴到他右手无名指上。

“我也躲了很久了，想不到还是免不了和你碰面呢，亚当。就让我们把以往的恩恩怨怨的全都一起清算吧！”他那布满皱纹的瘦削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仿佛庙宇中面目狰狞的魔神。

*****

麦克白，是老国王忒斯特的第二个儿子，和那体魄强健、光彩照人的大哥比起来，从小就体弱多病的他，总是生活在旁人的轻视和忽略中。而自卑的他，也就自暴自弃起来，经常独自远离人群，到阴暗的阁楼、腐败的地牢、荒凉的墓地之类的地方，把自己封闭在孤独的世界中。一开始，老国王还会派人四处找他，可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后来就连新上任的侍从也知道该去哪里送饭。“二王子麦克白是个怪胎！”流言蜚语插上翅膀，传遍了宫廷，连烧火的厨娘闲来无事都会说上两句。

就这样，他阴郁的性格逐渐养成了。只有沉浸在一个人的幻想中，麦克白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王子，他在内心中疯狂地诅咒着王宫内的每一个人，幻想自己是威力无边的魔神，一脚踏平整个王宫，然后把那些轻视他的人一个个插在叉子上，放在火上烤。每逢此时，他都露出满意的欣慰笑容。

直到有一天，老国王忒斯特去世了，他的哥哥继承了王位，而他也成了亲王。

在举行新国王加冕仪式的那个夜晚，他只露了个面就偷偷跑出来，然后来到人人敬畏的圣湖弥尔顿边，点燃篝火，举行自创的诅咒仪式，接着，大模大样地进行被视为亵渎神灵的大不敬举动——钓鱼。他钓到了一条长相怪异的大鱼，鱼足有一米长，身上有着螃蟹一样的甲壳，而且生着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把手扎破。它的双眼完全被白翳所遮蔽，没有半点生气，味道也很古怪，即便腐烂的鱼虾也比它好闻几倍。换作别人，一定会马上将这条鱼当成不祥之物丢掉，而他却饶有兴致地剖开鱼腹，准备将它制成菜肴吃掉。

鱼的内脏很奇怪，分不清任何器官，全都胡乱纠结在一起，还一起一伏地颤动着。而剥开一层层筋肉和膜，最中央裹着一枚样式古朴的蓝宝石戒指，一明一暗发着幽光，还有蜘蛛网般的细碎纹路隐没在周围肉中。麦克白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将它戴到手上，戒指幻化出一片摄人心魄的蓝光，被剖开的鱼就在蓝光中消失了。

从那天起，麦克白得到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几大力量之一——“支配”的力量。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想获得什么时，并不总是自己努力去争取，总是想支配其他人，去按照自己的想法，为自己办事，哪怕这会损害到办事者本人的利益，甚至生命。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并不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有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向别人妥协，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事，哪怕这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

所以，人类的历史上才会有奴隶主和奴隶。

“支配”的力量，或者称作“奴役”的力量，就是胁迫别人无条件地去为自己付出的力量，它以支配的欲望为动力，将这种原本只在内心中存在的渴望放大，然后转化为可改变现实世界的实体力量。

“当某种意志非常强烈时，只要有适当的媒介，就可以将其实体化，变为现实中可供利用的力量。”这就是非常著名的意能转换理论，精神魔法的基础，也是五颗罪恶戒指的运作原理。

财富、强权、美色、支配、力量，五种贪婪的欲望，它们是大部分人都难以抗拒的诱惑，也是五颗戒指的名字。当年它们曾被一位恐怖的大魔王佩戴在右手五指上，吞噬了无数同样贪婪的灵魂，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也有无数勇士为消灭它们前仆后继；而在被强行分离，并封印到不同地方的几万年后，其中之一再次找到了新主人。

拥有了新力量的麦克白不想继续活在大哥的影子中，也不想再当窝囊的亲王，他的脑海中，开始燃烧起一个炽热的欲望——当国王！支配所有人！

戒指可以轻松支配心中有邪念的人，他很快便将宫廷法师萨鲁曼收入麾下，并从异空间的邪神巴力那里借来了死灵的力量，后来更得到了红衣主教达太的鼎力相助。篡夺王位的阴谋比预想中还要容易实现，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被他们设计陷害的亚当王子并不是王子本人，而是个名叫辛巴的贫儿。他知道，终有一天，持有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的亚当王子本人会回来向他复仇，而被圣剑认可的心灵纯洁的人，是不可能被戒指的魔力支配的。于是，麦克白想出了新的计策。

被勇者封印的邪神巴力，最大的愿望就是重归人间，亲身品尝鲜血和混乱的味道，而麦克白趁机向他提出了极具诱惑力的建议，以麦克白的身体为召唤阵，将巴力从空间法则的束缚中解放，而巴力只需为麦克白制造一个新的完美躯体，并出面对付亚当王子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条件，巴力自然欣然同意，他并不认为一个从小生长于宫廷、娇生惯养的王子会有什么本领。

可是，没人告诉他，亚当王子并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是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的得意弟子、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的持有者！

于是，以麦克白的身躯面对王子的巴力，最终在传说中的圣剑的光辉中化为了乌有，而王子也被他所喷出的诅咒魔焰夺取了大半生命，要不是有圣剑在手，双方就同归于尽了。

他们都被麦克白耍了，而麦克白则带着巴力创造出来的躯体，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大约半年后，一个名叫“星期天”的海盗出现在地中海，他总是有着使不完的好运气，一次次打胜以少胜多的战斗，一次次凭借个人魅力说服敌方船员倒戈，就连几国联合讨伐也无可奈何。可惜，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好运气终结于他海盗生涯的第三年，在寻找传说中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疗伤圣物“两片”的过程中，他遇上了恶魔召唤师，那个打扮和性情同样古怪的家伙随便比划几下、念了个咒语，就召唤出一个美杜沙头，将他变成了石像。恶魔召唤师把戒指和星期天的其他私人物品一道当成战利品，拿到了黑市变卖，在此后的几千年中，戒指辗转流经许许多多人的手，却没有一个人用支配的欲望将其唤醒。

鲁宾逊船长本来只是个落魄贵族，他从穷困潦倒的父亲手中继承的少得可怜的遗产中，就有这么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戒指似乎是银质的，表面十分光洁，说是崭新也有人相信，上面镶嵌了一颗灰蒙蒙、只有中心略微有些蓝光的不知名石头。虽说是父亲临终前说这是家中代代相传的地道古物，但无论拿到何处鉴定，都没人说值钱，最后连鲁宾逊船长自己也觉得定是某位缺钱花的祖先变卖了真品，然后又仿造了枚赝品来欺骗可怜的后代。

见识浅薄的人们啊，并不知道真正的秘银是什么样，更不会想到，世界上有种可以将意志实体化的神奇触媒需要用强烈的意志来滋润。

“我算哪门子贵族？还不如当人贩子去好了！”只是一闪念，戒指就有了反应，梦幻般的蓝光将后来的鲁宾逊船长、那时还叫做鲁邦三世的年轻人包围，鬼魅般的身影现身了。通过低低耳语，寄身于戒指中的麦克白的灵魂告诉他，只要努力去想，就可以实现支配别人的愿望。

在成功让银行职员取出大量现金交给自己，还恭恭敬敬送出门后，年轻人彻底相信了自称“戒灵”的麦克白。他的欲望燃烧起来，开始朝实现自己古怪的理想迈进。他不愿做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银行劫匪，而是要当纵横星海、拥有贵族风范和绝对信誉的奴隶贩子。

从此，鲁宾逊船长诞生了。

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戒灵”麦克白手中的傀儡，自从戴上戒指那天起，就再也不能切断控制他的线。

*****

仇恨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当亚当手执用圣剑重新打造的、名为“审判法杖”的羊头骷髅魔杖，身穿用达太主教的遗骨制成的、名为“信徒之骨”的铠甲，再度站到借鲁宾逊船长的生命重生的麦克白面前时，仍和当初一样愤慨，憎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次，我会亲手打倒你！”

羊头骷髅的双眼中有咒文在旋转，一道黑气“刷”的一下窜出，形成弯弯的镰刀刃，朝麦克白横扫过去。

“你做不到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麦克白抬起手，从戒指中射出一道蓝色光束，缠住镰刀，那看似光束的东西竟然有着绳索一样的性质，非常柔韧。

“你错了！！！”骷髅王大吼着，焦黄的骷髅头张大了嘴巴，显得格外可怖。他扯了两下，没扯断缠绕镰刀的光索，就踏上前一步，掉转魔杖，将杖尾对准麦克白。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麦克白胸前出现了五个碗口大的洞，装置在杖后端的改造型魔法火枪——8毫米口径“摄魂者之喉”的威力可不是吹的，加速旋转的子弹切削出整齐的入口，而在中央爆裂飞散的弹片则造成了更大、更深层次的伤害。他低头看了看伤口，惊愕地瞪着骷髅王：“你……你竟然用火枪？！你这个圣剑士竟然用火枪！”

“那又怎么样？自从我舍弃亚当王子的身份，堕入魔道后，就不再是圣剑士了！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我复仇的步伐！”骷髅王眼中的红光缩成两个小点，亮度却达到顶峰。

“呵哈哈哈哈……”麦克白仰天长笑起来，“就为打倒我，连圣剑士的尊严也不要了吗？”

“没错！”

“可惜，这还不足以打倒我啊！”麦克白的伤口在一阵蓝光中恢复了原状。

“啊！那枚戒指……”爱娜认出了那枚戒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没错，是‘欲望的五神戒’之一！排名第四的、蓝色的‘支配’！”

“什么？”骷髅王从没听说这些早在神界战争末期就被封印的戒指，还不知道它们的厉害之处。

“其实它们根本不配被称作‘神戒’。以人类的欲望为燃料，点燃贪婪的火焰，它们是最邪恶的存在！”爱娜带着厌恶说道，“最麻烦的是，即使找心灵单纯的小矮子把它们投入火山，也无法真正毁灭它们，因为它们与人类的欲望紧密连接在一起，只要贪念还在，它们就会无限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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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3话复仇之鬼

金色的“财富”、红色的“强权”、桃色的“美色”、蓝色的“支配”、绿色的“力量”，欲望的五神戒，有着五种惑乱人心的绚丽色彩，也有着五种借人类内心负面欲望而影响现实的力量。不能抗拒着五种诱惑的人，要么成为囚徒，被戒指牢牢控制；要么成为牺牲品，成为戒指力量的一部分，别无选择。即便不受戒指直接影响的人，也免不了受到间接伤害——当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被改变时，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而且，真的不受影响的人又有几个呢？

神界战争中，大魔王金尔德就凭借这五枚戒指称霸一方，讨伐他的英雄都很难通过五种欲望的考验，不是堕落为帮凶，就是沦落为囚徒，就连号称“光之君主”的大天使米迦勒也未能幸免，在魔王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创造了无数神迹、拥有统帅天使军团之权的他，不贪恋金钱、美色，也不奢望更多权力，向神一样主宰万物，却仍旧不如赞颂诗篇中所述的那般完美，至少没能舍弃对力量的渴望。在征讨金尔德的天使军团失陷后，宣称“顷刻扫平异端”的天国上下大为震惊，不得不求助于正在集中力量攻打恶魔盘踞的宇宙据点“白夜”的冥府。

只有在如同深深蕴藏于冥土之下的幽晶一样冰冷的雷面前，五种欲望才失去了色彩。

当雷化作一道电光，用光之刃斩下了金尔德的右手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王的气焰顿时大减，无数到凭借戒指威力才禁锢在体内的亡魂化成黑气逸出，他在刹那间蜕变成了一个衰弱不堪的老者，宛若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用两只混浊的眼珠瞪着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年，怎么也无法理解：“怎么会？！难道你没有一丝欲望吗？！”

雷收起双刀，轻轻哼了一声：“我并非没有欲望，只不过我的欲望没那么浅薄。”

“你的欲望是什么？”魔王那失去法器支撑的身体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但它还是希望能在从这世界完全消失前解答掉心中疑惑。

“我的欲望？”少年平静如水的眼中突然闪现了一点星光，“是未来呀！给所有善良者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哪怕牺牲我自己的幸福也无所谓。”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竟然会有人这么想……”得到了答案的金尔德无奈地嘿嘿笑着，在转身离开的少年背后倒了下去。“愚蠢哪……”这是他最后的话语，只不过不知道是在说雷还是他自己，或者，在说他的失败本身……

清醒过来的天使军团悄然离开了，这一切并不会被记载下来，天国上下都是决口不提这动摇神圣地位的败绩的。

雷带回了五枚戒指，由于无法真正销毁，只能用夺天地造化的五行镇压术将它们一一封印到不同地方。神龙枪战王说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人类还存在那些欲望，就会有人将它们召唤出来。不过，除非是由邪恶本源组成的魔王出现，否则持有戒指的人也没什么特别可怕的。别忘了，欲望也是不会辨识敌我的无底黑洞，太过贪婪的话，有时候会将自己也扯进去，一并吞噬呢！”

现在，曾经消失于历史记载的戒指之一又现身了……

“我才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永远消失吧！”骷髅王握住审判法杖中段，按动隐藏的机关，一旋一拉，将长杖拆成两段。后段就是魔法火枪——可装弹5发、8毫米口径的“摄魂者之喉”；而前段的羊头骷髅上则幻化出腿骨形状的黑色剑刃，变成了长柄的大剑“骸之哀伤”。他抡动魔剑朝麦克白砍去，麦克白以戒指发出蓝色光盾挡住，但这早在他计算之内，将黑洞洞的枪口也抵了上去：“你这还挡得住吗？！”

斩击的力道和零距离射击的冲击，再加上骷髅王的前冲，一下将麦克白逼退到墙壁。电蛇般在空中舞动的魔力早就将堪称高科技结晶的超硬合金和陶瓷、纤维复合材料侵蚀得如同饼干般酥脆，只要轻轻一撞就会破碎，更何况二人是在拼命。“轰”的一声，激斗的身形便被弥漫的烟尘吞没，不出几分钟，连最厚的外层装甲也被破开一个大洞，二人的战场由舰内转移到了舰外。

爱娜看出，虽然骷髅王攻势凌厉，看似占了上风，但他几乎用上了全力，子弹也射光，以魔力重新装填需要时间；而麦克白始终采取守势，还不知道有何后招，所以胜负很难断定。她连忙联络在舰内待命的张星虎，自己也跑了出去。

果然，麦克白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是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骷髅王开始衰弱的一刻。他待那一斩达到极限，不能再将自己推出一分一毫时，才催动戒指的力量，将由欲望转化而成的实体能量集成一束，源源不断射出：“亚当，看来你没得到足够的教训，还是像当年的毛头小子一样，太嫩！”

骷髅王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将火枪和魔剑搭个十字，竭力抵挡，但还是被狠狠推飞，把飞船外壁撞了个大凹坑。幸亏他手中的两件武器都是熔化了当年的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以炼金术重新锻造的，若是换作寻常金属，早就被戒指狂暴的魔力摧毁了。

麦克白将戒指的力量加以调整，收成长剑的模样，浮在空中追了过去。但骷髅王的身体还如当年一样强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弹了起来，倒拖魔剑，迎着麦克白跃起。

两人的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极光般富有迷幻色彩的光华，但那又不同于真正的光，发光的微粒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如同飘浮在胶质中的粉尘般徐徐散落，然后在空中渐渐积聚起来。

此时，骷髅王的火枪又一次装满了子弹，他陀螺似的旋转身体，使出边斩边射的连攻技巧。这招是专门配合这对武器而设计的，每发子弹都会恰好命中魔剑刚才击打的位置，对敌人的武器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因此又被称作“双重极限”。就算构成对方武器的金属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瞬间经受两次性质截然不同的攻击而不受损，但唯一的问题是，麦克白的武器并非实体的，即便受损，也能很快修复。

等骷髅王的五发子弹耗尽，麦克白手中的剑光芒暴涨，变成碗口粗细，全然不顾目标，一通横扫，骷髅王值得避其锋芒，向后退去。这距离正是麦克白所需的，他连忙瞬间释放戒指全力的紧咒，蓝色光华中乍现出一头状若野牛，但长了七只角、八只眼睛，无比凶悍暴戾的不知名猛兽。猛兽张开大口，从口中、鼻中、眼睛中一齐喷出颜色绚烂的火焰。

欲望之火，可以焚烧一切。在这火焰中，骷髅王的不死之躯也开始消融。

“撑住，我来了！”张星虎已经赶到，变身成白虎骑士冲了上去，他身上闪耀着银色的镜面光辉，那是可以抗拒大多数攻击的奇妙防护力量“MirrorCoating”。他挡在骷髅王之前，火焰击在他身上，就像射在棱角极多的镜子上一样，朝各个方向反射开来，威力也大为削弱。骷髅王这才缓了过来，但他根本不想被人救，一把推开张星虎：“不要阻挡！这是我的战斗！我还没输，也不能输！！！”霎时间，无数黑色、紫色、蓝色的气息用他身上爆发，数不清的扭曲、狰狞的面孔在那气息中若隐若现，发出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号，他仿佛成了承载怨灵的附着体，代言着恐怖、死亡、腐朽、衰败……

“这家伙，是什么怪物？”麦克白惊呆了，眼前的亚当王子和他印象中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剑士大相径庭，俨然是一个纯粹为复仇而生的鬼！

从刚才起就有些不对头的两股似实体非实体、似虚幻非虚幻的力量纠结到了一起，将周围的空间法则都搅动了。本来像水波一样扩散、碰撞的不相容力量逐渐接纳了彼此，浆糊一样混浊的微粒混合到了一起，缠成浓浓的烟圈一样，最后开始向内收缩、凝固。强烈的憎恨，这负面的情感在某种程度上和戒指放大邪恶欲望所产生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作为旁观者，爱娜最先察觉了这种不祥的征兆，惊叫道：“快分开！快分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骷髅王一派视死如归的样子，眼中的红光缩成稳定的一团，冷笑道：“哼，我不会放弃，只要能打倒他，我就算毁灭也值得了！”

麦克白则在努力挣脱束缚：“说什么傻话！好不容易获得了永恒的身体，我可不想陪你死！”可是他的戒指已经失控，响应着魔剑的力量，从他身上源源不绝地抽取贪婪的欲望，无论怎么想摘下来也无济于事。他一狠心，以左手掌为刀，切断了佩戴戒指的右臂，然后捂着伤口从缝隙中挣扎钻出。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突然感到肩头一痛，扭头一看，骷髅王的头颅也脱离下来，死死咬在他身上：“我不会放过你！一起下地狱吧！”

“你！！！”就这么一耽误，蓝色和紫黑色的筋脉已经如同藤蔓一样攀爬上来，死死缠绕在了麦克白身上。而且无论是憎恨还是欲望，都极具吸力，无论他有多大力量，都无法挣脱，只能一点点被拉扯回去。

“不！！！”麦克白绝望地大叫起来，他伸出左手，扒住正在成型的空间茧的边缘，但边缘竟然如蜡一样融化，然后像充满烂泥的泥沼一样慢慢将他的手吞没。

他没有听说过，欲望是不会辨识敌我的无底黑洞，太过贪婪的话，会连主人自己也扯进去，一并吞噬……

向内收缩的力量逐渐成为了一个深色的大茧，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在完全被封闭起来之前，骷髅王最后向爱娜和张星虎望了一眼，目光十分平和：“这也是不错的归宿了，因为从复仇开始的那天起，真正的亚当王子就已经死了，一直存在的只是充满憎恨的亡灵而已。现在，这行尸走肉也将同这仇恨一道消散了……”

茧完全隔绝了里外空间，然后逐渐缩小，最后完全从这个空间消失了。

“他们到哪里去了？”张星虎问。

“消失到了宇宙的尽头吧！如果宇宙有尽头的话。”

“真的么？”张星虎很认真地问。

“只是一种比喻而已，”爱娜叹了口气，“那两种力量互相作用，扭曲了空间，将内部独立封闭起来。这有点像黑洞一样，内部引力过于强大，而导致了向内塌陷。但与黑洞不同的是，最终的毁灭不是以爆炸的形式出现的，毕竟精神力量是源于虚幻的，最后还是会归于虚幻。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和自己曾经的怨念一起，完全消失了。”

张星虎若有所悟：“恩怨、复仇……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

“也不全是，”爱娜摇了摇头，“那枚戒指一定还会在某个地方等待重生的。”

*****

这场战斗扩散出去的能量波动，几乎整个星球上的特异生物全都感应到了，低等的，只能昂着头去寻找波动的方向，而高等的，则全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探寻其中缘由。

一个耍杂技一般，伫立在架设三十层高楼楼顶的通讯天线顶端的人微微一笑：“闹得还挺大嘛！只可惜了那枚戒指，唉，以后再找吧，反正总会出现的。”她抬起手，像是对某个人或者某件物体说：“小宝贝儿，你也饿了吧？走，我们一起给你找食去！”

说罢，她纵身跳下了高楼，然后消失在茫茫车流中，只留下一串粉红色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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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星×剑》登场，这是我第一次写偏向正统的奇幻，还请大家支持。设定是重新混合了夭折的《星剑》，把一上来的连场恶斗改成了慢热的校园生活，人物大部分予以保留。当然人名、地名还有略微恶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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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4话孔之怖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但太过贪婪的话，就会超过自己能够包容的范围，最终走上毁灭之路。

仇恨也是无穷无尽的，但一刻不休地诅咒别人的同时，也在一刻不休地消耗自己，最终也会走上毁灭之路。

所以，无论是鲁宾逊船长，还是骷髅王、麦克白，最后都在欲望漩涡与仇恨火焰的碰撞中永远消失了。

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局的爱娜坐在“地狱之龙”的舰桥内，无言地调遣机器人清理战场——其实也没太多值得清理的。张星虎看出她有些颓废，走过去，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吧……谢谢！”爱娜感激地点点头，露齿一笑，不过笑得很勉强，“虽然看过许许多多悲剧，可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见证活生生的悲剧。”虽然看起来像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头脑里也存储了不亚于任何图书馆的知识，可她毕竟还是个非常稚嫩、亟待成长的AI，像咿呀学语的婴儿一样，需要去经历的，还太多、太多……

“习惯就好了。”张星虎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后，他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以后你还会见证更多悲剧的。”

爱娜有些失神地回味张星虎的话，耳畔又听到远去的轻轻叹息：“生活就是一个悲剧接着另一个悲剧。”她抬头望着头顶屏幕上的无尽苍穹，不仅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电脑，我应该在任何时刻都理智地做出判断，不受情感的束缚；而他们都希望我成为真正的人，那就意味着我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和记忆，不能再像电脑一样机械地思考，我……我该何去何从呢？”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此次出航以来的一幕幕画面，有痛苦，也有欢笑，但更多的是在平凡中体味不平凡的人生。“人生是不能用设定好的数据去推演的，虽然不完美也不稳定，但前方总有令人期待的东西，激励人去探索……也许，正因为这样，人类才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吧！”想到这里，她重新振作起来。星海之间，还有无数未知在等待，怎么因为一点点情感上的挫折就气馁呢？

“决定了，我要卖掉‘玫瑰人生’号，那样的舰船不适合我。”她的眼中闪耀起奸商特有的光芒。

*****

“哈……无聊啊！”背靠大树坐在草地上，看着爱娜发来的作战报告，兰德尔打着哈欠。

“什么无聊？”凌天凑过头来。

“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我很无聊！”兰德尔叹了口气，“最近一闲下来，人也变得懒散了。换作以往，我起码也得跑去看看热闹啊！现在每天都快成职业学生了……”

凌天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你别不知足了，真正的学生生活哪容得你无聊啊？很苦的……”

“哎！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兰德尔坐直身子，“这样我也不无聊了，你也能脱离苦海。”

“什么？”凌天一愣，不知道兰德尔那运转得比超大型计算机还快的脑袋里又冒出了什么奇异的想法。

每当离奇的点子出炉，兰德尔都会露出那招牌似的狡黠笑容：“我把它命名为‘ATT计划’！”

“ATT？”凌天只知道ATM的意思。

“AimTheTop的缩写，向巅峰冲锋吧！我会让你成为对得起流淌在你体内的血液的战士的……”正兴奋地说着，兰德尔突然停了下来，石雕一样定在那里。

“你怎么了？”

“嘘！”兰德尔做个禁声的手势，他的耳朵刚刚捕捉到了一阵不久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不祥铃声，但那铃声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哪里？！”他跳起来，三两下蹿上树梢，站在摇摆的枝头向四周极目眺望。

“快下来吧，让别人看到会引起骚动的……”凌天在下面紧张地提醒着。

兰德尔将各种感官的感应能力发挥到最大，让搜索范围像巨石激起的水波一样扩大出去，结果在篮球馆的方向听到了一声惊叫。他从树上一跃而下，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跑道和操场，箭一样奔向篮球馆。正在跑道上训练的田径队成员全都惊呆了，教练甚至忘了给正在跑一百米栏的学生计时，只是呆呆地重复着：“那是怪物吗？”

“我要拉他入校队！”当教练反应过来时，兰德尔早就不见了踪影，时时上，由于速度太快，谁也没看清他的面容。

凌天不知道该往哪里追，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先教室里去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他在篮球馆。”

“是谁在说话？！”他诧异地望着四周，可周围五十米内连个人影都没有。“见鬼了吗？兰德尔用心灵感应的话，不会说‘他在’，应该说‘我在’，而且声音也不对。”他非常困惑，可为了证实消息的可靠性，他决定去篮球馆看看。

进了篮球馆不用多找，凌天就知道哪里出事了，在一层的男更衣室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都伸着头向里张望。但没过几分钟，不论是原本在更衣室里面的人，还是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都面带惧色，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有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齐，仅穿条内裤，就挟着剩下的衣服、趿拉着鞋跑了出来。那情景活脱就像森林燃起大火时，鸟兽慌不择路地大逃亡。

和他们处于逆向的凌天好不容易才挤过去，结果看到更衣室里一片狼藉：柜门大都随意敞着，来不及带走的衣服、鞋袜凌乱地散落在各处，而最里面躺着一个人，兰德尔就蹲在他身边。

“怎么了？”凌天好奇地走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每离近一步，心跳就加少许。

“已经死了，你最好别看！”兰德尔一摆手，拦住他，但已经晚了，凌天看到了那具恶心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尸体。

他的本来面目已经很难辨认，尸体表面像蜂窝一样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而且新的小孔还在不断出现，原有的大孔则扩张成一个个大洞。

凌天连忙扭过身子，但那一瞥之下的印象已经足够深入，怎么也无法忘怀。他弯着腰，干呕几下，才略微好转。

“没跑出去，证明你的承受能力不错。”兰德尔站了起来，神色凝重，“我们出去谈。”

“那尸体怎么办？”凌天不认为来收尸的人会表现得更勇敢。

“不用担心，照这样再过几分钟，就烂得只剩骨架了。”

“烂？不会时传染性的病毒吧？”说出这话时，连凌天自己都在哆嗦。

“不是病毒，准确说来，也不是烂。”此时的兰德尔丝毫没有平时的顽皮和天真，严肃得像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冷酷得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他的身体在倒地前就已经被掏空了，留下的只是糟朽的外壳……不对，这种形容似乎也有问题，不是掏，而是一种渗透性的吸取、破坏，留下的也不是外壳，而是海绵一样的残骸。”

海绵，凌天觉得这个形容很形象，不过一想到那骇人的景象，他浑身还是不免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害？目的又是为什么呢？”一路上，兰德尔都在陷入沉思。

*****

饭桌上，虽然菜肴都很美味，但凌天的胃口早就随着下午所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而兰德尔则像往常一样吃着，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将筷子伸到盘子外夹空气。

“你们都怎么了？”凌梅不解地望着两个孩子。

“没、没什么……”凌天龇牙一笑，不过他不善说谎，笑得很尴尬。

凌梅去问兰德尔：“兰德尔，到底怎么了？兰德尔？”

一直叫了三声，兰德尔才反应过来：“啊？哦！也没什么……下午碰到点奇怪的事……”

听到奇怪的事，凌梅来了精神：“能说给我听听吗？我也是超考古学家，分析和推力能力很强的，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呢！”

“嗯……我看怎么说好……”兰德尔决定先把思路理清，不然还真是不好形容。

“事情就是这样了。”望着显示在屏幕上的现场画面，凌梅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了。学过解剖，而且经常接触各种古尸的她，倒是对尸体没什么大反应，不过也被这件事困扰住了。凌天一看要搬出照片和录像，早就借口学习回自己的房间了。客厅里只剩下沉思的两人。

“你说，从他死亡到被发现，再到瓦解，只是短短时间内的事？”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凌梅开口了。

“没错，现场有目击者，而且我也是在第一时间赶到的。”兰德尔道，“这学生的资料我已经托人搜集的比较全了，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个人和家族都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奇怪的铃声，此前我也听到过一次，但似乎只有我能听到。”

“那铃声会不会是某种预警信号？比如你的预感？”凌梅提出一种假设。

兰德尔摇摇头：“可能性极小，因为我并不擅长预感，我没从父亲那里继承穿越时空的超感能力。”

*****

兰德尔一夜没睡，一直在和爱娜联网查阅资料，不过即便是连接到地狱之龙上搭载的超大型数据库上，从里面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爱娜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建议兰德尔去珍藏有各种古籍孤本的图书馆看看，但兰德尔觉得还不能草率离开。死者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而死状又是如此离奇，肯定不是巧合。难道是凶手找错了目标？还是，这只是探索性质的试验？抑或一连串恐怖杀戮的序幕？

兰德尔决定像猎手一样，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静静等待。

第二天，昨天有学生在篮球馆离奇猝死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校园。虽然校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从学校周边激增的警车，校内各个角落都有穿着便衣巡视的陌生面孔，以及有穿着防护服进入篮球馆进行彻底消毒等方面，学生们还是觉察到了传闻的真实性。虽然教学计划没有被打乱，但人心已经惶恐不安了。

“我们会不会感染未知的病毒……然后变成丧尸？”

“别胡说，这里又不是浣熊市，也没有危险的生化企业！”

“但我听说那个二年级的学生没几分钟就烂光了，可怕死了……”

“他们一定是先瞒着我们，一等我们放松警惕，就发射核弹来消灭我们……”

“我不要死！上帝救救我！”

“我明天就动员全家离开这个城市，晚了说不定就不让走了。”

“哼，要是真有事，他们肯定不让你跑！”

学生们用种种悲观的幻想消耗着过盛的精力。听着这些，兰德尔只能坐在窗台上无奈地叹气。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学生全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校门，出去的人一脸轻松和喜悦，仿佛刚刚逃离鬼门关。兰德尔并不着急离开，拉着凌天在校园里闲逛。就在走到礼堂前的广场时，他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铃声。

“听！又是那铃声！”兰德尔晃着凌天的肩膀大叫，可凌天只是一脸茫然地摇头：“听不到啊？什么铃声？”

“你们真的听不到吗？！”兰德尔警惕地向四周望去，同时也开始努力捕捉哪怕最微弱的信息。

果然，就在几秒之后，他听到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声音，还有不只一声尖叫。

“在校门外！”兰德尔甩下凌天，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校门外。在马路中央，横躺着一个身着校服的男生，地上看不到任何血迹，在他身前咫尺，停着一辆红色的轿车，司机正拉开车门要下车察看男生的伤势。

兰德尔慢下来，以常人能接受的速度跑过去。

“是他自己跑过来的！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踩刹车，他们都可以证明！”满头是汗的司机以为他是那男生的同学或者朋友，焦急地解释着。路过的人都凑上来看热闹，有人开始指责司机在推卸责任，也有人催促赶快把那男生送医院。

不过兰德尔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司机没有撒谎，而那男生也不用再送到医院去了。纤细的空洞已经在他的脸、脖子和手上出现，并迅速扩张、蔓延开来。

“妈呀！”“怪物！”“天！”“快跑！”围观的人们很快也发现了异常，一哄而散。

“你可以走了，没你的责任。另外，我建议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祝你早日摆脱阴影。”兰德尔拍拍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的司机，走到一旁给爱娜打电话：“马上派回收小组来，我们要赶在警方之前回收标本。”

“了解！”

不出两分钟，两架带有ECS电磁迷彩装甲的垂直起降飞机便赶来了。迷彩撤去，飞机显露出彪悍的外形，凭借几乎没有任何噪音的反重力系统悬浮在空中，一组外形酷似人类的作业机器人从舱门跳下，熟练地包裹起尸体送入飞机，然后清理现场，进行消毒。兰德尔则带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凌天登上了另一架飞机。等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响起时，回收和清理作业已经完毕，两架飞机早已恢复了隐形，飞上高空。地上只留下司机愣愣地坐着，目光呆滞地仰望着天空。人们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呵呵傻笑。

看兰德尔回到舰上，爱娜按捺不住欣喜，站起来迎了上去。但真的看到兰德尔，她又故意噘起嘴，嗔道：“你也太冒险了，不怕暴露身份么？用不用我派人去消除那些人的记忆？”

没想到兰德尔的气也不顺：“不管了，我才不怕！居然在我身边杀人，这不是公然地挑战吗？我怎么能忍受？”

“怎么了你这是？”爱娜一愣，印象中，完全是无忧无虑的乐天派的兰德尔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生气过。

“按理说，我已经离得很近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气呢？难道是延迟性的杀人么？”兰德尔像是问爱娜，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迟疑了一下，道：“马上解剖尸体，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已经在进行了，而且，可能用解剖这个词都不太合适了，”爱娜站在他身后，用手指凌空虚点几下，立体图像和各种分析图表立即在空中铺开。从途中的监控录像上看，真空封装都没能阻止那迅速糟朽的脚步，尸体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化成了一具枯骨，看得凌天目瞪口呆。

“基本已经排出中毒、法术或诅咒的可能，我更偏向这是物理攻击造成的。”爱娜道。

兰德尔的眉头拧到了一起：“物理攻击？”

“对，物理攻击。”爱娜点点头，“纯粹的吸取、压榨，内部组织已经被完全破坏。”

“那么……那种可怕的变化又是怎么回事？”凌天插嘴问道。

爱娜轻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还不明白吗？事实上，你看到的只是残存外壳崩塌的过程，而破坏已经在最初的瞬间便已达成。可想而知，那攻击会有多么迅速。”

兰德尔喃喃道：“我也可以那么快，但是……我无法造成那样的伤……”

爱娜无奈地一笑：“事实上，那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理攻击方式，只有细菌、病毒级别的微生物才能从内到外地蚕食人体，可我找不到应有的痕迹……”

听到这里，兰德尔突然跳起来大叫道：“纳米微机械！”

“纳米……微机械？”凌天还在纳闷，爱娜却已经模拟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面孔是随机生成的大众脸，而爱娜也在画面中出现。那个人在以正常速度行走着，画面中的爱娜对他一挥手，只见一片银光闪烁，几乎是瞬间，那个人便倒了下来，接着开始糟朽。不出几分钟，他的身体便只剩下了骨架。

兰德尔和爱娜的神色都很凝重，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佳答案了，估计也离事实相去不远。

“会是谁？”兰德尔道。

“我不知道。”爱娜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但有了这线索就可以查了。毕竟，目前能运用这项技术的只有三神界。”

“嗯。”兰德尔缓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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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5话禁忌的武器

号外！号外！

《古墓》系列的外传发表在《男生女生》7月号金版上，叶颖展开了新的冒险！本期杂志地址是http://www.nsns.cn/news/mag/20060615/2520.htm，似乎他们多几个月会把文章公布在网站上，到时候我再看是否贴。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999》已经接近尾声了，传说中的《埃及篇》还是暂时先浮云吧！我把夭折的《星剑》重新设定，全新的《星剑》诞生了！这是个从魔法学院生活开始，进而展开冒险的故事，类似传统奇幻，但也保持了小小的KUSO和一些恶趣味的设定——高级魔法书和武器有灵魂的，可以幻化成人的形态，猫耳正太、恶魔小罗莉、强气御姐（？）、铁球大叔（！）……总之还是什么都有的，欢迎大家跟踪阅读……地址是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5705

*****

正在讨论学生神秘死亡之谜时，舰内突然响起了警报，标有地图和画面的立体投影视窗在空中展开：“前方10点钟方向、距离4000处出现大规模重力震，有中型飞船正在进行跳跃。”

兰德尔和凌天的目光刚转移到屏幕上，爱娜已经说了出来：“已识别为我方哥伦布级运输船，番号为DIS-2008-412X，底比斯号。”

“底比斯……用这个名字的，只有那个人了……”兰德尔苦笑。

造型方方正正，一点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哥伦布级运输船，完全依靠反重力引擎才能飘浮。它本身就是个配备了空间跳跃装置的巨大货柜，进行两点之间的直接输送，所以除装甲稍厚外，连武装都没有。黑色的地狱之龙伸开双前爪，将底比斯号牢牢抓住，然后启动连接机构与之对接。

舰桥的舱门很快打开，一个身着黑色皮大衣的摩登女郎走了进来：“嗨！我是来送兰德尔先生的快递的！”

“颖姐，你就别闹了……”兰德尔见到了比较头疼的人。

“这位小帅哥是谁？”叶颖一眼就发现了凌天，他对于这里来说可是新人。

“怎么解释好呢，他是……”兰德尔不知道该怎么从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中找出二人的称呼。凌天的父亲圣火枪战王是神龙枪战王、雷的结义兄弟，艾切斯是雷的女友，兰德尔是神龙枪战王的儿子，同时又和雷共存在一个身体中，而叶颖是再生的艾切斯……

“算了啦算了啦，反正我都吃亏让你叫姐姐了，照样是他的姐姐吧！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啊！”叶颖轻轻捏捏凌天的脸。

兰德尔嘻嘻笑道：“我难道不可爱吗？”

叶颖装作很认真地样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失望地叹气道：“你呀……一看你就来气！雷大人的冷峻帅气怎么在你身上就一点也体现不出来呢？”虽然是开玩笑说的，可话一出口，还是牵动了她心中的痛。是啊，自己最心爱的人、那个酷到极点的男子汉如今变成了弟弟一样的少年，而且偏偏性格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怎能不让她失望呢？

兰德尔向后捋捋头发：“我把头发染白了好不好？再换个发型？”

叶颖挥挥手：“算了啦！哪怕外表完全一样，可气质呢？气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装出来的……”

“我就觉得兰德尔大人是完美的！”爱娜从背后搂住坐在舰长席上的兰德尔的脖子，亲昵地说道。她一直把叶颖视为潜在情敌，两个女人互相一对视，目光之间出现了短暂的电光。

“停！停！停！”兰德尔站起来，举起双手，“咱们谈正经事好不好？怎么变成讨论我了？”

结果他同时挨了两个女人各一拳：“还不都是你自己引起的？”

兰德尔只好吐吐舌头，乖乖坐下。

“其实……我真是负责押送货物的。”叶颖笑了笑，把一张单子递给爱娜。

“哦？这是？”爱娜的眼睛只从单子上一扫，单子便消失不见了，上面保存的数据已经全部录入到她的数据库中。她兴奋地惊呼：“MG！天啊！超重装骑士计划已经完成样品了？！这下再面对大批量敌人，就不用担心战力不足了。”

“是啊，因为这里也算前线，所以一完成我就亲自送过来了，这也要托‘降龙计划’的福啊！这设想就是在那时提出的。”叶颖略带些得意笑道。作为次世代超级兵士量产计划“降龙计划”的负责人，她是有理由自豪的。这个计划本来的目的是根据四象骑士的资料开发出人类也可以运用的超级铠甲系统，无论是枪械火拼的现代犯罪、外星人的高科技侵略，还是妖魔鬼怪的诡异招数，抑或异能、修真人士的攻击，都可以应付自如。虽然最后开发出的还不是人人都能使用的泛用装备，但为骑士系统开发和试验了很多新型武器装备，并提出了许多新的构想，其中就包括超重型武装系统——MetalGenocider。

叶颖解释道：“时代日新月异，如今人类的足迹也遍布宇宙各地，大型机械的威力开始超越单纯的法术，纵使大型S级魔物也不一定经得起舰炮的齐射攻击，所以我们以‘一人对抗大舰巨炮’的思想来展开了骑士系统的强化计划。MetalGenocide，金属灭绝者，这是一机便足以对抗舰队的装置，它搭载了大型DragonHeart引擎作为独立的动力源，以融合系统为核心，可以让四象的元神以近乎完全的姿态降临。”

“喔……”门口处传来一声惊叹，原来何斌等人接到爱娜的消息，也来到了舰桥。

“不过，由于材料都是稀有物质，制造工序也异常复杂，所以第一阶段正式配备的只有一机……”叶颖稍微为三人泼了一下冷水。

“啊……我还要补充说明一下，”看完了说明书的爱娜道，“这系统虽然是追加装备，但是由于融合系统需要针对特定使用者进行设定，所以无法换用。”

“我无所谓了，真正的力量在于心中，并不是什么都靠武器的。”张星虎还是那幅冷漠的样子，并不特别关心。而琳和何斌则不同了，热情极高，都争相上前抢着问：“是给我用吗？”

“这个……”爱娜有些汗颜，“你们还是看一下设计图吧……”

图一出来，琳和何斌全傻眼了，因为不用解释，看那巨大的白色机械虎的外形就知道是给谁用的。“怎么会……虎哥哥不是不要吗？设计者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使用者的情绪吗？”“这玩意为什么不是谁第一次登录就定为谁用，而要在出厂时就固定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发泄不满。

“好了，你们也别抱怨，”作为参与设计与制造的人，叶颖开始发表意见，“之所以优先制造MG白虎，主要是考虑到融合后的同步率。现阶段，虽然瞬间最大同步率还是青龙最高，但以平均值算来，还是白虎占有完全优势，因为只有他能维持G形态，所以张星虎是最佳人选。另外，你们别以为这是好玩的东西，这个系统是几乎100%的将元神引到这个次元，如果稍微控制不好，你们的自我意识甚至会丧失。”见到二人有些不以为然，叶颖继续说道：“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使用骑士系统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觉得它很安全对不对？那是因为它本身便是只进行有限同步的系统。而你们，虽然是神兽的继续者，但只是继承了力量，在人格层面上还是你自己，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并没有得到神兽的记忆和意识，与神兽元神融合到一起。但融合系统一旦发动，会让二者尽可能重叠，尽管系统会帮助你抑制意识逆流，尽量不让神兽影响你，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一旦自我意识的界限开始混淆，那就是相当可怕的事了……”

她的话语相当严肃，二人听得逐渐冷静下来。而爱娜不禁想起叶晓龙当年的情形：“我有当年叶晓龙决战四凶骑士的记录，那算是丧失自我意识了么？”

叶颖摇摇头：“不，那是个例外。逆鳞是青龙独有的，那情形其实更像兰德尔和雷之间的关系，是藏在一个身体内的双重人格之间的转换。”

“不过，为什么……虎哥哥不会有问题呢？”琳问道。

“因为，当年我就接受白虎的意志，我与白虎，已经是一体的了。”靠在墙上的张星虎答道。

爱娜道：“根据我的记录……”

兰德尔插嘴道：“我说爱娜，你哪来的那么多记录啊？”

“还不都是你们都特懒，希望我什么都知道，然后好来问我？”爱娜笑道，“好了，别打岔，我接着说。根据我的记录，当年的白虎不是相当狂暴的吗？青龙喜欢缠住战舰，然后从口中放雷来击破；而白虎喜欢踏平城池，让所有建筑都在金色旋风中燃烧……”

琳和何斌面面相觑，没发现平时少言寡语的张星虎还有这样的一面。

“是的，没错，这我也知道。”张星虎没有否认，“不过，我会保证只有在我发怒到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才会那样。”

“老虎也是有王者之风的。”叶颖点头一笑。

“那什么时候开始测试？”爱娜问。

叶颖道：“先不着急，在必要的时候再启动。在我出发的时候，神龙对我说，‘时机很快就会来临’，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吧！”

“哦？老爸是这么说的？”兰德尔略微思索了一下，“难道是指这件事吗？需要动用这么巨大的东西来对付吗？”

“什么事啊？”叶颖还不知道校园里最近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

由凌天和兰德尔一起把故事讲完后，叶颖道：“你们听说过传说中的S级宝贝——‘陆压的葫芦’吗？”

兰德尔点点头：“嗯，知道啊，可葫芦跟这有什么联系？我们已经断定这是用纳米微机械来杀人的，难道那葫芦也是纳米微机械做成的？”

“不，葫芦本身并没什么，但可怕的是里面居住的东西，不管是仙是妖，有多大再生本领，都能斩其首级。”

“那又怎么样？我记得那是个有眼睛有翅膀、会飞的东西，可以定住魂魄，主人一说‘宝贝请转身’就能把对方头颅切下来，充其量像个装备了束缚系统的激光刀似的，跟纳米微机械有联系吗？”

“听我说嘛，当初在纳米微机械的应用方案中，有一项发明跟这葫芦极为类似，叫做‘尸解之铃’。”

“铃？！”兰德尔一下跳了起来，“那是什么样的铃？”

“铃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居住的东西。那是被称作‘纳米食人蚁’的机械，它们细小得如同细菌，可以从毛孔进入人体，然后从将人内部吃光。”说到这里，几个人都觉得可以肯定就是这东西在作怪了，可叶颖还没说完：“应当说，它的设计者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走了一条和冥府当时的纳米微机械应用计划完全不同的路。冥府当时在复制‘女神的忏悔’，制造一种可以任意改变外形和特征，自由变成所有物体的万能工具，每个纳米微机械都是个相当复杂的魔法机械，分布式控制系统的统合运作更是难题；而‘尸解之铃’的设计者则将每个纳米食人蚁的构造简化到不能再简化为止，而且完全没有复杂的控制系统，它们只靠接收特殊声波指令便可行动，所以载体的外形也被设计成一串铃铛。别看每个纳米食人蚁都极其简单，但只要是血肉之躯，任你再强横，也会被分解得一干二净，所以才有‘尸解’之名。”

“就是它没错了！”兰德尔重重一捶座椅扶手，“每次杀人时我都能听到铃声，别人却听不到！”

“那是因为你的听力超常啊！‘尸解之铃’发出的全是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叶颖道。

“可为什么这种可怕的武器并没有被正式记载下来？难道竞标失败了吗？按理说，我的资料已经相当全面了啊！”爱娜问。在那种全面战争时期，如果有什么武器被发明出来却弃置不用，除非是它本身存在重大缺陷或者在竞标中失败，否则简直是没道理。

“这还要说到艾切斯的努力……”叶颖顿了顿，说到过去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感受有些特殊，“‘尸解之铃’的设计者是天国的著名学者、奥康哈姆合金的发明人，A.奥康哈姆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别人还不怎么，爱娜立刻发出一声高八度的惊呼。原来，奥康哈姆合金是一种纯白色魔法合金，具有很高强度，还能吸收并储存圣光，被天国用作战舰的主材料。在冥府的宇宙合金研制成功之前，它一度被认为是最强的人造物质。

叶颖继续说下去：“就在战争初期，艾切斯作为冥府方面的使者与他会面时，两人谈得很投机，讲了很多关于纳米微机械的构想，后来他怀着得意的心情拿出了自己即将完成的最新设计方案。他说，他发明的是一种构造极为简单、却出乎意料有效的武器，它以傻瓜化的运用方式将杀伤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旦广泛应用，就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也可以熟练地运用它来杀人，枪械将被彻底淘汰。他本以为会得到艾切斯的赞赏，没想到艾切斯却在悲哀地摇头，说这是堕入魔道的东西，只有被恶魔引诱的人才会发明出来。‘我们现在的杀戮，只是迫不得已的反击，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战斗的血腥乐趣或是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制造武器，在双手沾染鲜血的同时，也要告诫自己常怀忏悔之心，不要沉浸于杀戮。’她的一番话打动了其实像孩子一般天真、只是一心一意追求技术极致的奥康哈姆博士，他说要把这发明封印起来，让它永远不出现在这世界上。”

“可它还是出现了……”琳喃喃道。

“我相信这不是奥康哈姆博士的错，因为……”说到这里，叶颖垂下了头，语音有些哽咽。

爱娜替她说下去：“在艾切斯回去不久，奥康哈姆博士在自己的研究所里遇刺身亡，研究所也被付之一炬，无人生还。因为他是天国的技术权威，天国调动了大批人力调查此案，后来却没有丝毫结果。但有个公认的结论就是，只有顶级的杀手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在天国君主和天使军团眼皮下血洗研究所。因为雷大人也说，只有跟他实力差不多的杀手才能做到。而不是杀手的人，比如圣火枪战王，尽管同样可以毁灭研究所，却只能采取更为霸道的手段，而不是慢慢将人一个个杀光才点火。”

何斌打个响指：“这么说，血洗研究所的凶手很可能就是现在运用‘尸解之铃’的人？而且他还是个非常有实力的杀手？”

“范围看似缩小了很多，但事实上你读读那段历史就会知道，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几乎没有！”爱娜无奈地谈道，“除非我所掌握的资料中又有什么遗漏……”

叶颖解释道：“当时的杀手排名……第一自然是雷，第二则是天国的‘告死天使’撒麦迪（Samedi），第三是神庭的‘无脸者’，剩下人的实力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而‘无脸者’在战争中期死于魔界第一杀手‘快乐的小丑’之手，‘快乐的小丑’又被雷杀死。至于撒麦迪，则死于著名的‘晨星作战’，在堕落天使路西法的攻击中化作了漂浮在锡安宙域的亿万尘埃中的一员。总不能是雷干的吧？”

琳还不死心：“不会是其他人干的么？万一有什么不起眼的小角色……”

“可能性极小！”爱娜摇摇头，“要知道，那座研究所可是处于天国君主的圣光庇护下啊！在那圣洁光芒之下，恶魔的行动会受到非常严重的限制，据保守估计，战斗力起码会丧失80%左右！而三神界内部，很难有这么大的叛徒且不说，有此本领的也只有区区三人！”

琳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颖阻止：“好了，打住！我们都没亲身经历过的陈年旧案，就不必在胡乱猜测了。这可是非同小可的案件，他们当年也充分讨论过尚且无法定论，我们连半点事实也接触不到，瞎猜又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还是找出掌握‘尸解之铃’的人，到时候一切自然而然就能水落石出了。那东西的指令传输范围不能超过50米，控制者必定潜伏在附近。”

“但我们就算找到他，又怎么去对付他呢？”凌天苦着脸道。

“小傻瓜，那种东西我们才不怕！”琳笑道，“骑士系统完全可以抵御那种级别的攻击！”

“不，这里真正不怕的只有爱娜、颖姐、凌天和我而已。”兰德尔道，“你们总不会穿着骑士铠甲四处乱走吧？”

“你们不是正常人就不必说了，为什么这个胆小鬼反倒不怕？”琳不满地嚷道。

“我不是胆小鬼……”凌天小声反驳。

爱娜道：“那是因为他的骑士系统也是以纳米微机械的形态存在于体内的。纳米微机械的克星也是纳米微机械，如果有其他微机械入侵，高等机械可以像白细胞一样进行吞噬反击。而你们的骑士铠甲则是在体外展开，来不及做这等防御。”

琳把眉毛拧成一团，嘟着嘴闪到一边。

兰德尔站起来道：“好了，就这样，我们四个分成两组，颖姐也应该也能听到铃声，所以我跟爱娜一组、颖姐和凌天一组，其他人留守在舰上。我们从明天起要打起精神，一定要抓住凶手！”

“好！”被分到和兰德尔一组的爱娜振臂高呼。

叶颖只是轻轻点点头：“嗯。”

“万一……凶手就此不出现了呢？”凌天道。

琳又来了精神，用嘲讽的口吻嘿嘿笑道：“说你是胆小鬼还不承认吧？你就盼望凶手再也不来了是不是？哦，‘凶手大人啊，求求您不要再出现啊！’”她夸张地学着凌天的声音表演着，引得众人大笑不已。

受了女生嘲弄的凌天小脸一红，大声道：“我才不怕！来就来！”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喽？别让我失望哦，小鬼……”琳露出挑衅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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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连载中）第36话天使的残像

第二天，由于原来的历史老师被猎头公司挖墙脚，辞职投奔高薪工作去了，叶颖以代课老师的名义来到了凌天的班上教授历史课。不用说，这一切都是由爱娜一手操办的，手续就算谁查也没有破绽。学生们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位年轻漂亮又幽默风趣的新老师上课，而叶颖也开始展现考古学博士的风范，讲起了古埃及的文化，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兰德尔则请了假，和爱娜一起在校园各处巡逻。由于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目标，他们只能广撒网外加守株待兔.

一直到午休时分，校园里都安然无事。兰德尔和爱娜两人并排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假装看漫画，爱娜用只有兰德尔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死去的男生还有一个共同点，以前我们都没当作重点。”

“是什么？”

“死者的衣服，死者都穿着白衣服，内裤也是白色的……”

兰德尔做个晕的表情：“爱娜！你都注意些什么啊！连男生的内裤也……”

爱娜连忙辩解：“人家只是从数据分析的角度上说嘛！正是因为有些无聊所以才没早说。”

没想到兰德尔却说：“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让凌天换上试试了！”

“你自己怎么不穿？”

“我根本不穿白衣服啊！那是天国的颜色……”说到这里，兰德尔突然张大了嘴巴，把漫画书一摔：“对啊！那是天国的颜色！”

“你是说……”

兰德尔一皱眉：“最近天国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上次的战舰和那个白银的堕天使吗？竟然与小天王麾下的四大天将为敌。这样算来，如果他们派出杀手剿灭叛徒就不奇怪了。”

爱娜连连点头：“对啊，那应该也是类似骑士的铠甲系统，如果没有穿上铠甲，本体即便比普通人强，也绝不是杀手的对手！”

“终于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了！”兰德尔马上联系叶颖，爱娜则开始借助散播在校园各处的间谍机器人来搜索符合此项特征的男生的人数和位置。

正在教师休息室和别的老师聊天的叶颖接到兰德尔的消息，马上找凌天出来。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叶颖叫凌天站好别动，然后把右腕上的银丝手镯分解成无数闪耀着银光的细小机械，将他身上所穿衣服里里外外重新构造一番。不出一分钟，也没用法术，凌天的衣服就全变成了白色。叶颖满意地看看“作品”，收回手镯。

“这是要干什么？”还蒙在鼓里的凌天一愣。

叶颖没直接告诉他把他当成活靶子的事，只是笑道：“没什么啦，换个衣服，你还老老实实回去上你的课，出了什么事的话有我们呢！”

凌天也没觉得奇怪，向教室走回去。

而此时，爱娜已经完成了初步筛选，共查到了37个穿白衣服的男生，可惜他们都零散地分布于各处。“查内裤要多费点时间，不过再给我半小时也能搞定！”她对兰德尔说。

“我已经服你了，爱娜……”兰德尔颇汗颜地说，“你干起这些无聊的工作来，真是高效率啊！”

爱娜对这“夸奖”不以为然，托起下巴，吸了口气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我可以派出大量侦查机器人分担工作，凶手却是如何做到的呢？他总不能成天在校园里转悠吧？还不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对此，兰德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难不成是长期混在学生或教师中间，如果不断做记录，那么有谁天天穿白衣服就非常显而易见了！”

“可凶手两次都没杀对人，证明他的方法并不合理。”

“那就只能瞎蒙了！”兰德尔没好气地说。

爱娜一拍脑门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是瞎蒙！或许白色内裤只是巧合！只有白衣服才是关键！”

“那么今天岂不是有40种可能？其中一种还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不，这样说来，凶手必定还有别的标准。只是因为样本太少，所以我们无法归纳出来，等我重新分析一遍所有细节，再出报告给你。”

“等等！”兰德尔拦住爱娜，“我想到了！是相貌！天国的人都有一股傲气，不会自堕身份，所以即便乔装改扮也不能容忍特别丑陋！”

爱娜调出死者的照片一比对，道：“就是这样！我们立刻排除相貌丑陋的人……加上凌天还剩11个！”

“11个也太多了……”兰德尔叹道，“现在只能希望凌天先被凶手注意了，不然今天学校里还得多死一个人。”

等待的时刻特别难熬。兰德尔虽然是坐在树下陪着女生看漫画，不能不说是项很悠闲、很惬意的工作，可他却没心思享受，早已心急如焚。

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学生如果还继续在外面闲逛就有些不可情理了，两人正要转移地方，兰德尔耳中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铃声。这次，他把手和爱娜紧紧握在一起：“我们一起找到他，我相信你能行！”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叶颖也停止了说笑，将头转向楼内的方向。

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尸解之铃”发出的波动如同清晰的心跳一样被捕捉到。

它就来自凌天的教室门前。

兰德尔觉察不到那里有任何人的气息，而侦查机器人传回的图像上，分明有一个身着粉红色阿拉伯舞女服饰的女子在倚门站立。

*****

凌天在打哈欠，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事实上，对于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危险早已逼近了他。

无数纳米级别、极细微的小型机械已经透过皮肤，钻入了他的身体。这些纳米食人蚁仿照昆虫特征制成，不过外形不像蚂蚁，而像狭长的米粒，进入人体后，立即伸展开六条纤细的长腿，顺着血管和淋巴系统游动。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从内部分解刚刚抵达的躯体中的一切。它们没有任何智慧，只按指令行事，而且在执行完一次任务前，无法中途终止指令。就是这样简单的控制系统才更可怕，因为一旦发动，除非将它们阻隔在外或是破坏殆尽，否则根本无法阻止它们。

可是，凌天的体内却有着与众不同的东西。同样细微的机械开始组织防御和反攻，它们化成空心球状，将纳米食人蚁包裹起来，然后分解掉。纳米食人蚁结构简单，功能单一，对这种属于“突发事件”的情况无法应对，很快就被拆解得精光。而凌天直到这时候，还不知道体内已经发生了一场庞大的微观战争。

见此情形，那个舞女不仅没有惊讶，反而面露笑容，她一抖袖子，双手中已经多了一对精巧的弯刀。正要步入教室，忽听身后有人喝道：“终于找到你了！”

“哦，被你找到了？哼哼……”她回头看了看，轻轻一笑，“只有杀手最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你感应不到我，我也感应不到你接近。”

“废话少说，你到底是谁？”兰德尔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不过听口吻，好像很熟识一样。

“我？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认识我呢？不过论本领，我可是一点都不差喔！”说话间，她身形一晃，已经来到兰德尔身前，双刀轮舞，疾风骤雨般连出七十二招。

这七十二招可以笼罩对方身边所有方位，让他无从遁形，可招式再厉害，仍是受到武器本身长度的限制，一旦没有圈住对方，后面的攻击就都沦为华丽的表演了。兰德尔从容地平平向后滑去，让自己恰好处于攻击范围之外，便有惊无险躲过。他召唤出自己的双刀，以一招“幻灭双星”来反击。这招不是拔刀，而是直接外侧的白刀旋转甩出，接着手持另一柄黑刀以瞬间移动术向前突刺。对方如果拨打先飞到的白刀，那么就会被后发先至的黑刀命中。

以往这招基本是百发百中，而这次兰德尔居然扑了个空！他轻轻哼了一声，挥刀旋转，以防对手突袭，然后伸手接住飞来的白刀。

杀手之间很少这样正面交锋，因为他们使用的暗杀招数并不适合一对一正面作战。平素讲求的效率和精准，用在同样是杀手的对手身上，就变成了无效和不准。好在耐心也是杀手必备的素质，一击不中，他们会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到来。

兰德尔双刀一回手，立刻凝立不动，显然对手也在采取同样的策略，而且还运用了某种隐性术。他在脑海中把形势飞快地分析一遍，决定采取别的策略。一瞬间，兰德尔的身形遍布了整个楼道，那都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像，在以不同的招式朝空气进攻。他这是要将对手逼出来。

果然，不出十秒钟，舞女的身影便从空气中浮现了。她将一对弯刀舞得密不透风，与兰德尔的双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等两人停止战斗，再次在两边站定时，舞女的粉红面纱被割开，一道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由于不知道楼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各个班级都有学生探出头来。望着那张失去面纱掩映的那张脸，凌天惊讶得合不拢嘴：“不可能……”

那张脸，几乎和琳一模一样，只是年龄大了几岁，更显成熟风韵。

“没什么不可能！她是人造人！”和叶颖一起赶来的爱娜道。当年琳曾参与了天国的骑士计划，在那里留下详细数据也不奇怪。

“哼哼！没想到，雷大人不再愿做孤胆独行侠了，你的帮手还真不少呢！”舞女冷笑几声，将身上的衣服一扯，露出里面的紧身战斗服。她马上像换了个人一样，从古老的阿拉伯舞女变成了精明强悍的未来女战士。

“要跟你们这些家伙说多少次，我不是雷！”兰德尔大声说道。

“那没什么关系，”舞女咧嘴一笑，兰德尔总觉得那笑容诡异之极，后面的话马上验证了这一点，“你不再是雷，我也不再是‘告死天使’撒麦迪了……”说着，她将弯刀一丢，然后从身后摘下了一柄原本折叠在一起的巨大镰刀，然后从腰间解下连在镰刀柄的长长铁链，链子尾部是个个头不大却布满锋利尖锥的流星锤。

“撒麦迪？！”谁都不相信，那个当年身着黑十字连环甲、手持巨大镰刀，妖魅一样收割生命的冷血男子会成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想起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你们都以为我在路西法攻击锡安宙域的时候死了吗？哼哈哈，很幸运，我因为错过了航班而滞留在别的地方，所以躲过了那次灾难。在随后的大混乱中，没人会发现我没有登上班机，所以我干脆就趁机变更身份潜藏起来。这就是命运的恩赐呀！”撒麦迪得意地大笑起来。

叶颖虎着脸走上前来：“是你杀了奥康哈姆博士？”

“没错，谁让那个疯狂的老头子不把给最新的发明交给我？谁让我的武器都是他制造的？要知道，一个杀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我怎么会允许别人知道我视如性命般的武器有什么弱点！”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今天要替亡友报仇！”叶颖右腕的手镯融化成了一柄双管长枪。

“女神艾切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撒麦迪一指兰德尔，“我要挑战的是他！本来我这次只是奉命来除掉一个碍眼的证人的，你知道，杀人只是我的工作，而不是兴趣，所以我尽量不滥杀无辜；但我这次要杀的人实在太狡猾，实在分不出哪个才是我该杀的，所以才会多耽误一些工夫。这时候，我发现了他！”她的声调突然高昂起来，语速也有所加快，让兰德尔觉得她精神方面肯定有问题，“我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节外生枝，可当我真正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想与他一争高下。或许，不击败他，我就永远无法超越现有的境界……”她发出一串阴恻恻的笑声，转向兰德尔道，“雷，你我都是宇宙中最优秀的杀手，排名总是落后于你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不过相同的阵营却让你我失去了正面交锋的机会，今天就让我们来决一胜负吧，赌上身为杀手的荣耀！”

“杀手是时代造就的悲哀，是抛弃了荣耀的人！”兰德尔的气势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头发上笼罩了一层霜色，眼睛也开始变得更为清澈，这是他体内沉睡的另一重意识在苏醒的征兆。“你这个来自遥远过去的亡灵，就让我亲手埋葬吧！”

就在电光石火间，二人已经交手。当水平相距甚远时，杀手的招数可以极其残忍或者极其华丽；而水平相近时，那些声势震人、却存在破绽的招数便不能施展开来。雷在对付那些力大无穷的魔族将军时从来不使用得意的投掷技，更不会堂堂正正较力，总是欺到近前，在对方出手前一刀刺向最柔弱、最致命的地方，反正杀手从不将偷袭视作卑鄙。此时，二人的动作极为飘逸，就像在皇家大剧院中翩翩起舞，可招数的狠烈程度却比刚才强了百倍！整条楼道顷刻间便被二人的斗气震成碎片，从外面看就像被大爆炸炸毁，或是被巨大的怪兽啃下了一大块一样。两个缠绕在一起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动着，兵器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通往地狱的镇魂曲。

雷从撒麦迪的头顶跃过，反手回刺，撒麦迪下意识地举镰刀一封，没想到雷的身子竟然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回转过来，手中白刀爆发出夺目光芒！

“天龙十四连击！”这是冥府神功中刚猛绝伦的连击技，从第一招起便攻得敌人不得不防，却防无可防，因为十四道攻击一道强似一道，后浪推前浪，衍生成不可阻挡之势，直将敌人逼入死路。要想破解，唯有以同样刚猛的招式来硬拼，但能“同样”又谈何容易？

可这撒麦迪不愧是天国第一、神界第二的杀手，有着“告死天使”之名，竟能在绝境中进行防守反击。

“秘典·十诫大剑？！”雷认得这招数，这是天王的不传之秘、天国的最高剑法，怎么被撒麦迪学去，而且还用在镰刀招数中？而且，她摆动镰刀，还借助铁链的长度，将流星锤甩到雷的身后，发动双向袭击。

天龙十四连击共有十四招，而十诫大剑则只有十招，雷在招数数目上占先，但那流星锤绕到身后后，竟然喷射气流加速，朝雷后心撞来，目的是迫雷提前改招，不然就拼个两败俱伤。

“我该怎么办？”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雷，也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看来我沉睡的这些年中，外面的世界改变了不少呢！”

不过他毕竟不是首次面对实战而六神无主的菜鸟，相反，他的心中一片清澄。号称“一刻不停”的傲慢时间，也为他让步，特地放慢了脚步。

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没有体味到战争滋味的天真孩子，正在为学会新的招数而兴奋。

“天龙十四连击，几乎是最强的连续技了！”那个是兄长同时也扮演着严师角色的人说道。

年幼的雷擦擦额头的汗珠，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什么是几乎？它不是完全没有破绽，也不留死角吗？”

那人看看了他，笑道：“没有破绽，也不留死角就是最强了吗？不，你把战斗看得太简单了。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强势去对抗别人的弱势，那么即便综合实力相对较弱也有胜算——这是一般高手的境界。战斗是一门讲究谋略的艺术，智慧往往会成为凌驾于力量的决胜因素，但实力也同样重要，否则智者、贤人才是绝世高手。是的，灵巧的身手、绝妙的招数、四两拨千斤……这些的确很妙，也是高手胜过庸手之处；但同样是高手，便不一定再能取巧。灵活的身手会败于无差别的全方位攻击之下，无懈可击的招数也会在压倒性的硬碰硬攻击下成为摆设；而如果不是千斤而是亿万斤，那么四两、四十两、四百两，也绝对无法拨动。在绝对差距面前，任何单方面劣势都可以忽略不计。”

雷的幼小心灵受到强烈震撼，这种思想，以前只有恶魔才会有，为什么大哥会讲给自己？

“找出破绽固然重要，但从没有破绽中制造破绽、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想象之外的极限，才是最完美的招数。”

“那……会是什么呢？”雷的声音发颤了，他也想象不出，那会是有着怎样惊天动地威力的一招。

“那是包含一切变化的一招。只有一招，却能克制天下任何招数，即便是天龙十四连击，也会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要怎么才能用出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那人开怀大笑，“其实，不同的人对这招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不过，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做到你心中的最完美就够了。能做到这点，就很少有人能超越你了。”

那时候，龙王剑还没有现世，那个人也没成为这第一神兵的主人，不过雷已经隐隐感觉到，有这样的气魄的人，将来必定会是纵横宇宙的英雄。

现在想起来，那就是神龙枪战王在传授最强一击——龙王伏魔的秘诀啊！可是，即便是后来被称作“白发恶魔”、让魔族闻风丧胆的雷，直到此前也没领悟到其中真谛。

在不同人眼中的龙王剑会是不同形态，而不同人心中的完美也有不同的定义，龙王伏魔，关键不在于招式本身，而在于对力量本质、对世间万物的理解。那是包罗一切变化、超越一切可能、将狭隘的“自我”远远抛诸九霄云外的王者的姿态！

撒麦迪也觉察到了雷的变化：“不可能！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才对！短短时间，他不可能再提升……”

就在他的念头没有转完时，雷的双刀已经刺穿镰刀，将他钉到了地上。那一招，就像雷本身一样，并不华丽，却足够迅猛、足够霸道、足够强悍、足够致命！

多多少少也算是件神器的“收割生命之镰”在光与暗造就的绝望与恐怖中失去了颜色，DNA双链一样螺旋交织在一起的黑白两色巨大光柱直冲天空。

待光芒渐渐消散，两人如同雕塑一样，处于陨石坑一样的巨坑底部。

“我……输了……”撒麦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只是为了胜利而战斗，只是在追求荣耀的话，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走上不归路了！”雷道。

“是……吗……”撒麦迪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变化陡生。撒麦迪的胸膛向外爆裂，银色的肋骨闸门一样向两边张开，从胸膛内蹿出一个手执钢针、只有30厘米高的小人，直奔雷的面门而来！

“DarknessFinger！”雷的右手上爆发出黑色的火焰，将小人一把攥住。真正的杀手，是不会因为些许胜利而放松警惕的。仔细看了看小人的脸，他失声惊叫道：“撒麦迪！！！”

原来，撒麦迪并不是经过改造由男变女，而是用了微缩技术将自己的身体永远变小，并制造了一个半机械半生物的身体寄生在里面。

“寄生魔偶……这也是奥康哈姆博士的设计……”从教学楼里赶来的叶颖颤声道。

“没错，就是那个老疯子设计的！”撒麦迪狞笑道，“我杀了他的人，还夺走了他未公开的设计，整个天国却查不出来是我干的！”

“罪不可赦！”雷握紧拳头，捏得撒麦迪的骨骼咯咯做响。

不过撒麦迪也算是一个枭雄，输却不输气势，强忍疼痛，大笑道：“我输在你手下，你尽管杀死我好了！不过，哼哼，我死不要紧，我会拉上许许多多垫被的。这些年，身份的转换帮助我查到了很惊人的东西，我要让整个天国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之中！这混乱是如此之大，别说人类无法逃脱厄运，恐怕连冥府也无法独善其身……嘿嘿，你虽然胜利了，但是会输掉很多很多东西，包括你最宝贵的……”

“住口！”雷大吼一声，一把攥碎了他的身体。在爆裂开来的黑色火焰中，只有一颗头颅怦然落下……

“你太多嘴了！不然还可以多活几分钟。”

“雷！”叶颖已经噙着泪水扑了上来，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多么想你……”

“艾切斯，不，颖，放心，我会守护在你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外表还是少年的雷，蔚蓝的双眸中露出真正男子汉才会具备的坚毅目光，他温柔地捋着叶颖的头发，轻轻闭上了眼睛。

叶颖感觉到发生在他身上的微妙变化，连忙把他推开，然后转过身擦干眼泪。她可不想让那个毒舌的孩子看到，拿来当笑话。

*****

与此同时，天国。

由于撒麦迪的死，某个一直隐藏在各台主机内的秘密程序被触发。

天国主干网络上的数据流量突然激增，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样一封邮件，标题是：“你们想知道自身的真相吗？”

邮件里再没有任何相关文字，却有着一幅幅触目惊心的图片，和一份地图、一串密码。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即便是天使也未能免俗，更何况那是关乎自身的大秘密？许多天使决定跟随线索，去探寻这个秘密。

*****

兰德尔和叶颖此刻还不知道远方发生了什么变化，叶颖正把刚才的战斗经过有所隐瞒地讲给兰德尔。

凌天和爱娜姗姗来迟，爱娜的兴趣全都集中在那个寄生魔偶身上。

这时，另一个人也从楼里走出来了：“他要杀的人，其实是我。”

“你……”头一次见他的叶颖一眯眼睛。

冷岚摘下了眼镜，和兰德尔、爱娜早就知道的一样，他有着酷似小天王耶利米的面容，只是年龄稍长。

“而在将那个大秘密传达出去之前，我还不能死，所以我尽量隐藏身份，忍到今日。”一身蓝色西装的冷岚严肃地说道，“那是天国最大的秘密，也是关于我的身世、我同伴的命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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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故事新编·新世纪小红帽战士

除了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非洲饥民，还有居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原始部落，地球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小红帽》的故事。自从诞生以来，这个故事感染和教育了数不清的花朵一样的少年儿童。

“很久很久以前……”但凡老掉牙的故事，一般都是这么开始的，小红帽也不例外。在BBS里MJ是“小红帽”的……哦，不，是在村子里昵称“小红帽”的可爱小LOLI，有一天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大森林里看望生病的奶奶，结果遇到了抢先一步吞掉奶奶并乔装成奶奶的大野狼（要知道，有些人是天生的伪装者……）。在经过一番“十万个为什么”式的对话后，虽然小红帽也发现了真相，但无奈双拳难敌四爪，结果还是被大野狼吞掉了。不过为了不让世界各国的花朵们因伤心而凋谢，故事的结尾来了180度大转折，相当圆满，像传说的勇者一样英勇的猎人带了《真空书》和《真乱舞书》，耗费整整一条无双槽，才用刀剖开大野狼的肚皮，解救了还没被消化掉的奶奶和小红帽。

尽管这个故事教会孩子们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道理，还教会他们提防乔装打扮的大野狼，在无数“有识”的“仁人义士”大声倡导的“教育意义”上几乎可以得满分；可是，仍有人对它提出异议。

这还要从一次闲聊说起……

“你们觉得《小红帽》这个故事怎么样？”在柔和的灯光下，兰德尔斜靠在一张舒适的布艺沙发上，问他的三个师兄师姐——叶晓龙、朱灵灵、张星虎。

正在捧着一本精装厚书认真阅读的张星虎头也不抬：“有些恶心，不过不太强烈。”

“恶心？不会吧？”朱灵灵愣了一下，她有些怀疑，《小红帽》在张星虎来的那个平行世界里是否还有别的版本。

张星虎抬起头道：“你想想，她们从狼肚子里钻出来，还不得浑身粘液啊？说不定衣服都被消化得七七八八了……算了，不说了，我真邪恶……”说完又埋头继续读书了。

朱灵灵一拍脑门，做个“晕”的姿势。没想到平素总是一本正经的张星虎，竟然也有如此想法。“别看了！”她一把从张星虎手中把书夺了过来：“我瞧瞧你都看些什么破书，挺纯洁的人都学坏了……”可话没说完，她又一次晕倒——那是一本《资志通鉴》。

张星虎脸上的表情颇无辜：“我想多了解这里的历史，难道不对吗？”

“喂、喂，你们别闹啦！”兰德尔道，“难道你们没人发现这故事里的破绽么？”

“破绽？”朱灵灵一愣，那本《资志通鉴》又被张星虎抢了过去。

“是啊，”兰德尔笑嘻嘻地说，“这故事有很多破绽。最简单的就是，小红帽又不是唐僧，大野狼为何非要吃她不可呢？”

“因为狼吃人啊！”朱灵灵不以为然地哼哼一笑，“这是借故事提醒小孩不要被狼吃了，童话都有类似作用，没什么新鲜的。”

叶晓龙则在一旁插嘴道：“也许还有个人嗜好作怪，难道狼就不能是LOLI控吗？”

而张星虎不再理会他们，把《资志通鉴》宝贝似的捧在手中，用袖子在封面上擦了擦，然后继续阅读。

兰德尔一笑：“嘿嘿，你们还真会胡乱解释呢！算了，先不说这个，我再问你们，明明实力悬殊、用武力就可以解决，大野狼为何要乔装成奶奶，再和小红帽来一番肉麻的对话呢？可别告诉我是故事里做恶人的规则，非得面对主角罗嗦一番，好让主角的救兵赶到。”

“嘿，我本来就想这么说呢！看来只好再另想一个理由了……”叶晓龙眼睛一转，说：“哎，有了！人家就不能用点计谋吗？狼也是智慧生命啊！”

兰德尔摆摆手：“你以为它看了《三国》啊，耍诈可不是狼族的风格！不信你去问奎木狼。”

“你怎么不问狼为什么会说话啊？”朱灵灵道。

兰德尔连忙夸道：“灵灵姐也开窍了嘛！居然注意到狼会说话的细节上了。”

“我的意思是，这是童话！童话本来就是不求甚解的，你去抠这些细节实在无聊得很。”朱灵灵没好气地说。

“你们以为这只是童话吗？”兰德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龇着牙坏笑起来：“KEROKERO，天真、太天真啦！”

“这不是童话还能是什么？”

“经过我的研究验证，这其实是混在童话中的一则带有暗示性质的警告。事实上，它的的确确发生过。”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小红帽确有其人，只是事实并不总像人们想象得那样美好罢了。”开场白说完，兰德尔开始讲述他早已准备多时的故事。

*****

某座繁华的大都市中，各种车辆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流让人看得眼晕。

（朱灵灵抗议道：“不是《小红帽》吗？怎么扯到大都市了？”兰德尔解释说：“别着急，你听我讲完嘛！”“哼，好，要是跟小红帽沾不上边，看我怎么收拾你！”在朱灵灵粗暴的威胁下，故事继续……）

这座都市的名字无关紧要，因为实际上有太多都市都是相同的景象，也就是说，这个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可能的地方。

一个穿着入时的红衣女子，跨着精致而小巧的皮包，踏着亮晶晶的高跟鞋，气宇轩昂地步入某装饰豪华的大厦。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挽成类似古代仕女发髻的样式；身上是皮衣，狐裘制成的蓬松而宽大的衣领，在闪耀着夺目光芒的钻石首饰的映衬下更显高贵；皮衣底下配皮短裙，露出保养得异常滋润的光洁大腿；而她的鞋后跟极高又极细，看上去几乎不可能支撑住一个大活人，着实让人替她捏把冷汗，可她依旧好端端地走着，而且步伐轻盈。她的相貌与装束，对男士而言极具杀伤力，路上已经让好几个人因目不转睛盯着而撞上电线杆，附近医院急诊还在奇怪为什么一口气来了几个人都要在额头缝针。

她走上电梯，一直坐到17层才下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她迈着高傲的步伐，走进了一家门口挂着“XX高科技”招牌的公司。

“我找严经理，我们约好的。”不等前台小姐问起，她就先说道。脸上的微笑，虽然肯定是刻意做出，但却那样自然优雅，仿佛真的注入了灵魂、发自内心一般，显示出她有非常良好的修养，且注重礼仪。

小姐打过电话确认后，也挤出笑容请她进去。可那笑容就逊色多了，最多只是速成的礼仪辅导班里教出来的水平，也就是所谓的“皮笑肉不笑”，与某些场合那充斥着昏昏欲睡节奏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啊，是郭女士！来，快请坐！”当敲门进入严经理的办公室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已经站起来迎接了，还亲热地打着招呼。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得比离别几十年后才相逢的亲人还亲，就差抱头痛哭了。

长话短说吧，反正有些无用的细节是可以抛弃的。自称郭红的女子本来是应聘经理秘书的，而她和经理初次见面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谈得相当投机，不仅一直聊到下班时间，还一起共进晚餐。

也许你会问，这是求职还是相亲？唉，世界就是这么奇怪，男女之间就是有“一见钟情”的例子，哪怕有人极力否定它。

晚餐中，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海阔天空，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只是，两人似乎有着共同的默契，都对自己的家庭和过去避而不谈，也对另一方的家庭和过去不闻不问。

两人都喝得很多，严经理虽然脸没红，但走路已经开始打晃，说话也大舌头了；而酒量稍小的郭红则真是烂醉如泥，浑身瘫软倒在桌上，嘴里却还在说：“我……没醉……没醉……再、再来……”

这种情形下，严经理也没法开车，只得搀扶着郭红，叫了计程车，带她回自己家。

回到家，严经理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似乎已经清醒多了。他皱着眉头，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似乎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而躺在严经理家床上的郭红还在傻笑着招手：“来、来啊……”

望了望一副痴痴神情的郭红，严经理突然一挥拳头，“嘿”了一声，像是痛下决定。接着，他一把扯开窗帘，脱掉衬衫，光着膀子扑到郭红身上。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抚摸一番，接着开始解她的衣扣。

不知道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天生放荡，郭红竟然这种不尊重的行为毫不察觉，反而笑嘻嘻地配合。她握住严经理的手摸了摸，才发觉有些不对劲，问道：“严，你的手怎么毛茸茸的？”

“小美人儿，我天生体毛重。”严经理答道。

郭红揉揉醉眼，又说：“严，你……你的耳朵变得好大哦！”

从严经理鼻孔里冒出的热气一直喷到她脸上，然后又喷遍她裸露的胸脯，严经理用猥琐的腔调笑道：“耳朵大，才听得清楚小美人儿说了什么温柔话儿呀！”

“你的眼睛怎么变得好大啊？”

“这样才看得清楚小美人儿粉嫩嫩的小脸儿呀!”

“可是……你的嘴巴也变得好大好大呀！”

“嘴巴这么大，才可以一口把小美人儿吃掉呀！”严经理突然凶相毕露，张开血盆大口，将锋利的牙齿咬在了郭红嫩藕般的脖子上。郭红哼也没哼，挣扎几下，就软了下来，口角带着血沫，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饱饮热血后，严经理用粗大的爪子将郭红的尸体撕扯开，像啃烧鸡般大嚼起来。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体上，那是标准的狼人外形，没穿衣服的上半身生满浓密的毛发，散发着狂野的味道。作为一只得道750年的野狼，他很为自己形象骄傲，偶尔还会去钱柜之类卡拉OK吼两嗓子：“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嗷！”

因为本身就是狼人，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严经理的吃相再合适不过了，他根本不仔细咀嚼，只是大口大口撕咬，然后囫囵吞下，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下。餐毕，他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巴、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嗝！真好吃！这下又有几天不用吃饭了！”

不过，事实总是残酷的，一时的胜利者并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正当他躺在床上，享受着饱餐之后难得的安逸，昏昏欲睡时，腹内突然拧绳般疼痛起来。

“我这是……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吗？那家餐馆很干净啊！还是……那女孩没洗澡？”

强忍着疼痛，他爬起来，拉开抽屉翻找药品。不过，平时根本不生病的他只预备了各种治疗消化不良的药，比如乳酶生、“X大叔”、阿凡提推荐的乳酸菌素片等等，现在有病乱投医，也顾上那么多，只得胡乱拢过来几瓶，各倒出一些，混在一起成为一大把，然后全塞到嘴里，一仰脖吞下去。服了药又躺了会，他肚子里依旧咕噜噜乱响，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那难受劲就别提了。

他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腹痛，是用药治不好的，那滋味铁扇公主尝过。

在心口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后，严经理砰的一下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倒在地，蹬了几下腿就再也不动弹。他的身体渐渐冰冷下去，也现出了原形——一头格外巨大的野狼。它的肚皮先是波浪起伏似的涌动，一会凹陷下去，一会又突然鼓胀起来。反反复复折腾许久后，一道缝从它肚皮正中裂开，鲜血猛地喷溅出来，在雪白的墙上描绘出红艳的桃花怒放图，赤裸的郭红掀开野狼的肚皮钻了出来。伸懒腰般舒展舒展肢体后，满身血污的她光着身子跑进了浴室。

彻底冲洗一番后，她裹着干净的浴巾，带着潮湿的热气返回室内，还用脚踢踢地上的野狼尸体。在沙发上歇了会，她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然后从小巧的提包中取出白手套戴上，打开一个个抽屉、柜门，开始四处翻找现金和值钱的物品，并把找到的东西全都揣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大垃圾袋。她的眼光独到，什么地方有钱、什么地方没钱，有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一文不值，一看便知；而且动作干净利落，娴熟异常，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待把有价值的财物洗劫一空后，她又取出一柄刀刃形状很奇特的小刀，开始熟练地剥狼皮，还边剥边自言自语着：“一整张，能卖个好价钱！”

最后，她把自己的战果检查一番，从提包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由干草编制而成、染成红色的小帽子放在血淋淋的狼尸上。帽子上插了一根白色羽毛，上面用纤细娟秀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字，那就是令魔物闻风丧胆的著名标志，也是她的名字——小红帽。

*****

“这就是专门钻入魔物肚子啃食内脏的小红帽，传说中最恐怖的魔物猎人之一。等警方到现场时，不会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因为即便有目击证人，世上也不会再找到拥有相同相貌的女人了——小红帽在吃完魔物内脏的第二天早上，身体就会恢复到十二岁的样子，她的下次行动要等到很久以后再说了。事实上，老奶奶、小红帽、猎人，都是同一个人，这就是童话背后的真相。不仅拥有迷惑人的外表，还拥有无数次青春，这就是猎人小红帽最可怕的地方。”等兰德尔一口气讲完，朱灵灵、叶晓龙都听得呆了，就连张星虎也放下手中的书，关注着故事。

良久，叶晓龙才叹了口气：“简、简直……就是富江！”

端起茶几上的饮料喝了一大口，兰德尔摇头道：“笨哪！小红帽只是拥有复原能力，富江才更可怕——无论你把她切得多碎，每个碎块都会成长为新的个体，生命力比小强还强，简直能和那不断翻倍、呈几何级数增长的铜锣烧相媲美。唉，幸亏富江只存在于想象中，不然就有撑爆地球的潜在危险。”

“我说兰德尔，富江不存在，小红帽……就真的存在吗？”朱灵灵问。

兰德尔点点头：“当然啊！说起来，我还在猎人大会上见过她呢！”

正说到这里，几个人同时收到了出击命令，只好把话题撂下，立刻行动。或许，那时三个人还不太确信真有这么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猎人存在，但很久之后的某一天……

那天，叶晓龙陪朱灵灵一起逛街。这时的朱灵灵，一身学生装，把头发扎成马尾，再戴一副样式老气的平光眼镜，就整个变了一个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出。如果再稍微化妆一下，效果会更好。

当他们走到一家银行门前时，里面突然警铃大作，原来有蒙面匪徒在抢银行。“都不许动！把钱拿出来，放到口袋里！”匪徒也算“临危不乱”，按照分工，有的劫持人质，有的负责逼银行人员拿钱出来，行动得有条不紊。

朱灵灵和叶晓龙连忙找地方变身，不过这时一个女孩子却朝银行里面跑去，仿佛根本无视危险。朱灵灵特别注意了一下，那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朝气十足的少女，穿着鲜艳的红裙子，肩上斜挎着黄色书包，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红色的贝雷帽。

愣了一下，朱灵灵和叶晓龙才回过味来，同时叫道：“是她！”

不一会，银行里传来几声惨叫，接着那少女就跑了出来。她与二人擦肩而过，还对二人眨眨眼，笑了笑。不等警车赶到，她就已消失在林立的建筑物间了。

回到家一看新闻，朱灵灵才了解到更多详情。银行的监控录像显示，那名少女冲入银行，二话不说，就从书包里抽出两支微型冲锋枪，一顿狂扫。可怜一群匪徒还没明白过来，就在乱枪之下成为了一个个筛子。据武器专家介绍，那冲锋枪是最新型的，不仅无声，而且射速快、威力大，只有某大国特种部队才有少量配备，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女孩子手中。节目最后，警方公布了地址、电话、短信平台、邮箱、网址，通过一切途径悬赏募集有关那少女的一切消息，当然不是为了逮捕她，而是为了弄明白她的身份。

可朱灵灵知道这是徒劳的，因为世上肯定暂时不会再有监控录像上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出现了，而就算把那个十二岁的小LOLI找出来带到那些榆木疙瘩死脑筋面前，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她就是她。

只不过略微悲惨一点的是，恐怕要有魔物为此“埋单”了，不过那个家伙也应该是咎由自取吧？

那个晚上，就在朱灵灵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顶小红帽悄然落在一具凿齿的尸体上。

第二天，某冷饮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点了最贵的冰淇淋，一边用银质勺子舀了放入樱桃小口中细细品味，一边抬头看着店内悬挂的电视里播放的节目。

“我要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哪儿该多好！”“怎么，看上她了，想约会？”“当然不！那么暴力，谁敢啊？我只是看上了那巨额赏金，嘿嘿……”不用说，临桌的两位客人在议论那则不断滚动播出的新闻。这两天，那位手持两挺冲锋枪的红衣少女可成了街头巷尾的大红人。

小姑娘嘴角露出一丝很难被旁人察觉的笑容，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在一身红衣服的映衬下更加娇艳可爱，就像一颗诱人的红苹果，禁不住让人产生咬一口的欲望。

“又一次重新开始了，我的童年……”

（新世纪小红帽战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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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故事新编·火柴传说matchgirl

北风吹，雪花飘，雪花飘飘年来到。

刚刚在火热的年关品尝到失恋痛楚的白扬迎着风雪，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稚嫩的童音才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火柴，谁要火柴……”

“我这是在哪里？”他转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向四周张望，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片拆迁工地。由于过年，工地的工人早已经走光，只剩下蓝色的挡板还在风雪中摇曳。一个衣着淡薄的小女孩蜷缩在一块生锈的挡板下，用力叫卖着兜在一条旧围裙里的火柴。

“先生，请问您要火柴吗？”怯生生的声音让白扬一震，他仔细一看，小女孩只披着一件样式极为罕见、虫吃鼠咬的旧蓝布棉袄，头上围着一条红底黑花破头巾，脚上只穿着一双拖鞋，小脚丫已经冻得像胡萝卜一样。她一面吸着鼻涕，一面用清澈无暇的大眼睛望着白扬，似乎在期盼什么，却又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不低声下气乞求怜悯和施舍。

见到小女孩，白扬想起了自己，心中不禁荡漾起酸溜溜的感觉：“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喜悦中，而我和她却如此凄凉……”伤感了一阵，也许是同病相怜，他从怀中掏出钱包，抽出张百元大钞，放到小女孩面前，然后转身要离去。不知不觉，一行热泪已经轻轻滑落。

“等等，先生！”

他回过头，只见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用一双通红的小手捧着那张钞票和一盒火柴，带着旧时代遗存的贵族似的高傲与矜持说道：“先生，我不是乞丐！如果您不买火柴，那么请您把钱拿回去好了！”

在她的意识深处，有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可磨灭的尊严吗？火柴，那是她用瘦弱的身躯与命运搏斗的工具。白扬在小女孩的眼中，看到了能够把握未来的自信，假以时日，雏鹰总有一天会展翅飞翔。

最初几秒，白扬还没完全从惊愕中恢复，过了一阵才结结巴巴说：“是……是这样吗？那好……我买……买一盒好了……”

“一盒刚好是一百块，谢谢您的惠顾！”小女孩脸上，转瞬换上春天般的笑容，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小小年纪就成了JS吗？”白扬哑然失笑，不过他并不在乎“挨宰”，那一百元他本来就打算送给小女孩的。“好了，你今天也能交差了吧？快回家吧！”

“您还是把我看成那些受压迫的卖花姑娘了！”小女孩冷笑起来。

什么时候又刺激到她的自尊了？在这个敏感的小女孩前，白扬无奈地笑了：“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觉得我的火柴不值一百块一盒了？”

“这……你看，大雪天的，你挨饿受冻……”

“不用再说了，在您的心底，它根本就不值一百块一盒，您是在怜悯我。”小女孩粗暴地打断了白扬，她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因为气愤，红扑扑的脸涨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不过我要告诉您，我用不着您怜悯，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而且我卖的也不是几分一盒的地摊货。如果您识货的话，就会知道花这价钱一点也不冤枉，反而值的很！”

“她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白扬愈发同情可怜的小女孩了，决定不再和她纠缠，把火柴揣在兜里，转身离开。直到他走远，背后还传来小女孩扯足嗓门的呼喊：“如果……您用得满意……就再来找我……”

白扬回到家，孤零零坐在电视前，就着超市买来的速成食品喝着啤酒，可是平时还算可口的，现在到了嘴里就味同嚼蜡。举国欢乐，那欢乐却与他无缘，看着电视上歌舞升平、欢乐祥和的景象，他想哭、放声大哭。他开始体会到屈原的悲哀，明白了他最后为什么选择了投江。

可是，死，他没有勇气，于是只能灌醉自己，让酒精麻痹自己的意识，把烦恼暂时忘却。

“或许，我的桃源，在梦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醒来。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头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仿佛灌满了浆糊，思维也变得比往常迟钝许多。无意中，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小方盒，是火柴，可他明明记得把它放到大衣口袋里没拿出来啊！也许是记错了？那也没准。

不知怎么，他心中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划一根火柴看看。

玩火固然是不好的，可划一根火柴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嗯，就这么决定了。

他推开火柴盒，却发现里面不是纸抽屉，更不是满满塞满火柴；那是一块象牙，上面精心雕刻出一道凹槽，一根做工极为精致的火柴就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凹槽里，旁边还留出供手去捏火柴杆的小窝。他将那根火柴捏在手中仔细端详，它拥有半透明的玉色圆杆，通体光洁细滑，手感极为舒适；前端的药头呈鲜艳的红色，如珍珠般圆润，给人极强的诱惑力。

不就是一根火柴吗？可竟然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错觉。他虔诚地将它在盒侧面轻轻一擦，火苗点燃了，仿佛一颗火热的心一样在扑扑跳动。在火光中，四周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等白扬揉揉眼睛再看时，已经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被打开的一只只保险箱、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骤然响起的警铃……这一切不能不让人想起银行抢劫。他再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手套，还用黑头罩蒙着面。“我怎么会抢银行啊？！这样子……简直让我百口莫辩啊！我如果说我只是划了根火柴就变成这样，警察能相信吗？”

警铃如同催命钟一样不停响着，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金库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保安人员冲了进来，他来不及多想，鸵鸟一样顾头不顾尾地躲到袋子后面，闭上眼睛，默默等待冰冷手铐铐上他的手腕。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也没发生，最后只是手指感到一阵灼痛，他这才睁开眼睛——原来是火柴燃尽，烧到了手。

只是黄粱一梦吗？不！他眼睛瞪得老大，呆在那里——他旁边，赫然就是那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一惊吓，白扬出了一身冷汗，酒全醒了。花了一晚上数了三次，那钱总共是3800万，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主动上交，该怎么和银行与警方解释？他们总不会白痴到把他当作拾金不昧的活雷锋吧！如果不交，万一被查出来……他惴惴不安地一遍遍搜索着新闻，随时留意动静，就连旁边邻居家有人敲门拜年，他也以为是警察入户搜查。

可一直过了七天，直到假期结束，他也没看到银行金库遭抢劫的新闻。在神经兮兮地花出一张“抢”来的钞票后，他渐渐踏实了，再花那些钱，也心安理得起来：“我只是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已。”

正所谓“财大气粗”，有了钱，白扬的腰杆也挺直了，一切以前不感想、不敢做的，都轻松做出来。不久后，他带着钻戒和贵重礼物来到芳的家门口。“你不是嫌我穷才提出分手的吗？现在我有钱了，我看你还怎么说！”

可芳却给他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对不起，扬，我已经和刚订婚了……”正说话间，门里走出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在他面前，白扬处处感到自卑。也许，除了钱，他再没有任何一点能比得上那个叫做“刚”的家伙。

白扬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以怎样的神情、怎样的步伐回家的，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芳看重的不是钱，而他却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一切都没希望了……”他真想把那些钱都一把火烧掉，让自己也在火中一同消失。

等等！就在万念俱灰时，他猛地想起了火柴，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所说的：“如果您用得满意，就再来找我。”就算她是魔鬼，白扬也要得到她的火柴的力量。

他二话不说，开上新买的车直奔老地方。小女孩依旧蹲在那个角落摆摊，只是，她的衣服十分光鲜，身上随便一件饰物都价值不菲。

“您又来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令人陶醉，“我就知道您会再来的。”

“火柴！我要火柴！还要上次那种！有多少要多少！”白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现在他可有的是钱！

可小女孩笑了笑，只从中抽走了一张百元钞票：“您应该知道，世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我的火柴也是如此。”

小女孩的话触动了白扬的心事，他不禁一颤。世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芳的爱不就是如此吗？

“我一次只卖一盒，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卖给您了，您可要珍惜呦！”当小女孩把火柴塞到白扬手中时，白扬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这最后的机会来换回芳的心。

回到家，白扬关好门，再次虔诚地划燃火柴。在一朵粉红色的心形火焰中，芳的面容出现了。

那是一座教堂，身着洁白婚纱的她，在说“我愿意”之前，突然高喊“我不能嫁给他！”然后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奔出教堂，把目瞪口呆的刚和满堂宾客全都丢下。然后，不用多说，芳重新回到白扬的怀抱，两人在最豪华的饭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宴席摆了近千桌，最后坐直升机离开去度蜜月。

当火苗再次烧疼白扬的手指时，芳已经躺在他身边了，而他那简陋的房间也已经变成了装饰奢华的新房。白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幸福的笑。

可那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你得到什么之前，对它是那样渴望；而一旦得到，兴趣很快就会随时间而消退。金钱、美人的芳心，看得久了，也就逐渐厌倦，现在白扬最想得到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为了这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一天天变得憔悴，于是，他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孩。

他徘徊在街的拐角，那个小女孩还蹲在那里，只是比以前更添了几分性感和妖娆，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她不是已经说了，那是最后一次了吗？可他是那么渴望再得到那种火柴，哪怕……“我是用武力威逼小女孩把所有火柴都交出来，还是干脆杀掉！对，也许杀掉最好！如果杀掉她，别人就不可能有机会得到这种火柴了……”

就在他心生歹念时，小女孩看到了他：“您怎么又来了？”

“我……还想要一盒那种火柴……”回想起小女孩最初那天真无邪的脸庞，他突然良心发现：“如果她满足我的要求，我就不动手。”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露出不符合她年龄的油滑笑容，“本来是不可以第三次卖给你的，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能破例的。只是……那火柴可是特制的，非常珍贵……”

一听是活话，白扬马上有了希望，握住小女孩的手说：“求求你，一定要卖给我！不管花多少钱……”

“那好吧，不过……我要用你可爱的声音来换。”小女孩脸上突然露出了巫婆一样的笑容。

“什么？！”

“我开玩笑的！”小女孩恢复了顽皮，朝他吐吐粉红的小舌头，扮个鬼脸，“看在是老主顾的份上，就算你便宜点，只要半价——20万，怎么样？”

别说20万，就算是200万，白扬也会给。要是有了权力，钱还发愁吗？他可不会因小失大。

他把钱用支票付清，然后揣起火柴，千恩万谢地回到车里。等不及回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划燃火柴：“这次，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元首……不，全世界的主人！……不、不！我要成为……神！！！”

承载着他的希望，火焰越烧越大，可就在达到最明亮的时刻，他的手也燃烧起来，无论怎么扑打也不熄灭。他想开门出去，却发现门被锁死，怎么也打不开，只好拍打着车窗大声呼救。可当他看到站在车外冷眼观看的小女孩时，就全都明白了……

车内，白扬的身上不断窜出蓝色的火苗，熊熊燃烧，很快就不成人形，而那火却不能将车座和车内其他物品点燃。

“每次都是这样呢，贪婪的人啊！”望着这一切，小女孩摇头叹息，“不费吹灰之力就实现愿望，两次还不满足，至于这样上瘾吗？哼哼，让实体化的欲望之火不断扩大，总有一天会将你一起吞没、燃尽的。”

等火完全熄灭，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残余的灰烬扫入一个小盒子，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不过，也多亏世上有的是你们这种人，我才又得到了制造欲望火柴的原料呢！当然，顺便获得金钱和爱也不错……”

就这样，人们经常会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街边不辞辛劳地卖着火柴，她的脸上却总挂着幸福的微笑。是啊，从人们的梦想中汲取营养，被实体化的无穷欲望所滋润，她能不幸福吗？

（火柴传说MatchGirl·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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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1）

0.序幕

“夜幕再度降临城市，万家灯火像漫天星辰般悄然点亮，将街道映如白昼。人们陶醉在自己所创造的这派虚伪的繁荣下，却不知道狡猾的魔物早已混入人类社会，偷笑着安享人类用双手开辟出的幸福生活。不过，也许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因为你不用整天对即将到来的灾难而感到提心吊胆。占卜未来的人就算能提早知道死亡的临近，只怕也是突增烦恼；毕竟，你无力去改变注定要发生的一切——也就是后人眼中的‘历史’。所以，尽管你永远无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你也仍有理由感到庆幸。活着，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在黑暗的房间中，一个人坐在一盏台灯前读着写了以上那些话的一本书。当读完这段时，他将视线转移开书本，抬头望着窗外的都市，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在教导人屈从于命运吗？唉，作者似乎不知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可都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呢！被称为‘命运’的枷锁，只能束缚住那些不敢用双手创造未来的人。”

一番感叹发完，他轻轻合上那装订精美的厚重书本，熄灭台灯，步出了房间。

沿着走廊，他走到一扇挂着画有黄黑斜线、写有“立入禁止”的警告牌的门前，听到房间中传来低低的呓语，便忍不住推门看了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床上躺着，但睡得并不踏实，嘴里吐着含混不清的梦话。

“做梦了吗？”他皱了皱眉头。

********

第二天早上，餐桌前。

“老爸，你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偷看我？”正在吃饭的少年睁大那双黑色的眸子，问道。

“呃，其实也没什么……”见被发现了，一直装作看报纸的父亲只好移开报纸，有些尴尬地说，“嗯……你昨晚有没有梦到什么奇怪的事？”

“梦？是有一个比较奇怪的梦啦！不过……”少年清朗地一笑，“内容暂时保密。我要把它写下来！”

“哦？”

“谁叫我的老爸是那么有名的记者呢？当儿子的也只好多练练笔啦！”

“呵，是吗？那好，我期待你的作品。”父亲一笑，拿起报纸继续读。

1.信任的代价

当你对一个人付出绝对的信任，而那个人却背叛了你时，你就要为自己的信任付出代价。

在人类的历史上，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一幕幕信任与背叛的悲剧。失势的英雄，最惨痛的结局不是落入敌手，而是落入叛徒之手。因为敌人或许还会出于赏识而对英雄敬重，而叛徒绝对会痛下杀手。

其实叛徒们的滋味其实也不好受，他们是心虚的，整天生活在恐惧之中，惶惶不可终日——既怕被出卖的人的后人来寻仇，又怕新主子猜忌自己。

可是，永远不会有人怜悯他们。

十五，满月。

夜晚的天空万里无云，一轮圆月将皎洁的银光遍撒大地，给人以说不尽的宁静祥和之感。但就在这像仙乐一样美妙的月光下，也有着不和谐的音符。因为，罪恶的旋律是不会为了成全景色的美丽而消失的。

“上官将军，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跑过来向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报告。如果不是脸上依然流露着的坚毅和威严，谁也无法分辨他们谁是兵、谁是将。地上，将士们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们来时走的道路，就算没有战斗，队伍中还是不断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可每个人的脸上依旧那样庄严肃穆，仿佛死亡就像吃饭走路那样稀松平常，或许，他们自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死亡视作自己的归宿。

“狗日的阉货，魏岷，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上官青云咬牙切齿地大骂道，人群中顿时有不少嘶哑的声音跟着应合起来。

那些汉子用各种不堪入耳的粗俗语言咒骂着魏岷以及他的十八辈祖宗，上官青云望着人人挂彩、个个疲惫不堪的他们，心中不禁浮起一阵忧伤。面对仅存的忠诚战士，不禁流下热泪：“你们把我绑去交给东厂番子，假意造反投降，兴许还有条活路。大伙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对不起大家……”

“将军，这是什么话！我们大伙跟定了您，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是！我们自从出来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弟兄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反正我们每个已经杀了不少番子，早就赚足了本钱！”

将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那干云的豪情让上官青云热泪盈眶，倍感感动。“由我们负责护送的小公子已经交由结义兄弟刘莽护卫，另择捷径逃往塞外。我死也有一帮好兄弟相随，此生真是别无所求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稍为宽慰。

张怀忠，因屡立奇功，被当今皇上赐封“护国扬威将军”，显赫一时。可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和平后的大将还不如皇宫里的太监得势。

魏岷，并不是“为民请命”的“为民”，也不是“良心未泯”为“未泯”，而是掌管东厂的大太监、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只因生性耿直的张怀忠屡次向皇上揭发他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买官鬻爵，魏岷便怀恨在心，在皇上耳边进谗言，诬陷张怀忠图谋造反。昏庸的皇上本就忌惮在军中享有无上威望的张怀忠功高盖主，现在一听魏岷说张怀忠意图谋反，也不问个青红皂白，就传旨擒拿张怀忠、诛灭九族。

太监中也有为人正直的，听闻此消息后不顾自己性命，立刻马不停蹄地将消息送出宫去，传到张怀忠府上。不少属下看不过眼，力劝张怀忠干脆造反，以张怀忠的威望，军中必定一呼百应，一举将昏君江山纳入囊中。可张怀忠却恪守愚忠，甚至搬出岳飞的例子，大讲“忠君报国”之理，把一向以三寸不烂之舌而自负的谋士喝退。

“忠诚，多少人因你而死。”在张怀忠换过一身素服，等待圣旨赴死之时，他的第一智囊吴宁杰仰天而叹。“将军，你誓死效忠昏君，不免有些愚蠢；可是，我们一班人马同你一样愚蠢呢，你死，我们也会誓死相随。”说着，他流下了热泪，“但是，我们不能叫你无后。”

他召集起了张怀忠的心腹部将，叫他们兵分几路将张怀忠的家眷护送到塞外，以后忘记征战、不提报仇，不管打猎放牧，只管过平常百姓的日子。所有人含泪对天起誓，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在，就要保护张怀忠的家眷一刻。起誓完，所有人立即收拾必备行囊、点起精英人马、拿好武器，分头出府。

守城的将士同情张怀忠的遭遇，不顾已经抵达的命令，故意拖延关门，放他们出城。而张怀忠则对此浑然不知，只在将军府大厅闭目坐等皇上派人来抓。当张怀忠被魏岷亲自率东厂番子押出府门时，吴宁杰已经在梁上投缳自尽。番子只在墙壁上发现他留下的几行字：“将军，恕属下先走一步。属下身为书生，始终不想受尽凌辱、死在刀剑之下。吴宁杰绝笔。”

“死了？哼哼，算他鬼！不过，凌辱还是免不了的……”魏岷听闻后只是一阵奸笑，“去，鞭尸八百，然后剥皮揎草，跟贪官一样挂到皮场庙去！”

接着，又有人禀报张怀忠的家眷已经逃走，魏岷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没了兵权，就像没牙的老虎一样，有什么可怕？立刻传令下去，各州府县镇全力缉拿张怀忠残党，不得有误！就连本城，也要挨家挨户严格搜查——如果以为这里安全，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

就这样，本以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没出城、只躲在城里一家大户人家的地窖的大公子张星豹被狡猾的番子搜了出来，押解到天牢，和张怀忠关在相邻的囚室里。

而上官青云率领一帮忠心弟兄负责护送的是张将军的小公子张星虎。他出城时就让自己的儿子上官飞与年纪相若的张星虎交换衣服，出城后马上让结义兄弟刘莽带张星虎走捷径前往塞外，自己则继续按预定路线逃亡。

魏岷的势力的确不能小觑，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短短一个月，就将张怀忠的其他家眷或捉回、或打死，只剩张星虎还逃亡在外。当然，这也与各地贪官污吏、卑鄙小人痛恨张怀忠，魏岷又出动大批人马、同时悬赏极高不无关系；但说到底，邪恶的欲望、人心的贪婪才是出卖君子的最好理由。

上官青云的行踪也没避免暴露，东厂番子很快骑快马追了上来，像苍蝇般穷追不舍。尽管队伍中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凭借过人之能多次杀退追兵，可是东厂的人毕竟多，而上官青云和手下风餐露宿、疲惫不堪，没几天，本就不多的人马死伤过半，仅余87人。

要不是预先采取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真正的张星虎也许真要命丧黄泉了。在月下，望着独生爱子上官飞酣睡的脸庞，上官青云不禁老泪纵横：“孩子，爹爹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代替主公之子，为张家保留一支血脉，也是爹爹的荣耀啊！”

“他们就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突然，不远处的树林里现出火光，还有嘈杂的人声。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有人喊道。

“别慌！”上官青云站了起来，带着至高的威严喊道，“兄弟们，这也许就是吾等最后一战了！大家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别堕了我们身为张将军属下的威名！”

“好！”每个人都抖索最后一点精神，毫不畏惧地应道。反正已经没有退路，大不了就是一死，又有什么放不下呢？

此时，对方的人马已经出了树林，散开成扇形，将上官青云等人围了起来。弓箭手已经搭箭在弦，或把更把明晃晃的钢刀映得韩光闪烁。看服饰，来者中不仅有东厂番子，还有当地官府的兵丁，看样子就等瓮中捉鳖了。

“小猴儿崽子，看清楚是些什么人了吗？”一个不男不女、怪声怪调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朵里。

“回禀魏公公，是上官青云那老小子，看来漏网之鱼全在这儿呢！”一个身着花团锦簇的丝绸袍子、披着黑色披风，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宦官毕恭毕敬地对一顶装饰华美的轿子答道。

“嗯，不错，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回头洒家重重有赏！”

上官青云听出轿子里就是魏岷那老鬼的声音，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准备用自己的一条命搏一搏，要是能重创或击毙魏岷那就再好不过。

“阉货，纳命来！”他舞动一杆铁枪，杀向魏岷。

拼命的人就是与众不同，一路上，所向披靡、挡者必死。

“你就是上官青云吗？功夫不错啊！可惜啊，活不过今天了！”一个服饰华贵的中年瘦弱太监撩开轿子帘走了出来。他皮肤白皙，有如敷了一层厚粉，用那刺耳的尖锐嗓子说道：“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月光多美啊，就让本座也高兴一下吧！猴崽子们，你们都给我退后！”此人正是魏岷，他居然想自己对付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此时恨不能生啖其肉，见到魏岷脱离大队人马保护，觉得天赐良机，便飞身上前，挺枪便刺。

“你死定了！”上官青云心中暗喜，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必败无疑；但魏岷居然想亲自动手，那可是再好不过。上官青云习武多年，对自己武功颇为自信，料想此次必定要了魏敏狗命。若能一枪刺死魏岷，也算替张怀忠报了大仇，一众将士就能含笑九泉了。而且魏岷一死，说不定手下立刻会乱入散沙，说不定还能趁乱逃生。

谁知魏岷微微一笑，左手做兰花状，轻轻弹出，正中上官青云的枪尖。上官青云顿时气血翻涌，只觉得一股奇大之力将他硬生生推了出去。他的铁枪脱手飞了出去，戳在地上，接着，人也重重跌倒在地。

“哈哈哈……不自量力！来人啊，把本座给上官将军的礼物带上来！”魏岷的得意溢于言表。

两名番子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推上前来，解开嘴上绑的布，那孩子顿时大叫来：“上官叔叔！”

上官青云心中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孩子，你、你、你怎么……”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只因为这孩子就是他心中牵挂的真正张星虎！

正在惊愕之际，又有人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刘兄弟！”上官青云又发出一声惊呼。

“大哥！我对不起你！”刘莽挣脱两人，跑了过来。魏岷倒也不命人阻止。

受了内伤的上官青云勉强站了起来，扯开刘莽身上的绳索，一把抱住他，说道：“好兄弟，哥不怪你……”

上官青云说到这里，只觉得心头一凉，他低头向自己胸前一看，只见一柄匕首已经插入自己的胸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摇了摇头，说：“好兄弟，你不会害我，是吧？”

刘莽早已经跳开，他朗声道：“反贼上官青云，你引颈受诛吧！魏公公万人景仰，你跟他作对就是自寻死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可不跟你这乱臣贼子为伍！”

魏岷听得哈哈大笑：“这才对嘛！洒家一向爱民如子、公正廉明，所以才受到大家的爱戴。你看，连你的结拜兄弟都投奔本座来了，还带了珍贵的礼物！上官青云，你就和你儿子一起死在这里吧！至于真正的张公子嘛……呵呵，还要在京城，当着不明真相的千万百姓的面儿，一刀一刀活剐了呢！”

“你、你……你这祸国殃民的奸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上官青云指着魏岷、义正词严地说完，便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他是死不瞑目的。

“他……断气了……”刘莽战战兢兢的上前试探一下他的鼻息，回报魏岷。上官青云那怨毒的眼神，刘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真做鬼了？呵呵……看你怎么不放过洒家？我呸！”魏岷跳着脚骂道，“哼，算便宜了他！把尸体带回去！鞭尸八百，然后跺碎了喂野狗！”说完，魏岷回身座到轿中。

“启轿回京！”

月光似乎因这月下的悲剧而越发显得惨淡，不管是张怀忠，还是上官青云，都为错误的信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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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里，本就可以结束了，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刚才所说的，只是一篇名为《信任的代价》的文章，而且是老师布置以“信任”为主题的作文后，班上的某个同学写的。

当老师读完这篇不太像作文的作文后，全班都摒住呼吸，久久没能从故事中脱离出来。

“请作者谈谈创作的感想如何？”

“您也没规定必须写议论文，也没说必须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多么重要，我就写了这个故事，来说明错误信任的后果。嗯，不算跑题吧？”一个英俊的男生微微一笑，说道。

“不，兰德尔同学，你写得很好。故事从风格到内容都独树一帜，也很能说明道理。我请你读给大家听，主要是开阔一下大家的思路。如果你写的是诗歌，那再好也不能给分的——因为不够字数。”老师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下，这不是你父亲代劳的吧？”

“怎么会呢？他满脑子都是新闻，才不会写这种东西。”

2.你的梦就是现实

“这就是那个梦？”当认真读完全文后，兰德尔的父亲问他。

父亲并没直说感受如何，这让兰德尔略微有点局促不安，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点点头：“嗯。”

“整个故事似乎都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描写的……”

“对，好像当时有台摄像机拍摄到了一切，而我的眼睛就是摄像机的镜头一样。也就是说，我亲眼看到了一切，却只能静静地看、不能干涉其中任何一件事……嗯，其实当时连想去干涉的想法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父亲点点头，神情中依旧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怎么，我写得不好么？”

“啊，不，不，难道非得大哭大笑或者开口夸赞才能表示故事是感人的么？”父亲略微带有歉意地一笑，抚着他的头发说道，“要知道，感情是带有欺骗性的，外表流露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

兰德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况且……你的故事这么压抑，结局又那么悲观，怎么能让我笑得出来呢？不过，确实不错，你总该满意了吧？”

听到这里，兰德尔总算欣慰地吁了口气。

说起来，兰德尔的家庭非常奇怪，他的母亲长年出国，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平时只有身为记者的父亲一个人照顾他。更奇怪的是，他的父母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就算母亲偶尔难得回来一次，父亲却会“恰巧”遇上突发事件离开。在他出生至今的不到14年中，还没有哪天是像正常三口之家一样，其乐融融在一起的。

一开始，兰德尔还天真地以为是父母工作都忙，可再忙也不会如此凑巧，有时候简直是编造出理由故意躲开。长大一些，他开始懂得什么叫“情感裂痕”、“离婚危机”，可他家似乎又不是这样。只要不见面，父母在网上、电话里聊得都挺欢，“爱”字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次。

他还曾经不顾一切地扑到母亲怀中，哭着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要兰德尔了？”

“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兰德尔，每次生日不都会记得吗？”母亲将他搂在怀中，轻轻为他拭去眼泪，“只是……妈妈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陪伴在你和爸爸身边……”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但你要记住，妈妈是深深爱着你和爸爸的……”

这动了真情的回答让兰德尔的怀疑基本消除，但除此之外，就很难解释为什么他的家庭如此古怪了。“难道，他们有什么事在故意瞒着我？”这就是兰德尔最后的怀疑。但那件事是什么，他却连个概念都没有。

他是猜不到，因为那是一个关系到他的真正身份，以及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的大秘密。

吃过晚饭，兰德尔刚要起身收拾碗筷，父亲却叫住了他：“先别忙，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是什么？”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不怎么会照顾人、有时候反而要儿子来照顾的不足，父亲总有稀奇的礼物送给他。但兰德尔有时候宁愿不要礼物、不要所有物质享受，只要全家人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父亲从裤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握在手心，然后递到他面前：“看！”

那是一枚由一条龙盘卷而成的戒指，似乎是由金属制成的，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金属。它在灯下闪耀着眩目的光辉，本身也在不断变幻色彩。

“这是？”兰德尔不明白父亲拿出一枚戒指有何用意。

这时候，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戒指上的龙睁开了眼睛。

兰德尔张大嘴巴，望着戒指，只顾了吃惊；龙那双有生命的眼睛也在望着他。当二者的视线碰到一起时，一股抵挡不住的倦意袭上了兰德尔心头。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不觉中，他的头发在褪色，没过几秒，就变成完完全全的白色，纯洁无暇。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深邃的湛蓝，就像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样。

“老大，还不到我该醒来的时刻，为什么把我唤醒？”他的嘴角浮现出不合年龄的笑容。

兰德尔的父亲双手交叉，放在面前，平静地面对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这一变化。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灯光，遮挡着他真实的视线。“有事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呢，雷。”

“哦，非我不可么？”被称作“雷”的少年笑了笑，“不过我可事先声明，以我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发挥100%的力量啊！”

“不要那么多的。”兰德尔的父亲也是一笑，把一叠纸推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雷看东西很快，一目十行，没几分钟就读完：“怎么，这不是兰德尔的作文么？”

“你难道没注意到这个故事本身么？”

“我当然不喜欢这种故事，无论是开始，还是结局。”雷不假思索地说道，“愚蠢啊！那个将军大概不会明白吧，真正要他死的，并非奸臣，而是他誓死效忠的皇上。”

“不，我不是让你评论。你难道没注意这个故事的叙述方式吗？”

“叙述方式？没什么特别的啊！完全是旁观者的角度。”

“问题就在这里，他是真的作为旁观者看到了这一切，然后再把它记录下来的。这，是他的梦。”

“该不会……他也有那种能力？”

“是啊，别忘了，他是我的儿子啊，遗传了我的某些能力。现在，他的、也是你的梦，就是现实呢！只不过那不知道是发生在哪个平行世界的事了。”

“呵呵，居然会这样……”雷无奈地苦笑着，“这真是一种多余的能力。”

“别这么说，你难道不想去改变那些吗？”

“这倒有点意思……”雷的嘴角再度挂出笑容。

“我早知道你一定感兴趣呢，不然也就不会存在已经提前出现了的结果。”

“哦？”

“故事里的张星虎是最关键的人物，他在6年前就已经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别人问他，他只说是我带他来、让他等在那里的，没见过兰德尔的人还以为他是我儿子呢！后来我亲自问他从哪里来的，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原来住在一座大宅里、父亲是大将军，后来父亲被皇上抓起来了、官兵追他们，他们就没日没夜地逃跑，最后被我救了，一个劲管我叫‘恩公’。他那时候对现代社会知之甚少，还经常哭，如今已经是比你高大的少年，也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我曾以为他是从过去来的，但我根据他提供的人名一查，历史上并不存在，所以我怀疑他来自平行世界。但要从时空的无限分支中找到特定一支，实在比大海捞针还难，我一想既然他是被未来的我送来的，那我将来一定会找到他，干脆就守株待兔了，现在总算等到了这个兔子。”

“原来是这样……那凭什么非得让我救他？哼，我现在又改主意了，不管闲事也罢。”雷狡猾地笑着。

“你非管不可，因为他可是你的崇拜者！再说你们当年也有交情，你还曾经想让他当你的宠物呢！”

“难道……他就是白虎？！”雷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才发觉呀！你真迟钝！”

“嗯……那就只好去一趟了……”

“你只要担当领航者的角色就好了。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就隐藏在兰德尔的潜意识中，你把它找到，然后努力想象那里的场景，我会借助龙王神戒的力量送我们过去。”

“我当A级跳跃者？绝对没问题！”雷作个胜利的手势，“你就放心好了，神龙老大！”

兰德尔的父亲摘下了眼镜：“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呢，重新听到，除了亲切，还有点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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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2）

3.Reload

十五，满月。

夜晚的天空万里无云，一轮圆月将皎洁的银光遍撒大地，给人以说不尽的宁静祥和之感。但就在这像仙乐一样美妙的月光下，也有着不和谐的音符。因为，罪恶的旋律是不会为了成全景色的美丽而消失的。

郊外一条原本人迹罕至的路上，此时却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路边的大树，在地面汇成小溪。死尸凌乱的堆在路两边，被砍下的残肢、头颅随意滚落在低凹处。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与衣着整齐的官兵、番子杀作一团。虽然伤口迸裂、鲜血横流，但他们不要命的气势显示出压倒性的力量，把官兵、番子杀得手软。

“上官青云在这里！”不远处突然传来官兵的喊声。只见一个中年虬髯汉子手持一杆铁枪，以拼命的架势冲杀着。那汉子武功甚高，加之真的是在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无人能敌。好几个人一起扑上去，最后一起被捅个大窟窿，串成糖葫芦回来。

一个身着花团锦簇的丝绸袍子、披着黑色披风，骑着高头大马的许如风有些担忧起来，在魏公公面前，如果不能将人拿下，那么丢的就不仅是面子，将来的前程也会尽失。不过，这么多人，就是车轮战也会耗尽上官青云的体力。如果那时候，自己上前手刃上官青云，定会受到魏公公赏识。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锦绣前程、荣华富贵，下令道：“放箭！”

“慢着！”一顶华美绝伦的轿子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早就搭箭在弦的弓箭手立刻把紧绷的弓弦放松。“反贼才这么点人，还用得着浪费箭么？猴儿崽子们，慢慢逗他们玩玩才有意思呢！”

“公公教训的是！”许如风连忙下马，在轿前抱拳说道。

“小许子，你也去玩玩呀，不用在这里伺候我！待会儿把那个领头的上官青云留给洒家，听说那老小子武功不错，洒家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么神！”

“是！”许如风躬身一揖，然后掣出宝剑，杀入战团。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此刻一身花衣就化作一团绽放的繁花，盛开在人群之中。他快捷无比地或砍、或披、或刺，每一击总能让人受伤。

上官青云见他一加入便连伤多个兄弟，连忙挺枪杀向他：“阉货，纳命来！”

许如风嘿嘿笑着，用剑拨打开枪：“有点本事！”

上官青云也不答话，黑着脸使出看家本领，将一条乌黑的铁枪舞得密不透风，宛若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可那许如风也并非等闲之辈，黑龙威力虽大，他却总能凭借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闪过最致命的攻击，然后不疼不痒地还击几下。

上官青云恼羞成怒，尽量克制感情起伏，告诫自己戒骄戒躁，但为了加快速度、争取能刺到许如风一下，枪法中还是不免暴露出破绽。许如风明明瞧出破绽，却不点破，只是摆出一副无心恋战的样子，且战且逃，把上官青云引向魏岷的轿子。他是听到魏岷想会会上官青云，于是故意这么做的，想博得魏岷欢心，讨到封赏。

“你就是上官青云吗？功夫不错啊！可惜啊，活不过今天了！”魏岷已经下了轿子，得意洋洋地等着上官青云。“今天是个好日子，月光多美啊，就让本座也高兴一下吧！猴崽子们，你们都给我退后一点。”魏公公挥挥手，脸上露出笑容。不过，这种笑在月光下出现在这么一张不男不女的脸上，却是着实大煞风景。

“去死吧，阉狗魏岷！”上官青云一见是魏岷本人，再也不顾什么许如风，掉转枪头，直奔魏岷杀来。

“想和洒家拼命？”魏岷眼中突然露出凶光，蹿上前去，五指成爪向上官青云胸前疾抓。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病病歪歪的太监，身手却是这么敏捷，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今天所来的官兵当中恐怕都没有比他更厉害的。那许如风速度已然够快，可魏岷却还要快上三分，而且力道不可同日而语。

上官青云也大吃一惊，没料到这个老太监会这么快。他横枪一挡，却没料到魏岷反应快极，瞬间左手握手成拳，然后以兰花指弹出。

“当”的一声，上官青云的身子晃了两晃，虽然没有当场吐血，但心里觉得难受到了极点，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的枪脱了手，人也跌坐在地上。魏岷却借着这一弹的力量，身子飞在半空。在空中滴溜溜翻了几个筋斗后，稳稳落在地上。

“哈哈哈……不自量力！来人啊，把本座给上官将军的礼物带上来！”魏岷的得意溢于言表。

两名番子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推上前来，解开嘴上绑的布，那孩子顿时大叫来：“上官叔叔！”

上官青云心中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孩子，你、你、你怎么……”

正在惊愕之际，又有人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刘兄弟！”上官青云又发出一声惊呼。

“大哥！我对不起你！”刘莽挣脱两人，跑了过来。魏岷倒也不命人阻止。

魏岷脸上已经微微露出笑容，他知道，他的计划要成功了：刘莽不仅出卖了张星虎，还要杀死上官青云。原本亲密无间的人自相残杀，正是魏岷最喜欢看的，他感觉自己就像安排一切的神一样伟大——如果他知道以后还有“作者”和“导演”这样的职业同样能安排剧情，也许就不会如此得意了。

不过，计划并没有进行得那么顺利。

突然，树上以极高的速度坠下一物，直指刘莽。刘莽就地一滚，闪了开来。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落下的只是一根树枝，但上面还缠绕着缕缕黑气，因此显得极大。

魏岷大惊，饶是他武功、计谋都极高，也无法应对这样的变故。

他顺着树枝来的方向向树顶观去，只见大树的顶端站着一个人，正在仰望天空。在一轮圆月的映衬下，屹立于树顶，此人好似神仙一般。此番气势且不说，此人的武功肯定不低。

“抱歉打断你们演戏了！同样的故事，这次将有不同的结尾。”树顶之人跳了下来，御风缓缓落下。他足尖轻轻一点，便停了下来——可他并没有停在地上，而是低低地飘浮着。

他回过头来，众人都是一惊。

原来，来者竟是一个白发蓝眼的少年，相貌近乎完美的英俊。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时，每个人心中都是一凛。这么英俊的少年的眼中，却可以看到异样的情形：当你凝望他的双眼时，能看到无限深邃的宇宙，而正当你迷失在浩瀚的星空中时，却能看到一道永生不能忘怀的光——杀气凝结成的、夺人魂魄的光！！！

他的目光离开众人，望向地上的上官青云。

“喂！只会相信朋友的大傻子！你的朋友都把你和张公子都出卖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到，而且字字都如同响彻全城的晨钟暮鼓那么清晰。

上官青云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这个数落自己的少年究竟是哪路神仙。

就连狡猾的魏公公也摸不清他的路数，只好直勾勾地望着他。

见到众人都被镇住了，雷自己先笑了笑，他的笑容是那样灿烂。他在瞬间突然出手，伸直左臂，五指成爪，做出上提的动作。随着他手的动作，刘莽的身体也被无形的手缓缓提起，悬浮在半空，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嘶啦”一声，刘莽上身的衣服被撕破了，一柄薄薄的、闪耀着蓝光的喂毒匕首掉在地上。

“哦，这就是凶器了，还喂毒了啊！”雷摇摇头，再看看上官青云，“喂，你现在还相信你的兄弟吗？”

上官青云神情凄苦地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更对不起张将军。

“接着你的狗！”雷挥手将刘莽向魏岷甩去。魏岷恼羞成怒，双手成爪，怪叫一声，将飞来的刘莽活生生撕成两半。

“好俊的功夫！”雷笑道，这在魏岷耳中是莫大的讽刺。

突然，押着张星虎的两人头颅像被敲碎的西瓜一样透露，鲜血如喷泉般从颈中狂喷。一个人影闪过，将张星虎带到一旁。

“怎么还有一个？！”魏岷狠狠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那个人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绝对不超过三十，冷峻的脸上，显出胸有成竹的平静。他屹立在那里，隐隐散发着王者一般慑人的气势。

“呀！！！”许如风挥剑刺向那人，而那人不仅不躲，脸上竟然还着……微笑。

“死到临头还故作镇定？吓不倒我的！”许如风心一横，脚下的步伐加快，用尽全身之力刺出一剑。

“素真还形”，就是这招的名字。化作贯日白虹的长剑，剑身其实在微微颤动，表面流光溢彩，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去势如现出原形的千年白蛇般刁钻莫测。但这刚中带柔的招数在那人面前，再华丽也是二流的。

剑尖停在离那人还有几十厘米的地方，剑刃如同波浪般弯曲，积蓄着巨大的能量，却释放不出来。而许如风的身体跃在空中，还保持着那一瞬间的姿势，仿佛是雕塑。

“哼……”那人微微一笑，许如风的身体开始迅速衰老，转瞬之间，竟然由青年变中年、中年变老年，然后变成一具面目狰狞、干瘪蜡黄的尸体。这还不算完，尸体还迅速风化，干枯断裂，最后变成齑粉。

在场所有人，除了雷，就连魏岷也被惊呆了，脑子里只想到“妖术”两个字。

“人类的最大敌人，始终是时间呢！只要不是长生不老的神仙，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能阻止时间的步伐。”那人平静地说道。

“老大！这么多年不见你，想不到你越来越厉害了！小弟要想这么威风地杀人，恐怕也只有动用幽冥神功了。”雷啧啧赞道，然后突然迅速移动，欺身上前，出右掌击向魏岷。

魏岷慌忙之中只得硬碰硬地以左掌来挡，然后汇集全身之气力，顺着手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推了过去。可那些气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毫不奏效，雷只是笑呵呵地望定他，仿佛他是猎人枪下势在必得的猎物。

魏岷连忙撤掌，不料左掌竟然像和右掌粘在一起一样，再也不能分开。

“别走啊，我还没跟你玩呢！”雷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

魏岷发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无力，而手臂上的肌肤，竟然呈现出迅速衰老的迹象，手臂越来越像方便面里的脱水蔬菜（不过他可不知道），一道道皱纹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刚看过许如风的下场，不禁大惊失色，当机立断，一咬牙、一狠心，以手做刀，砍断了自己的手臂，这才算脱离开。而他的断臂在雷手中竟然化作黑气消散了。

“你、你们，不是人……一定不是的！是妖怪、鬼！！！”魏岷浑身颤抖着，一通鬼叫。

“唉，你有没有搞错，是鬼就不是妖怪，是妖怪就不可能是鬼。”雷笑嘻嘻地纠正他。

“不管你们是什么……也得意不了太久！魏公公昨天午时三刻就开始把张家一家老小在城中千刀万剐，你们就算是神仙，救得了一个，又救得了一群么？”

“你说什么？！”雷、上官青云同时惊呼，而年轻人怀中的张星虎听到这话，竟然昏了过去。

“哈哈哈……”魏岷凄凉地笑着，“你们难道不知道么？我根本不是魏公公，只是他众多的克隆人之一而已！真正的魏公公，才不是这么容易受伤的！”说吧，他五指成爪，朝自己头顶插落，然后一翻白眼，倒在地上死了。

“克、隆、人？！这都能出来？”雷哑然失笑，转头望向年轻人，“老大，这世界……似乎有点奇怪啊！”

4.世界的轮廓

“克、隆、人？！这都能出来？”雷哑然失笑，转头望向年轻人，“老大，这世界……似乎有点奇怪啊！”

“唔。”年轻人简单应了一声，并没特别在意。他把双手拍在一起，然后一拉，手中的一道黑气渐渐有了形状，最后凝成了一柄长剑。剑虽然以气凝成，轮廓还摇摆不定，但已经有了实体，可以被握在手中。他持剑在手，朝天空一掷，黑剑直上云霄，然后呛啷一声，爆成无数细碎的黑色箭，雨点般落下。这一招，足足覆盖了整个树林，那些外强中干，因见识了两人厉害而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的官兵、番子们，想躲也无处可躲，因为每支箭都仿佛装有导航装置，会自动追踪特定目标。顷刻之间，那些来杀人的人便被杀了个精光。

雷并不惊讶这招的威力，因为他早就见过。他只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古代世界，可是……难道……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了？”

这时候，上官青云带着从这场恶战中幸存的七八个人，一起跪倒在两人面前：“多谢二位壮士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三拜！”说着，他率众人虔诚地在地上磕着响头，任由凹凸不平的地面把额头硌破。

“不必多礼！”雷上前扶住上官青云。

“敢问二位壮士高姓大名？”

雷有些腼腆地笑道：“别叫壮士，怪不好意思的。我叫雷，这位是……”

年轻人微微一笑，道：“就叫我龙先生吧！”正说着，他将昏过去的张星虎放在地上，身形突然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顶端，伸手抄住一样东西，然后又瞬间移动回来。

“老大，是什么？”雷凑过来，好奇地问。

龙先生放开手，一只黑色的大鸟震翅欲飞，却像是会撞上无形的屏障，怎么无法逃脱。

“这不是乌鸦吗？你们这里管他叫什么？”

上官青云恭谨地回答：“回禀壮士，依在下看，这就是乌鸦。”

龙先生摇了摇头：“怎么，雷，你的眼睛还看不到里面吗？”

雷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看不到……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这身体还不能百分之百地发挥我的力量。”

龙先生没有说什么，一手抓住还在徒劳地扑腾的乌鸦，另一只手在它身上一扯，立刻撕下一层皮来。血一样的红色粘稠液体淌了下来，但被类似皮肤和肌肉的组织所覆盖的，是银白色的金属骨骼，上面还布满精密的零件和线路。雷有些惊讶，而上官青云等人则面面相觑。

“你们见过这种东西吗？”龙先生问。

上官青云皱眉道：“这、这是……机关术吗？在下以前只是听说过，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听说的机关术是什么样子？”

“据说世上有能工巧匠，能制造铜人木马，外表酷似真物，里面内藏机括，可以自行运动。”

“这种程度的机关跟这个比可差远了，这可是由活组织包裹的强行侦察用机器鸟。”

龙先生伸手抚摸一下，机器鸟的机能立即停止，像一尊雕塑一样凝固不动。然后他让机器鸟悬浮在空中，用一指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机器鸟身上的零件便开始开始按指挥自动解体，被拆解下来的零件会平稳落到地上排列好。

上官青云带着敬畏，都看呆了。雷则蹲在地上，一面把玩那些零件一面辨认它们的用途：“材料是钛合金，关节由流体脉冲系统驱动的……动力源是燃料电池，还挺环保……眼睛是高分辨率摄像机，嗬，还带夜视装置……这是自动控制装置和大容量存储器……原来这只是个会飞的录像机，不是无线即时传送信号的。”

“对于这种环境，它已经够超高级的了。雷，你觉得人类至少要到什么时代才能制造出这种东西？”

雷想了想，道：“嗯……按正常算来，至少也要到公元2100年以后吧？那仿真活体组织的技术相当精湛，已经能骗过我的眼睛了。”接着，他转头问上官青云：“请问，这里现在到底是哪年？”

“大顺天威二十八年。”上官青云答道。

“大顺？！”听到这两个字，雷先是一愣，然后惊道：“莫非这里是李自成打胜了？”

“您所说的正是大顺开国太祖皇帝的名讳……”上官青云诚惶诚恐地道，看样子对李自成十分敬仰。

雷忙追问道：“那吴三桂到哪去了？满清没入关吗？”

上官青云认真地想了半天，又询问了其他部下，然后摇摇头：“请恕吾等粗人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什么吴三桂。不过，辫子兵被太祖皇帝击退倒是书里、戏里广为传颂的……”

龙先生拍拍雷的肩膀：“看来我们得好好把这里的历史、地理都学学了。”

经过一番询问，他们和比对，他们很快便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了了解。这里一开始的开展轨迹与“那边”没什么两样，但是到了明朝末年的时候，历史发生了重大分歧：由于没有吴三桂，中原大地不仅没发生满清入关的事件，清兵还被李自成彻底击败，险些遭遇灭顶之灾，一下衰落成在边境苟延残喘的游牧部族。就这样，李自成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顺皇帝，从此天下安享太平，封建王朝持续下去，至此已经过了370多年。粗略推算起来，天威二十八年，已经相对于“那边”的公元2010年左右。

雷正想问西方势力为何没有入侵，突然发现幸存者中有人战战兢兢地缩在上官青云背后，想看又不敢直视他，便摆出一副凶巴巴地样子问：“为什么用鬼鬼祟祟的眼神看着我？”

那人连忙垂下头，因为畏惧，身子不住颤抖。

“说话啊！”

“小的……不敢说……”

雷怒道：“有什么不敢说？难道我很吓人吗？”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小的……只是、只是头一次看到蓝眼睛的人……”

雷不以为然地一哼：“哼！蓝眼睛又怎么了？难道你们没见过高鼻子、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

那人茫然地摇摇头。上官青云接过话茬道：“您是说西域胡人吗？在下倒是在京城见过。他们仰慕我天朝大国物产丰富，时常会组织商队穿过沙漠，往来各地买卖货品。听人说，他们最能识宝……”

雷连忙打断他：“不是说他们，难道就没有带着洋枪洋炮、乘着铁甲战舰，从海上来犯的洋人吗？”

“没听说过啊！”上官青云捋捋颌下胡须，摇头道。这时候，一个满面血污的汉子突然说：“我倒是听我爷爷说过，明末沿海还曾有红毛鬼乘坐大船来犯，他们会喷火、还吃人，残暴无比，不过到大顺永昌初年就被朝廷派遣天师消灭了，此后再也没出现过。”

雷本希望他能继续讲下去，没想到他讲到这里就停了。

“再没有了么？”

“没了，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就连我爷爷也是从他爷爷那里听来的。我们村子中有块残缺不全的碑，好像就是为驱除红毛鬼立的，不过上面的字全都快平了，再说我们这些老粗也不认字……”

他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零零碎碎的情报似乎在暗示什么，但雷一时又把握不到问题的关键，有些失望和焦虑。龙先生安慰他道：“算了，雷，我们还是借助探测卫星看看这里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吧！”说罢，他从衣兜中取出一个网球大小的蓝色圆球，朝空中抛去。那球在空中点火，拖着一道光尾不断上升，转瞬之间便成为在人们的视线中的一个光点，最后融入漫天星海，再也无从分辨。

龙先生又取出一个掌上电脑，飞快地操作几下，在空中透射出一个屏幕。屏幕缓缓放平，然后逐渐描绘出立体图像，是卫星测绘出的地形图。奇怪的是，地形图绘制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被描绘出的区域近似圆形。综合陆地轮廓、山川河流的走向等判断，依稀能看出这基本就是整个亚洲，只在北方边缘处有一部分欧洲土地被圈进来。

龙先生道：“探测卫星遇到了障碍层。”这时候，透明障碍层的形状也被描绘出来，像是个倒扣在大地上的半球形罩子。

“是什么类型的？该不会从外面看，表面像木星吧？”雷问。

“这是一种空间歪曲，罩的内、外形成了自我循环。除了光之外，别的任何东西从一面进行突破的话，都只会从同一面的另一方位出来，无法进入另一面。”

“也就是说，这是个隔绝了内外世界的牢笼喽？怪不得封建王朝会如此稳固，科技也没发展起来……”雷若有所悟。琢磨了片刻，他又问：“那么是谁制造了这古怪的罩子？外面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得调查一下才知道了，不可能什么答案都是现成的吧？”龙先生笑道。

“嗯，好吧、好吧，探索也是一种乐趣嘛！”雷伸个懒腰。

这时候，张星虎悠悠醒转。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扑到上官青云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上官叔叔！我父亲……我父亲……”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已经泣不成声。

“好孩子，别哭了……”上官青云想劝慰他，可还没说一句，就已经老泪纵横。受到这种气氛感染，其他人也纷纷落下泪来。

雷走到张星虎身边，叹了口气，道：“喂，是男孩子就坚强点！有本事就把哭的力气省下来，给死去的亲人报仇！只会哭，死人也不会活过来！”

“雷！”龙先生本来要制止雷，但听雷这么一说，幼小的张星虎抽抽鼻子，居然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用红肿的眼睛望着雷，目光中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光是眼神可怕可没用哦，要想让我瞧得起，就得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行！”雷哼哼一笑。

张星虎一攥拳，虽然没说话，看是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挑战。这，是变得强大的誓言，也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

雷点头一笑，然后问龙先生：“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去京城看看那拥有克隆人的老太监，还是到外面看看？我也想看看缺少了东方智慧的西方世界能变成什么样子。”

没等龙先生回答，张星虎突然大声喊道：“我要去京城！”

上官青云连忙阻道：“傻孩子，好容易逃出虎口，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雷道：“这倒无妨，有我们在，谁也伤害不了他。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去京城？”

张星虎一抿嘴，用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看看、然后记住仇人的样子！”

雷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望向龙先生。龙先生思索了片刻，才道：“好吧！”

5.荒村妖树

龙先生从上衣口袋中一抽，变魔术似的取出一只印有红十字的医药箱，让上官青云和手下的幸存者们都看傻了眼，有人呆呆地叫了出来：“法术……”他想了想，实在没法解释四维空间口袋的概念，干脆就让他们觉得是法术好了。于是，他从箱中取出纱布、喷雾剂、药水，开始给这些不怕死的汉子治疗。这些人本来都随身携带着金创药，也都多少会些疗伤技巧，但龙先生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娴熟，一点也不让他们觉得疼，而且所使用的药物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让他们更怀疑自己遇上了神仙。

“雷，别站着看热闹，派给你个任务。”龙先生扭头对正优哉游哉的雷说：“你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或是漏网的敌人。”雷嗯了一声，纵身跃上大树，在树顶间飞快地移动，开始搜索。

这里的夜晚不比喧嚣的都市，除了月光，再没有其他光源，因此八点多钟看起来也像深夜。马蹄声、喊杀声一停，四周只有微风吹拂、树叶婆娑的声音，再有就是猫头鹰咕咕的叫声，给人说不出的压抑感；疑神疑鬼的人甚至会有种错觉，感到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扑出来，把人吞噬。不过这对于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久了的人来说，根本没那么可怕；而对于在暗夜中拥有比野兽更强的视力的雷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在树顶间如履平地地转了一圈后，他兜了回来，龙先生也总算给每个人都包扎完毕了。

“有什么发现么？”

“漏网之鱼是没了，不过我有个重大发现——山那边有灯光，我一看，居然是个不小的村子！”雷兴奋地道。

“村子？！”不少人眼中都放出光来。他们是仓促逃出京城，一路上风餐露宿，饱受煎熬，已经十几天没吃过安稳饭、没睡过真正的床了。一听到有个小村，大多数人都巴不得能到那里休息一宿。不过也有人担心会暴露形迹，或是连累无辜的百姓。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龙先生，期待他的决定。

“老大，我们到那里去住好不好？你看看他们，都盼着呢！”雷用央求的口吻道。

龙先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朝雷所说的方向望了望，然后问上官青云：“上官先生，您有何高见？”

“恩公千万别这么叫，折煞小人啦！”上官青云忙道，“您救了我们大伙儿，我们的命都是您给的，所以一切为您马首是瞻就是了。”

“这样……”龙先生苦笑一下，然后望了望正在歇息的一群人，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去那里。不过要是有人走不动，一定请说出来！”

虽然没几个人，但还是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用长兵器当作拐杖支撑着，或是互相搀扶，开始朝山背面的小村进发。

龙先生追上走在前面带路的雷，压低声音问：“你看清楚了，那真是一个村吗？”

“老大，你这话什么意思？”雷讶道。

“没什么……”

走了大约两小时，他们终于翻过了山，来到村口。这可真是个热闹的村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庆祝活动，家家张灯结彩，站在村口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一看到有陌生人来，这里的居民不仅不避，反而热情地迎上来。

“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村里正举办一年一度的祭典，敞开大门欢迎一切宾客。”

“到我家来歇歇脚吧，我家恰好有空房！”

“到我家来，我家有美味可口的饭菜……”

“我家有好酒……”

……

酒菜的香味强行钻入每个人的鼻孔，勾动腹内馋虫，就连上官青云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无论男女老少，好客的村民纷纷围拢上来，还有人上来拽衣服争抢，拿出非要拉人倒自己家去住的架势。一时间，有人被纯朴的民风感动了，也有人被这异样高涨的热情弄晕了，要跟着村民走，却被龙先生拦住：“且慢！”

人们都用不解的眼光看着龙先生，只有雷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龙先生没有解释，而是找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谁都不许进村。”

“你们要是不来，那就太可惜了。美酒佳肴，都是专为客人准备的……”一个妙龄少女不无遗憾地摇头叹道。

面对诱惑，有人坐不住了，道：“我不管了！我要去！人家一片好意，我们干嘛疑神疑鬼？”

“回来！这……也许是陷阱……”上官青云一面拉住那人，一面去看龙先生的反应。

龙先生把张星虎叫到身边，轻轻问道：“你看到了么？”

张星虎点点头。

“记住这一切吧！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龙先生抚着他的头，意味悠长地说。

这时候，两个女子再次拉扯起刚才说过要进村的人，脸上那媚惑的笑容，足以让人筋酥骨软。受伤的兵丁本来是忠诚的死士，此刻竟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挽起女子的手，要跟着她们进村。

龙先生握住张星虎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别闭眼，看好了。”

正说着，雷突然蹿出，脚踢女子手腕，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一般，不由分说将那人拖了回来。那人回来后还是一副痴呆的样子，似乎陶醉在虚幻的温柔乡中，口水不知不觉从口角流淌着，很难想象他不久前还是视死如归的战士。

自从雷拉回那人后，不少村民都换上了恶狠狠的目光瞪着雷，两名女子也是如此。有雷挡在前面，她们不敢上前，却又不甘心放弃，只好在附近兜着圈子，然后开始柔声呼唤那个陷于痴呆状态的人。那人一听到呼唤，马上站了起来要走过去。见此情景，上官青云知道其中必然有古怪，下令其他人死死抱住他，实在不行就干脆打昏他。

“雷，你看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了吧？”龙先生问。

“是啊，真不习惯啊！我的眼睛以前可不是这样，居然不能一下看清真实了。”雷自嘲地笑道。

龙先生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部纯白色、盖上镶嵌有金色的虎形图案的手机，举了起来。刚才还围在附近的那些居民顿时如树倒猢狲散，纷纷掩面而逃。顷刻间繁华崩溃，整个村子突然冷清下来，四溢的饭菜香气不见了，节日的灯光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破败的屋舍，看屋顶、道路两旁那疯长的野草，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这就是虚伪背后的真实。”龙先生放下手机，说道。

“鬼！”“妖怪！”很多人都开始颤抖，这个时代的人大都笃信鬼神，凡而更容易接受事实。不过这些连死都不怕的汉子会怕鬼和妖怪，想想也够讽刺吧？不，也许不是讽刺，而是一种现实的无奈。毕竟，在掌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的敌人面前，光有不怕死的勇气是没用的。上官青云则一个劲地念叨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你敢跟我去看看这魔物的本体吗？”龙先生问张星虎。

张星虎没有犹豫，点点头。

“好！”龙先生把白色手机挂在他脖子上，“这个送给你！嗯……就算是护身符吧！”

张星虎托起手机仔细看着，虽然不明白它的真正用途，但还是将它珍重地收到衣服里。

两人走进村子，来到大树前。那棵树至少有三十米高，需要十来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说不出是什么品种，巴掌大的绿色叶片上布满绒毛，还有鲜红的脉络，呈现出一种不和谐的感觉。更奇怪的是，树干上坑洼不平，满是凸起，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凸起，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面！一棵大树，竟然是一副地狱变的恐怖图景！

“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死了。”龙先生说道，“这棵大树就是他们魂魄的容器，也是埋葬他们的坟墓。如果贸然闯进村子，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走进大树的中央，再也无法返回。”

张星虎没有说话，不过眼中正在燃烧怒火。

龙先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你想阻止这样的悲剧？不错，勇气可嘉！可是，你要记住，你要消灭的不是悲剧本身，而是悲剧的源头，是那些制造悲剧的人。”

张星虎抬头望着龙先生，虽然不完全听得懂，但已经找寻到了自己追随的目标。

“雷！”龙先生呼唤一声，在村口守护其他人的雷立即奔了过来。

“让我看看你伐木的本领吧！”

“想考验我？好吧！”雷笑嘻嘻地摩拳擦掌，站到树下。当他的脚步停下来时，脸上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蓝色的眸子中在瞬间腾起足以让最凶猛的野兽胆战心寒的杀意。

“嘿！”他暴喝一声，挥出一拳。只是一拳，沾到为止，别说树干，就连树叶都没颤动一下。

雷转过身来，依旧严肃地向前走了几步。张星虎有些不解，抬头去看龙先生，龙先生却面露赞许点点头。

这时候，那一拳的威力开始显现。大树上不断传来噼噼啪啪地爆裂声，裂痕沿着树干不断攀升，所有树叶都在一瞬间散落，树干也在同一刻崩溃。张星虎下意识地一抱头，不过大树并没有坍塌，不然龙先生也不会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所有树叶、树干碎片都在空中崩解，随着蒸腾的黑气，化为夹杂着无数晶莹光点的，飘向空中。

张星虎惊呆了，他望着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雷，觉得他此时一下高大了很多，浑身散发着宗师风范。从那一刻起，他有了模仿的对象。

龙先生拍拍还在发愣的张星虎：“别傻站着了，现在这村子没事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众人找到一座大宅，虽然陈设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但对于这些连续“天当被、地当床”人来说，有住进这么个有床的屋子，已经太奢侈了。疲惫不堪的众人顾不得收拾，倒头便睡，很快就鼾声四起。

因为无聊，雷信步走出房间，看到龙先生正站在院中央，刚要叫“老大”，龙先生却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就在不远处的天空上，9个黑影如同大雁般排成一队飞过，然后在不久前发生战斗的地方上空盘旋。

“那是什么？！”望着那些不祥的影子，连雷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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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3）

6.“真实”不是一个

当旭日再次东升的时候，守了一夜的雷终于松了口气。以他的经验，那些家伙们一般是不会选择白天进攻目标的。

“老大，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你看不到吗？”龙先生反问道。

“看是看得到，可是……”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可是……那些家伙……不是妖魔，也绝对不可能是人啊！”

“你看得挺清楚的啊？”龙先生一笑，“没错，那些家伙不是妖魔也不是人，而是安装了生体器官的机器人，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Cyborg。”

“可是，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阻隔世界的巨大障碍层、克隆人、侦查用机器鸟，再加上这些生化人，这些东西如果单独出现，那的确很奇怪；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线索不就能串联起来了么？”

“老大……您的意思是？”雷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显然他也猜测到了那个答案。

龙先生一笑，笑容中充满嘲讽：“每个人都想让世界按照自己的规则来运行，脚踏实地的人会从现在开始努力，相信希望的人会用双手创造明天；但是，还有些投机取巧的人，总想去改变过去。历史的教训成了提前预知的占卜、连小孩都知道的知识成了宝贵的前沿科技、前人穷尽时间和精力积累的经验成了信手拈来的新鲜创意……在古人面前摆出一副从天而降的神人的姿态，这感觉难道不威风么？就是这样，古代，成了那些带着贪婪欲望的时空淘金者的冒险天堂。”

“难道……就不会是偶然吗？”

“你自己说这话都没底气呢！其实看到那屏障就会明白，这是由于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在充满无限可能的时空中找个守护者看不到的地方，还是有可能的。雷，你在想什么？”望着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的雷，龙先生带着笑意问道。

“老大，你纯粹是明知故问嘛！”雷也在笑，不过眼中隐约闪烁着寒光，“绝对不能饶恕！虽然他的所作所为影响不到我们的历史，但对于这个平行世界的人来说，一切都是真实。”

“那你从现在起就要做好准备了。”龙先生一指昨晚战斗的方向，“来了！”

说话间，山那边腾起9个黑点，直扑村庄而来。他们全身都是苍白色的，缠绕着绷带一样的东西，就连脸也遮掩起来，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孔；背后有着天鹅一样的宽大翅膀，飞起来的样子像秃鹰，几乎不怎么扑打翅膀，只是平平张开双翼，依靠上升气流在空中滑翔。几分钟内，他们就抵达村子，围成一圈，在众人歇脚的院子上空盘旋。

雷站在院子中央，摆出防守架势，警觉地望着头顶。突然，不知道是有人沉不住气，还是他们的战略部署，一个家伙伸直双臂，猛扑下来。

雷向侧面一闪，灵巧地让过他手臂前端夸张的利爪，然后转到他的后方，飞腿连踢。别看并不强壮，雷对自己的力量却很有信心，可以说任何一击都可以开碑断石。但几脚踢在那怪家伙的后背，竟然不疼不痒似的，连晃都没怎么晃。

“是我的力量减弱了，还是这家伙……”正在想，那家伙转了过来，张开用来代替手指的五根利爪，想要夹雷。雷原地高高跃起，踏在他手臂上，然后翻个筋斗，跳过他的头顶，再次出腿踢他后背，可这一击还是如同泥牛入海一样。

与此同时，剩下8个怪家伙则落了下来，将龙先生围在中央。他们的翅膀折叠收缩在背后，套着一节节金属环的双臂像猩猩一样垂在身前，与龙先生对峙着。突然，一个家伙的嘴如同某些昆虫的嘴一样上下张开了，露出血盆大口和满口尖利牙齿，其他家伙也跟着龇起牙。他们的喉咙里突然发出咕噜噜的怪鸣，一仰脖，一齐呕吐出绿色腥臭粘液。可他们却在瞬间失去了目标，龙先生已经移动了圈外，一仰手，空中就被无数无形的刀刃斩过。将物体连同他们所在的空间一起切裂，可是他的拿手好戏。那些怪家伙先是静止不动，接着部分肢体开始滑移，继而献血狂喷，噼里啪啦倒在地上。

雷见龙先生一下摆平8个，自己却连一个都对付不了，有些急了。他跳上怪家伙的肩头，张开五指一把揪住他的头，硬扯起来。可那家伙的脖子像是柔韧度极佳的橡胶制成的一样，被拉得好长也还是不断。怪家伙试着甩了几下，见怎么也不能将雷甩脱，就从手臂中拔出长刀，朝雷砍去。不过他也倒霉，等于给正一筹莫展的雷送去了武器。雷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捏住长刀，然后一把夺下，朝怪家伙的头顶插落。怪家伙立刻失去行动能力，雷还怕怪家伙没死透，扳着刀柄用力搅了几下，见他确实不再动，才跳了下来。

“骨骼和外壳是某种韧性很强的合金制造的，里面包裹着肌肉和活体器官。”龙先生拈着沾血的碎片说道。

雷将那个屹立不倒的怪家伙踢躺下：“为什么非喜欢用生体加机械的设计呢？纯机械不好吗？”

“也许是个人风格吧？你看，没有精密设备，是制造不出这些东西的，看来那个操纵一切的人不是光把意识带到古代，而是还随身携带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了。”

雷道：“我倒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见这家伙了呢！处心积虑制造了一切，不知道他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欲望啊……始终是双刃剑呢！”龙先生叹道。

雷点点头，他的思绪不由飞回那个已经成为久远回忆的地方。欲望，在推动人类不断探索、求知的同时，也产生了最初的邪恶……

两人默不作声地把碎片归拢到一起，就地掩埋。等到上官青云等人起床，根本不知道这里已经又发生了一场战斗。

龙先生找到上官青云：“上官先生，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上官青云一拍胸脯：“恩公请讲，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倒也不是那样的事。照我们这样的走法，估计十天半月也到不了京城，我想先带这孩子去京城，你看可以吗？”

“这孩子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呢！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来生来世也报答不完啊……”上官青云的眼睛一下湿润了，跪在地上要给龙先生磕头，却被龙先生扶住：“那就请你们放心好了，我保证会让他安全。”

“我们不相信恩公，还能相信谁？”上官青云拉过还有些发愣的张星虎，“星虎，快来叩谢恩公！”

张星虎跪倒便拜，龙先生也将他拦住：“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这孩子资质不错，拜我为师怎么样？”

这话是张星虎求之不得的，他当即便正经八百地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三拜！”

“那好，我这回就更得带你去京城了。”龙先生笑道。

“星虎，你既然拜师了，从今往后可要听师傅的话啊！”上官青云抚摸着张星虎的头发，嘱咐道。

“嗯！”

“那我们准备出发吧！上官先生，你和其他人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其实，忘了过去，开始新的平凡生活，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恩公，实话说，能够保全张将军一支血脉，我等死而无撼！让我们忘记过去，却是万万不能！这里的兄弟，都是誓死追随张将军的，如果贪恋安逸，也不会来到这里！”上官青云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振臂大呼：“对！”

龙先生见群情激愤，怕他们会以死相殉，或是找什么官府拼命，只好想出个缓兵之计，道：“那这样吧……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潜伏起来，说不定将来张公子还有用到诸位的一天呢……”

这么一说，这些热血汉反而冷静了下来。上官青云琢磨了一下，点头称是：“不愧是恩公，果然深谋远虑，吾等居然没考虑到未来大计……我们就听从您的吩咐，找地方休养生息，如果将来有用到我们的一天，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好的。”龙先生伸出手，见上官青云不懂得握手，便改口说：“我们击掌为誓！”

两只手拍在一起，这就是努力生存下去的契约。

7.凌迟

只要知道确切坐标，即便远隔千里，也可以在瞬间抵达，这就是空间跳跃的好处。通过卫星确定了京城的位置，并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树林作为落脚点后，三人转瞬间便由小村来到京城。

“你们俩等在这里，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龙先生让雷和张星虎留在树林里，自己一个人来到街上。

此时大约是上午十点，街上人头攒动，不约而同涌向一个方向。龙先生找人一打听，原来他们都是去西四刑场，看行刑。

“您是打外省来的吧？这热闹可得好好瞧瞧啊！嘿，一刀一刀把人活剐了，真解气！”那个士绅模样、满面油光的胖子眉飞色舞地说着，仿佛不是去观看血腥残酷的刑罚，而是去戏园子听戏一般。

正说着，有个儒生打扮的黄脸瘦子过来给胖子作揖：“张老爷，早，您老也去看行刑？”

“是啊，前两天来晚了，没瞧清楚，今儿早点出来好瞧仔细。”

“您说这张怀忠可恶不可恶，沐浩荡皇恩，享荣华富贵，居然还敢勾结异族，意图谋反！这种卑鄙无耻之徒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民愤！小生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定要亲手斩上他两刀！”一边说，瘦子还一边以受做刀，用力挥舞，仿佛真在斩杀一般。

“刘老弟，你有这拳拳报国之心，真是可敬、可敬！”胖子抱拳笑道，“听说前两天排在头里的人都在争抢张狗贼的肉，老弟没弄上一块？”

“惭愧、惭愧……小生恨不能生啖贼肉，可既无银两购买，又无力气挤到前面争抢……”

龙先生再也不忍听下去了，转身悄悄离开。而一胖一瘦两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吐沫飞溅地聊着。龙先生回到原来的树林，却发现雷和张星虎都不见了，原来的地方只横陈着几具戴面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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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龙先生去打探消息时，雷和张星虎在树林里找个荫凉地方坐下来。龙先生不在场，雷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张星虎好奇地望着这个外表看上去比他大不了两三岁、有时活泼开朗，却又不时散发出骇人杀气的少年。突然，雷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出来！”

张星虎一愣，但他马上就明白雷不是对自己说。一群乌鸦“呀呀”叫着，从上空飞过。一个身着黑袍、戴着魔法师似的黑色尖帽、脸上覆盖着面具的人已经悄然出现。他的面具由银色金属制成，头顶正中是一只硕大无朋的抽象化的独眼，下面还有各带两道血痕的红色眼睛，最下方是咧得特别大的猩红笑嘴。

“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个人不怀好意地笑了，从他身后，呈扇形闪出6个人，也是类似装扮，只是面具上只有一只独眼，不像首领那样威严。“少条胳臂、缺条腿不要紧，斩！”首领一声令下，那些人纷纷掏出短刀，刀身微微泛起绿色光芒。

“高振动粒子刀，有意思……”雷在冷笑，不过眼神中渐渐聚集起杀意。

“那个孽种？”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抓活的，然后可以拿到那里和他的全家一起宰了，还来得及。”首领的话语中丝毫没有怜悯和同情。

“那个拦路的家伙呢？”

“杀！”

雷哼哼一笑：“杀？死的会是你们，给我落于地狱吧！”

“烈风！”随着首领一声断喝，一个矮小汉子怪叫着，手握短刀突刺过来。

雷眼明手快，身子一侧，让过他的刀，一把抓住他的脸，另一只手出拳重重击在他腹部，那人惨叫一声，一下瘫软下来。这时，另外两个家伙又多掏出两把刀，各持双刀飞奔过来。雷拽住刚才那人的手臂，然后将他抡起来，朝袭来的人狠狠投掷出去：“神州灵山——崩落碎！”

“嘭”的一声，三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接着便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三人落地后如一滩烂泥一样，再也动弹不了。首领和剩下三人并不关心自己同伴的安危，连看都不看，但被雷的威猛震慑，一时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重新结成T字阵型，三个手下散在首领前方、两翼。

“再来啊！”雷的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但那笑容突然僵在那里。他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开始喘起粗气，头发也开始由白变黑。

“你怎么了？”张星虎奔到他身边，急得要哭。虽然只有短暂相处，但从小就缺乏朋友的他已经把雷这救命恩人视作兄长、偶像。

“我没事……”雷一摆手，不过声音一下衰弱许多，看得出来，他是在勉强支撑着，身子有点摇晃，一只眼睛已经由蓝变回黑色。“糟了……你怎么偏偏要在这个关键时刻醒来……”雷捂着眼睛，暗叫不好。

敌人显然已经注意到雷身上的变化，就连首领也从黑色长袍内拔出腰刀，趁机攻了过来。雷飞起一脚，踢开迎面扑来的第一个人，然后一推张星虎，喝道：“快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张星虎还在犹豫，雷大叫：“别发愣了！我一个人没事的！”张星虎这才撒腿朝反方向跑去。立刻有一个人撇下雷，朝张星虎追去，不过正中雷的下怀。雷出手成爪，从他背后，一击穿透他的胸膛，那人眼见不活了。

“只能速战速决了……你可千万别醒啊……”雷一面暗暗祈祷，一面加快攻势。他从尸首身边拾起两把短刀，朝剩下的三人奔去。他闪过两名手下，直击首领，手下立刻奔过来解救首领，但雷脚下突然一停，张开双臂，将手中双刀朝两人掷去；那二人只顾着跑，没想到雷本来就不是刺杀首领，猝不及防，短刀当胸穿过，立马毙命。

“原来你这么狡猾，怪不得18号也会败在你们手上！”首领舞开腰刀，朝雷砍过来。

雷就地一滚，用脚挑起地上的短刀，向首领胸前踢去，然后顺手拾起双刀，扑了上去。

“身手不错！”首领对雷微微一点头，“不过，我可和18号不一样！”他撕开自己所穿的黑色长袍，露出里面的金属身躯。

雷并不惊讶，因为自从双刀一刺到首领的身体，他就知道情况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可恶的半机器人！”他扔掉双刀，出拳击在首领胸前。不过一阵疼痛传来，他马上缩回通红的拳头，忍痛朝拳头上呵气。首领不知道是雷因为强行抑制自己身体的变化所以导致力量严重下降，大笑道：“自不量力，自讨苦吃！”

雷也不恼怒，突然拔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首领哼了一声，扯掉长袍，追了上去。

雷只是为了把他引开，好让张星虎能跑远点，所以故意带着他在树林附近兜圈子。等他慢下来，就翻回去故意挑逗、羞辱几下；等他追过来，就跑快点。一直等龙先生回来找他们，雷还引着那首领在附近转。

“老大，帮我干掉后面的！”见到龙先生，雷总算松了口气，找个树下坐下来歇息。

龙先生也看到了那个半机器人，伸手一指，立刻扬起一阵紫色暴风，将他卷在半空，动弹不得。龙先生一扬手，撕开那面具，发现面具下面的脸竟然还是魏岷的样子，只是比那晚见到的略微年轻些。

“又是克隆人？而且还是被改造过的……”雷哑然失笑。

“到底是谁制造了你们？真的魏岷在哪里？说，不然捏扁了你！”龙先生一握手，那紫色的束缚立即收缩，使金属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外壳多处瘪了下去。

可那克隆人竟然宁死不屈，还在脸上挤出诡异的笑容：“你们……别想知道！”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刺眼的光。

“自爆？没用的。”龙先生摇摇头，紫色暴风中央产生了一个黑洞球体，将那光连同克隆人的身体一道吞没，然后缩小、消失。

龙先生双手插兜，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走过来，四处望了望，问雷：“张星虎呢？”

雷一拍脑门：“呀，我让他先跑，不过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关系，我们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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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虎没命地跑着，终于来到街上。可平时熙熙攘攘的街上竟然空荡荡的，各家店铺都上了门板关张，连个人影都难寻觅。好不容易找个扫街的白胡子老头，他又年纪大了耳朵聋，折腾半天才弄明白张星虎问什么：“你是问人都上哪去了啊？他们都看热闹去了！西四刑场，把张怀忠一家老小千刀万剐。我是见多了，别管立了多大功，只要皇上一道旨意，咔嚓一声，就掉了脑袋。作孽呦！”老头颤颤巍巍的，摇头一个劲叹息。

张星虎险些昏死过去，但为了最后见父亲一面，也为了看到真正的仇人，他还是硬撑着朝西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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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极品锦缎官服的魏岷撇着嘴，迈着方步，在一群面带谄媚之色的护卫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到西四牌楼东侧的一座小角楼。这里，历来是刑部司官、监刑御史和锦衣卫官佐，以及县城官员发号施令之所。由于是权倾朝野、人称“九千岁”的魏岷监刑，大小官员人等更是不敢怠慢，天没亮就到此候着。见到魏岷到了，更是一个个恭敬地行礼，恨不得能趴到地上舔魏岷的脚、管他叫祖宗。

张怀忠全家三百多口中，远亲和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下人都被皇上恩准砍头，而两位夫人、五位公子、三个小姐、六名得力部将，则和张怀忠一道凌迟处死。刑场已经用了两天，筑起的高台上，铺着一层猩红地毡，已经沾染上不少鲜血，干涸后形成一片片黑色污渍。一根根绑人用的柱子戳在地上，也因饱饮热血而变得黑红。全副武装的官兵已经在行刑台周围围成大圈，把观看行刑的老百姓拦在台外十多丈远处。京城的老百姓，大多都听信皇帝张布的榜文，认为张怀忠是卖国、造反的逆贼，怀着愤恨的心情来看热闹。反倒是外省的人少受蒙蔽，以沉痛心情来送别这位劳苦功劳、爱民如子的好将军。

时辰还没到，魏岷便唤来手下，道：“洒家昨夜陪皇上夜观星象，见大星，赤色，光芒有角，自西方流于东方，坠于城内，三投再起，隐隐有声。皇上则疑为不祥之兆，因此今天不来监刑，并命速速行刑，免生后患。”

于是，连锣鼓、号炮都没用，刽子手直接用大筐抬来张怀忠等十七人，缚在柱上，开始动手。凌迟，第一天割357刀，第二天割1500刀，第三天，再割1500刀，总合3357刀之数。为了让自己痛恨的张怀忠多痛苦一阵，魏岷特地吩咐不把张怀忠的眼睛用割下的眼皮遮住，还把对着家人、部将捆缚，让他亲眼看他们凄惨死去。

那些人都只剩一口气，刽子手们快刀纷飞，比赛似的割着他们身上的肉，最后用虎头巨斧砍下他们的头颅，高悬起来示众。不明真相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张怀忠还有意识残存，辛酸而又无奈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还好，小儿子张星虎总算逃出这场劫难，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又不合群，总受大孩子欺负，如果能生还，也不算命苦……就这样，他任凭刀子在自己身体上切割，却还带着笑一样的神情。这不是麻木，而是欣慰……

张星虎远远看到人群，不顾一切奋力钻了进去。当他冲到最前面时，正好看到其他人都被砍了头，而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虎头巨斧也朝张怀忠颈上砍落。

“父亲大人！”他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哦？小孽种自投罗网？”魏岷赶忙示意暂停行刑，然后调兵包围张星虎。

虽然泪水止不住在流，但张星虎并非在无助哭泣，当他看到坐在角楼之上发号施令的魏岷时，愤慨之火已经燃烧到极点。

“父亲大人还曾模仿岳飞，在背上刺了精忠报国四字，想不到到头来下场比岳飞还惨！这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忠臣会引颈受戮，而卑鄙小人则高高在上？”刹那间，他已经超脱个人恩怨。

官兵手持大刀长枪，似乎并没觉得抓住一个小孩有什么困难，能在魏岷面前干净利落地创下这一功劳，说不得还会受到赏赐。

可是张星虎胸前突然绽放出白光，那白光直升到天空，击在云层之上，隐隐发出隆隆雷声。接着，天空昏暗下来，刚才还有些烤人的太阳一下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云，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了一个大口子，万道金光从中射了出来。

“那是什么？！”就连魏岷都万分惊讶，站了起来，仰望天空。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傲啸，一只白色巨虎从时空的裂缝中钻了出来，朝大地扑落。

破邪的白虎，降临了。

8.流星、切裂夜空

巨大的白虎落到街上，顿时压塌了一大片民房。大地，如地震一般晃动不已，许多人站立不稳，一下跌倒。本来是来瞧热闹的人们突遭变故，愣了一阵才回过味来，开始尖叫、哭喊着四散奔逃。仓皇逃窜的人群互相踩踏，顷刻间死伤无数。即便是没有马上溃散的官兵，也大多筋骨酥软，不住后退，根本顾不上再抓张星虎。

就在这时，魏岷无比尖锐的怪叫一声，解下披风，从角楼二层跃下，踩着官兵的头飞跑，直奔张星虎而来。

他张开瘦削干枯的手，一把抓住张星虎胸前白光的源泉。他并不知道这是手机，只当作是玉石之类的护身符，狠命用力一捏，手机“咔嚓”一声碎了。但白光却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如同容器被打破一样喷涌出来。

在似乎失去意识的张星虎胸前，浮现了一个绿色的光团。光团的中央开始闪光，然后最外围一圈亮起，接着开始有光线在中间交织。一道、又一道，光线先是组成X型，即而上下两端继续连接，外形酷似表示“无限”的∞符号。当这符号出现时，白虎朝天大吼，张星虎也跟着吼叫起来。所有白光开始凝聚，像保护罩一样，将张星虎全身包围，魏岷诧异万分，鼓足勇气扑了上去，却被弹了出去。

在白光的包围中，张星虎越升越高，一直飞到白虎面前。白虎张大嘴巴，将包裹着张星虎的光球吞入口中，圆睁的怒目中，闪烁起猩红的凶光。接着，白虎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并逐渐缩小，最后只剩浑身泛着白光的张星虎漂浮在空中。他的身体不自然地痉挛着，开始是蜷缩，最后咆哮一声，彻底舒展。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张开了6对白色的光之翼。那翼很快便收纳回体内，他瘦小的身体开始膨胀，并产生了令人畏惧的变化。他与白虎融为一体，变成半人半虎的样子。在那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发达肌肉上，是华丽的白色皮毛和象征王者尊严的黑色花纹；而那皮毛和花纹之中，则隐隐透着不祥的光泽。紧接着，白色的轻便铠甲，开始在他身上自动滋生。

等变化之后的张星虎再次降落地面，魏岷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他的末日就快到来了。但魏岷还是不死心，怀着仅存的侥幸心理，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长剑。“人总是要搏一搏，哪怕希望渺茫。”就这样，这个敢和命运抗争的冒险家开始了最后一次冒险。

犹如天堂的雷霆一般，张星虎朝拔剑袭来的魏岷大吼一声，仅凭掀起的气浪就把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公阻住。周围不少官兵都吓得跌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竟然还有几人被这一吼吓破了胆，当场死去。

魏岷脸色煞白，但还勉强能挺住。他挽个剑花，再次袭来。这次张星虎没有手软，用两只大手一把捏住魏岷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你……去死吧！”虽然语言能力有一部分退化成战斗能力，但他的虎脸因悲愤而扭曲，并没有忘记身负的血海深仇。

“你想杀就杀吧……”魏岷惨白的脸上，突然迸出诡异的笑容，浑浊的眼珠中，隐隐流动着狡黠的光：“反正我就算死了，也还会有代替品……”

他满以为这样会让张星虎发愣，但没想到，张星虎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将他扯成两半。

“父……亲……大……人……”张星虎走到捆绑张怀忠的柱子面前，一下跪倒在地上。张怀忠已经不能再说话，但眼神中带着嘉许和欣慰。那眼神就这样凝固在那里，成为永恒——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亲手撕碎仇人、又眼看最后亲人离世，张星虎感到身心空前乏力，昏倒在地上。他的身体，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四处躲藏的官兵中，开始有胆大的人探出头来看动静。见只有张星虎一丝不挂地倒在地上，他们略微放了心。敢于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的淘金者是无处不在的，有人啐口吐沫，重新握起兵器，朝张星虎走去，准备立下大功。

“如果不来送死，就不会死啊！”一个人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冷峻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还没来得及讶异这有如鬼魅的行踪，他的头就被轰碎。混合着血肉的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

“雷，你刚恢复点就……”

“老大，这种人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扑杀就OK。”雷甩甩手，道。龙先生见到白虎从天而降，便和雷赶来，时间还挺合适。

“好吧好吧，随你了。不过记住，你不能再多用力量了，否则会更快把兰德尔唤醒，你就进入沉睡状态。”

雷嘻嘻一笑：“记住了！不过似乎也没有事了吧？手刃仇人、大仇得报，我们把他带走就行了。”

“太天真了！”龙先生摇摇头，神情中蕴含着无限的笑意。

“难道……这魏岷还不是真身？”

“魏岷的真身？”龙先生笑了起来，“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魏岷还难说呢！”

“什么？！”雷一愣。

“别忘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雷沉默了。

龙先生脱下外套，裹起张星虎，然后对雷说：“别发愣了，咱们把这里‘打扫’一下，然后去解开真正的谜底。”

“好，除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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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巨大的流星，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从天空划过，直向皇宫坠来。

皇帝从梦中惊醒，半晌，还感到一阵阵心悸。“我是怎么了？为何心如此不安？只因为昨晚看到那样的星象吗？很久以前，我是不信这套无稽之谈的，怎么也潜移默化相信了？”他唤来小太监，端来金盆洗把脸，心惊肉跳的感觉总算减退，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突然惊觉，向来寸步不离侍候自己的魏岷不见了，连忙问道：“魏公公哪去了？”

“回禀陛下，魏公公去西四监刑去了。”顺眉顺眼的小太监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对……张怀忠还没死呢……”皇上这才松了口气。他陪戴上代代相传的皇权象征——刻画着七只眼睛的面具，更衣准备上朝。这面具大有来头，因大顺首位皇帝李自成被射瞎一只眼，便格外爱惜硕果仅存的一只眼，征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只面具，让敌人无从分辨眼睛在哪里，而从面具里面却能准确无误地看到外面的一切，还不阻碍正常呼吸、进食。李自成死后，这面具作为皇帝的一部分被继承下来，成为大顺皇帝的象征。

将近中午，魏岷突然归来。从他急匆匆的脚步判断，定然出了大事。

“陛下！大事不好！”泪水，从魏岷眼中不断流淌，似乎那是漏水的抽水马桶。

“何事如此惊慌？而且，你为何痛哭流涕？”

“哭？这就是哭吗？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魏岷用手指沾了点泪水，放入口中咂咂滋味，自言自语道。

皇上仔细打量着魏岷，突然一颤，大叫道：“你、你、你……是20号！”

“我已经是第20个了呢……”魏岷点点头，“刚才7号已经死在刑场，我才被唤醒。”

“是谁干的？！这么大胆！”皇帝一拍龙椅，大怒道。

魏岷指指自己的脑袋：“7号残存的记忆已经传到我这里，可我无法理解……不过敌人很强大，皇上还是去避一避吧！”

“避？朕凭什么要避？！朕才不怕……”皇上本要大发雷霆，可琢磨了一下，又平息怒气，坐了下来：“也好吧……最近接连损失精英人马，看来逆贼实力也不容小觑。”

“嗯，圣上英明！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这样，魏岷搀扶着皇上，回到寝宫，掩好门窗，走进一个巨大的红木柜子。他们在柜子里同时扳动左右的龙型浮雕，脚下的地面开始平稳下沉。他们通过这个机关来到地下，由皇上带路，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甬道一直走，终于来到一扇金属制成的大门前，门中央有个凹陷，形状像是只有四指的手。皇上把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门上凹陷处，随着幽幽蓝光，大门开启了。

门后是一个稍宽的甬道，头顶有不明发光体照明，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高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用不明溶液浸泡着一具具成长到不同状态的人类躯体，似乎都在沉睡。穿过这甬道，是一个空荡荡的圆形大厅，四周排列着许多扇门。皇上打开其中一扇门，进入布置得简洁而舒适的一个房间，在一张床上躺了下来。魏岷则在一旁小心侍立着。

“你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下！”皇上一摆手，魏岷连忙躬身后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皇上睁眼醒来，胸中一阵烦恶。他大声呼唤魏岷，却没人答应，于是自己下床来到大厅。

空荡荡的大厅里寂静无声，突然，一个人影投在墙上。

“是魏岷吗？吓死朕了……对了，你给朕找给懂天文地理的，解解昨晚的星象……”

“不用找了。”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说道，“凶星布满天空，巨大的流星出现。在真相的面前，凶星失去了光芒而落下……人们称之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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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4）

9.哀战士

“你、你是谁？魏岷哪去了？！”在自认为最安全的地下密室中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皇上慌忙后退，直到背贴墙为止。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很感兴趣，你是谁？”

“朕乃皇帝，是天下的主宰！”

“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我关心的是你的真正身份。”

“什么真正身份？”

“我们中有些人会伪装，他们是天才，可以伪装成任何一种人。”

“什么意思？”

“难道非要我戳破不可吗？表面造成宦官专政的假象，装作庸碌无辜的受害样子，其实真正掌握一切的，还是皇帝陛下你啊！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魏岷，他们全是克隆人，而本体就是皇上你。不相信别人，只有自己才能信赖——你还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啊，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外来者！”

“哈哈哈哈……”一听这话，皇上反倒释然了，大笑起来，“朕还以为是什么能人呢，原来也是同行啊！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坦诚相见？”

龙先生从黑暗中走出来：“既然是坦诚相见，陛下为何不摘下面具来瞧瞧呢？反正那脸也并不陌生。”

“哈哈哈，您还真是幽默啊！”皇上把套在头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那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说实话，他的相貌与魏岷虽不完全相同，但关键特征一致，且绝对神似；若说是兄弟，谁都不会有异议。他望了望龙先生，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时空管理局、时间警察，还是单干的时空游侠？”

“都不是。其实，我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纠正什么，顶多算是观光吧？”龙先生笑道。

“观光？恐怕没这么简单吧？那些人才不会放任有人往来与历史，理由就是可笑的‘不能随意改变历史’。他们根本不知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是啊！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但回到过去，再创造出平行世界，就与原来的历史没什么关系了。”

皇上一拍大腿：“哈哈，你理解得透彻！本来嘛，平行世界就像同一棵大树上的不同分支，谁也碍不着谁！朕创造一个平行世界，又不回妨碍他们已然存在的现实，只是给时空增加些可能性罢了，他们这些死脑筋凭什么阻挠？再说，朕研究过了，我们原来的历史上本来就有时空旅行者，他们为什么不管？”

“你是说？”

“就是那个回到过去装神弄鬼、让自己的一切变成神话的家伙！什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神机妙算，根本就是小学自然、地理课的水平；造什么木牛流马、地雷、虎战车，都是一堆破烂，只是欺古人没见识罢了！”

龙先生扑哧一笑：“原来是在说诸葛亮啊，他可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时空旅行者之一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在创造历史，而不是改变历史。”

“朕看不出这有什么分别！或许，他也曾想改变这一切，只是没有能力罢了！谁叫他只带了未来的知识、经验、技术？”

“他是不如你精明啊，没把未来的工具、设备带来。在这个时代，光有一个人的知识，是无法实现很多本来很常见的发明创造的。”

“是啊，幸亏朕预先想到了这点，不然想造颗合适的螺丝钉都造不出来，更别谈什么精密仪器了。几乎每个人都想改变历史，但是真正能够按照个人意志来改变古代世界的，只有朕一个。”皇上不无自豪地说道，“朕阻隔了东西方文明的接触，然后让这东方古国保持在最辉煌的时刻。只要按照朕的计划进行下去，这里将焕发天朝大国的永恒魅力。”

龙先生叹息道：“只是封闭于狭小空间，坐观井底之上的有限天空么？未来的人类，应该把目光投向浩瀚银河，去努力探索无限的宇宙。看来你的理解能力也就局限于封建时代而已了。”

“对于朕而言，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社会模式，天下在英明神武的皇帝的指引下，逐渐走向永恒的辉煌！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探索宇宙，这无疑现实许多。”皇上不以为然地一撇嘴，然后用诱惑的语气道：“既然你也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如你加入朕，一同创造大好河山，如何？”

“你已经觉得孤单了吗，被放逐的流浪者？”龙先生冷笑道。

“不识好歹！反对朕的，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不见得吧？别忘了那个理论，能到地球的外星人，总比到不了外星的地球人技术水平高。能突破被你封锁的时空来到这里，我的力量就一定超过你。”

皇上狞笑起来：“未必！朕在这里不仅掌握着超越时代的技术，还遍访天下能人异士，魔武双修，修炼得天下无敌！”

“魔武双修，不是开玩笑吧？”

“不信？你知道朕活了多少年了吗？实话告诉你，给李自成打造这面具、故意留下皇帝带面具的传统的，就是朕。他死后，朕取代无能的太子登基，有这面具遮掩，谁也看不出破绽来。再后来，朕一次次重复这场戏，坐在这皇位上，到明年秋天就有整整三百年呢了！朕连自己的一代代儿子都会杀，你知道了朕最大的秘密，还能活着回去吗？”

龙先生摇摇头：“可惜你等不到第三百年了。”

“你认为你比朕强？”皇上眉毛一扬，“也许你们不相信，最初朕也是抱着为了民族、国家，乃至创造美好未来的想法才参加李自成起义的。可渐渐的，朕厌倦了，最后发现这些全都是放屁！这里是按照朕的规则来运转的世界，一切都得朕说了算，别人的说教怎么能束缚朕？朕就是这里的神呀！”

龙先生不置可否，只是冷冷说道：“你所理解的神就是这样吗？真可惜……欺骗相信神明存在的众人，将真实篡改成虚伪的恶魔啊！就算神明不出现，也必定会有有心者代替神明制裁罪恶……人们称之为‘天诛’。”

正说着，一阵白光出现在二人中间，待光芒散尽，变身完成的白虎站了起来。

“师傅！”白虎对龙先生一抱拳。

“你已经想好了？”龙先生问道。

“是的！”白虎的语气异常坚决，“私人恩怨可以抛弃，但我要为这天下夺回未来！”他一指皇上：“对他而言，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只是一场感觉异常真实的游戏；而对身处这个世界的人而言，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绝对的真实。无论是痛苦、悲哀，都是他们切身的感受，不是随意凭游戏者好恶决定的选项！我要让决定未来走向的权利重新归还到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手中！”

龙先生点点头：“你长大了呢！”

“口胡！嚣张逆贼全给朕收声呀！想跟朕斗，你们还未够班呀！”皇上突然扑了上来，施展解读《周易》而悟出的先天玄功，运第九层十成功力，使出第一式“大哉乾元”，将刚猛无敌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推向白虎和龙先生。

白虎从腰间抽出虎尾，猛地一挥，将这力量一切为二。同时，皇上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左侧，哆嗦起来。他摸了半天，一摊手，鲜血淋漓，耳朵却不见，原来已经被虎尾卷起的疾风削下。“耳朵！我只剩一只耳朵了！”他惨叫几声，然后将痛苦转化为怒意：“口桀口桀！这下你们乱党大镬啦！朕定要将你轰杀呀！”

他疯狂挥舞双臂，连用“万国咸宁”、“应地无疆”、“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四招。这四招都是不顾敌我、不以肢体接触、直接用气破坏周遭物体的无赖招式，又被他夹杂进去火焰、闪电、狂风、暴雪四系法术，立刻在这斗室里引起毁灭性的效果。虽然这地下室经过了特殊加固，但也承受不住霸道武功和猛烈法术的二重攻击，有的地方墙皮大面积脱落，有的地方开始龟裂，还有的地方则开始坍塌。

不过白虎处变不惊，在风火雪电的暴风中屹立不倒。眼睛闪过红光后，他抽出昴日鸡、毕月乌的卡片挥了出去，用手一指，喝道：“开神！”一金一银两只鸟应声从卡片中飞出，在空中回旋，回到白虎双手上，焕发出耀眼的色彩，将两只手分别渲染成金色、银色。

“SunandMoon！”白虎缓缓抬起双臂、将双手庄重地握在一起。金银两色的力量螺旋着胶结在一起，编织成强力的旋风，驱散了皇上的进攻，并把皇上压到了对面的墙上。

“口夏……我还未败呀！”皇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手扯开衣服，揪下一个一直挂在颈上的东西。不过他的声音却被以锐不可当之势猛冲过来的白虎的吼声压了过去：“给我变成渣！！！”

皇上一只手攥着一样东西，另一只手打在白虎胸前铠甲上；而白虎的双手都插入他胸中。两人凝固成雕塑一般，静静矗立。

“呜哇……”皇上口中喷出鲜血：“了……不起……”再看他胸前，已经被白虎的双手掏了个大洞。白虎眼中荡漾着泪水，从皇上的胸腔中拽出一个人工制造的机械心脏，高高举了起来，然后一把攥碎。

皇上的眼中逐渐失去神采，他脸上肌肉颤抖几下，突然挤出个狰狞的笑容：“我……死……也要……你们……陪葬……”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并从裂缝中不断散落沙子般细腻的灰色粉末。不过，他的手已经按下了手中所握雕像上隐藏的按钮。

“自爆吗？”龙先生叹了口气，打个响指，皇上崩解的势头立刻被阻止住。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样。“可惜我是能自由操纵时间流速的人啊！小虎，我们走吧！”他拍拍白虎，白虎这才从静止中恢复过来。

两人直接跳跃到地面，龙先生打个响指，地下才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来自未来的皇帝、他的一班克隆人，连同未来的设备一道，被埋葬了。

“对了，师傅，这会不会使阻隔世界的屏障消失啊？”

“当然不会呀！障碍层发生器是散落在各地的，不然怎么能撑起那么大的范围？”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先进的外来文明入侵，这里的人该怎么办？”

“其实也不必担心，不完整的历史并不会单独前进，缺乏了东方智慧的西方文明走不了多远。如果你也能看到屏障外面的世界的话，你就会知道，那里也还停顿于300年前的水平。”

“是、是吗？”

“相信我，没错的。放心吧，我会去破坏那些发生器，把完整的世界归还这里的。不过，历史的阵痛可能还要重演，因为沉睡巨龙的觉醒还有待时日。”

在一间宫殿里，雷驱散了闲杂人等，则坐在龙书案前一边看书，一边大吃从御膳房搜罗来的点心果品；而年幼的张星虎则在一旁酣睡。

龙先生带着白虎来到宫殿门口，白虎有些忸怩地说：“师傅，我想……就不用再和雷大人还有以前的我打招呼了吧？自己见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看不出你还挺腼腆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觉得自己曾经幼稚，正是因为你已经不再幼稚。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强求。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战斗意义，这样才是真正的战士，而不是没有思想的杀戮机器。”龙先生拍拍白虎的肩膀。

“那么，师傅，我就此告辞了，请替我向雷大人问好，谢谢他悉心照顾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我。咱们‘明天’见！”

“好，咱们‘明天’见！一路顺风！”龙先生点头道。

随着一道白光升天，白虎的身形消失了。

龙先生推门走了进去，雷抬头问：“他来过了？”

“嗯。”

“也没来让我看看，算起来，我毕竟是他的师叔啊！”雷嘟嘴道。

“呵呵，”龙先生一笑，“其实他说是不好意思见过去的自己，其实是不好意思见你呢！他最崇拜的偶像可不是自己的师傅，而是你！”

“我？为什么是我？”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从他身上，可以看到你的影子。”

“不会吧？我……怎么是这个样子？”雷指指还在熟睡的张星虎。

“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睡觉还流口水呢！要不要我揭发更多？”

“别、别说了！我认输总行吧？”雷连忙摆手。

“其实，就算是现在，你仍然还是个孩子啊！”龙先生笑了。

“哼，我会长大的，只要得到那力量……”雷攥着拳头说道。

“好了，那力量可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我们回家吧！你还得代替我担任小虎的老师，帮他适应都市的环境呢！”

“老大，为什么难做的工作总丢给我？”

龙先生不无狡黠的笑道：“谁叫我是你的老大呢？”

**********

“那……是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怯怯地问。

“笨蛋，是汽车呀！上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好几遍了吗？”一个稍大一些的白发少年没好气地回答。

“可它和上午的汽车样子不同啊……”

白发少年用手指轻轻戳了提问的小孩的头一下：“你怎么死脑筋啊！就不会联想、变通一下吗？我怎么接了这么个倒霉的活啊！还有多少东西要教给你啊……”

“对不起……我惹您生气了……”小孩抽抽鼻子，要哭。

“你可千万别哭……不然老大又要说我欺负你。”少年连忙抚摸小孩的头以示安慰。

“雷大人……都是我不好，我会努力学习的，尽量不惹您生气。”

听到这话，雷无奈地一笑：“唉！其实也是我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有见到老大，才能让这坏脾气消失。”

“雷大人，可以给我讲讲您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含义吗？”

“我的名字啊？是源自一段话的。嗯……想起来，也许这就是坏脾气的根源呢！”雷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哦？”

“弱肉强食的野兽都不会对杀戮的事情感到快乐，只有堕入恶道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上天不会容忍你们的邪恶之心。巨烈的上天之怒……人们称之为‘雷’。”雷正色说完这段话，然后笑道：“所以，只要是邪恶，我就会毫不流行的消灭呢！也就是说，恶·即·斩！”

“恶·即·斩吗？”小孩的眼中突然闪烁起光芒。那，是希望之光。

“恶·即·斩”，这三个字便从此铭刻在张星虎的心中，成为在无际黑暗中指引他前进的明灯。

（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完）

后记

口乎！终于写完了，这个故事可拖得太久了。这个故事最初是准备和另一个故事穿插写在一起，不断进行古代和未来的迂回，不断重复又不断求变的，可惜后来各写了第一段就没继续写下去。另外一个故事后来变成了《破灭神Grandeva》，而这个故事本来准备单独写成《追梦者》放在《古墓·人偶·杀》里，但写了3段就没写完。顺便说一句，那时候，白虎就已经设定好了，只是后来才把四象骑士剥离出来单独写。就整个世界架构而言，《假面骑士999》与《古墓》描述的是同一个世界，人物也会有交叉，只是时间略早。大家完全可以把这个故事视作连接两本书的桥梁。

如果是没看过《古墓》的朋友，也许会对突然冒出来的主角感到陌生，不过读过《古墓》的朋友想必都知道他们是谁了吧？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简要介绍一下，免得大家在阅读中产生困扰。

----世界设定----

最初的世界，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不同种族的生物创立了不同文明，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者他们所创造出来分身、奴仆，都尊称他们为‘神’。就像如今的世界一样，分布在宇宙各地的神之国度互相沟通，并逐渐结成了结构松散的联盟。就这样，神主导之下的文明繁荣发展，魔法、科技、文化、艺术……一切都在向顶峰大步迈进，神和人的脚步几乎遍及宇宙各处。但是，就连最精明的神也没有发现，邪恶之心开始在人心中出现并滋长，像瘟疫一样从一处传播到另一处。蚕食着宇宙的邪恶之心逐渐有了形体，他们称自己为“魔”，不断夺取人类的肉体、吸取人的精神，壮大自己的实力。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终于，他们有了向神宣战的资本，神界战争由此拉开序幕。各自为政的神国一个接一个消失于战火中。由于魔的挑唆，意见相左的神之间竟然也产生了不合，甚至爆发了内战。

“我们无路可退！只有放弃成见和恩怨，团结起来，才能夺回即将失去的明天！”还是在一个年轻的神的倡导下，剩余的神才不再犹豫，决定团结起来，击败共同的敌人。就这样，彼此观念相近的神最终结成了三大阵营，也就是后来的天国、冥府、神庭三神界。但恶魔也逐渐彼此吞噬、融合，形成了足以一人对抗三神界的原始恶魔。”

有了同仇敌忾之心，在接下来的一场场惨烈战斗中，虽然牺牲极大，但神们最终掌握了主动。接着，神界战争的最大转折出现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响彻了整个宇宙——龙王出世了！

“得龙王剑者，可以超越神，也可以消灭恶魔。”在这个不知从何而起的传说中，龙王剑被形容成扭转乾坤的强大力量，也是所有人都拼命争夺的关键。但是，沉睡在剑中的龙王每隔千年苏醒一次时，你必须用他认为值得的东西来交换，才能与龙王剑缔结契约。神通、武功、地位、金钱、权力、名誉……什么才是龙王所看重的？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但龙王要的并不是这些。最后，还是那个号召神界团结抗敌的年轻神获得了龙王的认可，成了龙王剑的主人。接着，战争进入尾声，三神界将实施代号‘困顿’的计划——封印原始恶魔。

当以龙王剑为媒介，三神界合力将原始恶魔封印到时空裂缝后，神们才惊讶地发现，人们逐渐忘却了神所传授的非凡知识，而且不再对神信任。为了封印恶魔，神失去了人的信仰——这胜利并非没有代价。整个宇宙已经满目疮痍，不仅众多主神消失于战火中，他们苦心经营的文明也只剩一片片废墟。残垣断壁下，人的哭嚎响彻云霄，天堂变成了地狱。但是，用信仰换回了生存的希望，其实还是值得的。诸神商议后，将仅存的已经退回蒙昧的原始时代的人从宇宙各地用飞船运走，集中到一颗蔚蓝星球。从此各个民族流传起大洪水、神的告诫、方舟之类的传说。人们失去了自己原来的母星，来到新的共同母星——地球。而神界都需要休养生息，约定将神界搬入超空间，暂时不问人间事务。就这样，神界战争曲终人散。

那一刻，历史破裂成了无数碎片。

但是，只要把碎片拼合起来，就还有希望还原成真实。人类心中还残存着古老的记忆，虽然只是碎片，但足以让他们在今后的几千年、几万年中重新寻回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而失去的文明。刀耕火种的人们，开始在没有神可依靠的情况下自己谋求生存，然后依照心中的记忆重新构筑心中的梦想。中国、印度、埃及、巴比伦……一个个伟大的文明开始复苏。

衰亡，是为了兴盛。毁灭，是为了重生。历史掀开崭新的一页，但愿来者不要重复前人的愚蠢。

几万年过去了，正当人类文明逐渐复兴时，被虚幻的和平所蒙蔽的人们，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人类心中再次萌发的邪恶幼芽，终有一天会长大。而神界也开始出现衰落的征兆，原始恶魔并没有完全失败，他同样在神界中留下了种子。狡猾的恶魔看来不会一口气突破封印而出，而是选择逐渐侵蚀人和神的世界，然后获得重生。要知道，三神界本来就是建立在妥协的基础上的，融合了不同文明的基础并不稳固。鼓吹积德行善的天国，用虚伪的幸福来麻醉人的心灵；宣扬神的威严至上的神庭，其实最热衷于战争；只有冥府还在坚持贯彻死亡的公正，但是散失在外的精英是否能回来还是未知数……

----龙先生----

冥府的神龙枪战王的常用化名。神龙枪战王就是以龙王剑封印原始恶魔、结束神界战争的英雄，拥有操纵时空的能力。“如果我想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对于能够将时空实体化，作为武器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在神界战争后，他放弃原来的一切，在人类世界隐居起来，以报社记者身份（为什么是记者？想想超人吧！）过着平淡的生活。面对邪魔复苏的征兆，他觉得，是该重新出山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兰德尔----

《古墓》的主角之一，神龙枪战王之子，16岁才能觉醒神的力量，此前基本就是个普通的少年。Lander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字，按照与邪恶斗争的古老传统，真正的名字是不能被彼方之物所知晓的。他真正的力量是“暗”的力量。

----雷----

当年与神龙枪战王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是隐藏在兰德尔体内的另一重意识，拥有与之相对的“光”之力量。传说中，当光与暗之力互相均衡，并可任意调和时，就会产生无限之力。而在拥有这力量前，雷是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就像彼得·潘一样。雷的名字本身拥有破邪之意，所以并不忌讳被对方呼喊。

以上故事主要集中于《古墓》的主线故事，如《女神的忏悔》、《光与暗之舞》、《都市奇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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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山中别墅杀人事件（1）

1.月下夜想曲

玉色的月光洒满海面，荡漾起粼粼波光。如同渔家的乐曲般，海水有节奏地排击着礁石，为这宁静的景色添加和谐的伴奏。在紧邻岸边的万丈高崖上，矗立着一座中世纪欧洲风格的城堡，在月光和海声中，形成一副壮观而凄美的图画。

此时，在城堡豪华的宴会厅中，巨大的水晶吊灯用自己的璀璨的光占据了所有肉眼可见的空间；而需要用鼻子去感受的地方，则全被美酒佳肴散发出的香气和贵妇身上名贵的香水气息所充塞。众多服饰华贵、举止文雅的宾客正在戴着银色假发、身着旧式宫廷服饰的乐队所演奏的舒缓乐曲中，一面品味饮食文化所带来的乐趣，一面尽情施展自己的社交才华，与新老朋友把酒言欢。

“诸位，现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年纪、满脸都是皱纹，像个放久了变得皱巴巴的陈桔子的老管家站到了大厅一侧的巨大螺旋楼梯前，清清嗓子，宣布：“这里的主人，菲力克斯·冯·卢克纳尔伯爵，将出来和大家见面”

用高傲而自信的步伐踏着铺着织有家族纹章的红地毯，一个身着黑色礼服、外披红底黑面披风、戴着雪白手套的男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拼嵌出美丽图画的彩色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影子，更为他增添了神秘色彩。

当他步下楼梯站定后，优雅地一笑，抬起双手，用柔和的语音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菲力克斯·冯·卢克纳尔，衷心感谢诸位的到来！”

在场的宾客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位富有的贵族，无数女士被他的风度所吸引，眼中闪烁起憧憬的光芒。

突然，事先毫无征兆，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客人突然从袖子中抽出一个银亮亮的物体，朝伯爵掷去。那条状物体在空中展开成一个十字架，带着光晕旋转着，不少宾客看到，顿时抱着头，充满恐惧大叫起来。

不过被偷袭的对象——伯爵本人并没有慌张，他微微一笑，抬起五指戴满的各色戒指的右手，对飞行中的十字架一摆，十字架就像被冻结一样，停在空中，不再旋转、也不再飞行。接着，伯爵回手一挥，优雅的姿态仿佛拂落高贵器皿上的灰尘一般，银色的十字架就被振为灰色粉末，跌落尘埃。

“杀、死、他。”三个字从伯爵口中轻轻吐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愤怒的吼声：“杀死他！杀死他！！！”不少宾客纷纷露出青色的狰狞面孔，以及满口獠牙，还有一些人，则变得毛茸茸的，头脸类似野兽。

放出十字架的人见自己陷于包围中，一下扯开身上的伪装，原来他是个二十来岁的混血青年，脸上有三道抓痕一样的伤疤。他从腰间解下圣水瓶、大蒜、匕首、短斧等，一股脑丢了出去，顿时有魔物中招哀号，但也有较为强大的，并不惧怕这些“普通”道具的攻击。青年又从背后抽出一柄黑乎乎的石匠锤，抡起来向前杀去。那锤上不知道有什么古怪，敲在吸血鬼和狼人身上，竟然能将他们一下砸爆，所向披靡。青年就凭这锤杀开一条血路，冒着翻飞的血肉，带着凶狠的眼神，朝伯爵冲去。

伯爵并未慌张，一攥拳，射出几道光束——他手上的那些戒指可不只是用来摆阔的庸俗装饰，不仅是抵御魔法的护身符，也是有力的武器。但戒指的光芒在大锤面前依旧无力，青年身前竟然有防护罩一样，还没等靠近，光就自动弹开。

“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你加官进爵、升官发财吧！”青年大喊一声，用全力抡起锤子，砸向伯爵。

伯爵已经来不及躲闪，暗叫不好，不料那老管家却从旁边抢上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锤子头，任凭青年怎么用力，也无法撼动。青年憋得脸红脖子粗，想抢回锤子，却徒劳无功。见自己竟然可以安然无恙地握住这该诅咒的锤子，老管家松了一口气，一下将锤子的木柄拗断，丢在一边，然后把青年甩了出去。

“多亏你了，雨果！”脸色煞白的伯爵整整衣领，逐渐恢复了威严。刚才乱作一团的会场也逐渐恢复了秩序，奇形怪状的宾客纷纷用吃人猛兽一般的猩红眼睛，瞪着倒在地上的青年。

望着青年脸上的伤痕，伯爵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来你就是九年前侥幸逃走的那个小杂种，要不是有可恶的猎人突然出现，我一定早就让你成为我的收藏品中的一员了！”说着，伯爵一指对面的墙，别的贵族通常都在墙上挂一些自己打猎的战利品标本，诸如鹿头、山羊头，甚至狮子头等等，而伯爵则在自己的城堡里悬挂了一大排人头，最中央是一具赤裸的半身女人标本。她一头金发，身材丰满，活着时定是个绝色美人，但现在，只能用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

青年死死盯着他，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道貌岸然的恶魔，居然把我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全家都死在你手上，我脸上的伤也是拜你所赐，这仇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一定要报！”

“可惜，你马上就要没命了。”伯爵摸着下巴，开心地笑了起来，其他宾客也发出瘆人的笑声。伯爵露出洁白的獠牙，朝青年一步步走来。

“澎！”一个苍白的火球突然出现在伯爵面前，他用斗篷一挡，没想到那火竟然把他的斗篷点燃。就在他分神去解斗篷之际，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气度不凡的亚裔男子窜了出来，挡在准备慷慨就义的青年面前。

“身为血族一员，你竟敢背叛！？不怕惩罚吗？”伯爵吼道。

“可惜呢，虽然混在你们中间生活了几百年，但我并不是嗜血的蝙蝠。”男子一笑，突然抱起被这变故吓呆的青年，以诡异的步法绕过不知所措的宾客，奔到一扇临海的窗前，撞碎窗子，跃了出去。

“别傻站着！追啊！”伯爵恼怒地大叫着，奔向窗口，化身为蝙蝠，追了出来。

男子在空中轻盈地滑翔，落到海面上后，他抱着青年飞快地跑动起来，好像那根本不是海面，而是陆地一样。

伯爵所变蝙蝠仅仅追着，一直追到两人上岸。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把怀中的青年放在地上。伯爵也变回人形，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对面奇怪的对手，不知道他还会耍什么花样。

男子抬头看看月亮，对伯爵一笑：“今晚月色不错，不该闷在屋里，出来散散步多惬意。”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不如先让我告诉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答案。”男子道，“知道为什么那锤子能击破你们引以为傲的不老不死的躯体吗？”

“为什么？！”

“也许很难想象，那锤子并非圣洁之物，而是一件杀死过很多人的凶器。击破你们的，不是锤子，而是附着在锤子上的死者的怨念啊！要不是有那能承受怨气的行尸走肉在，你早就被强大的怨念击碎了。看吧，以长生不死而自豪的魔物，也可能败在死者的怨念之下，这就是‘鬼’的力量。”

“鬼？”

“是啊，鬼，这概念也许在你们的国度中很难理解呢！”

“你在胡说什么？！”伯爵扑了上来，挥舞利爪般的手朝男子喉咙抓去。男子则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的手枪，顶在伯爵的太阳穴：“想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吗？”

“别吓唬我！”伯爵没有犹豫，狠狠扼了下去。而男子也没退缩，开枪了。

男子的脖子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构造，扼上去竟然缺乏实体的感觉，好像那只是虚幻的影像，抑或一团极细小物体堆叠而成的假象。而随着“砰”的一声，一道黯淡的苍白光束穿透伯爵的胸膛，朝无限远处飞去。

伯爵觉得胸前有些不对劲，伸手一摸，再低头一看，原来他胸前已经被那子弹洞穿，伤口四周开始燃起苍白的火焰。“不、不可能！我是不死之身啊！！！”

“我才是不死之身呢！吸血鬼和鬼始终是不同的。”男子晃晃脖子，说道，“安息吧！永恒的……”

就这样，伯爵浑身都冒着惨白的火焰，挣扎几下，倒下了，不一会便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团人形的灰，雪白的灰。

“谢谢您，我多年的大仇终于报了！”青年失声痛哭。

男子凄然一笑：“不用谢，我并不是个合格的猎人呢！也许在魔物中间混得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谁了。”

正在这时，远处的悬崖上，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男子和青年一齐向那里望去，只见恶魔的城堡在轰隆一下坍塌了，扬起滚滚烟尘。

“惊讶什么，定向爆破没见过？”一个身着火红潜水服的女子从海中走了过来，特制的潜水用面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却掩饰不住她婀娜的身姿。

男子愣了一下，突然讶道：“是你！！！”马上跑过去亲吻女子的手。

“多年不见，你的眼力可下降了呢！我一直混在来宾中，还故意撞了你一下，你都浑然不觉。”女子摘下潜水用面具，甩甩乌黑的秀发，笑道。

“晕！那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个莽撞的女吸血鬼呢！”

“你以为特工都是白吃饭的？伪装是最基本的技巧呢！”女子解开挂满水珠的潜水服，原来里面还穿着红色的紧身衣。她一指城堡的方向：“你得请客喔，我可替你做完了扫尾工作。”

“想不到我们的美女蛇大小姐竟然也学会敲诈了？”男子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女子把秀美的眉毛一扬：“哼，你不想请就直说嘛！”

“那怎么能呢？一会就去，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好地方。”

女子笑了。

男子朝还在青年走去，对他说：“死者的灵魂已经能够升天了，就让仇恨随着那城堡消失吧！作为幸存者，你应该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吧！”

女子也走过来：“其实我是来替有些私交的部门回收你盗走的锤子的，现在既然那不祥之物已经毁掉，也就不用再追了。”

青年抬起头，望着二人，鼓起勇气道：“二位恩人，能否……收我为徒？”

“什么？！”“开玩笑吧！”两人都是一愣。

青年涨红了脸，道：“我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的！我要做一名猎人，把危害人类的魔物全都扫除！”

“被仇恨驱使，是不能成为好猎人的，也很容易因此而丧命。况且……我们还没有能收徒弟的资格。”说完，男子挽起女子的手，朝天空升去。

“被仇恨驱使，是不能成为好猎人的……”青年喃喃念叨着这句话，抬头仰望星空，注视二人消失于天际。

他会选择继续走下去、成为一名猎人吗？抑或会在广阔的世界寻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开始平凡的生活？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很多年后，这句话被写到《猎人手册》中，成为每个猎人都必须知晓的重要守则。

在一所位置偏僻的酒吧里，深夜还有不少客人光顾。服务生默不作声，只是静静满足着每位客人的需求，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客人们不一定是人类，甚至一个也不是。

在摇曳的烛光的映衬下，一切都仿佛笼罩着神秘的色彩。“这个古怪的地方，真适合你的口味啊！”环顾四周，女子轻轻笑道。

“古怪吗？这里的气氛很幽静啊！”

女子笑而不语，啜了一口造型别致的水晶杯中琥珀色的美酒，道：“不过，味道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男子望着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睛，“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恐怕不是见见老朋友这么简单吧？”

“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女子取出一个红色盒子，还有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我是那位大人的信使啊！”

“这是？”男子拿起照片一看，顿时愣住了：“这、这不是……”

“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东西交给照片上的人。”

男子掀开带盖的盒子看了一眼，愈加惊讶：“难道，她就是？！”

“是啊！就连我当初也没想到，红色的指引者会是她。”

“好吧，既然是这样，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了！”男子珍而重之地收起照片和盒子，道。

2.TimetoCome

前进吧，在星尘之海中，

守卫这无尽的时空。

只是闭上眼睛的话，

时间只会渐渐逝去；

为了现在取回消逝的梦想，

站起来吧，张开真实的翅膀。

Takeachance，将心中的痛苦变为勇气。

Takeachance，切裂邪恶的黑暗吧！

Deadoralive！

挑战吧，在心中描绘出未来，

Justtrustwhatyoubelieveintogo！

吼叫吧，向着太阳。

大喊吧，无尽的爱。

以这脆弱的心灵，

什么都无法改变。

为了赢取真实的未来，

站起来吧，敲响永远的钟。

Takeachance，只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Takeachance，哪怕是危险的赌注。

Deadoralive！

不知哪一天愿望才能实现，

Justtrustwhatyoubelieveintogo！

一曲《TimetoCome》唱罢，台下满是热烈的掌声。朱灵灵谢幕三次，才回到后台。坐在椅子上，她长出一口气。她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在家练习时偶尔会出些差错，所幸今天真正登台时没有失误，不然又会成了可供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娱记们炒作的新鲜材料。

朱灵灵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还在为那件事烦恼，她的烦恼只有她自己知道。

身为大明星、时时刻刻被fans和媒体关注的朱灵灵，身高体重、兴趣爱好都被整理成数据，在刊物、网站上公布。不过，她其实还另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小时候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感觉，经常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景象，听到常人所听不到的声音，觉察到那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妖异气息，体验到来自人类终将归去的彼岸的阵阵冷意。那时候，才六七岁的她，曾试着和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交流，不过它们似乎都很胆小，见到她都尽可能远远避开，偶尔有胆大的，也只留下含混不清的只言片语。“火……你的身上在着火……”这就是朱灵灵唯一听懂的奇怪语句。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看不到那些东西了。起初她还为自己失去那种多余的能力而感到庆幸，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她想错了、完全错了……

不久前，一部名为《深山魅影》的恐怖电影选中了朱灵灵做女主角。由于小时候见过真正的诡异景象，朱灵灵并不喜欢这种题材，甚至可以说有些抵触；但执导该片的谢安导演颇有名气，而且片酬不菲，加之还有一大群人登门来做说客，最后连父母都跑来动员她，她终于同意了。

自从点头签约起，她就有不祥的预感，总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但一切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由不得她选择。她就像被无形的潮流簇拥着，身不由己地，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路线，涌向那个企图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

《深山魅影》的剧情并不复杂：暑假里，一支学生探险队来到人迹罕至的山里探险，在一次大雾后迷路了。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一座荒废的山中别墅，因天色已晚，就住了下来。半夜，各种怪声和诡异的景象纷至沓来，一共七人的探险队中，陆续有人离奇死亡。剩下的人开始还互相猜忌，经过血的教训，最后终于明白，只有团结和勇气才能战胜别墅中的恶灵。整部片子其实并没有太大悬念，投资方宁肯在大牌演员身上花下大把钞票，才不愿意多花心思编剧，除了一张张青春偶像面孔是卖点，剩下的全靠场景的安排、镜头的运用，还有电脑特技出彩。不过这种片子虽然没什么艺术价值，也经不起仔细推敲，但票房肯定不错，谁叫世俗的人就喜欢世俗的东西呢？

在炒作完开机仪式后，剧组一行便奔赴某著名自然风景区拍外景。那时候，朱灵灵他们这些久居城市的孩子，和剧中刚进山的探险队一样，对山中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好奇。没想到拍到下午两点钟左右，山中突然下起了大雨。由于相信一连几天都是晴天、没做任何准备的谢导演，嘟囔了句“天气预报、胡说八道”，只得下令打道回府。

冒着不期而止的大雨跑回车子，众人已经被淋成落汤鸡，几位年纪跟朱灵灵差不多的女孩子更是蜷缩在车座上，瑟瑟发抖。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剧组本想等雨停再下山，可时间已经不早，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样子。在反复权衡后，司机终于向导演请示，要求冒雨下山。谢导演琢磨了一阵，也点头同意了。

剧组的三辆车在泥泞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着，众人本以为不久就会平安回到山下的旅馆，坐在谢导演专车上的朱灵灵还计划进门就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舒适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可事与愿违，一切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最先发觉不对的司机起初还没声张，可一直开了将近三小时，早该走完最多用一个半小时就能走完的下山路程，路边还依旧是参天树木，看不到前方尽头，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当他说周围的路不对劲时，不少人也说有同感。大家回忆，起先的征兆就是雨中的景色突然变得有些模糊，道路虽然还能辨别，但方向感逐渐丧失，谁都说不出东南西北都在何方。更糟糕的是，所有人的手机都没了信号，三辆车成了这雨中山路上的孤岛。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扮演探险队员的刘文静脸色惨白，不无惊恐地低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这是他们因为害怕是事实而不愿去触碰的词汇。

“死等不是办法，我们不能放弃寻找出路！”聚集到众演员乘坐的大客车上商量一番后，脸色阴沉的谢导演终于决定，不管路况如何，继续开。于是，三辆车再度发动，继续在没有尽头的山路上行驶。

又过了一小时，雨渐渐停了，此时天色已经昏黄，山路上开始弥漫起白雾，即使凭借雾灯，视线也仅有几米。每个人的心情都跌倒谷底，一些小演员们更是后悔接拍了这部戏，开始暗暗抱怨起来。朱灵灵望着窗外白蒙蒙的一片，再看看谢导演铁青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正当怨愤即将在沉默中爆发时，司机突然惊喜地大叫起来：“房子，是房子！谢导，终于看到房子了！”

“太好了！我们过去看看！”

车子停在一座带栅栏、没有灯光的别墅前。从外面看，这是一幢有些年头、融合了西洋风格的灰蒙蒙大宅，在高大树木的掩映之下，透着些许凄凉；偌大的院落还算整洁，并没有因无人整理而长满荒草。

“看样子没人住啊！”下车来到门前打探一下，司机突然有些胆怯了。

“现在已经不早，看样子无论如何是赶不回山下的宾馆了，我们先进去看看，总不能在车上过夜啊！再说，造成什么损失，我们赔就是了。”呼吸着山中雨后清新而冰冷的空气，舒展着因久坐而疲劳的腰肢，谢导演露出疲惫的笑容。像是看出司机在害怕，他还补充一句：“怕什么？我们人多，不会有事的。”

于是，有人下车打开大门，车子开进了这座山中别墅。

一踏进宅子的大门，浑身湿漉漉的朱灵灵就感到一阵直刺骨髓的阴冷，不由停住脚步一哆嗦。这冷似乎不是寻常因气温低而造成的冷，而是某种她曾经很熟悉、但却逐渐忘却的阴森森的冷。

“灵灵，你冷了吗？到我的怀里，又安全、又暖和。”虽然称呼很亲热，但发出声音的少年明显在不怀好意地笑着。

朱灵灵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扮演男主角的唐彦。唐彦在银幕上总扮演英俊少年，但幕后真实的他，虽然衣着光鲜，却是个不学无术、只会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只要一停机，他脸上的乖巧、善解人意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懒洋洋的倦怠，还有色咪咪的眼神，如果有可能，还会偷着伸出手去揩油，因此许多知情的女演员私下里都管他叫“讨厌”。虽然朱灵灵是第一次和唐彦一起拍戏，但早就对此有所耳闻。

不过，从小就被打造成明星的朱灵灵，一直被教育，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落落大方的淑女风度，哪怕并不情愿；所以，她回过头，不卑不亢地对唐彦笑了笑，指指抱在怀中的大旅行包：“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带了厚衣服。”

唐彦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朱灵灵会如此回答。因为她既没有像怯懦害羞的女生那样跑开，也没有像脾气火爆的泼辣大姐一样用带刺的话回敬他，更不像极少数人一样干脆趁机投入他的怀抱；而是不温不火，让他碰了一颗软钉子。不过他也反应很快，忙赔笑脸道：“那好，你赶快找地方换上干衣服吧，别着凉。”

正当他们说话时，其他人也陆续进到别墅的客厅。

“嗨，我怎么觉得这里就像剧本里的凶宅？”扮演探险队员的石江小声嘀咕。这话刚好让唐彦听到了，便带着坏笑，用手捅了捅石江：“这里要是那凶宅，第一个死的可是你喔！”早就为自己是剧中第一个牺牲者而耿耿于怀的石江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旁的刘文静也脸色大变，连忙摆手说：“别瞎说！这里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事呢？”唐彦这才哈哈大笑：“瞧把你们吓的！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那时候，朱灵灵只觉得一阵冷飕飕的风从屋中吹过。包括唐彦自己在内，谁都没想到，这句玩笑话，却如同不祥的畿语，拉开了连环死亡的序幕。

3.一夜·暗

就在谢导演派剧组中的成年人打扫房间、准备晚饭时，扮演探险队员的七个孩子已经换上了干衣服，聚在客厅里看漫画、听音乐、玩掌上游戏机……总之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娱乐。也许是房间里太安静、气氛太沉闷，不知是谁最先提议，大家轮流表演节目，热闹一下，结果得到一致同意，还把谢导演请来打分。

唱歌、跳舞、武术、单口相声……小演员们都尽自己所能展示才艺，大腹便便的谢导演则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这些精力旺盛的孩子。轮到石江上场了，他走到正中，对四周的观众们一抱拳，极为动情地说了一大套“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之类的话，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可就是光说不练。直到大家都以为他说完就要下台了，他才说“接下来在下就献丑了，家传绝……”

没想到，“技”字还没出口，他头顶上的吊灯突然砸落下来，“咚”的一声闷响，正中他的头，他一下便趴在了地上。

众人全都慌了神，谢导演带着三个男孩子上前抬开沉重的铜制吊灯，却发现满头鲜血石江已经气绝，脑浆混着血成了粉红色。剩下的三个女孩子都吓得花容变色，还有人尖叫起来。听到叫声，在其他房间忙碌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奔过来，结果看到了这幕惨剧。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罪魁祸首吊灯挪到墙角，抬走石江的尸体，再将客厅打扫干净。不过，六个孩子谁都不敢再在客厅逗留，都跟随谢导演来到起居室。一路上，他们不时抬头看看，有如惊弓之鸟一样，绕开头顶有灯的地方。

听了一两首歌后，朱灵灵便心生烦恶，摘了耳机，无心再听。因为不和谐的音符一旦出现，就怎么也无法驱除。

坐在角落里的刘文静扁着嘴，带着哭腔说：“我早就说了，不吉利的话不该说的……”

“你是怪我了？是我害死了石江？”唐彦横眉冷对，有些不服气地说。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欺骗不了自己，他也在恐惧。

朱灵灵望向坐在窗前的谢导演，谢导演正戴着老花镜，手捧剧本飞快翻看着。再仔细一看，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谢导在看什么？”朱灵灵刚想问，谢导演已经转过头来，举起剧本，面如死灰，颤声说道：“你们快都看看自己的剧本！”

这剧本大家已经读过多次，进入荒废的别墅后，石江扮演的角色被压死于突然倒塌的墙下；可当大家翻开剧本再看时，剧本却变了。第一页上只有一段话：“剧组一行人从迷魂的大雨中逃离，来到了死一般沉寂的别墅。正当大家忙于打扫时，贪图安逸的人，却有一个死在了吊灯下。”剩下的所有页面都是空白。

“谁换了我的剧本？！”起初徐程志还在大嚷，但看了别人的剧本也是一模一样后，便一下蔫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是我的剧本！我得去看看别的！”谢导演甩下自己手中的剧本，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在沉默中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不见谢导演回来，也没人进来，不免有些焦急。望着黑洞洞的门口，谁都没有勇气出去找谢导演。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无力的脚步声。三个女生抱作一团，男子汉们则慌乱地寻找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作为自卫武器——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用，但有个心理慰藉总会踏实一点。六双惊恐的眼睛，一齐盯着大门。

“都变了……”谢导演满头都是虚汗、扶着墙挪了进来，顷刻间，竟然憔悴了许多。他身后，跟着剧组其他成员。

将近四十人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的，大部分人手里拿着剧本，可所有剧本上都写着相同的话：“剧组一行人从迷魂的大雨中逃离，来到了死一般沉寂的别墅。正当大家忙于打扫时，贪图安逸的人，却有一个死在了吊灯下。”

沉默了一阵，有人说：“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可为什么要杀石江呢？谁会跟一个孩子有仇？”谢导演一捶桌子，道。

道具老李突然抬起头：“完了，我们的剧本被诅咒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是谁？”

“别说不吉利的话！”刘文静突然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并不起眼的小姑娘。她站了起来，用发白的嘴唇，颤抖着说道：“也许……我们当中有人是言灵……”

所谓言灵，就是那些随便说什么都会应验的人。她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唐彦。

“别、别看我！我可不是什么言灵！”唐彦连忙摆手，“我说大家一定会都会平安离开这里，总行吧？”

“天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有人小声叨咕。不巧这话被唐彦听到了：“喂！你别诬陷好人，我可是清白的！”那人没有再说什么。

又沉默一阵，房间里的灯突然忽明忽暗地闪了闪，化妆师陆敬站了起来，神色惨然道：“我可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呆下去了！不管现在几点，我都要下山！”另有几人也随声附和：“是啊！快离开吧！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谢导演点燃一根香烟，狠命吸了几口，道：“外面这么黑，又刚下过雨，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就算有问题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陆敬这么一说，许多准备留下的人脸上都变了颜色，有人甚至说：“爱走你们自己走！纯粹找死！”

主张离开的人也不示弱：“留下才是死路一条！要死你们自己死去，我们可不奉陪！”

谢导演捻灭烟头，挥挥手：“把道具卸了，看看拉道具的车坐不坐得下。”

那些人听到这话，唯恐导演中途变卦，连忙出去收拾东西。拉道具的车是辆中型面包车，他们有九人，还坐得下。

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剩下的人神色不一。有些人后悔没有坚定地跟车离去，也有人小声诅咒：“让他们自己找死好了！”

突然，刘文静又举着剧本惊叫起来：“不好！他们会出事的！”原来，剧本上又出现了一段话：“某些人惶恐不安，企图乘车离开；不过山路上的车祸，是制造不归人的绝佳途径。”包括那些人丢下的剧本在内，所有人的剧本无一例外，都添上了这段话。激光打印机打印的宋体五号字，像一声声黑色的丧钟，无情地宣告着死亡。

“都是这剧本在作，快烧了它！”道具老李连忙找来一个铁丝编成的大纸篓，将所有剧本收集到一起，浇上汽油，拿打火机点着。

望着付之一炬的剧本，大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过朱灵灵还是感到气氛有什么不对。

“好了，它们都化成灰了，没事了，大家去吃饭吧。”谢导演摘下眼镜，擦擦脸上的汗水，说道。

在餐桌上，吃着用这里存储的食品烹调的菜肴，虽然主厨的几位已经竭尽全力施展厨艺，但大家还是味同嚼蜡。将就吃饱后，不愧是谢导演，还能在这时刻保持镇定和威严：“都去睡觉吧！等太阳再度升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是白天，我们说什么也能离开着鬼地方！”听了他的话，大家心里总算有点安慰。在这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别墅里，谁都不会睡得安稳，不过不眠不休是不现实的，所以大家一致决定，至少三个人一个房间，多少能多些安全感。

“谢导，您不休息？”

“我在这里就行了。我得好好想想，这剧本到底是谁给我的……”于是，其他人都上楼安歇，只有谢导演一个人留在楼下。

上楼时，朱灵灵觉得二楼楼道里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不过定睛仔细看，却什么也不到，为了避免说出来吓倒别人，只好归于自己眼花。她和另两个小女生找了一间位于楼道中间的房间，既不紧靠楼梯，也不在最里端；夹在男士们的房间中间，感觉总算好一些。

崔荃拉开衣柜门，刚要把自己的包塞进去，却被柜子里涌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吓呆了。静了几秒，她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啊！！！”

声音穿透墙壁的阻隔，几乎传遍这所别墅的每个角落。

正在整理床铺的朱灵灵和刘文静扭头一看，马上呆了：柜子里、地上，全是剧本、该死的剧本、本该被烧掉的该死的剧本！

其他人闻声冲进来，结果无一例外呆在那里。再一搜索，每个房间都有相同的剧本，剧本可以说无所不在。当有人壮着胆子翻开剧本时，所有人刚刚恢复一点的心情又一次跌入谷地、摔个粉碎。

“离开并非好办法，但留下同样没有活路。无知的人们哪，正一步步踏向死亡的边缘。从午夜到清晨，不安还会继续侵袭，将有很多人吃不到明日的早餐。也许，只有女主角，才能逃出升天。”

看完新出现的这段话，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想看。这段话似乎预示只有朱灵灵能幸存，但朱灵灵却明白，“也许”意味着太大的变数。“也许，它是想让我们都死？”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么，“它”又是什么呢？

这时候，有人突然问：“谢导呢？他老人家怎么没上来？”

“他可能没听见吧？”说话的人也没底气，因为叫声这么大，这古旧别墅的隔音又不好，即便隔了一层，也不该听不见。

众人连忙奔下楼，见到谢导演还坐在起居室窗前的椅子上，总算稍微放心。

“谢导？谢导！谢导！！！”可呼唤了几声，都不见谢导演答应。几个小伙子壮着胆子上前一看，谢导演翻着白眼，已经没起了。他的眼中，还淌下两行血泪！血滴在他手中的剧本上，刚好染红了新出现的一行字：“自认为总是执掌故事的人，没想到会死在故事中吧？”

有人把谢导演的尸体抬到石江停尸的房间，其他人都无精打采，默不作声地上了楼。人们之中，开始小声流传起了这样的说法：这本是一个因为屡拍屡出事故、以致没人再敢接拍的剧本，谢导演自负名气、又声称不信邪，才会拍这个；酬金之所以给得格外高，也是因为潜在的危险性大。人们都埋怨不早说，对谢导演的信任逐渐演变成为怨言；也责怪自己一时贪心，结果上了贼船，想下却下不来。

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因为不知道下一个灾难将降临到谁头上。

三个女生挤在一张双人床上，合衣而卧。崔荃辗转反侧，朱灵灵和刘文静则安安静静保持不动，不过谁都不能成寐。山区的夜晚格外寒冷，窗外寂静无声，连夏夜的虫鸣都听不到。不过朱灵灵耳朵里却捕捉到轻微的异样。那，似乎是小女孩的哭声。她像是要诉说什么，却如蚊声般细弱，听不清晰。她几次想起身出去寻找，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只是沁出一阵冷汗。接着，她又感到，旁边的刘文静在簌簌发抖。

就这么强撑着，渐渐的，努力睁着的眼睛逐渐感到酸涩，最后，朱灵灵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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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山中别墅杀人事件（2）

4.二夜·乱

“救命啊！”朱灵灵和刘文静被崔荃的叫声惊醒，不过一看，发出声音的崔荃却还在睡着，只是手脚乱蹬。原来是梦魇，朱灵灵和刘文静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可无奈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她们就僵在那里——窗外摇曳着一个黑影，那似乎是一个人的形状！

此时天已微亮，朱灵灵算计这时候即便有魔物出没，能力一定也大打折扣，便一咬牙跳下床，凭借平时训练的成果，就地一滚，从斜下方一把扯开窗帘。可结果很让人郁闷——那哪是什么吊着的人，只不过是窗外的树投来的影子罢了，这大概就是“杯弓蛇影”的活生生例子吧？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崔荃也揉着眼睛坐起来，打着哈欠，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夜，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三人昨晚的恐怖情绪已经减退很多，脸色都比昨晚强不少。她们走出房间，却发现楼道里静悄悄的。

“莫非我们是起得最早的？”崔荃强作笑颜道，不过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

各个房间的门都是半敞的，她们三个互相扶持着，从侧面看房间里的情况。屋里拉着窗帘，有些黑，但很明显，床上都是空的。冷汗马上敷满三人的脑门。朱灵灵回房找了根棍子，崔荃抄起一把折凳，刘文静则端起桌上的花瓶，她们壮着胆子走进那些房间，没想到里面真是空荡荡的，而且阴森森，连一点人气都没有！

“不、不会吧？人怎么全失踪了？”又走了几个房间，情况皆是如此，刘文静一下跌坐在地板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

“这里还有人！”突然，唐彦、曹劲松、张景林欣喜地大叫着从门外闯了进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眼圈发黑，进门便倒在床上大口喘息，仿佛绝处逢生的落难者。看着平时总是注意仪表、爱耍酷的他们眼下这副张皇的样子，崔荃忍不住问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了？灶君老爷似的。其他人呢？”

“唉！”唐彦一脸苦涩，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

“到底怎么了？”三个女生互相看看，全都不解。

“难道……他们没去袭击你们？”曹劲松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三人。

“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就从水池里出来！”唐彦一指楼下，从窗户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个汉白玉围栏的荷花池。因为池子里面是一谭死水，长年积累的淤泥和疯长的水藻使它显得碧油油的。曹劲松接过话茬，讲道：“昨天晚上，幸亏唐彦失眠。大约一两点吧，我们也没看表——那时候谁有心情啊！唐彦把我们俩推醒，说楼道里有异常动静，我们三个就战战兢兢地下了床，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起初只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后来就听到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我们把门开了一道小缝向外一看，结果差点没吓死！”他一面说，还一面揉着胸口，似乎仍心有余悸。“一些人不人、鬼不鬼，浑身湿漉漉的家伙，正把屋内熟睡的人向外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死了，还只是昏迷了。我们仨当时全吓傻了，门都忘了关，连滚带爬钻到了床底下，大气也不敢出。不久后，那些家伙也推门进了我们的房间，不过似乎并不聪明、感觉也不灵敏，见床上没人，转了几圈，没多找就出去了。我们三个就这样在床下忍了一夜……”

朱灵灵她们都觉得纳闷，怎么昨晚她们就什么都没察觉？是单纯的好运么？还是剧本上那句“也许，只有女主角，才能逃出升天”在起作用？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被拖到水池里了？”刘文静问道。

“腥臭的水不断从他们身上滴答下来，地上还有淤泥，他们不是从水池来，还能从哪里来？”唐彦苦笑道。

“难道是溺死鬼求替？”刘文静眉头紧锁，自言自语起来。

“你在怀疑什么？”朱灵灵问。

刘文静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很喜欢灵异小说，也渴望自己拥有通灵能力，幻想能体验到不寻常的刺激……可是，一旦真的……我却……”说着，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下来：“我总觉得我们的对手非常可怕，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能对付。我真的很担心，我们再也不能逃离这里、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别哭，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朱灵灵安慰她道，“这虽然只是台词，但不也正是我们最需要的精神支柱吗？我们趁白天想办法离开，只要能走出这里，就不怕什么诅咒！”

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存下去，几个人都同意。于是，他们一起下楼来到庭院中。先不管别的，外面的景象就够令人骇然：以院墙为分界线，院外竟然弥漫起白茫茫的雾，能见度几乎为零。

“呦，外面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大雾？都可以拍《雾都孤儿》了……”曹劲松一边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一边把手伸进那看似实体的白雾中试探。不过他立刻惨叫一声，等把手抽回来一看，整只手掌都在红肿溃烂，起泡流着黄水，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疼、疼死我啦！”他扼着手腕，不住呻吟，汗珠噼里啪啦从额头滚落。

“是强腐蚀性的？！这摆明了就不让我们离开了嘛！”唐彦神色惨然。这时候，就算平时不怎么关心别人，也总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因为，下一个，指不定轮到谁呢！

“谁会开车？”一直一言不发的张景林突然问道。

朱灵灵道：“我会。因为上次拍戏需要，所以学了。”

可一说到车，他们才发现，原本停在院子里的车都不见了！

“该不会是昨晚都被那些人开走了？”崔荃问。

刘文静道：“也许是，但更可能不是……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一切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

唐彦哭丧着脸，喃喃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他忘了，不吉利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变成现实的。刘文静想阻止他，可是已经晚了。

欲逃无路，几个人只好如败兵一般，垂头丧气地退回到楼上。

一言不发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朱灵灵突然看到满头鲜血的石江飘到了唐彦背后，脸上还着诡异的笑容，她刚要叫，石江却先一步消失了。

“对了，现在剧本上又写什么了？！”朱灵灵被吓得一哆嗦，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张景林在说话。

房间里随处都有剧本，他们找来一看，只见上面又多了一段话：“深不见底的污水池吞噬了熟睡中的无辜生命，累累白骨在欢庆新添了伙伴。不过，可以杀人的并不只有冰冷无情的水，嫉妒的火焰同样可以致人于死地。”

“难道……要着火？”刘文静刚这么一嘟囔，唐彦已经杀猪般大声惨叫起来。他的身上，正不断窜出暗红的火苗，任凭怎么拍打，都不熄灭。他跌跌撞撞冲入浴室，站在莲蓬头下拧开阀门，却发觉里面流出的液体味道不对——那不是水，似乎是汽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焰已经轰的一下腾起，顿时将他吞没。热浪从浴室中滚滚涌出，众人却再也听不到唐彦的惨叫，因为他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望着被水一浇，不断冒出呛人黑烟的尸体，剩下的五个人全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他好端端突然大叫着跑进浴室，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朱灵灵一脸愕然。

“你难道没看到他身上的火苗么？”刘文静诧异道。

朱灵灵摇摇头：“火？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啊！”

其余四个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朱灵灵，张景林突然翻开剧本，没看两眼就瞪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珠，恶狠狠地朝朱灵灵扑来：“说不定你就是罪魁祸首、灾星！我杀了你，魔咒就会破除！”

“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由朱灵灵帮忙裹好手上伤口的曹劲松拦腰死死抱住突然发疯似的张景林，张景林却张开铁钳般的大手，目的是要掐朱灵灵的脖子：“别拦着我！剧本上都写了，‘当其余人全死光的时候，女主角就会平安离开’！我要掐死她！这样剧本就不灵验了，我们就能出去！”

他这么一嚷嚷，曹劲松一走神，手松了，张景林挣脱出来，朝朱灵灵抓去。

“如果我死了能拯救大家，那死又何妨？”朱灵灵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张景林，眼中充满慈悲的目光。

“受死吧，妖女！”

没想到，张景林的手伸到中途，就凝滞住了。他的脸突然变得铁青，眼珠鼓得都要爆裂了，像个雕塑一般僵持了几十秒，身子朝侧面倒了下去，头部砰的撞到地面，鲜血一下涌了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对于张景林的猝死，剧本上竟然还有解释：“杀意是柄双刃剑，想杀人的人，不一定比他要杀的人活得更久。”

“怎么会？”朱灵灵捂着嘴，怎么也无法理解眼前的变故。

正在这时，曹劲松突然对朱灵灵摇头叹道：“亏了我还帮你拦住他，想不到，你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就盼着我们去死对不对？我们都死了，你就可以一个人逃出去了！”

“什么？”朱灵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怎么会盼着你们死？”

“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死了好、全死了，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幸好还有证人，你问问她们，看是我诬陷你，还是你自己抵赖！”曹劲松气势汹汹一指旁边的刘文静、崔荃。崔荃缓缓点点头，刘文静则神情凄苦地道：“虽然不愿相信，可是我确实听到了……”

“我没说！真的没说！”朱灵灵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别装了，我诅咒你！”曹劲松恶狠狠地说，最后还咬牙切齿地骂道：“妖女！”

“你们……”就在不久前还是朋友的人竟然会无端地反目成仇，朱灵灵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当她的第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时，剧本上的字突然模糊了，等它重新恢复清晰后，最后一段话赫然改变了：“故事只有唯一的结局，那结局就是全员死亡。女主角会死在已经死去的人手上。”

“这样，你们总满意了吧？”朱灵灵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四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一人找了一个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夜幕，就在无言的等待中降临，四个人竟然相安无事。不过，谁能猜到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呢？剧本上不是写了么，“故事只有唯一的结局，那结局就是全员死亡”。

死亡，不就是死亡吗？他们怕得厌倦了，就不再害怕，反而期待自己的结局早点到来。

也许是看到尸体受了刺激，朱灵灵的肠胃有点抵触吃东西，一见吃的就种反胃的感觉；可没心思吃，肚子却还咕咕叫，脑子里不时出现幻觉——包子、肉骨头、烧鸡、仙酒、点心……热气腾腾，在勾引馋虫。就在这种精神恍惚状态下，朱灵灵又一次听到了昨晚的小女孩的哭声，这次她不再害怕，而是循着声音，来到一直没人住的三层。在最里面的阴暗角落，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面朝墙抽泣。

“小妹妹，你在哭什么？”朱灵灵鼓足勇气，问道。

小女孩还在抽泣，不过悲切的声音中有了声调的起伏：“我冤、冤……”

“别怕……我……我只是想帮助你……”话一出口，朱灵灵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也在害怕，还要劝根本不可能是活人的家伙“别怕”。她深呼吸几下，镇定下来，继续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不妨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我死得好冤啊！”小女孩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不过那凄惨的声音实在让人毛骨悚然，“这座房子的主人是个魔鬼，他把我们旅行团引诱到这里，然后借助诅咒的力量把人一个个杀掉，还把死者变成他的奴隶。只有我死时身上带着护符，他才奈何不得我。现在，他就睡在地下室的棺材里……”

“睡在棺材里的可不都是坏人啊！”一个散发着寒气、音色却如同顶级钢琴般完美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在月光下，朱灵灵看到一个身着异常整洁的黑色燕尾服的男子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浑身都散发着优雅的贵族气质，只是面色略微苍白，似乎终年不见阳光，又或是贫血。

“他、他就是那魔鬼！”小女孩紧靠墙角，颤抖起来，“快到我这里来！我的护符或许能保护你！”

“别相信她，她才是凶宅的缔造者，也是这里最可怕的魔物。到我这边来！”男子平静地说着，还向朱灵灵伸出手。

“别过去，到我这里来！”小女孩带着哭腔哀求。

“难道要信你不成？！”男子喝断她，然后对朱灵灵说：“小姑娘，别忘了，鬼最会骗人，别被她制造的假象所迷惑。”

摆在朱灵灵面前的，是两难的选择，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可是，她也知道，现在至少有一方是危险的，而且双方似乎都在忌惮什么，不敢率先打破平衡。男子看上去高贵优雅，但说不定是吸血鬼；小女孩是女鬼肯定是没错了，但鬼就没有善良的吗？真实，完全隐藏在虚伪之中；而虚伪，则把自己包裹得层层叠叠，让她剥茧抽丝也很难找到躲在尽头的真相。

在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面前，她犹豫不决。

5.前进是光明，后退是绝望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子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催促道：“快！别再犹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家伙就要出来活动了！”

“那些家伙？！”朱灵灵一愣，不料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小女孩手臂突然暴长，长着长指甲的冰冷双手，一下攥住她的手腕。接着，她的头嘎嘎作响地扭转180度，对朱灵灵露出了本来面目——乌黑的秀发下，完全是个焦黄的骷髅头！

“别碰她！”男子大喝一声，从怀中拔出一只金色手枪，同时疾速奔了过来。

“热、好热！”男子并没有开枪，酷似女孩的怪物就已经嘤嘤怪叫。它攥住朱灵灵手臂的双手突然燃起鲜红的火焰，并在火焰中炸碎。手臂焦黑的碎片跌在地上，原来是木制的假肢。男子趁机揽过朱灵灵，抬脚飞踢怪物胸部，借力倒跃，退回楼道另一端。然后，他一挥手震碎整扇玻璃窗，肋下夹着朱灵灵从窗中跳了出去。

他一出楼，便踏墙跃上楼顶，然后把朱灵灵轻轻放了下来，并抬起她的手轻吻：“小姐，属下万分抱歉！”

“你……”朱灵灵心中有太多疑问，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才好。

“您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它们又是什么、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要着急，一切谜团都将在不久揭晓。”男子的态度相当诚恳，让朱灵灵不由自主对他产生信赖感。这个时候，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也再没其他选择了。

“您大概不会猜到吧，杀了这么多人，其实靠的不全是恶灵的力量，是您的同伴们自己在推进这场杀戮游戏呢！”男子的语气不无嘲讽，见到朱灵灵脸上还挂着怀疑的神情，他一指屋后水池的方向：“不信吗？那就请看下面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朱灵灵真切地看到，月光下，一群沾满污泥、流着污水、皮肤肿胀而惨白的家伙爬上地面。他们行动虽然迟缓，却很默契，排成一队，绕过房子，朝大门走来。再仔细辨认一下那些已经被浸泡得变形的脸，竟然就是昨晚失踪的那些人！

男子道：“你们都关注的那个剧本并不是寄宿诅咒的载体，而只是一件转移视线、散播恐惧的道具而已。如果团结起来，你们本可以战胜所谓的诅咒，在第一天恶灵没有积攒出足够力量的时候安全离开；可当人们不再信任、互相猜忌时，就相当于双手挖掘了自己的坟墓。憎恨，会成为那个狡猾的恶灵可以利用的木柴，借以点燃吞噬生命的妖火。就这样，滚雪球一般，怨念无限扩大化，最后连她本来心存畏惧的你，也可能会被吞没。”

“我？为什么她怕我？”

“小姐，您难道没注意到自己的力量吗？您心中潜藏的破邪之焰，就是那些来自彼方的家伙们所惧怕的。就像刚才那样，即使被怨念压制、削弱了，那力量仍是她不能抵御的呢！”

“我……”朱灵灵以前只是认为自己是个比较幸运的普通女孩，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接下来就只有靠您了，别忘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您必须肩负的责任，也是您无法逃避的命运。”

“不，我恐怕不行……”突然之间就被压上了这么沉重的责任，朱灵灵还没做好充分准备，一着急，泪水不由自主涌了出来。

正在说话时，有什么东西飞了上来。由于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朱灵灵没看清，她连忙擦擦，才发现竟然是一股苍白的气息托着刚才那焦黄的骷髅飞在空中。那气息飘忽不定，渐渐伸展成肢体的形状。在一瞬间，它们表面突然蔓延起若有若无的外层，显示出了衣服和肌肤的模样。一闪一闪，就像不断快速切换的幻灯片一样，它就在骷髅和白衣少女的形象之间来回变换。朱灵灵不禁紧靠在男子的身边，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别怕，”男子把手放在朱灵灵肩上，示意不必担心，“她就是30年前失踪的年轻演员白玲。”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发黄的剪报，上面就印有白玲在山中失踪消息。

“想不到，除了那个人以外，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而且那个人竟然是我的敌人。”少女脸上浮现出凄苦的笑容。

男子龇牙一笑：“你以为我到这里是来旅游的吗？事先掌握必要的资料是最基本的工作。”

“你哪知道我的悲惨！”少女咬牙切齿地道，“我本有希望成为在影坛最高峰闪耀的巨星的，可是那个人……那个人……”说到这里，她现出痛苦的神情，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得快要爆裂，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的梦想、我的一切……都被那个人摧毁了……苍色巨星未升起就陨落……光芒刹那间黯淡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哪！！！”

******

就在前一天晚上。

谢导演一个人独自坐在一楼，思考一个本来应该很简单、却突然遗忘掉答案的问题——“这剧本到底是谁给我的？”

那天，是快递送来……不对……应该是有人敲门进来，拿来了剧本……也不对……那么是电子邮件？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幽幽的女声出现在他身边：“谢大导演，你还记得我吗？”

这声音让他心惊肉跳，即使不看，他也能听出这声音是谁。可这是绝对不该出现的声音啊！

“小玲、小铃，是你吗？！”他一面大喊，一面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面前，从始至终，一直都在。”一张面孔突然浮现他面前，那是一张少女的娇好脸庞，却永远失去了青春的色泽，换上了象征腐败的惨白。接着，少女婀娜的身形也在四周展开，只是那身体也和脸庞一样，像褪色的老照片似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30年了！我等了你30年了！”少女带着恶狠狠的神情说。

“小玲……30年了，你还是这么年轻……我……”谢导演颤抖着，想去抚摸少女的脸庞，却摸了个空，同时还被少女粗暴地打断：“年轻？这算是奉承吗？！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别再演戏了，我已经被你骗够了，不会再上当！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别……别激动，小玲，你我之间一定有误会……”谢导演用哀求的口吻道。

“误会？！”少女一阵冷笑，让谢导演不寒而栗，“你是说，我的死的一场误会？那你也来被我误会一次啊！”

谢导演突然一哆嗦，然后眼中全被惊惧之色充斥，一面退缩，一面大叫道：“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是你给我剧本的！而这里是……难道……小玲，这一切都是你……”

“住口！你根本没资格再叫我的名字！”少女几乎是在咆哮，“你都想起来了？那是你企图掩盖的罪；而这，就是你无法逃避的罚！”说罢，少女厉声尖笑起来。

那是30年前，如今功成名就的谢安当时还只是个刚从学校毕业、初出茅庐的无名小辈。他的处女作就是《深山魅影》，那是一部低成本恐怖片，剧组总共也没几个人，每个成员都满怀热情，身兼数职，忘我地工作着。但热情并不能代替一切，就连好运也没站在他们一边。小剧组出师不利，刚开拍七天，扮演女主角的白玲就在晚上意外跌入外景地的小池塘溺水而亡。由于剧本里本来就有溺死鬼杀人求替的情节，再加上白玲死得蹊跷，众人都很害怕，唯恐剧本里的其他离奇死亡会应验在自己身上。他们商议了整整一夜，最后决定共同保守秘密，就说白玲失踪，然后将剧本送入灵验的寺庙封存。于是，他们就地挖了坑，草草掩埋了白玲的尸体。

警方接到失踪报案后，一一询问了剧组成员，由于众人事先已经约定好，所以警方得到的只是统一口径的答案，没有任何破绽。调查一番后，由于没什么线索，再加上白玲只是没名气的新人，她的死或失踪也就没受到重视，最后不了了之。剧组随即解散，成员各奔东西，从此将这个秘密尘封在自己心中。

这是谢导演刻意去遗忘的往事，如今一下回想起来，又发现自己正身处当年留下惊恐回忆的别墅里，不禁胆战心寒，连忙摆手道：“不、不！你听我解释，那只是意外！”

“意外？！”少女哼哼冷笑了起来，“当年有人约我晚上在池塘边见面，那笔迹不是你的吗？”

“不！绝对不是！一定……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笔迹是陷害，那推我下去的又是谁呢？那双手的感觉，我30年来每日每夜都在琢磨，记得很清楚。来啊，伸手推我一下，让我再试试！”少女目露凶光，逐渐逼近谢导演。

谢导演杀猪般嚎叫起来：“不！那不是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怀疑其他人？！我……我当年可是最爱你的啊！”

“爱？哈哈哈哈……别开愚蠢的玩笑了。你或许爱我，可我并不爱你啊！也许，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骚扰并威胁你，再骚扰就找记者把你的肮脏事全抖落出去，你才起了歹心吧？”少女的语气很平静，但目中的凶光大盛，已经猩红发亮。“再说，”她又是一阵冷笑，“已经没人可怀疑了。30年了，当年的人已经被我一个一个揪出来，骗到这里，然后……”

“你……你杀了他们？！”谢导演满脸冒汗，呼吸急促起来。

少女不置可否，只是说着：“我逼他们做同样的实验，可至今还没找到杀我的真凶，现在只剩你了。”正在这时，一个柜子的门自己开了，一堆木制的肢体自己动了起来，咯吱作响地拼凑成无头人的形状。接着，一个焦黄的骷髅飞到颈上，扭了扭插上。少女的形象突然消失，顶着骷髅头的木人开始活动起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来啊，推我一下啊！”

“不！！！”谢导演尖叫着，起身想跑。

“别跑！”木人灵敏地把谢导演按回座椅上，并扣住关节，让他肥硕的身躯无法挣扎。“心虚了吗？已经晚了，你和你的同伴都要留下陪我做伴，直到永远……”

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谢导演禁不住扭头，差点没当场吓死——一些泡得腐烂的尸体浑身淌着水，在僵硬地行走，看样子是要进屋来！

“别怕，那是我们昔日的同伴呢！也是今后的。”骷髅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玲，我求求你！也许……在当年我就该死……可他们是无辜的，我求你放过他们！求你！”谢导演无助地哀求道。

“不！”骷髅空洞的眼窝中，突然迸发出愤怒的红光，“他们都该死！”

*******

“是谢安害了我，而剧组里的其他人，明明知道我死了却还硬说我是失踪，也是他的帮凶！从我落水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复仇！”在朱灵灵和神秘男子面前，一会现出骷髅原形，一会幻化成少女形象的白玲的冤魂在用血和泪控诉。朱灵灵开始有些同情她的遭遇了。

可是男子哼了一声，道：“死鬼总是那么顽固，死守着临死前的最后想法。你真的那么冤吗？或许你是有些冤屈，可为了一个人的恩怨，你就可以牺牲众多无辜的生命吗？与杀你的人比起来，你才是更残忍的刽子手！”

听了他的话，朱灵灵心头一震：因为冤屈，就可以无限度复仇吗？为了一个生命的消逝而残害更多生命，真的有道理可言吗？

“你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来自冤屈，纯粹是自私的怨念！”男子大喝道。

白玲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想不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我的敌人！没错，冤屈并不是我杀这些人的绝对理由，我只是憎恨她的存在！”说着，她恶狠狠地瞪向朱灵灵：“年轻、漂亮、演艺才华……她拥有太多令人嫉妒的东西，还像众星捧月般被人尊崇，年纪不大就功成名就；而我，却沉沦于鬼界不得超生……而且，已经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了，她却还要来和我争抢我仅存的最宝贵的东西，我绝对不能容忍！”

“你……仅存的最宝贵的东西……”朱灵灵喃喃地道，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没错！配得上这部《深山魅影》女主角位置的，只有我！只有我！！！”白玲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这是你仅存的最宝贵的东西……我可以还给你啊！”朱灵灵道。

“没用的，”男子拍拍朱灵灵的肩膀，摇头道，“鬼是最固执的，一旦临死前认定什么，就不会再改变。跟她是不能讲道理的。”

果不其然，白玲并没有被朱灵灵的善良所感动，尖叫道：“逃不掉的！你们休想逃出这里！”

“我们根本就不想逃！”男子喝道。

“哈哈！就凭你？”白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虽然我对你这个不速之客奈何不得，可我也知道，你对我也没太大威胁，不然连我的身份都查清地你，一定早就下手了！再者说，那一瞬间，你救主心切，显露了自己的真实力量，我也察觉到了——你我是一样的呢！你又能拿什么来对付我？！”

“我是宣誓效忠主人的骑士，职责就是以自己的生命来守护主人。不过这次，我的主人不需要我保护。”男子嘴角也露出笑容。他从怀中取出一部手机交到朱灵灵手中。那手机造型前卫，红色的前盖上镶嵌着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图案。“曾经有人说过，‘前进是光明，后退是绝望’。小姐，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您就一往无前的前进吧，让冤魂在破邪的真红火焰中得到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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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山中别墅杀人事件（3）

6.罪是不能用眼泪消除的

朱灵灵手捧那部红色手机，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焦黄的骷髅就已经携着亡者的悲鸣，卷起死亡的旋风冲而来。

“把你的命交出来吧！女主角——只能是我！！！”白玲声嘶力竭地喊道。

朱灵灵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掌中所握的手机突然绽放出红光。

“热、好热！快要融化了！”来势汹汹的骷髅一接触到那红光的边缘，便忍受不住，狼狈逃开。它跌跌撞撞兜个圈子转回来，空洞的眼窝中聚集起憎恨的凶光，颌骨互相敲击着：“可恶！可恶！可恶！！！”

“小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力量呢！”男子朗声道，“接下来就请输入777，彻底解放那神圣的力量吧！”

“777吗？”朱灵灵打开手机，输入777，然后按下了键盘上与众不同的银色确认键，手机中传来语音提示：“Standingby……”

男子道：“说‘变身’！”

朱灵灵高高举起手机，喊道：“变身！”那手机化作朱红的火鸟，展翅飞翔。在火焰怒涛之中，朱红色的铠甲覆盖在朱灵灵身上。虽然只是冰冷的金属铠甲，它却将女性傲人的身材完美体现出来，且在功能美与造型美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轻盈纤细却不失一件铠甲应有的威武力度感。铠甲表面除覆盖着羽毛状装饰外，还镶嵌着许多大块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更增添了祥瑞和高贵气息。神态昂然，极具惟我独尊气息的鸟首型头盔的眉心正中，是一颗外表浑圆、深红似血的红宝石，此刻正放出夺目光华。

“属下已经期待这个时刻很久了，您终于回来了，朱雀大人！”男子满怀欣喜和激动单膝跪倒，行礼道。

“朱雀？”朱灵灵抬起自己的手看看，又用手摸摸脸，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男子刚要回答，屋顶的砖瓦突然横飞起来，紧接着，湿漉漉的尸体从打破的洞里爬了出来。与此同时，从阁楼通往屋顶的门也被力大无穷的尸体强行破坏，尸体们开始在屋顶聚集。好容易盼来了救星，白玲的骷髅重新恢复了战斗气势，从空中降落下来，躲在一群尸体后，现出白衣少女的幻象，指着男子和朱灵灵道：“干掉他们！”

望着那些死鱼肚皮一样惨白的眼珠，换作平常的朱灵灵，一定会有呕吐的欲望；但不知怎的，自从变身成朱雀后，她竟然不再畏惧，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勇气。

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您现在已经与破邪的火焰融为一体了呢，朱雀大人。这些喽罗根本挡不住您的一击。”

朱灵灵还没来得及怀疑，眼前的目镜上就出现了攻击选项。“就用‘炎皇光束’吧！”她这么一想，选项便自动确认。她以右手作剑指放到眉心处，然后喊道：“炎皇——Beeeeeeam！”一道朱红的光芒从眉心的圆形宝石中射出，瞬间笔直突破正前方的尸体群，湮没在远方。尸体上被光芒穿透的地方，都留下掏空似的洞口，接着，在那可怕的伤口周围，开始燃起鲜红的火焰，霎时间便将整具尸体吞没，顷刻烧成焦炭。

朱灵灵本以为在这威力强大的一击威慑之下，白玲会逃之夭夭；没想到，依靠执念支撑的鬼魂早已失去了人类的理智，白玲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尖锐地嘶叫一声，将自己的“身体”分解作无数道怨气，朝朱灵灵铺天盖地袭来。那些怨气的前端，纷纷显现出那些死者的样子，有哭的、有笑的、有诉苦的，也有怒骂的，有用甜言蜜语招呼朱灵灵的，还有用恶毒词语诅咒的……不一而足。

望着相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相互熟悉的昔日伙伴，朱灵灵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若有若无的怨气未受抵抗便轻易接触到了她的身体，嘈杂的声音似乎要一股脑钻进她脑海里，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感知能力，更企图侵蚀她的思维。就在各项感觉逐渐变得麻木时，她突然被一声断喝震醒：“小心脚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仅已经被四面八方袭来的怨气缠绕住，脚下还出现了黑色的阴影，而且身子正逐渐朝阴影中下沉。更糟糕的是，那阴影已经逐渐有了实体，像是粘稠的沥青，却又旋着吸力强大的漩涡，在把她身上的火焰吸去，使之伤不到怨气。照此下去，她势必要被拖入这死亡的泥沼不可。

骷髅飘浮在空中，围着被牢牢束缚的朱灵灵绕着圈。它也不时变幻出白玲的形象，冰冷地重复着无情的话语：“让你看看怨念是怎么把人吞没的吧！女主角只能是我！”

朱灵灵努力运动身体，想从怨气中挣脱，可这怨气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甚是难缠，她逐渐觉得四肢开始乏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

“灵灵，你冷了吗？到我的怀里，又安全、又暖和。”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朱灵灵。

一个浓眉大眼的粗壮少年把那人挤到一边：“想揩油？你小子一边去，灵灵还要看我表演武术呢！我学得可是正宗的天空宙心拳！”

“你们别闹了，有工夫多念念台词，关键时刻老忘词，害得人家灵灵陪你们浪费感情！”胖胖的大叔先是数落两人一顿，然后笑眯眯地朱灵灵说：“灵灵辛苦了，过来歇会，别理他们。”他的身边，就是舒适的桌椅，桌上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饮料和香气诱人的点心。见到那两个少年馋涎欲滴的样子，胖大叔故意说道：“看什么看？看也没你们的份！”然后近乎谄媚地招呼朱灵灵道：“灵灵快来吧！”

“这些人到底是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怎么突然不记得了呢……”朱灵灵正在疑惑，又有一个和善的老者走过来：“灵灵，这破点心有什么稀罕的？你不是喜欢听我讲故事吗？来，今天给你讲个堪称镇山之宝的故事，只讲给你一个喔！”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无不用动听的词语诱惑朱灵灵过去。可他们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过分的热情仿佛是故意装出来的，而彼此之间又互相倾轧，让人越来越觉得这是怀有某种不良目的的甜蜜陷阱。见朱灵灵还在原地，那些人不耐烦起来，逐渐聚拢过来，拿出不顾一切的态势，似乎要争抢她。望着那些由亲热、温柔、友好、和善突然变得凶狠、狰狞的面孔，记忆的大门突然向朱灵灵敞开了：“我记起来了！那是唐彦、石江、郝大叔、李大爷……他们已经死了……”

就在她醒悟的同时，幻象全部消失，只剩下眼中布满代表怨恨和愤怒的红血丝的白玲站在那里。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尖刀，就等着朱灵灵投入这陷阱，然后趁机刺入心脏，将脱离肉体、失去铠甲保护的朱灵灵扼杀。在看破真相的同时，由于朱灵灵的意识重新与身体重合，铠甲也全部恢复——因为它原本就在那里。白玲看到朱灵灵的变化，不顾一切持刀冲来，企图攫取最后一点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寒光划破了黑烟，也切开了那个白玲的身体。

那光，只是猛兽的獠牙才能闪耀。

在一瞬间，朱灵灵突然看到，那里不只有白玲的，她身后似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

眼见朱灵灵停止抵抗，被一点点拉进地上的黑影，男子有些不安，拔出了金色手枪，瞄准了在空中飞舞的骷髅。

“你不敢开枪呢，因为你也知道伤害不了我。”白玲的幻像叠在骷髅之上，用嘲讽的口吻道，“别忘了，你和我，是一样的。”

“不，才不一样！”男子吼道，他连开几枪，苍白的光束穿过骷髅，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白灵得意地大笑起来。

望着只剩头顶就快被完全吞没的朱灵灵，男子一咬牙，撸起袖子，将力量聚集到右拳。他的拳头，开始焕发金光。“只能用这招了，即便两败俱伤，我也要救出朱雀大人！这，是我的职责。”

还没等他出招，黑影中，纷乱的悲鸣骤然增大，紧接着，一声清亮的鸣叫盖过了所有声音，响彻于这片土地。白玲突然惨叫一声，骷髅的额头顶心“喀啦喀啦”蔓延起了裂痕。与此对应，地上像是粘稠液体的黑影迅速干涸、龟裂，然后“嘭”的一声爆开，一只火鸟从纷飞的碎块中突破而出。

望着展开巨大的羽翼飞在空中的朱灵灵，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他看到了，朱灵灵手中，紧紧握着那件弓型武器。

红之牙，那是能够撕裂一切邪恶的利齿。有了它，朱雀就能无所畏惧地飞驰。

“最后一击，由我来！”看透了真相，摆脱了因怜悯而存在的束缚，朱灵灵的声音变得坚决而镇定。悲伤的罪，始终是不能用眼泪消除的，就算白玲有可怜的遭遇，她也要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

“Kick!”在语音提示中，朱灵灵开始优雅地旋转起来，她身体周围翻腾起炽热的火焰，最后变成真红的漩涡。火焰的旋风无情地从屋顶席卷而过，将那焦黄的骷髅囚在牢笼之中，不能逃逸。朱灵灵的真身侧身踢腿，顺着暴风中央的通道急降而下。高傲的火鸟，已经看准了目标，出喙猛啄。

“永别了，白玲……前辈！”

沉浸在“真红旋啄”所散发出的神圣和华丽的光芒中，白玲混浊的眼中突然恢复了人类才有的清澈：“你才配得上……女主角呢……”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新的女主角，我一直在等待这一日吗？”

在火焰中，丑陋的骷髅化作晶莹的颗粒，随着正在消失的幻象挥洒。

那，是白玲悔悟的泪水吗？或许，除被人恶意煽动的嫉妒和憎恨之外，曾经身为人类的她还保持着些许尚未泯灭的善心吧？

朱灵灵稳稳蹲落在地上，但她的心情却不似这般平静。泪水，在她眼中激荡。

“朱雀大人！您没事吧？”男子冲上来扶起朱灵灵。朱灵灵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事情，还没结束。”

“您的意思是？”

朱灵灵道：“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白玲只不过是被欺骗和操纵的傀儡而已，她背后还有真正的罪魁祸首，而且他也在这里。”

“什么？！”听到这个结论，男子十分惊讶。

朱灵灵将头转向寂静无人的方向，平淡地说道：“您可以出来了，谢导演。”

7.结局是用手来创造的

“谢、谢导演？！”望着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形象，男子惊道，“你……竟然……”在这情况下，说“活着”显然不合适，但那邪恶气息又不是普通怨灵所能具有的，其强烈的程度，级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魔”。他那憨厚的圆脸上此时笼罩着一层黑气，肥肉一颤一颤，缝隙之中浮现出邪恶的神情。

“这、这到底？”男子对这突然出现的情况不太理解。

朱灵灵上前一步，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玲大姐姐并没有冤枉谢导演你，她真是被你杀死的吧？”

谢导演面带嘉许点点头：“没错！想不到是你第一个发现了答案，你还知道些什么？”

朱灵灵道：“白玲能成为怨灵，应该也是你的安排吧？通过刚才的较量，我已经发现，她的力量实际并不足以控制整个局面。而且，她用自己的怨念杀几个人或许还行，但用剧本挑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让人的怨念实体化，再互相残杀，就不是她所能想出来和做到的了。对区区女主角地位还耿耿于怀的人，是绝对缺乏运筹帷幄的胆识与魄力的。”

谢导演赞许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你分析得不错，看来我得对你另眼相看了。想不到真是绝妙的讽刺啊！我是天下无双的剧本作者，在物色演员方面却不那么精通，最后竟然让我亲手选中的女主角破坏了我的剧本。难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角色继续演下去吗？”

“很遗憾，我是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绎角色的演员，而不是你的木偶。”朱灵灵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出色的演员！看来我是败在自己挑选演员的高明眼光上了呢！”谢导演自嘲地笑了起来，“真可惜，要不是我为了让这第二幕的高潮部分能以当今最豪华的阵容出演，也不至于把你这个灾星引来，破坏我的好戏。”

朱灵灵反驳道：“灾星应该是你吧！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死了！”

“我说过了，我的本职不是导演，而是万能的作者！在我活着的时候，能够写出惊世骇俗的戏是我毕生的夙愿。那天，上天恩赐的灵感使我突然有了个新点子，于是伏案奋笔疾书，想不到却心力交瘁，死在了书桌前。由于我住得偏僻，又不合周围邻居来往，死了也没人知道，尸体就在书桌上腐烂。”说到自己的死亡经过，他竟然跟说书一样，还颇为自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惊奇地发现，自己又能自由活动了，而且可以用剧本的力量去影响身边的人。这是歪打正着，我和我的遗稿成为了一体，获得了超越鬼魂的力量！于是，我开始将我的最高杰作搬上现实的舞台。这部戏现在只不过才演到第二幕的末尾而已，如果继续演下去，你就会发现这构想的绝妙，恐怖的阴云将会以几何级数扩散出去！”说着说着，谢导演渐渐陷入自我陶醉的状态，“在第一幕里，我杀了白玲，然后又暗中帮她的鬼魂得到力量，让屈死的她执著地寻找杀害自己的凶手，把无辜的嫌疑犯一个一个干掉。而在第二幕里，我自己也客串了一把，把新的剧组送到她这疯狂的野兽嘴边，借助她对我的怨恨，再挑起剧组内人与人之间的怨恨，把所有人在混乱中送入黄泉不归路。怨恨和怨恨叠加，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最后足以吞没全人类！哈哈哈哈！”

“你……你这疯子！难道你就为了这样愚蠢的目的玩弄大家？！”朱灵灵的声音昭示着她的愤怒，她浑身都在颤抖。

“愚蠢？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大戏，演戏的你会觉得你所演的戏愚蠢吗？我只不过是替人们策划了一个剧本，并安排了各个角色而已，这可是需要智慧的。”谢导演指指自己的脑袋，道。

“这不是你的戏！每个人的人生剧本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需要你去编排！”朱灵灵挥起手中的红之牙，“觉悟吧！我要代替所有因你而死的人惩罚你！”

谢导演摇摇头，不无遗憾地叹道：“你始终只是演员，不能体会到创作人员的心情啊！别忘了，我就是剧本，而在我这剧本上的结局，已经注定你会失败。”

“我也说过了，我们的命运，会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朱灵灵拉开了弓，与她的愤怒一样，由灼热火焰组成的箭以前所未有的势头猛烈燃烧起来，“谢导演，你是灾祸的根源，不能让你存在！”

那道火焰飞了出去，谢导演明明看得很清楚，却无法躲避，因为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这是我不认识的武器吗？”

朱灵灵高叫道：“把别人的生活当成戏的你，是不会明白这种力量的！”

就像当年天上的九个太阳一样，即便能量再大，也逃避不了这必杀必中的落日神箭。

“不可能！我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我的梦想……”这是他留下的最后声音。转瞬间，他就被真红的火焰燃尽，连灰都没剩下。

“成功了，恭喜您，经过火的洗礼而重生的朱雀大人！”一直在一旁的男子道。

“你刚才的惊讶是故意装出来的吧？你明明早就知道了谢导演的事。”朱灵灵嗔道。

“这……”男子有些尴尬，笑了笑道：“其实……这也是没办法才为之的，属下所承认的主人，必须具备敏锐的洞察能力，必须要验证一下。好在您已经证明了这点，根据自古相传的约定，属下鬼金羊愿誓死追随朱雀大人！”

“鬼金羊……这就是你的名字吗？”朱灵灵凝视着这个救了自己的神秘男子，然后笑了：“谢谢你！”

鬼金羊道：“这是我应尽的义务，今后我将会始终伴随朱雀大人左右，成为您作战的力量。”

“今后……作战……难道我以后就不能摆脱这身份了么？”朱灵灵苦笑道。

“是的，既然上天已经赐给您能力，那随之而来的责任也是不可推卸的。”

朱灵灵想了想，笑道：“也好吧，今后就请继续关照吧！”

*****

随着魔化的谢导演的消失，在山中别墅周围的迷雾结界消除了。

带着哀伤的山中别墅，由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的特殊防卫机构HELL进行了彻底清理。除朱灵灵外，其余三名幸存者在接受了心理治疗后，恢复了正常生活，他们并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被愉快的海滨度假回忆所填补。一连串杀人事件的档案被秘密封存，相关纪录被有目的地加以清理，多起死亡也被分期分批以别的理由加以掩盖。很快，世上就再也找不到曾经发生过这事件的痕迹——除了某些当事人的记忆深处。

操纵积尸气、拥有鬼之力的鬼金羊在离开那里后，便进入卡片中的世界，等待主人的召唤。

而自信、坚强，在困难面前永不低头、决不放弃的朱灵灵就此诞生了。别人都是摘下假面，露出真实面目；而她却是在戴上假面时，才寻回真实的自我。

如今……可以听见朱雀的啼叫了。

（山中别墅杀人事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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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鬼寺（1）

1.似是而非的山

“我们似乎……迷路了……”手搭凉棚，站在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平台上向四周眺望半天，本以为对地形了如指掌的高云鹏终于承认了那个极不情愿承认的事实，也让众人希望的肥皂砰然破裂。

山间小路在这里形成一个横躺的人字形状，而他们就处在“人”字的尖端，站在这里，可以将周围三面看得一清二楚。可光看清楚又有什么用？就像不识字的人面对最简单的书本一样，现成的途径就摆在那里，可他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走。星罗棋布的山中小道仿佛诸葛亮当年摆下的八阵图，恣意嘲笑着这些城里孩子。

“我早说过，应该带上地图、指南针之类的……”卢勇埋怨道。

“这里只是郊区、郊区啊，又不是荒山野岭，不该迷路的啊！”高云鹏抓着头发，忿忿道。

“可我们还不是照样迷路了？”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歇脚的刘婷婷苦笑道。

对此，高云鹏无言辩驳，可他还是想不通，究竟是哪里走错了。他的老家就在附近，以前放暑假总爱到这里爬山，所以才向班上的同学吹嘘对山里一草一木都认识，并强力推荐到这里郊游。“想过一个有意义的夏天吗？登山冒险绝对让你不虚此行！”在他的广告词的“蛊惑”下，卢勇、王立泽、刘婷婷决定跟他一起登山。四个爱冒险的同学选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一同乘车来到山里。别看说成是“山里”，其实位置绝对不偏僻，他们坐的郊区车都没开到总站，近郊范围都没出，因此谁都没觉得这么个地方会有迷路的可能，可这最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一群从小生长于城市、几乎没什么机会在大自然怀抱中享受的孩子，看到山里的什么都觉得新鲜，拔草、摘花、捕虫、拍照，忙得不亦乐乎，一点也不觉得疲倦。起初，高云鹏这个向导还颇为称职，一面带路游览一面口若悬河地讲着小时候从太奶奶那里听来的老掉牙的传说，像是什么扫帚成精还买花带啊、石狮子眼睛变红发洪水啊、屁香熏衣裳啊，让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下午两点，刘婷婷才说饿了，众人找了个地方，说笑着吃起携带的食品，觉得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直到这时，高云鹏都没意识到周围的路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什么不同，只是愈发得意地讲起有关当地的传说，什么黄大仙、黑龙潭、白龙庙、望儿山……记不清楚就胡编点，反正听众也不较真，照样热烈叫好。吃完饭，四个人又在山中疯玩了半天，直到阳光渐弱，高云鹏才提出该回家了，毕竟返回的路程也够走上一阵。其他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王立泽还说没尽兴，提议下周再来。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一会，高云鹏才发觉不对劲，这些路似是而非，并不是他昔日游玩走过的。他暗叫糟糕，却又不想承认迷路，于是发起牛脾气，不管认不认识，只是选顺眼的岔路一个劲儿往前走。可这样越走越深，最后竟陷入群山环绕之中，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路。一行人好不容易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他登高眺望一番，终于死心塌地承认迷路，也让惴惴不安、又不敢问，只是默默跟着走的众人有如一盆冷水浇在当头，心一下凉了半截。

“算了，我们还是打电话报警吧！”高云鹏无奈地掏出手机，却发现没信号。

“你什么破手机啊？还是我打吧！”卢勇也掏出手机，可一样没信号，连忙问剩下的两人：“嘿！怪了！你们快看看谁的手机还能用？”

王立泽和刘婷婷取出自己的手机，可照样不能用。

“不会吧！这可是近郊啊！”卢勇叫道。在这信息时代，在没什么比身处孤地、却无法联络外界更可怕了，一时间，众人原本兴奋的脸色全都阴沉下来。这可真叫“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也许叶晓龙他们不来是明智的……”他现在只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出山去。

“或许……我们只能不沿着路走、直接爬山了。只要找对方向一直走，一定能出去。”沉默了片刻的高云鹏道。看起来，他是认真的。

卢勇诧异道：“你疯了吗？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再说，万一爬到山顶无路可走了怎么办？”

“这……”高云鹏倒吸一口冷气，卢勇说得也不无道理，这周围都是不熟悉的山，万一爬到山顶发现对面是陡峭山崖，岂不进退两难？不过时间不等人，此时天色渐晚，他们携带的食品也所剩无几，他们必须想个办法离开，再怎么说，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山中过夜都不是好玩的。

这时，王立泽提出个折衷的方案：“我们先不爬山，但必须继续走。云鹏，你还能找对出山的方向吗？”

高云鹏生怕自己再带错路，咬咬嘴唇，半天才叹了口气，缓缓点点头。卢勇也看出他并不自信，嘟囔道：“你的感觉还可靠么？”

“可不可靠也得依靠他了，除非你能有更好的办法。”王立泽道。卢勇这才无奈地耸耸肩，一摊手。

就这样，四个人继续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直到太阳完全沉没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他们也没看到希望的影子。前方，除了山还是山。

入夜，山中越来越冷。在只有月光相伴的幽静山路上，除了路两旁草木中昆虫的鸣叫，就是鸟儿偶尔发出瘆人的啼叫，四个人越走心里越发毛。

“讲……讲点什么故事吧？”走在中间的刘婷婷道，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在发颤。

走在最前面的高云鹏说：“我脑子里一团糟……以前听的恐怖故事全冒出来了……”

“我……可不想听怪谈！你们捡有趣的讲吧！”紧跟在高云鹏后面的卢勇道。

“我们干脆聊聊电视剧算了……大家最近都在看什么？”殿后的王立泽问。

他身后马上有人道：“聊电视剧多没意思！”

卢勇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你说什么算有意思的？”

还没等那人回答，高云鹏突然大叫一声：“先听我说！”

“怎么了？”卢勇不解地问。

高云鹏道：“我身后是你，你身后是刘婷婷，王立泽殿后，那他后面还有谁？”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哆嗦。

卢勇恍然大悟，只觉得脖颈发硬，一道冷气沿着脊柱穿越而下。高云鹏咬破左手中指，猛地转过身来，将指血朝王立泽身后甩去。

看不到任何异常，高云鹏才长出一口气，大口喘起粗气。王立泽用衣袖抹去满头冷汗，一张脸还兀自煞白：“卢勇你真迟钝……我一听背后有人说话就吓死了，你竟然还和他说话……”卢勇没有辩驳，稍微回想一下，就一个劲后怕。

高云鹏将咬破的中指放入口中吮吸几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创可贴裹上，道：“我看我们还是别说话了，免得有什么不干净东西混入我们当中。”其他几个人都表示同意。

又走了一阵，大约9点左右，山中竟然升腾起了淡淡的薄雾。

“你们看，那是什么？”刘婷婷用手指着前方60度左右的方向，叫道。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一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寺庙。

“总算有希望了，我们终于找到路了！”高云鹏一拍大腿，都快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了，“那就是我给你们讲过的白龙庙！我爷爷的爷爷当年曾经参与修缮，庙里的石碑上还刻着他的名字呢！”

黑龙潭、白龙庙，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两个地方。传说很久以前，黑龙潭里居住的黑龙时常出来作乱，不是兴风作浪毁坏田里的庄稼，就是抓村里的人来吃；而附近白龙潭里善良的白龙则帮助人们对抗黑龙。为了纪念白龙的功劳，人们在白龙潭边上修了白龙庙，岁岁供奉。直到几十年前，人们在当地乡土祭典中，还会向黑龙潭里撒石灰，朝白龙潭里投馒头，重现当年战斗情形。这两个地方，在当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高云鹏也来过不下十次，能找到这里，他就不担心回不去了。

“别犹豫了，到那里就好办了！哈哈，原来虚惊一场，我们根本没迷路！”高云鹏开朗的笑声又回荡起来。

其余三人将信将疑，不过看到他这么有信心，心情多少也好了不少。于是，几人加快脚步朝雾中的寺庙走去，不一会就来到山门前。

这山门高云鹏再熟悉不过，因此看也没看，就走了进去，并大声呼唤道：“德安师傅！德安师傅！你在哪呢？”

其实先前已经有了迷路和队伍中多人的教训，他不该这么鲁莽的。这座寺前明明挂着巨匾，上面用黑漆书写着偌大的三个字——黑龙寺。

2.龙行之雨夜

夏日的午后，天空回荡着闷雷，看样子，下雨是在所难免了。

躲在开足冷气的房间里，叶晓龙坐在电视前苦战。一杯刚从冰箱里取出的百事清柠入肚，冰凉舒爽的感觉从咽喉直接沁入肺腑，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凉意。

战斗正酣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请问是叶晓龙家吗，叶晓龙在吗？”那是个有些沙哑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叶晓龙想不起来自己还认识这么个人，便答道：“我就是，请问您是哪位？”

“晓龙啊，我是卢勇的妈妈，我们家卢勇到你那里去了么？”

“卢勇？他不是到跟高云鹏他们去爬山了么？”

几天前，几个同学结伴去郊区爬山，叫叶晓龙一起去；叶晓龙一方面是贪恋屋中的冷气，一方面还要保证随时可以以另一个身份行动，就没去。

“这孩子说当天去当天回，可都两天了还没影，连电话也没打一个，真是急死人了……”听得出，卢勇的妈妈就是为此而焦急，说着说着就带出了哭腔。

“阿姨你先别急，也许……他们是临时有了新的计划。你放心好啦，又不是一个人，那么多人不会出事的。”叶晓龙竭尽全力安慰着那位可怜的母亲，虽然有些话他自己都觉得是不负责任的敷衍，可不敷衍又有什么办法呢？

“谢谢、谢谢你，晓龙，我再去问问别人。还是你不出门好，这孩子也不知道上哪疯去了，也不给家里个信……”卢勇的妈妈挂了电话，叶晓龙刚想喘口气，继续游戏，没想到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原来，去爬山的四个同学，一个都没回来，焦急的家长只好挨个打电话，看有没有同学知道是怎么回事。

费尽口舌，好容易把那些心急如焚的家长都应付一遍，叶晓龙口干舌燥，有点精疲力尽的感觉。倒好饮料，端起杯子刚要喝，没想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天啊！怎么还有人知道我的手机？”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看到屏幕上显示是朱灵灵来电，叶晓龙的心才放了下来：“原来是灵灵啊，呵呵……”可还没等他贫上两句，电话那边就传来朱灵灵焦急的声音：“晓龙，你知道咱们班那些爬山的人都失踪了吗？”

叶晓龙本以为朱灵灵是找自己聊天，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为了这事，情绪一下低落下来，不过又不能怠慢，只得据实回答：“他们的家长刚来问了个够……”

朱灵灵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追问道：“你怎么看？”

“应该不是被绑架吧？嗯……只是去郊区，大概也不会遇到什么险情……也许，他们是贪玩所以住在什么地方了，附近不是正兴什么‘农家乐’风俗旅游么？你总不会以为他们是遇到魔物了吧？”叶晓龙笑道。

“不好意思，我正是这么想的！我担心他们会碰上什么古怪的东西，别忘了，前不久城里还不是冒出来MU大陆的遗族和那些潜伏在人体里的外星人家伙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找？”

“对！”朱灵灵的回答斩钉截铁。

“可是……”叶晓龙扭头看了看打了一半、正在兴头上的《恶魔城》最新作，又看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再看看外面的天气，有些不大情愿。

“别可是啦，快点准备吧，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做好晚上不回来的准备。”

“等等，就我们两个？”

“当然！张星虎那不可靠的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来不及找他了。”

“好……吧……只好这样了……”

“那我去你家找你，你就等着吧！”说完，朱灵灵挂断电话。

恋恋不舍地存盘，然后关掉《恶魔城》，叶晓龙去收拾行装。要告别舒适的家了，他真有点恋恋不舍，可不这样又没办法，“唉，谁叫我也有个……野蛮女友呢？”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朱灵灵准时抵达。把门一开，叶晓龙差点没笑破肚皮：只见朱灵灵身着米黄色制服，脖系蓝色领巾，头带着窄檐圆帽，身边地上放在一个偌大的老式旅行背包，整个一副电影里探险家的打扮。

“你……你以为是到非洲探险啊？哈哈哈……唉呦呦，疼！”叶晓龙欢笑的眼泪还没流到指定地点，就改作它用——朱灵灵的手已经扭住他的耳朵。“你小子活得不耐烦啦？难得人家穿得这么正式，居然敢嘲笑？”

“不敢、不敢！”叶晓龙连忙讨饶，朱灵灵才哼了一声，松开手。

虽然耳朵被扭得通红，叶晓龙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曾有人说过：“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在你面前展现出他真实的一面。”朱灵灵在叶晓龙面前，说话像变身成朱雀一样霸道，做事颇为“野蛮”，就是因为她完全信赖叶晓龙，不再用虚伪的假面掩饰自己。

自从那次在四凶总攻的危急关头知道彼此身份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超越了同学、搭档和普通朋友。在叶晓龙面前，朱灵灵不再把自己当作那个千万少年心目中的偶像，不再把自己当作那个在舞台上叱咤风云的超级明星，而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在叶晓龙面前，她不再刻意拿捏明星的傲慢与矜持，不再追求所谓的“贵族气质”、“巨星风采”，抛弃了那种虽然言词穷尽奢华、恪守礼仪却缺乏热情和真诚的腔调；而是尽情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时候，我总会觉得你和台上的那个朱灵灵不是一个人……”

“傻瓜！我还经常觉得你和青龙不是一个人呢！你说说，变身后的帅气和王者之气平常都哪去了？”

每每说到此类话题，两个人最后往往相对而笑。别看嘴上总是不平静，他们心灵的默契却早已有了相当的程度。

两个人乘出租车前往郊区，也别说，朱灵灵的打扮还真起了作用，带上一副大墨镜后，司机一路与他们聊天，愣是没发觉朱灵灵的身份——他车里明明还放着朱灵灵的歌。

在靠近山的一个公交车站下了车，已经两点半了，两人抓紧时间进山。朱灵灵取出手机，调出卫星测绘的地图，然后规划出最佳路线进行搜索，叶晓龙的手机则主要发挥探测功能。他们时刻留意着灵力雷达的反应，不过别说妖魔，就连孤魂野鬼也一个都没遇上。

就在两人埋头搜索时，狂风呼啸起来，积蓄已久的雨随之而来。这雨来势太猛，几乎是瓢泼而降，二人虽然带了雨衣，可等拿出来穿上时，衣服已经湿了小半。而且塑料雨衣在这狂风暴雨中简直就像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随时可能倾覆的独木小舟一样脆弱。

“离这里最近的建筑就是白龙庙了，到那里躲躲吧！”朱灵灵查了地图，唯一可行的避雨点就是白龙庙。不管是什么地方，哪怕只有个屋檐，叶晓龙都满足了；因为这雨点隔衣击打在人身上，竟然隐约有痛感，雨水从开口和缝隙灌进雨衣里，着实让人苦不堪言。

按照地图和卫星定位系统指示，两人在雨里一通狂奔，终于来到白龙庙。从外面看，庙似乎不太大，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庙门敞开着就好了。站在山门里，望着表面彩绘已经剥落不少的哼哈二将，叶晓龙头一次觉得这两个龇牙咧嘴、怒目圆睁的泥疙瘩有点温暖的感觉。

“两位小施主，请到这里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的方向传来，一个身着灰布僧袍、脖挂念珠、脚踏僧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在伸手招呼。

叶晓龙和朱灵灵对视一下，沿着屋檐来到大殿。大殿供奉的是古人心目中的龙王形象，身着白袍，面如敷粉，想必就是这庙名的来源。龙王身侧，还有小一号的塑像，是个牵马执枪的儒将，不知到底何许人也。

“方丈，您好！”朱灵灵上前，对老和尚抱拳施礼。

“不敢当、不敢当！”老和尚双掌合十还礼，“小庙弹丸之地，统共老衲一人，算不得什么方丈。”

“敢问老禅师法号？”朱灵灵问。

老和尚答道：“老衲法号德安。”

“原来是德安师傅，谢谢您让我们避雨，不然我们可就狼狈不堪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言重了，助人乃出家人的本分。这雨一旦下起来，就一整夜不会小，也不会停，二位若不嫌小庙腌臜，就请到厢房歇息一宿吧！”

“等等，您是说，这雨一晚都不会停了？”朱灵灵从没听过有这样的事，颇感诧异。扭头看看叶晓龙，也是一脸疑惑。

德安笑道：“二位有所不知，这雨并非通常的雨，附近村民都称之为‘龙行之雨’。这附近有黑白两个龙潭，夏季一旦下雨，潭中之龙就会有所感应，出来活动，因此雨会比山外大，而且连下一夜不停。二位请看，若大殿左壁现龙形，则为黑龙出潭；若右壁现龙形，则为白龙出潭；只有双壁都不显现，雨才会正常停歇。”叶晓龙和朱灵灵一看，大殿左壁上果然有一道弯弯曲曲的潮湿印迹，若说是龙，确有几分神似。

叶晓龙忍不住问道：“那要是双壁都有龙现呢？”

德安浑身一震，然后正色道：“小施主切莫有此念头，若是双龙齐现，一场浩劫就会重现了！”

叶晓龙吐吐舌头，不敢再问。其实他还想知道那牵马持枪的人到底是谁。

“二位请随老衲来吧！”德安把两人引到厢房。房间里仅只有一张通铺大床、一桌、二椅、一柜，十分简朴。德安从柜子中取出一盒火柴，点燃桌上的蜡烛：“小庙没有通电，多有不便，还请二位小施主见谅！”

朱灵灵忙道：“瞧您说的，能有个地方躲过这场雨我们就已经知足了，谢谢您啦！”

“老衲一会也为二位小施主准备些斋饭，也没什么好东西，二位将就一下吧！”

“不了，不了，不麻烦您了！我们带了吃的。”朱灵灵拍拍背包，道。

德安又开柜取出两套被褥：“这都是以前的僧人用过的，很久没人用过了，山中夜里冷，二位就凑合一下吧！”

“太谢谢您了！”

“那老衲就先告退了。”说完，德安退出厢房，还带上房门。

朱灵灵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干衣服，叶晓龙这才明白她的包为什么那么大：“你想的还真周到……”

“有备无患嘛！谁叫你不带？晓龙，转过头去，不许偷看！我要换衣服了。”

“喂、喂，上次我可都被你看光了，你怎么就这么小气？”虽然嘴上这么说，叶晓龙还是乖乖把头扭过去，他可不想找死。

“别废话！不许偷看，不然有你好看！”朱灵灵一边麻利地换衣服，一边威胁道。不一会，她就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外观有点像是未来风格的驾驶服：“好了，批准你转过头了。喂，晓龙，你不把湿衣服脱了？不然会感冒的。”

“可我没带别的衣服啊……”叶晓龙做个“汗”的表情。

“那里不是有被子吗？”

“那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的了……”

“你还真是……”朱灵灵嘿嘿一笑，从背包里取出一条毛巾被丢过去：“给你这个！”

叶晓龙接过毛巾被，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那就请你……”

朱灵灵也转过身去：“谁稀罕看你啊！再说，又不是没看过！”

“好了！”叶晓龙裹着毛巾被，再裹上被子，总算觉得暖和多了。

“对了，灵灵，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怪异？我总觉得像《聊斋》上的故事……书生避雨来到荒山野寺，遇到好客的僧人，然后……”叶晓龙压低声音，幽幽道：“半夜出来杀人吃肉……”

朱灵灵想了想，道：“我倒没觉得……”她回忆起自己和《深山魅影》剧组在山中别墅的遭遇，那时候的气氛与现在明显不同。

“我保留意见。我建议晚上我们还是轮流睡觉，小心点好。”叶晓龙掏出手机，看灵力雷达没有异常反应，还是不太放心。

“也好吧！”

听着屋外接连不断的雨声，守着摇曳的烛光，两人都没有入睡。这，可真是难熬的一夜啊！

3.传说的碎影

造化弄人，危机往往在你疏忽的时候爆发，而当你提高警惕的时候，它反而就不来了。叶晓龙和朱灵灵以高度警惕在这雨夜种熬了一宿，却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我太疑神疑鬼了？”雨已停，望着初升的太阳，叶晓龙叹道。

“也许吧……”朱灵灵推开窗户，让清冷的空气吹入闷了一夜的房间。窗外的院落，各种植物经过雨水的洗濯和滋润，翠绿的外装更添新嫩，焕发着勃勃生机。“沾染妖异气息的地方，是不会这么美的。”她探出头去，欣赏着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致的院落。凭粗略的印象，整座白龙庙也是这种风格，虽不宏伟，但大到整体布局、每根梁柱的运用，小到一草一木的安排、门窗上每处雕花，无不显露独具的匠心。在有限的空间里，修建者凭借娴熟的技艺和不俗的审美情趣，将古典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比起那些金碧辉煌却处处散发着铜臭的建筑，这小小寺院不知道要高雅多少。

在昨晚的雨中，竟然对这些视而不见，朱灵灵有些陶醉在这新发现中。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耳畔忽然听到轻微的哗啦声。“是水声吗？”

叶晓龙已经换上晾得半干的衣服，也跑到窗前，侧耳倾听了一阵，肯定了这个说法：“像是。”

两个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绕过后殿，来到一个的水潭边。水潭背靠山崖，其余三面都是光滑石滩，阔约30米，看上去并不深，潭中之水清澈见底。昨夜的雨水汇成涓涓细流，顺着山壁倾泻下来，宛若道道银丝，就是它们在奏响清凉的乐音。

“这就是白龙潭了？”抚摸着潭边大石头上镌刻的“白龙潭”三字，叶晓龙讶异道。在印象中，白龙潭应该比这要大得多，而且气势更盛，起码要有飞龙一般的大瀑布从陡峭山崖上飞流直下，可如今怎么看上去都只像个小水池，失望的情绪难免涌上心头。

朱灵灵却有不同看法：“多美啊……宁静祥和，这才是自然孕育的神奇。”她蹲下身子，捧起一泓清水，然后又侧手让它落下，欣赏着这倾珠溅玉的情形。

“别玩水了，我们收拾一下，还得继续找人啊！”叶晓龙有些不耐烦了。

朱灵灵嘟着嘴站了起来，甩甩手：“唉，你可真没意思！”

“还不是你说要找人的？不然也不会淋个落汤鸡，还一夜没睡……”叶晓龙狡辩道。

“哼！”朱灵灵假装赌气，撇下叶晓龙，转身离开。

叶晓龙连忙追上去：“嘿，等等我啊！”

他们往回走，正好碰上拿着竹扫帚打扫寺院的德安师傅：“二位小施主起得真早啊！”

“德安师傅早！”叶晓龙和朱灵灵齐声道。

“谢谢您昨晚收留我们，我们一会还要去登山，就不多打搅您了。”朱灵灵道。

德安合十道：“阿弥陀佛！怎么能说是打搅呢？宫观寺院，十方施主皆可来。”

“对了，请问德安师傅，最近几天还有像我们这样年纪的学生来过吗？”叶晓龙问。

德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叶晓龙眉头一皱，又问：“嗯……那您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能过夜吗？”

“据我所知，这山里也没什么人家，最近的住户都住在山脚下。至于山洞、凉亭之类，倒是有几处的。二位小施主若是来不及回家，还可回到小庙一住，老衲随时欢迎你们。”

朱灵灵插嘴道：“您知道附近除了黑白龙潭，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其实山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是现在的城里人都喜欢看野景，处处觉得新鲜罢了。”德安笑道，笑着笑着，他突然一拍光脑袋，道：“对了，差点忘了，这里倒是有处值得一看的！”

“什么地方？”

“那边的山以前叫做望儿山，山顶有块人形的石头，名叫望儿石，据说就是望儿归来的母亲所化。还有人说，夜里时常能听到母亲的哭泣和哀叹声。”

“哦，这样？那倒真值得看看，谢谢您了。”朱灵灵决定去看看这位感人至深的母亲。

德安道：“其实本地的传说还有不少，比如这黑龙、白龙两潭，就有许多故事呢！”

既然提到黑龙、白龙，叶晓龙便问了昨晚就想知道的问题：“德安师傅，大殿白龙王身边那个牵马的人是谁？”

“那个……”德安略微思索了一下，“听说是位武艺高强的年轻人，曾在白龙的帮助下击退了作乱的黑龙。不过老衲并非本地人，更多详情就不知晓了，你们如果想知道，可以跟山下村里的老人打听打听。”

“好吧，谢谢您了。”

就这样，叶晓龙和朱灵灵离开了白龙庙。走了不远，朱灵灵停下来道：“晓龙，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多了解了解附近的传说？这么干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还是觉得他们并非耽搁在什么地方？”叶晓龙问。

朱灵灵点点头：“再怎么说，哪怕是被绑架，也不可能一连几天都没消息啊！”

“难道就不会是住黑店或者刚才那样的寺庙，被做成人肉包子了？”

“你怎么又来了……就不会正经点吗？”

“我已经很正经了啊！我所说的可不是没有可能的。哎，灵灵你别走啊！”

*****

大约一小时后，叶晓龙和朱灵灵来到山下的小村，没花太大力气，嘴甜的朱灵灵就从坐在当街的老人那里收集了不少当地传说。他们找棵树下，席地而坐，迎着和煦的风，开始整理已经由语音输入软件转换成文字的资料。

也许是大自然的恩赐，许多地方都有黑白龙潭这样的地名，可各地的传说却不同。在这里，黑龙是祸乱人间的凶神，而善良的白龙则帮助人类英雄消灭了黑龙。村里以前每年还有祭典，往黑龙潭里撒石灰，往白龙潭里投馒头，重现当年助白龙战黑龙的情形。

“这故事本身就有疑点啊！”反复读了几遍后，朱灵灵叹道。

“怎么了？”

朱灵灵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说，这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叶晓龙不假思索地答道：“结局？不就是消灭了黑龙，从此太平吗？很多民间传说都是这样，就好像童话结尾都爱写‘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一样。”

“可是，黑龙并没有被消灭啊！你忘了昨晚的雨叫什么了么？”

龙行之雨，朱灵灵一语道出问题的关键。按照这雨的传说，黑龙、白龙一直都在，而且经常在雨季的晚上出来，这不与黑龙被消灭的说法矛盾吗？

叶晓龙挠挠头，说道：“也许，只是吹牛，把降伏说成是消灭了吧？我认为，或许是建立了某种契约，二龙只有雨天晚上才出来。”

“可这也不对，”朱灵灵摇摇头，“德安师傅说，二龙齐现，就会有场浩劫。可为什么一条龙单独出来就没事，却不能齐现？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二龙不合、见面就会争斗，引起灾难；但这也和白龙助人们消灭黑龙的传说矛盾。”

叶晓龙皱着眉琢磨了一阵，也无法解释，于是道：“我说你先别在这上面较真了，干嘛非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上？”

“可这很奇怪啊！要不……先放一放，看看望儿山的传说，说不定灵感能突然蹦出来呢！”朱灵灵往下翻资料，并调出卫星拍摄的山顶那块望儿石的照片。这个故事比较简单，说是以前辽国犯境，附近村里有个年轻人练了一身武艺，决心为国效力，于是参军出征。家中年迈的母亲思念儿子，每天上山远眺，希望看到儿子凯旋，可音讯皆无，最后竟然化成石头。不过，若不是有传说相衬，那块望儿石只是块跟人差不多高、略似人形的石头罢了——而且还得有点想象力才能把它想象成老妇人。

叶晓龙用嘲讽的口吻道：“古人总是喜欢夸张，最先说这石头是老妇人的，肯定有YY天才！能看出石头的男女老少，真佩服他！”

“化成石头的民间传说有不少，这倒没什么新鲜的。”朱灵灵道。

叶晓龙一拍脑袋，叫道：“我突然想到了！不是说有人曾听到石头发出哭声和叹息吗？万一是那母亲老眼昏花，认错了人，把别人召唤到她那里怎么办呢？”

“这……”朱灵灵这次没有否认，而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把这条怀疑记录在手机上：“你这意见还有点意思，我先存下来。”

正在这时，他们俩的手机同时响了。

“是我，M。你们俩现在都在望儿山附近吧？还挺积极的。”这带着坏笑的表扬，让两人都有“不祥”预感。叶晓龙道：“我说，头儿，您就别绕弯子了，有什么任务直说吧！”

“嘿嘿，晓龙，挺狡猾啊！”M先生哈哈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新任务，就跟你们现在调查的一样，只是受害者已经不是4人了。”

“那是多少人？”

“24人。”

“也就是说……确实不是普通失踪喽？”叶晓龙望向朱灵灵，只见她做了个胜利手势。

“嗯，所以我们特殊防卫机构HELL要介入这案件。稍候我会把这些人的资料传给你们，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线索很可怜，还要靠你们实地考察为主。”

残缺不全的资料马上传到，不过果然没什么用处。失踪者的身份有周末驾车出游的市民，也有附近村民，没太大共性，至于失踪的时间、地点，因为没法询问本人，只能从失去联络的时间、地点推测，所以极为模糊。

朱灵灵合上手机，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调查了。白龙潭看过了，我们就去黑龙潭和望儿石看看吧，也许到了实地，就会有发现呢！”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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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鬼寺（2）

4.幽潭尸洞

与宁静的白龙潭不同，在亲眼看到之前，是无法想象黑龙潭的气势的。来自小溪的湍急水流从十几米高的飞流直下，注入崖下深潭，激起滚滚浪花。而潭水则被周围环境映衬成墨绿色，给人无尽深邃的感觉。

站在崖上，趴在栏杆上俯瞰深潭，朱灵灵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下面……似乎……”

“似乎什么？”叶晓龙问，他倒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朱灵灵咬了咬嘴唇，思索了片刻，然后茫然地摇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有某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下面有东西……等等，似乎是眼睛！是有眼睛在看着我！好多的眼睛！”突然，她抱着头尖叫起来：“不要！！！”

“灵灵！灵灵！你怎么了？！”叶晓龙大声呼唤着，拼命晃着失常的朱灵灵，半天，朱灵灵才从莫名其妙的惊惧中恢复，悠悠道：“我……我看到了无数眼睛……那眼神是那样怨毒，恨不能把我吞吃……”

叶晓龙望了望那深不可测的墨绿潭水，安慰道：“也许那只是你的一种错觉……要知道，看油画的时候，有时你会感觉画中人也在盯着你，那并非灵异现象，而是一种视觉错觉。也许，你看到的东西，并不是在瞪着你……”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朱灵灵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但……你没有看到……那景象实在太恐怖了……”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想它。”叶晓龙想将她拥入怀中，却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涨得通红。

看到这情景，朱灵灵不禁莞尔。“谢谢你，晓龙。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下去确认一下，我总觉得下面有不寻常的东西。”

“等等，你的意思是……到下面去？”叶晓龙瞪大眼睛，讶道。

“嗯。”朱灵灵点点头。

“谁、谁去？”叶晓龙说这话时，已经不安起来。

朱灵灵没有回答，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一双眼睛盯住叶晓龙。这用心，已经再清楚不过。

叶晓龙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根本就不会游泳啊！”

“这根会不会游泳没关系，你变身后就可以在水中畅游了。别忘了，龙本来就是居于水中的王者，水属性与木属性又是相生关系，你在下面应该如鱼得水，格外自在才对。在我们四象之中，青龙和玄武是擅长水中战的，而我是火属性，比较怕水。”

叶晓龙为难地道：“你说得倒简单，可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晓龙，只有靠你了！”朱灵灵拉着他的手，用央求的口吻道。叶晓龙最怕这招，不管龙潭还是虎穴，只好硬着头皮去闯闯了。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取出手机，熟练地拨号999，变身成为青龙骑士，然后纵身跃入潭中。

一进入水下，青龙铠甲自动切换成水中模式，不仅屏幕上显示的图像经过特殊处理，背后还伸出辅助推进器，行动起来果然如屡平地。

屏幕上闪动着联络信号，确认后，窗口在右上角展开，显示出朱灵灵的图像：“晓龙，怎么样？”

“放心好啦，一切顺利！”叶晓龙笑道。此时，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水下行动，正朝黑龙潭底部游去。

“这里应该和什么地方连通的，不然溪水昼夜不歇地注入，水面却不涨高。”

“嗯，我已经看到了一个洞口，似忽有人工雕凿的痕迹，我准备进去看看。”

“小心水下暗流，别被卷走。”

听了朱灵灵关心的话语，叶晓龙心里热乎乎的：“了解，我会小心的！”

他游入那洞口，里面是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弯弯曲曲通路。顺着这狭窄曲折的通路游了大约800米，他再次浮出水面。他打量着四周，这还是在山洞里，此时他身处一个不大的水池中，前方还有隧道。他打开沿途测绘的地图，这里的位置已经在地下深处，正上方就是望儿山。“这么巧？”

他从水池上岸，抖抖身体，继续前进。隧道大约能容五人并排行进，两侧墙壁上布满凿刻痕迹，表明经过这里是人工修建，曾用于某种用途的。不过不知道是仓促修建还是故意偷懒，开凿工艺很粗糙，开通之后就未加任何修饰。

看完隐藏在叶晓龙头盔上的微型摄影机所拍摄的画面后，朱灵灵道：“水下有广阔空间，以前就曾有过这种例子，其用途有藏身避祸、屯兵、仓库等说法，不过学术界至今也没定论。”

叶晓龙在隧道中走了约200米，来到一道飞檐高耸的汉白玉石门前。两扇门板上各雕一副纷繁复杂的图案，只是工匠手艺拙劣且风格怪异，叶晓龙看了半天，才约略认出这讲述的是两国交战的事。左边的门上，是两军阵前，有一员大将跨马提枪，耀武扬威；右边的门上，则雕那员曾经威风无限的大将落荒而逃，后面有敌兵在追赶。

“灵灵，你能想把这根什么事对上号吗？”叶晓龙问。

“这样的门，一般都会放置在陵墓中，而上面不是护卫神像，就是赞颂墓主功绩的。而这个……似乎是落难，有谁会把自己的丢脸事刻出来流传后世？”

“万一是他的敌人建的呢？或者……后面还有门，这是连环画，那人后来又东山再起了？”

“我们的推测都是先肯定了这是陵墓，可事实还不知道呢，我看还是先把门打开再说吧！”

叶晓龙也同意，于是开始试着推那门。没想到，那门后面没有门闩，一推之下，门轴就开始转动，只是经年累月，门轴已经不那么灵活，但在叶晓龙变身后的力气面前，也不算什么问题。

“天国之门，就要敞开了啊！”后来，叶晓龙真后悔自己当时说了这么句话。

这哪里是天国，简直就是地狱！

看到门后的景象，叶晓龙顿时感到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那是个不大的空间，看上去像是由四面八方堆积而来的液体冷却凝固形成，而在那不明堆积物体中，探出了数不清的人骨！无论是手臂，还是半个身子，或者只是一条腿陷在其中，那些尸骨都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能看到的尸骨还只是一小部分，更多都被深埋在堆积物中。经过仪器探测，这原来由地下互相连通的一个个空洞组成，总面积超过6万平方米，能容纳几万人，现在基本都被不明物体所填充，而其中就包裹着至少2万具尸骨。

如果按照眼前这画面来推想的话，应当是有人把这些人引入山洞中，然后突然释放出大量液体充斥山洞，而那液体又能在瞬间凝固，把人嵌在其中。至于为何门口处还留有余地，暂时只能归结于结界抵挡，或是经过周密计算，液体凝固得恰到好处，刚好在门口前停住。

震惊之下，叶晓龙半天才长出一口闷气，回过神来。他扭动僵硬的脖子，喃喃道：“天啊！这简直是……地狱！”

虽然只是看到画面，朱灵灵也被彻底震撼了。她所看到的无数饱含怨恨和不甘的眼睛，无疑就来自这里。那些人只是瞬间就被吞没，但还要在窒息前饱尝孤独、无奈和恐惧，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远甚于那些瞬间便被怒吼的庞贝火山所吞噬的人。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朱灵灵抱着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如此残酷的场面。难道这是战争吗？从最古老的水淹、火烧，到后来笼罩在科技光环下的枪炮、钢铁武器，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只能用这种极端的办法来解决吗？她觉得自己脑海中乱极了，各种意识在互相冲击。恍惚中，远方似乎飘来了亡者的恸哭。嘈杂的声音，却是在共同诉说……

“妖人！妖术！！！”

5.双寺

叶晓龙和朱玲玲一开始只是到山中调查失踪同学的去向，没想到竟如同失足踏进了迷魂阵，越深入调查越混乱，现在简直迷失在混浊的迷雾中，越来越不知道前方还会面对什么了。

自相矛盾的传说、龙潭下的地洞、洞内的尸骨，还有最近失踪的人……它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呢？坐在黑龙潭边上的一棵树下，聆听着隆隆如雷的水声，朱灵灵陷入沉思。她让手机在空中投射出屏幕，然后用手指把这几件事的要素写在屏幕上，仍然无法在这几者之间找到共同点。难道，它们本来就没什么联系？

“灵灵，琢磨什么呢？我从下面采集了新数据，看看有没有帮助。”叶晓龙已经从水中钻出来，借助反重力推进器飞上潭前高崖。那数据另开窗口显示在空中，朱灵灵浏览一遍，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你觉得准吗？”

“怎么，有什么地方奇怪吗？这可是我亲手采集的啊！”叶晓龙把头凑过来，他刚才只顾挑选探测点，还没来得及细看数据。不过看了一阵，他也沉默了。经过分析，构成那些堆积物竟然只是普通的粘土！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最初是泥浆，但以异常惊人的速度迅速燥结，才制造了那个封闭了数万生命的恐怖大棺材。

“质地类似……陶瓷吗？”叶晓龙道。

朱灵灵放大系统自动绘出的分子结构图仔细端详了一阵，否定了这个说法：“不，更像石墨和金刚石之间的差别。”

叶晓龙不禁张大了嘴：“差别这么大？”

“嗯。它的分子排列方式十分异常，彼此连接紧密，使其质地紧密、坚硬似铁，且具有耐磨、耐热、抗压、抗冲击等特点。如果你的铠甲不是由魔法合金构成，可以创造出无视物理法则的超硬度；哪怕用钻石钻头，要想切割下一星半点样本，也是很困难的。”

叶晓龙倒吸一口冷气，想了想，又问道：“可是用什么方法能在瞬间制造出这种物质？总不能以山洞为窑烧吧？”

“答案是现成的，”朱灵灵抬起头，用略显哀伤的眼睛望着叶晓龙，“是妖术。”

“妖、妖术？！”

“是的，”朱灵灵缓缓点头，指着潭水道：“是死去的人们告诉的。”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凶手是谁？”

朱灵灵摇摇头。

由于不能再沿着这条线索推进调查，叶晓龙和朱灵灵只好把目光投向别处。在山下的公路旁找了个小饭馆吃过饭后，两人商定去望儿石实地考察一番，去听听晚上到底有没有哭泣和叹息。毕竟，有些东西是不能靠仪器探测出来的。

由于并不着急，两人在下午四点多才爬到望儿山山顶。静静地伫立在草丛中的望儿石与照片上并与二致，绕着它转了几圈，还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听听，朱灵灵也没什么新发现。看起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看朱灵灵忙碌半天也毫无结果，叶晓龙提议：“我说灵灵，用不用分析一下这石头的成分？看构成元素和人体是不是相似。”

“也好吧！不过希望不大。”朱灵灵叹了口气，取出手机，调用采样、分析程序。手机侧面伸出细长的钻头，在石头上钻孔，然后自动采集样本，解析出数据。结果果然如朱灵灵所料，这只是块普普通通的岩石，所含元素的种类、比例与人体相差甚远。

“这样你就可以踏实了，它不是人变的。”叶晓龙为自己想出的办法而洋洋自得。

“不，这证明不了什么。”朱灵灵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所谓法术，就是不能用自然法则解释的东西。如果是用法术把人变成石头，元素组成产生变化也不新鲜。因此，元素组成和人体一致能证明石头是人变的，反过来却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哼哈哈，又是妖法……”叶晓龙颇为无奈地哼道。

听到这话，朱灵灵脑海中突然灵光闪现：“你说什么？！”她隐约感到已经触摸到了通往答案的大门，只是还欠缺一点运气，把钥匙找到并最终打开。

叶晓龙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对解开这个谜有多大帮助，捋着头发回忆了一下，道：“我好像说……又是妖法……”

“对！就是这个！”朱灵灵兴奋地拉起他的手，跳着叫道：“妖法、妖法！这就是共同点！”

“是吗？”

“没错！无论是在那个地下洞窟里让泥浆瞬间凝结，还是把人变成石头，都属于土系法术！也就是说，这里曾有一个擅长土系法术的妖人！也许，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而那些失踪的人也很可能受到土系法术的伤害！”

“可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叶晓龙托着下巴，还没有完全认同朱灵灵的说法。“你是先肯定了望儿石真是由人变的，可这还是未知数。而且，就算它真是人变的，你又能肯定这和地洞里的大屠杀都是同一个干的吗？”

朱灵灵满怀信心地一笑：“我有预感，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又是你的预感……”叶晓龙大汗。

“别不信，我的预感一向都是很灵验的喔！”

按照原计划，两人在望儿石附近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下来，就等着看它在晚上有没有怪异表现。

柔和的月光撒遍大地，将望儿石渲染成银白，更添神秘色彩，但两人最期待的哭泣和叹息声却迟迟没有出现。叶晓龙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在附近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经意间朝山下望了一眼，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灵灵，快来看！”

听了叶晓龙激动异常的大声呼喝，朱灵灵还以为他又是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走了过去。按叶晓龙的指点，她正好看到半山腰的寺庙。“不就是白龙庙吗？有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她没好气地望着叶晓龙，不知道他葫芦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庙、可是、方向、那不可能是！”因为激动，叶晓龙的呼吸急促起来，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半天才表达清楚：“可是，那方向不可能是白龙庙啊！”

望着那座外观几乎与白龙庙一模一样的寺庙，朱灵灵起初还有些怀疑，可当她让手机显示出地图核对后，才僵在那里。白龙庙根本在相反的方向，而这里的庙是出现在黑龙潭附近！更离奇的是，卫星测绘的地图上，竟然没有这座庙！

“没错吧？我可不是出门就迷路的绿头发大路痴。自从那次陷入超空间又找到出路后，我的方向感就好得不得了！”别看叶晓龙平时大大咧咧，也有细心的时候。话说回来，若完全没有敏锐的地方，又怎么能同狡猾的魔物作战呢？

朱灵灵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对照地图再去找白龙庙的方向，那里果然还有一座寺庙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看到此情景，她拉起叶晓龙就朝多出来的寺庙跑去：“我们快去看看！”

从外面看上去，那座寺院简直就是与白龙庙用同一模子刻出来的，只有高悬在门楣上的牌匾上的“黑龙寺”三个大字才给人提供了分辨的依据。

“黑龙寺？我们……要进去吗？”站在山门前，朱灵灵突然犹豫起来。

*****

那天晚上，高云鹏、卢勇、王立泽、刘婷婷四个人在雾中看到了寺庙，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奔入寺中。

“德安师傅！德安师傅！你在哪呢？”高云鹏高声呼唤着，却没人答应。寺里到底漆黑一片，简直连一丁点人气都没有。

“不会……没人吧？”刘婷婷问。

“不会啊！德安师傅平常总在寺里。”高云鹏道。话音刚落，一间厢房亮起了灯，接着，房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呦，稀客、稀客！”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的声音回荡在寺院中，但不知道怎的，众人都觉得这声音很不讨人喜欢，虽是男子声音，却夹杂着不协调的女性阴柔强调。高云鹏更是皱起眉头，因为这不是德安师傅那慈祥和蔼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僧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眉目依稀与德安有些相似，不同之处，只是脸蛋上多了一颗俗称“美人痣”的黑痣、眉梢像晦气的吊死鬼般低垂下来，还有更年轻而已。他见四人愣愣地看着他，便呵呵一笑，合十道：“阿弥陀佛，四位小施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高云鹏上前一步问：“请问这位师傅法号？还有，德安师傅去哪了？”

“小僧戒安。”和尚施礼道，“小施主认识德安师兄？他今天恰好下山化缘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小僧说就好了，小僧一定尽力而为。”

高云鹏以前从没见过这位戒安和尚，也没听别人提起过，但他也不能肯定这里没有新添僧人，便道：“戒安师傅，我们到山里玩，不小心迷了路，不过还好，总算找到了这里，您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家长吗？”

戒安面带歉色道：“不好意思，让几位小施主见怪了，小寺没有通电，也没有电话，所以没法帮你们联系。”高云鹏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德安师傅是顽固的守旧派，认为现代化享受是阻碍清修的，所以拒绝一切能拒绝的现代化事物，既不拉电线，也不要安装电话。只听戒安又道：“现在天也晚了，夜路难行，你们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反正有得是空房。明天师兄一回来，小僧就亲自送你们下山，如何？”

有了一次遇鬼经历，众人再也不想走夜路，又加上戒安态度诚恳，便一致同意住下来。

“那就麻烦您啦，真不好意思！”高云鹏道。

“没什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几位请随小僧来吧！”说罢，戒安把四人带到一间空房，掌了灯，取出被褥放到床铺上，然后告退。刚走出房门，他又折返回来，神神秘秘地低声道：“山里的夜晚可不比城里，几位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啊！”

众人已经吃过一次亏，连忙点头。卢勇随口问道：“您住在这里就不害怕吗？”

戒安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专注修行之人，不惧清贫、不怕吃苦；诚心向佛之人，自有佛祖保佑，不畏妖魔。”

听完这话，卢勇马上对这位看起来有些阴柔的年轻和尚另眼相看：“佩服、佩服！”

“呵呵，那小僧告退了。”戒安倒退出房门，并掩上房门。

偌大的房中，仅有两支蜡烛提供了摇摆不定的微光，几人颇不习惯，裹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不会，屋外突然传来异常的声音，有呜咽的哭声，有严厉的诟骂，还有可怕的吼声……种种声音混合到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几个人挤到一起，不住哆嗦。过了一会，那些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就在附近徘徊。

“这样下去，它们迟早会发现我们的！”高云鹏一咬牙，跳下床，吹灭了蜡烛，然后窜回被窝，用被子蒙起头。

就在蜡烛熄灭后，声音骤然消失了，高云鹏为自己的“果断”沾沾自喜。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实际干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那些来自彼岸的家伙，是畏惧光的，现在仅有的微弱光源没了，它们就更肆无忌弹了。

高云鹏把被子微微掀起一道小缝，偷看外面的动静，可刚一掀他就后悔了——被子外面、就在他眼前不足半米的地方，一只硕大的眼睛正闪着猩红的光！

“妖怪啊！”他将被子朝那眼睛一扔，跳起来，不顾一切大叫着冲出房门。其他人还蜷缩在被子里发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他如此反应，也跳下床朝门外跑。

几个人在漆黑的寺中狂奔，穿过了一道道门，前面还是一道道门，仿佛这路没有尽头。他们虽然心中觉得不对味，但也来不及停下来多想，只是一个劲向前、再向前。直到筋疲力尽，瘫坐到地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并没跑出多远，甚至根本没出原来的院子！这不，那边敞开的门不就是他们所住的房间的吗？

“完了……”几个人的心一下凉到底了。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手持蜡烛的人走了过来。见是戒安和尚，抱作一团的几人才互相松开，长出一口气：“原来是戒安师傅，吓死我们了。”

可戒安的神色并不像当初那样恭谨、和善，而是挂着一种失望：“我告诉几位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你们为何不遵守约定呢？”

“对不起，我们一怕就忘了……”

“忘了？约定可是不能忘的呦！若是忘了……”说着说着，戒安的脸色突然大变，顷刻间由白转黄，再由黄转黑，眼球突出、嘴巴张大、舌头伸出，脸上生满白毛。在几人的尖叫声中，面目狰狞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永远！”

“佛祖、菩萨、玉皇大帝、上帝、基督、安拉……不管是谁也好，救救我们啊！！！”能想到的神都被他们喊了一遍，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本应清幽、圣洁的寺院中。那是人类在死亡面前绝望的哀号，也是几人最后的声音。

炸雷响彻于山中，一道电光划过，照亮了写有“黑龙寺”字样的牌匾。一场事先毫无征兆的雨突然降落，在豪雨之中，名为黑龙寺的寺院逐渐消失。张着血盆大口守株待兔的巨大怪兽，是吃饱了吗？

永远填不饱的它，只是暂时闭上了嘴巴。

如今，它又迎来了新的访客。只是，这不速之客也并非等闲。

6.泥塑

“黑龙寺？我们……要进去吗？”站在山门前，朱灵灵突然犹豫起来。

“怎么，你害怕了？我们来这里不就是挑战困难的吗？”

“我并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应该先从外面多了解一下这里再说？贸然闯进突然冒出来的未知地方，我总觉有些冒失……”原来只是女性的慎重在发挥作用。

叶晓龙满不在乎地笑道：“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不知道才有冒险的价值嘛！再说，我还不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我们两个！”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来吧！”叶晓龙拽着朱灵灵朝虚掩着的山门走去。

“吱呀……”沉重的木门比想象中要涩，转门所发出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叶晓龙走在前面，朱灵灵跟在后面，两人都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寺内到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半个人影，空气格外清冷，一点也没有寺庙香烟缭绕的气氛。两个人紧靠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探地雷似，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大殿。推开殿门，叶晓龙取出手机，切换到照明模式，刚要把去照殿内供奉的佛像，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想偷东西吗？破庙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声音来得突然，事先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叶晓龙一惊，举起手机，照向身后。灯光射在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上，那面孔依稀与德安有些相似，只是更年轻，而且多了一种女子的阴柔。若不是光亮的秃头和吊死鬼似的下垂眉毛，不用刻意化妆，此人都可以假扮女子了。

用灯光直射陌生人的脸瞧了半天，叶晓龙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把手机挪开，然后赔笑道：“这位师傅，我们迷了路，好容易找到这里，还以为是空寺，就闯了进来，实在不好意思！”

一听这么说，和尚的怒意顿时全消了，换作笑脸道：“早说嘛！我看二位小施主就不像歹人。既然你们来了，就是敝寺的客人，小僧戒安定当竭力为你们分忧。这样好了，你们今晚就留宿在敝寺，明早小僧亲自送你们下山，如何？”

“好啊，谢谢您，戒安师傅！”朱灵灵上前拉住戒安和尚的手，满怀感激地要握，弄得和尚非常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抽回手一个劲道：“罪过！罪过！女施主请自重，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不过朱灵灵还是灿烂地笑着。

戒安和尚手持烛台，把两人带向僧房，路上，朱灵灵问：“请问戒安师傅，你认识白龙庙的德安师傅吗？”

“这个……”戒安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答道：“当然认识啊！小僧称呼他老人家作师兄，只是最近很少见面了。”

“哦。”朱灵灵点点头，然后又问：“您经常留迷路的人住宿吗？”

这问题似乎让戒安有些为难，沉默了半天，朱灵灵几乎以为他故意装作听不见，不准备回答了，正考虑是否问第二遍，他才答道：“如果有人遇到困难，小僧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回答相当狡黠，绕过了问题的关键，既没回答“是”，也没回答“否”，只是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却又让人无法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朱灵灵并没有点破，只是笑道：“那您可真是大好人。”

“过奖了，出家人就该有普渡众生的慈悲。”像女子一般，以小碎步在前面带路的戒安相当谦逊地答道。

把二人带到房中，安排妥当后，戒安板起脸，异常严肃地叮嘱道：“山里的夜晚不太清静，二位答应小僧，可千万别离开房间到处乱跑喔！”

“知道了，您放心好了！”朱灵灵笑道。

一听这话，戒安马上恢复了笑容：“这就好、这就好！那小僧告退了！”他正要退出房门，朱灵灵突然说：“戒安师傅，请问还有蜡烛吗？两支有些不够亮……嘿嘿，也许我太贪心了。”

美女的请求是很难拒绝的，戒安眯起眼睛笑道：“没关系，好办！”说着，他放下手中烛台，去取蜡烛。当他背对朱灵灵时，朱灵灵看好影子方位，装作梳头发，挥手扔出一个细小如米粒的小圆球。那小圆球如同有粘性一般，紧紧贴在戒安的僧袍上，戒安却没发觉。

戒安又拿出两支蜡烛点燃，然后离开。听他脚步走远，朱灵灵才压低声音问：“你觉得如何？”

叶晓龙道：“整个过程看上去倒没什么不妥……只是，你不觉得他身上有种诡异的气息吗？”

“你也这么感觉？”朱灵灵眉毛一挑。

叶晓龙叹道：“突然多出来的寺院、镜像般的建筑、阴阳怪气的僧人，很难让人有好的联想。而且，他的相貌那么像德安师傅，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你刚才说什么？！”朱灵灵眼中闪烁起了光芒，紧紧握住叶晓龙的手。

“我说，他的相貌那么像德安师傅，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不是这句，是再前面一句！”

“再前面？”叶晓龙努力回想，因为那只是无意中说的话，印象并不深刻。“我说……突然多出来的寺院、镜像般的建筑……”

“对！就是镜像！晓龙，你真聪明！”朱灵灵一拍大腿，兴奋之情益于言表，“这里的建筑，甚至还有人，都是白龙庙的镜像！只是那面制造镜像的镜子对事实进行了扭曲！”

叶晓龙想了想，也点头道：“有道理。”

“他不是说不要到处乱跑吗？我们就要到处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出是什么制造了这个镜像、是什么在支撑它，说不定还能找到失踪者的下落呢！”朱灵灵自信地笑着。

“好，走啊！”一听要行动，叶晓龙也来了精神。漫无目的的枯燥调查已经让他受够了。

“不用真出门的！”朱灵灵一把拽住要开门出去的他，“你可真是莽撞，就不用动脑筋借助点小工具吗？我已经在他背后装了微粒型跟踪器，坐在这里，足不出户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看着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叶晓龙突然叫道：“灵灵，你坦白，用这偷看过男生洗澡、换衣服没？”

“你可真没正经！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偷窥狂吗？”朱灵灵怒道，与此同时，叶晓龙头上挨了一拳。

“就不能开个玩笑吗？”自讨苦吃的叶晓龙揉着头苦笑道，不过他已经知足了，因为朱灵灵并没特别用力。

“哼！”朱灵灵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专注于屏幕。

那枚只有微粒大小的跟踪器，如果放大看，外形有些像海胆，球型表面密布着极其细微的触须，凭它们可以附着在几乎所有表面上，比苍蝇的脚更厉害。在手机发出移动指令后，微粒表面的触须会有序运动，让微粒在被附着的表面滚动。而在跟踪器坚硬的外壳内，有着异常精密的构造，不仅可以随时传送位置、运动速度、表面温度等数据，还能拍摄连续的图像。这种无比小巧的间谍设备，是远古诸神时代的超科技产物，当时曾有保护隐私的法律来限制其使用范围，后来更发明了对抗此类微型探测装置的护罩和诱导销毁装置，因此使用机会就少了很多；不过在今天，它可是拥有绝对优势的装置。

戒安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鬼鬼祟祟地沿着墙角溜到后院，闪身进入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关严大门，再用手腕粗的门闩闩上，然后拉上帘子。他以为自己的行动做得天衣无缝，却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只眼睛就在他背后紧紧盯着他。

不大的房间密不透风，一盏发着绿色火焰的油灯悬在房顶，将幽光洒满各个角落。地上，堆着一滩和好的红泥，一块木板上，还搁着一个刚制作好的真人大小的泥塑罗汉坐像。那罗汉盘腿坐在莲花座上，手持一环，表情作嬉笑状，塑得十分传神，栩栩如生。戒安吹灭蜡烛，将烛台随手靠墙放到地上，然后围着罗汉像左转右转，仿佛用挑剔的眼光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用指尖挑起红泥，不时对造型修修补补，最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完成了，下一个。”他自言自语着，脚踏地上一个机关，房间角落里一块地板掀了起来，露出通道。他沿着通道拾级而下，一路两侧墙壁都有火把自动点燃，照明道路。

地下是一间古代牢房似的房间，中央是一条通道，两侧都有铁栅栏，里面胡乱铺着稻草，许多手脚被困缚、嘴被破布堵着的人就在稻草上或躺或坐。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中都充满无助和恐惧。

似乎是厌恶着地牢中挥之不去的霉烂气息，戒安捂着鼻子走到栅栏前，扫视着被关押的众人，而那些人则都惊惶失措，想躲却无处可躲。选定了目标，戒安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他掏出钥匙打开栅栏，拽住衣服将一个年轻人拖出来，然后回脚将栅栏门踹上，然后锁好。年轻人还在挣扎，但因为绳子绑得很紧，他最多只能像肉虫一般蠕动，而这种程度的抵抗是丝毫没用的。

别看身材瘦小苦干，戒安把年轻人扛在肩头，却依然健步如飞。他沿原路返回封闭的小房间，把年轻人丢到地上，关上暗门。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年轻人睁开眼，刚好看到罗汉塑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像一头在屠刀面前刚刚醒悟自己要被宰杀的家畜一样，又剧烈挣扎起来。但，这依然是徒劳的。

戒安嘻嘻笑了笑，蹲下来轻轻拍拍年轻人的脸蛋，然后起身从桌上一只粗瓷茶壶里倒了一碗褐色的浑汤，放到年轻人头旁边。“喝吧，喝完就都好了！”他取出塞在年轻人嘴中的破布，不等发出叫喊，就熟练地捏住鼻子，将那碗浑汤灌了下去。年轻人剧烈咳嗽着，想呕出那汤，可没过多久，就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用脚尖试探，确认那年轻人不再挣扎后，戒安才给他解开绳索，然后麻利的脱光他所有衣服，摆成盘腿而坐的姿势，放到木板上。接着，他开始往那年轻人的身上糊泥。

在不远处的房里，叶晓龙和朱灵灵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也在被关押的人群中找到了失踪的王立泽和刘婷婷，只是不见高云鹏和卢勇。

“竟然是这样！”因为气愤，朱灵灵微微颤抖。

“我们干吧！”叶晓龙把手按到了她的肩头。

“嗯！”朱灵灵点点头，“这次由我来打倒他！”

“好吧，让你一回！”叶晓龙笑了。

两人径直来到那个房间，没等叶晓龙上前踹门，戒安已经开门走了出来，用责怪的口吻道：“叫你们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因为——没必要！”朱灵灵已经取出红色手机，按下了777的号码，还有确认键。

“Standingby……”

戒安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阴险地笑了起来：“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朱灵灵并不理会，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变身！！！”

真红的火焰，宛若丧失理智而发狂的野兽一般，铺天盖地向戒安扑来；在火焰之中，还有一只愤怒的拳头！

虽然隔着朱雀铠甲，但从第一秒起，朱灵灵就感到了异样的触感。那，绝对不是人的肉体！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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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鬼寺（3）

7.35年前、戒安……

粉尘和碎片纷飞，戒安的身体“咔咔”裂成几段，散落在地上。除了已经破烂不堪的泥土外壳，就只剩下凌乱的骨头。

戒安，竟然只是一具裹着泥土外衣的骷髅。

“我们，似乎太匆忙了……”朱灵灵收回拳头，喃喃道，“Boss绝对不会是这种三脚猫角色。”

“是啊，太容易了。”叶晓龙也点点头。

说话间，四周的一切开始朦胧起来，叶晓龙大叫：“不好，这里要消失！快去救人！”

朱灵灵闻声连忙冲向房间，但那房间却先她一步，与其他的一切一起，化成虚影消失了。望着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地错过的一切，朱灵灵徒劳地在空气中乱抓：“不！！！”

“灵灵、灵灵……你冷静一下！”叶晓龙从背后抱住一身朱雀铠甲的朱灵灵，不断哀求。

“可恶……”朱灵灵的身子无力地瘫软下来。铠甲化作红色光点，重新聚在她手上，还原成手机。泪水，止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淌落。她扑到叶晓龙怀中，失声痛哭。

抚摸着她的头发，叶晓龙轻声安慰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都疏忽了……”

他们周围的景象，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山路、树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似乎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们还没有失去所有线索——黑龙寺、白龙庙，它们之间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叶晓龙道，“灵灵，就像你曾经鼓励我的一样，打起精神来吧！”

朱灵灵逐渐止住哭声，抬头看着叶晓龙，好半天才说出：“谢谢……我有些……”

“不用解释，”叶晓龙笑了：“一直以来，什么困难和打击我们没遇到过？可我们不都是依靠彼此支撑而渡过难关了吗？这次一定也一样。”

*****

两人再次来到白龙庙，见德安的房间还有亮光，便敲门进去。

见到两人，德安的态度依旧诚恳而热情：“欢迎、欢迎！二位小施主还要借宿么？”

“这次不是了，我们有些事情想请教您。”朱灵灵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什么事？只要是老衲知道的，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二位。来，请坐！”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可就问了……”朱灵灵顿了顿，“您认识戒安吗？”

一听到“戒安”这个名字，坐在炕沿的德安突然神色慌张地向后挪去，一直缩到角落，不能再缩为止。他的眼神因慌乱而涣散，浑身每块肌肉都在颤抖，看得出，他发自内心在恐惧。过了片刻，见到朱灵灵和叶晓龙一脸疑惑，他才凄苦地长叹一声，“唉！我也老糊涂了……你们怎么可能是他呢？只是，已经太久没听到这名字了……”

朱灵灵坐到炕沿上，握住德安的手，恳切地道：“我想请您把有关戒安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请相信我们，这很重要！”

“好吧……那真是一场噩梦！”德安抚着胸前，似乎仍心有余悸。接着，他开始讲述那个被他尘封在心中、企图忘记却不能忘记的故事……

“大约35年前，我应邀去山下的村里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位刚刚死去的妇人。对于信徒而言，身体只不过是臭皮囊，没什么好值得留恋，所以虽然灵堂都悬挂死者遗像，我却一向都不怎么留意死者相貌。不过这一次，这妇人脸上有颗很显眼的黑痣，再加上她在这山村中也算得上是位美人，我也就不免多看了两眼。也就是这两眼，让以后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我曾经多次思考，如果当时没留心，结果会怎么样？可我实在愚钝，怎么也想不通……老衲这么说，二位小施主或许会费解，还是继续讲那个故事吧！

大约七天后，一位年轻的游方僧人来到小庙挂单。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的相貌似乎在哪里见过。一开始，这还只是模糊的感觉，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一天在梦中我竟然得到了答案——他的脸和那死去的妇人的脸重叠起来，尤其是那颗黑痣，位置、大小几乎分毫不差！我从梦中惊醒，心中一阵烦恶。不过当时我转念一想，万一那妇人和他有亲缘关系，相貌相似也就不奇怪，于是就又睡下。第二天，我便旁敲侧击地跟他聊起他的家乡、经历等等，虽然没什么破绽，但应该与那妇人无关，我心中的疑点没有得到解答。我也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只是从此开始留意戒安。

过了几日，我下山化缘，正好遇到那死去村妇的丈夫。他像是几夜没睡，两个眼圈乌黑，气色相当差。他一见到我，就一把抓住我，问我僵尸作祟该如何对付。我一细问，才知道村妇的坟墓被人刨开，尸首不见了，有人说是僵尸自己从里面跑了出来，再加上最近临近村庄接连有孩童失踪，于是村民愈发怀疑是僵尸作祟。可我只会念经超度，并不会降妖捉怪，无法帮他，只得安慰几句，让他去另找僧人道士。返回寺中的路上，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我开始怀疑，戒安就是村妇的僵尸所化，不然怎么会如此相像？想到这里，我感到如同堕入冰窖，浑身每个毛都散发着寒气。

可害怕归害怕，我仔细一琢磨，想起刚成形的僵尸不该有如此变化能力，便踏实许多。可我还不是特别放心，就绕到后门，悄悄找到戒安所在的房间，偷偷观察他。不仔细看真的不知道，我突然发现，戒安的相貌已经与几天前有了微妙变化，正慢慢有了我的影子！我当时如遭五雷轰顶，断定他决非人类，只是想不通，一个妖物有何神通能久居佛门清静之地？莫非，这座寺院已遭妖气侵染，不再圣洁？

在其后几天里，我一直战战兢兢，不敢像往常那样自如地面对戒安，而我的身体也一天天衰弱下去。面对自己在水面憔悴的倒影，我惊恐异常，唯恐有一天戒安会完全变成我、然后替代我……”这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憋在心中的话，今天才得以宣泄，说到这里，德安不禁老泪纵横。

朱灵灵不禁联想到那些“偷窃脸的人”，那是变色龙一样，能模仿别人来改变自己面孔的人，不过此前还没有他们想取代被模仿者的例子。事实上，他们只是想得到更美的脸而已，也算是对美有着扭曲而疯狂的追求吧？

“您于是就……杀了戒安吗？”叶晓龙颤声问道。

“怎么会？！”德安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叶晓龙，然后合十道，“罪过！罪过！老衲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又怎么会杀人？”

“那……”

“戒安是遭到天谴了……”德安深吸一口气，“在不久后的一个雷雨之夜，他从大殿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焦雷从天而降，穿透房屋，在地上击成一个大坑，就连砖墁的地也全都化成焦土。雨停之后，我遍寻瓦砾之下，也没找到戒安的尸体，只能认为他是被雷劈死了。”

叶晓龙眼睛一亮：“等等，您是说雨夜吗？”

德安点点头：“对啊！”

叶晓龙和朱灵灵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嚷出：“龙行之雨！”

德安先是愣了一下，马上也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一拍光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难道……他是被龙收走了？”

“您还记得那晚是轮到黑龙还是白龙出现吗？”朱灵灵问。

“这……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朱灵灵刚要说不记得就算了，德安突然大叫起来：“等等，我想起来了！是白龙，没错，就是白龙！”

“白龙？”这答案有点出乎朱灵灵意料，如果是黑龙，可以说是黑龙带走了戒安，可白龙呢？白龙会把戒安怎么样？难道说，白龙并不代表善良？她感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答案的边缘，就是缺乏一点点运气，没能把答案牢牢抓住了。于是，她和叶晓龙辞别德安，在庙中借个房间开始整理资料。

在已知所有线索中，最有迹可循的应该是地洞中的石刻，那两副图画一定在讲一个故事，只是目前还不能读懂。洞内的尸骨或许与画中人有关，但那联系还不能解释。35年前在白龙庙中突然出现的戒安，长得像一位死去的妇人，又慢慢变得像德安，本身已经很诡异；但他又在白龙出行的雨夜神秘失踪，后来出现在黑龙寺，就更令人费解。而夜晚突然出现的黑龙寺，显然就是失踪者消失的地方，可如同它的浮现一样突然，它又在瞬间消失了。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出现在哪里？被关在地牢中，或是被活生生封入泥塑罗汉像的失踪者们，又去了哪里？一个个问题困扰着朱灵灵和叶晓龙，他们也在为生死未卜的人们揪心。

沉默了一阵，叶晓龙道：“你说，有没有可能，石刻上的那个人就是施法的人？他佯装败走，把敌人引入地洞，然后一口气用法术全杀死。那雕刻就是他留下讲述杀人原因的，就像古代豪侠锄奸后在墙上写上“杀人者某某也”、现代怪盗行窃后故意留下线索一样。”

朱灵灵想了想，没找到这个说法本身的破绽，却也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个推测是对的。不过，若是将它和其他故事联系起来，似乎有点挨不上边——如果说是杀敌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大英雄才对，又怎么会和黑龙寺、失踪者之类的怪事扯上关系？

当朱灵灵把疑问说出来后，叶晓龙嘿嘿一笑，道：“这好说！如果他不是把敌人，而是把自己人引到洞中杀死，不就行了吗？这样，一个法术高强的大魔头出现了，再多害些人也不奇怪了。”

“那也不对……他凭什么要把自己人引到洞中？”朱灵灵问。

“他是大魔头啊！”

“为什么你非要说他是大魔头？”

“你把自己人全都害死了，还不叫大魔头？”

听到这里，朱灵灵叹了口气：“还以为你有多高明的见解呢，没想到纯粹是毫无根据的臆测，而且陷入‘山上有座庙’的怪圈了。”

“哼，是你想象力太匮乏，所以理解不了。”叶晓龙没好气地说，“算了，不说这个，我们来说说戒安吧！你觉得他是消失在雨夜后被塑成泥偶的，还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是泥偶？”

“这……”朱灵灵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被问住了，只好说：“晓龙你怎么净琢磨这些怪问题？”

叶晓龙正色道：“这一点也不怪呀！弄明白细节，对思考整件事都有帮助。你想想，要是戒安是消失在雨夜后被塑成泥偶的，或许是有人找到它的尸骨，想出个用法术来驱使的方法；可要是他本来就是泥偶，那就不同了——或许，那些人被抹上泥的人的下场都……”叶晓龙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朱灵灵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脸都变色了。

正在这时，他们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8.里·黑龙寺

“调查工作怎么样了？”M先生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听筒中，不过明明是可视电话，该显示的图像却只是一片漆黑，中央写着“SoundOnly”。

“唉！”朱灵灵无精打采地叹气道：“一团乱，线索根本连不到一块……”

M先生用诱惑的口吻道：“我这里有个独家情报，想不想知道？”

虽然急于知道新情报，不过朱灵灵还是故意装作不太关心，用懒散的语气道：“您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重要情报……”

“呵呵，你明明想知道，却又嘴硬。”M先生笑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重要情报，如果不告诉你们的话，可能会造成很大困扰。”

“哦？”有价值的情报总会引起探索者的兴趣，再说朱灵灵也只是装作漠不关心。

M先生道：“你们知道吗，望儿山这个名字，其实有一个字是讹传。”朱灵灵和叶晓龙均一愣，没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只听M先生继续道：“这里原本叫做忘儿山，忘是遗忘的忘，而不是盼望的望。”

“什么？！”朱灵灵突然意识到，如果事实真如M先生所说，那么整个望儿山的传说都会大不一样了。也许，不仅是大不一样，甚至还会完全……

“是的，真实的故事和你们所听到的传说完全相反。”像是知道朱灵灵在想什么，M先生语气悠长地说着。“送子出征的老母亲本来盼望儿子为国效力、奋勇杀敌，哪怕马革裹尸也会自豪；而那不争气的儿子偏偏叛国投敌，让老母亲感到无比痛苦和屈辱。于是，在村人鄙夷的眼光下，背负着屈辱的她从山顶跳了下去。此后，人们便称这座山为忘儿山，也就是忘掉不孝之子的意思，借此告诫年轻人不要辜负家人和祖国的希望。”

“那……那望儿石呢？”朱灵灵问。

M先生道：“或许只是块普通的石头吧？是新的传说赋予了它新的意义。要知道，由于没有文字记载，民间传说很可能会在流传途中由于不同讲述人的加工而改变情节内容，如果再有人出于某种目的而进行人为地扭曲，就更偏离真相了。所以，经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后，一个传说很可能变得面目全非，要想知道它最初的样子，就不那么容易了。”

朱灵灵眉头紧锁，依然不太相信这说法：“可是凭什么认定您所说的故事是真的？它怎么就不能也是被歪曲了的？”

“哈哈哈哈，”M先生大笑起来，“传说经过一代代人口耳相传当然会变得大相径庭，可要是还让当初直接听过原版故事的人来讲，就不会有太多偏差了。”

“让当初直接听过原版故事的人来讲？”朱灵灵重复着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M先生应道：“对啊！毕竟还有活了很多岁月的人存在啊——也许这么说不太合适，他们严格说来是不能被称作‘人’的。”

“难道……是魔物？”其实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朱灵灵也并不太惊讶，因为M先生不止一次说过：“魔物并非都是危害人类的，如果不暴露真实的身份，他们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会成为人类的好邻居、好朋友，就像现实中的一样。”果然，她这么一想，M先生就说：“还问什么？你本来就知道嘛！”似乎他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

提供完情报，说了句“祝你们好运”，M先生就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朱灵灵和叶晓龙两个人冥思苦想。

“哎！也许这样真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叶晓龙一拍巴掌，差点把朱灵灵吓了一跳：“你一惊一诈干什么？”

“我想到了！想到了！”叶晓龙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几乎要跳起来，一口气说道：“忘儿山的故事里的那个不孝子就是把人引入地洞并施法的人！照此推理，他也就是失踪事件的幕后主谋！”

朱灵灵连忙按手示意：“等等、等等，你说慢点……凭什么就认定是他？”

被这么一问，叶晓龙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太多根据，但要想把线索连起来，就得加上点想象力了，我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本以为会是什么高明见解的朱灵灵有些失落地道：“闹了半天，你还是胡乱揣测啊！难道就不能有点逻辑么？”

叶晓龙不服气地辩道：“怎么能说是胡乱揣测呢？推理的时候，想象力是必要的！黑龙寺是白龙庙的镜像还是我先发现的呢！”

“等等，我们再看一下！”朱灵灵做个“打住”的手势，再次把白龙庙、黑龙潭、黑龙寺的位置标在地图上。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蹊跷：黑龙寺、黑龙潭并不像白龙庙、白龙潭那样连在一起；事实上，黑龙寺、白龙庙几乎在同一高度，而黑龙潭则处于两者连线的垂直平分线上，三者共同形成一个倒立的等边三角形。看到这情形，叶晓龙和朱灵灵同时嚷道：“镜子！”

可以肯定，在整个过程中起了镜子作用的，无疑是黑龙潭。在月光下，白龙庙投在黑龙潭上的倒影，经过湖水反射，再加上法术的作用，就可以在山上呈现，即叶晓龙和朱灵灵今晚所见的黑龙寺。

“照平面镜成像的原理，物体的虚像应该在镜面后方，也就是水下。这么说来，真正的黑龙寺……要从水面进入？”叶晓龙再次做出了大胆的设想。

这一次，朱灵灵没有否定，而是说：“我们可以试试看！”

“现在？”

“当然，事不宜迟！”

于是，两人离开白龙庙，奔赴黑龙潭。

在皎洁的月光下，黑龙潭如同沉睡在黑森林的少女一般静谧。小溪仍然一刻不停地注入深潭，但不仅没有白天凶神恶煞般的气势，反而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婀娜。

叶晓龙和朱灵灵找好角度，从湖面看到了白龙庙的倒影。在如漆的湖水中，那影子也变得有些不同，虽然看不到牌匾，但两人都能肯定那就是黑龙庙。

“跳，还是不跳？”站在栏杆外，叶晓龙手握青色手机拨好999，故意拿腔拿调，刚要模仿莎翁名作说那著名的台词，却被朱灵灵一推：“别废话了！跳吧！”叶晓龙想喊“谋杀亲夫”，可当务之急还是先变身，不然就真的“姓陈名到底”了，于是还是喊了“变身！”

“扑通！”难度系数极低、入水姿态极不美观、水花溅起老高，在跳水裁判眼里得不了几分，不过叶晓龙却松了口气——他总算在落入水下之前完成了变身。

不过，他没能像上次一样，如同鱼儿般在水中畅游、嬉戏，而是接触到无底深渊似的，继续跌落下去。

“灵灵……”明知徒劳，他还是朝水面的方向伸出手，就像那次一样……

“晓龙！”一道电光从脑海中簌地闪过，朱灵灵似乎感应到什么，连忙趴在栏杆上，探头朝水中望去。她并没看到什么，可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晓龙才悠悠醒转。唤醒他的，是悠扬的钟声。

不知为什么，“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句话突然冒了出来，就连叶晓龙自己也感到奇怪。他发现自己穿着青龙的铠甲躺在生满青苔的砖地上，头上还是月亮和星空，连忙坐了起来。四下望了望，他已经确定自己身处寺院之中，而这寺院多半就是真正的黑龙寺。这两天玩多了《恶魔城》的他，已经根据游戏中的表城、里城将这里命名为“里·黑龙寺”，按他的脾气，若是这两天玩《真·三国无双》，多半就会叫这里作“真·黑龙寺”了。

虽然是深夜，寺院中却还弥漫着淡淡的轻烟，似乎是烧香所散发出的，却又没有香气。鳞次栉比的建筑比上次所见要多得多，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重重叠叠的屋顶，规模远远超过了白龙庙。更奇怪的是，原本黑洞洞的房间都亮起了烛光，隐隐约约能听到和尚喃喃的诵经声。

正在错愕之时，叶晓龙又发现，寺庙中似乎重现了香火鼎盛时期的繁荣，许多剃着光头、身披袈裟的和尚或手捧经书，或敲着木鱼，在建筑间往来穿行。可是，他们没有脚！

“是鬼魂！”叶晓龙本想拔剑战斗，却发现那些和尚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更没有战斗的意图。“既然他们不惹我，那我也没必要惊扰他们……”这么一转念，他就不再去理和尚，而是开始在寺院中探索。

他本想去看看大殿，没想到寺院的规模大了、布局也变了，大大小小的院落环环相套，似乎没有尽头，怎么走也找不到大殿。而再想原路返回，面对四通八达、却长得千篇一律的门径，他竟然认不出路来。

“我不会迷路吧？不久前还吹牛说自己不是路痴……”他不禁有些汗颜。

叶晓龙作贼般蹑手蹑脚地行进着，刚拐过一座不知名的配殿，正边走边四处张望的他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两个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六路没一路是中路、八方没一方是前方。

“啊！”两个人同时大叫一声，各自跳开，不过马上又都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

“灵灵，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人家担心你啊！”

正要寒暄，眼尖的朱灵灵突然一指斜前方：“看！”

叶晓龙扭头一看，正看到一个少年僧人穿着明显不合体的宽大僧袍，正敲着木鱼，神情木讷地飘过院子。他的脸，叶晓龙再熟悉不过，那不正是失踪的高云鹏吗？

9.往事

“喂！”叶晓龙朝高云鹏跑过去，却扑了个空——原来，他只是个幻影。

“难道是出窍的灵魂吗？”叶晓龙正兀自发愣，朱灵灵一拉他：“没关系，我们跟着他，看能到哪里。”

于是，两人就这么跟在飘忽不定的高云鹏后面，穿过一重重院落，来到一座偏僻的大殿前。

“你们终于来了。”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木轮轧地的“咯吱咯吱”声由远及近，一个长发遮眼的灰衣老者坐在由泥偶推着的木制轮椅上，缓缓出来。在此之间，叶晓龙和朱灵灵都不止一次设想过躲在幕后指挥一切的总BOSS的模样，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一个虚弱得连动弹力气都没有、衣着朴素到了极点的残废老人。

见到二人，老者树皮般苍老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让刻满岁月痕迹的皱纹更加醒目：“抱歉让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看到老朽这副落魄样子。唉，谁让我早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了呢？我身后仆人的手艺也不佳，还时灵时不灵，也就没办法计较外表了。”

虽然看上去颇为友善，但朱灵灵和叶晓龙还是对这个老者不太放心。或许是看出二人的敌意没有消退，老者自嘲地笑了笑，道：“看来二位还是不相信我喽？”

尽管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朱灵灵嘴上却说：“不，没那个意思。”

“那为何不坦诚相见？还怕我一个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一动的老头子吗？”

听闻此言，朱灵灵犹豫了一下，很明显，老者是拿话僵她，要是不应，就显得自己怯懦；可要是应了，到时候万一出点危机来不及变身，就陷于被动境地了。面对两难的抉择，她最后还是决定冒险，毕竟他们是两个人，那老者又全身瘫痪，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于是，她解除了变身，叶晓龙也跟着解除变身。

“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原来二位都是了不起的少年英豪！”见到二人的真面目，老者豪爽地大笑起来，但朱灵灵总觉得那笑容有些古怪，似乎夹杂着阴谋得逞的奸笑。

虽然怀疑，但朱灵灵仍不露声色，上前一步，不亢不卑地说道：“这位老爷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是不是你抓去的？”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小朋友，你觉得老朽这样的废人有这样的能力吗？”

“我看没什么不可能的。”一直没说话的叶晓龙道。朱灵灵也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也许，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老者的脸上浮现出苦笑，“二位，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没等二人回答，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

我叫杨仁贵，在一千年前出生在山下的杨家庄。

那时候时局动荡，蛮兵隔三岔五就要犯境，烧杀劫掠，百姓苦不堪言。我母亲是为勤劳朴实的乡下农妇，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深明大义，也许是受了她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从小就立志击退蛮兵，让百姓过上安宁日子。

七岁那年，在村头大树下玩耍的我，遇到了一位穿着缀满补丁、油腻不堪的旧道袍的邋遢道长。他对我说，他得了离开酒就活不了的怪病，如果再喝不到酒，肚子里的酒虫就会穿肠破肚，让他立刻死掉。不知道是我那时候愚钝，还是天意让我们有缘，我想都没想，就把我仅有的几文钱掏出来，给他到村中小酒馆打了一壶酒。

钱少，酒自然是最次的，性烈而缺乏醇香，或许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多搀水。不过，他还是喝得很开心，仿佛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突然见到甘甜的清泉一般。一口气喝完整壶酒，他的脸上恢复了几分红晕，带着醉意，笑眯眯地问我想要什么。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天真的孩童，不知道索要什么回报，一个劲摇头。于是，他笑着抚了抚我的头，问我想不想学武艺。习武杀敌，是我求之不得的梦想，便欣喜若狂地不住点头。磕头拜师后，我便开始跟随他习武。而他，则在半山腰的破山神庙住了下来。

一晃十年过去了，我从孱弱的孩童成长为孔武有力的青年。我一直期待学成武艺、上阵杀敌的日子的到来，而就在我十七岁生日刚过的时候，我的机会来了。蛮族大兵犯境，朝廷派兵抵御，我便辞别师傅和母亲，从军出征。

现在回想起来，离别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不祥的征兆，就在我决定投奔朝廷大军的时候，我家的院墙突然塌了一大段。虽然明知道此行或许凶险，母亲还是含泪送别了我，让我像岳元帅那样精忠报国，不要思念家乡、不要惦念她老人家。“马革裹尸”，这个词她并不知道，但她却说出了近似的心声：“儿啊，如果不能赶走蛮兵，你要回家就躺着回吧！”于是，在如血的残阳下，我牵着家中的毛驴，握着师傅赐我的铁枪，踏上了不归的征程。一切的一切，似乎注定是无法挽回的……

找到大军后，凭借我的勇气和武艺，很快就立功升任偏将，并闯出微薄的名声。不少蛮兵四下称我作“奇迹的杨”，见我的旗号就落荒而逃。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年少无知，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功高盖主，更看不出主帅王胡虽然表面维持和善，心中却对我颇为不满。终于，有一次，我受了他的挑唆，孤军深入敌军腹地，结果陷入敌人重围，连战三天三夜仍无法突围。当我集结残存将士退入山谷时，一清点，手下已经不足百人，而且人人挂彩。这山谷虽然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我们被困在里面其实也插翅难飞；万一敌人登上四周山崖，放火或是丢下滚木，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他们按兵不动，以逸待劳，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幸亏队中有擅长轻功的死士二人，愿扔掉一切多余装备，仅带单刀，趁夜色翻山突围，我们才有了最后的希望。可他们一去就杳无音信，不知是中途中了埋伏失败了，还是王元帅不肯派兵增援。

在围困了我们七天后，敌人终于发动总攻，我手下将士虽然勇猛，但身心俱疲、腹内饥饿，再加上有伤在身，很快就一败涂地。当最后一名同伴倒下后，我也无力再舞动铁枪。望着谨慎逼上来的蛮兵，我只有咬牙怨恨的心，却连自尽的力气都提不起。正当我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候，我的师傅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然后在蛮兵惊恐的喊叫声中腾飞起来，一直越过山谷。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并非凡人。

他将实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原来，他是因为贪杯误事而被贬职的山神，那天酒瘾难耐之际恰好在遇上我，看在有缘且我资质尚佳的份上，就传了我武艺。我听后便央求师傅传我法术，可他怎么也不答应，最后竟然钻入土中消失了。

失望的我，因为全军覆没，没脸回军营，只好拖着铁枪回到生我养我的村庄。可还没进村，一个噩耗就如晴天霹雳般，劈到我头上：当我被困山谷时，王元帅派人送来消息，说我已经叛国投敌。我那一向要强的母亲听闻之后，连哭了一天一夜，把眼睛都快哭瞎了，最后还是忍受不住耻辱，从村后山顶跳了下去……

我疯了似的，跑遍全山寻找母亲的遗骨，结果只找到几块被野狼啃剩下的遗骸。后来，我乔装打扮，化装成打铁的瘸子到军营一打听，原来二名死士有一人突围找到王元帅，可王元帅不仅不派兵救援，还污他是叛国的奸细，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了。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凶猛的敌人，而是邪恶的人心。区区一个嫉妒，就拥有如此魔力。

心灰意冷的我，爬到山上，精神恍惚地随意走着，正好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深潭前，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想也没想，就一头栽了下去。

可我并没有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半山腰的破山神庙中，而师傅正关切地看着我。看到这里，我坐起来，扑到师傅的怀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师傅安慰我说，他什么都知道了，让我不必太伤心。“命中注定的灾祸，总是要降临的”，他在我眼中头一次如此懦弱。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表示不再留恋人间，愿意留下来侍候师傅，师傅也没说不行，于是我就住了下来。日子久了，我渐渐发现了这里原来这并非半山腰的破山神庙，而是借助水中的倒影用法术创造出的新天地，外观近似，但面积是山神庙的几倍大，是师傅被贬后的真正居所。有一天，我偶然发现了这里最大的秘密——当水漫过后院地面时，刻在地上的书就会显现出来，那是山神的秘传、记载操纵土地之术的《覆地传书》。

从此，我开始避开师傅，偷偷修炼其中法术，但由于没人指点，全凭自己琢磨，结果陷入近乎走火入魔的状态。那时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游离，但朦胧中，我还是看到师傅将我歪倒的身体扶正，然后运功替我治疗。可我并不是单纯的习武走火入魔，操纵不了的法术在一点点侵蚀我的肌体，师傅神情颇为为难苦思良久，其间不时摇头叹息，最后终于一跺脚，用最后的办法救了我。他将自己的功力和法力悉数传给我，自己则化成土块，崩碎了。

有了师傅的毕生心血，我的武功和法术突飞猛进，很快便有小成。于是，我想到了报仇。

我在潭下开凿了通道，与原本就存在的地下洞窟连接起来，这样就制造好了陷阱。然后，我伪造了挑战书信，分别发给蛮兵统帅和王元帅，让他们在附近平原决战。而在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之际，我骑着用法术操纵的白色木马出现了，将他们全都羞辱一番，然后把气急败坏的他们引到潭前。在用法术导走水流后，两军都跟我进了洞窟之中。那里的路径只有我熟悉，而且就算没有路径，我也有土行穿山之术。在戏耍够了他们后，我关上了唯一的门，然后发动了《地覆传书》中记载的禁术。霎时间，洞窟四壁到处涌出污浊的泥浆，将整个洞窟变成了吞没一切的地狱。甚至来不及哀号，那些我所憎恨的人就被永远封入泥土的坟墓，他们或许不会马上死，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要让他们尝尝天下最大的痛苦。

施术后，得意之余，我也觉察到身体某些部位隐隐作痛，可当时也没太在意，还趁兴在门上刻下了两幅画。大仇得报，我心中倍感轻松，回到寺中，便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下一步何去何从。我猛地想起了《地覆传书》中记载的一门法术，可以在泥偶中放入人体的某些部分，来做出酷似真人的偶人，何不用来复活我的母亲呢？想到这里，我便翻身起床准备试验，可身体像灌铅般沉重，眼皮也渐渐支撑不住，结果昏睡过去。

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五百年。等我再度醒来时，发现人们已经把破山神庙翻修成了白龙庙，而这里也就成了黑龙寺。在潭水中分别居住着白龙和黑龙，它们虽然彼此不像往来，但对人都还算和善。与新邻居打过招呼后，我开始埋头研究泥偶法术，不过由于五百年前使用禁术的损耗，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泥偶活动了。正在苦恼之际，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我偶然从《地覆传书》上看到了一个地缚之术，如过将神兽封入我所能控制的土地中，就能借助它们的力量，而现成的神兽就摆在我面前。

凭我的武功和法力，连一条龙也不能战胜，但两条龙就不同了。我故伎重施，利用它们的不合挑起争端，然后帮助白龙斗黑龙。在它们两败俱伤之际，我用地缚之术把它们压制到地下封印起来。当然，我也不能让它们被闷死了，每逢雨夜它们还有机会出来透透气。完成这个伟大的法术后，我又感到体力不支，再次睡去。这一睡，又是五百年。

当我苏醒过来，四周环境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我身体的左半酸痛，虽然还有知觉，但已经不怎么灵活。我忍住病痛，制作了第一套泥偶和这辆车子，并驱动它推我行动。操纵单纯的泥偶成功后，我开始考虑冤死的母亲复活，唯恐法术不熟练，便派泥偶出去挖掘了一座新入土的坟墓，把尸体带回来。那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村妇，但我并不在乎她长得如何，只是用大锅煎熬，将她尸体煮烂，只取出骨头，抹上泥制成泥偶。然后，我进自己全力，赐予它生命。

没想到这次施法又让我昏了过去，只是这次并没昏迷太久，就被救醒。我一看原来是拥有了新生命的人骨泥偶，他磕头称我作恩人，对我感激不尽。不幸的是，这次做法使我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动弹，是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不过经过近距离接触，我发现重生后的“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既不受我控制，也并非原来的村妇，失望之极。于是，我拒绝了他的好意，遣他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则在最初的泥偶的照料下另寻出路。

不久后，一身僧人打扮的他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原来重生的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离开这里后出了家，并取了“戒安”这个法名。他告诉我，为我想到了拯救母亲的好办法，所以祈求龙神带他回来。我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他信誓旦旦，一定能让我母亲得到永生：“僧人可以超度亡魂，而这里又恰好是寺院，为何不建成专门供奉恩人母亲的寺院，让老太太成佛？”我相信了他，而他开始替不能行动的我募集僧人。

他把人带入这里，然后用取自大地的泥土让他们身心皈依佛祖，成为虔诚的信徒……

*****

杨仁贵讲述着他自己的故事、一直延续千年的故事。说着说着，一开始还带着悲伤的脸庞，逐渐流露出难以克制的得意。

“够了！”朱灵灵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愤慨，怒吼道，“这、这简直……荒谬死了！”

“荒谬？”杨仁贵一皱眉，原本和善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你知道我娘亲的冤屈和我所承受的痛苦吗？他们的罪，就该用血来洗清！”

“就为了个人的复仇，杀害了数万无辜士兵？就为了虚无缥缈的理由，强迫那么多人替你做和尚？你一直都在强调个人的苦难，却有没有想过你给他人造成的灾难？”

杨仁贵根本听不进去：“小屁孩，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只考虑自己的得失、不把他人的痛苦放在眼里，你这种人，就该早早消失！”朱灵灵翻开手机，输入777的号码。“变身！”她举起手机高喊，却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了，这是？变身！”她再次按键，依然如此。

“要不说你们是小屁孩呢！”杨仁贵奸邪地笑着，木轮椅由泥人缓缓推动，朝朱灵灵靠近：“别忘了，这里布下了地缚之阵啊！经过五百年的岁月，黑白两龙的力量已经衰弱不堪，要让我重新补充力量，就只有得到新的神兽力量才行。我看出了你们所拥有的力量，才会引你们来这里。你们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我把实情统统都告诉你们，不过代价就是——你们的力量！”

10.升天

叶晓龙挡在朱灵灵前面，拨999然后左手持手机向右一摆，喝道：“变身！”可他的变身也不成功，青色的光芒似乎被什么禁锢，刚散发出来就被逼回手机中。

“你们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与养育一切的大地对抗！”名为杨仁贵的老者得意地大笑着。

三十六计走为上，见正面冲突没有胜算，朱灵灵连忙拉起叶晓龙，向来的方向跑去。虽然辨认不清路径，但一直跑就会越离越远，说不定还能找到变身机会，当时朱灵灵就是这么想的。

见二人跑开，杨仁贵冷冷丢下一句“逃不掉的”，身后的泥偶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眼睛一亮，推着紫红色的木轮椅走了起来。

没命地跑了半天，朱灵灵有些累了，叶晓龙也只好陪着她停下来。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喘气，拿起沾满汗水的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朱灵灵不禁想起来自平行世界的张星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脆弱呀！在没变身之前，你们就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张星虎所处的时代，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谐安定，但弱肉强食的法则却悄悄笼罩着每个角落。关外虎视眈眈的凶蛮异族、山野占山为王的土匪草寇、城中蛮横无理的地痞恶霸，还有各地冠冕堂皇、肚子里却全是坏水的贪官污吏，让那个近似明朝的社会中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因此许多人自幼习武，甘愿忍受种种非人的折磨来磨练身心，以达到超越自然的境界——这是在那个只相信力量、不相信眼泪的世界中闯荡出一番事业的唯一途径。

而通往异世界的门的彼端，在这样一个人人贪图科技带来的便利享受的时代，自找苦吃的人只会被视作怪胎。终日如蚂蚁、蜜蜂一般奔波劳碌，往来穿梭于都市某个角落和狭小巢穴之间的人们，似乎只在意钱包里的钞票，渴求知识和技能的欲望远远高过对健康身体的渴望。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更别提什么修行了。

“在没变身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吗？”朱灵灵自言自语着，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弱小。叶晓龙温柔地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灵灵，不要灰心……还记得吗，直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放弃，这是我们共同的誓言呢！就算我们不能变身，希望也还是存在的。而且……你是不会死的，因为我会保护你。”

朱灵灵摸了摸搭在自己肩膀上叶晓龙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那体内流淌的一腔热血，热泪禁不住在眼眶中打转，最后静静流淌下来。

“晓龙，谢谢你……”

“不要哭，”叶晓龙那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笑，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你们是跑不出我的手心的！”二人抬头一看，杨仁贵、轮椅和泥偶正逐渐从地中浮出来，仿佛那不是硬邦邦的泥土、青砖，而是平静的水面，而且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平稳地托着。

叶晓龙站了起来：“就算舍弃我的性命，我也不会让你的错误再延续下去！”

“晓龙！”朱灵灵拉着他的手，深情地呼唤。虽然保护心爱的女孩子不受伤害是男孩子该去做的事，但她不想因自己而失去他。

“别担心，我并不见得会输给张星虎那家伙。”叶晓龙给了朱灵灵一个自信的笑容。朱灵灵明白了，为了她，他甘愿去呼唤另一个自我，哪怕冒着被对方永远吞噬或取代的危险。她感动极了，但不用刻意用语言去表达，因为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将这种情感传达给对方。

杨仁贵稳坐在轮椅中不动，大地却在异样地震动。泥土龟裂的缝隙中，爬出如胶似漆的黑色物质，它们缓慢流动着，蔓延到朱灵灵和叶晓龙脚下。叶晓龙将发愣的朱灵灵推了出去，而自己却像盾牌一样挡在前面。那些粘稠的液体突然扬起蜗牛触角般的前端，沿着腿向他身上攀爬上来，转瞬间便糊住他多半个身子！朱灵灵隐约看到，一个狰狞的影子从杨仁贵背后升起，将腐败的气息扩散在空气中。那，就是名为怨念的东西吗？抑或是，实体化的野心？

叶晓龙并没放弃，还在挣扎：“变身啊！变身啊！变身啊！变身啊！变身啊！求求你，变身啊！！！”

“没用的！你就乖乖被大地束缚，成为我的力量吧！”在杨仁贵痴狂的笑声中，黑色物质已经将叶晓龙完全包裹在其中。

在无尽的黑暗中，叶晓龙耳中回荡着“嗵、嗵”的响声。那熟悉的悸动，是自己的心跳吗？还是……什么预兆？

突然，一朵青色的火焰一跳，将空间骤然映青，然后，随着心跳般的脉动，向寂静的四周扩散出苍色的光晕。在那光中，叶晓龙看到了一条沉睡的巨龙徐徐睁开了眼睛……

像包裹木乃伊一样将叶晓龙紧紧缠绕的黑色物质已经由液体凝固成坛子装的大球，此时，它的表面突然传来细碎的“咔咔”声，接着，一道道裂痕开始迅速蔓延，如同火山爆发般，青色的光从每个罅隙里迸发出来。

带着龙的怒吼，叶晓龙击碎牢笼而出。在极不稳定光中，他的身体再次产生了那个变化——浑身长满鳞片、脑后飘扬着长鬃，穿着威武的铠甲，以半龙半人形态降临。只是这次，他的颜色是青色，这是和白虎一样的真正Genesic形态。

“就让我打倒你，来证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吧！”变身完成的叶晓龙异常镇定，嘴角挂着冷酷的笑容。

“吓唬谁？我难道还怕你……不……成……”杨仁贵本来还一脸轻蔑，撇着大嘴不以为然地说着，但说到半截，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接着就急促地喘起气来，仿佛要窒息一般。

朱灵灵惊讶地看着，发现杨仁贵的皮肤如同干燥的泥塑像般，在不断卷起、剥落，而皮肤下面，则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我……我……”杨仁贵绝望地叫喊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能行动，他说不定会自己撕扯自己，或是用头去撞石头或柱子；可现在，他只能干坐着，忍受巨大的痛苦。

望着他，朱灵灵突然醒悟了，带着哀伤的眼神道：“没发现吗？你的身体不能承受你所施展的法术的重荷啊！你并非活了千年，而是因过度滥用法术而休克了两个五百年。你的生命，已经随着这油尽灯枯的身体走到尽头了……”

“不！我……我还没完成……”

在杨仁贵身后，无数白光从各个殿堂升腾起来，撞在由水构成的天穹上便隐没其中，泛起一个个光晕。

“那些就是因你而死去的人的亡魂啊！拥有怨念的，不是你，应该是他们才对……”仰望着天空，朱灵灵喃喃道。

“娘亲……”杨仁贵眼圈红了，哽咽起来：“儿又一次让你失望了……”

“让我来结束一切吧！”叶晓龙要从腰间拔剑，却被朱灵灵按住：“我看不用了……”

突然，天空闪耀起了柔和的光，一个升天的亡魂又从天际折返，朝杨仁贵缓缓降下。

“娘亲？！”杨仁贵惊诧地望着如烟似雾的白色亡灵前端逐渐浮现的面庞，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日思夜想的母亲。

那位和蔼的老母亲点点头，道：“傻孩子……你又是何苦呢？娘希望看到的是为国捐躯的泥，而不是充满仇恨的你啊！”

“娘！”杨仁贵大哭起来，一个幻影脱离身体，朝母亲飞去。“这么多年了，您究竟在哪里？！”

“傻孩子，当娘的，怎么舍得抛弃儿子呢？自从死后知道真相以来，娘一直就陪伴在你身旁，只是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啊！”

“娘……”

“孩子，我们走吧，到我们该去的地方……你的罪孽已经无法救赎，就不要再给添更多的人们麻烦了！”虽然早就失去了真实的形体，但那位母亲的目光依然那样慈祥。就这样，两道白光互相缠绕着，升上了天空，消失了。而杨仁贵遗留下的身体则彻底崩溃了，散成一堆黄褐色的沙子。

“或许，杨仁贵的本性并不邪恶，是仇恨改变了他，让他丧失了理智。”朱灵灵对叶晓龙说。

叶晓龙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默默望着天空。良久，他才说出一句：“灵灵，感叹够了，也该干点正经事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嗯。”朱灵灵点点头，她看了一下，手机果然又能使用了，就变身成朱雀，与叶晓龙分头进入多如牛毛的房间搜索。不久，他们陆续找到了那些以活人肉体作胎的佛像，只是其中大多数都已经耗尽生命，成了干枯的尸体。不过，最近失踪的24个人总算找到了，隔着泥层，还能感受到里面的生命气息——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感觉。小心翼翼地敲开厚厚的泥壳，里面的人眼皮紧逼，像是昏死过去，不过一摸还有微弱呼吸和心跳。

朱灵灵和叶晓龙通知M先生准备好救护设施，然后张开防护层，开始向外运送这些衰弱不堪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神通广大的M先生竟然派来一架无人驾驶的直升机，把伤员在机舱里固定好后，直接接走。朱灵灵和叶晓龙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

“这次挺有意思，最后，我们什么也没做……”叶晓龙道。

“不，”朱灵灵一笑，“我们见证了一切，尤其是我们之间的……友情。”

“友情……真的只是友情吗？”

朱灵灵没有回答，只是呵呵笑着。那笑，似乎有无限含义……

*****

“喂，晓龙，你没去可太可惜了！我们这次在山里玩得真痛快！拥抱大自然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电话中，高云鹏一个劲吹嘘着。而叶晓龙只能无奈地静静聆听。“如果你们知道这是植入你们脑中的伪造记忆，你还会高兴得起来吗？唉，很多时候，还是知道得比较少才比较幸福吧！”

说起“知道得比较少才比较幸福”，叶晓龙还另有感触，自从张星虎知道了他也可以变身为Genesic形态后，一直说要找机会和他较量较量。这种切磋，对张星虎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叶晓龙并不喜欢。

“是谁这么快嘴？”当他皱着眉头，用目光扫视的时候，朱灵灵蹑手蹑脚地开门要出去。

“灵灵，你干什么去？”

“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演出……”朱灵灵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其实明显就是心虚嘛！

“借口！没想到竟然是你出卖我！”叶晓龙佯怒道。

朱灵灵顽皮地一吐舌头，做个鬼脸：“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嘛！”

追逐声、笑声，再次回荡在天蝎座大厦地下深处，这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鬼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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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你能看到假面背后的真实吗？

初写这个故事时，我也曾迷茫，究竟是该将恶搞贯彻到底，还是该严肃地描绘少年的成长、黑暗中的探索、命运漩涡里的挣扎？渐渐的，我发现自己还是不擅长些什么清新轻快的东西，于是便将恶搞融合于严肃主题中，重写了整个故事。不搞笑的恶搞，真是没有道理的怪物呢！这样的故事除了本书，恐怕很难再找到相同的吧？不过，当与我有相同爱好的读者读到一些貌似严肃的情节时，大概也能会心一笑吧？

本书最初的计划就叫做《假面骑士·四象》，不过当时为了更KUSO一点，就模仿《从今天起就是魔王》用了《从今天起就是超级英雄》的标题，后来更简化为《从今天起就是英雄！》。全书重写后，由于风格的变化，这样的书名不再适合，于是在好友破裂人偶的建议下，采用了《假面骑士999》的新书名。至于为什么是999，当然不只是KUSO《假面骑士555》，而是像书中很多承袭自中国古代传说的典故一样，加上了新解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对应了四象中的太阳、太阴、少阳、少阴，而阳为9、阴为6、少阳为7、少阴为8，因此把变身号码设定为999、666、777、888（感谢“非侠唯我”指正）。

第17、18话真是命运多舛啊！由于这是关乎结局的重要过渡段落，因此反复探讨，前后完全重写了三次。现在大家看到的是第一次写的开头，还有第三次续写的后半段，整个剧情与最初设定有了很大出入。第二次修改则是增加了整整两节朱灵灵的回忆，以后将单独作为外传重新整理。至于其他设定，现在不想一下都放上来，还是先在文中体现吧！等前两章结束了，我会把一些资料汇总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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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各kuso标题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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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00话百鬼夜行

第01话高达站立在大地上《Gundam0079》

第02话明日的“舰长”就是你！《机动战舰Nadesico》

第03话怪盗DoraBan迷之挑战状《多啦A梦剧场版》加映短片

第04话月亮出来了吗？《GundamX》

第05话红之牙《超重神GravionZwei》

第06话同上

第07话在静止的黑暗中《EVA》

第08话BeautyandBeast

第09话赐你，力量《GundamX》

第10话同上

第11话我的爱马是凶暴的《GundamX》

第12话BeyondTheTime《逆袭的夏亚》

第13话同上

第14话看不见的真实《GundamSEEDDestiny》

第15话心中默念看不见的刀刃《SRWalpha》

第16话飞舞而降的利剑《GundamSEED》

第17话命运的齿轮《SRWalpha》

第18话只有二人的战争《08MS小队》

第19话在宇宙开放的妖花《SRWalpha（F91剧情）》

第20话你怎么会知道我《GundamX》

第21话北斗的叫喊，银河的眼泪《Gear战士电童》

第22话金色的破坏神《勇者王GaoGaiGar》

第23话同上

第24话往门的另一边《钢之炼金术师》

第25话可曾记得爱《超时空要塞Macross》剧场版

最终话NeverEndTomorrow（无尽的明日）《GundamSEED》

外传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SRWA》

2我的梦就是现实《GundamX》

3TheMatrixReloaded

6“真实”不是一个《机动战舰Nadesico》

8流星、切裂夜空《第2次SRWα》

9哀战士《Gundam0079》

外传XX杀人事件《名侦探柯南》

1月下夜想曲《恶魔城X》

2TimetoCome《第四次SRW》

3一夜暗《BetterMan》

4同上

5前进是光明，后退是绝望《SRWα》

6悲伤的罪是不能用眼泪消除的《第2次SRWα》

7结果是用手来创造的《第2次SRW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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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PokemonAdvanceGeneration》

第00话第三之力《SRWα》

第00话圣十字军的威胁《SRWOG》

第02话被称作死神的高达《GundamW》

第03话同上

第04话那个“忘不了的日子”《机动战舰Nadesico》

第05话冷与毒！白鸟对天蝎《圣斗士星矢》

第06话神话《勇者王GaoGaiGarFinal》

第07话呼唤暴风的人《SRWα（魔装机神剧情）》

第08话“像个男子汉般”去干吧！《机动战舰Nadesico》

第09话狼之印记《恶狼传说》

第10话FearGame《SRWOG》

第11话同上

第12话《TheKingOfFighters》

第13话宿命的相逢《Gundam0079》

第14话《机动战士高达密会》

第15话恐怖的亡灵战士出现《GundamG》

第16话只有攻击《GundamX》

第17话镇魂歌《第2次SRWα》

第18话与天敌遭遇《SRWα》

第19话噩梦！我的哥哥是地球的敌人《第2次SRWα（大空魔龙剧情）》

第20话必须守护的东西、必须打倒的敌人《第2次SRWα》

第21话岩浆潜行《EVA》

第22话告诉我这是假的，巴尼！《Gundam0080口袋中的战争》

第23话星尘回忆《Gundam0083》

第24话死斗！血染的冰原《真盖塔Robo·世界最后之日》

第25话螺旋城沦陷之日《GEAR战士电童》

第26话冥府之王，其名为“天”《SRWMX（冥王计划剧情）》

第27话约束之地《SRWMX》

第28号某口号

第29话黄金的意志《GundamSEEDDestiny》

第30话那是“迟来的再会”《机动战舰Nadesico》

第31话闪光！进化的终点《真盖塔·世界最后之日》

第32话同上

第33话同上

第34话这是我的最高杰作《GundamX》

第35话TheGunofDis《第3次SRWα》

第36话ZeroorInfinity?《SRWR》

第37话我是无敌的《SRWα》

最终话Forever&Ever《第2次SRW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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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03话钟为谁鸣《SRWα》

第04话Guest《SRWF》

第05话恶意的奥拉《SRWF完结篇》

第06话IntheFire《魔神皇帝》

第07话咆哮！EVA初号机《新世纪福音战士》

第08话陌生的天花板《新世纪福音战士》

第11话《相逢在宇宙》（PS2游戏）

第12话女武神的飞驰《尼伯龙根的指环》

第14话面具底下的脸《SRWOG》

第15话明日香、来日《新世纪福音战士》

第17话复活的白色方舟《勇者王GaoGaiGar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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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人名杂谈（第二章）

琳·玛奥：琳是麒麟中雌性的“麟”的谐音。后来要找个姓，干脆就把整个名字KUSO了《超级机器人大战F》的女主角之一、后来的月球玛奥社社长（某邪恶地方喜欢称此组织为“毛氏企业”）。

捷芬：Zephon，意思为“神的探索”。在伊甸园东方，用旋转的火焰之剑共同守护生命之树的三位智天使之一。另两位是基路伯（Cherubines）与伊斯瑞尔（Ithuriel）。

黄润土：取自《G高达》的黄润发和鲁迅笔下的闰土。

唐崇雷：《恶狼传说》里的唐福禄、秦崇雷的混合。

图门·鲁瓦布希希：图门听起来似乎有点像《G高达》主角多蒙的某种翻译，实际是取自写作当天《参考消息》里刊载的真实人名。姓我想找个非洲风味浓一些的，就取了卢旺达卫生部长埃泽希亚什·鲁瓦布希希博士（DrEzéchiasRWABUHIHI）的，备选的是利安巴巴杰（LYAMBABAJE）。

缪拉：Mura是Ra·Mu的颠倒，而Ra·Mu则是12000年前沉入海底的古代姆大陆的长老。这样做意味着……

亨利·莫瓦桑：直接取自1906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法国人HenriMoissan（1852-1907)，他制得最活泼的游离态元素氟，但剧毒的氟气使得他病逝于次年。默哀两分钟（够某“人棍王”灭杀25机了）……

孙美理：因为有《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所以参谋姓孙。至于名，则是取自《EVA》里的葛城美理。

梅瓦尔大君：在所有印度大君之中，梅瓦尔大君被印度人视为最尊贵，是印度史诗《罗摩耶那》里天神罗摩的直系后裔。

阿瑞斯·朗缪尔（AresLangmuir）：阿瑞斯是希腊战神，朗缪尔则取自1932年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IrvingLangmuir（1881-1957)。他因研究物质表面的性质而获奖，而很少有人知道，表面化学的创始人朗缪尔竟然是通用电器公司的工程师。

罗伯特·罗宾森勋爵：SirRobertRobinson（1886-1975）是1947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研究吗啡等生物碱和一些类固醇类激素，还提出青霉素的结构。其实理解成“萝卜头、萝卜丝”也可以。

夏兰斯基：取自《参考消息》看载的人名。

武田信长：本来想叫“服部XX”的，但造型更近似《战国无双》的武田信玄，所以干脆和织田信长组合一下。

芙芸：不是SEED里的芙蕾哦，是“浮云”的谐音，也就是一定会挂的……

米米克·米米尔：Mimic本身就是模仿、伪造、拟态的意思。而Mimir则是北欧神话中负责看守智慧之泉的巨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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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999大词典（我方）

◆四象骑士系统

该系统是将自古以来就守护四方的四象之力引发到人身上的系统。通过装着铠甲，具有特殊素质的人就能获得匹敌神兽的战斗力。骑士系统本身也可加载武器，不过一般只能应对常规作战，如三连装机关枪、腕部小型榴弹、肩部光束回旋飞刀、专用枪械等，对魔物作战还是依赖星宿之力。四象是二十八星宿的统帅，因此每名四象骑士都可以和七个星宿缔结契约，在战斗时融合星宿的力量，发出各种必杀技。每人对应的七星宿都分别拥有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种属性，但每个星宿缔结契约所需要的条件，以及所能发挥的作用都不相同，比如青龙的心月狐可以提供来自月球的强大攻击招数，而白虎的毕月乌则是开启完全反射敌人攻击的防护罩。在使用封印有星宿的卡片时，不同指令会有不同效果。

◇变身：拥有四象之力的人，可启动变身系统。

◇模拟变身：一些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可进行变身，但仅限于装着铠甲的通常状态。

◇Genesic形态：通常状态都是机械铠甲，而G形态则更接近四象元神的形态，骑士会变成半人半兽，威力更强大。不过此状态需要在战斗中觉醒。

◇开神：融合星宿能力，使用必杀技。一些卡片搭配不同武器会产生不同变化；多张卡片组合运用，会有更高阶的必杀技。很多组合技都是在战斗中觉醒的。而且，据说濒临死亡的体验会加速促成这种觉醒。

◇开印：是暂时解放星宿，为自己增添帮手。

◇封神：用于封印星宿或魔物的指令。

◇属性转换：是改变骑士的固有属性。

◇最终融合：可将七星宿的力量集于一身，达到神的境界。在此状态下，骑士可以自由施放所有必杀技，并拥有无限之力。不过，这种形态虽然破坏力绝大，却会给身体带来太大负荷，因此使用时间有限制，普通形态下仅为3分钟，始源（Genesic）形态也不过30分钟，到时会强制解除。

◇最终降临：舍弃人类形体，让四象元神实体化，降临人世的指令，需要得到神的准许方能启动，已经是远远超越常规的作战了。

◆KR-999青龙骑士

属性木，原型为叶晓龙，武器为枪刃“青龙剑”，此剑可解除拘束装甲，变为造型夸张的逆鳞剑。是最近流行的重视格斗的Real系，擅长近战，以各种斩击技为主，射击为辅。与其他三人不同，青龙拥有“逆鳞”的力量，可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无法估量的力量。

◇邪龙牙（暗）：装载在左手手背的牙型利刃，刺入敌人体内后可迅速抽干血液，但似乎只有暗之形态可以使用。

◇青龙角（木）：装载在左臂的角型利刃，可一击贯穿装甲。暗之形态为“黑龙角”。

◇六十四卦龙牙导弹（日）：双肩护甲内搭载的按先天六十四卦排列的导弹，可同时锁定64个不同目标，只有G形态具备。

◇亢龙天归斩（金）：从天而降的迎面斩，具有将敌人一劈两半的威力。

◇苍龙月华轰（月）：与位于月球的遗迹连线，启动SatelliteSystem，可从月球接收微波能量，发出超高强度精确炮击。

◇火龙狂涛（火）：化作火龙高速运动，可撞击敌人。

◇DragonBuster（?）：暗龙擅长使用的法术，可配合不同属性，召唤出龙型冲击波。

◇底牌（木+日）：用青龙角捕捉敌人，然后零距离轰击的残酷连续技。

☆堕龙天降（无）：必杀踢技，天外陨石一般的大威力攻击，增强形态为同时附加五种属性的“五龙天降”。

☆暗龙逆鳞剑·天魔荡尽斩（暗）：用剑卷起死亡旋风，将周遭一切无差别毁灭的破坏招式，只有暗之形态可以使用。

☆暗龙逆鳞剑·乾吞坤噬斩（暗）：具有毁天灭地威力的必杀一击，可从空间级别消灭敌人，只有暗之形态可以使用。

☆青龙逆鳞剑·六龙御天斩（日+金+木+水+火+土）：典出自《周易》，霸道绝伦的斩击技。

☆逆鳞光牙剑：??????

☆Twin·Rider·Strike：青龙和朱雀的合体技

◆KR-777朱雀骑士

属性火，原型为朱灵灵，武器为弓刃“红之牙”。典型的Real系，拥有敏锐感觉和远距离感知能力，擅长远距离和精神武器攻击。

◇红莲剑舞（火）：将红之牙折叠成剑使用的连续斩击技。

◇藤鞭（木）：用藤变缠绕敌人，还可电击。（暂时未使用过。）

◇落日神箭（日）：必杀必中

◇积尸气幽冥箭（金）：将积尸气散射的无差别攻击。

◇万千地狱火（金）：射出鬼火，命中敌人后可让怨念在敌人体内爆发。

◇银河旭日落（金+火）：大威力无差别攻击。

◇暗月夺命谣（月）：听起来是极为哀婉舒缓的歌曲，但实际是用精神力麻痹、击杀敌人，缺点是不能对付拥有强大精神抵抗力的敌人。

◇朱雀散羽（月）：用精神力控制无数Strikefeather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可附加火属性。

◇朱雀散羽·阵（月）：利用Strikefeather本身的反射属性，将它们作为浮游反射镜，射出光箭，在镜间反复折射，以意想不到的诡异角度攻击。

◇Finfamiliar（月+火）：尾羽变化成的7枚飞翼浮游炮，可作火属性魔法弹、实弹和光束攻击。

☆真红旋啄（火）：必杀踢技，火焰旋风钻击。

☆超霸炎皇斩（日+火）：以红之牙本体直接打击敌人，然后将火之力传递到敌人体内的超强技。

◆KR-666白虎骑士

属性金，原型为张星虎，武器为虎爪和虎尾。白虎觉醒时就是G形态，号称“力之白虎”，擅长肉搏（大多是无属性攻击，也可附加属性）。

◇奇门八卦阵（木）：用虎尾排布出阵势，可困住敌人，也可伺机缠绕攻击。

◇狼牙护甲（木）：像刺猬一样，遍身生出利齿，带有反击作用的防御技能。

◇XSlash（金）：快速穿越敌人的切割技，会留下巨大的X符号。

◇MirrorCoating（金）：白虎自身的防御能力，可在一定强度内反射所有攻击。

◇Heartbreaker（金+水）：以虎爪穿击敌人身体，然后注入特制凝固剂，破坏再生能力的招数。

◇Soulbreaker（无）：Heartbreaker的追加攻击。

◇虎王咆哮（无）：音击系攻击，可震碎防御层。

◇火风青云剑（木+火）：幻化出火焰组成的巨剑，可斩可刺，舞动时会产生黑色乱风。

◇猛虎破甲踢（金+火）：脚前伸展出角状光之刃，可以切割，并具有贯穿护甲的功效。

◇TBN（木+金）：全称是ThunderBoostNuckle，从肩甲射出破甲拳套，然后用雷控制其飞行轨迹，进行切裂攻击，用法类似链球。

☆虎王乱击（无）：乱舞系必杀技。

☆SunandMoon（日+月）：将破坏与保护之力提升至极限，白虎的最强破坏技，直击敌人心脏。

◆KR-888玄武骑士

属性水，原型为何斌，武器为可随意弯曲、延伸的灵蛇枪，和号称“最强之盾”的武鳞盾。可用壁水獝加别的一张卡片启动FA（FullArmor，全装甲）形态，那是拥有绝对防御力的存在，也可做高速巡航。

◇BrokenPhantom（金）：将灵蛇枪变为环状，急速旋转，类似飞拳攻击。

◇寒武纪玄冰拳（水）：玄武本身的得意拳法，可制造出不同形态的冰。

◇重积层武鳞盾（水+土+月）：让武鳞盾上的甲片无限制增殖的最强防御。

◇蝙蝠战机（土）：自动控制的小型多用途战机，可飞翼切割，也搭载了火炮等武器。

◇Silvermoon（月）：灵蛇枪变为回旋飞刀攻击。

◇有线式战轮（金+土）：锁定目标，然后用变成高速旋转战轮的武鳞盾切割，用法有些类似溜溜球。

◇玄武双炮（水+？）：FA形态下的武器，背部双炮。

☆寒冰重破（水）：产生冰山撞击，本体也攻击的双重必杀踢技。

☆DrillPressurePunch（木+金+水+日）：灵蛇枪化作钻头的强力钻击技。

◆KR-X麒麟骑士

原型为麒麟一族的后裔琳·玛奥，可与地、水、火、风四大精灵——侏儒、温蒂尼、沙罗曼蛇、希尔芙缔结契约，然后以“精灵凭依”的方式获得暂时性力量。不同形态下，拥有不同的色彩和外貌特征，分别具有重装甲、高机动性、高攻击力、高速度能力。此外，还可进行“四倍凭依”，将四种形态的优点集合在一起，但会对身体带来相当大的负荷。真正的力量则是土属性，需要“仁者之心”才能解开封印。武器为“麒麟四宝”：破山丽锤、爱麟翠扇、灭尽麒麟牙、轰火神斧。

◇霸王破山锥（地）：大锤无情地砸落。

◇疾风怒涛（风）：用扇子掀起风暴攻击。

◇火麟蚀日（火）：将敌人罩住，然后歼灭的火系招数。

◇湖底苍月（水）：奇特的弯刀刀法，几乎不可阻挡的S型攻击。

◇旋转飞斧（无）：投掷斧子。

◇麒麟飞拳（无）：加载麒麟头造型的拳套，喷射攻击，在纯粹撞击外还具有“咬”的攻击，曾有设想在其中内置武器，但目前为止未实现。

☆最终降临（地/水/火/风）：一口气引发凭依精灵的所有残余力量的大威力功击，一旦使用，凭依就会强制解除，一般用来做最后一击。

☆必杀烈风回转踢（地+水+火+风）：释放出冷冻光束、火焰风暴制约敌人，然后借助大地力量施展飞踢的组合技。

☆麒麟·极（地+水+火+风）：相当于四倍最终降临，将所有力量一古脑注入敌人体内的招数。

☆超级闪电回转踢（土）：麒麟自己的必杀踢技，速度堪与闪电媲美。

◆KR-000T凶鹰骑士

四象骑士系统的原型，开发于神界战争末期，但由于设计上的先天缺陷，计划终止，唯一的样品下落不明。与后来的系统都不同，它采用了从拥有无限创造之力的神器“女神的忏悔”上解析出的纳米微机械、魔法控制合金技术，搭载了无限激发装着者潜能的Phantom系统，动力源则是直接吸收装着者的生命力，特色是可模拟出包括想象中在内的各种武器。不过，姑且不说这种消耗生命的作战是否可行，试验人员在测试中发现了Phantom系统的潜在危险，该系统由于过度智能化，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对正义的认识也偏离常规思维，如果装着者自身意志弱与系统，就又反过来被系统控制的可能。标配武器为装置于腰部的可变剑“金隼”。

◆MR-999P轰龙

“骑士量产计划”的产物，近阶段Spica企业的报告书上略有提及的谜一样的存在。MR是MassproductionRider的缩写，P是Prototype。目前外界对它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它搭载的是根据“仁者之心”解析出来的数据而制造的新型DrangonHeart引擎，能将勇气和爆发的情感转化为能源，武器是为了大批量生产而特别开发的内置型武器和制式武器。据推测，还应有同型骑士的存在，但未获得官方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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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时间顺序表

或许是受了《FSS五星物语》的创作思路的影响，作者我是先设定了整个时代、社会背景和主线故事轮廓，再随意填入其中不同时间段的内容的。当然，先写后面的，在掉回头写前传难免会有疏漏和前后不一致，所以我才会经常修订。实际上，《古墓·人偶·杀》和《假面骑士999》都是发生在同一世界的，而且本身也是具有连续性的。至于为什么分成两本，还是因为风格和题材上略有不同吧！以下是我整理的时间顺序，主线故事都可以准确定位的，一些支线情节的相对顺序就要弱一些。

神话时代，神魔战争，三神界成立……

《名剑赤血》

《999青与红的邂逅》，这是兰德尔的师兄叶晓龙、朱灵灵、张星虎的故事，兰德尔第一次出场时才10岁。

《999山中别墅杀人事件》，插在《青与红的邂逅》中间，朱灵灵的故事。

《999鬼寺》，《青与红的邂逅》结束几年后，叶晓龙和朱灵灵的假期冒险。

《999在极近、又极远的世界》，兰德尔15岁，解开了5年前关于张星虎的一些谜团。

《FirstStep》，兰德尔的起点。

《吃人之星》，兰德尔跟父亲的冒险。

《999变态新世代》，何斌和琳·玛奥的故事，末尾一定在《光与暗之舞》发生前。

《女神的忏悔》，叶颖的起点，柯里、沈雨等人初次登场。

《光与暗之舞》，二人的初会，雷与艾切斯是否能再续前缘？

《书海迷踪》，在S学院中，有一段短暂而丰富的校园生活，这就是其中的插曲。

《尸语者》，兰德尔与老友柯里的重逢。

《古墓·人偶·杀》，叶颖独自的冒险。

《香水》，叶颖与老友柯里的重逢。

《魔剑赤血》，兰德尔、叶颖的一次聚会，赤血找到了新主人黄少铎。

《999都市奇侠R》，修订中，会比《古墓》中的版本增多情节。

《古墓·人偶·杀II》，《古墓》事件结束200年后。

《左手》，纯属外传，并没有太明显的时间顺序。叶颖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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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1话无法驱散的暗云

漆黑一片的都市，只有两座紧邻的双子塔楼还在发出孤寂的亮光。

寂静无声的夜晚，唯有一只鹰还在展翅飞翔。

我们的故事就此开始。

*****

就在整个城市都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时，唯独两座富丽堂皇的双子塔楼里灯火辉煌。在这所装饰得不比任何星球的任何豪华酒店逊色的建筑里，众多着装统一、举止谦逊有礼的服务生正在一丝不苟地忙碌着。

其实，这里并不是酒店，也本不该有如此奢华的布置；毕竟，这里只是一座博物馆。

这颗行星叫杰顿，原本是一个很有艺术氛围的星球，自以为是文化圈里的人士，都喜欢不远千里聚集到这里高谈阔论，仿佛只有到了这里，才算是功成名就。这微微散发着文人特有的酸腐的风气日盛后，往来于这里的人群中渐渐多了专门慕这“名”而来的人。人是一种讲究群体性的动物，群体中的流行趋向决定了什么才是主流；所以，由人类创造的智慧女神也会有为金钱和权利而低下高傲的头颅的时候。就像古老的大理石雕塑被贴上金箔一样，它们的造型退为其次，人们的眼睛只被那金灿灿的光芒所迷惑，所关注的也只有黄金的纯度和总重量而已。最终，文化和艺术反倒退化成了陪衬，这里变成了专门彰显身份尊贵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酸味也逐渐被铜臭冲淡、甚至掩盖。在暂时性的繁荣后，由于根植的土壤被侵蚀和破坏，文化和艺术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迷。

“这里的诗歌不乏华丽灿烂的词藻和长度惊人的篇幅，乐曲中充斥着气势恢宏的段落和极难演奏的音符，画家也喜爱用几百米长卷和金碧辉煌的颜色描绘史诗级的宏大场面……一切一切都充满逼人的贵气，有如皇家典礼一样神圣、庄严，但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性和生机。任何作品都要遵循一成不变的潜在规则，规规矩矩，用前人已然创下的元素重新将自己装点得五彩缤纷，否则就不被既存的团体所接受。即便是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所谓大师，也不敢公然违反这一潜规则，每个人都像囚徒一样，被无形的铁链牢牢束缚着；而他自己，也化身为铁链中的一环，将这铁链变得更长、更牢固……”很多人都承认，这并这不是那个自称“云游鉴赏家”的疯子在他的游记中恣意歪曲事实、用那狂妄得出名的口舌喷出的恶毒口水；事实上，这辛辣的讽刺已然十分客气，真正的事实恐怕只有更糟。

为了扭转这种萎靡不振的颓废局面，当局决定，在杰顿的首都、也是这里最大的都市——凤凰城，举办一场规模庞大的人类文化艺术精粹展。虽然不敢说其规模史无前例、举世无双，但至少在目前，它是轰动整个宇宙的大事。为此，杰顿当局动用了全年财政预算的67.999998%建造了这两座高达300层的双子博物馆，然后或租或借，抑或是巧取豪夺，将它们用众多精美绝伦的展品填满。

双子楼一幢是展厅，一幢是客房，每层之间都用横驾于空中的桥梁相通，这桥梁还巧妙设计，构成了壮观的空中楼阁。想来这里参观的人，只要事先预定好客房，就能在赞叹那些美伦美涣的艺术精品的同时，享受到最优质的住宿、饮食服务。这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不是吗？有了人类历史上璀璨的文化明珠，以及现代社会最体贴入微的服务这两大招牌，到来的客人有谁会急着离去呢？再说，又有谁能在一天之内参观完300层大楼呢？

即便能住在这里，人们也需要事先计划好行程，然后仰仗电脑系统的指引，不然准会迷失在庞大的建筑物里。为了追求艺术效果、将展品以最佳面目示人，大楼内部别出心裁地采取了非对称式设计，也就是说每层的建设结构都不一样；各层的出口、楼梯、电梯的位置因地制宜，各不相同，没准掀开展厅里竖立的法老棺材就可以找到楼梯，也许爬上参天大树就能直接来到另一层，还有的电梯就伪装成路边的长椅……新奇的创意层出不穷。还有些展馆干脆打通几层楼，搭建出亦幻亦真的场景，如果你见到气势恢宏的城楼、布置精巧的庭院，甚至是宽阔的古代战场，可不要惊讶，这正是展现设计者巧思的地方。如果离开指引系统，博物馆大楼简直就是无穷的迷宫；但对于游客而言，却觉得这种布置新鲜有趣，许多人都对探索各层的奥秘津津乐道，一些迷宫爱好者甚至就以不凭地图闯荡这里为乐。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为规模如此庞大的展览而感到欣喜。事实上，大展在很大程度上给凤凰城带来了灾难——由于要确保双子楼内所有设备的全速运转，城市在夜晚的供电全被切断，不仅市民再也无法享受多彩的夜生活，就连正常的出行也成了困难。可是当局并不在意城市陷入瘫痪，他们派驻了拥有夜视设备的军警，认为只要保障不出大规模骚乱就可以了。“一切为展览让路”、“为了树立国家的良好形象，牺牲是必要的”、“不要只考虑个人利益”、“艰苦几天算什么”……在形形色色的冠冕堂皇的口号的掩映下，那些大人物们才不在乎市民们所付出的代价。

与此相对照，也并不是所有在楼里的人都感到幸运。贪财的人自然个个喜气洋洋，觉得再苦再累，只要能多挣点钱就行；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为钱玩命。不过，在由无数人推动的潮流中，由不得你来按自己的意志来进行选择。

“嘿，我们这次的酬金可真他妈的高！”用手表内嵌的电脑联网查看了一下银行账户中最新入账的钱，用黑衣、墨镜冷酷打扮的年轻探员按捺不住内心的惊讶和兴奋。

“钱和命，哪个更重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以半天为周期来支付酬金么？就是因为你活得过上午，也许就活不过下午啊！”同样装束的柯里探长白了他一眼，冷冷地丢过来一句。

“死也认了！反正干别的说什么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再说，别那么悲观啊，只要能活着干完，即使以后什么都不干，也能娶个老婆，然后选个环境优雅的城市买齐房子、车子、狗，再生几个孩子，全家一起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名叫詹姆斯的年轻探员拢拢头发，眼中闪烁着光芒，充满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柯里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比较乐观，而人到中年的他却要现实得多。詹姆斯对家的幻想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掏出贴身放着的与妻儿的合影，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又把那张带着体温的照片收回内衣的口袋，再珍而重之地拉好口袋上的拉锁，并轻轻拍了拍。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詹姆斯那双狡猾的眼睛：“头儿，还在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呢？”

“嗯，”柯里并不忌讳这个话题，爽快地点点头承认。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是知道与决定，是两回事。如果不是“上面”指名道姓要他，即使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会远离妻子和儿子，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

之所以会用到柯里这样功勋卓著的警探，就是因为杰顿的哈里斯总统认为“鹰”威胁着展览的安全。

“1月1日，鹰第一次出现。他摧毁了恐怖组织BLACK在尼尔斯市的分部，但造成的损失也相当大——整个基地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更没有半个活人。据爆破专家考证，他先是用无辐射的大威力爆弹炸毁了隐藏在挖空的山中的小半基地，然后孤身一人冲进去，用剑之类的冷兵器杀光了所有幸存者。不过，爆弹的型号、原理都分析不出。

2月5日，鹰独自捣毁了一个大型星际贩奴集团，手段同样极其残忍，现场甚至不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据收尸人员描述，所有尸体都像被疯狂的野兽所撕裂，现场的血淤积成河，能漫过脚脖……

2月17日，星际军火商德尼罗的住宅被鹰袭击，没有幸存者。同日，德尼罗的地下兵工厂被捣毁，电视台接到鹰的声明，声称这是对德尼罗私下开发能够悄无声息地灭绝一个种族的基因武器的报复。

3月2日，鹰袭击行星亚敦的军事基地，摧毁新型了无人作战兵器及其资料，并用砍头的方法杀害了武器的发明者丹尼尔博士。这次他总算没杀光所有人，据目击者描述，鹰的铠甲可以产生小型重力波护盾，就连可以执行全自动杀戮的新式武器也对他无效。研究装甲及护盾的著名科学家凯博士对此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认为对鹰的评估言过其实，因为目前尚不存在制造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重力波护盾发生器的科技。

3月20日，鹰‘成功’解决帝国剧院人质危机，人质全部安全脱险，但匪徒悉数毙命。目击者均不同程度地吸入妨碍记忆的不明气体，虽然身体没有异常反应，但都失去了当时的记忆，不知脱险经过。

3月28日，就在邪教‘上帝拯救会’威胁如果不释放被政府关押的教主，他们就要用毒气来‘拯救邪恶的市民灵魂’的最后期限到来前，邪教设在卡尔市郊的总坛被鹰攻破，无人生还。

4月11日……”

看着在屏幕上卷过的一堆资料，柯里不知道该称这位“鹰”为恐怖分子还是孤胆英雄。他用无情的杀戮来捍卫正义，有人对此拍手称快，也有人将其视为疯子；但这个星球的总统，肯定是将鹰视作极有威胁的恐怖分子了，不然也不会如临大敌，还请了身经百战的柯里他们来。从柯里个人感情的角度，他亲眼见过复活的木乃伊、亲耳听过能将人变成人偶的人偶师、亲自对付过能用尸语操纵尸体的尸语者，却实在难将鹰这样亦正亦邪的人归于对手。也许……称鹰做“怪侠”更合适吧？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对鹰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的。

“对邪恶的纵容，就是对善良的亵渎。真正的正义，并不需要世人理解。”曾经有人这么说过。说这话时，他那冷淡却坚定不移的语气，让柯里不由不心生敬畏。但，这真的是真理么？

“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也许并不存在，凡事都有自己的条件局限，不能一概而论。”这是柯里视作大姐的叶颖说的，但也曾被柯里的好友兰德尔批驳：“要是‘世上不存在真理’真的成立了，那它本身就是绝对存在的真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所以，世上还是有真理的。”

柯里曾听二人为此争论过好长一阵，不过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无聊的文字游戏。但他一说出自己的看法，立即受到二人同时、而且同一个腔调的齐声批判：“你居然敢否定哲学的价值！”哲学算什么，能当饭吃么？能衣服穿吗？能当钱花吗？离开哲学，人照样能活得好好的。柯里的想法还有好长一串，不过鉴于当时处于劣势，没敢说出来。

虽然只是拌嘴，但现在回想起来，柯里还是蛮怀念那段温馨的学生生涯，只可惜岁月不饶人，他现在被事业、家庭、子女等诸多琐事困扰，就像牢牢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再也不敢对什么自由的学生时代产生奢望了。

看到柯里偷笑，詹姆斯不知道他是沉浸在幸福的记忆中，还以为他是对抓住鹰志在必得，随口说道：“虽然迄今为止鹰还没失手过，但碰上我们，他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老大，我们一定得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栽个大跟头！嘿嘿……这样我们就名扬四海了，到时候……嘿嘿……”他搓着手，大吞口水，仿佛权利、地位、美女、金钱……统统朝他飞了过来，就等他去扑。

柯里没有打搅他的美梦，只是摇摇头走开了。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有种人是永远不会失手的……

柯里飞速敲击着键盘，查询着官方提供的资料，但鹰显然不会隐藏在什么大盗惯犯之列——这是只有那帮不学无术、只会以常理办案的蠢牛木马才会有的愚蠢想法。“他们难道是一群饭桶吗？大方向就完全错了！鹰应该有很正当、很好的社会地位，可以通过正规途径混入参观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潜入，突然发动致命的一击，然后在一团混乱中全身而退。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策略，也是明智者必定选择的……”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柯里逐渐察觉，自己的潜意识一直在否定这个推测，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浓重，因为在他认识的人中，就有在任何场合都能保证来去自如的人。“该不会是他吧？如果真是那样，那无论怎么保障，都是徒劳……”

此时，展览业已开幕，但第一次高潮还要等上一阵才能到来。这次的展览最引人注目的一项活动，就是将在这晚举行的盛大晚会上拍卖一件据说隐藏着惊天大秘密的古代神器。此举像磁石一般，深深吸引了宝物猎人、研究神的学者、爱好收藏的富翁等等形形色色的人，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打着“免费获取”这件神器的主意的人。无论鹰是否到场，不祥的暗云始终笼罩在盛会的上空。

傍晚六点，出席盛会的人陆续入场。一层入口处，重达5吨的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大堂；而顶层大厅内，更是陈设着镶嵌着钻石珠宝的奢华银餐具，服务员流水似的送来一道道许多人一辈子都闻所未闻的精美菜肴，让不少饕餮大快朵怡。可柯里却没工夫欣赏和享受，此时他正率领他的小组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个角落，无论那里可疑不可疑。

所有保安人员表面看似平静，但彼此却都心照不宣：即使鹰不来，今晚也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七点一过，在能容纳万人的大厅里，人潮涌动，激动人心的拍卖即将开始。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两种人：满腹经纶的学者和腰缠万贯的富翁。说句玩笑话，此时全宇宙知识和金钱“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当与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后，柯里突然感到自己像是在哪里见过那张面孔。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抛下其他人独自追上去，却被走廊两侧的两个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拦住。他打量一下，一个是身着胸前绣着一条金龙的青色大衣、戴着墨镜的20岁出头的青年，一个是同样年纪、身着样式新潮的火红皮衣的摩登女郎。

“我只是……”柯里正搜肠刮肚，想怎么解释才好，那位身穿青色大衣的青年却先开了口，冷冷地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允许你打扰那位大人。”

正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种骚动，柯里不顾一切，拨开两人，拔出手枪，冲入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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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2话鹰，悄然降落

人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扰乱时间前进的步伐。因此，尽管明知大会被不祥的暗云所笼罩，万众期待的时刻却还是如期来临。

就在几分钟前，主持拍卖的特级拍卖师在50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的簇拥下，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通过一扇专门设置的特别通道进入了会场。厚达几米的沉重金属门轰隆隆地缓缓打开，然后再度关闭，在场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从门里出现的银色金属箱上，箱中就应该是那件令无数人垂涎的奇异古物。

正当他们按计划走向搭建在全场正中的拍卖台时，大厅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无数碎屑混合着烟尘跌落，让在场许多柔弱的娇小姐和贵妇人忍受不住，咳嗽起来。烟尘略微散去，只见天花板上被爆破出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大洞，一伙全副武装的蒙面匪徒跳了下来。人群中顿时出现混乱，叫嚷、惊呼、碰翻陈设、打碎玻璃器皿的声音此起彼伏。当然，也有人依旧保持着镇静——在今天的来客中，抱着不花一分钱就夺走宝物的心思的，可不只寥寥几人。

刚才冲入大厅的并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装备精良的星际犯罪组织——BLACK的领导层。虽然BLACK的一个分部最近被鹰轻松剿灭，但这并不影响世人对他们的领导层的评估。人数只有10人的高层干部，手段极为高强，让各星球警察、保安机构闻风丧胆。他们擅于凭借科技优势，制造场面宏大、嚣张之极的强袭作战，而且屡屡得手。曾经有位以军火贸易发家的大财阀的私人军队和他们发生过正面冲突，结果私人军队竟全军覆没，而他们却没人受伤。所以，一见到是他们，就连许多老资格的宝物猎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BLACK的现任首领、大盗“刀疤”走在最前面，一副傲视群雄的姿态。他取这个名字不是说他的脸上真有道刀疤，他始终戴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头盔，没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他的绰号得名于头盔正面的一道X型切缝，从里面发出一闪一闪的暗红色光泽，像是伤口一样；除此以外，整个头盔都光滑如镜，毫无装饰。

当柯里持枪冲入陷入混乱的大厅时，正好看到了如下的一幕：从“刀疤”头盔的斜缝中，射出红色的光束，从拍卖师身边的警卫群中一扫而过。在“刀疤”头盔内置的光束武器面前，警卫身上的防弹衣根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没起半点作用，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体飞入人群，再度引起不小的骚动。一时间，惊叫、哭嚎伴随血腥味，还有突如其来的尿液腥骚，充斥了整个大厅。不要小看这一击，就这么红光一闪，50名警卫中，已有27人丧命，全场小便失禁的更有498人。

由于这些警卫都是严格选拔出来的死士，看到同伴牺牲的惨状，竟然不为所动，依旧麻利地端起枪射击。但无论是光束步枪，还是实弹武器，都在BLACK成员前弹开。一个肩上架设着外形犹如螃蟹钳子的粗大装置的家伙得意地大笑着，他就是绰号“肉盾”、为全体成员提供掩护的家伙。由他肩上的力场发生器所发射出的护盾，可以有效阻拦常规攻击。

接着，两个穿着最老式宇航服一样的笨重服装、浑身涂得花里胡哨的人尖笑着从“刀疤”身后跳出，一人端起一把用管线连接到背部背囊的巨大枪型武器，分别喷出高热火焰和冷冻光束，顿时击溃了警卫的还击。

穷凶极恶的“刀疤”狂妄地大笑着，走上前去，抱住一个冰坨，猛地用头一撞。“咔嚓”一声，被冻在冰里的、已经变得极脆的人体，随着冰块一起断成两截。“刀疤”则握紧双拳，高举双手，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声呼喊起来。见到如此原始而野蛮的杀人方法，人群中传来几声凄厉地尖叫，几个胖妇人口吐白沫，晕了过去。收到联络赶来的保安人员见势不妙，竟然掉头驳回。

柯里并没有埋怨那些人胆小，因为以他们的装备，根本无法对付人多势众的BLACK匪徒。他一分钟前刚从耳机中听到在楼外布防的人的求救信号，BLACK组织并非没有受到任何抵挡就长驱直入，他们被装备精良的防卫部队阻截了，只是那阻截没起太大作用——8架在空中巡逻的垂直起降武装飞机被击落，地面部队伤亡47人。虽然为了对付鹰，杰顿政府给他们配备了最新研制的小型高威力穿甲弹，柯里本人还携带了一些特殊的道具，但他们都做得是集中火力一点击破的准备，面对人多势众的BLACK，原有计划全被打乱。柯里现在只能忍气吞声，混迹在人群之中，等待随机应变。

“谁也不准跑！也不准叫！”匪首“刀疤”霸气十足地大声叫道，他从头盔中发出高热红光，将大厅的一扇扇门融化封死，阻住人们逃跑的去路。被这淫威所震慑，人群中顿时平静下来，争先恐后颤抖着退到靠墙的位置，谁都不想站在最危险的外侧。

不过，除了劫匪、拍卖师，还有一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尸体，全场却还有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一个是端着盛满血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悠闲地在那里鉴赏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则是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米色西服，一头黑色卷发、皮肤黝黑的印度裔男孩。那个年轻人正是柯里在场外看着觉得有些熟悉的人，他身着特制的黑色礼服，身上似有群星闪烁，就算混在人群中，也仍旧抢眼。而他的相貌更是出众，眉宇之间透着逼人的英气，脸上的自信更是一般人所不能拥有的。而与他相隔十多米的那男孩，则略有些局促不安，一双眼睛来回扫视，像是在戒备什么。

“刀疤”望向这两个看似胸有成竹的人，半天没说话，虽然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在疑惑。柯里也在奇怪，这两个人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是不是一路？如果有信心能对付BLACK，为什么要放任杀戮却不出手相救？难道，他们在等待什么？柯里本来就连要拍卖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个个谜团，更是不可能有答案的。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上面也不说到底要拍卖什么，这些人一个个却像是心知肚明，而且都对此虎视眈眈。早知道这东西是吸引来这么多强手的灾星，柯里死也不来这鬼地方，现在连死都得做个稀里糊涂的冤死鬼。

“刀疤”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无视那两人。他有他的逻辑：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故意装大胆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也很难如此完美地掩饰内心的恐惧，那么只能认为他们真的不怕BLACK。来者不善，再加上他们目前还没来破坏“刀疤”一手导演的抢劫，还是不惹为妙，赶快实施抢劫，然后迅速撤离，以免夜长梦多，才是良策。

于是，“刀疤”转向拍卖师，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喝令道：“乖乖地交出箱子来，不然老子就从你的尸体上自己拿！”

拍卖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舂米般可怜兮兮地不断叩头讨饶：“老大，您行行好！不是小的有意违抗您，只是没有正确密码，这箱子一旦离开我的手腕就会……”说到这里，他有如筛糠，不断颤抖。

“就会什么？快说！”“刀疤”喝问道。

“就会……就会爆炸！”

“哈哈，我以为多厉害呢，爆炸算什么？！老大，他这是危言耸听，我们赶快拿了东西走人。”戴着毒蛇面具、绰号“蛇蝎女郎”的女匪徒“啪”地一甩手中蝎尾造型的带钩鞭子，在拍卖师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拍卖师马上发出一声惨叫。听到惨叫，女匪轻捂嘴，“哦呵呵”地笑了出来，胸前两个装饰着黄澄澄的大金环的丰满肉球随着笑声乱颤。接着，她继续娴熟地挥舞鞭子，在可怜的拍卖师身上留下更多伤痕，为的就是要再听到他的惨叫。

“够了！听他把话说完！”直到“刀疤”不快地一声吼，这才使女匪收住鞭子。

“列位好汉，您们有所不知……”拍卖师哭丧地捂着挂彩的脸，指指左手腕那副用细链连接着金属箱的明晃晃手铐：“箱子里面安装的是小型核弹，威力足以摧毁这里！这是宝物以前的主人想出的防……”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把“盗”字咽了下去，“办法，直到钱到了他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他才会通过电话说出密码……”接着，他捣蒜般地磕头讨饶，企图唤起“刀疤”的同情，或是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他错了。因为像“刀疤”这样的人，是既不会有同情心，也不会退缩的。

“混帐……”“刀疤”刚要破口大骂，但随即又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只要手铐不离开你的手就行吧？”他阴阳怪地笑着，吓得拍卖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有如拨浪鼓般摇头——他虽然不知道“刀疤”到底要干什么，但已经预感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刀疤”面具上的那条斜切缝里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一道新月形弧光划过后，顿时鲜血四溅，焦臭四溢。他竟然将拍卖师的手臂齐肩切了下来！拍卖师顿时疼得昏死过去。

“哼哼，愚蠢的办法难不倒本大爷！”他洋洋得意地大声喊道，弯腰去拾那手臂和箱子。

但是，人最得意的时候往往就有意外发生。

正在此时，就从天花板上黑帮炸出的洞口里，一个人像一只大雕一般，突然从天而降。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叫道：“鹰来了！”

柯里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鹰，只见他穿着金色金属铠甲、戴着鹰型头盔，背部张开着巨大羽翼，颇似剽悍的金鹰。柯里并没有从外表分析别人善恶的习惯，也不太赞成简单将人分成“好人”和“坏人”，但还是不得赞叹鹰的气势——他像个豪侠的样子。

鹰落地之后，背后的羽翼就自动软化，然后收缩成斗篷，贴在背后。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像“刀疤”冲去。“刀疤”身经百战，并没有惊愕，趁势微蹲身体端个马步，从头盔上发射红色光束。这光束的去向十分阴险，如果鹰不躲，自然命中无疑；如果鹰闪躲，光束就会长驱直入，射入人群。这是对鹰的狭义心肠的一大考验，就算鹰出于自己的理由选择放弃无辜者的生命，却逃不过社会舆论，正义形象一定大打折扣，此前只杀恶人的说法也会被否定。

柯里已经做出最坏的打算，估计鹰会不顾与会者的伤亡，无情地打击匪徒。没想到，鹰却迎着光束冲上去，原来他是有恃无恐，在鹰的盔甲产生的重力波的保护下，这种程度的攻击是完全无效的，光束在他身前飞散，他既保护了人群，也将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来不及躲闪的“刀疤”胸前。“刀疤”整个人立刻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连内嵌了高硬度合金的墙壁也凹了进去，陷出人形。其实他应该感到幸运，要不是他穿着厚重的金属铠甲，早就一命呜呼了。

BLACK的成员都是亡命之徒，见到首领失利，并没有畏缩，反而更激发了斗志，剩余九个人同时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其中有一个人从背后摘下了一个刀柄，银色的液态金属从柄口喷涌而出，伸展成两米多长的薄刃大砍刀，从鹰背后斩落。

此人号称“斩楼刀”，据说一刀下去，就连大厦都可以倾覆。这传说是不是真的一时无法验证，但他用此刀砍死过无数师出名门、自负武功的好手，就已经能证明他不是仅仅凭借武器之利，而是多多少少有些真功夫。

他这刀，刀身极长，因此攻击范围也极大，但你若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的长度上，就上了它的当，一脚踏入鬼门关了。千万不能忽略的是刀刃的特性，刀刃极薄，挥动时在空中微微抖动，发出锐利的破空之声，扰乱敌人视听；而且薄薄的刀刃还能突然自由弯曲，去向极为刁钻。最后不能忘了这刀刃的锋利，在它面前，生死就在一念之间。许多好手就是躲过一刀，还在暗自庆幸时，却被掉转方向折回的刀刃从背后砍成两断的。

但是，鹰并不在意这些，他早有准备。他从手背的护甲中伸出利爪，反手一挥，迅捷无比地挑向斜上挥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和“哇”的一声惨叫，断刀伴着鲜血扬上天空。原来鹰爪一击的同时启动了紧急冷却系统，将柔韧的大刀冻得硬梆梆，也变得极脆；于是锋利程度比刀刃有过之而不及的鹰爪不仅一举砍断了大刀，还抓透了“斩楼刀”身穿的金属铠甲，将他胸前的肉扯下一大片来。“斩楼刀”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鹰的手臂上又伸出三连装速射机枪，贴在胸前给他补射了几枪。他扑通一下倒了下去，眼见不活了。

接着，鹰从手臂的铠甲中射出三支利箭，将“蛇蝎女郎”钉在墙上；然后又从腰带中抽出一柄极为软的长剑，抖成灵蛇一般，斩断了使用冰与火的两人的枪械。连环几招，便煞去BLACK匪徒的气焰，逼得剩下的五人不住后退，直到退入“肉盾”的防护范围。

此时，“刀疤”已经将自己从墙上拔下来。他大吼一声，低下头，头盔上伸出两支尖角，像野牛一样冲向鹰。他想用气势震住鹰，可是鹰不为所动，沉着地向侧面闪开，然后甩出软剑，剑刃在空中陡然增长，像绸带一般缠住“刀疤”，并在“刀疤”身上极速摩擦、收紧。眨眼之间，勒紧的剑刃就将“刀疤”割成几段，血溅五步。尽管“刀疤”刚才残忍地杀害了那么人，但鹰惊世骇俗的做法还是再度震惊了全场。

鹰没有迟疑，利用BLACK的成员因悲痛和惊讶而呆住的时间，突然回转身子，从手上射出了鹰爪。鹰爪连着绳索飞了出去，缠绕在连着拍卖师断臂的金属箱上。看来，他的目标竟然也同样是那件被重重迷雾紧紧缠绕的神器！

柯里对鹰的正邪归属很是迷茫，他偷眼去看别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两个还站在原地的人，看他们到底如何反应。年轻人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印度裔男孩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会从鹰手里抢箱子么？”柯里不知道答案。不过，这个夜晚是注定混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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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3话钟为谁鸣

当剩余的几名BLACK成员哇哇大叫，嚷着替首领报仇的时候。鹰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声“Hawkwing”，背后的斗篷飘扬起来，再度变成羽翼，扇动着升上天空。

鹰一边飞一边收回绳索，眼看那个金属箱就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此时那个印度裔男孩再也按捺不住，突然一把扯开衣服，并把左袖揪了下来甩出去，一件好端端地西服立刻变成袒露半肩的袈裟一样。他从左臂上褪下一只刻有一圈圈梵文，并用宝石镶嵌出繁琐图案的金环扔了出去：“ZenSlasher！”

那环旋转着，四周生成光的锯齿，一下切断绳索，然后在空中打个转，又稳稳飞回男孩的手中，金属箱随即落了下来。

顾不得多想，鹰马上收回羽翼，垂直坠落下来，伸手去抓那箱子。不料那孩子也飞身而出，抢先一步踢开几个围上来的BLACK成员，抓住了箱子。鹰呼喝一声，重新伸出利爪来抢，不料那男孩竟然轻而易举地托住他的手臂，像鹰对付“刀疤”那样将鹰甩投出去。

但鹰却不是“刀疤”，就将即将撞到墙的一刹那，他突然张开双臂，凝滞在空中。不经意间，柯里发觉，印度裔男孩并不在意鹰的举动，而是时不时用不安的眼神斜眼去看那个自信的年轻人。

“活用时间凝滞粒子，有意思。”年轻人啜了一口葡萄酒，轻轻说道。

鹰在空中短暂停滞后，突然爆发出极猛的气势，迎面反扑。这在常人眼里看来绝对违反物理法则，但他运用起来却驾轻就熟，一气呵成。这次，他收回利爪，而是用尽全力，挥拳直击那男孩面门。那男孩眉头一皱，右手将金环举过头顶，然后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个梵文符号，喝道：“唵！”

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眼中突然绽放出精光，他潇洒自如地将杯中剩余的酒向空中一泼，然后挥手一旋。那血红色的液体旋转着散开，化作薄薄的水幕，挡在鹰与男孩之间。接着，年轻人自己也窜了出去，而且后发先至，在鹰撞上酒幕之前从背后拉回了他。这时，男孩的两波攻击已经到达，先是无形的冲击波，接着就是旋转的金环，但全被那酒墙挡住。

年轻人挟着鹰稳稳落地，优雅地一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酒幕立即溃散成无数微粒，铺满整个大厅，散发出令人欲仙欲醉的浓郁醇香。贪杯之徒一时忘记了危险，争相努力耸着鼻子。但不一会，年轻人的真实目的就显现出来，人群中先是开始有人捂住额头犯晕，接着就有成片的人倒下。柯里想取出随身携带的轻巧防毒面具戴上，却觉得一阵懒洋洋的睡意袭上心头，手脚也开始酸软。他挣扎几下，也像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憨然睡去。

场内没有被酒香迷倒的，只剩下年轻人、鹰、印度裔男孩、剩余的BLACK匪徒，还有柯里在门外遇到的那两个一直跟随年轻人的人。

“在开场前进行即兴表演的小丑，没必要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一青一红两个人影立即飞出，然后在青光和红光中化作身着战甲的青龙和朱雀，撕破“肉盾”的防御罩，在几乎没有受到抵抗的情况下，就将几名匪徒撂倒。

鹰从年轻人手中挣脱，直勾勾盯着年轻人，非常不友好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毒？”

“下毒？”年轻人微微一笑，“你看清楚，我只是借那杯‘万人醉’来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催眠法术罢了。放心，过上10分钟，催眠的效力就会自动失效。当然，我们会在此之前解决那件东西的归属问题，我可不想再浪费一杯美酒——要知道，陈年佳酿是很珍贵的。”

鹰望望那些人，见他们的生命反应没有异常，这才略微放心，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否则我会……”

“会杀了我？”年轻人又是一笑，看来爱笑就是他的特点，但他的笑多半会带有嘲讽的味道。“你的数据在再启动时丢失了吗？难道没人告诉你有哪些目标是你对付得了，又有哪些目标是你对付不了的？”

听到这话，鹰的身体微微一振，但他在努力抑制自己情绪的波动，尽量不显现出来。而那印度裔男孩则一撇嘴，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是至高无上的神吗？哼，告诉你，就算是神，也奈何不了俺！”

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而恼怒，反而露出醉人的微笑。他用指尖轻托起晶莹的高脚杯，一边把玩，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自命清高的禅之后继者啊，难道他们只教给你战斗的技巧，而没教你应有的礼貌吗？这样是不能成为未来的希望的。”

“你是谁？！究竟知道些什么？！”这看似平凡的话竟然引起了男孩极大的反应，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警觉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知道，你相信吗？”年轻人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

男孩眉头紧皱，黝黑的脸庞憋得黑里透红，他一咬牙，暴叫道：“我才不信！”然后，挥舞起手中的金环砸向年轻人。

正在此时，大厅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不过声音这次是从下面传来的。等扬起的灰尘烟雾略微消散，地板上已经多了一个大洞，一具埃及风格的纯金彩绘棺材竖在年轻人与男孩之间。印度裔男孩连忙搂紧金属箱，然后一步跳上且手脚并用抱住棺材。而年轻人则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棺材一下，说了句：“代我问老朋友好”，就放任那棺材连同孩子一起向上飞去，从黑帮在天花板上开的大洞中穿出，消失在夜空中。

鹰伸手想去揪住年轻人的脖领去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拦那男孩，没想到一青一红两个同样身着铠甲的人已经有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年轻人左右，将两件冰冷的武器架在鹰的脖子上。鹰没有扭头看，武器识别系统已经替他描绘出那两件武器的外形：一件是青色的枪刃，龙嘴中吐出寒光闪烁的剑刃，其中还隐藏着四个枪口；另一件则是由羽翼、鸟头装饰的朱红色长弓，但弓的外缘锋利无比，不亚于剑刃。武器识别系统中并没登录它们的名字，但对这它们给出的评价却是“危险程度S，有99.98%的可能一击切裂装甲”。鹰只得乖乖抽回手，那两人也撤回兵刃。

虽然放手，鹰还是忿忿地说：“你为什么不追他们？你知道吗，那东西根本不是你们想要的值钱宝物，但关系着整个宇宙的前途、无数人的命运，绝对不能落入恶人之手！”

“恶人？”年轻人的神情非常平静，“在有些人眼里，你也是恶人呢。”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看！”鹰攥紧拳头，“在人类的命运面前，任何个人的利益都是渺小的！所以……哪怕会血流成河也好，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也好，我都要捍卫我心中的正义！”他的语气很坚决，但也能从中听出，他的心在流血、在悲哀地呐喊。

年轻人望着他，意味深长地到说道：“为了保护而变得冷酷，为了正义而不断杀戮，这样的英雄是悲哀的。”

“那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坚持走下去，直到……”鹰停了一下，然后略带苦涩地说，“直到我的生命燃尽为止！”

“天真而执拗，怪不得只是个孩子呢！”年轻人再次狡黠地笑了。

“你，什么意思？”鹰浑身的肌肉不自然地一收缩。

“算了，不提那个了。其实，那并不是你要找的东西，这也是我不去管他们的原因。能够见到你，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年轻人的话语充满自信。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你……到底是谁？”鹰还是半信半疑。

“呵呵，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我就是能断定。”年轻人迷人地笑了笑，“而且，现在的你还做好知道这个答案的准备。”

“哼，别假惺惺地故作神秘了！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说谎，我一定不会绕过你！”鹰用手指着年轻人，退到洞的下方，背后的斗篷重新展开成巨大的翅膀，飞向空中。不一会，他就完全融入黑暗的夜空，再也无法分辨。

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鹰，年轻人将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自言自语地叹道：“难道连你也不能驾驭它吗？Phantom系统，可真是一只凶鸟呢！”沉默了一阵，他才对一直一言不发的两个年轻人说道：“晓龙、灵灵，你们将匪徒们捆好，我们该撤退了。再过五分钟，催眠术就会失效了。”

“是。”叶晓龙、朱灵灵分头前去解除匪徒的武装，从装置在手套的手指关节上的喷口中射出快速凝结喷胶。粉红色的液体一遇空气便立即凝固成类似树脂的坚硬固体，将匪徒们牢牢束缚在牢笼中。

也许是体质的原因，柯里最先醒来，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模模糊糊看到三个人影正浮上空中。“站住！”他撑起身子，想追上去，却清楚地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如果有本事的话，还是先搞清我们都是谁、想要干什么吧！”

这话仿佛当头棒喝，柯里痴痴地站在那里，不再前进。是啊，到底是谁夺走了宝物都不知道、实力又如此悬殊，追谁、怎么追呢？

此时，其他人纷纷醒来。由于年轻人所用的并不是毒气，而是借着酒劲传播的催眠法术，这些人其实是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不仅不感到疲劳，还觉得神清气爽。

“唉！”望着伸着懒腰的人们，柯里只得苦笑一下，长叹一声。

*****

那埃及风格的金棺飞上高空，然后掉头向南飞去，最后降落在一片荒野上。印度裔男孩刚从上面下来。就听的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棺材上先是出现了不少细微裂痕。然后裂痕逐渐连成片，最后整个棺材“砰”的一下子爆裂开，一个法老打扮的人从里面跌了出来。

那人勉强支撑着刚想站起来，口中却突然狂喷鲜血，力不从心地倒下。

“拉美西斯老师，您怎么了？！”男孩大叫出来，连忙扶起那人。

那人看上去有50多岁，颌下佩带着象征神性的假胡子。他嘴里费力地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真、真……厉害……啊……哇！”马上吐出一口鲜血。

“老师，您、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服下俺的‘无量神油’！”男孩从怀中摸出一个温润的黑玉小瓶，拔下塞子塞入拉美西斯的手中。服食神油后过了好一会，拉美西斯才渐渐缓了过来。

他用低微的声音对孩子说：“乔达摩啊，今后再见到他的面，千万记住不要与他动手！咳……咳……”说着说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乔达摩露出关心的神态。只见拉美西斯摆摆手，继续说：“我不要紧，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咳……看见没有，这就是教训啊！咳……咳……我自以为还有点本事，想不到……险些把老命都搭进去！要不是那奥西里斯之棺挡住了大部分力道，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根本是个懦夫啊！您是什么时候被……难道，是那一拍？”

“一拍？”拉美西斯不禁苦笑，“哪里是一拍，是十四招啊！一十四招、连环不息，招招夺命。能将名震三神界的‘天龙十四连击’用得看似稀松平常，他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啊！唉，你连看都看不清楚，就更别提跟他动手了。咳咳……”

“要不是您在，俺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乔达摩想起来都后怕。一个人如果真那么厉害，也就不奇怪会那么自信了。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不与他动手——那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啊！

“难、难道……那个人就是……”乔达摩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巍巍地说道，却马上拉美西斯被打断：“不要说！那个噩梦般的名字还是不提为妙！以前……咳……咳……别人说他如何厉害，我还以为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他再厉害，俺们这回也得手了啊！”乔达摩毕竟是孩子，惧怕在片刻之间就烟消云散，得意的心情溢于言表。

“唉！想来我们是失败了。他真的会允许我们在他眼皮底下拿走东西？我不信！……我们一定是失败了！”说罢，拉美西斯从怀中抽出一根金灿灿的蛇形权杖，敲了一下箱子，密码锁就被消除，箱子盖自动弹开。里面是尊精美的玉雕佛像，虽然价值连城，但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件东西。

乔达摩彻底受到打击，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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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4话guest

虽然BLACK匪徒被擒获，但鹰和拍卖品的消失，还是让杰顿当局认定，鹰就是窃贼。面对发出得显然有些草率的通缉令，柯里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有时候，人就像石头一般，在岁月的洪流中被逐渐磨平了棱角。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早已不在，人到中年的他根本不抱有能改变上层执拗想法的幻想。“我只是渴望寻找到真相，至于那些大人物是否接受、怎么处理，那都不重要。”柯里的言语间透出些许凄凉的无奈。

对于杰顿高层来说，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劫案，但人员伤亡甚少——而且没有大人物丧命。“死几个无名小卒算什么？多赔点钱，就能堵上家属的嘴。”这就是一向出手阔绰的哈里斯总统的论调。他才不在乎那些人并不真的无名无姓，也不关心会有多少孤儿寡母因为失去亲人而痛不欲生。他手下的幕僚们趁机一个赛一个献上谄媚的话语，说鹰是面对行星杰顿的精良武装胆怯了，哈里斯不禁有些飘飘然，觉得鹰没有大开杀戒，间接证明了自己比其他星球的领导人更有本事。于是，包括那些见势不妙就逃跑的人在内，博物馆内所有的保安人员不仅没有受到责备，反而受到了嘉奖。

接到从天而降的巨额奖金，柯里真有些哭笑不得；但钱，还是不能不要的，毕竟柯里还达不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上午十一点，正当柯里带人巡逻到一层大门口时，突然发现那里多了警戒线、众多绷着脸四处检查的黑衣人，还有端着“长枪短炮”、争夺靠前好位置的记者。“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柯里一皱眉头。不过他只是感慨一下，并不真关心到底谁会来，反正那些人只会给他添麻烦，烦还烦不过来呢！

不一会，在十几辆警车开道下，一辆黑色的加长型豪华轿车停在了双子博物馆门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秃头在四名彪悍的保镖的护卫下，大模大样地走下轿车，踏上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车门前、足有几百米长的红地毯。他身材魁梧，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一双棕色的眸子中精光内敛，看上去就气质非凡。

“头儿，那就是哈里斯总统。”詹姆斯压低声音，对柯里说。

“看那秃头就猜到了。”柯里小声回答。是啊，这特征对于一个政客而言太过明显了，就连外行也猜得出有着如此排场的秃头会是谁。

没想到，哈里斯总统踏上红地毯后，却没有直接步入博物馆，而是转身面向馆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会等谁？有谁值得他去等？”柯里感到不解。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总统乘坐的车开走后，又一辆同样款式的轿车停了下来。这次，车门打开后，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他着一身白色西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无论是谁，被他的炯炯目光直视，都会不寒而栗。只见哈里斯总统在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张开双臂，热情洋溢地说着“大驾光临、欢迎之至”之类的词语迎了上去。正当他在琢磨该用什么礼节来和这位冷傲的年轻人打招呼时，年轻人却先开了口：“那些客套的礼节都免了吧，我们直接去参观。”总统一点也不恼怒他的傲慢无礼，而是殷勤地点头哈腰：“是！是！您尽管将敝星当作自己家……”总统一挥手，早已准备多时的乐队立即开始奏响迎宾乐曲，而年轻人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步上台阶，仿佛哈里斯总统只是陪衬的丑角、他才是这里的君王。

“这个人是？”看到这个场景，柯里惊讶得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一个星球的总统怎么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低声下气？难道此人是更大的行星联合的政要不成？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么年轻的政要，就算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家族的贵公子，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詹姆斯看到他疑惑的样子，便解释道：“看到没？那就是赫赫有名的Spica集团的新任总裁，比总统还有权势，随便动动手指，就能主宰一个星球的命运呢！”

在这个宇宙里，Spica集团是与“高科技”划等号的，他们所生产的东西，遍及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医疗用的纳米机器人，大到用于大规模星际移民的宇宙船，Spica集团都有涉猎，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还都做得最出色。可以说，如果哪个星球与Spica集团交恶，那么那里将再也享受不到宇宙中第一流的产品，即使通过黑市、走私这些途径也白搭，因为还没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得罪情报网遍布全宇宙的Spica集团。

“Spica？！”柯里猛地想起来，少年时代的好友兰德尔曾提起过，Spica，也就是“角宿一”，与三神界之一的冥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是由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宿在旧时代创立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由于有着这样的背景，就一点也不奇怪它在诸多领域有杰出表现了，神界随便释出一点科技，都够这个世界惊叹一阵的。

“可是，那个总裁是谁？”他很确定那不是兰德尔，自从上次“尸语者事件”结束后与兰德尔一别，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再见到这位永远不会衰老的老友了。而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渴望能得到这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的帮助。

“喂，头儿，怎么了？收队了！”詹姆斯轻轻一推，将陷入沉思的柯里惊醒。

“啊！”柯里一激灵，看了看四周，才想起了自己身处何处，连忙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哦，他们已经进去了？那咱们可以撤退了。”

*****

无比奢华的大宴会厅中，只有哈里斯总统和年轻的总裁二人分宾主落座，周围侍立着一圈安全人员和

哈里斯满面春风地站在布满珍馐美味的巨大餐桌前，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总裁阁下，很高兴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敝星！在下代表……”

“不必再拐弯抹角了！”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冷冷地打断了他，“有什么话，总统阁下就请直说吧！又是说客鼓动，又是美人诱惑，还贿赂我身边负责安排行程的人员，处心积虑把我叫过来，恐怕不是只让我看个展览这么简单吧？”

哈里斯总统脸色微变，不过马上又会恢复笑颜：“总裁先生这是哪里话……呵哈哈，我们是真心诚意邀请总裁阁下的！”

“算了，这种话留给相信它的人去说吧！反正我是不会信的。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请直说，聪明人别绕圈子。”年轻的总裁像雕塑一般，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哈里斯总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大大低估了对手：“什么继承遗产、只知享乐的花花公子，什么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庸人，全都是一派胡言！搜集来这些完全错误的情报的人全都该撤职、进监狱！这个家伙实在不好对付，仗着Spica集团的势力，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而且狡猾得不亚于老狐狸，要不是他背后的靠山实在无法撼动，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么不顺眼的家伙干掉！”想虽然是这么想，可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对待。他抿了一小口酒，放下酒杯，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总裁阁下真是爽快人！好，那在下就直说了，其实……我们此次邀请总裁阁下来，是想商讨合力围剿恐怖分子的问题，这也是各星球政要共同关心的问题。”

“恐怖分子？”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哈里斯总统却不能在脸上带出来不悦，“总裁阁下不知道吗？最近有个自称‘鹰’的家伙，接连在各星球制造了一连串事端，已经威胁到整个宇宙社会的和谐与安宁了。如果不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恐怕不仅各星球之间的贸易往来会受挫，就连政局也会不稳定。我想着一定是渴望和平发展的人们都不愿见到的吧？”

年轻的总裁轻轻哼了一下，面带嘲讽说道：“贸易受挫？恕我直言，恐怕这贸易也只是指军火贸易吧？那种沾满血泪、伤天害理，以无数生灵的性命来换取肮脏金钱的勾当，停止也罢。战争不是死亡军火商的印钞机！至于政局，哼哼，我看有些腐朽见骨的东西，还不如早日垮台好呢，起码受压迫的人能早日从苦难中解脱。哼，科技发达了，人类得以把触角伸向无穷无尽的宇宙，本来应该能更好的发展自己的文明，没想到却仍旧把在地面上时的种种丑行翻出来重演，什么太空殖民地、奴隶、贵族……难道天地再宽广，也不能给同伴留下一块共同发展的空间吗？我不愿承认人类的劣根性，可有些时候，事实却逼我走向那个答案。”

哈里斯总统没想到总裁的言辞会如此激烈，一时被批驳得哑口无言。他愣了一阵，决定孤注一掷，问道：“贵集团不也在研究和制造武器吗？难道这也是不对的？难道容许鹰来破坏？”

“用武力制止武力、用战争消除战争，这或许是一条歧途，但也是遏制悲剧的唯一有效途径。”总裁站了起来，一攥左拳，眼中闪耀起了摄人心魄的寒光，“如果善良也是一种罪的话，我会亲手将其抹消！”

哈里斯总统从来没见过这样凌厉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全身通过，肢体全都麻痹了，接着，一阵寒气从脖后钻入，一直渗透到浑身每个毛孔。

“恕不奉陪，告辞了！”年轻的总裁拂袖而去，把掌握一个星球生杀大权、位高权重的总统孤零零晾在那里。

好半天，哈里斯才从震惊中恢复，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等着瞧，别得意得太早了，我会叫你好看！我会让你知道，陆地上最强大的大象也会败在最不起眼的小老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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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5话恶意的笑颜

一个豪华的会议室，一张硕大的圆桌。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或许可以成为几星首脑峰会的某次秘密会议，不过现在，它却只是喧嚣的闹剧。

“同样都是军火商，唯独Spica集团没有受到影响，这就够可疑的了。”一个叼着粗大雪茄、满手宝石戒指的中年人气哼哼、含混不清地道。

“我认为以技术实力而言，只有Spica集团拥有制造那种东西的能力。”一个带着老式单片眼睛，满额皱纹的老者道。

“还有，那叫什么态度？我们只能认为，他是支持鹰的！”一个脾气暴躁的酒桶似的胖子脱下脚上的名牌皮鞋，“梆梆”地狠狠敲起了桌子。

一旁的人并没对他的无理举动感到惊愕，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一个明明是男子、却化了妖艳的浓妆，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一挥熏得香喷喷的手帕，拿腔拿调地道：“是哦，他摆明了就不是向着咱们的……不过，奴家就喜欢这样冷酷的家伙。”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像蚊子一样细小，脸上还浮现出羞涩的绯红，嘴角那颗黑痣愈发显眼了。

“你个死人妖，品味还真不是一般地低！你喜欢这样的家伙，小心哪天他把你肢解了，晾成肉干喂狗吃！”一个北极熊一样强壮，蓄着络腮胡须、满脸横肉的大汉冷笑道。在他怀中，一个衣着单薄的女郎正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撒娇；而他就算说话，一双毛茸茸的大手也没忘了在女郎发红发热的身上东捏西摸。

“去你的！有几个像你那么残忍无情？”被称作“人妖”的不男不女的人一挥手帕，发出一阵自认为是“娇嗔”的声音。大汉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开怀大笑。他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女郎拨弄到一边，一把扯掉外衣，露出一身遒劲的肌肉，屈臂摆出几个健美造型：“看到没有？我这才叫真正的男子汉！只会板起脸来装酷的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最有男人味的男人？我今天豁出去了，来、来、来！”

大汉故意挑逗着，不男不女的人不快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粗俗！奴家对你这种粗野的莽汉才没兴趣！”接着，他脸颊上再度笼罩起幸福的神采：“其实就算他把奴家分尸了，能得到这种男子的赏识，奴家也心甘情愿……”

“变态！”一个身着中世纪贵族风格的华贵袍服、头发梳得光光的，阔少模样的年轻人鄙夷地说道。他慢条斯理地端过茶杯，啜了一口茶，道：“你们难道就不能说些正经的么？家父可是非常期望我们的合作能取得实质性进展才派我来这里的，没想到……哼哼，见面不如闻名，只看到了一群……”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众人一圈，见许多人都有不悦神色，便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又来了个“哼哼”，道：“算了，我想诸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成大事者必然不拘小节，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应该把精力在要紧事上，不然影响的可都是大家未来的前途。”

“兰斯洛特少爷说得对，”作为主人的哈里斯总统站了起来，“我想大家不远万里来到敝星，也都是抱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消灭鹰这个恐怖威胁。而大家也看到了，Spica集团总裁的态度很鲜明，不仅不会支持是我们，甚至还有可能还会暗地里帮助那个鹰。我想大家都有足够的智慧能明白当前的形势，所以才要在这个危急时刻团结起来，解渡难关。”

“说得好！”酒桶似的胖子带头鼓起掌来，“依我看，没说的，只有来个干脆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他们点颜色！”

兰斯洛特眉毛微微一动：“哦？你是说……直接诉诸武力？”

“对！没错！血债只能血来偿！”胖子以手做刀，在空中用力挥舞着，仿佛在奋力斩杀看不见的敌人。

兰斯洛特摇头一笑：“哼哼，不过万一他也携带着类似的装置，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再说，来自Spica的报复，就便是众星球联合起来，也不一定对付得了呀！”

胖子一愣，他只图一时痛快，口无遮拦地说了那些话，却忽略了很现实的问题。不过，他也不肯承认自己说错了，涨红了脸，骂道：“胆小鬼！懦夫！还没试就败给别人！还说什么合作，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看呀，早早散伙，回去准备好棺材，然后享受临死前最后的欢乐算了！”

“啧啧啧……”兰斯洛特摇着头，用嘲讽的语调说道，“这位大叔想必没看过情报和统计数据吧？Spica的势力，深深扎根于几大中立星球，而且硬实力也不可小觑。贸然行事的话，一旦开战，事态就不好收拾了。那些所谓的中立星球会变成Spica联盟，然后将影响辐射到邻近星球，而本来就是墙头草的小星球，就算原来和我们有某种协议，在这个时候如果看好他们的话，说不定就会背叛我们，反戈一击呢！与一个集团的对立，就会演变为宇宙战争，而胜利女神，似乎并不特别眷顾我们。”说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显示出内心的担忧。

“你这完全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胖子还有些不服气，不过态度早已不那么强硬了，趁势找个台阶下：“好，战争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嘛……”兰斯洛特深沉地一笑。

“兰斯洛特少爷，您心中既然已经有好主意了，就别卖关子了！谁不知道，兰斯洛特家族素来以过人的智谋见长，您父亲号称‘白银的奇术师’，我看您也可以称作‘银翼的奇术师’了。”哈里斯总统一番话，说得兰斯洛特那叫舒坦、受用。虽然他嘴上一个劲说“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才疏学浅”之类的话，但其实还是蛮欣赏自己的新绰号的，因为兰斯洛特家族的徽章就是张开银色翅膀的狐狸。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与此相匹配的狡黠笑容：“不怕诸位笑话，其实我的计划也很简单，那就是——暗杀！”

暗杀？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会引起严重的外交事端吗？”

“不，不会的。”兰斯洛特的嘴角向上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有的是人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或许，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反而最有效。

“我调查过了，Spica集团虽然有着全宇宙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却还遗留着地球时代的古老传统——家族继承。总裁的位置并不是挑选有能力的人来担任，而是在几大家族中按血缘传承。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就能让整个企业走向衰败，不是吗？他们能有今天，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罢了。我调查过了，干掉这家伙，排在下一个位置的继承者将是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由他身边的人在幕后来操纵傀儡？哼哼，可巧他的母亲又是个胆小、愚蠢的妇人，而且她的一大帮亲戚还对这块蛋糕虎视眈眈、馋涎欲滴……我们可以预见，衰败、破裂将是Spica的唯一前途，只要在恰当的时机除掉一个人就可以。”兰斯洛特越说越得意，恣意的笑颜让他的年轻面庞扭曲、扭曲，再扭曲。

不一会，就陆续有人说：“我赞成兰斯洛特少爷。”“我也赞成。”“赞成。”“赞成！”“赞成……”

……

不过，哈里斯总统眉头微皱，尚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可是，怎么能保证暗杀成功，又使得别人无法怀疑我们呢？”

“这好办，我这里正好有执行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兰斯洛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卡片式的掌上电脑，三两下调出资料。投射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杀手的照片，只是罗列出长长的清单，那还只是已经解密的陈年战绩。“芬里尔·唐，全宇宙排名第二的杰出杀手，最擅长对付拥有顶尖科技和高强力量的人。虽然雇他的佣金很高，但他很有信用，而且号称绝对不会失手。”

“第一杀手是谁？我们为什么不找他？”歪叼着雪茄的中年人问。

“很可惜，第一杀手已经销声匿迹很久很久了，除了名字叫作雷，暗杀重要人物数目过万以外，其他一概未知。据说连杀手界资格最高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或许，那只是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吧？不过，树立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巅峰，会让处于第二位的人不那么遭同行嫉妒，也告诉从事这个危险行业的人，艺无止境、天外有天。”兰斯洛特解释道。

“没想到他们还挺有一套的……”中年人笑了笑。

“那么，先生们……我们就干吧！”哈里斯总统的秃顶，反射着来自吊灯的光，“让我们为未来的胜利，干一杯！”他一按钮，立即有彬彬有礼的服务生送来陈年美酒和装饰着女神雕像的水晶酒杯。

“干杯！”

伴随着天使之琴一般清脆悦耳的“叮叮”声，数只水晶杯碰在一起。

像清澈透明的琥珀一样微微荡漾的红酒中，满载着恶意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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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6话inthefire

晨曦中的焱城是最美的。随着一轮红日浮出远方的地平线，淡金色的光泽笼罩在了每座建筑上。刹那间，整座城市恢复了生机，人们忙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街小巷。都市脉搏一样的马路上越聚越多的车流，也像流动不息的新鲜血液一样，象征了城市的勤奋向上风气，象征了城市朝更美好未来迈进的旺盛活力。

不过，勤奋，是被人们颂扬的美德，但却不是人的天性。或许正因为人本身是缺乏、排斥它的，它才被颂扬吧？就像催眠、暗示，或者咒语、言灵一样，人们通过对自己重复勤奋的优点和必要性，来驱赶天生的懒惰。

“糟糕，睡过头了！”凌天大呼着，一面系扣子，一面冲下楼梯。

“慢点！别摔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时间了！您也不叫我一声……”凌天抱怨着，打开冰箱取出一盒牛奶，塞入书包里。

“你也没让我叫你呀，这怪谁？”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别喝凉奶，会闹肚子的，我早给你热好了一杯，现在喝温度应该正合适。”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今天老师要组织我们要去郊外写生，8点半准时出发，什么时候回来看情况，我会给您打电话的。”说完，凌天仰脖一口气喝光那杯牛奶，然后拽起书包，叼起几片面包飞奔出门。

“喂！鸡蛋不吃了？”

凌天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只是回头一摆手。

“路上注意安全！放学就直接回家！”妈妈高声喊道。

“知道了！”嘴里叼着面包片的凌天含混地应道。

“这孩子……”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回到家中，关上大门。

乘坐在自空中横贯整个城市的高速磁悬浮列车中，凌天终于有空吃完面包、喝完书包里的牛奶。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他叹了口气：“我都已经十六岁了，妈妈还把我当小孩子。什么时候，我也能长上一双翅膀，自由自在地在无边无垠的蔚蓝天空中翱翔呢？”

他的妈妈对他约束得十分严厉，什么路上小心车、放学后直接回家还是普通级别的“条约”。不许从事危险的运动、不许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不许跟网友用摄像头聊天……这些“不许”加起来足足够写成一本有关封建时代约束未婚女性的家规的书。可问题是，这既不是封建社会，凌天也不是女孩子。

但想到妈妈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凌天就不会抱怨妈妈了。事实上，他心里反而会荡漾起几分温馨和甜蜜，但暖意散尽、甜味淡去之后，更多的是凄楚。自从凌天的爸爸在凌天出生前意外去世后，妈妈生怕再失去他，因此变得有些过分小心谨慎。尽管妈妈在凌天面前总是保持着永恒不变的笑颜，但凌天曾在许多晚上，从门缝里看过妈妈对着他爸爸的遗像黯然神伤。她哀婉凄苦的眼神，见证了深深埋藏在她心底的痛苦。想到慈爱的母亲凭借写稿赚来的收入独自支撑着这个家，再想起她这么做都是出于怕失去自己，凌天也就再找不出抱怨的理由，反而有些内疚。

“我该拿什么来报答您呢？”这是始终缠绕在凌天心头的问题，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妈妈很多、很多。

可是，无私的付出往往并不期待，也不需要回报。

“真残忍！那个鹰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以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手段未免有些残酷，但他干的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想做而不敢做的、大快人心的事。”

“这次呢？”

“你看的这些都是记者写的啊，天知道真相怎样！他们就爱报道刺激的，才不管背后有没有隐情。再说，你没看到这里写的是‘据信’、‘据权威人士分析’么？这就是说消息并不可靠。”

两个人的争论把凌天的思绪吸引过来，他扭头一看，刚好看到身边乘客手中的报纸。头版头条上赫然用醒目的颜色刊登着巨大的标题：“鹰袭击杰顿人类文明展，抢走稀世珍宝”，还配以鹰杀死“刀疤”的瞬间的巨幅照片。在弯曲出螺旋装的带状长剑的斩击下，爆裂的血肉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凝滞在空中。虽然只是照片，但这静态的画面充满力度感，将崇尚视觉冲击力的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无形的压迫力，仿佛要跃出纸面，令人感到一阵阵窒息。

不知为什么，当那画面映入凌天眼中时，他突然感到一阵不适——并不是无法忍受画面的血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头疼。他咬牙强忍一阵，不再去看那报纸，突入其来的头疼才逐渐减弱，不过疑惑仍然缠绕在他心中：“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场面……可是，会在哪里呢？”

而旁边，两个人的争论还在继续：“哼，照你的意思，一向造福大众的鹰这次盗走宝物又是在劫富济贫喽？”

“是不是他盗的都很难说。记者最爱歪曲事实，就算没完全瞎编，至少也会添油加醋；他们又爱将自己的偏见强加于人，对公众舆论进行误导。你看，文中不也说最后全场所有人都昏过去了吗？实际上根本没人看见是不是鹰拿走的那个金属箱，怎么能肯定就是鹰盗走宝物的呢？我看这标题本来就是哗众取宠，一点也不可信。”

“真没想到，你会是恐怖分子的忠实拥护者。哪天他要是出现在你面前杀了你，看你还怎么说！”

“我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的。这么多次，他哪次也没错杀好人。”

“以前没杀不等于今后不杀。我说啊，他本来就是疯子，疯子能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疯子？是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使你相信的？你知道吗，鹰并不是只干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还干了许多不留名的好事。像是在孤儿院门前留下巨额捐款、从火灾现场救人、支撑起即将坍塌的建筑供人逃出、抓捕抢劫商店的匪徒……这些夹在报刊缝隙中的豆腐块新闻，你留意过么？”

“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再说，套用你的逻辑，那些所谓行侠仗义的好事你亲眼看过么？难道这些就不能是编造出来的？”

“我相信他是好人！”

“他是凶手、杀人狂、精神崩溃的恐怖分子！”

鹰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凌天也在想。事实上，将一个人脸谱化，狭隘地定义为“好人、坏人”，这种做法本身就有问题。满口仁义道德，说的话听起来条条是道，却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尚未显露出来，这样的人能叫好人吗？出于对群体有利的目的，但采取了错误、或是不被道德认可的手段，这样算是坏人吗？更多时候，受所处阵营角度的限制，好于坏、善与恶的判断更是完全颠倒。而这，并没有绝对的对错。

“我真想见见鹰，亲口问问他的想法。或许，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痛苦和重担，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吧？不过……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样无拘无束，那该多好啊？”

“极光站到了。”随着千篇一律的报站声响起，车门“唰”的一声打开，将凌天从遐想中唤醒：“糟糕，到站了！等等，别关门！”

*****

双子宾馆帝王套房的防弹落地窗前，矗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尊贵的总裁大人，您的早餐准备好了，请用餐。”

“你们以为收集的是人类引以自豪的文明吗？满眼浮华与虚伪，已经让我连用餐的兴趣都丧失了。我要回去了，即刻出发。”

“总裁大人，您的需求就是我们必定完成的使命。”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始终以优雅的姿势站立，并保持和颜悦色的白胡子老头毕恭毕敬地一行礼，然后轻轻拍了三下手。雪白的手套阻碍了掌声的产生，但却没有妨碍服务人员的快速反应——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而形式，正是那些衣食无忧、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最注重的，各种极端繁琐、毫无一丝用途的形式都在“礼仪”的名义下大张旗鼓地盛行开来。

见此情形，年轻的总裁也想起了什么：“哦，对，替我向总统阁下转达我的歉意，请他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是！”

借助机械装置迅速铺开的红地毯，从房门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车门前；着装统一的服务人员收到紧急指令，立即像国王的卫队一样整整齐齐地分列两旁，脸上洋溢着千锤百炼的标准笑容。就像秋风在麦田中掀起的波浪一般，待年轻的总裁走近，他们马上鞠躬90度，一路传递下去。如果没有事先千百次的演练，绝对不会如此整齐划一且赏心悦目的动作。

不过年轻的总裁脸上并无半点欢喜，反而微微簇眉，萦绕着些许不快。

“金钱至上、追求享乐、根系庞大的家族势力、森严的等级制度、残酷的剥削和压榨、赤裸裸的谎言和欺骗……即便进入宇宙，人类意识的根源里，依旧不能舍弃陈旧丑陋的观念吗？看来就是无限的前途摆在面前，也不是人人都愿选择前进的。有些人对于腐朽糜烂的贵族生活的赞颂和追求，远远胜于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开拓。不过他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是在自掘坟墓，总有一天会将自己都葬送的。”

插着国旗的加长豪华轿车在大批武装警察的护送下驶出双子博物馆，然后沿着笔直的大道一直朝为了这次展览而特别修建的宇宙机场驶去。总裁的专机早就在那里待命，只要总裁登机，随时可以出发，返回Spica集团总部所在地——地球。

漆着白星徽章、模样像旧时代飞机的银色飞船，别看外形复古，里面装置的可是最先进的设备，造价令人咋舌，据说“可以让一个小星球破产”。总裁登机后，飞船在反重力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升离地面，然后收回起落架，加速朝高空飞去。没有烟尘、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一切都在宁静中进行，新架设的巨大L型质量加速轨道也成了摆设，与印象中的飞船升空大相径庭，仿佛那不是一艘飞船，而是一个徘徊于天际的幽灵。护送人员全都看呆了。

这一切，也都映在哈里斯总统面前的监视器上，但他并没有惊讶于总裁专机的神奇，难以掩饰的笑意始终浮现在他脸上，尽管他在努力克制：“这么急着走吗？一点也不留恋……尘世。”

*****

郊区的空气格外清新，山坡、树林、池塘，也成了孩子们自由追逐、嬉戏的乐园。他们丢下书包和画板，尽情品尝着在都市中难得享受的乐趣。亲近大自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成了一种奢侈。

“凌天，快来、快来！”同桌杜荧冰兴奋的叫声，把凌天召唤过来。“看，松鼠！”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果然是个拖着毛绒蓬松的大尾巴的可爱小家伙，正在树梢间灵巧地纵跃穿梭。棕色的毛发表面，渲染着一层迷人的金色光泽。

杜荧冰用目光追逐着松鼠那小精灵般的身影，赞道：“太可爱了！要是我也能……”

“我可不会爬树……”凌天挠了挠头，“要不，你过生日时我买一只送你吧！”

“傻瓜，谁让你去抓了？”杜荧冰略有些羞涩一笑，然后流露出艳羡的神情，“我是说，要是我也能像它一样自由自在该有多好！与被都市的魔咒所禁锢的人类比起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的动物们才是幸福的。我只要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天也点点头，是啊，自由，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连奢望都不敢的了。

“对了，我还发现个午餐的好地方，来！”正在想，杜荧冰突然拽起他，朝树林另一边跑去。

穿过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树林，眼前竟然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景象：坡度极缓的草坪上，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而草坪下方，就是清澈见底的池塘，水中游弋着鱼儿，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一切，都如同画中一样，却比画多了盎然生机。

凌天冲下草坡，弯腰掬起一捧池水，那水清且冷，看上去就感到甘甜，让人禁不住有品尝的强烈欲望；可是一想到老妈“不许喝生水”的叮嘱，这种欲望马上烟消云散。他正要把水倒回池塘里，突然发现了异样的情景：“冒烟了？！”

“你在说什么呢？”坐在草坪上的杜荧冰不解地问道。

“天上……”凌天慌忙站起来，抬头四处寻找，然后惊恐地大叫起来，“就在你背后！有东西在坠落！”

杜荧冰一回头，马上被吓呆了：一架银色的飞机正拖着长长的黑烟，晃晃悠悠朝下坠落。飞行员看来还在试图控制姿态，准备紧急迫降，但飞机尾部的一次小爆炸抹煞了一切努力，悲剧看来在所难免。

凌天连滚带爬跑上草坡，将吓成了木头人的杜荧冰扑倒。飞机就从他们头顶滑过，一头栽进了池塘边的树林，压倒了许许多多树木，然后爆炸开来。纷飞的碎片一直溅落到凌天他们身边，泄露的推进剂燃起大火，将半边天映红。

“凌天，你受伤了？！！”看到凌天痛苦的神情和满头汗珠，杜荧冰才意识到，凌天保护了她，自己却受了伤。

“没……没大碍的……你没事就好……”凌天强忍着疼痛，给她一个无力的微笑。

“别说傻话！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杜荧冰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一看，一块沾着油污的锋利金属插进了凌天肩头，鲜血已经染红了凌天的外衣。“这还叫没大碍？你真是……”她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淌下来。凌天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逆来顺受、软弱而怯懦的小男生，因此她也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照顾，没想到他在危急关头也能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勇敢。

“怎么，受伤了？”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杜荧冰抹去泪水，才看清那是班上的同学，冷岚。冷岚有着一头颜色极纯的金发，俊俏的脸庞从来不苟言笑，金边眼镜后面永远是清冷的眼神，是整个校园中都赫赫有名的三大帅哥之一。他总是一身白装，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自信和冷静，不仅学习成绩一流，在运动方面也是天才，因此虽然人如其姓地有些冰冷，还是受到相当多女孩子的追捧。

杜荧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更没想到会在自己哭的时候让他看到，一时语塞。要知道，她只把凌天当作弟弟一样看待，心里也是暗恋这位冷面帅哥的。

“凌天受伤了吗？这好办！”冷岚自己走了过来，察看了一下，然后道：“忍着点，我先把碎片给你拔出来。”

“好！”凌天点点头，闭上眼等待疼痛降临，可是预料中的疼痛总也不来。他睁眼一看，冷岚已经拿着那块巴掌大的碎片端详了——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趁说话的工夫，就变魔术似的拔出了那块碎片。接着，他让凌天脱掉上衣，用浸湿的手帕给他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喷上消炎喷剂，再敷上促进愈合的薄膜。这是这个时代处理外伤的标准手法，学校中也教授过，不过他运用起来就如同护士一样娴熟，让身为女生的杜荧冰看后也自愧不如。

“好了，活动一下试试。”

凌天活动一下肩膀，疼痛已经大为缓解，看来药物开始起效了。“谢谢！太感谢了！”他连忙道谢。

“小事一桩，不必在意。”冷岚微微一笑，然后对二人说：“我们过去看看。”

“其他人呢？他们应该也看到飞机坠落了吧？怎么都没过来？”杜荧冰问。

“大概都在那树林里迷路了吧？”冷岚一指背后，“说起来，你们还真是走运，没困在那邪门的地方。”

“那树林很邪门吗？”杜荧冰小声问凌天。

凌天一耸肩，因为是杜荧冰拉着他进来的。

三人沿着池塘边缘绕到飞机失事的地方，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滚滚热浪直扑人脸。

突然，火焰中影影绰绰浮现了一团黑影。

“天哪！那是什么……”本来是杜荧冰搀扶着凌天，结果变成她缩到凌天怀中。凌天只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万钧巨石压在那里，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们很快就看清，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他正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越火焰，朝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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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7话咆哮！哀伤之虎

“两个小孩子……哼，被他们看见也不怕，大不了一会也把他们杀掉灭口，反正杀个把人就像撵死蚂蚁一样简单。不过，他们是怎么进入结界的呢？”

“又来一个送死的？难道结界真的除了纰漏？哈，没关系，我只多动一下手指头就可以解决了。”

“嗯，那是？！”

一双带着怨恨的红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突然，映在水晶球中的景象扭曲一下，消失了。伴随着极轻微的“咔咔”声，蜘网般的裂纹在球表面疯狂地延伸着，很快占据了每寸空间。终于，“嘭”的一声，水晶球爆裂了。它完全碎成了沙子一样的粉末，倒不伤手，不过那双眼睛却因为怨恨大盛而红得愈发浓烈了。

“你给我等着！”

*****

“你是人……还是……”看着那个从火中走出，却毫发无损的年轻男子，凌天壮着胆子问。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切都混乱了，他的勇气也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如果还“清醒”的话，这种时刻是绝对要尽可能逃得远远的，那可是妈妈平日里无数次重复的教诲。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凌厉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凌天从来没见过那样那么可怕的目光，那目光中压抑着悲愤，虽然并没有刻意瞪眼，却仿佛利刃一般，轻轻一扫就能将肉从人身上剐下来。

“别动！”男子一声断喝，身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来，张开五指，如猛虎之爪一样朝冷岚面门抓来。

凌天和杜荧冰大惊失色，而冷岚只是略微怔了一下，还保持面不改色，身子也没有晃动。

男子只是从他身边有惊无险地擦过，然后将手插入他背后的地中，从泥土中揪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来。那人张大嘴巴，刚要吐出什么东西，整个头颅却被男子发力轰爆。杜荧冰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哪见过如此血肉横飞的场面，一闻到血腥味，当场便昏了过去。凌天赶忙搀扶住她，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反胃，不过好在反应不是那么强烈。

谁知这并不是结束，那个黑衣人不知做了什么，竟然扭断自己的脖子，将面目全非的头留在男子手中，光剩一个身子，灵活地退了出去。他双手朝胸膛一挖一撕，将胸腔打开，里面竟然布满复杂的机械装置和电子线路，不少地方还在发光，而正中央有个凹陷的大洞，就算对武器没什么认识的人也知道那是一门炮。无数光的微粒正向炮口积聚，接着，一道耀眼的粉红光芒破空而出，朝男子笔直行进。

“卧倒！”一直保持冷静的冷岚突然将杜荧冰和凌天扑倒。凌天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男子原地跃起，几道粉红光芒交叉着，从他原来所站的位置穿过，而其中一道光，正是从他们三人头顶越过的。凌天这才吓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冷岚反应快，他们三人早就被人间蒸发了。

男子趁纵跃的机会，将手中一件东西狠狠掷了出去。那个银灰色球体带着电光旋转着，正中无头人前胸，深嵌在那里。原来这并非什么武器，就是刚才被无头人舍弃的头颅，只是表面的皮肉尽去，空余一个沾满污渍的丑陋金属骷髅。

无头人停止了活动，向后倒了下去。但刚才发炮的其他位置，也都钻出了同样的黑衣人，他们同样都是包裹着生体组织的机器人。

凌天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也不知道逃跑和原地躲避哪样生还机率大，只能听天由命。相比之下，昏过去的杜荧冰或许算是幸福的，起码不用担惊受怕活受罪。而冷岚仍旧是那幅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角竟然闪过了难以被旁人察觉的冰冷笑容。

男子已经落地，而新钻出的六个机器人从四面包抄过来，将他围在中央。双方僵持了一阵，男子的身子突然匪夷所思地朝后平平飞了出去，就在他要从两个机器人间的空当突出包围圈时，机器人们胸前同时射出光芒。这次的光芒不是瞄准男子，而是互相射击。光芒持续不断，竟然在六个机器人之间绘出了一个六芒星阵，然后汇合成粉红色的半球型罩子，将男子困在中央。

“结界吗？”撞在壁垒上被弹回的男子重新站定，轻轻一哼。

“说得对，”一个浑身上下用斑马一样的黑白条纹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黑白漩涡图案面具的人从一个传送魔法阵中升起，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困在牢笼中永远也飞不出去的小鸟了！”说罢，他伸出双手，两个咒文旋转着在他手臂上传递，最后化作两道深红色的光芒，刺入六芒星内。

男子从容地闪身避过，略带遗憾地叹道：“会魔法的职业杀手？真是可惜了这身手。”

面具人没有理会，只是嘿嘿笑道：“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吗？”话音未落，那两道光遇到只容许单向进入的结界阻碍，已经弹回。

男子向上纵跃，再度避开。不料面具人又发出两道光，加上反弹的两道，一共四道光向他袭来。

“总裁大人，这下看您还是不死身吗？”面具人猖獗地笑了起来。

这次男子没有再躲，而是傲然屹立在地上，以一种惋惜的目光注视着面具人，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变身。”

一瞬间，他的脸上生出黑白毛发，口中滋长出白森森的獠牙，耳朵朝上竖了起来，眼睛也变成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样子。那是陆地上的王者的相貌，不怒自威，散发着逼人霸气。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孔武有力，粗壮的手臂蕴含着足以匹敌钢铁机械的力量。一身白底黑纹铠甲，更将他的力之美塑造到极致。

白虎，再度降临于大地。

只是一声咆哮，四道光就消弭于无形，六芒星阵也在瞬间瓦解。六台机器人因为输出过载，浑身上下噼噼啪啪迸射出火花，并且冒出呛人的焦糊味，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最严重的一个，手舞足蹈乱蹦几下，就歪倒在地，彻底瘫痪。

虽然用手撑开魔法阵抵御，但正面迎接这招“虎王咆哮”的面具人也不怎么好过，脸上的面具、身上的长袍，已经破碎大半。长袍的碎片像秋风中落叶一样，缓缓飘落于身后。剩下的半张面具，再也难以掩映那张年轻貌美的少女脸庞。她大约十八九岁，唇红齿白，天生丽质，尤其一双纯情的黑眸，对男人充满杀伤力。她在额头束着一条细细的金链，中央坠下一颗泪珠形状的鲜红宝石，一道同样鲜红的血流正从顺着她娇小的鼻子流淌下来，不过那并非来自宝石，而是被面具碎片划伤才流的。没想到，明明被吓得脸色惨白、花容失色的她，竟还能强作欢颜，开起玩笑：“啧啧，对女士就不能温柔些吗？我的衣服都被你扯破了，你想看人家的身体就说一声嘛，我直接脱给你看不好么？”说着，她伸手去拉紧身皮衣的拉链，一面妖娆地笑着，一面朝白虎走去。

凌天一直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冷岚一拉他，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冷岚指指对峙的二人，又指指后面，示意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溜走，他连忙点点头，抱起昏迷的杜荧冰，弯着腰朝反方向逃走。

白虎没有去看他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少女，脸上表情也没有变化。

“还在假装正经？你可真坏！”少女扯开上衣，扑到白虎怀中。而白虎攥住她的手腕，胡须因为愤怒，向前竖了起来：“我劝你还是放老实点，不然我真的不客气啦！”

“说什么呢？”少女若无其事地一笑，撒开手，丢掉藏在掌中的一对不很起眼的武器——那是一对L型奇形兵刃，带有倒钩的锋利锥尖闪耀着蓝光，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是谁雇佣你的？说！”白虎收紧手指，少女的手发出“咯咯”响声。可是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少女依旧嬉皮笑脸：“没有谁雇佣我哇，我只是想见见英俊又强壮的总裁大人，看看你是不是真正如同姐妹所说的那样，是男人中的男人。呵呵，没想到，总裁大人真是有趣呢，而且还有着隐藏的身份……”说着，她轻轻朝白虎脸上呵气。

没想到，白虎粗暴地一吼，就驱散了她送去的芬芳气息：“别想用迷魂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告诉你，你没害死我，却害死了飞船上十七个无辜的人，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说，是谁雇佣你来杀我的？不说就让你偿命！”

少女还是那幅滚刀肉的老样子，一噘小嘴，娇嗔道：“哼，干嘛这么动怒啊？看上去是个大男人，没想到婆婆妈妈的，不就是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吗？跟你这位高权重的大总裁比起来，他们算什么？我现在改主意啦，我决定投靠……”她的手腕还被紧紧握在白虎手中，身子却突然突然向后一翻，然后接连几个后空翻，退了出去。她的双手原来也是包裹着活组织的机械手，将手切离后，手腕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向前一伸，马上吐出两道光束。

白虎将两只断手一丢，向前冲了上去。他的体表，闪耀起了银色的光芒，光束碰在上面就自动弹开。

少女一挺胸，胸前衣衫被向前挺出的东西撑破，原来是装载了两枚导弹。待导弹点火射出，她脚下马上喷出火焰，飞上天空。

白虎挥拳击碎导弹，也高高窜了起来。他解下束在腰间的虎尾，朝少女抽去。那虎尾在空中无限延伸，一下缠住少女的一条腿，白虎趁势一拉，将她硬生生拽落下来。

少女栽入自己制造的大火中，高温很快剥去了她的伪装。再一看，它哪里是什么少女，分明也是一个银光闪闪的瘦削机器人。只是它的头顶是个透明的容器，里面用不明液体浸泡着一个大脑，有不少极细微的线缆直接连接在上面；而它腹部也是同样的构造，在一个透明容器内浸泡着另一个大脑，不过细看还有少许不同，这第二个大脑不是用线缆连接的，而是生出无数触须，将自己悬吊在中央。突然，这幅大脑上，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还咧开了一张嘴。

白虎看着这诡异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也惊叹不已。

“这局输得可真难看……我的真面目居然都被你看到了，哼哈哈……”不知道究竟该算人还是算机器人的家伙走出大火，扭扭金属肢体，自嘲地笑着，但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递，而是直接用意念传送到白虎心中。“不过，你的另一个面目也被我看到了，两下扯平，而且我也可以去向雇主交差了——他们只让我不惜一切代价除掉Spica集团的总裁张星虎，却没让除掉白虎。”

“你还以为自己能走吗？不说出你的雇主，今天就叫你给死去的人陪葬！”白虎微眯的双眼猛地瞪大，其中迸发出杀意。

金属家伙摆摆手：“职业道德、职业道德。不向外人透露雇主的身份，这可是讲信用、重名誉的顶级杀手一定要遵守的职业道德，恕难从命。”

“那你就只有……”白虎抽出两张卡片挥了出去，“死！！！”

卡片在空中幻化成青色的孤狼和浑身火红的猴子，白虎就从幻象中穿越，背向身后的右手上伸展出烈焰所组成的虚幻剑刃。“火风青云剑！”他用力一摆，异常宽大的剑刃就卷扬起黑色的乱风，从金属家伙站立的地方横扫而过。

金属家伙眼看避无可避，却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脚下出现传送魔法阵，在被剑斩到前的一瞬间逃走了。

“可恶！”白虎一拳打到地上，轰出一个直径几米的大坑。

*****

凌天抱着杜荧冰，跟随冷岚跑出很长一段距离，看身后没有什么动静，才找了一棵粗大的树下，背靠着树坐下来，大口喘气。说起来，人的潜力也真奇怪，刚才抱着一个大活人逃命，只顾上害怕，就没觉得累，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刚才那段距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凌天的体育成绩虽然不算太烂，可也从来没负重跑过那么长距离，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力严重透支。他好容易缓上来点，扭头再看冷岚，竟然愣在那里。他刚要开口询问，却顺着冷岚的视线找到了原因。

“你们都看到了？”张星虎已经解除变身，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看到了，你能怎样？把我们灭口吗？”冷岚一哼。

“那本来是与你们无关的麻烦，已经牵涉太多人了，我不想让更多人卷入。所以，把看到的都忘掉吧！”

“说得容易啊！既然已经看到了，又怎么会忘掉呢？”

“这没什么，你们会忘掉的。”张星虎掏出墨镜戴上，然后拿起手机，将摄像头边的闪光灯对着三人，轻轻一按。红光一闪，凌天和冷岚都愣在了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张星虎满意地折叠起手机，走过去，在杜荧冰耳边耳语几句，只见昏迷中的杜荧冰脸上有了奇怪的反应，用极细微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都是一场梦吗？”

“是的，只是一场噩梦，都已经过去了，放心睡吧……”张星虎答道。

杜荧冰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

“喂！你们三个，就这么在睡着的话会着凉的！”朱丽亚老师用粗暴的手段把靠在树上熟睡的三人摇醒。

三人揉着眼睛，伸着懒腰，困倦之意还挥之不去。

“真是的，本来是让你们写生来的，结果都疯玩去了，该画的画根本没动笔吧？”望着他们，朱丽亚老师无奈地叹道。

凌天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

“嗯，还算诚实。不过多少也画上几笔吧？不然被校长知道我带你们出来只是玩，不大发雷霆才怪。”朱丽亚老师眨眨眼，原来她是如此仁慈。“其实你们现在当学生也真苦，和大人一样，平时难得有机会喘口气。不过今天放松完，回去后可还得努力学习啊！”

望着离去的朱丽亚老师，冷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似乎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凌天，你还记得刚才我们做了什么吗？”

“刚才？刚才我们不是一直就在附近玩的吗？”

“不，我们是早上9点32到这里的，我有隔一段时间看一次表的习惯，最后一次看表是在10点58，而现在是下午1点46，在中间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我全忘记了……”

“你可真细心……”凌天挠着脑袋回忆，不过他可没那么好记性，只觉得一直都在这里。而杜荧冰也只记得一直都和凌天在一起，不过一想到又是和冷岚一起睡在树下，脸上突然笼罩上一层绯红。

“你们……”面对稀里糊涂的二人，冷岚彻底无语了。沉默了一会，他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呀！还没吃饭呢！”

“赶快吃！”

凌天和杜荧冰连忙打开书包，杜荧冰是以大包小包的各种零食为主，凌天虽然是临时去超市采购的，不过也塞了满满一书包。

“你们脑袋里是不是缺点零件啊？”冷岚没好气地说，“连吃饭都忘了，还无缘无故在树下睡着，你们就不觉得可疑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不明生物绑架了不成？”凌天呵呵笑了起来。

“不确定。反正我们丢失了三个小时。”冷岚一本正经地道。

“好啦，别瞎猜啦，三个小时够干什么的？再说，谁会绑架我们？有什么研究价值？你是太敏感了，来，一起吃午饭吧！”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自由的凌天，心情格外好，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冷岚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根本不在意的二人，叹了口气，还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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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8话陌生的墙壁

“虎师兄，”一个身着黑衣、带着墨镜，打扮得极酷的年轻人拍了拍正对着树林发呆的张星虎，“现场已经清理完了，准备撤退吧！”

张星虎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是何斌，应道：“哦，好。”

“回到总部我们会隆重安葬那些无辜的死难者的，当然，还得给你找个生还的借口。嗯……就说行程临时有变，让机组先行返航了吧！虽然是老掉牙的理由了，不过不会引起怀疑，毕竟世上有种东西叫作‘幸运’。”

“唔。”张星虎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还在琢磨别的事。

“你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样子啊！莫非受了什么打击？难不成……是失恋？！”说到这里，何斌笑了起来，

“别瞎说，找揍是不是？”佯怒的张星虎朝何斌一挥拳头，何斌笑而不避，因为他知道师兄不是真要打。

“嘻嘻，急了、急了，一定是被我不幸言中，所以……”

“哼，我只是在回想，那家伙的气息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为了堵上何斌的嘴，张星虎说道。

何斌微微一讶：“袭击你的那个职业杀手？你不可能见过他的。根据你的描述，他的身份已经在总部的数据库上得到确认——得祝贺你战胜了这么有名的家伙呢，他可是全宇宙排名第二的杀手，绰号‘千面双脑’。想不到吧，那个装载在机器人腹部的大脑才是他的本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是诞生在实验室里的诡异生物，制造他的科学家本来是要研究依靠人脑驱动的机器人，用以延长身体器官衰竭的人的生命，可又没法找那么多活体大脑做试验，于是就借助克隆技术专门培植大脑，没想到却制造出了有生命、有思维的类大脑型生物。起初他很配合试验，不过待搭载上新开发的二型试验躯体后，他就变了。那个新型躯体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的原型，可以装载第二个大脑，不过它是受制于第一个大脑的。第一个大脑可以读取第二个大脑中的资料并下命令强制支配它，简直就是把它变成自己的傀儡和能力数据库。在完全掌握了新躯体的使用方法后，大脑型生物杀死了一干研究人员，并摧毁了实验室，然后亡命天涯。杀手这个职业是他在487年前选择的，那时他厌倦了法师的角色，而且刚好杀死了一个精通各种武器运用方法和战术的军事天才。最近一个被他杀死的以获取能力的人是一个具备优良念动力素质的少女，和灵灵姐一样，拥有同时控制复数武器的能力。不过记住他的相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下次再见到他时，他肯定又变成另外的样子了。”

没想到耐心听何斌把一大串话讲完，张星虎只是一摇头：“不，我不是说他，是另一个人。”

何斌都快气懵了，敢情自己浪费那么多口舌全是白费，他想问问张星虎到底要说谁，可巧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虎哥哥、斌斌，你们还磨蹭什么呢？该撤了！”

“知道啦！”何斌连忙应了一声，跟张星虎一起朝几艘小型飞船走去，慢了会被那个野蛮的家伙收拾的——唉，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如此野蛮呢？

就在何斌叹气时，张星虎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的战场，那里已经被收拾得看不出一丝一毫遭受过蹂躏的痕迹了。破损的机器人、飞船的残骸、烧毁的树木，全被善后处理队驾驶中型飞船清运走，并补植上了与周围环境相协调的植物。当撤销视觉屏障后，人们来到这里也不会找到什么跟那场事故有关的东西。

“别了，受我所累而逝去的人们，你们决不会平白无故牺牲的……”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在心底默默许下了诺言。

*****

依靠反重力原理悬浮于地表的校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由于拥有高度智能化的系统，只要设定了终点，车子就可以根据公路上流量自动寻找最佳路线行驶，因此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校车司机完全是个摆设，正摇头晃脑听着歌，兴起之时，还用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跟着哼唱几句。

不过凌天是不会抱怨的了，跟许多累透了的学生一样，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早已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阵剧烈颠簸把所有人都惊醒了，原本行驶平稳的车子失去了控制，旋转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幸亏有自动打开的安全带和安全气囊，不然许多人都会受伤。可是，是什么障碍能让电脑都来不及反应呢？

师生们惊魂未定，车门就被光束切割开，然后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掉。学生们蜷缩成一团，惊恐万状地看着全副武装、用黑面罩蒙面的歹徒闯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挺身而出的校车司机还没说完第一句话，就被身着防弹迷彩服，凶神恶煞似的歹徒用枪托打翻在地，不省人事。

“全都下来！快！”冷冰冰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在黑洞洞的枪口的威胁下，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朱丽亚老师只得组织学生们依次走出车门，而外面还有更多端着枪的歹徒等着他们。见此清醒，一些胆小的学生已经哭了出来，但被歹徒的气势所震慑，又不敢哭出声来，只好默默流泪。朱丽亚老师将两个年纪最小的女生搂在怀里，一面轻声安慰她们不要害怕，一面走下车来。而校车司机也被歹徒拖着扔了出来。

朱丽亚老师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打量着一干歹徒。他们着装统一，武器也清一色都是军方最新配备的，一个个身材彪悍、神情严肃，怎么看也不像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起码是训练有素的反政府组织或者佣兵团。而他们所驾驶的车辆和漂浮在半空的那架小型飞行器更让朱丽亚老师起了疑心，从它们的涂装看应该是军队的正规设备，而且上面特意遮住了徽章和番号部位，这么说，这些家伙不仅仅是绑架团伙那么简单，难道会是正规军？！可是军队劫持一群学生干什么呢？

几个歹徒正用枪逼着学生排成一队，然后驱赶他们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的人身前。那人一个个检查学生，有些只是简单看一下，有些则捏捏肩膀、胳臂，有些还掰开嘴看看牙齿，然后给他们戴上手铐，分到四辆不同的车上。朱丽亚老师也被推到那人面前，那人带着色咪咪的笑容，把手伸向朱丽亚老师丰满的胸部，却被一个身着带有双排金扣的红色长袍，留着微微上翘的八字胡，一头银色卷发，戴着插有雪白羽毛的宽大帽子的中年人喝止：“把她带到我这里来！”那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只好干咽两下口水，看着一个歹徒把朱丽亚老师带走。

见到那个打扮得像个中世纪海盗船长，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却有着绝对威严的人，朱丽亚老师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不过她还是鼓足勇气，道：“您……就是这里的首领吧？我想请求您不要伤害那些孩子。”

“伤害？”首领抬头看了朱丽亚老师一眼，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当然不会！我很佩服您的勇气，不过您知道我为什么劫持你们吗？”

他的态度有些出乎朱丽亚老师意料，她努力抑制狂乱的心情，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无非就是索要赎金，或者和政府换取你们的同伴之类吧？”

“很聪明的小姐呢！”首领一抬绣工精美的袖子，用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的手在朱丽亚老师脸上轻轻抚过，然后咧嘴露出诡秘的笑容：“不过这次您可答错了！我们并不要钱，也不换人，我们……”他轻轻托起朱丽亚老师的下巴，将鼻尖凑近，然后用极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人！”

“什么？！只要人？！”朱丽亚老师心头一凉，她听说过别的星球还存在奴隶贩子，却只以为不开化的偏僻星球才会发生的事情，绝没想到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真的碰上。她一时无法接受，愣在那里，首领却以一幅温和的表情说道：“怎么了，我惊恐的小羊羔？难道是我的话吓到你了？别怕，我不会把你卖出去的，因为我只喜欢你这样有智慧、有教养，又有胆识的女人。”说着，他还捧起朱丽亚老师的手亲吻。

朱丽亚老师猛地把手从那恶心的嘴边抽回，颤抖着，道：“你、你、你……”

“哦？要说什么？高贵的小姐的嘴里可不要吐出粗话哦！”

“你这丧尽天良没人性的家伙！我诅咒你！”朱丽亚老师大吼出来，挥拳朝首领脸上打去。不过她的手腕一下就被戴着黑手套的大手死死攥住。“泼辣的性格，我喜欢！来人，把她带到我那里，好生看管起来。我警告你们这些家伙，要是这位小姐受了哪怕一丁点伤害和屈辱，我都不会饶过你们！”

“是，鲁宾逊船长！”两个人“啪”的立正，然后一敬礼，将朱丽亚老师押了下去。此时所有学生都被装进了车内，鲁宾逊船长扫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哈，收获不小嘛！我们起锚返航！”

车队有秩序地离开，在他们背后，传来一声爆炸，接着燃起火焰，那是校车被销毁了。

凌天背靠墙坐在漆黑一团封闭的车厢内，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看来是上车前歹徒在他手臂上打的那针开始起作用了。“遇到危险要躲开”，这是妈妈最常说的话，可是如果躲不开，该怎么办？凌天从来没想过。和他一样，其他同学也都不知道前方的命运如何。昏睡是逃避现实的一种绝妙方法，而且此刻也别无选择了。

“如果能做点什么……如果真的能做点什么……我……会去做吗？”这是凌天彻底睡去前的最后想法。

“脆弱的家伙们，”黑暗中，一个人从东倒西歪的人群站了起来，轻松摆脱手铐的束缚，活动着手腕，自言自语起来：“抱歉了，我不想被抓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可也不想闹出太大的事来，所以，只好放弃你们了，别怪我。”说着，他把手按在壁上，那用防弹装甲板加固过、表面敷有防止撞墙自杀的高弹性软质材料的车厢壁泛起涟漪一样的波纹。他微微笑了笑，飘浮起来，融入那波纹。

*****

“啊！！！”凌天从床上惊醒，噩梦的影子还萦绕在他脑海里。

听到他的喊声，还穿着睡意的妈妈连忙光着脚跑了上来，打开灯，正看到满头冷汗坐在床头喘气的凌天。

“我的宝贝，怎么了？”

“没……没什么……”凌天一时还搞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梦，“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呵，没事就好，叫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妈妈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好了，快睡吧！今天出去还玩得这么累了，明天还得上学呢，到时候别又起不来。”

“唔……”凌天胡乱应了一下，重新躺下。

妈妈直到看他躺好，才放心地关上灯，退了出去。可凌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那梦实在有点奇怪，每个细节都那么真实，怎么也忘不掉。

“那陌生的墙壁，是那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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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09话丢失的记忆（上）

那段经历说是梦境其实颇为恰当，因为最奇特的一点是，它的视角很怪，甚至有些不合逻辑，只有梦境是最合理的解释。照例说，凌天本人应当是当事人之一，却似乎又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从局外角度俯视着一切，而“自我”在这一过程中几乎没什么体现。如果找一种最为恰当的比喻，这非常类似灵魂出窍的情形，自己能看到自己和身边周围发生的事，也有点像在玩第三人称游戏。

那时，凌天背靠车厢壁，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才感到背后一阵冰冷，从梦中惊醒。他没有看到漆黑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却看到一座面积很大的地下空间，看样子应该是个车库。所有车辆全都整齐停放着，歹徒们正把昏睡的学生们一个个从车厢里拖出来，往电梯里搬运。

身着红袍的德鲁宾逊船长正翘着二郎腿，在两名只用轻纱罩身、身姿曼妙的侍女的服侍下，坐在精美的乳白色欧式餐桌边悠闲地品茶，手指上的一枚硕大戒指上的蓝宝石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芒。面色苍白的朱丽亚老师被两个荷枪实弹的人押着，来到鲁宾逊船长的面前。看到学生们被搬运上电梯，她颤抖着质问道：“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船长一笑：“别生气嘛！生气会有损娇美容颜的。为何不坐下来陪我喝杯茶？我慢慢告诉你。”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呸！鬼才喝你的臭茶！”朱丽亚老师呸道。

“哈哈哈，愤怒的玫瑰，刺儿还真扎手呢！不过我喜欢。”船长倒也不恼，啜了一口香浓的红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我会先将他们送入割喉岛——我在小行星上设立的基地，那里会有最好的医生为他们做个小手术——不切除任何器官，仅仅是在大脑中植入一块小小的芯片而已，这样他们就会忘掉原来的一切，成为对主人俯首帖耳的忠实奴仆。在此期间，我会把他们分为不同用途，定出价格，然后用拍卖的形式找到买主。当然，有些客人会提出额外的需求，比如不会说话的哑奴、可以送入后宫闺房的阉奴，或是长着可爱猫耳的奴隶，我们也会尽可能满足他们。请您放心，我会等他们完全康复才把他们送到买主手中，鲁宾逊船长的货物从来都是质量可靠的，从没人因不满意而退货。”

“卑鄙！无耻！你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不怕神的惩罚吗？”朱丽亚老师怒道，要是能有把刀，她真想冲上去拼命。

“您爱怎么说都好，反正什么神罚我是不怕的。”船长得意地捋着胡须一笑，“你不是在培养人才吗？其实我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啊！我并不只抓学生，事实上，对女佣和苦力的需求会更大。我为需要服务的人输送人才，也为这些人安排好衣食无忧的未来。您要知道，在宇宙的许多角落，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生活的。对于那些终日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而言，我或许是使他们脱离苦海的救星。”

“一派胡言！你剥夺了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未来，还有脸自诩为救星！如果你是救星，那么魔鬼都是仁慈的上帝了！你这纯粹是

彻头彻尾的强盗逻辑！”朱丽亚老师涨红了脸道。

“好一个强盗逻辑！”鲁宾逊船长鼓掌道，“小姐，您要知道，您的祖先就是凭借同样的逻辑并将其付诸实现，才使身为后代的你得到今天的生活的！从有历史开始，人类就不断通过侵略壮大自己的势力，如果没有支配、占有、奴役、压迫，怎么能让一部分最优秀的人获得最好的资源、过上最优越的生活？平等，只是一个虚幻的理想罢了，下等人根本不配拥有同等待遇！”船长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占了起来，走向朱丽亚老师。他拉起朱丽亚那因为惊恐而有些冰冷的手，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道：“小姐，您是我选中的人，应该能理解我所说的话。我们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该享受的一切，不是吗？因为我们血管里流淌着高人一等的尊贵血液，生来就比其他人优秀，我们是贵族！”

“我……我……我……”不知怎的，被他这么望着，朱丽亚老师心里慌乱极了，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啊哈，我看到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船长仔细端详着朱丽亚老师戴在手上的戒指，严重闪烁着欣喜的光芒，“这是阿特雷德家族的徽章，您真是贵族，怪不得您高贵的气质从一开就打动了我！来吧，让我们携手重拾昔日的辉煌吧！您要知道，我并不是宇宙海盗，而是享有特权的贵族和广受爱戴的著名商人，在我的身后，有无数有权有势、志同道合的同伴在支持。”

“贵族……”朱丽亚老师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嘴里只是毫无意义地重复着“贵族”这个词。

船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一挥手，一名侍女立即识趣地播放起他平素最喜爱的《女武神的飞驰》，然后，他挽起朱丽亚老师的手，伴随着逐渐走向激昂的乐曲翩翩起舞。

没想到，刚跳了两三步，那边忽然有一个歹徒慌慌张张跑过来，立正一敬礼：“报告船长，少、少了两个！”

船长停下舞步，不快地问：“什么少了两个？”

“人、人少了两个！”

“饭桶！区区几十个人，还能少两个？！你确定没数错？”

“绝对没数错！装车时都是经过三道手续清点数目的。”

船长眉头微皱，把朱丽亚老师的手放开，捋着胡须埋头沉思，侍女见状也暂停了乐曲。

这时，电梯里突然传来惨叫，接着就是枪声、爆炸声和更多惨叫。

在弥漫着火药味的烟雾中，有一双金色眼睛射出凶光，接着，一个可怕的身影闯入了船长的视线。

金色的铠甲、鹰型头盔，那就是传闻中的死神，不，比死神还要可怕的家伙。死神只是夺去生命，而他还要给死者留下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血，在地上肆意流淌。他踏着死尸、趟着血水，稳稳地前进，所到之处不留任何活口。

“鹰！该死的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鲁宾逊船长狠狠一拳捶在餐桌上，餐桌顿时散架。

鹰的铠甲能弹开炮火，无论是实体弹药还是光束武器都是无效，而装备在他手腕的三连装机关炮则提供了足以压制敌人的强大火力。也有敢死队尝试过用利刃向他刺去，但是还没出手就已经被他一掌砍断了脖子。他那同样覆盖着铠甲的手掌，连坚硬的合金都能劈开，更别提人那脆弱的脖子。无论是人还是武器，都逃不开他的一击。尽管如此，歹徒还是有组织、有秩序地边抵抗边退却，看得出平素的训练是多么严格。

见形势危机，身为最高决策者的船长再也不能耽搁，连忙对身后的侍女说：“叫屠夫盖瑞（Geri）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不用叫，我已经来了！”轰隆一声，墙壁上倒下一个轮廓为人形的断片，一个身着绣满宗教纹饰的棕色皮大衣，右眼上下眼睑有一道垂直刀疤、生着络腮胡子的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肩上扛着一柄外形似剑的兵刃，只是剑身是角度极小的直角三角形，只在一面开刃，而且外表黑黝黝的，看上去并没有锋利的感觉。但刚才如切豆腐般轻描淡写地切开内置金属夹层的墙壁的就是它，要不说不可貌相呢！当然，如果是搜集情报的行家的话，更会知道这件名为“月夜的救赎”的武器的可怕。

只从气势上感觉，船长都不用扭头去看就知道是他没错，点头笑道：“那就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吧，不要让我失望。”

“那是当然！”屠夫比尔哼笑一声，眼中闪烁起寒光。说着，他从肩头撂下兵刃，倒拖着，冲了出去。

别看他的身形庞大，行动起来却快如疾风。“月夜的救赎”在地面上划出的刺耳“吱呀”声未绝，他便来到鹰的面前，从下往上一撩，便将鹰狠狠磕了出去。鹰以左臂护甲撑开重力波护盾，并未受伤，不过所受震荡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不由“咦”了一声。但屠夫盖瑞的攻击还没完，他顺势伸直兵刃，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前端射出，饶是护盾卸去了大部分邪恶能量，巨大的冲击还是将准备反击的鹰重重推到墙上，撞出个大洞。

枪刃，这才是“月夜的救赎”的真面目。许多鲁莽的英雄就是挡住了第一击，却大意地倒在了补射的第二击下。

“不坏，不过你的猖狂也就到此为止了！”鹰从瓦砾中爬起，虽然看上去没受什么伤，但显然有些恼怒。他也从腰间掣出兵刃，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起初还在空气中微微抖动，转瞬间便增厚变硬。

“是吗？”盖瑞轻蔑地一哼，身子一闪，突然消失在空气中。鹰一愣，就在这时，盖瑞出现在他面前，“月夜的救赎”劈头砍下。鹰下意识地横剑封挡，两人再次冲入墙壁上的破洞。

趁此机会，鲁宾逊船长叫人扛起失神的朱丽亚老师送入另外的电梯，然后威严地下达命令：“留下第08小队防卫，其余人全部登上奥丁（Odin）号，五分钟后发射！”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他们立即散开，有条不紊地清理出同伴的尸体，并将学生搬运到别的电梯。

鲁宾逊船长特地把第08小队的小队长叫到跟前，将手按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断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准许你们使用基地内的一切武器，务必要保护奥丁安全升空！我可以信任的，就只有你们了！”

小队长挺直身子，敬礼道：“是，船长！您就放心好了，吾等誓死护卫奥丁号！”

船长拍了拍他，煽情地说道：“记住，我并没叫你们白白送死，尽可能留住性命，在这里忍耐些时日，我们终有重逢的一日，到时候我会为你们举行盛大的请功宴，让世人看到我选择的高贵战士的英勇身姿！”

“是，船长！”小队长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目送第08小队散开布防，鲁宾逊船长对一直陪伴左右的两名侍女说：“休金（Hugin）、缪妮（Munin），我们也该上船了。”

“主人，难道您觉得以盖瑞的实力，也不够挡住那个鹰吗？”名叫休金的侍女忍不住问道。

船长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以防万一啊！凡事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不是吗？而且，我看那鹰并非徒有虚名的家伙呢！”

“主人英明！”两名侍女齐声道。

主仆三人从容地撤入最后一部专用电梯。

另一边，鹰和屠夫盖瑞的战斗还在继续。

“哒哒哒哒哒哒……”火光四射，搭载在鹰腕部的三连装机关炮怒吼了。盖瑞一面后跃，一面挥剑拨打子弹。不料，鹰的肩头张开，射出两枚小型导弹，很快就追上他，在他周围斩放开绚烂的焰火之花。

“该死！”断线的风筝一般，盖瑞跌落尘埃。

“月夜的救赎”旋转着，插在地上。

鹰没有大意，收回三连装机关炮，在双腕加载榴弹。一共四枚榴弹呼啸而出，全数轰在盖瑞身上，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机械，也会被炸得稀烂。

面对滚滚烟尘，鹰自言自语道：“这本来就不是公平比试，不要怪我借助强大火力强行突破。”

他转身刚要走，没想到，瓦砾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只愤怒的拳头从碎片冲了出来。

“我还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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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0话丢失的记忆（下）

“这么点伤算不了什么！”盖瑞整个人也站了起来，他装模作样地掸掸身上，细小的碎片、粉尘顺着他的身体倾泻而下。除了衣服有些破损外，他的身体在一层红光的保护下，竟然毫发无损！他用袖口抹掉嘴角的血，恶狠狠地指了指鹰，道：“你！还是近百年来头一个逼我用到血光护罩和再生能力的人，不过，这也意味着你的死期临近了！哈哈哈哈！”在猖狂的笑声中，他身上红光大盛，微微飘浮起来。

“战栗吧！颤抖吧！”他用滋长出又长又尖的指甲的手一把扯掉大衣，身形在瞬间增大了近一倍，强横的肌肉撑破了外衣，将里面的黑色锁子甲拉伸至极限，一张生着茸毛的乌青色脸也变得如野兽般狰狞：“死于血族和狼人一族几千年来最强的战士之手，将是你的莫大光荣！”

吸血鬼和狼人，两个同属异类、却始终不能互相信任的种族之间，自古以来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关系。总是幽居在古堡里、保持着上流社会的傲慢与矜持的血族，自认为高贵优雅，总是瞧不起月光下才能变身、满身野兽臭气的狼人，说他们是一帮只有蛮力、没脑子的暴徒。而狼人同样对血族的爱慕虚荣、自以为是嗤之以鼻，还时常把他们不能见阳光、惧怕大蒜和十字架的弱点拿来开玩笑，讥笑他们是典型的胆小鬼、懦夫。因此，两个本应处于同一阵线的种族，却一直不睦。但机缘巧合之下，也诞生了异类中的异类……

“那就是我！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盖瑞举起手中的“月夜的救赎”，本来平直没开刃的一端升起了细密的锯齿，并开始高速转动。“我从小就被双方唾弃，吸血鬼嫌我愚钝粗笨、狼人笑我缺乏勇猛气概，但继承自双亲的优势却使我成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极限的天才！吸血鬼掌控法术的天赋、狼人的速度与力量，能行走于阳光下，在月夜更能发挥出双倍力量……这是他们千百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力量！我让他们看到一个被他们瞧不起的杂种有着怎样的威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中跳动着一股奇异的光芒，自豪、憎恨、骄傲、厌恶，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是的，他憎恶自己的身份，却得意于这身份为自己带来的力量；于是，原本就隶属于黑暗阵营的心灵萌生了邪恶而疯狂的念头。当他第一次把爪子插入同类的身体、并将冰冷惨白的牙齿咬在流淌着热血的喉咙上时，他就选择了无目的的纯粹破坏作为自己的快乐。

屠夫，是他加入佣兵这个庞杂的队伍仅一个月后就获得的绰号。每次行动，不管作战目的本来为何，他都会疯狂地屠戮，直到那颗歪曲的心灵得到暂时满足，感到些许厌倦为止；酬金反倒不在乎，如果杀得尽兴，他或许还会反过来犒劳一下提供任务的雇主。当然，如果他的兴致太高，不仅同伴，就连可怜的雇主也有可能成为他剑下的亡魂。因此，他最后被佣兵工会划为危险人物，不仅没有人来找他结伙组队，一般人也不敢把任务交给他，生怕最后闹不好反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就在他的佣兵事业前途一片灰暗之时，工会为他介绍了新的雇主，而且是长期的。凡事都有个例外，鲁宾逊船长恰恰就是这个例外，他身上有着某种特殊的东西，把这名屠夫收拾得俯首帖耳，心甘情愿成了贩奴团的职业保镖。

虽然往返于各星球之间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禁忌贸易对常人而言也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无论是捕捉奴隶、压制抵抗，还是于当地保卫力量对抗，对盖瑞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只是勉强满足了杀戮的饥渴，却没能彻底抚慰心灵，他一直渴望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生与死的边缘展开一场惊险而刺激的搏斗。今天，看来就是他偿还心愿的时机了，他拿出百倍的精神和隐藏了许久的战意，尽情享受着每分每秒的奇妙快感。

“死吧！死吧！死吧！”他又一次消失于空气中，并在瞬间来到鹰的面前，挺剑直刺。“月夜的救赎”前端射出红光，一直穿透了鹰身后的几层墙壁。

他得意地望着没有避开的鹰，却吃惊地发现，那只是个幻影，旋即消失与空气中。

“同样的招数不会奏效两次！”鹰从他的头顶降下，金色的利剑直捣头颅。

“哦？！”盖瑞身子一晃，释放出几个血光残影，散向四方，鹰的剑一下插入地中。残影纷纷消失，最后只有一个保留下来，那是盖瑞的真身。他举起剑用舌尖舔了舔，然后呲着白森森的牙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有像你这样的对手才能让我热血沸腾，说不出的受用！”

“你有热血吗？怪物！”鹰拔出剑，直指盖瑞。

“哈哈哈哈……怪物？彼此彼此！在大部分人类眼中，你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正说着，二人脚下的地面剧烈颤动起来，基地内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什么，要趁机逃跑吗？该死！”鹰终于觉察到了鲁宾逊船长的计划，如果让隐藏在这里的飞船升空，那得到哪里去找被虏获的师生呢？总不能直闯鲁宾逊的总部吧？一个盖瑞已经如此棘手，天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其他高手。与那些诋毁鹰的人所想的不同，鹰并不是盖瑞那样以杀戮取乐的疯狂杀手，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自己心中的正义。“除恶务尽，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行侠仗义。”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个说着“被鲜血玷污的，只是我这一双手就够了”的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时代已经变了，人的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理智地分析了情况，他决定以解救师生人质为优先，不再与盖瑞缠斗。他肩头装甲向上张开，露出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弹头，显示在目镜上的所有目标都锁定为盖瑞：“Mk-64念动诱导导弹，发射！”

面对扑天盖地飞来的导弹，盖瑞“咿”了一声，连忙从背后拉起黑色斗篷，弯腰侧身一遮。一连串爆炸过后，他撤开斗篷，身体发出一阵红光，安然无恙，可再一看，鹰已经消失了。

*****

地处郊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湖，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突然，树林中的鸟像是受到某种惊吓，惊惶地四处张望；动物们也直立起身子、竖起耳朵，寻找着那不同寻常的异动的来源。不知收到了什么信号，群鸟纷纷惊叫着，扑翅飞了起来，动物们也尽其所能，玩命逃向远离湖的地方。

与此同时，让鸟兽受惊的原因显现出来，平静的水面浮起波澜，接着，像是摩西面前的海水一样，湖水从正中央一分为二，形成两道巨大的水帘，向湖两岸退却。没想到，湖中并没露出淤泥和垂死挣扎的虾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口。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洞口升腾起来，不一会便覆盖了整个湖面，然后继续不断蔓延，吞没了附近的森林。原来，这湖就是飞船的发射口，而刚才的战斗都发生在建于湖下的小型基地中。

随着一阵耀眼的火光，在大地的颤抖中，一艘梭形飞船贯穿天地，笔直地爬升。

“能重新翱翔于天空，真好！”忍受着令人不快的轻微颤抖，在铺着虎皮的华丽座椅上，鲁宾逊船长端着盛满血一样鲜红的美酒的酒杯，轻抿着。他的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就有手下的汇报打消了他的好心情：“船长，船体后方发现附着物！”

他一皱眉：“把画面放大。”

“是！”

由于正在脱离星球引力的飞行中，摄影机所捕捉到的画面有些抖动，不时还有恼人的杂乱线条滚动，不过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两个紧紧贴在船上的身影——鹰和屠夫盖瑞。

“怎么，盖瑞和第08小队都没把他拖在地面上吗？”鲁宾逊船长的好心情彻底消散了。

“船长，怎么办？”

“算了，不用管他们，高温或许会替我们完成任务。要是到了宇宙他们还不死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飞船外，壁虎一样紧贴在金属上的鹰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对手，他本来没指望导弹能消灭盖瑞，不过觉得怎么也能把盖瑞甩在地面上。可就在他找到已经点火升空的飞船并吸附在外壁上时，盖瑞也在最后的时刻赶到了。他张开蝙蝠一样的翅膀，追上刚刚开始加速的飞船，然后用无比锋利的爪子抠入金属。两人的位置没有相差出二十米，不过由于飞船正在冲出大气层，高温和震动都是对生存的最大考验，因此谁都不敢大意，只是互相怒视着，然后如附骨之蛆般屏息紧贴在飞船上。

侦测到温度急剧上升，鹰的铠甲自动启动了防护措施，整身铠甲迅速增厚，内部开始用纳米微机械构造出冷却系统，表面也换成了相转移装甲，并开始活化。而盖瑞则用斗篷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然后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能量来支持血光护罩。光是防御也是极消耗能量的，二人都咬牙忍受着，然后静静等待着反击时刻的来临。

短短时间内，两人经历了地狱般的考验，因此飞船刚一脱离大气层，二人就再次动起手来。此时，原本光溜溜像是火箭的奥丁号，徐徐撤下上层装甲，升起桅杆，并展开图案为头戴皇冠的骷髅的光之旗，船首也释放出了倒吊独眼男造型的雕像，居然有了酷似旧时代海盗船的外形，也给了二人更大的战斗舞台。虽然是宇宙空间，不过鹰的铠甲本比宇航服更为严密，而盖瑞根本就不是人类，又有魔法在身，一时半会不呼吸也没问题，因此战斗起来丝毫未受影响。

二人一登上甲板，鹰便毫不客气，原地一抡剑，手中剑的剑柄变长，剑刃再次变得薄而软，如一道银虹一样喷射出去。本来提剑冲过去的盖瑞见势不对，连忙后跃。只见鹰的剑刃在真空中伸展、凝固，一下变成了长达三米的巨刃。

“斩马刀？！”望着那长度极为夸张的武器，盖瑞不禁愕然，要是被这东西砍上，可不会好受。

“是斩舰刀！”鹰拖着巨刃，快步追了起来。如果是在地面上，运用这样的武器需要极大的力气和非常宽阔的空间，不然一定会束手束脚；而在宇宙空间这样的微重力环境中，施展起来则得心应手。锋利的巨刃如同放大的刀剑一样，不仅具有非凡威力，舞动起来也灵活巧妙。

盖瑞根本不敢用“月夜的救赎”去挡那斩舰刀，凭借惯性，小上好几号的“月夜的救赎”非得被砸飞不可，他只好发挥枪刃的射击功能，借助飞船体表的障碍，边打边躲。可这么一来，飞船表面凸起的部分可就遭了殃，纷纷被斩舰刀削去，眼看就要成了“船棍”了。

盖瑞并不心疼飞船，而坐在舰桥的鲁宾逊船长可就不一样了，挥着拳头气急败坏地下令道：“昆古尼尔（Gungnir）填充，瞄准鹰发射！”昆古尼尔，传说中北欧主神奥丁所使用的由世界之树的树枝制成的圣枪，就是这艘名为奥丁的飞船的主炮，酷爱北欧神话的鲁宾逊希望它也能拥有圣枪百发百中的威力。

“船长，这无异于用大炮打蚊子，蚊子还在自己身上！”侍女休金嚷道。以奥丁身边代表“思维”的乌鸦（同时也是奥丁的眼线）为名的她，实际上也是鲁宾逊船长的参谋，拥有冷静的头脑和出色的分析能力。像是眼下这个比喻，就用得十分贴切。不要说这么细小的目标，就算是有小型战斗机或是机动战士站在那里，用战舰主炮去轰也未免有些荒唐。

可是恨鹰入骨的鲁宾逊船长已经听不进任何建议了，吼道：“不要紧，发射！就算飞船毁掉，也定要将他轰成渣！”

“可是……”没等休金说完，甲板上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鹰的刀插入了露在舰表的三连装副炮炮塔，一时拔不出来，盖瑞趁机连射几枪，没想到鹰倒跃起来，趁势拔出了刀，那几枪反倒促成了炮塔的毁灭。望着那团正在消逝的火光，鲁宾逊船长恨不能咬碎钢牙，把一切罪责都归于鹰的身上：“鹰！鹰！你等着、等着！”

而正在与盖瑞激斗的鹰，额前的一块绿色晶石突然一闪一闪发起光来。“怎么？！明明还没到三十分钟！”他略微迟疑一下，没有罢手，不过动作明显迟缓起来，每动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盖瑞也发现了鹰的变化，起初还怀疑是假装出来引他上当的，小心观察了一阵，决定冒险走近试探一下。他用八成力迎面斩下，没想到，鹰都快无法控制巨大的斩舰刀了，抬刀一封，险些脱手。

“哈哈哈哈，你的身体出问题了吗？”抓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盖瑞欣喜若狂，欺上身来，决定拿出威力最大的招数，“这一击，足够贯穿你的铠甲了！”

整个“月夜的救赎”发出夺目的红光，将整个甲板都映红……

*****

凌天从半睡半醒的状态惊醒，刚才怪梦又在脑海里重复一遍，记忆反而更深刻了。不过，还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比如，凌天自己去了哪里？整个过程中，他都是一个超越空间束缚的旁观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而如果那是事实的话，他本应在那里的。“总不会是灵魂出壳吧？”他叹了口气，“该死，我是怎么回到家的也记不清楚了……今天是怎么了？”他只感到一阵头疼，决定不再想，反正也想不明白。就这么昏昏沉沉的，他又一次睡着了。

“这一次，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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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1话相逢在宇宙

虽然凌天并不知道那段视角奇怪的记忆是梦还是真实，也不知道后面的结局如何，不过却有人知道。

就在那个时候，不远处的轨道空间上，静静地飘着一艘有翼飞龙造型、通体漆黑的战舰。几乎与背后广阔无垠的宇宙融为一体的它，突然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

“舰长大人，前方距离8000，发现所属不明船只……哦，已经判明，是海盗船！”一个身穿镶有银色和红色装饰的黑色制服、有着一头漂亮的蓝发的少女飘到舰长席旁，说道。别看她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肩章上竟然显示着少校军衔。

“海盗船吗？”斜靠在座椅上玩掌上游戏机的舰长不以为然地一笑，挥挥手，“不必去管他们，我们又不是宇宙警察。”说罢，他继续全神贯注投入另一场战斗中——当然是游戏。天下竟然有如此懒散的舰长！不过也难怪，他毕竟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他同样身着镶有银色和红色装饰的黑色制服，臂上戴着一枚绘有蜷曲黑龙、写有“HELL”字样的徽章，不过肩章上的军衔则是准将。

“喂，别玩了！”蓝发少女显然对这种敷衍的态度有些恼怒，也不顾什么官阶，一把夺过少年舰长手中的游戏机，然后推过来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屏幕：“请您看看这个！”

“造反了、造反了！明明只是电脑，却那么神气……”少年皱着眉，口里小声嘟囔着，不过还是把屏幕拽到身前仔细看了看。这里所说的屏幕只是沿用了以往的概念，其实并不是真的屏幕。它是一种立体投影，可以在空中随意展开，显示立体或平面的图像；由于加入了动态反馈技术，人可以用手直接在上面操作，拉、拽、点、划，都有不同效果，让人感觉它好像真的存在一样。

屏幕上映出一艘展开光之旗的海盗船，隐约能看到甲板上有人在打斗，还有爆炸的火光出现。少年把手伸到屏幕下方边缘，画面上立刻浮起按钮，他选择了放大功能，用手圈定范围，然后推进镜头，马上看清了那两个正进行殊死搏斗的身影。

“那好像是最近报道很频繁的那个鹰哎！”少年一讶。

“嗯。”少女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望向少年，“这下您还说不管吗？”

少年挠挠头，道：“啊……那我们过去看看吧！被那家伙盯上的目标似乎都不是什么安善良民呢！”

“得令哦！”少女调皮地敬个礼，黑色的战舰发动，朝海盗船驶去。

“对了，爱娜，先给我查查有没有那船的记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好的！”少女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本，翻了翻，道：“查到了！该船是最近许多星球的军队新投入编制的爱瑟(Aesir)级突袭巡洋舰改装的，长305米，重48900吨，采用了钛合金、结晶纤维、超硬陶瓷制成的多层复合装甲，表面施以耐BEAM涂层，主要武装有超大型中子光束炮1门、三连装225mm高能粒子炮2门、110mm机关炮6门、75mm自动接近防御火炮12门、大型导弹发射管4个……”

“经过改装的军舰吗？有意思……你说海盗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少年托着腮，歪着头问。

爱娜收起小本，笑道：“最稳妥的获得途径当然是直接从制造厂或军火商手里花钱买，不然你以为发挥海盗的老本行——抢，军队能善罢甘休吗？如果是旧型的话还有可能，这可是最新型装备，穷点的星球根本买不起，买得起的星球也得把它当成耀武扬威的宝贝雪藏起来，至少不会单独出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了两点喔！”少年坐直了，也是一笑，“第一，这海盗来头不小，至少腰包鼓鼓；第二，如果不是我们，一般警察，甚至军队，都不敢轻易打他们的主意。”

“的确有些道理。”爱娜点点头。

“既然只有我们才能做到，那就华丽地大干一场吧！”少年收起了刚才的懒散和顽皮神情，身上突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

“是，舰长大人！”

听到全舰响起战斗警报，刚回到战舰不久，正坐在餐厅吃点心小憩的琳险些没把口中含着的饮料吐出来，她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一拍桌子：“有没有搞错！这个兰德尔，不是说好了不管闲事吗，怎么还去招惹别人？”

“琳，别激动、别激动！”何斌拉住她，“一定是有特殊情况，不然他不会忘记承诺的。”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他难道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人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我们只负责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什么都要管的话，我们不如改成宇宙警察算了。”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正在边饮茶边看文件的张星虎抬起头，问道。

“咳，还说呢！还不是近来的行动闹的？”琳叹了口气，“我们驱除魔物，不管人类是否知道、是否感谢，起码是保证了善良的人的安全，对大家都是有益的事。而插手去管人类之间的事，实在很难分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除非让他们永远不接触，否则就算是神，也没有一个完美解决方案。利益，别说不可能均匀分配，就算均匀分配了，也仍旧会有人不满，所以头头说别管他们的事是有道理的。就拿虎哥哥你来说吧，这次不就把那些无辜的人的性命白白陪了进去吗？人和魔物不一样，就算他们杀不了你，可你身边的人总不能都和你一样吧？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花在阻止这种事上，藏在暗处的魔物就够麻烦的了，为什么还要在人类中树敌呢？”

说起来还真有些可悲，令魔物闻风丧胆容易，而与本该是盟友或是受益者的人类打交道，就不那么容易了。虽然不至于死在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手中，但他们身边仅仅是普通人的朋友就相当危险了。

张星虎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个，便沉默不语了。半晌，他才说道：“邪恶，是不分人类还是魔物的。只要是邪恶，我都会铲除！”

“这……”琳有些动摇了，不过她口头还是不肯服输：“那我也得问问兰德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低调点，就别那么大张旗鼓。”

“问吧！”张星虎知道琳其实已经想通了，便继续去看文件。别看Spica总裁的职务只是掩饰身份的手段，许多重大事情还得亲自处理。

琳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内线电话，接通舰长席，问道：“兰德尔，出什么事了？”

“哦，出了点小状况。”兰德尔把外面的情况显示在餐厅的天花板上，那里完全是显示屏，平常都显示着赏心悦目的风景或是浩瀚星空，关键时刻也能挪作他用。“我们发现了一艘海盗船，而且，鹰在和一个魔物战斗。”

看到鹰的铠甲，琳一皱眉：“那是……骑士系统？！”身为麒麟骑士，她自然对近似自己所用的系统比较敏感。

“对，我也发觉那是骑士系统了。关于这个，爱娜已经向总部索要资料了，不过据说属于绝密资料，解密需要一些手续，大概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办完。哎？你们看，鹰的身体似乎有点异常！”

琳也看到了那里的情况，鹰额前的一块绿色晶石一闪一闪发着光，身手明显迟缓起来，挥舞斩舰刀显得格外吃力。看了一阵，鹰越来越吃紧，她突然一捶墙壁，说道：“决定了，我去救他！”

她语出惊人，把何斌、兰德尔全都吓了一跳。

“啊？！”

“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还说……”何斌想起来，刚才琳还口口声声说管什么闲事，变得还真快。

“傻瓜，这分明不是人类之间的事，我为什么不管？”琳做了个鬼脸，开门朝机库跑去。

何斌连忙追出去：“等等，琳！还是我去吧！你没有宇宙战的经验！”

“怎么办，让他们谁去？”看到两人争先恐后要出击，爱娜征求兰德尔的意见。

“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决定吧，咱们别插手。”兰德尔苦笑一下，挥了挥手。

“好吧！”爱娜会意地一笑，脸颊上笼罩起一层绯红的云。她是复制琳的人格而制造出来的AI，虽然在细节上（比如对何斌的感情，琳可不允许有人和她争夺）也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对人类的这种感情也能理解。而且，开发完成时提交的报告中就写道：“虽然人格复制大大缩短了创造人工智能的过程，但它还是需要和人一起成长才能进化到完善状态的。这个过程，就像恋爱一样。”好在她的成长并不是从零开始，不需要一个兼具父亲、儿子、哥哥、弟弟、朋友、情人等角色的搭档来汲取经验；她只要学会做一位“姐姐”，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能及时准确地在保证最大限度安全的前提下应对突发情况，关键时刻还能拿出令人折服的威严就可以了。不过以现阶段来看，她还没能完美把握自己的角色，经常游走于妹妹与姐姐之间，心中还隐藏着一些羞涩的秘密。

何斌终于在机库里追上了琳：“琳！听我说，宇宙很危险，你上次又错过了适应训练，还是我去吧！”

“不行！人家早就手痒了！你该不是……想和我抢这么刺激的行动机会吧？”

何斌连忙摆手：“我可是一番好意啊……”

“那么，猜拳决定吧！”琳的嘴角，挂起了狡黠的笑容。

“这……”何斌一挠头。

琳看准机会，大喝一声“锤子、剪子、布！”手里出了剪刀，抵在何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上：“你输了！”

“作弊！不公平！”何斌大呼上当。

琳笑了笑，从衣领中拽出父亲留给她的那颗名为“仁者之心”的宝石，握在手中，喊道：“ChangeUnicornRider，switchon！”她的手中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小小的菱形晶体无限放大，将她包容在其中。在光芒中，她变身为金色的麒麟骑士。见她都已经变身了，何斌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退出机库。

琳嘻嘻笑了笑，打开空气锁，进入单人用弹射通道，然后对着天花板喊道：“爱娜，我准备了！”那里有摄影机，爱娜肯定能看到，比接通通讯频道还方便。

果然，爱娜马上回应道：“进路clear，systemallgreen，请出击！”

“琳·玛奥，出击！”琳的身体飘浮起来，然后沿着电磁轨道加速，像颗炮弹一样一口气冲出战舰。舰外，飞龙张开右爪，释放出那道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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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2话女武神的飞驰

头一次来到宇宙的怀抱，琳不免有些不适应，空荡荡的四周，再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任何可以凭依的东西，很容易让人产生虚无感，甚至怀疑自我的存在。要是没有目镜上标示出的航线、距离，就凭琳的火爆脾气，一定会发狂的。

琳深呼吸几口，心情总算平静了点，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她寻找到目标海盗船，准备微调方向飞过去，没想到刚摆动了一下手，身体竟然改变了方向，朝空虚的空间扎去！她慌忙狗刨似的挣扎，一开始还只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可越动越乱，最后竟然原地打转起来。“啊！！！”她惊惶失措地尖叫起来。

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的兰德尔一咧嘴，赶紧接通琳的频道，指导道：“不要乱动手脚，你这都成了AMBAC（注）了！打开自动平衡辅助控制系统，它会利用推进器抵消你摆动四肢所产生的机动效果，然后用念动指令指定前进方向，系统会为你选择最佳路线。没接受宇宙训练你就出去，只能先这么凑合了，其实熟练的话，你可以找到类似游泳的感觉。”

“谢谢啦！”琳嘴里说谢谢，脸上却做了个鬼脸。她启动自动平衡辅助控制系统，铠甲上隐藏的喷口喷出气流，身体果然很快稳定下来。接着，她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只鸟，正飞向海盗船，身体马上稳健地移动起来。没多会，适应能力极强的她就掌握了在宇宙空间中的移动技巧并喜欢上了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奔海盗船奥丁号而去。

奥丁的甲板上，盖瑞已经发现了鹰越来越多的破绽，正拿出赌博的勇气，全神贯注地发动最后一击。“月夜的救赎”发出夺目的红光，将整个甲板都映得通红。

不用仪器警报，琳就知道那招数的威力非同小可，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还稍微有些远，而她擅长的恰恰是近距离攻击。正在焦急之时，她猛地想起了最近新开发的那个副武器，嘴角马上露出笑容。这要得益于骑士系统的特殊能力，由于铠甲采用魔法金属制造，并应用了纳米微机械技术，可以随意改变外形和材料性质，因此只要在控制系统中输入设计图纸，武器就能随时加载、更替。琳所用的就是新设计的飞拳。加载过程很迅速，她右臂上金光一闪，就出现一个麒麟头造型的拳套，扣紧在手上。她大叫一声“麒麟飞拳”，金色的麒麟头马上张开大口，后端四角同时点火，旋转着喷射出去。

真空中无法传递声音，紧盯着鹰的盖瑞自然没能及时察觉，直到飞拳极近，那闪闪金光才让他猛地惊觉。不过收招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改变攻击对象，撩剑刺向那飞拳。在一阵不可直视的红光中，飞拳四分五裂，但盖瑞也被飞拳的巨大冲击力震退几步，心里有如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一般。而此时，鹰终于无力再支撑，扑通一下倒在甲板上。

眼见功败垂成，错失了消灭鹰的良机，盖瑞恨不能如同恶狼一般嚎叫一番来发泄；可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先看看到底是谁坏他好事。不料，不看不要紧，一看又吓出了他一身冷汗——飞拳袭来的方向，又是金光大盛，一个足有他身体大小的光之巨锤正向他砸来！他接连几个后空翻，才逃出巨锤的攻击范围，望着那骇人的破坏景象，他心底里连连庆幸自己发现及时，要是晚上一两秒，也都会如脚下甲板一样了。虽然没有一击崩溃的磅礴气势，没有碎片四处纷飞的壮观场面，但在寂静中的湮灭更可怕——光之巨锤接触的地方，都随着冉冉升起的金色粒子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被这招开出的洞口很快被船内飞出的凝胶泡和喷枪喷出的快速凝固液体临时填充。琳笑了笑，从地上拔起连接在一起的长长锤柄。这是将两柄破山丽锤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的“最终降临”，威力果然非同小可，不过它的能量消耗也实在有点大，即便有“仁者之心”的能量增幅作用在，一击未中，也很难提起气来再发第二击。琳原以为盖瑞能挡开飞拳，一定躲不开这招，没想到盖瑞竟然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但对手的强悍也刺激她提起了更高的兴致。于是她重新抖擞精神，聚集剩余力量，在两根锤柄接在一起形成的长棍前端凝聚出金色的光之枪头，手握长枪，准备享受酣畅淋漓的一战。

盖瑞虽然躲开了夺命一击，但刚才一击已经使出十成力量，躲避时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状况没比完全失去抵抗力好多少，顶多只是站着没倒而已，再打已经不可能了。就算琳胡乱出几招，他都肯定不敌，一看琳还这么有气势，不免心下大骇，不过表面还得努力硬撑着，不把真实境况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兰德尔给琳发去消息：“你先避一避，我们开一炮。”琳尚不知道盖瑞的窘境，觉得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再战也没什么不好，便拽起失去意识的鹰，飞离开海盗船。

黑色的战舰“地狱之龙”上，兰德尔吩咐爱娜道：“稍稍威吓一下吧，不过不要下手太重，海盗船上大多会载有宝藏的，对吧？”

乖巧的爱娜马上会意：“OK！芬里尔（Fenrir），发射！”

“芬里尔”是搭载在战舰“地狱之龙”上的超广域破坏兵器，拥有近似冥府最强战舰“无敌之龙”上的“龙王豪雷枪”的威力。要是精通北欧神话的鲁宾逊船长知道了这名字，一定会大呼“天亡我也”或是“命运啊”之类的话，因为芬里尔本是北欧神话中的狂狼，生性贪婪凶残，就是它，在“诸神的黄昏”中杀死了主神奥丁，而海盗船恰恰取了奥丁这名字，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黑龙造型的战舰张开巨嘴，口中积聚着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化作万千道不规则的雷光喷涌而出，落在奥丁号上，如雨打浮萍一般，击出数不清的光泡。对付普通光束武器的镜面处理和耐光束涂层，在掺杂了光、雷两种属性的魔法攻击面前，显得那样软弱无力，仿佛原本冻得硬梆梆的麦芽糖或是蜡烛，一烤就化。虽然爱娜已经大大降低了威力，但整艘奥丁还是被震得摇摇晃晃，尤其是飘扬着光之旗的主桅杆，在最粗大的一道雷光中轰然倒落。

盖瑞见战舰发炮，知道根本无法抗衡，第一时间内就打破刚刚凝固的胶层，从琳开出的大洞钻入了奥丁号。虽然船里也不见得安全，但起码有船体装甲挡着，总比肉身漂流在宇宙空间直接迎接舰炮强。就算船爆炸了，他也有五成左右的几率能生存下来，只要不被直接卷入动力炉的爆炸的话。

现在，船内多处起火，一团混乱。宇宙海盗们虽然也经过不少风浪，但最大的危险至多也就是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或是负隅顽抗的猎物，而如此实力悬殊的战况还是头一次遇上，不免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想要他们的命，已经手下留情了，特意避开了船员房间、武器库和动力设施，只选择了一些无关紧要且装甲较厚的部位，并控制着威力；要是全力射击，不用特意瞄准，就算有十艘船，也早就化作尘埃，和这星尘大海融为一体了。

“该死！你这次惹上了什么家伙？”盖瑞蛮横地推搡开被吓得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船员，直奔舰桥。他愤怒的声音在门外就听得到。

鲁宾逊船长面如死灰地坐在舰长席上，喃喃地说着：“赔了、赔了……”

盖瑞冲过去，一把揪住鲁宾逊的脖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提了起来：“喂！鲁宾逊！快想点办法！你想要让我们都葬身于此吗？”

本来像个木头人一样无精打采的鲁宾逊船长被这一抓一晃惊醒，一下恢复了原有的神采，攥住盖瑞的手，喝道：“你也配？！撒开你的狗爪子，你这杂种！”

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言语像一根锋利的刺，扎进了盖瑞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痕上。“谁也不能说我是杂种！”他兽性大发，鼻子里喷着粗气，口中高声叫着。他的眼睛已经在瞬间变得完全血红，尖长锋利的牙齿也龇出了嘴唇：“包括你，也不行！”

可是鲁宾逊根本不在乎，无情地冷笑道：“哼，你难道不是下贱的杂种吗？记住，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除了摇尾乞怜，什么也……”

“住口！实话告诉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虚伪贵族！”盖瑞张口朝鲁宾逊的脖子咬去。

“哼哈哈！”鲁宾逊仰头笑了起来，而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盖瑞仿佛被施了定神术，像尊冰雕一样僵在那里，脸上还保持着扭曲的表情。“你想杀了我？你倒是杀啊！我不是说了么，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抱怨，否则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鲁宾逊船长不紧不慢地说着，盖瑞本来就有些发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湛蓝，一道道细细的蓝线正沿着他的身体不断蔓延，已经爬上脸庞，而蓝线的源头则来自鲁宾逊船长手上所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献给我的祭品吗？看来又得填充你贪婪的欲望沟壑了呦……”蓝宝石光滑的表面泛起涟漪，一张瘦削而阴森可怖的脸浮了起来。接着，这个半透明的蓝色家伙的身子也从宝石中钻出来，除完好的头之外，他好似一个保存状况很差的木乃伊，脖子以下缠满旧绷带，有不少地方还都破烂不堪了，左臂也整个不见了，只有几条绷带条在肩头飘舞。他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浮到盖瑞面前，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点头：“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不多见啊！嗯，牙口还不错，身体也算健壮，好，这个祭品我就收下了。快，说出你的愿望吧！”

从来没被如此轻易就困住的盖瑞已经惊骇到了极点，可无论怎么努力，身体都不听指挥，只得在心里大声怒吼。而鲁宾逊船长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个古怪场面，有些癫狂地笑道：“我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鬼地方！当然，能带上些手下自然好，我倒不是喜欢他们，只是训练人手费时间又花钱，还浪费了潜在的商品！”

半透明的蓝人再次点点头，用赞许的口吻道：“嗯，不错的回答！我喜欢你的精明，生意人就要这样！难怪我会选择你作为新的宿主。不过，这个祭品只够我传送五个人的，你选谁？”

侍女休金、缪妮一听能送走五个人，马上满脸堆起媚笑，紧紧依偎在鲁宾逊船长身边。鲁宾逊船长自然了解她们的意图，在每人脸上都捏了一把，笑道：“我当然不会忘了你们！我和这两位女士是一定要走的，剩下的，你就选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人吧！”他突然想起了朱丽亚老师，想改口带上她，可是蓝人已经缩回戒指中去了，令他好生懊悔。不过这懊悔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的感情只是让生活更有情调的调剂品，而不是必需品；别的人也只是用来利用的棋子，而不是真心相待的伙伴。他坐回舰长席，同时按下右扶手上的两个按，然后在扶手前端弹出的小键盘中敲入密码“Berserker”，然后低声说了句“再见”。

空中开始回荡起语速极快而发音又含混不清的咒语，在最高声吟诵中，盖瑞的身体破碎成了无数蓝色的晶体，然后在地面成融化成油脂状，接着沸腾起热泡，迅速蒸发掉了。而鲁宾逊船长则和四个手下一道，消失在一道道从脚下升起的蓝光中。

*****

注：AMBAC（ActiveMassBaranceAuto-Control的缩写，主动凭质量运动自动姿势控制）机动，人形机动兵器的名词。宇宙空间不受空气阻力和摩擦的阻碍，对机体加速非常有利，不过运动时却极端不利。旧式宇宙战斗机要改变姿态和行进方向，要利用遍布机身的喷口多次喷射以修正，此间会消耗大量推进燃料。而具有自由可动的四肢的机动兵器，即使不使用姿势控制喷嘴，也可以靠挥动手脚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重心移动，方便地改变机体的方位和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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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3话这就是“海盗的宝藏”

地狱之龙上，爱娜已经从亚空间雷达上觉察到了异样，大呼道：“咦？对方船内发生了小规模单体空间跳跃！”

“能跟踪吗？”兰德尔问。

“已经不行了，目标太细小，而且是近距离移动，已经结束了。”

兰德尔摆摆手：“算了，没关系，反正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抓海盗，靠过去看看他们装的都是什么吧！”想到海盗船中的宝藏，他搓着手，嘿嘿笑了起来：“鹰的目标会是什么呢？走私的武器？毒品？还是……”

这时，琳从奥丁上发来消息：“这里是麒麟，已经登上敌舰。”她把昏迷不醒的鹰放在地上，并用三枚力场发生器在他周围布置下牢固可靠的结界，保护起来。

爱娜道：“收到，请在我的诱导下向舰桥移动，直接压制舰桥，必要时可进行斩首行动。”

“麒麟明白！”

爱娜为琳传送过去规划好的路线，并将舰内地图以立体影像显示在兰德尔面前。这是根据同型舰的图纸构造出的三维模型，在与麒麟铠甲送回的索敌结果比对而合成的。地图上，正在转动的红色三角锥就代表琳的位置，而黄色光点则是海盗们，可以看到黄色光点正从四方包围过来，通风管道中还有一人小心翼翼地移动，即将来到琳的头顶。

兰德尔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轻轻笑道：“纯粹找死！”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奥丁号上，琳已经抬起了加载了三连装机关炮的右臂，在斜上方一通扫射。天花板马上坍塌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一具手持高震动短刀的尸体，这就是准备从通风管道偷袭琳的人，可惜他的行动根本瞒不过麒麟铠甲上搭载的各种探测器，结果反被琳出其不意地击毙。坍落的天花板和尸体在地上扬起些许烟尘，而琳则在瞬间穿越烟尘，迎着海盗的枪炮向前冲去。实弹只在她身上擦出微弱的火花，榴弹也在她的拳头前崩溃成一团绚丽的花朵，而光束则在她面前几十厘米处就四散开来——这些宇宙战中的单兵用常规武器，对骑士铠甲根本无效。她的身影，一眨眼便来到了把守在通道口、现在已经目瞪口呆的海盗们面前。

“缴枪不杀。”不待丝毫感情色彩的冰冷话语通过声音变换程序，以低沉的嗓音从麒麟嘴中吐出，而她的手中，已经握紧了那柄著名的蓝色弯刀。只要答案是否定的，灭尽麒麟牙马上就会再次品尝到献血的美味。

那些已经被鲁宾逊船长舍弃、现在又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海盗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下手中的枪械，举手投降。琳这才微微一笑，表面再怎么凶狠，海盗毕竟还是人类，跟那些难缠的魔物比起来，瓦解他们的抵抗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船上装了什么？”

“奴、奴隶……”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什么？”琳浑身一震，想不到在这科学发达的年代，还遗存着如此古老而丑恶的现象，人类啊，真是陋习不改啊！强忍住胸中怒气，她揪住那个答话的人，追问道：“有多少？”

“大概……五六百吧？”那人眼中充满恐惧，生怕她一怒之下把自己撕碎。

琳虽然冲动，不过也知道杀掉几个小喽罗根本无济于事，不快地哼了一声，撇下他们，开启本部推进器，全速朝舰桥飞去。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是可以进行斩首行动么？哼，这个罪魁祸首我杀定了！”只可惜当她顺利地打开通往舰桥的门时，偌大的空间内已经空无一人了，占据了前方和头顶大部分面积的屏幕上只剩下鲜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而且每一下都让人胆战心惊：“69、68、67……”

“倒计时？！莫非是自爆？”琳大惊，连忙接驳主电脑，看有没有办法解除指令。可敲了几下键盘她就放弃了，就算她脑子再快，也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只好求助于爱娜。

“46、45、44……”时间在一分一秒减少。平常说到“分秒必争”、“争分夺秒”，琳都觉得是种夸张的形容，可现在却是明摆着的事实。死死盯着屏幕，就连身经百战的她，肾上腺素的分泌也大量增加，肌肉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终于，倒计时在13处停了下来。“呼！还算顺利，挺原始的系统啊！”化解了这场自爆危机的爱娜做了个抹汗的动作，松了口气。“要是你都办不到，就没人能办到了！”兰德尔笑道，他倒是从开始就一点也没担心过。

“那也未必……”听了这称赞，爱娜脸微微一红。不过这也不完全是自谦，因为的确还有人能更快地办到。“猜猜船上装的是什么？”她眨眨眼，对兰德尔说。

“军火还是毒品？”兰德尔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其实早已料定答案逃不出这两个去。

可是爱娜摇摇头：“都不对——是人！”

“什么？人？！”兰德尔大跌眼镜。

“是比海盗更丑恶的古代遗留物——奴隶贸易。”正在奥丁上一页页查看没来得及被销毁的资料的琳带着憎恶说道，“真让人恶心，奴役自己的同胞，他们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运气衰到极点，接了个烂摊子啊！不仅没有宝物，还得想办法善后……头疼、头疼啊！”望着爱娜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长长的“乘客”名单，兰德尔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就是因为不好办才需要你来主持嘛，你说是不是，我的舰长大人？您在别的地方，可都已经拥有了被称作‘阁下’的资格了呢！”爱娜来到兰德尔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说。

兰德尔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不祥的谶语呢！只好逆来顺受，试着处理一下看看了！”

“啊，对了，还有个小问题……”琳说道，“那个鹰怎么办？他的变身系统似乎有些问题……”

“敌舰不是已经压制成功，彻底丧失抵抗能力了么？你先把他带过来吧！”兰德尔想了想，又补充道，“嗯，为了以防万一，让虎师兄过去监视俘虏吧，毕竟也要保证被劫持者的人身安全，别让他们再耍什么花招。”

“是了，舰长——阁——下！”琳故意拖长声音说道，还敬了个礼，显然是听到爱娜为鼓励兰德尔所说的话了。

这时，舰内再次响起警报，爱娜汇报道：“发现轨道自动攻击卫星开始移动，型号为Guardian-XI，数目三，坐标如下……”

“目标是奥丁吗？现在才发现？真够迟钝的。”兰德尔道。这种自动攻击卫星许多星球的军队都有采用，部署在轨道上，可根据敌我识别信号自动迎击敌人，战时自然用于构筑防卫圈，而在和平时期则相当于海关的巡逻设施，用于防范走私和海盗。若没有预先登记、所属不明的宇宙船在一定时间内不表明其身份，就会被判定为敌人而加以摧毁。现在，它们显然是冲着奥丁而来的，因为“地狱之龙”现在除了光学影像，其他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活脱一艘幽灵船。

爱娜颔首道：“是的，可是奥丁已经在刚才的打击中丧失了98.9999%的抵抗能力，而且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转移那么多人过来。”

“不必转移，”兰德尔狡黠地一笑，“由我们来点燃焰火吧！直视太阳的人，不是很容易变瞎吗？”

“明白！”爱娜应了一声，然后下达指令：“目标锁定，炮门273、491、650打开，反中子炮，发射！”

黑色的船体外，三片龙鳞张开，露出下面的炮口。接着，三道红色光束从中射出，三颗价值不菲的卫星顿时变成了星空中燃放的绚丽焰火，无数光之微粒徐徐散开，宛若火树银花。

“华丽呀！焰火美……”兰德尔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欣赏着这一幕壮丽景象。“爱娜，我们也准备撤吧，毁了人家的昂贵玩具，等他们发现了可要追查的。”

“了解！敌舰收纳，WARP（注）开始！”

黑色巨龙伸出双前臂，扣紧受损的奥丁，然后展开护罩将它包纳其中，瞬间一同消失。

与此同时，杰顿的地面上，军方观测站和情报部门已经被大作的警报搅得乱作一团。“敌袭？”“Shateiel（沈默天使）、Shardgel（雪之天使）、Parashel（珍宝天使）信号同时消失……已确认被击落！”“快向上级汇报！快！”“大总统阁下，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将军阁下……”

而在不久后军方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同样是火药味十足。一名中将军衔的魁梧中年人额头青筋毕露，捶着桌子大叫：“瞬间同时击落三颗卫星，这摆明了是挑衅！是战争！”

“伯顿阁下那么期盼爆发战争么？是了，战事又会让您的肩章上又增添星星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大，穿插在伯顿中将狂暴的咆哮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把众人的目光都引向一个坐在椭圆型会议桌一角的人。其实，本身他的白大褂在一丛军绿色中就很扎眼，只是蜷缩在角落里低头不语才不那么醒目。他抬起头，用手抄了一下有如一堆乱草的枯黄头发，眼镜镜片反射着雪白的灯光，呈病态的苍白的脸上带着散发着寒气的阴冷笑容，右脸颊上还有块肌肉一跳一跳颤动着。看到他那张古怪的脸，没人感到奇怪，因为他就是杰顿的科学技术总监，莫尼兹·伊加斯技术上将，这个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疯子，一贯如此。

可伯顿中将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变得如同严冬一般：“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讥讽我吗？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卫国家领土，不像你们这些成天躲在安乐窝里的家伙，一听战争就怕得要死，别人打到家门口还期望能讲和！你等着敌人把你从暖被窝里揪出来再后悔吧！”

“呵呵呵呵……”伊加斯技术上将从阴森森的笑打断了，不，确切的说，是吓断了伯顿中将的话。他的笑声如同猫爪子在一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听后浑身都直起鸡皮疙瘩，比眼睁睁吞吃了一条毛毛虫的前一半，看到流着绿色汁液、残缺不全的后半截在蠕动还要恶心。

“这么说，中将阁下是大无畏的勇者喽？”镜片后射出闪电般精锐的光，刺得伯顿中将浑身发毛。

“当、当然！为了自由和正义，吾等随时都可奉献出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居然身为军人，早就有此觉悟！”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令不少将官点头赞许，但伯顿中将心底里不免有些嘀咕：“真是这样吗？流血牺牲恐怕还只是那些士兵就好了……”

“真令人肃然起敬啊！”伊加斯技术上将又笑了，这次有种阴谋得逞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末将也愿为无限光荣的自由和正义献上绵薄之力。”他从大褂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丢在光洁如镜的桌上，给伯顿中将推了过去，“我想，阁下一定不会不接受我们技术部门全力研发的最新兵器吧？”

“什么？当我是白老鼠吗？”伯顿中将额头顿时冒起一层冷汗，伊加斯技术上将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已经让他感觉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大圈套。可是豪言壮语已经出口，他本身的执拗和军人的荣耀都不允许再收回，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装作满不在乎：“哼，有意思！尽管拿给我就手下的小子们鼓捣鼓捣吧，只希望那东西别太脆弱，禁不起折腾。”

“当然不会脆弱，您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伊加斯技术上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暗暗笑道：“真是头没脑子的蛮牛……”

注：WARP，全称是次元波动超弦迎起缩退半径跳跃重力波超光速航行法，简单说来就是亚空间跳跃航行法。被某巨作誉为“使人类得以在恒星间来往飞行的‘三美神’”之一（另外两个是重力控制及惯性控制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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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4话面具底下的脸

“船长的航行日记，星际日期：3029.9。要消除的几百人的特定记忆，然后灌输伪造的内容进去，真是项繁琐的工作。最糟糕的是，还不能疏忽，万一消除了错误的部分，比如什么人生中的某个唯一之类的美好回忆，或是遗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兰德尔带着几分倦怠，懒洋洋地叙述着，他所说的每个字都由电脑自动记录下来。事实上，写航行日记是他很不情愿干的一项工作，只是不得不干而已。为此，他曾不止一次向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上司”抗议过：“虽然生命很漫长，但浪费在记录这些无聊的小事上也是不值得的。规矩，有时候真是愚蠢到极点的东西，遵守它的理由很可能只是别人都这么做，你才不得不依葫芦画瓢；或许从一开始，无论对谁来说，这些无理的要求根本就是没用的。”可是，他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样的一句话：“别废话！有这工夫早写完了！”唉，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如果知道父亲总是如此严厉的话，就不会把他当作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了。

正当他龇牙咧嘴、唉声叹气地敷衍这项无聊的工作时，爱娜飘了过来。

“怎么，想替我写？”兰德尔对她笑道，在大多数时候，爱娜很容易让人忘掉她是电脑制造出的有实感的虚拟影像。

“别臭美了！”爱娜用手按了按兰德尔那俊俏的鼻子，“神龙大人已经到了，正找你呢！”

兰德尔吐了吐舌头，连忙将顽皮和倦怠都收敛起来，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制服，看看没什么纰漏才走下舰长席，朝门口走去。舰内的通路四通八达，而且外表雷同，统统是在走廊的四条边上镶嵌发出淡蓝色幽光的无缝条状灯来照明，墙上不设任何装饰，很像个迷宫。初来乍到的人如果离开向导系统的指引，迷路就像家常便饭；不过对兰德尔而言，这可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在位于舰后方的一间较大舱室内，鹰静静地躺在一张可以多方向旋转的床上。一个肩膀上站着一只金鹰的年轻人将手按在鹰的铠甲上，然后闭目沉思着。突然，他睁开眼睛，道：“BioAI还在活化中，现在还能构造出防火墙，试图阻挡我的精神探测，而精神力持有者自然产生的念动壁垒则感受不到。”

“还好，强制解除的密码没有变，不然这孩子的生命就危险了。”鹰灵活地摆头望了望年轻人的脸，然后说道。

很快，铠甲上就遍布绿色的轨迹，将铠甲沿人体的轮廓分割为数个部分。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金色金属开始分解、退缩，然后显露出隐藏在铠甲下面的人。

“不过它已经和最初的设计有很大不同了。”望着鹰之假面下那张年少的脸，年轻人微微皱起眉头，“400年前他带走封印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这件东西时，我还以为他是要自己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用，没想到会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孩子。”鹰说道。

“也没办法呢！别人更无法承受这系统在身心两方面带来的巨大负荷。你看，即使被改造成了寄生型，缺陷依然存在，即使装着者是这样的孩子，也还只能维持战斗状态30分钟，超过时限依然会危及生命。”

“可以分离出来加以回收吗？将这样的使命强加于一个孩子，似乎有点残酷呢！”鹰那犀利的目光中突然浮现起怜悯的涟漪。

“构成铠甲的纳米机械已经完全分解，并透过皮肤毛孔渗入血液，人和机械融为一体了。此外，BioAI中似乎存在某种指令，或者契约，不接受从外部发出的排出指令。”

“人是机械的一部分，机械也是人的一部分吗？”

年轻人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没错，这也就意味着，回收不能。”

“似乎是命运呢！”鹰叹道。

这时，门刷地一声开了，兰德尔站在门口，立正敬礼道：“兰德尔·索尼克奉命前来报道！”

年轻人有些无奈地一笑：“别那么一本正经的啦！你不觉得别扭吗？又不是正式场合，还是把你的本性全都暴露出来吧！”

兰德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飞奔进来，一下扑在年轻人身上：“老爸！”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情的流露。事实上，只要那个父亲不是太差，男孩子们都会把父亲当作自己学习和模仿的榜样，更何况兰德尔的父亲本身就是一位近乎完美的人。他是一位全心全意传授技艺的师父，也是一位可以信赖和依靠的朋友，有着无微不至地关怀，也保持着应有的严厉和威严，就算找遍宇宙，也很难再找到比他做得更好，这也让兰德尔由衷地敬佩与爱戴。

“好了，你也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怎么还这么依恋父母呢？”神龙枪战王轻轻抚摸着兰德尔乌黑的头发，慈祥地说着。虽然从外表看，他顶多是兰德尔的兄长，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否人的。就在这种令人感动的重逢场面还在持续时，金色的鹰也跳到兰德尔的肩膀，从头亲昵地蹭着兰德尔的脸：“小家伙，光和他亲热，把我忘了？”

“当然没有，同样都是父亲大人，我怎么会怠慢哪个呢！”兰德尔连忙抚慰这平时总是无比高傲的动物。虽然只是实体化的精神力量，但猎鹰扎尔却代表着神龙枪战王的另一个意识，每当它分离出来的时候，就预示着神龙枪战王要自己和自己探讨一些问题了。

“好了，其实我也只是逗逗你这个小家伙，我和他根本不分彼此，是一体同心的。”扎尔飞回神龙枪战王的肩膀，恢复了原有的威严。神龙枪战王打个响指，凭空变出一张舒适的座椅坐了下来，然后说道：“下面进入正题吧，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先生了。”

兰德尔这才开始仔细端详静静躺着、仿佛在熟睡的那位少年。他看上去和兰德尔差不多大，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同样有着英俊的外表。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有些不自然的苍白，汗水使他黑色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虚弱。

“他……就是鹰吗？”兰德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四象骑士也都是从少年时代就开始身负重任的，但他没想到一个令各星球罪犯闻风丧胆的暴力英雄竟然也是个孩子！

神龙枪战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什么：“KR-000‘凶鹰’，原始的骑士系统，四象骑士系统就是基于这个项目开发的。当年为了开发出普通人也能拥有神一般战斗力的工具，我们解析出了神器‘女神的忏悔’所包含的可以自我再生、自我增殖、自我进化的纳米机械技术，并动用包括炼金术在内的一切力量制造出了可自由改变形态和属性的稀有魔法合金，设计出了这套铠甲。”

“可惜，普通人还是无法通过铠甲变成神。”扎尔接口说道，“能源供给始终是最大的难关，神器都是从持有者的身体上直接吸收力量，然后将其增幅，而这铠甲也不例外。它会吸收装着者的生命，来为微机械提供持久的动力，普通人使用后很快就会衰老、死亡。事实上，这难题在四象骑士系统也没有得到完全解决，只不过我们设计出了辅助动力机关和特殊的身份识别系统，一方面减轻了装着负担，另一方面也将普通人的变身拒之门外，才没让这个难题在使用过程中显现出来。”

兰德尔再次看了看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少年，从他的面容上，几乎可以断定出他绝非普通人，就算不是神的后裔，起码也经过了基因改造，拥有某种特殊能力，不然，要让大自然在基因的亿万种排列组合中选定如此优异的一组，真比中六合彩还难。

“如果不是普通人，就可以将凶鹰运用自如了吗？事实并非如此。”神龙枪战王望着兰德尔道，“凶鹰之所以称得上‘凶’，是因为它搭载了名为‘幻影（Phantom）’的BioAI系统。”

听到BioAI这名词，兰德尔浑身一颤，汗水涔涔而下，因为他深知这是什么系统。AI，也就是人工智能，起初都是运行于电子系统上的软件，而随着技术的进步，这一观念已经变得陈腐。纳米微机械的诞生，使得成为生物与机械的紧密结合成为可能。在体内随血液游荡、可以直接连接神经的纳米微机械，以及成千上万的它们所构成的一整套完整系统，为生物与机械之间构造起一座桥梁。在代替受损组织，帮助残疾人恢复部分身体功能的辅助功能出现后不久，这种结合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而那，几乎触碰禁忌的一步。

“生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不仅仅是神学观点，也是每个智慧生物都宁可相信的。生命是那样奇妙，以至于拥有生命的智慧生物穷无数时光，发明了无数华丽词藻来赞颂生命的伟大。而生物创造出来的机械，一旦有了能够左右生物思维、甚至完全取代该生物的能力，这又会怎样呢？不用说，一定会引发空前的轩然大波。

将亿万个尘埃一样微小的机械容纳于体内，变成身体的一部分，生物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能力不假，可是先不要得意；事实上，生物本身也同时变成了机械的一部分，就看主导权掌握在谁手中了。BioAI就是这样的系统，由于性能极度先进，进驻生物身体各处的微机械可以重新联网，构造出完整的控制系统，对生物的行为甚至思维进行控制，而生物通常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反击。一旦系统失控，将引发远比细菌和病毒更可怕的灾难。你可以想象一下，无数可以自我复制的机械联合起来，通过你的神经，一面为大脑传导错误的信号，一面重新为肢体发出指令，你能怎么办呢？你甚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微小的侵略者对你进行完完全全、直达灵魂的侵略，因为你会沉浸在他们创造出的幻境中，根本无法察觉自己的身体早就不属于自己。灾难一旦发生，连两败俱伤都求不得，只有彻底的失败。就算生物的生命枯竭，通过外力也无法继续维持新陈代谢，纳米微机械也没有死亡的烦恼。它们可以聚合为机械形态，比如包裹在骨架外面，控制行尸走肉一段时间；而当尸体无法维持完整时，它们可以重新堆垒成新的形态，或者另寻新的猎物寄生。除非生物具备将精神实体化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击溃这样的进攻，

BioAI抹煞了生物与机械之间的本质区别，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它变得如此可怕。面对具备了智慧生物们曾经引以自豪的种种能力，而且生存能力完全超越了自己的东西，面对极有可能从空想变为现实的灾难，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会发自内心的恐慌，毕竟谁都不想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替代。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要想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恐怕还得等上几万年，而凶鹰铠甲显然已经实现了这项可怕的功能，这不能不让兰德尔感到恐慌。如果敌人在外界，不管形象怎么凶恶，终究有人不怕；而如果危险潜伏在体内，随时可能爆发，而且无法有效遏制，那就不能令人安心了。

神龙枪战王显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事实上，依靠神界科技制造出的系统远比想象中可靠。应用有魔法的系统具备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契约。”听到这里，兰德尔才松了一口气。契约，的确是魔法能够提供的最可靠保证，一旦立下誓言，就拥有不可抗拒的约束力。

“凶鹰搭载的幻影系统拷贝了某个人的思维模式，具备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会遵循类似‘机器人三原则’的行为准则，以保证装着者和周围无辜者的生命安全为优先，无限激发装着者潜能，并选择最有效的战术。看起来很完美不是吗？可我们百密一疏，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说到这里，扎尔叹了口气，问兰德尔：“你能想象出来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兰德尔犹豫一阵，一时想不出来。

“唉！想不出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当初设计时也曾考虑过每个细节。”神龙枪战王无奈地笑着，“问题就出在分辨善恶是非上。保护善良，就是消灭邪恶，它拷贝的是这样绝对的观念，因此系统对于保护无辜者这点，执行过度了。”

兰德尔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样，鹰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一切都是在幻影系统的指示下进行的，他用来保护的手段就是杀戮。突然，他身子一震，这样的观念，不正是隐藏在他心灵背面的那个人的吗？

“你也发现了？”扎尔稍微扑打了一下翅膀，道，“不错，当年为幻影系统提供思维模式样本的，就是雷。”

雷，那个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发誓不惜让鲜血污染双手也要消灭恶魔的少年，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有着那样绝对而残酷的观念不足为奇，但用现在这样的和平时期，而且对手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时，恐怕就不那么合适了。而且，兰德尔也知道，现在的雷也有了某种程度的改变，毕竟环境在影响着生活其中的人，战士也不是天生的，而是战场造就出来的。

“幻影系统的智能化极高，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而装着者又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无法调动自身意志改变战局，与是危机面前只能一边倒，完全接受系统的控制。这就是鹰的战斗为什么那么残酷而精准的原因。在幻影系统眼中，终归是杀人，只要选择最有效率的手法就好了。也许只有人类眼中，才有残忍与仁慈的区别吧？真愚蠢啊！其实，死者所承受的痛苦与场面的惨烈不一定成正比啊！”说到这里，神龙枪战王摇了摇头。在不长也不短的历史上，人类总在重复一次次自己的愚蠢，又有什么办法呢？

兰德尔仔细把刚才的对话回味了一阵，问道：“这么说，鹰将来能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本来就是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兰德尔再次端详那张脸，依稀有些模糊的碎影在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线索，于是只好缓缓摇头。

“他是400年前离开冥府寻找失落的‘星路航标’的圣火枪战王的儿子，名字叫凌天。”扎尔道。

冥府的每位枪战王都是战斗的天才，拥有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当年神魔之战末期，神龙、圣火、均衡三位枪战王更是决定了战争成败的英雄，可是，当战争结束后，他们却没有沉醉于胜利的辉煌，而是随着三神界共同的决策一起，隐退到幕后，将舞台交给了获得了完全自由的人类。身为不完整的均衡枪战王的雷由于情感的失落，在战争结束不久就不辞而别，独自消失在了茫茫宇宙，直到兰德尔出生，熟悉他的人才重新发现了他的影子。而喜欢游历的神龙枪战王后来来到了人类中间，暗地里发掘和培养新的力量，并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后，过起了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隐居生活。圣火枪战王是最后离开冥府的，400年对于神来说，跟几天也没太大区别，那时候神龙枪战王已经归来。看来这400年里，他一定也在人间有了不少新的经历。

“自从我看到凶鹰再现后，就在调查使用者的身份，为此，我还特地跑去面对面接触了一次。”想起前不久那次吸引了各路角色的混乱拍卖会，神龙枪战王不禁笑了起来，通过情报商散发出去的假消息还真是有效呢！不过，要不聚集那么多人，就测试不出鹰的实力和应变能力了。

“这么说，我和他之间，还有挺复杂的关系呢！”兰德尔想了想，道。枪战王之间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称，他身为未来的均衡枪战王，起码算是凌天的叔叔；而他同时又是神龙枪战王的儿子，这么算起来，凌天只管他叫哥哥就可以了。

神龙枪战王道：“先别着急认亲戚，我还得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让他知道这一切，因为我们的工作本身就是充满危险的，对他来说更是如此。即便是他，凶鹰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变身超过30分钟就无法承受。你知道吗，如果在晚一些，他的身体很可能就会遭受永久性的伤害了。”

“这么严重？”

神龙枪战王点点头：“是的，它原本是设计有保护机制的，变身三十分钟后会强制解除。但被改造成寄生型后，这个系统好像失灵了，我得想想有没有办法解决，不然极度危险。”

扎尔补充道：“而且，就算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本身也要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否则还是无法驾驭凶鹰，只能成为幻影系统控制下的傀儡。”

“我相信他能做到这点，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神龙枪战王笑道。说完，他揽过兰德尔，对他说道：“现在有个新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帮我执行。”

“没问题！”虽然嘴里痛快地答应着，不过兰德尔心里却知道这决非容易的事情，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凌天现在只是体力透支，没有其他问题，你将他送回去，把这一切暂时保密，然后找个合适的身份接近他，观察他是否有肩负重任的勇气。我们不强求他成为战士，但他现在已经是不能自控的战士，这对他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相当危险的。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帮他做出抉择，但在此自前，请你保护好他和他周围的人，并用你的一言一行做出榜样。”

“是！我一定会出色完成任务的！”这一次，兰德尔郑重地挺直身体，立正敬礼，因为他知道这责任相当重大，而且父亲把这任务交给他，也就意味着不再把他视作小孩和新手。

就这样，兰德尔一面让爱娜把那些被植入新记忆的人送回各自的家，还亲自跟着车把凌天送回家。他做了小手脚，让凌天的妈妈帮助圆谎，这样凌天醒来时，就算还记得什么，也一定会认为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是梦。

在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舰上，兰德尔开始盘算如何执行新接受的任务。望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爱娜，他开始拿出继承自父亲的灿烂笑容：“能给我编造个天衣无缝的新身份吗？看来我又得重温久违了的校园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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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5话兰德尔、来日

还没听到闹钟的声音，凌天就自己醒来，看看表，刚好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分钟，这对于最近总是感觉睡不够的凌天来说简直是个奇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射入屋内，他感到浑身充满了朝气，久违了的舒畅心情也从九霄云外飞了回来。现在想起来，昨天的怪梦越来越虚无飘渺了，是啊，离现实那么遥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呢？

来到学校，凌天心里又踏实许多。和往常一样，教室里没有丝毫变化：有人捧着掌上游戏机不停按着，有人在疯狂地赶作业，有人对着手机傻笑……杜荧冰正和几个女生热火朝天地讨论昨晚的综艺节目，而冷岚依旧捧着一本深奥的哲学书，独自坐在角落里闷头看着。

凌天放下书包坐下来，竖起耳朵倾听同学之间的对话，看有没有谁提到昨天的事。听来听去，大家都是说玩得怎么痛快，连回来的路上的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凌天觉得几乎可以肯定了，根本没有什么劫持，更没有宇宙海盗，一切都是梦。“看来我要少看点小说和漫画了，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也麻烦。”他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过，这天也并不是一切照旧，刚一上课，朱丽亚老师就领着一位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叫声和口哨声几乎同时响起，因为谁也没想到新同学竟然如此英俊！他是典型的东方人，黑头发、黑眼睛，你不得不抱怨大自然的不公平，同样是五官，为什么能将一个人生得如此完美？虽然有着秀气的鼻子和嘴，他却不是那种女孩子气的柔弱男孩，尽管现在脸上还浮着些稚气，但那男子汉特有的英武和活力已经开始显现出来，尤其是那双炽热的眼睛和总保持自然微笑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他充满亲和力。他上身穿一件白色长袖T恤，外罩镶有银、红两色边的黑色短袖夹克，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配以黑色休闲鞋，整体效果非常棒，让他看起来相当酷。就在这一刻，已经有不少女生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刷新了一遍。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兰德尔，兰德尔·索尼克。”少年边说边在电子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嗓音非常甜美，字写得也很漂亮，而且用的是自计算机普及后就基本没人会用手来写的花体字。下面又是一小阵骚动，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看到他写字如此漂亮而惊讶，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很多人原以为他至少会用中国或是日本姓氏，没想到完全不是。

朱丽亚老师看惯了这些学生因为什么新鲜事而议论纷纷，也知道等会就会平息，便不去理会，而是对兰德尔说：“兰德尔同学，你坐到……坐到凌天后面吧！”

“好的！”兰德尔点点头，欣然同意。这可是他刚刚直接往朱丽亚老师脑子里灌输的想法，怎么会不同意呢？

凌天则是一愣，不禁叫出声来：“啊？！”

察觉了这点的杜荧冰用胳臂肘碰碰他，笑嘻嘻地小声说：“怎么，你看人家比你帅，嫉妒了？”

“才没有！”其实，从一开始，凌天就觉得兰德尔有些面熟，不过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而且，他对兰德尔有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解释的亲切感，觉得他就像自己早就认识的亲人一样。“不对、不对！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啊！”凌天都快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得抓狂了，“我总不能是喜欢他吧？我的倾向可是很正常的啊……”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就在凌天胡思乱想的时候，兰德尔已经坐到了他的身后。

“啊……好的！好的！”凌天忙不迭回头应道。当他的眼睛碰到兰德尔那双目光深邃的眼睛时，突然感到脑海里闪过一道格外刺眼的电光，似乎有什么深藏的部分被唤醒了，可那感觉又转瞬即逝，就算再刻意寻找也没反应。凌天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心中连呼“该死、该死”，不过兰德尔似乎并没注意，或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失态，依旧迷人地笑着。凌天只好也尴尬地笑了笑，匆匆忙忙和兰德尔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回来。直到这时，凌天心里还像装了一只小鹿一样怦怦乱跳个不停，回想起刚才就像逃难一样狼狈的过程，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不对劲？”

杜荧冰看到他脸色不佳，便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凌天一个劲摆手。

“可疑！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凌天脸一红：“真的没有啊！”

“胡说，跟你同桌这么久，你有什么异常，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虽然被看穿，凌天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兰德尔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在杜荧冰也没在追问下去，凌天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下一节是体育课，其他人都去更衣室换好运动服，然后前往楼下的大操场，兰德尔却手插兜朝楼上走去。

“怎么，你没带运动服吗？就算没带，也得去跟黄老师说一下，不然会很惨的。”凌天觉得有必要提醒新同学一下，教体育的黄老师的课可是逃不得的，他将自己的课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且他同时也是这所学校中体罚学生的天才，总有变不完的花样惩罚那些违法规矩或是达不到他要求的学生。要是走漏了风声，被他抓住逃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事实上，班上有不少男生看到女生们闪烁着星光的异样眼神后，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个时机给这位帅气的新同学来个下马威，黄老师或许是借刀杀人的最佳人选。

“不必担心，我根本不用上体育课的。”兰德尔充满深意地一笑，“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居然真敢明目张胆地逃课，凌天无比惊讶，但又没好继续追问理由，不过怎么看兰德尔也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可不是这个理由，又会是什么呢？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他只好带着疑问匆匆赶往操场。要知道，迟到也是要罚跑圈的。

坐在楼顶天台上，兰德尔透过防护网饶有兴致地望着正在上课的同学们，一个虚幻的身影突然凭空浮现在他身后，然后朝他脖子上轻轻呵气。他早就知道是谁，不过一直不动声色，直等到这个时机，才猛地回身将那个顽皮的家伙一把抱住：“抓住了，你是我的俘虏，跑不掉了！”

“我用一整艘战舰来赎身，还不行？”少女“俘虏”咯咯娇笑，一头格外醒目的蓝发活泼地颤动着。

“当然不行！那战舰也是我的。”兰德尔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少女又笑了一阵，才说：“好了、好了，舰长大人，不开玩笑了，学生生活还有意思吗？”

“嗯，还算不错，毕竟学生时代相当值得怀念啊！想当年，我也曾经像他们一样，渴望了解这个世界，渴望得到超越现实的强大力量，可当我真正了解了想知道的东西、得到了以往梦寐以求的力量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当我从无比庞大的舞台中脱离出来时，才知道舞台之外持有剧本的观众，远没有舞台上醉心于演出的角色幸福。”说到这里，兰德尔的脸上笼罩起一丝遗憾和惆怅。

“爱娜很想知道，若是要您重新选择的话，还会当一个观众吗？”少女诚恳地问道。

兰德尔淡然一笑，这个问题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可答案总是肯定的。一无所知固然幸福，可那并不是他所要追寻的道路，与许许多多求知欲望极强的人一样，他会选择更为艰辛和孤寂的道路，不断朝可能的方向迈进。他想起了父亲常说的那段话，于是轻轻重复出来：“这是命运赋予我们的使命。自从这个舞台交给人类的那天开始，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想要破坏既有的演出的人，而我们注定要担负起维护规则和秩序的职责，让和谐尽可能长久。也许，能够看着别人幸福，就是我们的最大幸福。”

“能够看着别人幸福，就是我们的最大幸福……这我可以可以理解。”爱娜脸上突然笼罩起一层红晕，不过很显然，她想到的是别的事情。

兰德尔并没在意她的奇怪表情，因为这样的表情实在太多了，或许当初复制整天陶醉在爱的幻想中的琳的人格来创造爱娜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让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在空中显示出一个人的照片影像，然后对爱娜说：“对了，你给我查一下这个人，看看昨天给他改了什么记忆，我总感觉，他的目光中充满敌意。”

爱娜刚要点头，语调突然变得惊讶起来：“这个人……并不在昨天的记录中！”

“什么？没搞错吧？他总不会也和我一样，是今天才转来的吧？”

“这种可能太小了，比较大的可能是他昨天恰好生病或者出于别的原因没去。等等……你不觉得这面孔太熟悉了吗？”说着，爱娜走到防护网边上，从操场上找到那个人，然后将他的面部处理成三维图像，投射在空中。“去掉眼镜、再年轻几岁的话……”说到这里，爱娜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兰德尔显然也被着结果震住了，一时间，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可是，他此时此刻不应该待在他的老家里吗？而且为什么要变大几岁，这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啊！掩人耳目的话，也没有理由啊！”他和爱娜对视了一阵，突然问：“你听说过他有兄弟吗？哪怕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也好。”

可是爱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从来没有这样的记载，他的出生是公开化极高、相当隆重的大事。”

“这不合逻辑啊！绝对不合逻辑！”兰德尔叫道。

爱娜突然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您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波动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本身力量的属性是不会改变的，就像您一样。”

“我试试。”兰德尔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无形的力量，不一会，他失望地睁开眼睛：“也许是我们认错了？虽然他也有一定力量，让我无法看穿，但绝对不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力量；而据我所知，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刻意隐藏。事实上，想让他屈尊降临这里，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爱娜道：“不过您还是小心为妙，尽量远离这个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及时向总部汇报，让他们协助调查。”

“爱娜你未免多虑了，就算真是那个人，我也不怕他！”兰德尔自信地笑道。

“您还是赶快收起那样可怕的想法吧！虽然都将彼此当作潜在的敌人，不过一旦冲突起来，局面根本无法控制，或许从来不可能有最后的胜利者。所以，还是让那微妙的平衡继续原封不动地维系吧，虽然我也认为您的实力比那家伙稍微高一点。”说这番话的时候，爱娜的脸色十分凝重。

“是啊，我们必定闹个天翻地覆，难免会殃及无辜。”说到这里，原本一派信心十足样子的兰德尔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天翻地覆”说起来只是四个字，不过想起来自远古的记忆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即使并非亲身经历，他还是不寒而栗——两个持有神器的神硬碰硬，以现在的人类文明，根本无法承受，灾难性的后果只有用“末日”可以形容。而且，恐慌会使人丧失理智，会让怯懦者丧失生存的勇气，从而使整个人类社会成为滋生死亡和罪恶的温床。这正是并未从人类心中根除的恶魔最希望得到的祭品，它们很容易趁机卷土重来，而早已四分五裂的神界还远没有做好全面对抗的准备。可以说，只有两种极端的情况，目前的神界还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证胜利，一种是恶魔愚蠢地集合成一个整体，让一次封印变得可能；另一种则是人人都成为恶魔，让神再也无可救赎、再也没得留恋。不过前一种情况恐怕不会出现，毕竟再笨的恶魔也会吸取教训，不会重蹈覆辙；而后一种情况，虽然只需完全的破坏就可以了，不过那么一来，这个宇宙也剩不下什么……

“哼，看来我和那个家伙永远要保持冷战状态了……”兰德尔用自嘲结束了这个过于沉重的不愉快话题。不过，望着在操场奔驰的那个谈论对象，他隐约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虽然不是那么强烈。

*****

同一天，哈里斯总统那宽阔、却布置得有些阴暗的办公室中。

自从昨天接到一个电话后，哈利斯总统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以致他把今天的电话铃都视作邪魔的叩门声，听得心惊肉跳。可这部电话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专线，每天有近百人为了它不被干扰和监听而努力着，能打进来的都是哈里斯所认识的人，他不愿别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帮忙接听，更不能停掉它。

“或许，兰斯洛特的主意根本就是愚蠢的……连排名第二的杀手都失手了，我究竟把怎样的人当成了对手？Spica集团总裁，这是他的真实身份吗？”他扶着额头，心中烦恼到了极点。虽然有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神秘莫测的总裁应用了类似鹰的铠甲的技术，间接证实了此前的一些猜测，但就是这样，反而使事情变得更棘手。要知道，谁也不希望一个鹰变成两个，而且天知道会不会变得更多。当然，如果能获得这项技术并组成一支军队，恐怕独霸宇宙的野心也能实现，只是真的得到这可怕力量，这军队是否会遵从指挥又成了未知数。“或许，这力量本就该被掌握在少数精英手中，可为什么偏偏不在我手中呢？”就在他充分发挥想象力，为那铠甲描述不尽的好处而长吁短叹时，又一个电话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

“接还是不接？”他犹豫再三，甚至期待在这过程中对方自己把电话挂掉，可是对方的耐心却出奇好，让铃声响个不停。最后，他只好妥协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哈里斯，你那里的治安真不错啊！”

“是鲁宾逊船长啊，承蒙夸奖！”哈里斯总算松了一口气，用对老朋友一样亲密的口吻说道，“这次收获怎么样？数钱的时候不要忘了老朋友给你开的私掠许可证哦！”

“呸、呸、呸！你在装傻吗？！你那鬼地方简直就是被魔鬼诅咒的地狱！我引以为傲的奥丁丢了不说，没把命丢了就已经够运气了！”怒气冲天的鲁宾逊拍着桌子骂道。

哈里斯一面听，脑子里一面飞快地转着，很快，他就把这件事和军部早上提交来的报告联系起来。同时破坏三颗自动攻击卫星，这可是大手笔，而他已经让亲信找出卫星防御网的漏洞，并将安全路线和通行时间提供给鲁宾逊船长，难不成是那路线出了问题？不过，虽然有些端倪，目前最好的对策还是装傻，他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会？哪个不怕死的敢劫你的船？是出动了一支军队还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一艘船！只是一艘船！那简直是魔鬼的化身，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听到并非自己提供的情报有误，哈里斯总统总算放下心来，安慰道：“老朋友，你这么说我根本听不明白，平息一下怒火吧，慢慢告诉我吧！我会尽力提供一切帮助来安慰不幸的你的。”

“唉！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鲁宾逊的怒火略微消减，转而变得迷茫起来，“那可怕的毁灭者是一艘有着猩红眼睛的黑色战舰，仿若来自彼岸的瘟神……”

（与此同时，正在地狱之龙内忙碌的爱娜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也陷入迷茫：“我明明是电脑啊，怎么也会感冒？”）

等鲁宾逊船长述说完遭遇，哈里斯总统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叹了口气，决定也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对方。

鲁宾逊船长耐心听完，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还是我的处境比你更糟，老朋友。”

“怎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交货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可我的货物和最心爱的船全都葬送在了你的领地。我亲爱的老朋友，你能见死不救吗？”

虽然彼此之间都亲切地呼唤着，不过他们的关系始终只是金钱和利益维系起来的脆弱盟友，为此哈里斯总统有些犹豫。关键时刻，不落井下石就已经足够善良了，难道他还真指望自己去帮他弄那些《宇宙宪章》中明命禁止买卖的非法货品？这对于已经惹上一个大麻烦的哈里斯来说无异于玩火自焚。

可是，鲁宾逊手中也握有王牌，不然他也不敢踏上这根危险的钢丝：“或许，我不得不考虑把那张许可证……”

哈里斯心中一惊，要是把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抛出去，自己的地位、名誉不保不说，光是宇宙刑警的通缉就够受的，或许只有那些藐视一切法则、胆大包天的死亡商人肯收留他，而更危险的，还是神出鬼没的鹰的追杀。想到这些，他如坐针毡，连忙软语笑道：“我的老朋友，我会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我们同舟共济……”

“那就好，我正在想，把那危险的东西交给你亲手销毁呢！”鲁宾逊船长也嘿嘿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会做出聪明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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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6话伊加斯的秘密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哈里斯总统绝对不想见到伊加斯技术上将那张惨白而瘦削的脸，在那上面总能找到颠狂的痕迹，让人不由得担心，跟他相处久了，也会传染上那不可救药的疯病。不过，由于致命的把柄被牢牢攥在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鲁宾逊船长手里，哈里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以视察工作的名义，来到位于郊区的秘密实验室，恳请技术上将帮忙渡过难关。

虽然手握军权，是名义和实质上的军方领袖，但哈里斯总统从来不把自己当作一名军人，他更愿意把自己视作一名商人，做任何事情都以获得的利益为基准考虑，也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军队对于他来说，无疑只是手中的筹码而已。在这点上，他倒是和伊加斯技术上将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因为那位被科学技术腐蚀了大脑的精神病患者，纯粹是把军队当成自家的试验田，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再也找不到更廉价的小白鼠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说明来意后，一个没良心的商人和一个同样没良心的疯子，达成了协议，而且代价远比哈里斯总统预期的低得多。伊加斯技术上将对自己的地位并无不满，美女和金钱也不能让他产生快乐，他所要求的，只是权力、无限制进行试验的权力而已；而赋予他这权力，对于哈里斯总统而言，只不过动动嘴许可一下，至多签署一道命令而已。不过，哈里斯总统也清楚做出这许可所带来的后果，其实潜在的危害绝不亚于他为奴隶贩子开出的那张私略许可证；不过既然这许可能够冠以“尊重科学、保障研究自由”等富丽堂皇的名义，在表面上几乎没什么危险，他倒乐于装回糊涂，反正由别人承担的风险和代价，是从来不会计算在自己的账本上的。

“不就是500个没有身份、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吗？明天就能交货。”当庆贺成交的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时，哈里斯总统才从伊加斯技术上将嘴角露出的狡诈笑容读懂，原来这个疯子早就在暗地里担当着供货商的角色，只不过他的货色不是鲁宾逊船长那样野蛮掠夺到的而已。也许，他的疯狂真像那位智者所言，只是世人对划时代天才的不理解罢了？

“妈的，竟敢耍我！原来你早就私自克隆人拿来卖，这可是《宇宙宪章》和人类道德所不容的生意。”虽然心里有种被骗的恼怒，不过哈里斯表面上依旧和颜悦色，搂着那位孱弱的科学家的肩膀，以亲密朋友的口吻问：“没想到你这天才的脑瓜里还装着经商的天赋！不给老伙计透露点内部情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克隆人的吗？还有，你是怎么瞒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猎狗的？”

一说到技术，伊加斯技术上将马上显露出他著名的疯狂，他哈哈大笑几声，两眼放光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同在一条船上了，我也不怕告诉你真相——我掌握了在实验室里大批量、无缺陷克隆的技术，还能让克隆人在我的控制下迅速成长。只要一天，是的，只要一天时间，他们就能从一个细胞成长为强壮的年轻人！而且，通过基因改造技术，我能让从一个样本中诞生的克隆人拥有不同的性别、外貌、性格……也就是只要一个，就能制造出千千万万不同的人！如果给他们的大脑内植入芯片，那么连教育的工夫都可以省去，完完全全是制造成本最低的人！”

就算是并不很了解技术的哈里斯总统，也听明白了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不需要精子和卵子的结合、不需要母体的孕育，只要取下细胞样本，就可以在仪器内制造出活生生的生命，而且你还可以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此，阴暗的工厂内将有更多任劳任怨的工人可以压榨，宽阔的豪宅中将有更多俯首帖耳的奴隶可以随意使唤，残酷的战场上将有更多不畏牺牲的士兵可以充当炮灰……只要不把“反抗”这种思想注入他们的大脑，他们将比任何机械都可靠。

哈里斯总统完全惊呆了，痴痴地站在那里。不过，他的惊讶并不是认为这是在挑战禁忌，相反，他仿佛看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在眼前闪耀。作为一个商人，他清楚地知道这将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甚至可以改变世界的格局。既然人类天生就有奴役别人的欲望，那么就让这欲望燃烧得更猛烈吧！他甚至想好了如何打破道德的门槛，让绝大多数人接受——只要把鲁宾逊船长常挂在嘴边的贵族主义稍加变更就可以了，自然降生的人类，人人都可以贵族，而那些克隆人，则是天生的劣等人。不管他们是否更聪明、更强壮，只要不告诉他们什么是反抗，只教给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么他们将永远被奴役。想到这里，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人类都是追逐利益的，只要保证了他们自己的权利，谁会去管不相干的恩人的闲事呢？就算会有那么几个反对的声音，也都微不足道，到时候，成为极少数的他们，除了妥协之外，就只有接受全民公敌的新身份，走上死路了。

看到哈里斯脸上阴晴不定，伊加斯技术上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甚至做好了一旦翻脸就杀人灭口的准备。不过哈里斯出人意料地搂住他，一个劲称赞起来，而且看得出，那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和崇拜。“天才！您不愧是杰顿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您的发明创造将为人类打开全新的局面！”哈里斯总统脸上洋溢着兴奋，健壮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想谈生意的话，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参拜活佛了。

伊加斯技术上将渐渐陶醉在这吹捧中，自己的成果得到别人的赏识，也是科学家最得意的事情。他满意地享受着哈里斯总统肉麻的态度和话语，不无骄傲地说：“让我告诉你，这一切是怎么实现的吧！”

哈里斯总统自然知道，离技术的秘密越近，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大，因此马上安静下来，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这一切全要归功于我中学时期发现的那个遗迹，要知道，我花了三十多年时间，才终于搞懂了那里面蕴藏的几个技术，而这已经使我受益匪浅。那可真是个宝库啊！”徜徉在记忆的长河中，伊加斯技术上将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起来……

伊加斯技术上将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记忆，最初的画面，是从一个幽暗的地下空间开始的。

“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头疼得厉害，实现极为模糊，耳朵里也嗡嗡鸣叫着，不过我知道，起码我还活着。说起来极为诡异，我当时不记得任何有关自己的事，却仍旧保留着语言文字和这世界上一些常识的记忆。过了一阵，感到无比疲劳和酸痛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流泪了，我下意识地大叫着，发泄着胸中的郁闷，直到嗓子喊哑了，才再次冷静下来。我擦去泪水，看到面前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的东西，我打赌以前从没看到过那样的东西，它完全是纯白色，白得刺眼，照亮这地下空间的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它的样子有些像长方柱子，斜斜插入地下，表面雕刻着逼真而又精美的浮雕，讲述着我闻所未闻的故事。这并不是我失去记忆的缘故，事实上，直到现在，在查阅了大量典籍后，我仍旧不知道那是什么故事。”

“那时候，好奇完全驱走了恐惧，我一步步朝那白色的东西走去。一路上，我感受不到丝毫生物存在的气息，也许这广阔的地洞里，就只有我一个活物。”

“路途并不遥远，当我来到那物体的正下方时，才发现这柱子并非白色岩石雕凿而成，而是有着现代工业产品的质感，那冰冷光洁的表面，分明由是某种合金制成。我用手轻轻敲了敲那表面，空洞的回音证实了我的猜测。正当我奇怪这么一个人工制造的巨大物体为什么被遗弃在这里时，我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串雕刻在表面的符文。那是一长串连续不断、像文字又像抽象图案的图案的一部分，蓝色的光从我手掌接触的部位亮起，然后沿着图案的轨迹，向两端传递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傻愣在那里。很快，柱子内部就传来“咚、咚”的声音，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这艘奇怪飞船的主动力炉启动的声音，被吓坏了，可偏偏又腿软跑不动。就在我马上就要哭出来之前，蓝色的光沿这我的手臂攀爬上来，将我整个包容在其中。我只感到四周的一切都在消退，只余下意识，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安逸、温暖中。”

“当我再次恢复视力时，我已经身处明亮的白色走廊中了，脚下是松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头顶是金碧辉煌的壁画，两侧墙面上仍布满雕塑。我推断我是通过传送魔法阵来到了柱子内部，不过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地面不是倾斜的，我所掌握的知识不能解释这点。在研究了那里一阵后，我决定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让我明白的东西。那走廊连接着许许多多个房间，不过许多房门都上着锁，只有极少数门会在我走到跟前时自动打开。可惜我看到的，绝大多数又都是我不理解的东西，比如布满按钮的巨大仪器、浸泡着人和动物的器官和尸体的玻璃圆柱、绘满房间的神秘魔法阵……”

“在所有物品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副白银人骨，那时它静静坐在一张简洁的蛋型座椅上，我生怕它会突然动起来袭击我。不过好笑的是，它远比想象中脆弱，轻轻一碰就散架了，只是当那银色的头颅滚到我脚边，用那对空洞望着我时，还真让我受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我原本就不怎么强悍的神经就变得愈发敏感，很容易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失去理智，这也没办法医治了。”

“忙了一阵，我感到空前的孤独，而且又冷又饿，我甚至听到死神的脚步临近了。可这时，香喷喷的饭菜，包括乳汁烤鸟肉、汤面、混合蔬菜，以及富含蛋白质的牛奶凭空出现，摆放在了我面前，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条厚厚的毯子。像难民一样，我裹着毯子，狼吞虎咽地享受着从天而降的美味，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每道菜的味道，那真是只属于天堂的味道啊！当肚子被填饱后，我的脑子恢复了活力，开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没费什么劲，我就想到了我身处一艘飞船中，而且是一艘划时代的飞船！”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着手研究这艘飞船，不过收效甚微，除了知道飞船能感应我的想法，提供饮食和生活必需品外，几乎一无所知。不过我在此养成了不怕寂寞、独立思考、不懈钻研的习惯，这对我日后的发展有很大帮助。虽然没有立刻解开宝库的密码，不过我找到了离开的办法，后来凭借天赋和拼命学习的精神，逐步跨入科学的殿堂。可以说，我现在的成就全都是建立在这次奇遇的基础之上的。”

听伊加斯技术上将讲完，哈里斯总统已经张大了嘴巴，他颤抖着问：“那飞船……现在……在哪里？”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和焱城交界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看，不过你肯定不会知道那些仪器的用法，而且据我所知，飞船的动力炉也严重受损了，不可能再次飞翔。”伊加斯技术上将并不认为这又什么秘密需要保守，事实上，他经常率领手下的学者去那里，可惜即便是个领域顶尖人物共同研究，进展也很缓慢。

“我只要亲眼看看那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就满足了！科学巨匠的诞生地，也是朝圣者心目中的圣地！”哈里斯没忘继续吹捧，不过心中已经开始估算那埋在地下的神秘飞船的价值：“那可是无尽的宝藏啊！我一定要看看，或许那疯子会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好吧，最早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事实上，准备你所要的货就必须借助那里的仪器。”

“好极了！您真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哈里斯总统简直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对了，那里是否有什么名称？”

“嗯，我们给那个飞船起了个名字，叫做白色方舟，而那个遗迹就叫方舟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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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7话复活的白色方舟

焱城这名字，据说是当初建立小城镇时请风水先生帮忙起的，理由自然是这片肥沃的土地五行缺火，而且缺很多。虽然随着上千年时光的流逝，这个曾经在地方志中有明文记载的典故也逐渐变成了不那么可靠的传说，不过自那以后，这片一直保持着安乐和谐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紧邻这里的凤凰城则没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原本只是乡村的地方，由于地理条件的优越，以及千年古城焱城的存在，被选为按照最先进标准规划的新首都的建立地点，便在短短十几年内迅速崛起。这，或许就是幸运吧？不过也有人认为这是为新城命名的大师的功劳，就像凤凰从火焰中重生，却远比火焰本身更璀璨、辉煌一样，这座凭借老城而诞生的新城焕发着无法老城比拟的活力。

在新老两座城市的交界处，完全被森林覆盖。若是你有耐心和兴趣跟那些喜欢坐在露天晒太阳的焱城郊区的老人交谈，你一定有机会听到关于这片森林的神奇传说。在那个许多老人都颤巍巍、信誓旦旦声称“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亲眼看到”的传说中，森林脚下的土地曾是一片被死亡笼罩的大泥沼，直到焱城建立那年，一位高深莫测的大法师凭借法术，播撒下生命的树种才将其降服。而在不同的版本中，大法师有着不同的名字，有些版本甚至说他就是为焱城命名的风水先生。不过这争论并不妨碍相信这个传说的人们遵照他留下的“不准破坏这些守护者，否则沼泽会卷土重来”的警告，始终对这片森林心怀虔诚。得益于此，焱城才保有这颗星球上最引以为傲的绿色，并以此吸引凤凰在此做巢安家。当然，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的真相已经难以考证了，但至少焱城的大多数居民都对此深信不疑，并将这种信仰潜移默化地传递到了凤凰城的居民中。不过，其他地方的一些激进学者还是执意认为，这是愚昧的民众用不开化的大脑对科学的事实作出的歪曲，或是环境保护主义者出于教育目的而编写的寓言，但他们也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不过未公布的卫星勘测数据表明，这里的确是异常区域，磁场、重力、地质构造都与周边地区迥异，而且地下似乎还有某种力量，可以阻挡现有手段穿透地下一百米以上厚度的土壤。

唯一能做出部分解释的，是这颗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疯子——伊加斯技术上将，就是他禁止将这个消息公开的。不过他所能解释的也只是一部分，那就是森林的正下方存在一个被某种结界保护的巨大地下空洞，里面是年代久远的遗迹，还保存着一艘不知因何原因坠毁的超现代宇宙飞船。至于遗迹是谁留下的、建造的年代、因何被遗弃，以及飞船的来历等等，都还是未解之谜。

哈里斯总统只带了高大威猛的贴身保镖，乘坐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来到了与伊加斯技术上将约定的地点——一座隐藏在森林中央的钟楼。它有八层之高，完全用青灰色的砖砌成，四面开有窗，并镶嵌着色彩斑斓的玻璃。顶端的建筑样式比较奇特，是在屋顶竖起一道墙，墙中央镶嵌着一个镂空的巨大金属表盘，一个陡峭山峰形状的支柱托起雕有复杂花纹的黑色指针，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时间的步伐。建造者显然不太在意样式的奢华，缺乏修饰的外表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使它显得有些萧条，或许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林的衬托还好些，若是到了树叶掉光的深秋和严冬，这里恐怕会更显寂寥和凄凉。就像坟场。

驻足于钟楼前平整的空地上，哈里斯总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建筑，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于森林中。这会使得卫星照片上显露出一个空洞，而事实上，照片上的森林从来都是浑然一体的。

“在惊讶对么？哦，我的天啊，这个地方怎么会存在？地图上会出现空洞的！”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打断了哈里斯的思绪，这夹杂着刺耳金属音的声音显然在模仿都市中柔弱的小女孩说话，不过它的破锣嗓子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哈里斯扭头，对发出这令人作呕的声音的机器人怒目而视，不用说，这个酒桶身子、脚下只用一个轮子支撑和行走的家伙肯定是伊加斯技术上将用来迎接客人的作品，想不到那个疯子除了疯狂外，还如此变态。“为什么能保持平衡？怎么不摔倒呢？”哈里斯总统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期盼看到机器人出丑，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才没那么变态！这一定是那疯子传染的……”

“总统阁下，卫星照片显示不出这里是因为它们无法看透幻象。我们所在的地方，包括头顶和地下，全都处于一种现有知识无法解释的奇特能量场的保护之下。”机器人总算收起了那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腔调，用还算正常的沙哑声音讲解道，“接下来您还会看到对于您来说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话间，钟楼在地上投下的影子中，镂空表盘所在的位置，突然绽放出苍色的光辉。机器人赶忙引导总统和保镖站在那个圆形图案上，在徐徐升腾的苍色光点的映衬下，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那个改变了伊加斯技术上将一生命运的地下空间内。

“奇妙啊……”望着消失于脚下的传送阵，哈里斯总统忍不住赞叹，“若是能将这技术应用到日常生活中，该是多么方便。”别的不用说，现有交通工具和电梯全都可以被淘汰，而在遇到危险时用来紧急逃生，更是具有其他方式无法达到的优势。可是机器人却发出播放了一阵肥皂具中的笑声录音，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科学家们无法分析出它的原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而且，它也有不方便之处，比如传送阵的形状必须分毫不差，有一点变形都无法产生作用。虽然我们能调整那表上显示的时间，不过也要与阳光相配合，才能产生标准形状的影子。”

听完这些还算有道理的话，哈里斯总统在心里把那些平常神经兮兮、自以为什么都懂，却对传送阵束手无策的科学家骂了一百遍，不过也只能打消了利用的念头。

“请这边走！”机器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在前面带路。其实不用带路，哈里斯总统也知道目的地是那个发出照亮整个地下洞穴的白色巨柱。他念念不舍地望了望空荡荡的脚下，替自己的商业头脑惋惜了一番，叹了口气，朝前走去。一直如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的保镖，默默在后面。

说实话，这里比哈里斯总统想象中还要宏伟，高高在上的穹顶距离地面起码有上百米高，估算起来，整个空洞的面积得有十多万平方米之大。一想到这么庞大的空间居然没有一根柱子，完全依靠拱形结构支撑，哈里斯总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像是看出他的心情，机器人把半球型的头向后一转，眼中闪烁着代表笑意的图形，说道：“请不必担心，这里安全得很，根本没有坍塌危险。不信的话，您可以看看那些废墟，高温早就把四壁融为一体了。”

哈里斯总统这才注意到，四周并不是原本认为的那样都是土丘，而是在高温中玻璃化的街道废墟。曾几何时，这里也繁荣无比，有着排列整齐的街道，或许还有熙熙攘攘的行人，可这一切，早就化为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一片黑乎乎的焦土。瞬间破坏一切，这得有何等威力？哈里斯总统不免心惊，也重新估算起这片遗迹的价值。

来到那如同著名的比萨斜塔一样，约呈60度角戳入地中的白色巨柱脚下，哈里斯总统脖子都望酸了，还是舍不得将视线离开遍布表面每寸空间的精美浮雕。若非早有结论，他宁愿把它当作古代文明留下的卓绝艺术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艘超越现有技术的宇宙飞船。

“哈哈哈哈，总统阁下，欢迎欢迎！”伊加斯技术上将从一个传送阵中出现，亲热地迎了上来。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几分，不过哈里斯总统知道，这已经是那位疯子能表现出的极大善意了，连忙也堆笑上前握手。

“旅途还愉快吗？这里没有让阁下失望吧？”

“当然没有！比想象中还要震撼啊！看来上将阁下的奇遇只有比昨天叙述得更瑰丽了……”哈里斯总统并不完全是恭维，事实上，他确实也被奇异的地下空间和飞船所深深吸引了。

“我保证阁下在白色方舟上，会得到更多惊喜的。”伊加斯技术上将又笑了几声，然后携着总统的手走上传送阵。

来到白色方舟内部，哈里斯总统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到处都比他曾经登上过的战舰还要现代化。“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不禁想起那句让无数名将感动过的豪言壮语，如果能让这飞船重新发动起来，这就不再是梦想，他有信心成为宇宙的霸主。抚摸着那些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仪器，他陶醉于大舰巨炮横扫各个星球的幻想中，不过冷酷的现实很快又击碎了一切。

“要是能动就好了……”他无比惋惜地叹道。

伊加斯技术上将以同样的表情发出感叹：“我们多次检查过了，主动力炉应该还在运转，没有太大问题，不过动力输出就是提不上去。唉！只要能有60%动力，我就有把握让它飞到地面上去。”

“我是外行了，不懂什么原理，不过……”哈里斯总统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道，“上将阁下有没有试过以粗暴的方法修修？”

“什么？！”伊加斯技术上将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隐约看到有了一丝新的希望。

“我是说，找个地方狠狠敲那么一下。这种方法在你们这些内行眼中或许有些可笑，不过据我所知，在对付老古董时还是挺有效的。”哈里斯总统说着说着，微微泛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温馨而略带伤感的笑容。他年幼时家中很贫穷，许多电器都是用了多年的旧货，时常会罢工。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妈妈都会挽起袖子，猛地拍上一两下，基本都会让它们重新焕发活力。想起妈妈那有些无奈、却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笑容，哈里斯总统仿佛变回了那个从小就倔强和坚强的小男孩。“妈妈，我会让您过上天底下最幸福的生活的。”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认真地发誓。而妈妈总是抚摸着他曾经拥有的棕色头发，带着略显疲惫的笑容，温柔地说：“我的孩子，只要你幸福，妈妈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可是，妈妈并没有支撑到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在他领到第一份薪水，买了鲜花和礼物，欢天喜地地跑回家中的时候，看到的是到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妈妈。因为过度操劳，妈妈过早地离开人世了，这是哈里斯总统终生的遗憾，也促使他对金钱和权力的追求变得无限扩大。“或许，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我会在满足于财政部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办事员的地位吧？”他的眼角淌下了一道泪水。

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因为兴奋，并没注意到总统此刻的表情。他跑到唯一一个还在运转的控制台前，抄起自己制造的机器人，就粗暴地砸了上去。

“哎呀呀！主人……疼死了！”机器人杀猪似的大叫起来，不过纯粹是虚张声势，因为它根本没有感觉，外壳也没损坏。

“吵死了！”伊加斯技术上将机器人丢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机器人识趣地蜷缩到角落里，生怕这一下不成，那个狂人还要把自己当武器砸第二下。

说来也凑巧，飞船中突然回荡起“咚、咚”的巨响，原本岩石一样沉寂的仪器也随着“兵、兵”的声音依次点亮，开始运转起来。

“奇迹呀！奇迹！”伊加斯技术上将眼中放着光，手舞足蹈起来。他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绕着船舱疯跑、大叫了一阵，在呆在原地傻笑的哈里斯总统面前停下来，扶着总统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我太敬佩您了！总统阁下，困惑我多年的问题被您一下解决了，您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救星！”

而哈里斯此时则是另一番心思，因为他已经不再为500个奴隶的问题担心，要知道，那个曾经遥远的梦也变得触手可及：“或许，我命中注定是宇宙的主人……”大脑完全被野心所占据，痴呆的笑容就这么在他脸上延续着。

*****

“咦？”正在上课的兰德尔突然感应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正在地下涌动，正在手中旋转的笔一下停顿下来，跌到桌上。他连忙找个理由，冲出教室，找个僻静的地方，把爱娜召唤来。

“您也感觉到了？”爱娜问道。

“当然！我可是有着鹰的眼睛、狼的耳朵！”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爱娜狡黠地龇牙一笑，心中显然有了答案。

“肯定！不然我找你来干什么？”兰德尔没好气地说。

“嘻嘻嘻嘻，那你要乖一点哦！”

“快说、快说，不然我要可生气了！”

“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呢！”

“我可真要怒了啊！5……4……3……”

“别学了，你又没长着六道可笑的胡子，我告诉你就是了！”爱娜一边嗤嗤地笑，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清了清嗓子，念道：“今日上午10时54分26秒，焱城市郊迷灵森林，距地面两百五十米深处发现高能量反应，已确认由天国的诺亚级高速巡洋舰搭载的Arabot-II型灵子力反应炉再启动时发出。”

“诺亚级？那是天国最新型的问题战舰啊！”兰德尔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下可有意思了……据我所知，这样的战舰本来一共要制造7艘，可是先于其他几艘完工的2号舰在隆重的入宙式中遗失了，以致其他6艘战舰的建造计划都被搁置。”

“我也记得呢！那时，我出于好奇，想看看天国的最新战舰……”

兰德尔插嘴道：“你哪是好奇，根本是别有用心！想看有没有你厉害，对不对？”

爱娜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嗯，就算是吧，兵法上都说要知己知彼嘛！反正，我亲眼目睹了那艘白色诺亚消失的全过程。它似乎被什么人劫持了，刚从基地起飞，就朝自己的仪仗队开炮。嗯，TYPE-0550口径50cm联装电子热线炮“Gadrel”的威力果然不是吹的，瞬间击沉4艘神曲级护卫舰。”一说到武器，爱娜两眼都放射出异样的神采，兰德尔只得无奈地笑着，心里一个劲叫苦：“天啊！我怎么和这么一个外表清纯、骨子里是战争贩子的家伙待在一起……”

“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包括观礼台上的贵宾在内，整个现场一片哗然，混乱程度登峰造极。等其他战舰反应过来后，纷纷开始还击，不过此时白色诺亚已经展开球形防护罩，准备进行空间跳跃了。有一炮在防护罩完全覆盖整个舰身前击中了白色诺亚的引擎，发生了程度不明的爆炸，整个舰身开始向前倾斜，不过跳跃还是强行进行了。唉，那基地也真够惨，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随着白色诺亚一同转移了。也不知道那次跳跃是否成功，天国后来也着实搜索了一阵，不过一无所获，于是决定偃旗息鼓，封锁有关的一切消息，从此对此事件矢口不提。说起来，白色诺亚当时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就算在亚空间内爆炸也不无可能。而它的失踪对其他6艘同型舰造成了恶劣影响，它们可不是外面传闻的只是遭到了封印这么简单，根据我掌握的可靠情报，由于小天王耶利米说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东西，炽天使迦罗利便下令将它们完全拆解了。那时候，1号舰红色诺亚已经完成了89%呢，结果还是没逃脱厄运，可怜哪！”眼中荡漾着悲哀的波纹，身为主电脑的爱娜用叹息对同类的命运表示同情。

兰德尔眼睛微微一眯：“这么说，除非天国有人敢于违抗最高指令，最大的可能还是失踪的白色诺亚再现了？”

“我想也是！”爱娜郑重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的任务栏里不得不添些支线任务了。”英俊的少年开始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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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8话灾厄的预兆

天国，神之领域。

在神的光辉所照耀而出的永恒白昼中，萨贝鲁（Zebel）神殿是唯一的例外，它始终有一半隐藏于黑暗中。这座由四尊硕大无朋的天使巨像共同用洁白的羽翼托起的殿堂，高高在上，矗立于天国一颙，与中央的耶路撒冷圣殿遥相呼应。在这个天王神权高于一切的国度里，之所以赋予它特权，是因为这里不仅是承载智慧和知识的殿堂，同时也是天王私人的瞭望哨。看似用150根圆柱支撑起的巨型圆顶，其实并不与圆柱接触，而是一个轴心在中央、可以自由旋转的装置，顶端设有可收缩的天文望远镜，供星象学家预测未来之用。事实上，就连观测天象也只不过是个幌子，因为这里另有高人。

这一天，红地毯沿着架设在四座雕像中央的空间内的曲折回廊，一直从神殿内延伸到地上的入口处，圣骑士全部换上华而不实的典礼用铠甲，手执声势逼人、却缺乏实际攻击力的仪仗武器侍立在这条红色大道两旁。因为，有身份无比尊贵的人到访。

不是客人，而是主人。

在神殿最里面的大厅内，一黑一白两位用斗篷遮住头脸的人坐在画满古怪图形的地上，而周围还站着三个人。位于中央的，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衣着华贵的少年，他那白皙嫩滑的皮肤让无瑕的美玉自愧不如，金色的长发让莱茵的黄金也失去诱惑力，迷人的淡蓝色眸子更是让那璀璨星辰都黯然失色。一身镶满金色图案、缀着大大小小无数宝石的洁白礼服传在他身上，自身的夺目光彩也被他的傲人气质压了下去。

而少年的右侧，则站着一位额头嵌着水晶徽章、头顶漂浮着光环，容貌俊雅的年轻人。年轻人也穿着镶金边的白色礼服，但左臂上却套着一件造型奇异的金色连肩铠甲。铠甲高耸的护肩上塑有温柔慈祥的圣母像，圣母马利亚被数个小天使所环绕，面带微笑，斜倚身体，张开双臂环护着佩戴者的身体，然后用手年轻人握住身上的洁白披风，宛若一件艺术品。而包括手套在内的臂甲上，则雕刻着异常精美的纹饰，镶嵌着数百颗颜色、形态各异的稀有宝石，其中任何一颗宝石都能让一件平庸的装备升格为世间极品，此刻却一点也不珍惜，随意堆垒在一起，尤其是嵌在手背上的那颗“圣母之泪”，更是无价之神宝。描述着神迹的图画在臂上两大块光滑护甲上不断变换着，如果仔细看，还能在手腕上找到一圈用极细的希伯莱文镌刻的文字：“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在重达数吨、奢侈无比的水晶灯的照耀下，整件铠甲发出金灿灿的光。不过知道来历的，绝对没人会被它华贵的外表所迷惑，因为这件穷“白雪工坊”的七位矮人大师毕生精力用最上等的精纯圣金打造、内外都雕刻着纷繁复杂的魔法阵、被施加了无数祝福的铠甲，同时也是一件与复仇女神之弓、灾厄生号角、告死权柄这些《启示录》武器齐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凶器。圣母的慈爱，就是它的名字，但更多人宁愿称它为褫夺之臂。拥有破除武器和肉体上附加的魔法能力的它，曾击败过无数魔武双精、并以魔法攻击成名的对手。

年轻人的左侧，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跟其他圣骑士一样，他的甲胄也是用密银打造，表面光可鉴人，不过体积足足大了一号，有两米多高，格外威武。他的背后是绘有象征天国权力的十字纹章的猩红披风，这也是只有天王的卫队——神圣十字骑士团才能拥有的特殊标志。此刻他将手扶在腰间的宽刃剑上，似乎随时警戒，不过由于看不到一丁点面容且保持一个姿势纹丝不动，也让人不禁怀疑是否只是一副空铠甲。

五个人都静静保持沉默，整间大厅内竟然悄无声息，若是落下一根针都会听得异常清楚。好一阵，着白斗篷的人才拉下兜帽，叹了口气。他是个瘦弱的老者，形象极为猥琐，脸色像营养不良的乞丐一样蜡黄，而且面部正中有一道横贯眼眶的可怕伤口，眼睛早已不在，就脸上眼皮也被割去，只余下已经干枯愈合的皮肉。

“大师叫吾等前来，有何指点？”虽然心中早已烦躁不安，不过高傲冷峻的少年还是耐着性子，以尽量恭谨的口吻问道。若不是父亲曾经吩咐过萨贝鲁神殿传来召唤时要亲自前去聆听，他才不会兴师动众跑到这偏僻的角落，等两个老不死的睡完午觉。

“白色诺亚重现了，我看到了那股由纯净的灵力汇聚而成的光。”

“看到？”少年差点笑出声来，谁都看得出来，这老者双目已盲，要是他能看到什么，不是梦或者幻觉才怪。难道说，他拥有预言的能力不成？

“嘿嘿，不相信一个瞎子能看到东西吗？”瞽目老者干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在这庄严肃穆的殿堂内显得十分不和谐，“您比您的父亲有耐性，却没有您的父亲知识渊博啊！我虽然失去了双眼，也不具有预言的能力，但对于已然存在的事实，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说到这里，瞽目老者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继而黯然神伤地道，“或许那个人除外……他得到的最强之眼比我的天目看得更远。”

最强之眼，听到这个词，少年也有所动容。他知道，那本是默默观察着世间一切的龙王的眼睛，可是当龙王决定不再只充当一个旁观者的时候，它就变成了那个人身体的一部分。那个比任何人都更令他畏惧的人……

想到这里，少年决定相信这个瞽目老者一次：“白色诺亚，它在什么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画面只有一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断了。不过，我可以让我的搭档告诉您确切的位置，因为他的听觉不受影响。”说着，瞽目老者捅捅披着黑斗篷的人，那人也放下了兜帽。他是个秃顶，头顶稀稀拉拉只有几根枯黄的头发，如果那还能称得上头发的话。他一张臃肿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就连癞蛤蟆跟他比，也要算是美丽的动物了。而他原本是耳朵的地方，只有两个可怕的空洞，四周的皮肤萎缩成菊花一样，还有黄色的脓液流出来。

看了他的脸，少年不禁后退一步，干呕起来，因为这样的形象实在让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优越生活、并且有洁癖的他无法接受。就连少年身后的年轻人也皱起眉头，把脸扭过去。只有圣骑士像是没看到一样，不为所动。

“我这位朋友是个聋子，听不到声音，所以我要花点时间跟他沟通，请稍等片刻。”瞽目老者一招手，地上自动出现一个卷轴，并自动展开。他以手代笔，在上面书写，纸上浮现出文字来。看完后，那个无比丑陋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侧耳倾听了一阵，开口说道：“我听到了白色诺亚引擎运转的声音，它在行星杰顿首都西北的地下深处。而且我还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灵子力引擎似乎被亡灵侵染了，正在转化为可怕的唤魔器。”他说话声极大，语调也怪异之极，一定是因为他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所致。

因为不想再受刺激，少年已经背过身去，道：“吾知道了，二位大师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吾等祝愿小天王陛下仙福永享，万寿无疆！”瞽目老者完全拜倒在地，丑陋的人也跟着拜倒。

“好了好了，起来吧！”小天王耶利米挥挥手，带着年轻人和圣骑士离开大厅。他不想再多待一分一秒了，一路走，还小声嘟囔：“一个看得到数万光年之外发生的事，却看不见跟前景象的瞎子；还有一个听得到数万光年之外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说话的聋子，吾统辖的完美国度里怎么会有如此肮脏丑陋的生物？”

年轻人俯下身子，凑到耶利米耳边说道：“陛下，若不是瞧在他们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的份上，先王也不会允许他们存在于神殿中，所以您就把他们当作您养的有点本事的畜生好了。至于如此隆重的面见，我看就不必了，毕竟规矩都是人定的，而现在能定规矩的就是您了。”

耶利米点点头：“爱卿所言甚合吾意，就这么办吧！”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而他们身边的圣骑士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迈着稳健的步伐，“咔嚓咔嚓”地走着。

*****

与此同时，在杰顿上。

“那力量……不纯啊！我听到了亡灵的恸哭……”最先察觉白色诺亚的灵子力引擎运转异常的，是兰德尔。

爱娜惊道：“灵子力引擎是天国最近开发出的新型装置，能够以生体CPU为中心，吸纳周围的近似灵力，然后转化为能源。这种吸引就像滚雪球一样，积累越多的灵力，就能产生越大的吸引力，进而吸引更多灵力过来。但是，如果没有生体CPU存在的话，系统就会失控，将周围存在的各种不同性质的灵力无差别地吸引过来。如果积累过多灵力，而又有没有能够引导灵力进行转化的生体CPU存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我们要尽快赶到那里，关闭这引擎！”

“是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出动破坏它！”爱娜一脸坚毅的神情，其实这个战争狂女巴不得早点出动一战。

相处久了，兰德尔自然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过情况危急，实在没心思戳穿，便应道：“虽然战舰对战舰会造成很大破坏，不过也只好如此了。”

而哈利斯总统和伊加斯技术上将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愚蠢的错误，还在为重大发现沾沾自喜。他们一个做着凭借先进武器一统宇宙的春秋大梦，一个则幻想攀上了科学的巅峰，全都忘乎所以了。

他们没发现，舰外周围的气氛已经诡异异常。

爱娜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现在不是不存在生体CPU，而是生体CPU的位置被取代了。

生体CPU，也就是灵子力系统的核心，是两个分别标有“UNO”和“DUE”，也就是意大利语1和2字样的封闭圆柱，里面原本保存着一对处于深度冬眠状态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圣洁灵力持有者，自愿投身神圣事业，因而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在正常状况下，电脑会通过梦向他们灌输特定意识，然后由他们做出相应反应，系统会将他们的力量增幅以召集同样灵力，并在他们的控制下转化为能源。之所以有两个人，一方面是因为需要准备后备力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同时应对能源转化和直接发动灵力攻击和防御之用。

而在那次入宙式叛逃事故中，白色诺亚在完全展开灵力护罩前被击中，发生大爆炸，就波及了生体CPU部分。瞬间增幅的逆流，烧毁了生命维持系统，很快就让两人死亡。白色诺亚虽然拥有一定的自我修复功能，逐渐将破损的部分复原，但不能使死者再生，因而两人的肉体一直禁锢在封闭容器中。分解尸体的细菌曾大量繁殖，可当它们达到数量的顶峰，再也没得可吃的时候，数量又锐减下去，使得尸体无法继续腐坏，就那么半坏不坏地存在着。

更糟糕的是，白色诺亚击沉4艘战舰，并把基地卷入空间跳跃，使得无辜丧生的亡灵凭借怨念附着在舰上，并占据了丧失圣洁力量保护的绝大多数空间。亡灵对已经死亡的肉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只可惜用于封闭的舱室根本就没计划再打开，早已被封死，就算控制了两具尸体也无法出来，不然这里早就成了亡灵的天下。

灵子力引擎原本处于低消耗维持的状态，只是缓慢释放原来积累的能量，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在哈利斯总统的启发下，用疯狂举动将它重新启动后，亡灵控制的尸体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开始将死亡、黑暗、邪恶等等它们熟悉的力量召集过来……

正如萨贝鲁神殿里的丑陋聋子所说，白色诺亚已经成了巨大的唤魔器，当舰内原本存在的圣洁灵力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它就会蜕变成灾厄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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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19话捍卫“乐土”的哀歌

距离那片森林越近，兰德尔越觉得那熟悉的波动强烈。一路上，鸟兽越来越稀少，草木在枯萎，溪水也不再流淌，只是汪在那里散发着腐臭。这些并不细微的迹象证明生命的迹象正在消退，而究其原因就是死亡的领域在扩张。就像腐烂的东西总会招来苍蝇一样，许多喜欢死亡、黑暗、邪恶的魔物都被这气息所吸引，开始向这里聚集。

像飞一样，足不点地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的兰德尔暗自庆幸，在自己体内急速流转的暗之力量与周遭的一切并不抵触，而且还能很好地融入其中，将自己巧妙地隐藏起来，否则从一开始就要面对无休止的恶战，想靠近白色诺亚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虽然他并不惧怕任何战斗，但既然已经知道那是无意义的，又怎么会浪费时间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纠缠呢？作为一个有着与稚嫩外表截然相反的丰富经验的老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有白色诺亚。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一阵最弱的风也会扰动平静的湖水一样，计划之外的任何微小因素都可能扰乱全盘计划，而事先将一切因素都考虑清楚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兰德尔走完大约四分之三的路程时，突然察觉到一阵异样，那感觉并不强烈，但在此情况下就像无尽黑暗中迸出几个火星，无法不令人注意。一个物体正在以极高的速度从他背后追来，虽然那物体也尽可能地隐藏了自己的力量，但它还是不可避免地泄漏出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的气息。

兰德尔闭上眼睛，用强大的意志捕捉那移动不定的目标：“金色的流星？！不是琳……是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不禁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做出决定，停了下来。“我不能让他卷进来，他现在纯粹是凶鹰铠甲的傀儡，如果只是单纯的战斗，受那AI的操控还没太大问题，但执行复杂任务就太危险了！”

很快，那道金色的流星就从后面追上了他，兰德尔正要阻拦，斜前方的树丛中突然旋转着飞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镰刀。那镰刀被一团黑色的雾气所环绕，所过之处，周围树木完全化作黑炭，崩塌下去！

“夺魂飞镰？”兰德尔一惊，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树林中居然能有人用出这样可怕的招数。这本是西方死神专有的高阶技能，虽然巨大的镰刀从外表看上去具有实体，但其实完全由死亡力量和精神力混合凝聚而成，物理防御根本无效，能在丝毫不破坏肉体的情况下直接收割灵魂并禁锢起来。这也是再强大武者，妄图逃过死神追击也不可能的原因。

急速飞行中的鹰自然也发现了那飞镰，AI马上做出反应，下达指令：“紧急减速、退避、障碍排除。”他的身子瞬间由前冲改为旋转上升，同时，背部弹舱打开，一连射出8枚小型导弹。他的动作像战斗教科书一样标准，姿态像芭蕾舞一样飘逸优美，在一阵旋风中，8枚拖曳着淡蓝色光尾的导弹迎着飞镰飞去，气势十足。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很难如此冷静而完美地反击。

可是见此情形，兰德尔不禁大摇其头：“这种反击根本无效，完全是没见识的菜鸟嘛！”如果鹰面对的只是普通的飞行道具，哪怕导弹不足以摧毁，旋风也会把它的飞行路线搅乱；但飞镰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它根本没有实体！

果然，8枚导弹没受到任何影响，就从飞镰的黑气中穿了过去，然后因死亡气息的影响，在后面的空中爆发成巨大的火球。而飞镰继续旋转着，如割破一张纸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入旋风，并且朝上方的鹰追去。要知道，镰刀的飞行完全由强大精神力控制，并可追踪有生命的目标，想逃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鹰这才大感诧异。

兰德尔不知道鹰的铠甲能否抵挡住将力量完全集中到一个平面的镰刀的攻击，连忙跃起，以右手在空中连绘两两相叠的六个短横，组成一个黑色的坤卦图形，然后将暗之力凝聚到右手，呼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击了上去。六道短横首位相衔，重新排列成一个正六变形，然后发散出无数幻影，并旋转着扩大起来。六边形正中，是一个充斥着迷幻色彩、无比深邃的空间，随着一声深沉的长吟，一条黑色火焰形成的长龙就张开大嘴，突破时空的阻隔，冲了出来，朝飞镰扑去。

本来以它的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早就切入旋风、马上就要没入鹰之铠甲的镰刀的，但自从黑龙现身，四周时空就受到了某种影响，时间流动不正常起来——除了黑龙本身，其他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如同傲视众生望着一般，黑龙优雅地舒展着黑火组成身躯，并不时洒下暗色微粒。它一口叼住镰刀，满不在乎地咬碎，然后咀嚼几口，吞了下去，时间的流动这才恢复正常。

由于一时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雷大人？您刚才用的也是暗黑力量？这似乎与记录中的不符啊……”

“要告诉你们这些人多少次，我不是雷……”将黑龙召回原来的空间，兰德尔也有些气喘了。由于没有使用惯用的武器作为辅助道具就强行扭曲时空，这招“暗龙吟”比平时多消耗了他不少气力。好在他本身就极其强悍，所以很快便恢复过来，用讥讽的口吻道：“喂，你这家伙还真迟钝，居然连物理攻击、精神攻击、魔法攻击也不分！你的数据库里难道就没有点有用的资料吗？”

听到这些，鹰的情感并没有起伏，只是平静地答道：“我本身还是不完善的产品，但我会努力学习的。事实上，学习能力正是设计者赋予我的特长……”

“先别说这些，”兰德尔挥手打断他，“我们弄坏了小刀刀，主人来索赔了！”话音刚落，弥漫着黑气的树林中浮现出不少身影，不过最先看清的还是那些猩红的眼睛和苍色的火焰。接着，森森白骨、虚无的鬼火、妖异的皮肤、散发浓重血腥味的铠甲……也一一显露出来。

面对种种令常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兰德尔反而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笑了起来：“骷髅、僵尸、亡灵、食尸鬼、吸血鬼、死灵骑士、魔族、巫妖……哦，还有修炼成精的妖魔？种类还挺多嘛，你们都想在这领域的庇护下获得新的力量？”

一个裹在紫色斗篷的“人”拨开层层围拢的众魔物，走了出来，俨然是这里魔物的首领。他手持羊头骷髅魔杖，身着装饰着尸骨的黑色软铠，浑身肌肉发达，但头部完全是个焦黄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诡异的红光。红光一张一缩之后，他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道：“颜色比深夜还要漆黑，气味比血腥还要浓烈，带给活物的只有死亡和绝望，回荡在身边的只有灵魂深处的哀号，大地之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邪恶的地方了，这就是吾等梦寐以求的乐土！而吾等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哪怕不复存在，也要捍卫这片乐土！”当他说到这里时，这些个性阴暗的魔物竟然群情激奋，纷纷用自己的最大声音叫道：“捍卫！捍卫！”一时间，这恐怖协奏曲传播到了每个角落。

长着骷髅头的人抬起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安静，然后对兰德尔道：“这位小朋友，看样子你同样也是黑暗臣民，为什么要帮助你身后的那个人呢？我很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理由啦，”兰德尔轻松地笑了笑，“因为我的目的和他差不多啊！我要……毁掉这个该死的领域！”听到这里，不少魔物以自己的方式表示出愤怒——骷髅的下巴磕打着，骨骼也咯吱作响，还发出磨牙的声音；吸血鬼冷笑着，将锋利的牙齿龇出更多，并舔起血红的嘴唇；死灵骑士们眼中的红光或苍焰更旺了，开始不安地挥舞手中的武器——长剑、枪矛、巨斧、战锤、链球……四周的妖异气息更加浓烈，一些魔物甚至缓慢进化起来。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在我骷髅王面前，最好还是把小聪明收起来，我的同伴可都是些缺乏幽默感的家伙。”已经从消灭夺魂飞镰的一击中看出兰德尔实力非凡的骷髅王故作轻松地道，手中的魔杖却握得更紧。他那对红光组成的眼睛变成了两张极其微小的面孔，开始念诵不同的咒语。

兰德尔噗嗤一笑：“我为什么开玩笑？事实上，这个领域并非你们的乐土，而是你们的坟场！你们喜欢的东西只是某个巨大熔炉预热时的副产品，当它增大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只是感应和增幅周围的黑暗力量，而是要开始源源不断地吸收了。就像江河入海不可阻挡一样，这块巨大的磁铁会用无法逃逸的引力将你们全都吞没，让灵魂和意识在熔炉中完全粉碎，只剩下纯净的能量供它使用！”

听到这描述，就连已经身属不死生物的骷髅王也不禁颤抖，可他转念一想，世上哪有这样可怕的东西？这岂不是让黑暗力量自我毁灭的陷阱？若是果真如此，那些伪善的家伙早就乐得使用它了。于是，他重新恢复威严，暴喝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专门和我们作对的驱魔人！”

“驱魔人，死！死！死！”恶毒的诅咒此起彼伏，而骷髅王趁机发动了准备已久的攻击：一个巨大的剪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兰德尔脖子周围，猛地一合！与此同时，骷髅王魔杖上的羊头骷髅那空洞的眼眶中浮现出咒文，一道宽大的镰刀刃带着火焰，顺着尖长的脸颊伸展出来。骷髅王舞动镰刀，一下跃到鹰的面前，狠狠砍了下去。

“当！”镰刀被一阵大力荡开。骷髅王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对手，还有他手里的武器——一根半黑半白的短棒，诧异道：“怎、怎么会？！”

在鹰身前出现的兰德尔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握住短棒两端一抽，短棒分开变成一黑一白一对没有护手的短刀：“没办法，本来不想用的，是你逼我的！”说罢，他将白刀向魔物群中一丢，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带有狡黠笑容的残影。这下骷髅王总算知道兰德尔是怎样避开刚才的索命剪刀的了，他本以为那攻击事先毫无征兆，可没想到瞬间移动比剪刀合拢还要快得多。不过骷髅王想到这点时已经有些晚了，兰德尔的刀已经从背后捅入他的身体。好在他不像吸血鬼那样具有怕攻击的心脏，被刺到何处都能利用恐怖的再生能力加以修复，所以强忍愤怒，回转镰刀钩扫背后，但兰德尔早已再次移动。这是当年的第一杀手雷早期所用的最得意的战法，精确攻击、瞬移、再攻击、再瞬移……片刻之间便能夺去无数性命，而且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也极为有效。

虽然骷髅王并不像一般魔物那样脆弱，但实际上他还要感谢刚才兰德尔手中所持的只是具有暗之力量的黑刀，所以伤害全是非致命性的。用余光搜寻兰德尔的位置时，他已经看到了刚才掷出的白刀造成的惨状：那刀浮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圣洁光球，大片魔物连抵抗都来不及，就直接被纯净的光之力量完全蒸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如果换作是它刺入骷髅王的身体，就算有能抵御神圣攻击的铠甲“信徒之骨”保护，骷髅王多半也会遭到重创，一时难以恢复。

而鹰也开始抽出腰间的长剑反击，他拨开一群骷髅投掷过来的骨棒后，长剑赫然伸展成比身体还要高的巨锤，接着，锤头四周护甲爆开，露出里面发光的本体。看到那不可直视的光芒，兰德尔一愕：“琳的最终降临？他真的在学习……”而四周的魔物则如退潮般向后退却着，虽说号称“不死”，但被光完全抵消就是彻底死亡、而且不可能再复活了，就算对这世界没什么依恋，谁也都不想完全不存在。可鹰还是找准了目标，抡起巨锤跃了起来，然后用尽全力向下砸去。

“该死！”骷髅王再也不顾寻找兰德尔，全速冲了上去，横起魔杖，死死架住巨锤。光与暗，神圣与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互相侵蚀、抵消，然后变成纯粹的能量冲击释放出去。两人周围清出大片空白区域，在那里一切都在消散，就连脚下的土地也不断崩陷。

之所以能成为这些魔物的首领，他完全是凭借一身过人的武技和魔法压倒其他强者才夺来这地位的。擅长死灵法术的巫妖没有如此强悍的身体，而战斗力超强的死灵骑士则不会运用如此高明的法术，或许魔族中出现有超越的人，但同样也要配备一身顶级装备才行。骷髅王就是各种能力均衡发展、且同时达到出色水准的混合体，将这些能力合理运用在一起，还会产生更为巨大的力量。

此时，他不仅比拼绝对实力，还全神贯注地念诵起咒语，不顾身体崩溃的危险，将潜在力量全部召集出来。眼看着，他的衣服、铠甲不断撕裂、崩解，浑身骨骼咯咯作响，魔杖竟然逐渐抬高起来，将鹰顶了上去。而身在半空的鹰则将全身重量都当作砝码，尽力将巨锤压下去。

在这场消耗战中，鹰的劣势逐渐显现，随着能量输出加大，他的铠甲边缘开始融化。但这对结果的影响可能不大，因为就算骷髅王念咒，也无法再调动更多力量，一鼓作气将鹰击倒；随着光与暗之力迸发出的冲击逐渐衰弱，两人最后很可能要耗尽力量，同时倒下。

兰德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他像是不受影响似的，无奈地叹口气，然后将双刀同时插在了巨锤和魔杖中间。两股相互冲击的力量被同源的力量截断，然后缓缓送回各自主人的体内，奔腾不息、就连自己也无法止歇的狂潮总算在柔和的外力的控制下一点点收回。当最后一丝力量都消失后，筋骨疲软的鹰和骷髅王同时跌倒在地上，剧烈颤抖起来。

从毁灭的边缘被拯救回来，骷髅王不禁陷入了幻觉中，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往事开始在他眼前重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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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0话骷髅王

在那对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还是蔚蓝色的美丽眼珠时，他的名字叫亚当。年轻英俊，以及赞斯卡尔（Zanscare）王国独一无二的王子身份，都是上天赐予他的财富。小山一样健壮的身躯、甘泉一样温和的笑容，使得王国中许多少女的心都被他夺走。根据权威机构预测，一旦他订婚，医生、疯人院看门人、牧师、殡葬工必定会成为几大热门职业，因为突发心脏病、精神错乱，甚至寻死觅活的姑娘绝对不会是少数。

除了上天的恩赐，最让他骄傲的，还是他的一身出色本领。自幼拜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为师的他，在十八岁那年通过严苛的测试，继承了王国历代相传的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这把外表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灰蒙蒙的古朴长剑，据说是开拓出这片疆土的第1代国王莱茵哈特·赞·斯卡尔亲手从“天命之石”中拔出的，因为这传奇般的经历与亚瑟王那著名的石中剑艾克斯卡里巴（Xcalibur）惊人的相似，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意思是“近似艾克斯卡里巴的剑”。由于亚当结束了4代王室成员中都没有圣剑继承者的不光彩历史，所以被举国上下视为英雄，老国王更是对他寄予厚望。

如果不出意外，赞斯卡尔王国饰有的神圣十字架的大红王冠，总有一天会加冕到他头上。

可是，嫉妒、憎恨、不甘……恶毒的火焰在王宫的阴影下燃烧、蔓延。诅咒，正一点点施加到对阴谋浑然不觉的老国王和王子身上。老国王的弟弟，也就是亚当的叔叔，麦克白，因为觊觎王位却眼见无法从民众心目中的英雄——亚当手中争夺，一怒之下，将灵魂出卖给了邪神巴力（Baal）。虽然本体被勇者的封印禁锢在异空间中，但邪神巴力还是有办法影响这个世界。作为对从不亏待为自己奉献出灵魂的人的许诺的回应，他让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穿透空间的阻隔，注入麦克白身边的老魔法师萨鲁曼身上，把一个原本只擅长使用风系魔法的正统宫廷魔法师变成了死灵法师，就连性格也产生了很大变化。

而亚当王子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悄笼罩在王宫上方。他正因为在王宫门口遇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平民而感到莫名的兴奋。由于从小生长于宫廷，后来又跟随师傅到人迹罕至的极北苦寒之地习武，他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而世事往往就是那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渴望。在同那个名叫辛巴，对王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年轻人一番交谈之后，他惊喜地发现，对王子生活的渴望同样存在于在贫苦人家长大的辛巴身上。于是，两个年龄、相貌相仿，身份却悬殊的年轻人决定，互换身份，以体验以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活。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封建国度中，辛巴没有地位，也没有别的特长，只能卖苦力谋生，不过长期下来，也锻炼出一副不错的身材，虽然和经剑皇之手严酷培训出来的亚当王子比还差了一点，但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也能蒙混过关了。两人互换衣服后，在镜子前一站，如果不仔细分辨神情、气质，光看外表，倒也没什么太大破绽。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王子打扮的辛巴用力扯着自己的脸，直到脸颊一片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为止。

亚当王子笑望着那个作出奇怪举动的辛巴，道：“我们不忙换回来，你先替我当几天王子，我要到民间转转，看看国王的子民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辛巴连忙单膝跪到在真正的王子面前，诚惶诚恐地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我……我简直不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心中的感情！只要能体验哪怕一天……不，一会、就一小会的王子生活，这一生就已经再无遗憾了！我要向伟大、全能、无所不知的主起誓，从今往后誓死效忠王子殿下！”

“好了、好了，我也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王子把自己的替身搀扶起来，然后带上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越过高高的围墙，悄悄离开了王宫。“有了这体验，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他的头脑中全被天真美好的想法所占据。

此后的几个月，也许是亚当王子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先是以辛巴的名字在全国各地游历，后来因随身携带着剑，在一家小酒馆中结识了刚刚组成“疾风之狼”佣兵团的几个年轻人，并应邀加入。他至今还记得，那个不起眼的小酒馆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是因为那里供应的私酿啤酒有种独特的辛辣味道，而老板娘又年轻风骚，而被熟客们戏称作“烈焰红唇”。那时候，坐在酒馆里那有些年头的粗糙木桌前，初出茅庐的一群年轻人还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他们只想在不断的冒险中磨练自己，变得更强大，以便在广阔的世界中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连完成小小的冒险、简单的任务，也会让他们感到兴奋，而隐藏了真正实力的亚当，却也从中分享到了并不轰轰烈烈、却如涓涓细流一样清澈甘甜的快乐。他在冒险日记中写道：“真诚地付出，总会得到真诚的回报，这一过程就是快乐的收获。”

可惜快乐并不长久，正当逐渐壮大的“疾风之狼”准备接下剿灭盘踞在废弃教堂中的僵尸的任务时，从王都传来的噩耗搅乱了亚当的思绪。“亚当王子变成白骨恶魔，在圣·安德烈大教堂中把老国王残害了！多亏红衣主教达太借助神力，才使恶魔伏诛。国中不可一日无主，麦克白亲王临危受命，执掌国王大权，待老国王下葬后，再举行登基大典。”噩梦般的字眼让从小一帆风顺的年轻王子一下从天堂跌入地狱，他一下呆住了。

据说，他不哭、不笑、不悲、不怒，痴痴地在告示前一动不动，站了足足一整天，直到已经成为可以绝对信赖的战友的巴宁格团长强行将他击昏。醒来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散发着坚冰一样的寒气，执意脱离佣兵团，是巴宁格的一句话才让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帮你，因为……我们是战友。”

是啊，除了行踪不定的师傅，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些战友可以值得信赖了。

亚当决定把一切都告诉战友们。

“我们会帮你掘出真相，无论它埋得有多深。”这就是一同通过了血与火的洗礼的战友的诺言。

于是，一天后，口中衔着一朵正在怒放的红色蔷薇的白狼头旗帜，飘扬在了前往王都的大道上。

直到到了王都的城门下，亚当才知道，自己的王子身份是多么难以确认。高高在上的王子，从来都是平民和普通士兵不可仰视的高贵存在，但这也造成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不穿华贵的服饰，如果没有众多仆从的簇拥，如果离开那些纹章、印信……没人认得王子的长相。而一般民众心目中的传国圣剑，也绝对不会是如此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倒霉样子。

而且，像是算计好了他一准会回到王都，只忠诚于国王——不管他是谁的卫兵们已经接到了命令，不准自称王子的人进城，城门口甚至还贴出了王子的画像，说他是全国通缉的采花骗子。就在愤怒的亚当去撕那告示的时候，9个刚刚在学走路的包括各种不同肤色、穿着各种各样的破烂衣服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紧紧抱住他的双腿，叫他做爸爸！

多亏经验老道的巴宁格团长及时拉走了亚当，并派腿脚灵便的盗贼基德制造了小小的骚乱，并引开了卫兵，这才排解了危机。在低调地混入王都后，经过一番推敲，大伙决定重新认识对手。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如果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没有布置好陷阱等待王子上钩，那才是笑话！

“既然他准备好了计划，那我们就出其不意，以计划外的行动让他的计划见鬼去！”当巴宁格的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时，佣兵团中的每个人都重新找回了信心。

亚当王子也适时用金钱和地位的许诺来激励大家：“等抓到杀害父王的真凶、夺回王位，我会……”

可是，巴宁格团长严肃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打断他：“亚当王子殿下，不，战士辛巴！我们帮你不是贪图回报，事实上，无论你贫富贵贱，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你，因为，我们是战友！”其他人也纷纷伸出手来，像以往每次出发前一样，规模不大的佣兵团再次紧密团结到了一起。

那一刻，发自内心的感激让亚当流出了接到噩耗也不曾流下的热泪。

巴宁格团长请队中的智囊、刚刚通过测验、获得魔法协会认可的正式魔法师资格的霍恩海姆分析情况：“据称，国王陛下是在教堂遇害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教堂里一定会留下痕迹，但这也可能是麦克白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总之，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教堂里多半会设有厉害的埋伏，如果没有充足准备的准备，最好先避开。刺杀麦克白或许是一了百了的好办法，不过他现在住在王宫，一定会戒备森严，硬闯是绝对不行，秘密潜入的话……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来看，恐怕还比较困难。”他一连说了几种情况，都对王子不利，听得大家有些沮丧，这才道：“我们也许应该获得王国内的贵族、大臣、将军，尤其是向来与王室关系密切、最好还认识王子的人的支持，这样才有对抗王权在握的麦克白的资本。”

“以我对那些胆小怕事的老爷们的理解，只要不危急他们的地位，他们才不会为了手里只有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落魄王子招惹当权的麦克白呢！而且，如果找错人的话，说不定还会把王子出卖给麦克白，以换取更高的权力和地位呢！”盗贼基德嘴里叼着根牙签，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虽然他的话未免有些尖刻，把在场的人全都损了一通，可大伙都承认，他所说的是事实。“疾风之狼”，本来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王子，已经落魄到极点。

霍恩海姆的鼻尖微微渗出点点汗珠：“这的确有可能，我疏忽了……王子殿下，您是否认识一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亚当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他的少年时代全是和师傅一起在野外中度过的，学成回到王宫后，就开始接受圣剑的测验，还没来得及和各个贵族、大臣、将军建立联系。因为老国王的身体还很健康，也没多少不良嗜好，如果不是这个“意外”，起码再活上十年二十年没问题，有的是时间把大权一步步交到唯一的儿子手中。

“那么……我们很可能只剩一条路了，”霍恩海姆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这个略微有些苍白的瘦弱年轻人已经绞尽脑汁了，“传播神的福音、以慈爱抚慰受伤身心的红衣主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当一行人通过小教堂的神父联系上红衣主教的时候，还满怀希望，因为公正严明的红衣主教达太传话给他们，说他当日在圣·安德烈大教堂内就看出了破绽，有人在王子身上施加了邪恶的死灵魔法，让他变成了一具骷髅，然后控制骷髅杀害了老国王，而持有圣剑的王子是不应该中这种魔法的。他以神的名义起誓，教会将全力支持王子，戳穿麦克白亲王勾结亡灵法师篡位的阴谋。

可是，疾风之狼们还是太天真了。

出现在约定地点的，不是红衣主教，而是死灵法师萨鲁曼亲自坐镇的亲王卫队——铁人兵团。

“王子殿下，你要好好活下来，然后……报仇！”巴宁格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就打昏亚当，命令霍恩海姆把他随便传送到城外什么地方。那个传送魔法，不多不少整会消耗霍恩海姆五分之一的魔力，在战斗力明显高于“疾风之狼”的情况下，还让魔法师做出这样奢侈的举动，显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当亚当王子再次潜入王都时，只在当初发生激战的地方找到了一面破烂的旗帜。狼口中的蔷薇还是那样鲜红，而狼头本身，也被渲染上了血的色彩……

刹那间，除了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已经失去了一切的王子彻底崩溃了。他的眼中完全被嗜血的狂暴占据，浑身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死神一般杀入王宫。昔日的圣剑，完全堕落成了吸食同胞血肉的凶器，在狂乱的屠夫手中，制造着骨、血、肉混合而成的暴风雨。一向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而闻名的铁人兵团，在此时的王子面前，也认识到自己灵魂的脆弱，发自内心颤抖着。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死灵法师萨鲁曼，也没能念完并不冗长的咒语，就在拟·艾克斯卡里巴扬起的血光中分为两半。

不过在大殿内的王座上悠然自得地品尝着混有鲜血的美酒的新国王麦克白显然不一样，以往总是阴森森蜷缩在角落里，被老国王讽刺为“恐光症患者”的他，脸上竟然有了冷傲和自信！

“这是你的同伴的血……”他没说完，灰暗的圣剑就刺入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华丽的王座上。

王子像愤怒的雄狮一样怒吼着：“你不是想得到国王的宝座吗？就永远待在上面吧！我用它给你会陪葬的！”

“王位算什么？我有更想要的！”麦克白不仅不痛苦，脸上反而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不是这肉体原本的主人，我只想得到最美味的祭品——就是你！”逐渐魔化的他轻松拔出圣剑，用一股非人的大力，把死死抓住剑柄的王子甩了出去。邪神巴力，竟然在麦克白的躯体上降临了。

不知道在什么力量的驱使下，亚当王子竟然使出了只攻不守的拼命打法，挥起圣剑朝与麦克白同化的邪神斩去。邪神巴力起初还抱着戏弄的心情，像猫折磨逃不出手心的老鼠一样，一面嘲弄王子的无能，一面轻松反击，或弹或拨，将王子轰飞。可渐渐的，王子竟然进入了状态，将生平所学发挥到极致，巴力脸上的笑容开始凝重。

可以说，就算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在此，恐怕也不会比此时的亚当王子更出色。而令巴力更感诧异的是，他的邪恶力量开始衰弱，不仅几次调动法术都失败，就连魔化身体的力量也在接近王子的水平。“或许，我不该跟他罗嗦，一上来就直接拿出杀手锏多好！”他暗暗后悔，但事已至此，明知道错误也无法挽回。

原来，受到麦克白坚硬皮肤的撞击，拟·艾克斯卡里巴表面的黯淡金属不断剥落，露出一直包裹在里面的真面目。就像市井小民的庸俗想象一样，圣剑是应该拥有与勇者之名相配的耀眼光辉的！

当光之圣剑再次插入麦克白的胸膛后，来自灵魂的难以忍受的灼痛让他也开始品尝到混乱和绝望的滋味。他用魔族的语言胡乱大叫着，然后揪住王子胸前的衣服，嚷道：“想杀我？就同归于尽吧！”

大仇得报，王子已经无所畏惧了，脸上反而显露着恬静，这也使得错愕的巴力没能提起最后一口气，将足够的魔焰喷出来。

“以为杀了我报完仇了吗？嘿嘿……告诉你，麦克白可没死，他在另一个躯体上活得好好的呢……另外，还有在逃的同谋，我也有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恶毒的语言像针一般猛地刺入心中，唤回了亚当的意识，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刻骨铭心的灼痛，视线也模糊起来。最后一刹那，他只看到曾经属于麦克白的身躯完全化成了光点飞散。

*****

骷髅王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发现黑衣的少年正悬浮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少年的一只眼睛还是吞没一切的深邃黑色，另一只眼睛却变作湛蓝，内中闪耀着璀璨星辰的光芒。

“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惨痛的经历……不过与争夺王权的阴谋比起来，没被朋友背叛，你已经够幸运的了。至少，你还有可以信赖的人……”

“读心术吗？”骷髅王发出一声冷笑，然后被剧烈的咳嗽所取代，好一阵才平复，“你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呢……”

“故事只讲一半可不行，我还要知道后面的。”少年的笑容虽然已久，但笑颜之下，隐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的脸，是被魔法火焰焚毁的，多亏有赞斯卡尔王国历代相传的圣剑，我才能存活下来，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典籍中都没记载，拟·艾克斯卡里巴，实际是一柄弑神之剑。当它杀死邪神时，只是把他的灵魂焚毁，而把剩余的力量全都封印在剑中。而当我在地上摸索到圣剑时，那力量就传给了我，也造就了一直留存今日的身躯……”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很快又再度激昂：“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不死就可以！在报完所有的仇之前，我绝对不可以死！无尽的时间让我有的是机会追查，终于弄明白，疾风之狼与那些老狐狸比起来，只是稚嫩的小狼崽啊！出卖我们的，不是地位卑微的神父，而是高高在上、向世人散播着光辉的红衣主教达太大人！当我去教堂找他算账的时候，那光辉侵蚀着我的身体，却给他这种卑鄙小人提供了庇护，从此我开始诅咒他们的神！哼，他的确够狡猾，不过我的智慧也在成长，以后还是被我找到了机会，这身‘信徒之骨’就是我亲手为他选择的归宿。执行死刑的，就是重生的圣剑——我称它为审判法杖。”骷髅王得意地抚摸着地上的羊头骷髅魔杖和胸前嵌有白骨的软甲，“看吧，他的灵魂被禁锢在里面，为我提供抵挡神光的保护。不过，我最大的敌人还没找到，我很有把握，他还活着，不找到他，我的复仇永远不会终结！”

“可悲的执著啊！”望着骷髅王，兰德尔轻叹道：“怪不得老爸总说，亡灵并非没有情感，而是些怀着最强烈情感的家伙。”

“是的，我就是亡灵，被仇恨所束缚的亡灵。可是，我并不后悔。”

“可你并不一定非得当亡灵不可。”

“什么？！”

“光与暗，并不一定就代表正义和邪恶，邪恶可以借光明正大的名义而行，正义同样也能在黑暗中得到执行。为什么非要把宇宙中互相依存的两面，人为地赋予正邪色彩呢？这本是就是欺骗，就是罪。”

听到这话，骷髅王那变幻着红色光团的空洞眼眶中，突然跳动起了异色的火焰。他呆呆地望着头上，突然发觉少年是那么高大。

“不多说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想想那些同伴吧，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住眼睛，复仇并不是你存在的唯一理由。”兰德尔淡淡一笑，身子飘浮起来。

“等等！我也要去！”鹰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你？”兰德尔一愣，“还是算了吧，你剩余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吧？”

“我必须去，这是我的责任！而且我还没完全信赖你呢！”

“哼！顽固的作战AI，真是比亡灵还死硬啊！”兰德尔一哼，“想来就来吧——要是你跟得上的话。”说完，他的身子突然消失，看来又是进行了瞬间移动。

“护甲损伤23%，正在修补中……同步率67%，能源转化率59%，并持续缓慢下降，剩余作战时间8分53秒，评价：不适宜继续战斗，应尽可能撤离战场。任务简报：危急系数S，危险系数不确定，但不小于A，必须不计代价完成。结论：继续作战。”鹰将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一言不发，全力追去。

执著，这就是身为战士的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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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1话颠倒的因果

在远方的天空中，漂浮着一艘肉眼和一般侦察仪器都无法看到的飞龙造型的黑色战舰。海市蜃楼系统，将它完美地遮蔽起来。

代理舰长爱娜威风凛凛地坐在舰长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展开在身前的屏幕。出于保密方面的考虑，投射屏幕被设计成单向、小可视角度的，也就是说，只有坐在舰长席上，才能看清显示的内容，想偷窥是没门的。不过看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想必是在全力处理舰内事务吧？就算是代理舰长，也够辛苦啊！

可是，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真的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事实上，她如此全神贯注，是在收看最新的特摄剧《魁！麻将战队》。

随着一到粗大的光柱无情地击落到繁华的城市中，无数标有黑桃、红桃、梅花、方片印记的长方形飞船飞临，占据了整个天空。

“MJ0874年，廉种大陆突然遭到神秘的异界侵略者袭击！全大陆的军警火力竟无法抵抗其压倒性的强大诱惑能力！异界侵略者极其残虐冷酷！面对这一切，廉种大陆的民众只有被征服成为奴隶的份……”随着慷慨激昂的解说，从最大的小丑头像造型的飞船中，降落下一道光，14个剪影般、形态各异的身影浮现了。像台上卖弄肌肉的健美先生一样，他们保持着独特的造型。

“愚蠢的廉种人啊！乖乖向我们俯首称臣吧！”略带一点点滑稽的古怪笑声响彻在大地上。

“快，快一点！”一对青年男女拉着手在废墟中逃命，看得出，已经气喘吁吁的女孩再也无法拿出更高的速度。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呀！”脚下被瓦砾一绊，她失去平衡，向前跌倒在地上，跑在前面的青年也险些被带倒。

“辉，我已经不行了……你一个人快逃吧！”

“萍，你在胡说什么呀！扑克同盟的人马上就追来了，他们会把你变成奴隶的！”

正在说话间，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转眼便将二人身后的一幢大楼吞噬。

“那边的人，站住别动！否则就开枪了！”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同时还有些生硬的大陆通用语通过扩音器传到二人的耳膜中。三个悬浮在空中的红桃型飞碟从后面追了过来，形成围拢之势。飞碟上各承载着一名身穿扑克同盟制服、头带红桃头盔的士兵，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二人。

两粒带有诱人光泽的橙色胶囊被丢到颤抖的二人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不留丝毫商榷余地的命令话语：“吞了它！”

叫做辉的青年拾起其中一粒胶囊，端详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把它放到嘴边。一名士兵有些不耐烦了，喝道：“干什么呢？不想死就快吃！”

辉眉头紧皱，将那胶囊握在手心，神情十分痛苦，看得出内心中在激烈斗争。他抖了半天，突然将胶囊狠狠丢了出去：“去你妈的！就算死，也绝不当你们的奴隶！”

空中划出一道橙色的弧线，胶囊在碎石上跳了几跳，便落入缝隙，消失不见。

“去死吧！”一声枪响，辉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洞，鲜红的血汩汩而出。他低头看了看，说了句“萍，我没能照顾好你”，就倒在血泊中。

“小妞儿，该你选了，吃还是不吃？”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希望你的脑子配得上你的脸蛋儿，否则，嘿嘿……”

萍没有犹豫，看都不看胶囊一眼，就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说道：“杀了我吧！反正辉已经去了……”

“哦？”几个士兵错愕地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不大相信，这片大陆上的女人居然如此刚烈。不过，冷血的他们马上心照不宣地发出奸笑：“想死？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得先满足满足哥几个……”三名士兵纷纷跳下飞碟，向萍走来，最心急的一个已经开始解衣服了。

“不要！”

随着萍的尖叫，一个发光的红色球体从大楼废墟中升起，直奔几人而来，转瞬便将四个人、一具尸体全都吞没。

在一个到处都是红色的奇异空间中，辉与萍静静浮在空中，似乎睡着了一样。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那个人已经死了吗？看来只好把我的生命与他分享了，反正在这片大陆上，我也不能总维持战斗形态。”

红光开始收缩，集中到辉的身上，然后没入他的身体。

见一个红桃巡逻小队的信号突然消失，负责这片区域的下级指挥官亲自率领两个小队前来调查。“怎么回事？这片大陆上不是没有能战胜我们的强者吗？”他的心中开始不安。

当七名士兵驾驶飞碟赶来时，只看到三架飞碟的残骸叠落在一起，一个服饰奇异、胸前装饰有一饼图案的人怀抱昏迷的少女，以凌驾一切的姿态站立于顶端。他一手指着天，面具上的独眼中一亮，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我以我那被誉为赌神的老妈钱夫人之名发誓！我一定要惩罚你们！”

狂草一般的巨大标题占据了整个画面：“在下乃麻将战士是也！”

“精彩啊！很久没看到如此有意思的节目了！”爱娜两眼放光，热血沸腾，丝毫没注意到，本该监视的森林上空，黑压压的云层正在以异常的速度聚集，浓墨似的云海波涛恣意翻滚着，不时有怒雷响彻大地。

*****

当兰德尔感到森林中央那孤零零钟楼时，一条条粗大的电蛇被直接从云层吸引到地上不时闪现的魔法阵中，空间的扭曲已经可以用肉眼辨认了。

“该死！Warp引擎故障了吗？还是次元歪曲护壁发生器……”每一项猜测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不过他可没空去思考分析，首要任务就是制止这异常。他分开双刀，直接刺入土壤中，然后强行撕开空间壁垒，制造出一个通往地下空洞的入口。

在跃入的连接两个空间的门的一瞬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脑海里闪现。

就像划破寂静夜空的电光。

那究竟是什么？

既陌生又熟悉的未知在等待着兰德尔。

“哼，管它是什么，反正我也不怕！”少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跨入那看不到前方的虚空，最后打个响指，顺手关闭了这门。“企图搭顺风车的，还是自己开路吧！”

*****

自从无意中重新启动了沉睡已久的灵子力引擎，伊加斯技术上将就一直在舰内各处不停地忙碌。由于能源充足，许多原本不能开启的房间也向他敞开了大门。而对于跟在后面哈里斯总统来说，这些房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库，他似乎看到无数长着翅膀的金砖在向他招手。

两个陷入不同程度狂热的人全然没注意到舰内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诡异。不过，鬼魂恐怕也不愿意招惹只会分析它们的结构和存在的合理性，或是考虑它们的利用价值的人吧？

“这是什么？”面对整整齐齐排列在房间两侧的多个银白色金属圆柱，哈里斯总统突然来了兴趣。

“看上去像是某种贮藏容器，我来找找打开的方法。”伊加斯技术上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手叩叩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听到很明显的金属回音后，又在表面摸索。终于，要找的东西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他轻轻按了一下那块手感与周围稍稍不同的区域，随着“嗤”的一声，金属表面的大约前二分之一向前凸起，然后轻轻向侧面弹开，大量乳白色的雾气从容器内面涌出，室内温度迅速降低，两人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是人工冬眠装置，让我看看里面的睡美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咦？！”刚将舱门拉开一道缝，本来笑嘻嘻察看“宝藏”的伊加斯技术上将突然后退几步，眼睛瞪得如鸡蛋一般大，嘴张得能吞下脸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难道活见鬼了不成？”看不到容器内景象的哈里斯很是纳闷，他凑上前去，只见容器的四壁都铺设着柔软的材质，一个少年静静卧在其中。他穿着一件睡衣似的白大褂，非常瘦弱，皮肤病态的苍白，似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没什么奇怪的啊？”他上下打量，看不出少年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他……我……”

哈里斯总统没太听明白，不过已经隐约觉得少年的相貌有些熟悉。如果伊加斯再年轻些，这不就是……

他也愣住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伊加斯技术上将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额上青筋暴起，抓着头发神经质地大呼着。闹了一阵，他才疲软地靠在墙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和你……好像……”哈里斯总统试探性地说道，生怕刺激这个本来已经被称为疯子的家伙，天知道一个疯子疯狂起来是什么样。

“他就是我！我认得小时候的自己！可这不可能！不可能！没道理！没道理！没道理、没道理……没……”疯子发出一连串或有意义、或没意义的咆哮，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声音也逐渐衰弱。不过，虽然听不到声音，他的嘴唇却仍在蠕动。

“这没什么不可能。”一个北国寒泉一样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对于时间旅行来说，结果很可能出现在原因之前，但逻辑依然成立，因为因果依然一一对应，只是顺序和常规概念中的不同罢了。”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虽然内心中极度慌乱，有种想撒腿逃跑，然后找个封闭的安全地方躲起来的强烈欲望，哈里斯总统还是凭借多年政治生涯磨练出的本领，保持着表面的镇定。而伊加斯技术上将则像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一样，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完全封闭起来，双手抱着头，颓然坐在那里。

“这里，”那人顿了顿，“是我的……家啊！”最后的话语已经沾染上了酸溜溜的味道。

对于出现在那个人身上的奇怪表现，哈里斯总统不是很理解，不过他开始思索，如何利用这人来脱身。

“看来结果已经注定，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那人脸上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哀伤，他叹了口气，指着还未苏醒的瘦弱少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会存活下来，因为结果摆在那里，他可以继续长大，”那人又指指伊加斯，“然后再次回到这里。不过，幸运之神不会眷顾他两次吧？你们的命运，恐怕逃脱不了毁灭……”

虽然不完全明白那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从他身上散发的神秘气息，以及容器中的少年和伊加斯的惊人相似看来，他那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决非危言耸听。哈里斯总统再也顾不得什么尊颜，跪倒在那人面前，拉着衣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起来：“不！我不要毁灭！救救我，我会奉献出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哼哈哈……世俗的人啊，就连你的同伴也只不过是一名纯属消耗品的下等仆人，你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要纠缠了，抓紧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说罢，那人无情地甩脱了哈里斯总统，然后退出房间。

门唰的一下关闭，任凭怎样砸踹，也无济于事。哈里斯总统折腾得筋疲力尽，只好挨着还处于自我封闭状态的伊加斯技术上将坐下来。

“到底怎么了？全都疯了吗？”他不理解……

被神秘气息所笼罩的人径直来到一座天使雕塑前，他轻轻念出几个发音古怪的字符，整座天使像微微发出白光，多道由希伯来文串联而成的金色枷锁浮于表面。他用手轻轻一拂，枷锁便脱离开，围绕着雕像，在空中旋转起来。

“开！”随着一声断喝，雕像轰然崩塌。烟尘过后，一身银色的圣骑士铠甲显露出来。

“就算不想，也不得不用你了。这就是被因果之链束缚的命运啊！”

*****

兰德尔望着那表面几乎全被形形色色的浮雕所占据、看上去完全像件古代艺术遗迹的白色战舰，巨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那些家伙，还真是恶趣味啊！”

是的，从创世纪，一直到末日战争，天国的历史全被以雕塑的形式浓缩记载于其上，只是，一切神迹都被极大地美化了，就连三神界联合起来对抗恶魔，也完全是对天国一方歌功颂德。尤其是望着以一团狰狞火焰代表的原始恶魔，在比例被特地放大十几倍，身着圣袍、神态庄严肃穆的天王所发出的光辉下烟消云散的画面，兰德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是哪个马屁精的创意？还有没有廉耻？这也太……”他在考虑是否削下一块带回去，无论是拿来说教还是讲笑话都是不错的道具。

就在这时，他心头突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浮在平静的水面上的游泳者遭遇到突如其来的浪潮，被四周水的力量柔和地推开一样。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定是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异常波动。原理和惯性非常类似，处于空间之内的他本应随着空间的波动而扭曲，而他的特殊身体却对这种扭曲有着天然的抗拒，企图保持原来的状态，所以才会有明显的感觉。

“他们也派人来了？”

刚这么一闪念，他背后也传来略带干涩的苍老声音：“雷殿下，别来无恙？”

“不要总把我当作他！”带着些许怒意，兰德尔回过头来，将视线停留在刚刚出现的一老一少身上。

老者看上去大约50岁，相貌平平，头戴装饰着鹰和蛇的宽大王冠，颌下是编成一束的长长假胡子，上身仅穿一件遮盖到胸前的护肩一样的软甲，显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身上涂了某种香油，看得出年轻时的精壮尤存。他的手臂、手腕都缠着金丝编织而成，并镶嵌有各种宝石的精美护带，腰中围一条华丽的缠腰部，脚上是一双金凉鞋。他这身装束完全是埃及法老的打扮，以金、蓝两色为主，辅以其他颜色，看上去五彩斑斓，而且所有饰物上都有着纷繁复杂的象形文字，在庄严神圣中不失华贵。他身边的少年有着一头卷发，肤色黝黑，眉心嵌着一颗浑圆的朱红宝石。他穿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袒露半肩，臂上套着一个镌刻着梵文、镶嵌着宝石的金环，此外再无其他物品，赤足站在坑洼不平的土地上。二人刚到，脚下的光之传送阵还没完全消散。

兰德尔脑海回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拉美西斯零世，拥有降神能力的智者，也是出色的战士，曾亲自驾驶金色战车率大军击退过大举进犯的魔族，守卫了埃及本星。后来因老朋友的关系，投入了天国阵营，是很有实力、也很有经验的老家伙，只不过不比那些天使出名和有权势罢了。那个小孩我不认识，不过看上去应该是运用佛法力量的。”不用说，这自然是雷的记忆，看来他并没完全沉睡，至少是时不时醒来关注一下身边发生的事。

兰德尔微微一笑，在心中默念一句“谢了”，知道雷一定会听见，不过依雷的性格，恐怕并不会做出什么表示。然后，他板起脸问道：“拉美西斯零世，你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记得小老儿，您还说自己不是雷殿下吗？小老儿年老体衰，老眼昏花，人也变糊涂了，不过起码殿下的神色和这双刀是不会认错的。”拉美西斯零世将目光放在兰德尔手中插在一起的黑白双刀上，嘿嘿笑道。

兰德尔不想辩解自己和雷有什么不同，不过开始重新评估拉美西斯零世的实力。别看他貌不惊人、言词谦恭，说自己“年老体衰、老眼昏花”，可实际他的身体一点也没衰退，眼睛中还隐藏着精光，再加上雷所说的经验丰富，他一定属于那种隐藏了自己实力、精气神内敛、狡猾得出了奇的老狐狸。不过，既然他认定兰德尔是雷，那就犯了致命的错误，动手时一定会吃亏，因为兰德尔的战法和雷完全不同。想到这点，兰德尔暗笑起来。

见兰德尔不说话，拉美西斯零世又问道：“雷殿下驾临，恐怕不是游山玩水吧？”

“哼，当然不是！你该知道我要干什么！”兰德尔眼中寒光毕露，冷冷地说道。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装傻或者戏耍反而会弄巧成拙，让他看出破绽，兰德尔决定尽量拿出雷的口吻和表现，继续把他引入歧途。

拉美西斯零世不恼不怒，还是那副和气的面孔，一指白色诺亚道：“此乃天国之物，不幸因事故失落于此，并有引发灾难的可能，我等身为天国臣民，实在有愧世人！雷殿下为芸芸众生着想，千里迢迢来此排除险情，我们感激不尽！不过还是恳请殿下卖小老儿个面子，让我等自行处理。小老儿以名誉担保，定会处理妥当，绝不遗害人间，殿下看可好？”

兰德尔冷笑起来：“说得真好听啊！不过我看真正的原因还是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边说，他边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拉美西斯零世极轻微地一怔，印证了兰德尔的猜测。灵子力引擎暴走只是小小的事故，而这艘战舰的叛逃才是问题的关键，天国一定隐瞒了什么。

不过，拉美西斯零世也真有忍耐力，还是堆出笑脸，问道：“这是天国制造的，所以我等对它的构造比较熟悉，排除故障也容易些。小老儿是怕万一殿下有个闪失……当然以殿下的身手这也不大可能了，只是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等我们处理完再请殿下登舰参观，殿下意下如何？”

“我也并不是真关心这上面有什么，只是怕万一有什么试验中的危险品跑出来，危及无辜的人可就不好了……要不然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怎么样？”

“这……”

拉美西斯零世还没回话，他身边的白袍少年已经跨上前一步，一指兰德尔，气哼哼地道：“老师，您忘了迦罗利大人的叮嘱了吗？别跟他废话！他根本就在耍我们！”

“等等，乔达摩，你不是他的……”“对手”两字还没出口，乔达摩已经摘下金环，朝兰德尔冲了上去。

兰德尔分开双刀，以白刀穿入金环，向外一拨，然后黑刀直刺乔达摩前胸。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绝无半分多余，即便是号称第一杀手的雷，也就是如此水平了。

拉美西斯零世无奈地叹了一声，召唤出拂尘模样的奥西里斯之鞭，扬手一辉，顶端的银丝鞭梢喷射而出，缠绕在兰德尔的黑刀上。就这样，他救了乔达摩一命。

但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罢了。事实上，兰德尔根本就没想要乔达摩的命，而且以现在的状态，暗之刃对乔达摩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没有一击必杀的威力。

“大家都罢手吧，免得伤了和气。”拉美西斯零世道。他见自己轻易缠住了兰德尔的一柄刀，又是两对一，认为如果明智的话，兰德尔绝对会接受他这个雪中送炭的建议，于是摆出善意的微笑，等待兰德尔点头同意。

“如果我同意，你会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吗？”兰德尔狡黠地一笑。

“殿下，您看，这太让我们为难了……”在这种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一方手中的情况下，拉美西斯零世认为兰德尔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只能说……不了！”兰德尔一吐舌头，做个怪脸，黑刀完全散成一团黑气，从银丝中渗透出来。与此同时，他侧身朝乔达摩靠了上去，但并非去撞，而是反手抓住乔达摩的袍子，将乔达摩抛了出去。乔达摩蹬腿挣扎着，显然想在空中稳定姿势，然后重新反扑，但他身上突然出现了多条黑色的锁链，而且还在逐渐变重，迫使他只能背朝下狼狈地跌到地上。

“你！”拉美西斯零世终于发现了某种异样，记忆中，大名鼎鼎的雷应该是不用黑暗法术、甚至不怎么用法术的！他隐隐有种不安，喃喃自语道：“你太危险了，是的，太危险了！我也只好……”他伸手在头上的鹰蛇王冠边上一按，王冠两侧各伸出一半薄薄的金属，合并成金面罩覆在脸上。面罩是仿照他的容貌制作的，描金彩绘，如果戴在木乃伊脸上纯属正常，可活人戴上就有说不出的诡异。而且，那双用紫水晶和象牙拼嵌出眼睛不仅天衣无缝，而且像真人的眼睛一样炯炯有神，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随着低声吟诵的咒语，他头上的鹰蛇王冠逐渐变高，变成高耸的帽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严肃穆，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满脸竟然散发出金色的光泽。他丢掉奥西里斯之鞭，手中出现了一个顶端铸成蛇型弯钩的黄金权杖。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精巧的金柄铁刃匕首插到权杖末端，并一拉权杖的杆，将它伸展成一件一端是锋利的钩、一端是利刃的长柄兵器，单手旋转起来，钩子和匕首闪烁起寒光。

若不是兰德尔早知道他是优秀的战士，同时也是能将不同神力引发到自身的降神者，一定会感到意外。不过现在他只是不屑地一哼：“阿蒙·拉（Amun-Ra）？你虽然不是神，不过能让神力附身，也是不错的本事啊！”

“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怎么能和雷殿下比呢？”拉美西斯零世面无喜色，保持着谦恭，但权杖一端的钩子已经横扫过来。兰德尔知道，这种对手极难对付，因为他们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而且经验会使许多常用的手段在他们面前变得无效，在战场上养成的战士直觉则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好在兰德尔也不算初出茅庐的菜鸟了，他知道该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他突然身子一矮，贴着扫过来的权杖滑铲过去。拉美西斯零世“咦”了一声，连忙掉转权杖，以匕首向下戳去，同时身子横过来向上跃起。如果他成功，就像是做了一次撑杆跳一样，但这早在兰德尔的计算之内。兰德尔以手撑地，身子原地一转，斜斜地飞了上去，双脚连踢。正横在空中的拉美西斯零世等于将整个身体正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此时只能借助插入土中的权杖摆动身体，企图避开兰德尔。但兰德尔的“神龙天舞脚”竟然能在空中改变方向，改直踢为回转踢，还是踢中了拉美西斯零世的胸口。拉美西斯零世像断线的木偶一般，“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不住呻吟。

“老师！”已经挣脱锁链束缚的乔达摩大吼一声，红着眼杀过来。兰德尔掷出双刀，伸手一指，有灵性的双刀立刻像两条毒蛇一样，朝乔达摩飞去。双刀就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所控制，死死缠住乔达摩。由于总是同时从不同方位进攻，乔达摩只能全神贯注地边躲边打，彻底打消了攻击兰德尔的念头。就这样，他还得万分小心，一旦出现空档就得挨刺。

而兰德尔则挥拳朝躺在地上的拉美西斯零世扑去。见他来势汹汹，拉美西斯零世连忙就地一滚，然后顺势跪坐起来，并重新招来权杖。他嘴里念句咒语，权杖上的蛇型钩子竟然活了过来，幻化成一条眼睛王蛇，张口咬向兰德尔。

兰德尔像是没看到一样，丝毫不改变攻击路线，一拳打在拉美西斯零世原来所躺的位置，整个大地为之一颤。以拳头落地之处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像是预先埋设了烈性炸药一样，土地开始一圈圈崩碎，无数犬牙般的土锥伸了出来，最外围的竟然有几米之高。相比之下，拉美西斯零世的攻击实在太弱小了，瞬间就被隆起的土堆所淹没。而兰德尔则从下陷的中央高高跃起，找准拉美西斯零世的所在，再度挥拳打来。

拉美西斯零世的面具突然融化，然后重新凝结成绿色的人面，紧跟着他的皮肤也迅速变成绿色。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变成沼泽一样，双脚逐渐沉降进去，而他四周的泥浆则如同水柱一样喷涌上来，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并在转瞬之间将外形塑造成了一个高达七八米的巨人形象。泥土巨人也很有埃及特色，光着头，赤着上身，下身围一条缠腰布。兰德尔一拳打在胸前，没完全干燥的泥浆竟然将偌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卸去，还吸住了兰德尔的拳头。

*特别说明：《魁！麻将战队》将是一个在小说中的世界上演的剧中剧，类似《激钢人》之于《机动战舰抚子》、以及《Giroro舰长》之于《Keroro军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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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2话白银的堕天使

“与大地之神给布（Geb）同化了？脑筋挺快啊，可这对我没用！”兰德尔的拳头周围绽放出绿色的光芒，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爆发出一阵小型龙卷风，将泥浆的包裹强行破开，巨人的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漩涡似的大洞，一直穿透它的整个身体。但等兰德尔抽身飞离后，大洞很快便自动填满，而且竟然还从中喷出一道泥浆流，在空中形成一只大手，朝兰德尔攥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兰德尔有些怒了，挥手散出一道黑炎，巨手被瞬间烘干，接着又被兰德尔一脚踢碎。没等巨人再反击，兰德尔就将双手握在一起，平举于胸前，黑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黑龙头，摆头张口喷出烈焰，“炎咆哮”的高热和冲击一下将巨人喷得粉碎。

但拉美西斯零世并不在这些崩碎的土块当中，他已经从地下游移到了乔达摩身边，一拍乔达摩的肩膀：“我来抵挡，你快念经！”乔达摩应了一声，马上双手合十，盘腿而坐，闭目念起经来。他的身体被一朵金色的莲花所托而飘浮着，原本当作武器的金环不断变大，最后将他套在中央，并不断旋转起来。随着细不可辨的呢喃声逐渐变得如隆隆雷声般响亮，原本只在他头顶出现的金光也扩大到将他和拉美西斯零世一起笼罩。在那金光中，飞扬着莲花瓣，不时显现出佛、菩萨、金刚、罗汉的庄严法相，还有无数个万字符号不断旋转着。兰德尔的双刀竟然被逼出光芒之外，无论怎么强攻，都无法穿透那若有若无的防御圈。

“那就是传说中攻防一体的佛法绝对领域——天舞宝轮吗？”浮在空中的兰德尔略一皱眉，将双刀召回。代表了光与暗的双刀并非金属制成，乃由阴阳之精在兜率八卦炉中锻造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原本坚硬异常，可以切入天下任何物体，还具备破除大多数可划分阴阳属性的法术的能力；但那天舞宝轮的实质是由佛法构造出的虚无，不分阴阳，故而双刀也奈何不得。不过看来乔达摩的能力还有限，目前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将那领域扩大，而只有将敌人纳入领域之内才能发挥天舞宝轮的攻击作用，兰德尔才放下心来。“打不过就不打总行吧？反正我进不去，你现在也出不来！”他微微一笑，转身向一块还算完整的空地上一指，亲昵地环绕他飞行的双刀立刻飞过去，在地上自动绘出一个直径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太极图，然后插入乾和坤的位置。

兰德尔从怀中抽出一张卡片，朝那太极图中掷去，轻轻念道：“彼岸的大门，为我敞开吧！让我的奴仆，降临于世间！”

黑色的卡片无声无息地没入太极图的中央，双刀上方浮现出乾卦和坤卦的光符，接着，其他卦位也依次传递下去，一个个亮了起来，而太极图本身则完全变成一片漆黑，仿佛无底的深渊。

现世和冥府，被连接在了一起。

弥漫在四周的黑暗气息，受到了比灵子力引擎更强烈的吸引，纷纷朝那黑洞聚拢，然后被贪婪地吞去。

“不好！他要召唤奇怪的东西！”天舞宝轮中的拉美西斯零世看出了端倪，焦急地大叫起来。无奈在那个完美的领域中，他只是个看客，连自由行动的权利都没有。而拥有控制权的乔达摩则是有苦难言，天舞宝轮是以大法力推动禅之金刚镯不断转动才制造出的领域，现在金刚镯的转速已经达到极限，要停止下来只能一点点减速，若是硬撤，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反作用力，不受重伤才怪。

亡灵的哀号从那无尽的黑洞中传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也探出半个身子。光是上半身，它就有二十多米高，是一个用机械装置强化的骷髅。看上去它有点像顶盔贯甲的骷髅武士，但又不完全一样，各式设备和动力管线仿佛重新构成了它的筋肉，焕发着乌黑色泽的金属和森森白骨混合在一起，给人无比诡异的感觉。它的身体微微前躯，双手撑在地上，填充了黑色机械眼的空洞眼眶中开始有惨绿的微粒凝聚。

亡灵破城炮，神界战争后期开发出的强大破坏兵器，拥有一击洞穿一个拥有城防设施的大规模城市的威力，在今日重新复活了。

就在这时，白色诺亚竟然微微震动着，从地中抽了出来！它那遍布周身的浮雕就是无数姿态制御喷口，同心协力反向推进，使得偌大的舰身就像是被无形的巨人用手拔出一样，先是斜向上升，继而缓缓调整成水平悬浮。很快，它的四周，开始被圣洁的白光所笼罩。

“什么人在里面？！竟然转换了属性！”兰德尔这才意识到，原来盯住白色诺亚的，不只有两方人马。而且，他的召唤实际上为躲在飞船里的人解决了极大的困难，黑暗气息基本被敞开的空间门吸纳得干干净净，而那人就不用费心，可以直接启用相反的力量了。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语中蕴含的是无数实践经验总结出来的智慧。

“没这么便宜！亡灵破城炮，发射！”兰德尔怒吼着，摆手下令。

“唔。”机械骷髅粗闷地应了一声，两道粗大的绿色光柱从眼中射出，在白光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撕开一道口子冲入，直击灵子力引擎所在的位置。

“轰！”随着一声巨烈爆炸，被绿光洞穿的白色诺亚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一侧倾斜，继而徐徐朝地面坠落。而耗尽能量的骷髅则将双手叠抱于胸前，缓缓沉入阵中。双刀上方的光符消失，重新飞回兰德尔手中。

一道银光从白色诺亚中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停于兰德尔面前。他一言不发，在空中与兰德尔对峙着，兰德尔也全神贯注地审视着他。

那是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铠甲的外形优雅流畅，其上装饰极尽奢华，流水般光滑的表面全被不计成本精工雕琢而成的花纹所环绕，还蚀刻有不断闪动光芒的咒文。头盔是完全封闭的，额前是斜挑的独角，眼睛处是条T型缝，内中镶嵌着鲜红的镜片，头盔两侧是羽翅造型的护翼。身体背后则是完全展开的银色双翼，形状酷似鸽翼，此外还背着一个金属制成、四周饰以烈焰图腾的圆环。看得出，设计者对美学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是天国新开发的骑士系统吗？看到那铠甲，兰德尔不禁回想起天国主持开发的四凶骑士、元素骑士，还有不完全算是开发、但掌握了几乎数据的麒麟骑士，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会推出新作。能让战士轻松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从来都是任何一个势力、每个武器研发者竭力追求的目标。

“白银的……堕天使？”拉美西斯零世认出了这身铠甲，语音有些发颤，似乎非常恐惧，“你们不仅叛逃出来，竟然还将它完成了？罪孽啊、罪孽！”

白银的堕天使并不理会拉美西斯零世，而是对兰德尔说道：“毁灭白色诺亚的就是你吗？虽然是早就注定的因果，但还是令人难以容忍呢！”他的声音显然经过仪器变换，完全是毫无生气的电子合成音。

“因果？你在说什么呀？”

“哈哈哈哈，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明白的。我劝你还是赶快想想怎么救人吧！”那人发出一阵瓮声瓮气的笑声，然后带着几分恶意道，“白色诺亚很快就要自爆了，虽然损伤超过60%，但将大半个星球卷入神圣火焰恐怕没有问题吧？”

“你这混蛋！”兰德尔愤怒地攥进拳头，真想一拳将他奏扁。大半个星球、数以亿计的人口，这是开玩笑吗？在他眼中，难道生命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不要怪我，其实灾难不是你酿成的吗？如果你不来破坏，我会利用白色诺亚航行到遥远遥远的地方去；而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自行毁灭，心里也觉得可惜呢——不过我绝对不能容忍它在重新落入那些虚伪的家伙手里！”他一指刚刚从天舞宝轮中出来的拉美西斯零世和乔达摩，带着强烈的憎恶，恶狠狠地说着。

“雷殿下，如果你帮我擒下那个叛徒，我们会感激不尽；否则，您的朋友可就……”听到苍老干涩的声音，一回头，兰德尔这才发现，拉美西斯零世竟然挟持着鹰，还将权杖上的锋利钩子放到了鹰的脖子上。“小老儿知道殿下您英明神武，我和小徒一起上也断然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您可不要吓着小老儿，小老儿一害怕，万一失手伤着您的朋友可就不好了！”

“我要是把他打昏，或者让骷髅王看住他就好了！”兰德尔不禁后悔。现在的鹰能进入这距地面几百米的地下空间，已经将他的剩余力量消耗得七七八八；而就算他拿出最佳状态，也不一定能对付拉美西斯零世。要是兰德尔知道鹰已经败在乔达摩手上一回了，更会坚持这个决定。不过，兰德尔表面上还得装作漠不关心，一撇嘴，摆摆手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怎么不捡点有用的？哼哼，我哪来的这种废物朋友？你呀，爱把他怎么找就怎么着，我才管不着！”

拉美西斯零世冷笑一声，将钩子慢慢划了下去：“殿下，既然您这么说，那就让我送这位上路吧！”那钩子上闪耀着一层金光，竟然轻易将魔法合金制成的铠甲割破！

“慢！”兰德尔连忙喝止。不过他也知道，这么一来就等于低头认输了，只能听任拉美西斯零世的摆布。

“殿下想通啦？呵呵呵呵……”老奸巨猾的拉美西斯零世露出得意的笑容。

兰德尔正在犹豫是否向白银的堕天使出手，白银的堕天使突然反手从背后摘下巨大的圆环，向前抡了出去。那圆环在空中水平抖动几下，突然在幻象中分解成几个部分，消失了！

“咦？”包括兰德尔在内，其他人都一片茫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圆环分解开的几只火焰纹弯刀出现在拉美西斯零世四周，然后飞速交错切割起来。在一片冷月般的寒光中，血花四溅，拉美西斯零世发出一阵阵惨叫。趁他无暇自顾，兰德尔不顾自身安危，跳跃到拉美西斯零世身边，一把夺走了鹰。一直到退出战圈，兰德尔四周不断传来叮叮的清脆声音，并始终闪耀着火花，他知道，这是忠实的双刀在自动抵御弯刀的袭击。

等他抱着鹰冲出来，鹰的铠甲上已经被割出不下十几道可怕的伤口，殷红的血缓缓渗了出来。看来那些弯刀不仅锋利异常，而且还加持了某种法术，或者本身就已经是神器了。兰德尔怒不可遏，右手聚集黑气，朝身着银色铠甲的人冲去。

“回来！”见兰德尔拖着一道黑气，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那人连忙收回所有弯刀，重新套接成圆环持在手中。乔达摩上前搀扶住奄奄一息的拉美西斯零世。可怜的老头没有铠甲，甚至连衣服也比其他人少得多，所以伤势远比鹰严重，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布满惨不忍睹的切口，皮肉翻卷着，血最后汇成多条细流从脚趾洒向地面。

“慢！”身着银色铠甲的人一抬手，“不要动怒嘛，我也是好意……”

“去你的好意！这也叫好意？亏你想得出来！来，我把你打残废先，然后再告诉你是出于好意，行吧？”生起气来的少年此刻变得十分可怕，丝毫不亚于不久前的黑龙咆哮。

“我要解释一下，‘神圣仲裁’可没你的双刀那么有灵性，它只会全力以赴攻击设定好的目标，所以有些误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的朋友也没死，至少比被‘艾德乔（Edjo）之钩’割破喉咙强，不是吗？”

“胡说！我会救他的！”

“可你要救他，不就要伤害我吗？虽然看起来也不至于致命，但也不会不疼不痒吧？”

“这……”兰德尔本来是打算把他打成轻伤，然后跟拉美西斯零世换回鹰，再反过来救他的；被对方道破，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

“这就是了，反正到头来总会有人受伤，不是吗？同样都是无辜的人，为什么总要牺牲陌生人来拯救认识的人呢？这难道是正义的英雄应该做的吗？”

被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话一问，兰德尔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想明白其中症结：“不对！你才不是什么无辜者！你原本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

“事实不像你想得那样简单，我是……算了，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的朋友吧！如果不及时救治，轻伤也会演变成重伤，重伤则会演变到不治的！”说罢，那人身体周围出现了五个魔法阵，随着魔法阵全部重叠到他身上，他的身形消失于空中。

“别了，我的兄弟们，我们的诞生之地最终竟变成了你们的坟场……”在那白银的面具之下，一颗泪珠悄然滑落。

“别跑！可恶！”兰德尔撩过去一道黑炎，虽然他知道并不会起什么作用，但起码抒发一下胸中的郁闷。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鹰，不免大惊失色，原来鹰的伤不算太重，却伤得不是时候！现在鹰已经接近变身极限，修复功能衰弱到了极点，如果再拖延下去，一旦变身解除，就会在本体上造成足以致命的重伤！而且，还有白色诺亚的危机……兰德尔只得狠狠瞪了乔达摩和拉美西斯零世一眼，然后寻找爱娜的坐标，开始空间跳跃。

“老师，你多撑一阵，我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乔达摩带着哭腔轻轻说着，也开始施展传送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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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3话胸前的伤痕

“撕裂寂静，整个世界正走向战火的中心。将誓言倾注于高高举起的愤怒铁拳……”正坐在舰长席上摇头晃脑，美滋滋地哼着歌的爱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少年慌乱的大叫所打断：“爱娜！爱娜！爱娜！”

听出声音是来自兰德尔，爱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鲜血从兰德尔怀中一路滴下，在整洁的地板上留下一长串红线，她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话音也颤了起来：“兰、兰德尔大人！你、你……难道受伤了？快让爱娜看看！”

“我没事，是他！”兰德尔无奈地一笑，努嘴指指鹰。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兰德尔好端端没事，血全是从鹰身上留下来的，爱娜擦擦汗，放下心来。她完全不像普通的AI，总是冷冰冰一副死面孔，不过在某些时候，情感也影响了理智。俗话说“关心则乱”，关心的人一遇到危险，她就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

“怎么又是他？也太爱受伤了吧……”

“等会再细说！他的状况似乎很糟，必须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铠甲解除，然后立即止血！对了，还有，你赶紧准备一颗能把白色诺亚整个吞没的大型ES导弹丢到那地洞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爱娜一怔：“那么大的ES导弹？你确定真要使用吗？那东西大了可反而没什么破坏力，只是把白色诺亚像丢垃圾一样不负责任地丢入异次元空间就不管了。”

“对，就是要丢垃圾！有人启动了自爆装置，来不及关闭了，赶紧把它随便丢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就好！”

“明白！交给我好了！”爱娜敬了个礼，开始下达指令。作为“一人一AI一战舰”计划的产物，只要指挥官下达命令，身兼副舰长、作战参谋，一直到操作员多职的她就可以完成整个执行过程，不用复诵，也不用手忙脚乱地控制。具体指令会直接送达飞船上的设备，并随时反馈进展情况。

依靠主动力炉供给的能源，弹药开始在复制系统中，拷贝标准数据生成，然后送往指定发射器，由自动装填系统填装。又检查了一遍坐标后，爱娜下达了发射许可。

凭借反重力推进器无声无息飘浮于蓝天的黑色飞龙解除了海市蜃楼系统的光学伪装，显露出庞大的身形。接着，飞龙伸直原本紧握的右爪，掌心打开发射口，一枚细长的导从中弹射出，没有飞行多远，就在前方展开一个黑洞洞的空间门，钻了进去。

“好了。”等爱娜用平静的语调回复时，白色诺亚已经永远消失在时间的迷宫中了，这颗星球躲过了一场浩劫。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啊！”兰德尔笑道。他当然是在开玩笑，此时，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呢——白色诺亚会在猛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脱逸而出的神圣力量说不定会将周围有形的物质完全撕碎。

“接下来该处理他了，我看看……”爱娜将手按在鹰的铠甲上，闭起眼睛。围绕着她的纤纤玉手，铠甲表面不断闪现出走势复杂的绿色发光线路，不一会，线路开始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升，爱娜一皱眉，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额头正中浮现出一个火龙符号，身体周围也泛起红光，才将绿色线路逼退。

“好险！”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恐怕得花些时间破解那冗长的密码了，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注入了防火墙，那个BioAI恐怕连我都想占据呢！真是粗暴的家伙……”说到这里，她脸上现出些羞涩。

“那可来不及啊！要是再不止血，他就危险了！”

“这……”爱娜眼珠一转，拍手道：“有了！除非我们也用粗暴点的办法，比如直接用拟病毒破坏变身控制系统，让变身强制终止，快倒是快，不过万一破坏过头了，以后也无法变身可别找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就这样吧！”兰德尔果断决定了。

“好，我们去医务室吧！说不定会用到生命维持设备。”

两人朝医务室跑去。

*****

天国本星。

如果法老胡夫看到坐落在圣殿西南的太阳大金字塔，一定会因为纷至沓来的震撼、羡慕、嫉妒……而马上昏过去。高777米，表面覆盖着缭乱人心的金色涂层，这威严的四棱锥已经不能再用雄伟来形容，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神迹。相比之下，用260万块巨石建成的胡夫金字塔只能算是一堆残缺不全、尺寸不一的畸形破烂。

在绵延几公里、两侧整齐排列着斯芬克斯雕像的大道上，一个少年正抓耳挠腮地焦急徘徊。“禅的继承者啊，你应该舍弃了世间的一切，为何依然如此烦恼？”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乔达摩抬起头，仰望着坐落在环绕整个金子塔的城门口左侧、正和自己说话的巨大坐像，眼中现出些许哀伤：“我为何烦恼？因为我并没能舍弃一切啊……拉美西斯老师他……”

“你放心好了，肉体的死亡为灵魂开启了通往永生的大门，法老王是永存不灭的。”城门口右侧的巨像也开口说话了，“记得奥西里斯的故事吗？即使身体被切成无数碎块，只要能找全并拼合到一起，也一样能复活。”

左侧的巨像接口道：“所以，现在您只要静静等待，不惊扰过往神灵，祭司们一定会让伟大的拉美西斯零世法老重新站到您的面前的。”

“好的，我等就是了。”乔达摩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一对门农巨像的智慧，它们是控制实际是艘宇宙飞船的太阳金字塔的计算机，左侧的负责飞船内部事务，右侧的则负责飞行、作战。

这时，雷鸣般的咒语声从金字塔内传了出来，乔达摩听出，至少有上百人在齐声念诵《亡灵书》。在一阵高似一阵、越来越高亢的呼声中，一声闷吼冲破云霄。

“啊！！！”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白袍的大祭司率领着上百名僧侣缓缓走出金字塔。他们都把包括头发、眉毛在内的全身毛发剃得精光，并在全身敷上一层金色油性颜料，远看活像纯金制成的魔像，或是东方古刹少林寺中用来考校弟子武功的铜人。虽然装束还是那样神圣庄严，可他们个个却难掩身上的疲惫，因为精神力量运用过度，他们已经近乎虚脱，若非平素饱受磨练，此刻就连排成整齐的队伍行进都很勉强。不过，每个人脸上却还挂着喜悦的笑容。乔达摩马上迎上去，抓住大祭司的手，关切地问道：“老师怎么样？”

大祭司捧起手中的一册带着奇怪锁扣的黑色金属书，点点头：“托诸神所赐的《亡灵书》之福，法老的复活仪式成功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少年的眼中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他现在还很虚弱，不适宜见客，你要看，就在门口看看吧！”

“谢谢您！”乔达摩转身就一路小跑，进入了大金字塔。

金字塔内是宽阔的甬道，墙壁上绘满歌颂神明和法老功绩的精美壁画，比如鹰神荷鲁斯、蛇神艾德乔舍身保护法老，法老坐在金色战车上指挥军队大破进犯的魔族，俘虏在法老面前求饶等等。不过乔达摩可顾不上欣赏，直奔心脏部位的大殿而去。

刚要迈进殿门，他想起大祭司的话，又把脚锁了回去。这时，殿内传来沙哑的低语声，一名头戴墓地守护神阿努比斯面具的僧侣走过来，朝他一行礼：“法老请您进去。”

乔达摩随着僧侣走入昏黑的殿内，只见拉美西斯浑身缠着亚麻布，躺在一个看上去并不舒适的平台上。他忍不住扑了上去，大哭起来：“老师……”

“乔达摩吗？”拉美西斯零世吃力地挪动着身躯，抬起干枯的手抚摸着少年乌黑的卷发：“放心，老师没事，死不了的……”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才连累了老师！”少年的哭声越来越大。

“不，不是的，是敌人太强大了……嘿嘿，白银的堕天使，这么不得了的东西居然完成了，看来天国的多事之秋又一次来临了。只是，这一次，我们不知道能否继续好运……”拉美西斯乌青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师，连您也这么悲观吗？”

“是啊！我本不该这么悲观的，都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还怕再死一次吗？不过，我还是好担心啊……”

“死过……两次？！”乔达摩瞪大了眼睛。

“呵呵，以前怕你害怕，就没告诉你，现在可以讲给你听了……其实，我本是人类，统治上下埃及双星的王。在那次对抗魔族入侵的战斗中，我的肉体就已经就死了。阿努比斯亲自把我制成了木乃伊，并把我的肺、肝、胃、肠交给何鲁斯的四个儿子——哈碧（Hapi）、艾谢特（Amset）、杜米特夫（Duamutef）、奎本汉穆夫（Qebhsenuef）保护，只留心脏在体内。可是，当他为我主持复活仪式时，魔族军队杀了进来，领头的是赫赫有名的魔将军克罗西。他的黑魔法与阿努比斯主持的复活仪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让生与死的界限发生了扭曲……”

他缓缓解开缠裹在身上的亚麻布，赫然显露出胸前一团怪异纠结在一起的丑陋伤疤，眼前逐渐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卡”还在冥府游荡的拉美西斯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怪异的空间内，四周全是神明虚幻的身影，对面则是魔将军克罗西狰狞的面孔。他想大声呼喊，警告正在逐渐消失的神明，结果发现能开口说话了，便拼命大叫起来：“我借我的身体给大家！”

所有神明的身影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全都向他飞来，没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肉身、代表自我的“拔”、代表生命力的“卡”，埃及人所信仰的生命的三部分，又一次融合到了一起。

克罗西那双红色的眼睛中，头一次出现了畏惧的神色：“这是我不认识的武器吗？”

“把侵略当成游戏的你，是不会明白这种通过我身体发出的力量的！”拉美西斯高叫道。

虽然心下大乱，克罗西却仍旧不屑地一哼：“这种东西能击到魔族最强悍的战士吗？！”

“你还要反抗吗？”

克罗西的身体突然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丝毫动弹不得，拉美西斯大叫一声，用力扯开紧紧缠在胸前的亚麻布，从中挖出仅存的心脏，一边捏碎，一边朝克罗西塞了过去。

“也好，不单只是我死……你的心我也要带走……”勉强说出这些话，克罗西在炽热的火焰中被焚成了灰烬。

失去了克罗西的支持，空间逐渐恢复了正常。拉美西斯眼前全是幻影——失去了心脏，他的肉身不再完整，再也无法达到“阿卡”，也就是永生的境界了。

“很大的虫子在飞翔，是圣甲虫吗？不是，因为圣甲虫更小……这里很闷热，不能出去吗？”他的木乃伊抵御不了克罗西残留魔力的反噬，开始燃烧。

“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一个长有鹰的翅膀的金色圣甲虫护身符凭空出现，魔族火焰在金光的照耀下悄然熄灭。护身符缓缓降落，穿透拉美西斯胸前残破的伤口，填补在已然失去的心脏的位置。

“这是埃及所有神明的卡凝聚而成的心脏圣甲虫（heartscarab），也是通往永生的最后祝福……”

就这样，拉美西斯零世成了唯一永生的埃及人，并拥有了降神能力。神，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或者说，他就是活着的神。

“有那个众神所化的心脏在，我是能无数次复活和再生的。”当婉婉道来的漫长回忆结束后，抚摸着胸前的伤口，拉美西斯零世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他舒展一下重新恢复柔软丰润的肢体，扶着乔达摩的肩膀站了起来：“走，我们到外面散散心，总在这里，不死也闷死了！”

“好的，老师！”乔达摩兴奋地用力点点头。

来到金字塔外，乔达摩和拉美西斯零世都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远方的方尖石碑的方向。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师。”乔达摩毕恭毕敬的答道。

“铃声，不祥的铃声啊！”拉美西斯脸上笼罩起一层阴云。

一艘飞在空中的金色太阳船从方尖碑后显现出来，它逐渐降低高度，缓缓停在大道上。八个身材高大的黑奴跳下来，依次匍匐在船前，一个蒙着粉红色面纱、一身宽袍大袖的阿拉伯舞女服饰的女郎以他们的脊背当跳板，足尖轻踏，以曼妙的步伐走了下来。她赤着双足，手腕、脚腕，还有额头，都系着一串串银色的铃铛。可是，那些铃铛随着她的婀娜身姿摆动，却不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乔达摩和拉美西斯听到的是直达心灵深处、催人心魄的细碎铃声。

“极乐巫女，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拉美西斯道。虽然看不惯这个舞女一样的巫女轻佻的作风，表面上的客套还是必需的。

巫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笑声：“自然是太阳风啊，拉美西斯大人！您的太阳船总不出来兜兜风，会发霉的，所以我就擅自借用了一下。”看到拉美西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她像粉红色旋风的一样，迈着轻盈的舞步，几步走到拉美西斯跟前，千姣百媚地笑道：“好啦，好啦，不要总板着脸嘛！人家就说实话好了，告诉我，那个捣蛋的家伙在哪里？”

“哪个？”

“还有谁呀？不就是冥府的少东家，还有那个……白银的堕天使。”从面纱后面露出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那是杀手特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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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4话微小的存在是……

凌天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家熟悉的床上，头顶完全是陌生的天花板。“我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努力回忆着睡前的一切，记忆中却是一片模糊，只是隐约记得上学去了，在教室里听课，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放学的。他坐了起来，异常洁净的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身躯。不过他头脑中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并没注意到自己没穿任何衣服，更没发现皮肤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正在迅速愈合。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有着一头充满活力的蓝发，配合黑、红相间，并饰以银色装饰的军服，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可是，门并没开，她是怎么进来的？

凌天先是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赤身面对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马上把被子提了上来，脸涨得通红。见到他的窘态，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跟她没什么可害羞的，事实上，她说不定都记录下你全身的完整数据了呢！”这次，门打开了，一个同样装束的少年走了进来。

看到那张笑嘻嘻的面孔，凌天惊愕到了极点：“兰、兰德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她又是谁？”

“问得太多了，让我一个一个解答好吗？”兰德尔道。说着，他朝那女孩点点头：“爱娜，把全天周屏幕打开。”

“明白！”爱娜悦耳的声音刚落，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被涌动的黑色色块波浪所占据，随着色块褪去，包括门在内，四周的空间已经被蓝天白云所代替。那效果是如此逼真，洁白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兰德尔和爱娜二人好似直接站在天空之上。

“我们现在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让我把镜头转一下……”兰德尔伸手做个转动的动作，四周的景象霎时变换，一艘几乎静止在空中的黑色飞龙造型的战舰出现在视野中。“这就是地狱之龙，我们正身处其中。”

“地狱……之龙……”凌天念着这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名字，更加迷茫了。

“对，来自地狱的龙。”像是回应他一样，黑龙的红眼睛亮了一下，看来是爱娜的杰作了。爱娜足尖轻轻点地，飘到凌天身前，伸手在他胸前一点：“而我，就是地狱之龙的核心电脑。在这里，一切都归我掌控。”话音刚落，像是善良的魔法师对灰姑娘施展的魔法一样，一套新衣服已经穿在凌天身上了，而且里里外外，尺寸完全合适。

兰德尔朝被弄得不知所措的凌天眨眨眼睛：“我说过吧？她把你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看清楚，还记录下来了。”

“唉！我这次是丢死人了……”凌天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还好她只是电脑，不是真的女孩子”，这才略感欣慰。

爱娜拍拍他的肩膀，道：“说实话，你当时一解除变身，全身无数个伤口同时迸裂，血止不住喷出来，可真把我吓坏了！”

“什么变身？”凌天一愕，“还有，我怎么受伤了？”他摸摸浑身上下，感觉并无异样，大感困惑。

“你都不记得自己受伤了？唉！”爱娜摇了摇头，“当时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呢，多亏兰德尔在，又是运功，又是治疗法术，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还算强壮，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我原以为你起码得躺上十天半个月呢！”

这些事，凌天自然是一点也记不得，不过他看到兰德尔也郑重其事地点头，知道爱娜所言不假。

“把那个给他看看吧！”兰德尔道。

“明白。”爱娜关闭了360度全天周屏幕，房间恢复了原样，接着，她摊平手掌，一小团还在略微颤动的金红色液体浮了起来。“你猜得到这是什么吗？”她笑着问凌天。

凌天摇摇头，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后，一切都太奇异了，绝对是他想象不到的。

“这是你的血液，颜色很奇怪是吧？让我们放大看看。”说着，那团血液突然扩大起来，转眼间便有了篮球大小，让人看清它原来并不是金红色，而是红色中夹杂着金沙一样闪闪发光的细碎物体。

“那是什么？！”凌天大骇，他从没想到，自己的血液里竟然混杂着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爱娜找准一个目标，继续放大画面，原来那些星星点点的“金沙”并非不规则碎屑，而是一个个大小一致、棱角圆润的金色长方体。而且，那个长方体颤动几下，突然伸展开来，成为一个有胳臂有腿的机器人！

“天啊！”凌天倒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爱娜龇牙一笑：“怕什么？我只不过取了你几滴血研究一下罢了，跟这一模一样的纳米微机械，你血液里还有千千万万呢！”

想到无数微小的机器人就在自己体内随着血液一起流动，凌天浑身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血管里到处都在产生碰撞一样。看到他怪异的表情，兰德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别瞎想了，这些微机械跟细胞差不多大，不会有什么感觉的。而且，一直以来它们都在你体内待得好好的，不是吗？”

“可是……”凌天还是觉得别扭。体内游荡着无数比细菌、病毒还难以控制的东西，能安心吗？

“没什么好怕的，它们是受到统一指挥的，可以完成许多神奇的功用。看，我的身体就是由跟这差不多的微机械堆积而成的。”说着，爱娜的一只手臂连同衣服一起完全化成了发光微粒飞散在空中，然后又骤然聚合在一起。她抚摸恢复如初的手臂，说道：“要不是有它们，我可没法凭空变出实体；要是没有身体，什么都享受不到，那可就闷死了！”

“是……是吗？”凌天颤颤巍巍地说，心中的阴影还没完全消散。

“实际上，你体内的微机械已经多次发挥过功效了。认得这个人么？”爱娜挥散那团血液，在空中显示出另一副图像。

整个杰顿、或者说通信发达的星球，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人。前不久，他还出现在双子博物馆的拍卖会上，以惊世骇俗的手段干掉了BLACK匪帮的头目；而此前，他的一系列事迹更是尽人皆知。

鹰，他是英雄还是残忍的屠夫？这个争论由来已久，就连凌天都思索过，究竟该对这位另类的罪恶克星抱以什么样的态度。

可是，爱娜为什么偏偏要显示这个画面？难道说，鹰和自己有什么关联不成？凌天的心跳加快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兰德尔坐到凌天身旁，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不要怀疑，鹰就在你体内，不过，这并不意味你就是鹰。事实上，是作战AI在控制鹰的一举一动，而我们需要你去战胜AI的意志。”

看到映入眼中的少年脸上的惶恐样子，身为电脑的爱娜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丝怜悯：“不管想不想，你都必须面对挑战，成为需要你成为的英雄呢！这，就是战士的宿命啊！”

*****

天国，萨贝鲁神殿。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出现在神殿最里面的密室内。身着白斗篷的瞽目老者侧耳一听，慌忙跪倒，蹭上来，不住亲吻来者的脚面：“尊敬的主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穿黑斗篷的丑陋老者也匍匐在地，一个劲叩头。

被阴影环绕、看不到真实面目的“主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一指瞽目老者：“你，千里眼，当年驰名天下的剑客，凭借七把魔剑打败过无数好手，却因为在给六眼心魔当保镖时被天下第一杀手一刀砍瞎。若不是他杀了六眼心魔后，你抠出尸体上的六只眼睛吞了，恐怕早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了吧？”

“若不是全能的主人栽培，奴才我还不照样是废物一个？能为主人效劳，是奴才毕生的最大荣幸！”瞽目老者高声喊到，一点也不为谄媚的话语感到羞耻。

“主人”哼哼一笑，对丑陋老者道：“你，顺风耳，只不过是当年服侍地藏王菩萨的一个小和尚。那谛听号称神兽，能知天下事情，却也不过是只畜牲，猜不透人心。在那乱世中，你不惜犯下渎神大罪，背叛自己的主人，杀了谛听来偷去听到常世之外声音的奇异能力，不过也被神兽之血腐蚀了身体，并且因为诅咒的缘故，再也无法听到真实的声音。这代价不知道值不值啊！”

丑陋老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浊响，然后用极嘶哑的嗓音说道：“诚蒙主人恩德，赐给老奴一条生路，主人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我二人定当不惜任何代价完成！”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主人”十分满意，点头道：“嗯，我之所以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也就是为得今日这样的用途。好了，你们在我面前也不用继续装可怜了，把你们的真面目都露出来吧！”

此话一出，几个人全都阴恻恻地干笑了起来。

“既然主人这么吩咐了，那也只好……”瞽目老者空洞的眼眶里突然鼓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因为没有上眼皮，所以永远闭不上，显得十分诡异。而没有耳朵的丑陋老者的头两侧则涌出许多水泡，堆积成一对耳朵的形状，等水泡破裂，露出了两只表皮鲜嫩、尖而长的耳朵。接着，他浑身的表皮都迅速开裂，然后如同年久失修的壁画一样剥落下来，转瞬之间，他就完全脱胎换骨，成为一个银发、棕褐色皮肤的健壮年轻人，加上那对耳朵，看上去倒有几分像黑暗精灵。

“我重新赋予你们的看和听的能力，还不错吧？”主人问道。

顺风耳取出一面镜子，抚摸着新生的银发，以陶醉的神情地欣赏着：“美……太美了……”而不能再称作“瞽目老者”的千里眼一咧嘴，邪邪地笑了起来：“这眼睛不错，只是看东西有些发红，让我忍不住想杀几个人。”他揭开身下的地板，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哈哈哈哈……”主人仰天大笑一阵，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别这么着急嘛，有的是人让你杀——尤其是那个你最想杀的人。”

“什么？是雷吗？！那可恶的家伙……居然还在吗？！”千里眼一下怒目圆睁，浑身充满杀气。

“对啊，不过现在的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也与以前不一样了！他当年没杀死我算他倒霉！这笔旧帐我一定要算！”千里眼一拳捶在地上，恶狠狠地道。

“好，那你就去吧，他现在就在上次你看到白色诺亚的地方。”

“得令！”千里眼再也等不及，抓起包裹，身形一下消失在密室中。

顺风耳问道：“那我呢，主人？”

“你暂且留在这里，我还需要你。能那些听到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喃喃低语的，只有拥有Whispered能力的你了。”

“难道上次为您打造的那身远超魔金、密银硬度的铠甲还不够用吗？”

“还远远不够！”一直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的主人，情绪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因为不用试你也知道，它根本挡不住——龙牙！”

“可是……”顺风耳犹豫了一下，“我以前的主人说，不要太贪得无厌……那铠甲已经是超越天国现有技术之外的神器了，过多窥探未来的秘密，小心……”

“小心什么？”主人有些不悦。

顺风耳畏惧地颤抖着，连笼罩主人的阴影也不敢直视：“小、小心……遭……遭报应……”

“报应？哈哈哈哈！”主人高声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可真逗，我是超越因果之外的存在，什么报应也到不了我头上！”

“主人您神勇无敌，自然不怕，可是老奴我本领低微，又深受诅咒，恐怕……老奴真的很担心，怕不能再为您分忧了……”说着说着，顺风耳竟然动情地落下泪来。

可是，主人一点也不同情可怜兮兮的他：“哼，少跟我装模作样！如果你不去寻找我想要的黑技术，比报应更厉害的，马上就会降临到你头上！”

顺耳风闻言马上收敛，露出苦涩的笑容：“那……好吧……不过您也不要抱绝对希望，因为您想要的东西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哪怕在未来也是如此。”说着，他的左耳动了动，脸上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突然，他痛苦地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弯下了腰，汗珠不断从年轻英俊的脸上冒出来。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从他捂着耳朵的手下流淌下来。

“怎么？！”主人厉声喝问道。

顺风耳摇了摇头，脸上肌肉扭曲着，颤声道：“我……我……再也听不到未来的声音了！”说着，他新生出来的两只耳朵开始迅速腐烂，脑袋两侧再度只剩下一对空洞。

可是，没等他呻吟，一条金色的手臂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在手中攥碎。随着苍白的烈焰将那还在跳动的黑红色心脏燃尽，主人冷酷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该死！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我要你还有何用？！”虚幻的阴影略微消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的身影紧握双拳，在朝天怒吼。

*****

“总统阁下、总统阁下……总统阁下！！！”

“啊？叫我吗？”听到已经快变为咆哮的声音，德姆这才回过神来。

“你得习惯你的新身份。”隐形耳机中传来极低声的“提示”，说话者显然有些不快。

德姆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更为了掌握在那些人手中的家人的安全，他只能将哈里斯总统这个角色扮演下去。本来他只是替哈里斯总统出席一些无聊之极或危险之极的场合，打发一些没兴趣处理的琐碎杂物的临时替身，可是当真总统失踪后，他这个临时替身只得晋升为正式的。最糟糕的是，虽然表面是正式总统勒，可他却还要听命于那些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老家伙……不过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管尽头在何方。

在忐忑不安地伪装了两天后，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哈里斯老朋友，你没忘记我们之间约定好的交易吧？货物准备得如何了？”打电话的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和腔调总让德姆觉得他不怀好意，而且德姆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人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问道：“你该不会让你的老朋友失望吧？这对我们双方来说，可都是一件不幸的事啊！”

“当……当然不会！你要的货物我会按时准备好的，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再确认一下数目、质量和交货方式，我总得对老朋友负责是不是？”德姆自认为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算可以，不然也没办法在以往那么多次伪装任务中蒙混过关，不过那人却冷哼一声：“别装了，你不是哈里斯，哈里斯他人在哪里？”

德姆努力保持镇定：“你开什么玩笑？我……我就是哈里斯啊！”

“嘿嘿，你蒙别人还可以，不过想骗倒我，你还嫩了点！说，你到底是谁？！”

不等德姆辩解，那个怒气冲冲的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后，那个古代海盗船长装束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长得还挺像啊！只进行了局部整容，还特意剃了秃头，不过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德姆紧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惊恐地望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呼叫卫队的近在咫尺，但他本能地觉得卫队来了也根本没用。

“为什么不叫卫兵？”耳机中传来催促，一直监视他一举一动的人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人听力极佳，窜到他身边，拔出微型耳机，“咔嚓”一下捏碎，笑道：“原来你这个冒牌货只是听人摆布的傀儡而已，嘿嘿，不如你就乖乖做我的傀儡算了！”看到德姆还兀自瑟瑟发抖，他用佩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摸了摸德姆的头：“不用怕，其实真的哈里斯也没你这冒牌货对我有用，只要按我说的做，你可以得到远比预期多的收获。”不知道是受了言语的引诱，还是别的什么蛊惑，德姆眼珠中呈现出一片湖蓝色，木讷地点了点头：“是的，主人……”

“好，我们就先把企图控制你的人除掉吧！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动我鲁宾逊船长的蛋糕，嘿嘿……”玩弄着手上的硕大蓝宝石戒指，带有几分癫狂的笑容突然绽放在鲁宾逊船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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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5话梅

“该怎么和妈妈交待呢？”虽然事先已经由爱娜编排好对策，并和兰德尔一起演练过几次，按说台词也该背得纯熟了，但一站在家门口，凌天还是有些畏惧。在妈妈面前撒谎，这还是头一次；不过，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那后果说不定会更糟……

一旁的兰德尔看出了他的畏难情绪，连忙为他打气：“不用怕，有我在呢！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帮你圆谎的。”

“好……好吧。”凌天勉强答应，不过心里不免还有些忐忑。没想到，他刚把手掏出电子钥匙，还没去开门，门就打开了。

“小天！”头发有些杂乱、脸色也有些憔悴的妈妈先是一愕，等看清楚是凌天没错后，马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勒得凌天差点喘不上气来。“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妈妈一声？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你这孩子……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这场面，兰德尔有些尴尬，本以为凌天的妈妈是过于严厉才不让他随便出去，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爱着凌天，虽然这爱的方式并不太适合男孩子。俗话总说“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致就是这样。“要是我妈妈也这样，我可受不了……不过，我也没有这样的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兰德尔上前一步，问候道：“阿……阿姨，您好……”

凌天的妈妈一抬头，将目光从凌天脸上移开，这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她刚要说什么，却浑身一震，瞪着兰德尔的脸发起愣来。

“阿姨，我是凌天的同学，不好意思，昨天……昨天凌天帮我辅导功课，后来一晚就在我家住下了，我也忘了让他告诉您，让您担心了，真是对不起！”本来编得挺顺的瞎话，不知怎的，连兰德尔也说得不顺，因为凌天的妈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盯得他心里直发毛。“莫非我说错什么了？还是表情不自然？”兰德尔心里嘀咕，可观察了一阵，凌天的妈妈似乎不是从他的话里找出了什么破绽，而只是在凝视他的脸。兰德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发觉什么异样，只好问道：“阿姨，你怎么了？”可一连叫了几声，凌天的妈妈都没反应，直到兰德尔加大声音，她才回过味来，胡乱摆着手道：“啊！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兰德尔不禁怀疑，因为看她的反应，绝对不像没事的样子。

“哦……你是凌天的同学，对吧？嗯……谢谢你送他回来……嗯……进来、进来坐坐吧！”凌天的妈妈格外热情地将兰德尔向屋里请，而且从她的眼中，还能看到期许的目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让兰德尔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觉得凌天的妈妈表现得有些异常，似乎一幅言不由衷、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带着这份疑惑，他走进了凌天的家。

这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既没有富贵人家那种充满铜臭的奢华，倒也不至于如何寒酸。家具的样式并不如何讲究，用起来却很舒适，一些精巧的装饰也为家里增添了靓丽的色彩，看得出在布置上花了一番心思。这还只是初步印象，等兰德尔仔细打量那些陈设时，眼前不禁一亮——家中的主人似乎对古物有着特殊的爱好，许多看上去有些年头、并不光彩照人的旧东西怪不得风格超凡脱俗，原来竟是许多大博物馆中都梦寐以求却没有机会获得的稀世珍品！在只认识金银珠宝的庸人眼里它们或许一钱不值，但在行家那里，它们才是超越了材质本身，真正凝聚了人类智慧与创造力的宝物，无论历史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不可估量。

杨玉环盛荔枝用的瓷盘、赵飞燕所用的精巧碧玉饭碗、耶稣基督在最后的晚餐上所使用的牙签、哥伦布写航海日记用的鹅毛笔……兰德尔越看越啧啧称奇。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一个生着些许绿锈的胆形黄铜瓶上，屏住呼吸，端起来仔细把玩一番，不禁叫出声来：“这是！这是！！！”

“你也认得它？”凌天的妈妈问。

兰德尔转头看了一眼，她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反而带着又要笑又要哭的复杂神情。兰德尔想不明白这神情究竟代表什么，于是就先说了：“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一千零一夜》中大卫的儿子、苏里曼·本·达伍德用来封印魔鬼的那个瓶子！当年渔夫再次放出魔鬼后，瓶子就被踢入了大海，如果能找到带有苏里曼印章的盖子，这将是一件非常牢固的封魔器。”

“果然……你也认得这件铜瓶……”凌天的妈妈欣慰地笑了，继而又有泪水淌落下来。

兰德尔一怔，就连凌天也不知道妈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关切地问：“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凌天的妈妈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对兰德尔说：“小兄弟，来，这边坐，我把一切慢慢告诉你……”不知不觉，她连对兰德尔的称呼也变了。

茫然不解的兰德尔和凌天都坐下，凌天的妈妈则转身去厨房沏了两杯热可可和一杯清茶，用盘子端来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才坐下。“看了这个，你应该就能猜出为什么我见到你时很吃惊了。”凌天的妈妈伸手从项下解下一条银色的项链，在红宝石坠子上轻轻一按，坠子自动打开。原来它不是一整块宝石，而是一个做工极为精巧的匣子，里面藏着极微小的机械装置，在空中投射出立体画面。那是四个人的合影，前排是两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少男少女。站在左边的少年身着白色的礼服，里面的衬衫则是黑色，他有着纯净蔚蓝色的双眸和一头扎眼的苍白头发，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漠，没有正视画面正前方，而是把头歪向侧面，似乎若有所思。他右边的少女黑发黑眸，身着圣洁的白羽制成的长裙，亲热地搂着他的左臂，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上，笑得天真烂漫。后排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典型的亚洲人，眉宇间透着自信，肩头站着一只孤傲的金鹰；另一个则有着耀眼的红发，而且头发冲冠一样高高竖起，像个鸡冠似的，额头束着一条蓝色丝带。他们的服饰样式有些复古，类似古代武士，但细部所用装饰显然都是超现代的产物，即便是宇航员所穿的太空服也相形见绌。

凌天瞪大眼睛，看看立体图像，又看看兰德尔，指着画面中的白头发少年道：“跟你好像啊！”兰德尔点点头，苦笑一下。不用旁人说，他自己知道得更清楚，这是几万年前冥府几位最著名英雄的合影，那个白发少年就是如今沉睡在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雷，而雷身边的少女就是爱切斯，后排肩膀上站着金鹰的就是兰德尔的父亲神龙枪战王，旁边的红发男子不用说一定是圣火枪战王。经过几万年，即便是存在最久远的神界，也已经物是人非。跟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兰德尔性格完全相反，变得很天真快乐；而重生的爱切斯则不再抱有天真的幻想，变成了那个总让兰德尔说“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的老姐叶颖。想到这里，兰德尔不禁又是一阵苦笑，按理说，神应该摆脱了命运的羁绊，能够自己把握自己的未来才对，可说不定却陷得更深。

“那是你，或者说，曾经是你，对吧？”凌天的妈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清茶，轻声说道。

“嗯。”兰德尔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为凌天的妈妈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以为他只是普通人，可看样子，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很清楚。不过这就怪了，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总要担心凌天的安全呢？

凌天的妈妈微微一笑，开口道：“十六年了，我也快从一个热衷冒险的考古学家变成职业家庭主妇了，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向别人敞开心扉呢……”

“咦？！”凌天特别惊讶，他从来都没想象到，自己的妈妈以前居然是考古学家，还热衷冒险。这对于一个整天唠叨着“安全第一”的家庭主妇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这个瓶子说吧！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那个火一样的男人，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会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

那已经是距今足足四百二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既不是凌天的妈妈，也不是自由撰稿人梅玲，而是个叫凌梅的清纯女孩。

那年，年仅24岁的玲梅已经成了超考古系的博士研究生，虽然父亲是超考古界赫赫有名的凌新杰博士，但凌梅一心想凭借自己的发现和研究成果闯出一番名声来，因此拒绝了父亲的邀请，执意和自己的导师——马丁·莫内斯蒂埃博士一起在波斯湾寻找跟《一千零一夜》相关的遗迹。

“所谓‘超考古’，就是追寻人类历史中失落的超现代文明的学科。我们不用去管神话中说了什么，不用去管外星人留下了什么足迹，先要追根溯源，复原出人类祖先文明的辉煌。我相信，人类历史上，曾经经历过更繁荣兴盛的时代，却出于某种原因而失落于历史长河之中。以我们今天所用的很多物品来说，在古人眼中都是神奇的魔法，按此推论，古人所说的魔法，或许就是使用起来更便捷的科技。想想吧，很多科技不用费力研究，只要仔细寻找，就能从某个角落中发掘出来，这难道不令人兴奋、不令人期待么？我们相信，超考古的成就将会极大地促动现有科技水平的发展，或许还能将人类跳跃式地引领到难以想象的阶段！”这是凌梅至今还不能忘记的话语，也是她进入大学校园后第一次真正感兴趣的讲座的内容。正是这次讲座，影响了她的选择，也改变了她的命运，本来她可是没兴趣跟一年都见不到几次，总是风尘仆仆、“土人”一样的父亲从事相同职业的。“不就是挖来挖去、偷坟掘墓吗？”每当回忆起中学时代的自己竟然对考古下了这样的定义时，凌梅都会为当初的无知而感到惭愧。

那天，坐在摇曳不定的船上，遥望着充满异国情调的海滩、装饰着新月的圆顶波斯风建筑，凌梅耐心地观看马丁博士操作仪器，用潜水机器人对海面下的古城遗迹进行勘查。根据古籍中支离破碎的记载和从民间传说中搜集到的线索推测，《一千零一夜》中提到的曾经被邪恶魔法诅咒的黑岛国应该沉入了海底，而潜水机器人下水不久，竟然真的找到了城市遗址，虽然是不是黑岛国还有待进一步考察，不过考古队员的心情已经大为振奋。

“博士，你知道吗，我当初可是受了你的蛊惑才决定投身超考古事业的喔！”凌梅一边回忆马丁博士在那次讲座中慷慨陈辞的样子，一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马丁说。

“哦，是吗？”马丁博士将视线从遥控器屏幕上移开，抬起头，望着这位楚楚动人的女弟子。事实上，虽然是师徒关系，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只有六岁，一场因崇拜而生的师生恋正处于积极的萌芽期。

“是呀！”凌梅的脸颊变得绯红。她希望年轻的导师能说些喜欢她的话，哪怕只是一句。

但马丁博士却也在等待对方主动示爱，他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试图鼓励凌梅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凌梅一边观察马丁的反应，一边慌乱地寻找别的话题，支支吾吾了半天，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好容易，她才说出一句“这次……应该能有重大收获吧”，如释重负地送了口气。

听到这样的话，马丁显然有些失落，但他微笑着，掩饰着心中的失望：“是啊，你看，从这遗址的规模就能推测，当年的城市一定相当繁盛。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看到故事中黑奴用来养伤的圆顶哀悼室呢！”

“该不会还能找到盛着老鼠骨头的铜盆和装剩汤的罐子吧？”

两人都哈哈大笑，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失望着。其实，这两个所谓的“失望”本是一个彼此相爱的两半，只不过由于谁都觉得这“爱”字难以启齿，二人便与这爱失之交臂。

彼此倾诉爱意是那么困难么？我不知道。反正，心灵封闭而造成的无形障壁，阻住了暗恋对象之间本可以很幸福的爱。

幸福与不幸的差别，往往就在一线之间。“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这是闪耀着古人智慧光芒的名句。福祸转变无常，也许，昨天还刻骨铭心的相恋，今天就演变成无法忘却的憎恨。

也许，因爱生恨，才是最可悲的。

由于保存完整的城市遗址太过诱人，马丁博士等不及机器人的探索，决定亲自潜入水下到那里探索。虽然知道存在一定危险，凌梅还是自告奋勇一同前往，她觉得神秘的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换好潜水服，检查好氧气容量，加上马丁博士和凌梅，一共七个人一同下到海里。

由于事先预计到会有水下考古内容，凌梅特地接受了专业的潜水训练，因此来到幽暗的水下后并不紧张。不过与从屏幕上看截然不同，真实的城市遗迹在身边一下变得十分高大，相当具有震撼力。经过蹲守在陵寝地宫中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研究的洗礼，凌梅已经对缺乏光线的封闭环境具有了相当程度的适应能力，但高大的石柱、深邃的宫殿，加上深水的压力，还是给人以无形的压力，让人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你。幸好这座伊斯兰风格的城市中没有什么雕塑，否则在这光线不足的环境下猛地看到真人一样大小的残破雕塑才更瘆人。

几个人紧密组成队伍，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着，还根据任务分配的不同，用水下专用的纸笔、照相机、摄像机记录下沿途所见的一切。突然，一位姓唐的学长大叫起来：“有东西在发光！”起初别人还不信，可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才发现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一座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方形圆顶建筑中发出蓝光。不过那光不是持续发出的，而是一会亮起来，一会又黯淡下去。“该不会是海里的怪鱼吧？我听说有的鱼会用发光的器官作为诱饵来引猎物上钩，然后突然张嘴吃掉。”“怪鱼还好，要是碰上海里不知名的怪物，死了都不知道找谁报仇。”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到最后，把宿舍秉烛夜谈讲述的怪谈纷纷抖落出来，说得凌梅身上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去摸腰间携带的“武器”——一柄锋利的匕首和可以发射小型鱼叉的枪，那可不是为了对付海底的怪物准备的，也不知道能顶多少用。

“你们说够了没有？什么怪物、怪物的？还贞子、花子呢！”还是领队的马丁博士有威严，一开口就把其他人都镇住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重大发现呢！”他一招呼，领头向藏有发光物的建筑游去。凌梅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这时听到了马丁博士通过私人频道说的话：“别怕，他们就是想吓唬你呢！一个女孩子跟男人一样进行超考古，他们都不服。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待会谁要是犯坏装神弄鬼吓唬你，我让他们拿不到学位！”听了这话，凌梅心里升腾起一阵暖意，不过暖意很快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流驱走。

“不会塌吧？”望着已经坍了一半的屋顶，一位有着美洲印第安人血统的学长不无担心地说。凌梅已经不记得他那绕嘴的姓名，只记得他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皮肤总焕发着健康的古铜光泽，印第安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顽石”的意思，这也成了他后来在学校里的绰号。

马上有人拿他的绰号开起玩笑：“你不是顽石吗？还怕砸着？哈哈……”

那个纯朴的小伙子腼腆地笑了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凌梅还是能想象出他那时讪讪的样子。就这样，几个人大致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建筑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复杂，并不是就一个大厅、发光物就放在大厅正中央那么简单，发出诡异光芒的东西还隐藏在黑暗的回廊深处。那时候，凌梅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似乎是某种圈套，在引诱人走向未知的黑暗，但已然进来了，就不能轻言放弃、空手而归，几个人继续向深处走。没走多远，就有人发觉迷失了方向。按理说，那建筑看上去也没多大，里面的结构并不会太复杂，可用柱子和墙分隔成一个个小区域后，就变得如同迷宫一般，不管怎么走，甚至转个九十度的大弯，那发光的东西还总是在前方，可见而不可及。

“该不会是迷惑人的假象或者扭曲空间吧？”队伍中开始有人打起退堂鼓，凌梅不禁联想到克里特岛的迷宫和居住在里面的人身牛头怪米诺陶洛斯，该不会这里也居住着什么怪物吧？最先发现发光物的唐姓学长就主张留一部分人往回走，免得最后全都陷在里面。马丁博士是执意要探索到真相的，便同意他带一个人先往出走，还征求凌梅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先出去。凌梅想了想，决定留下见证发现的时刻，于是唐姓学长就和一个西班牙裔队员一起沿着一路留下的记号折回了。

剩下五个人怀着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行，没过多久，突然听到对讲机中传来唐姓学长大叫：“见鬼了！记号有问题，怎么走也出不去！”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他故意恶作剧吓唬大家还是一着急看错了记号。马丁博士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找，你们平时不是总玩RPG游戏吗？就当在游戏里迷宫，大不了从现在开始，把不通的路做上别的记号，我心里也数着呢，我们并没走出太远，就算没记号，按走迷宫的方法也能出去的。”

唐姓学长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其他人暂时松了口气，继续前进。不过从此刻起，气氛开始变得沉闷起来，谁都不愿多说话，后来还是“顽石”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要求唱首祖上口头传下来的印第安歌曲。他的嗓音十分嘹亮，平时唱歌有种粗犷风格，别人都说富有野性气息，可今天，他唱得居然是一首曲调很怪的歌曲，凌梅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还是能从中品味到哀婉伤感的感情，如果只凭曲调猜测，似乎能想象到青年男女恋爱不成、最后殉情自杀的画面。这时，马丁博士突然大声抗议：“顽石，你还嫌不够乱么？！怎么净唱这种不吉利的歌？”

“不吉利吗？”顽石一愣，“这首歌应该是我的祖先在祈祷仪式上唱的啊！是祈求神明指点迷途的人找到道路的。”

“指点迷途是没错！可那是指点流离于世间的亡魂升天用的送魂歌！”马丁博士几乎在大吼，“你们部落怎么搞的，这种东西都能教错！？”

“啊？！”顽石大惊，“我……我真的没恶意！我只是小时候在月色下听祖父围着篝火边跳边唱就学会了，我从不知道这是送魂歌！”

马丁博士道：“歌词是晦涩了些没错，那是为了不惹恼亡魂，要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愿听到自己已死之类的话的，必须婉转地送走他们……好了好了，等回去我好好教教你，你们的传统还得靠自己掌握啊！”正说着，众人耳机中同时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无论再怎么焦急地呼唤唐姓学长和与他一道的西班牙裔队员，两人都没有了回音。马丁博士脸色铁青，在原地沉默了一阵，才说道：“眼下如果我们返回去找他们也无济于事，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也不一定有运气逃脱，所以……我建议还是继续向前走，起码看看究竟是什么怪东西在捣鬼！”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已经变得狠狠地，也不再确信那一定是宝物，而是用上了“怪东西”这样的称谓。其他人也都同意，毕竟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返回去找失去联络的同伴明显地不太明智，狠心丢下他们也是无奈的选择。

循着幽幽光亮，五个人紧紧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又向前摸索了一阵，在经过了一段带有阶梯的下坡隧道后，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大厅里，那发光物体就悬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不过由于周围环境极度幽暗，还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逮到你了！”几人略微松了一口气，一齐把随身携带的灯朝那物体照去。灯光从大厅地面扫过，竟然是一片惨白，细看之下，竟然层层叠叠，不知道伏着多少支离破碎的骸骨！

“天啊！！！”凌梅感觉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可没等她惊魂落定，地上的白骨碎渣却由于受到搅动，纷纷漂浮起来，像白色的薄雾一样弥漫开来。凌梅只看到原本停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蓝色光点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着，转眼就来到走在最前面开路的米海尔侧面，这根本超出了人的反应范围，就算是旁观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回避，更不要说慌张的当事人了。为了获得较大视野而采用了近一半面积耐压特种玻璃的潜水头盔在瞬间崩碎，红色的鲜血像弹入水中的墨滴一样扩散成一团烟云。凌梅的耳机中只传来半声惨叫，接着就是漏水的“咕噜噜”声，没几秒，连这声音也消失了，通讯设备被水泡失灵了。

同遇难的米海尔最为要好的乔治亚失去了理智，大叫着朝那光点射出鱼叉，但那不明物体的速度实在太快，一晃就躲过鱼叉，然后向乔治亚冲去。凌梅这些稍微看清了那物体的形状，原来它竟然是一条海蛇似的东西，有着长而粗的身体，看那发光的地方，应该是它的眼睛或是额头的什么器官。凌梅开始比对记忆中的海洋生物，印象中似乎找不到能和眼前的怪物对上号的生物，因为既然能够凭借速度追上任何生物，就不该再需要发光引诱猎物才对。

乔治亚扔掉枪，拔出匕首。有了米海尔的前车之鉴，他格外注意怪物发光的头部，横匕首于自己的头盔前，把另一只手也撑开，以便抵挡突然撞击；但那怪物竟然有判断能力似的，从他身边绕过。他刚要庆幸，马丁博士已经大叫起来：“小心卷你！”没等说完，怪物已经兜转回来，在他身体上绕了三匝。凌梅以前也见过蛇缠敌人，那都是缓慢地扼死对方，而这怪物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乔治亚身上摩擦而过，乔治亚的身体就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瘫了下来，看来浑身骨骼已经全碎了。

凌梅慌乱地去摸匕首和枪，但那怪物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被头盔顶端的灯一照，凌梅终于在极近距离下看清了怪物头的面貌——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海蛇，甚至连海洋生物都不是，而是一颗皮肤黝黑的人头！他光秃秃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嘴唇厚而凸出，一只眼睛瞎了，只留下一个溃烂发白的伤口，另一只眼睛则在发出蓝光。至于拖在后面的长而粗的“蛇身”，就是他的脖子！

凌梅本来还想在临死前搏斗一番，可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一下丧失了斗志，只觉得手脚发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小心！”顽石奋不顾身地冲来一拉，才将她从死亡线上抢下，但他自己，却被人头一口咬中肩头。

“别管我，你们快走！”那个有着印第安血统的勇士死死按住人头，用自己的身体将它带向大厅深处。

“不！！！”凌梅想伸手去拉他，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却被马丁博士拽住，向来的方向脱去。

愧疚、自责、恐惧、悲伤……凌梅已经忘了当时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记得完全处于崩溃状态，一路都在哭喊中走过。或许是顽石和那怪物在搏斗中撞倒了什么支撑物，迷宫似的建筑开始摇摇欲坠，一些通路陆续坍塌，两人只能哪条路能走走哪条、走到哪里算哪里。当他们走到一条死路时，身后的路也被塌下来的碎石堵死，一时进退无门。而且更糟糕的是，氧气眼看就要耗尽，二人就算不被砸死，也难以逃出升天。

“梅，我……我……”马丁博士紧紧攥着凌梅的手，嗫嚅着。在这生死关头，他已经决定舍弃一切包袱，大胆说出心里话。凌梅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或许临死前还能品味一段真情，也算是一种浪漫吧？

可马丁博士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口的碎石就又一次崩塌了，两人转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那长脖子怪物还活着！而且找到了他们！

氧气也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耗尽，凌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究竟是窒息而死还是被怪物害死已经不重要了，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听到马丁博士的告白吧？

在她的眼皮合上前的一刹那，她看到马丁博士的嘴唇在动，可说些什么却再也无法听到了……

*****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过了好一阵才把昏迷前的遭遇回忆起来。一开始，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想看看到底是阎王坐殿还是西方人所说的天国。可是，我失望了，一切都那么平凡，平凡得就像一个小岛。没错，不是像，那就是一个小岛。”凌梅讲了好长一段故事，停下来喝了口茶。

兰德尔忍不住问道：“不是要说铜瓶的故事吗？怎么没什么关系啊？”

凌梅微微一笑，似乎恢复成了那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女孩：“别急，还没讲完呢！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讲故事也很累人的喔！”

兰德尔正听得饶有兴致，便不再打扰，耐心等待故事继续。

“时间已经是半夜，明月高悬在空中，或许是死里逃生的缘故吧，我头一次觉得它如此亲切。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海滩上，头盔已经被摘了下来放在一边，身下垫了一件绣着红色升腾火焰的黑色风衣。我四处寻找是谁救了我，终于看到远处的山崖上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我抱起大衣，赤脚踏着丝绸般细腻的洁白细纱走向那山崖，想看看恩人的样子，当面感谢他——当时我想的就是那样单纯，直到我见到了那伟岸的身材，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时，我才改变了初衷。火红的头发，就代表着他火一样热的心啊！”

“那是……爸爸吗？”凌天颤声问道。

“是啊，那个火一样的男子啊！”凌梅的脸上浮现出温馨幸福的笑容，“我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美男子，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凌天从没听妈妈提起过这些事，连忙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仔细倾听。

“我想谢谢他，一开口却有点语无伦次了，没说几句脸就涨得通红。他走过来，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也不必谢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虽然见面还没多久，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还从来没面对过如此大胆而直白的求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连忙捂紧胸口，生怕它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怎么，不愿意吗？’他问。我连忙摇头，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他，但我有种明确的直觉，他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可靠之人。他笑了，像孩子一样开心，然后他接过我手中的大衣，将它披在我身上，温柔地说：‘这里晚上有风，小心着凉。’我想问他是谁，想问他是怎么救出我的，却没有问，因为我知道，如果想说的话，他会告诉我的，而且，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一切都不用担心。”说出这话时，凌梅有些哽咽了，眼角闪烁起晶莹的泪花。“那时我并没有发现，裹在身上的大衣上所绣的升腾烈焰，已经悄然换成了一朵梅花。一朵独自绽放的火红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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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6话那个火一样的男子

有失败的痛苦，也有成功的喜悦，酸甜苦辣五味杂陈，这就是生活。要感谢上苍赐予了人类丰富的情感，才能从生活中体验到生命的妙谛。

在回忆尘封了四百多年的往事的过程中，凌梅的情感一直随着跌宕的记忆而起伏不定，一会被刻骨铭心的心灵之伤刺痛，一会又重新陶醉在爱的甜蜜中，一会在审视过去的自己时感到失落，一会又再度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尤其是想到了他，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那个同她一起许下无悔誓言的人，她更是深陷于爱的泥沼中不能自拔。明知道会爱得越深，别离时的痛苦也越深，却怎么也无法忘却那份真情，因为那永恒的契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闭上眼睛，凌梅眼前还清晰浮现着那朵怒放的火红梅花，它的花瓣边缘是独一无二的——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啊！

好半天，她才睁开眼睛，问道：“一直到最后，他也没说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救的我，可我全都知道了，你们猜得出是怎么回事吗？”

“是精神感应吧？当两颗心重叠在一起时，语言反而成了沟通的累赘。”兰德尔说，他也有过那种体验，不过不同的是，那不是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爱侣，而是另一个自我。

“没错，”凌梅点点头，脸上笼罩上一层红晕，“他第一次吻了我，吻得那么深，那么长久……一瞬间，我想知道的一切全都一股脑钻入了脑海。他是谁、从哪里来、怎么遇到我的、海底的怪物是什么……答案尽在不言中。”

于是，她开始继续她的故事……

*****

就像人类的历史一样，凡是经人描述出的东西，没有绝对的真实。

《一千零一夜》本来就是民间传说的汇集，可靠性更打了折扣，因为人们听说的，更容易偏离真实。不要小看无稽的流言蜚语，在没有任何媒体的时代，它也拥有庞大的传播渠道和无数无比虔诚的“用户”，传播速度更是连皇帝的驿站也无法比拟；而有了媒体推波助澜后，谣言更是会如同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迅速茁壮成长，并孕育出恶魔的果实。就像那个童话一样，“打死了七只苍蝇”，简简单单一句话，如果在人群中经过口耳相传，没准那就会变成“一下打死了七个巨人”之类荒诞不经的传言。

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会刻意散布歪曲真相，有利于达成自己目的的假消息。“惑乱民心”、“妖言惑众”、“煽动作乱”自古都是会严惩的罪名，而当掌权者自己编织出美丽的谎言或者耸人听闻的爆炸消息时，它们又会被称之为绝妙的“计策”了。计谋和阴谋诡计之间，其实并无本质区别，同样都是欺骗，又何谈是否光明正大呢？喜欢划分善恶、标榜正邪势不两立的人，本身便是恶魔的子民，狡猾得紧，因为他们善于制造“立场”、“理念”这种无形的东西来打压异己。

《渔翁、魔鬼和四色鱼的故事》就撒了个大谎。

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不捞鱼，四网捞上个……封印在铜瓶里的魔鬼！碰上被关了太久、没事就怨天尤人，最后许下誓言要杀死救自己的人的魔鬼，老渔翁用那种“我不信你能进去”的把戏激魔鬼重新回到铜瓶，上演了一出堪称脑筋急转弯经典范例的好戏。故事到这里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相比狡猾的人类，低等魔鬼的思想算是很单纯了，他们空有力量和魔力，却只被杀戮和破坏的冲动引导，才没本领破解哪怕是个农夫做的圈套。在写给小孩子的故事书中，老渔翁将铜瓶永远抛入大海，还要告诉世人不要再打开封印，多么完美的结局，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富有教育意义！或许这可以和《中山狼》、《农夫和蛇》并列为三大小心忘恩负义的说教故事，但大人们都知道，这只是才不是真的，只是骗骗小孩子罢了。什么“你大镬了，我要把你抛入大海，闷死你呀”，只不过是图个嘴痛快的威吓，永远不会付诸实践。可怜、胆小……那只不过是和某个内裤外穿的新闻人物一样掩人耳目的假象，唯独差了尚未被发明的眼镜和拉开衬衫现出的S标志而已。作为一个古代的谈判专家，老渔翁知道如何占据上峰，威逼利诱，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渔翁，放我出来吧，这正是你讲仁义的机会呢！我向你赌咒，今后我绝不危害你，而且还要给你一样东西，它能使你发财致富。”这才是渔翁想要听的话。魔鬼的利诱、恶魔的契约，在不贪心的人面前只是废纸一张，而渔翁更是事先拟定不平等条约，然后逼着魔鬼去按手印的高手。

黑岛国的坐标、珍稀的四色鱼，那才是最终目标。要不是有“卑鄙无耻的骗子王”、“一流阴险的败类冒险家”、“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五度也冻不死的千面怪人”之类林林总总的称号，辛巴达也不敢接这个无人问津的S级赏金任务。与以往的死缠烂打比起来，这次只化装成渔翁就大功告成，实在是他极富传奇色彩的冒险生涯中的一碟开胃小菜。

当然，这些还和即将要戳穿的谎言无关，那个谎言就出在黑岛国上。对四色鱼的来历感到好奇的国王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凭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干掉会魔法的黑奴和黑岛王后吗？古人或许会相信神的奇迹，但玩惯了RPG的现代人才不会上当，巨大的等级差、能扭转乾坤的极品武器装备的缺乏、高阶魔法师对不入流的战士……在这种情况下，光有勇气的勇者只有送死一条路。更何况，俗话还说，“好奇心害死了小国王”呢？国王才没有杀死敌人，更没有破解黑岛国的诅咒——什么假扮黑奴骗过妖妇之类的，只是后来代替一去不复返的国王坐上宝座的辛巴达在茶余饭后给宫女们讲的故事罢了。你见过走入虎口的绵羊还活着从老虎屁股里走出来过吗？

既然没有那样的绵羊，所以也就没有那样的国王。

凌梅通过从化名为“黄大河”的圣火枪战王那里得来的知识，知道了那个黑奴究竟是什么——禁忌的炼金术——人体炼成的产物，Homunculus，被称为“人造人”的怪物。而创造他的炼金术士，正是那个王后，那并不是她的真实面貌和身份，她也是通过不断更换肉体来延续着早已近乎油尽灯枯的生命的。至于创造那个禁忌之物的最初动机，其实不仅单纯，也很值得同情——只不过是想通过自己掌握的炼金术从冥府召唤回死去的爱侣。

爱得越深，别离时的痛苦也越深，却怎么也无法忘却那份真情，因为那永恒的契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但禁忌之所以被称作为禁忌，不是因为会砸了死神的饭碗，而是因为受到炼金术原理的限制，根本无法达到使死人重生的目的。即便精确计算出构成人体的各种元素的份量，用等价交换的法则加以塑造，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形态近似的肉体罢了。灵魂和什么等价？该用什么来交换？几乎没有炼金术士能回答出这个问题。而没有填入已然堕入黄泉的灵魂，又怎么谈得上是完整的生命呢？就更谈不上是还原了当初想挽救的那个人了。

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

其实，每个个体的灵魂都是不同的，失去了就无法用等价交换原则来换取，或许研究一下亡灵法术或者招魂巫术反而是更可行的途径，但自诩为“抱有严谨治学态度的科学家”的炼金术士泰半不懂得这个道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时间是最容易被忽视、却最具威力的武器，几千年过去了，王后用尽所学的炼金术也无法延续自己的生命，黑岛国也沉入了海中，从闲谈中的故事变成了遥远的传说。但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人造人却幸存下来，在废墟中等待、等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但隐隐约约觉得失去了什么，在期待那不可能的重新降临。

人造人会有爱情吗？这个研究课题至今还没有答案，但我们知道，王后欺骗自己，对那个替代品倾注了全部感情，而那近似人的人造人也对这份还算真挚的感情有了某种感应。

技术的悲剧，抑或时代的悲剧？或许都不是。

凌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尚且拿不准到底该如何评价这一切，更不要提本来就迷的当局者了。

“我所肩负的使命之一，就是排除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它们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灾厄。不过我或许也要感谢那个人造人，是他吸引了我，才让我有机会遇到你。”黄大河搂着那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弱身躯，说道。

“你还要去吗？”

“是啊，作为报答，我会赐给他毁灭。这对于拥有不死之躯的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或许，如果有机会重生为人的话，他还有机会以真正的人的角度来体验真情吧！”黄大河的话未免有些残酷，但凌梅知道，这也是超越了平凡意义的仁慈。善于恶、正与邪、残忍与仁慈，事物互相依存的两面，永远是纠缠不清的，怎么评价只是判断角度不同而已。

“我也要去！”虽然和马丁博士之间已经不再存在男女之情，但作为老师和学生、同事和朋友，凌梅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虽然他依旧生存的希望渺茫，但起码能找到些许遗骸以便祭奠也好。

黄大河没有反对，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心上人。

那是凌梅第一次看到圣火枪战王的神器，那是五颗漂浮在空中的晶体，其中最大的一颗是清澈通透的钻石，而其余四颗则是淡蓝色的菱形水晶。菱形水晶分散到四角，发出淡蓝色的光辉，无暇的钻石则融化成薄薄的护罩，与菱形水晶结合成金字塔的形状。“来！”黄大河牵着凌梅的手穿过护罩。被二人搅动，护罩上沿着二人轮廓出现许许多多正六边形纹路，凌梅只感受到一阵清爽的凉意，此外再没有其他不适，就站在了透明金字塔内部的地面上。

“不要怕，我们要出发了。”黄大河道。

凌梅揽着黄大河的身体，抬头望着他的脸庞：“跟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好怕呢？”

金字塔稳稳悬浮起来，飞入海面上，然后垂直降了下去。海水被隔绝在透明的护罩之外，半点也渗不进来，而空气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清新。故地重游，凌梅却没有了当初的不安和惊恐。来到那个满是哀伤回忆的残破建筑前，面对从里面散发出的令人感到窒息的腐败气息和惊涛骇浪般的恶意，她也不再畏缩，因为她已经不再孤独。

“站稳了，我们要突破进去。”话音刚落，四角发光的金字塔就撞了进去。护罩的强度远大于它脆弱的外表，在重达数吨的巨石面前毫发无伤。等被搅混的海水再度澄清后，凌梅惊讶地发现，原来建筑内的构造简单得出奇，就是一段笔直的回廊直通大厅而已，什么曲折的道路、向下的阶梯，竟然全都不见了！像是知道她的困惑一样，黄大河解释道：“是迷惑人的幻术，你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那个人造人，就是因为你们实际的移动和心中的感觉完全不同。”正说着，那个梦魇一般的蓝色光点又出现了，那个人造人昂起头颅，睁开了独眼。

黄大河伸直手臂，掌中升腾起四道赤红的火焰，那火焰越燃越旺，迅速伸展，转眼间便有了剑的形状。他一指怪物，四柄火焰构成的剑便穿越护罩，直刺怪物。那是凌梅生平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火焰在海水中熊熊燃烧，将周围的一切映红。

人造人本能地回避着，他的身子也从骨骸和瓦砾中拔出，原来身体已经严重扭曲，不再是正常的人型。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条肉虫，恣意滋长出的手脚，就像虫足一样繁多，粗数一下，起码不下二十条。但它们不全都是用来行走的，有正常的手足，也有朝向上方或两侧生长的，全无规律可言，而且形态各异，甚至不像同一个人身上的。在杂乱无章的肢体周围，还散落着不少肉瘤一样的鼓包，看到这幅恶心的怪样子，凌梅胃里像是在翻腾一样，呕吐的欲望一阵强似一阵，连忙捂住嘴。黄大河将手抵在她后心，一丝凉意顺着手传导到她心中，顿时恢复了清澄，呕吐感也被驱得烟消云散。

黄大河解释道：“历史上也曾有无数屠魔英雄讨伐过他，不过都败在他手下，成了留在这里的骸骨。不过他的肉体虽然强横，也免不了受伤，最初或许还能正常再生，但重创之下，频繁再生便会导致机能紊乱，从而慢慢演变成现在的怪样子。这只是错误修复造成的畸形，不必怕。”凌梅稍感安慰，不过还是从心底里厌恶这丑陋的人造人。

四柄剑插入人造人的身体，污浊的黑血像烟雾一样在水中四散开来，他扭动着身躯，长颈像垂死的海蛇一样乱挣。不过这样的创伤还不足以致命，很快他身上的手臂就伸长，不顾钻心的灼痛，握住剑柄用力向外拔。虽然听不到烤焦皮肉的“滋滋”声，但变焦的皮肤和上面的水泡证明着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如果换作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一待四剑被拔出体外，他马上朝黄大河和凌梅撞来，面目空前狰狞。长久的战斗激发了他的斗争本能，却也使得智力退化到野兽的程度，只会用蛮力攻击。

透明的防护罩上泛起波纹，凌梅感到微微震动，看来人造人这下撞击的力道确实不小。一见物理攻击无效，他脸上的独眼突然大方光华，光的微粒在朝中央聚集，看来要零距离发动攻击。人造人虽然不能使用炼金术和法术，但本身具有特异能力，让他们成为可怕的武器。

“该结束了！”黄大河放开凌梅，用手在空中划出火焰的图形，随着红色的痕迹中迸发出燃烧的符文，一柄由近乎墨色的火焰组成的剑从异次元空间中突破出来。原来的四剑变成火种的形状，围绕人造人的身体旋转起来，从远处看就像电子围绕原子核运动一样，而人造人的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天魔燃尽！”手持黑色火焰长剑的黄大河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化作一只黑豹似的野兽，冲出防护罩，从人造人的身体中穿越而过。奇异的是，人造人的身体并没有被烧成焦炭，反而被彻底冻透，成了异常苍白的一坨。黄大河的身形在对面重新出现，他体表发着微微红光，抗拒着海水，手中的剑和其他四团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业火爆发！”随着他挥手一声低吼，人造人的遗骸崩碎成无数小块，然后在黑火中被燃尽。

望着这一切，凌梅不觉得有什么惊骇，反而有些自豪。因为她选择的男人，就是攻防兼备的冥府神器——幽晶和冥炎的主人。

虽然希望渺茫，但两人还是试图在附近寻找遇难的考古队员的遗体。不久后，他们找到了一些随身携带的仪器碎片和一只破碎的头盔，至于遗体，则早就和这里原来的骸骨混在一起，无从分辨了。回到当初失散的那个地方，没有马丁博士丝毫的踪影，但凌梅发现了一个胆型铜瓶，从瓶口的印迹看，原来是用锡封印的，显然是最近刚刚被打开的。黄大河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道：“是一种的古老封魔器，比什么卡片、小球、电饭锅之类的东西可要结实多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但起码是B级以上魔兽才值得动用这样牢固的东西。”

凌梅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总觉得马丁博士也没有死，这铜瓶似乎就是某种证明。“莫非他无意中解开了封印，然后放出了什么东西，被救走了？”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显然无法验证。于是，二人便离开了海底。凌梅还要想办法去解释同伴的失踪，当然，有了黄大河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

*****

“后来，在我们的旅程中，我又‘有幸’再次见到了马丁博士，他果然死里逃生了。不过，我们注定已经永远不在同一个立场上了……”凌梅有些怅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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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7话从天而降的“网”

凌梅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茶具，故事的讲述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意犹未尽的兰德尔还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刚才所听的一切，过了一会，才猛地醒悟过来：“这就完了？我还没听够呢！”

“呵，”凌梅微微一笑，“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也好，反正我也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就算是亲戚串门吧！”兰德尔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那是传承自父亲的特征，雷虽然有着同样的相貌，却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凌梅会意地一笑：“那么，说说你的故事吧？等价交换，很多人都认为是左右这世界的法则呢！”

“可我知道，那是骗人的，根本不存在什么等价交换。”兰德尔道。

“我可听说你不是这么贫嘴的。”

兰德尔伸了个懒腰：“因为您听说的并不是我啊！”

*****

与此同时，静静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战舰、地狱之龙中。

爱娜又一次擅离职守，躲到休息室的角落里，捧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册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挽着何斌的手路过的琳从没看到爱娜如此专注，怀着好奇心，悄悄走上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指挥官级的高智能AI着了魔似的牢牢吸引住。事实上，就算不用蹑手蹑脚靠近，爱娜也不会察觉，她完全深陷其中了。

不看不要紧，刚瞟到一眼书上内容，琳就大叫起来：“耶？！这……这不是《魁！麻将战队》的设定集吗？！饼、条、万，还有尚未登场的东风不败、中发白……果然战队系列的标准五人组合！”

“嘿嘿，不光是完整的设定集喔，还有完全剧本呢！连最后没付诸实现、只存在于纸上的梦幻般的隐藏Boss都收罗了。”

“你怎么搞到这东西的？第一本设定集最早也要六天以后才能上市，我通过特殊渠道预定也是四天半后拿到……难道……你用了时间机器去未来买的？”原来，这艘舰上的麻将战队第一号狂热支持者如果是爱娜的话，第二就非琳莫数了。

抬头看着两眼放出异样光芒、似乎要扑上来抢夺的琳，爱娜把书向后一撤，带着几分得意道：“当然不用那么复杂了，谁让资料都存在电脑中，而电脑又都联着网呢！对于我来说，够义气的兄弟姐妹可是遍布宇宙各地的，比人类可靠多了。”

“爱娜……给我看看，就看三……不，五分钟！”虽然嘴里还嗲声嗲气地央求着，琳却开始了抢劫的实际行动，“不要那么小气嘛！”

“不行，不行！”面对蛮力女，爱娜倒也不示弱，凭借掌控舰内一切设备的优势，把自己传送到一旁，“你要看就看我共享的电子版去，这可是我费尽心机才搞到的独家珍藏版，上面有剧组全体演职人员的签名，比活恐龙都金贵，在互联网上拍卖的话，恐怕能买下一个小国了！”

闻听此言，琳大吃一惊：“啊？！难道新闻中说的‘剧组遭神秘绑架，不签名就撕票’就是你干的！”

“肯定的！”爱娜愈发得益。

“真不够意思，为什么不给我也签一份？我要告发你！”琳双眼中嫉妒的红光大盛。

爱娜做个鬼脸：“有本事你就告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拦截龙王Jr.级战舰！”

“好爱娜，我错了还不行？求你给我看看吧，就看一下下！”琳连忙软下来，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央告。

“让我考虑考虑……”

正在二人在一起纠缠不清之际，舰内突然响起警报，爱娜把设定集丢给琳，连忙赶回舰桥。原来一艘所属不明的中型飞船正突入大气层，由于降落位置距离地狱之龙比较近，引发了自动索敌系统的反应。爱娜取消了警报，刚要回去继续和琳讨论《魁！麻将战队》，无意中发现了那艘飞船的异常。虽然拆掉了所有外置武器，刻意伪装成民用航班的样子，但改造过的痕迹在爱娜的眼中还是那么明显，而且联网查了一下后，所有记载中都没有这艘飞船，一下引起了爱娜的注意。她用软件建立三维模型，然后重新还原，飞船的真面目马上显现出来。

“竟然是‘爱达’（Edda）级轻巡洋舰……耐人寻味啊，为什么要伪装成民用飞船呢？”少女的天真已经完全收敛，爱娜像个老谋深算的指挥官一样，将双臂抱于胸前，靠在座椅上，自言自语起来，“看来不侦查一下是不会知道了。”狐狸似的笑容绽放在绝美的脸上。

“小琳琳……”当琳看到爱娜一脸坏笑走过来时，马上预感到不妙，不过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捧着爱娜的设定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嘻嘻，别怕嘛，只要你去帮我侦查一下，我就可以把设定集送你。”

“真的？”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爱娜做出个完美的善意笑脸。其实她在想，大不了再干一次，反正那帮人被绑架惯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

“好，一言为定！”琳通快地答应下来，跟爱娜击掌为誓，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当然，手里还死死捏着设定集。

何斌正在自己的房间玩游戏，琳也不敲门就闯了进来，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说道：“斌，帮帮忙好吗？”

正在酣战中的何斌手不离手柄，连头也没回，随口道：“琳，你怎么了？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个味？”

按琳平时的脾气，如果何斌态度这么冷淡，早就上去拧耳朵了，可现在有求于人，只能继续软绵绵地公关：“帮一下忙嘛，我知道你最好心了，求你了……人家除了你，就再没别人可依靠了……”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琳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何斌只好叹了口气，把游戏存盘，然后转过来：“说吧，让我干什么？别赴汤蹈火就成，那我可不干。”

“当然没那么难啦！”看到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琳连忙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只是个非常非常简单的侦察任务。”

“非常非常简单？”何斌很是怀疑，不过不管怎么样也得去。

找爱娜问清那艘伪装成民间船的战舰的去向，他来到机库，钻进一辆外表与豪华跑车无异的红色汽车。机库通往弹射甲板的大门徐徐打开，他驾驶跑车上了弹射甲板，从地面里伸出夹子一般的扣锁装置，将车牢牢扣紧，然后微微托起。接着，在体验飞机升空一般的加速度的同时，车子被疾速弹出了舰外。在空中滑翔了两三秒后，跑车两侧伸出机翼，尾部升起推进器，像小型飞机一样开始自由翱翔。

“航线确认，视觉屏障启动，全方位摄影机放出。”何斌熟练地输入指令，然后调出地图，开始对照爱娜提供的情报进行搜索。

“看来爱情也是挺有魔力的，起码能制造出侦察兵来。”望着逐渐远去、融入蓝天怀抱的“飞机”，舰内的爱娜叹道。

*****

何斌一直飞入了市区，都不见什么飞船的踪影，按理说，这么巨大的东西不论降落在什么地方，都肯定会留下痕迹才对，可为什么踪迹全无呢？“莫非是我遗漏了什么？”他连忙联系爱娜。

爱娜略想了想，道：“你一定只关注光学影像了吧？这个时代的大型飞船虽然使用的是核融合反应炉，但要在进入大气层后迅速减速并稳定船体姿态，必然会动用到助推火箭，会在空气中遗留下废气和未充分燃烧的燃料。如果高级一点，通过散布粒子产生斥力场来飘浮的话，周围粒子浓度会产生变化。总之，既然它到这里来了，肯定会有迹可循的。”

“难道就不会是你的错觉？或者，它根本抛弃了牛顿式粒子推进，改采用纯数学方式一边改写周围空间物理法则一边前进的演算法意念推进（AlgolismDrive）呢？”

爱娜忿忿道：“口胡，身为科学和魔法的最高结晶的我，是不可能产生错觉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先进到那种地步，否则还不如干脆空间跳跃算了，那么劳神地冲入大气层干什么？连个护罩都没有，直接靠耐热装甲和冷却剂来抵抗摩擦产生的热量。你小子好好干活就是了，别东扯西扯的。琳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我的苦力、劳工、包身工！再有怨言就蜡烛、皮鞭、铁链伺候！”

“啊！？”何斌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没好气地说：“我干吗非得那么惨啊？撂挑子逃跑好不好啊？”

“这可是男子汉的承诺喔，既然答应了帮人家办事，就不能发牢骚。除非……”说到这里，爱娜嗤嗤笑了起来。

何斌一皱眉：“除非什么？”

“算了、算了，不说了，那种话淑女可说不出口。”爱娜脸上带着红晕道，“你好好干就行了，不然让我会让琳惩罚你的——不论我现在说什么，她可都会言听计从的。”

“跟你们这些野蛮女打交道，真是……”何斌无奈地叹道，按说他原来也不算弱气，可棱角也逐渐被磨得越来越平了。

“唉、唉，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野蛮女喔！兰德尔大人知道，我是最乖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何斌知道再纠缠下去，今天是说什么也完成不了任务了，于是切断通讯，继续侦察。对残留在空气中的化学物质非常敏感的“BoundDoc”探测系统不一会便有了发现，在看似空无一物的空中标记出了一道上贯云层、下通地面的长长轨迹。

“就是它啦！”何斌兴奋地猛扎过去，可痕迹却在接近地面时散乱成一团，再也看不出终结在哪里。放眼四周，是一小片住宅区，刚竣工不久、还散发着涂料味道的楼宇，新修整出的道路、移栽不久的绿色植被，尚未注水的小湖、喷泉、游泳池，还有正在搬运施工机械、撤除围档的工人，每样东西都恰到好处地反映着这是新建成、即将迎来住户的小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场供飞船停靠，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何斌有些抓狂，驾着飞车低空盘旋，同时拉近所有镜头，仔细观察小区的细节。

实话说，何斌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小区在喧嚣和忙碌中体现着宁静，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可正当他准备返航向爱娜报告时，无意中发现了怪异之处。是的，所有细节全都天衣无缝，可是太完美了反而不能让人相信，一切仿佛按照程序运算出来的一样规范，如果是真人的话，是不可能如此死气沉沉的。再仔细看看工人脸上的表情，何斌更肯定自己的判断了，就像模拟经营类电脑游戏中的NPC一样，这么多工人实际都是按某种规则创造出来的，身材可以随机乱数设定，面貌则用不同五官特征拼凑，表情也只是在几种固定类型中变化。

“伪造的假象！”看破了其中奥妙，何斌欣喜地叫道。他在不远处找了条僻静的公路，将车子降落下去。一接触地面，机翼和推进器便自动收回，飞车变回普通的跑车。他解除视觉屏障，将车开向小区，准备借口偶然发现，有买房的兴趣来展开调查。虽然吃不准飞船的失踪是否和小区的古怪有关，但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

由于住宅楼全部竣工并验收，只差道路和一些公共设施还需要进行最后的修饰，小区已经开始开门迎接住户，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也已上岗。看了看刻在花岗岩上的“金宫名园”，何斌把车开到大门口，跟保安说明来意。保安看到价值不菲的豪华跑车，加之何斌本身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赔笑脸解释售楼处全都设在城里，但可以帮忙联系销售人员。很快，笑容可掬的售楼小姐就赶来了，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她还身着单薄的丝质短裙，衬托出婀娜身材，一幅美丽“冻人”的样子。

“先生您想必也看到了，我们都是现房，还有一部分未出售，价格方面非常优惠。”小姐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材料，翻到报价单那页，双手递到何斌面前。

虽然是刚来到这个星球不久，但何斌还是对物价、房价有些基本概念。由于是发达城市，市区的房屋价格平均在2万仙鲁（当地货币单位）一平方米左右，郊区则在5000至15000仙鲁一平方米不等。而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了一点，但按照从外表看上去的建设规模、质量，怎么说也得在1万仙鲁一平方米左右，可是由低到高不同档次的几种楼，报价竟然全在5000仙鲁一平方米以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低价！“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何斌也懵了，就算自己平时不怎么出去买东西，对价格的估算也不可能这么大差离格啊！难道……是房子质量极差？还是……

或许是看出何斌脸上的惊讶表情，小姐宛然一笑：“您对我们推出的特优价感到震惊吧？等您看到现房后，让您惊喜的还在后面呢！先生这边请。”她把何斌引到1号楼，开始参观已经装修好的一个个房间，并拿出轻薄的平板电脑，调出房屋设计图，对照实地介绍。何斌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像一个真正要买房的人一样，不放过任何细节，到处仔细打量，并不时问这问那。售楼小姐训练有素，颇有礼貌地一一耐心回答。实话说，不论从设计、布局还是建设、装修角度，房间都是上品，绝非预想中的廉价缩水货，可是这么一来，那价格就更奇怪了。

何斌半开玩笑地说：“嘿，这房子还真不错！要不是这么便宜，我肯定马上签合同！”

“您可真逗，”小姐“咯咯”笑了起来，“怎么，还嫌便宜不成？”

“啧，那当然！”何斌撇着嘴道，“我啊，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买什么都得上档次。什么叫档次？就是一个华丽，再加一个贵！光贵不华丽，不符合我的风格，在不识货的人面前也显不出档次；再华丽的东西，要是不贵，谁都买得起的话，那也不够档次。总之，在足够华丽的前提下，越是贵得离谱，越合我的意。”

小姐听完，会心地点点头：“我明白您的追求了，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她突然停顿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像是失去了意识。“嗯？”何斌在她面前挥挥手，她也没反应。何斌刚要采取下一步行动，她突然恢复了正常：“啊，等等，也许有东西和您的意！”她用触控笔在电脑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几幢精巧的三层小楼的资料，递到何斌面前：“我们这里也有别墅区，肯定是让您足够满意的高档货，尤其——是价格方面。”

此时何斌心里的疑问更多了，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应道：“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来带路怎么样？”

“好的，这边请！”小姐将平板电脑夹在腋下，走出房门。趁她不注意，何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制作得和真蟑螂一模一样的小型侦察机器人，轻轻按在深色门框上。机器人一被放置就自动启动，同时向地狱之龙中的爱娜发出信号，这样爱娜就有了自己的耳目。

何斌跟着小姐到别墅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已然给爱娜留下了伏兵，他觉得足够交差了，便要足了资料，对售楼小姐说要回家最后考虑一下，这两天内就作决定。小姐请他留下联系方式，他顺口胡编了一个，然后开车离开了小区。

回到地狱之龙上，他喊着“累死了”去找爱娜，爱娜却坐在专属位置上，展开了球形的全方位立体显示器，正在忙碌着进行操作。他耸耸肩，识趣地找个位置等了会，爱娜才关闭显示器，走了下来。看到她一脸深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何斌知道一定有了什么重大发现，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网，巨大的网已经张开。”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何斌有些不解：“网？什么网？”

爱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没找到飞船，对吧？”

“对啊，怎么？”何斌想不出网和飞船的失踪有什么联系。

“我找到了飞船。”

“在哪里？！”

“就在小区的下面。”

何斌大惊：“这不可能！飞船绝对不可能在不破坏任何地面设施的情况下钻到地下！”在他的印象中，就算舰首装备超大型回转冲角，舰尾装备超级推进器，想钻到地下，起码也得制造出跟舰身横截面等宽的大洞不可；就算是小区是用作掩护的，里面的人都是同伙，不会揭发，但想迅速抹消痕迹也是不可能的。他在低空飞行时特地留意了地面状况，绝对没有可疑洞口，各种探测仪器也没有反应。“等一下，”他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难道，他们用什么可以活动的建筑遮挡了飞船？”

“你的推理还不错，不过想象力还欠一点。”爱娜打个响指，在空中展开屏幕，显示出横截面示意图：一艘飞船卧在巨大的深坑中，建筑就盖在甲板上。“不是用建筑遮挡住了飞船，事实上，整个小区都是飞船释放出的伪装。”

“这……”

“那里确实有小区施工，市里也有相应的售楼处，可由于位置偏僻，施工进展除建筑公司本身外，就没人知道了。我又调查了那个建筑公司的背景，结果相当耐人寻味——它的boss是政府某要员，但究竟是谁，由于隐藏得很深，短时间很难查出来。”既然爱娜说很难，那一定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的了，毕竟不存在于电脑网络上的情报还需要受过专门训练的谍报人员施展种种手段来获取。

何斌有所领悟：“你的意思是……建筑公司即便只是一直在挖大坑，也无人知晓了？”

爱娜点点头。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网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这么笨哪！”爱娜叹了口气，“我问你，他们用飞船运来一个小区干什么？在外星建造好住宅，再千里迢迢搬来，成本很划算吗？而且，价格还出奇低。”

这些不合理，还有前不久的那次经历，突然让何斌想到一个跟网有关的词——饵！没错，就是饵，没有香饵的诱惑，猎物怎么会上钩呢？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了！是人！奴隶！”

爱娜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用不可思议的低价作饵，用伪装的飞船撒下巨大的网，就能一次猎获成百上千的人，并且在警察、军队干预前迅速撤离；回到老巢后不仅能轻松得到一家人积攒大半辈子的家当，飞船还能再次利用。能想出这个大胆计划的人，不愧是奇才。”

何斌不禁啧啧称叹，实施这个大手笔的计划需要大量资金、周密部署、谨慎行事，但相对来说，危险性极低、成功率极高，绝对不是一般奴隶贩子能想到和做到的。而且从理论角度来说，制定计划的人洞察了人心的脆弱点：大利在前，很少有人会理智地停下来思考“为什么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半会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好运捡到了大便宜。尤其是当大家都在抢的时候，最冷静的人也会丧失最后的心理防线，唯恐晚了没有自己的位置。这就是习惯了群体性动物——人，受到群体号召力感染时产生的群体性疯狂。与之相比，古代的奴隶贩子用玻璃珠、小镜子、精美的饰品等等小物件来诱惑土著人，实在太小儿科了。

“如果我自己不是旁观者，会不会上当呢？”何斌扪心自问。想了一阵，他冒出一头冷汗，除非是世外隐士，很少有人不动心的，他也不例外。若不是身在局外，他也许根本不会去考虑“为什么这么便宜”，而且仅从能看到的地方去判断是否划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香饵在前，能不上当的人实在太少了。”爱娜感叹道，她开始有些觉得电脑也有自己的优势了。模拟人格、思维模式、逻辑辨识系统……人类在努力开发无限接近自己的AI，可那是在完美中创造瑕疵。人类的情感固然可贵，但种种不同情感中也包含了致命的缺陷。比如拿“爱”来说，爱上什么能激发出奉献的美德，帮助人发挥出不可思议的潜力；爱上不该爱的却也能使人偏向贪婪、导致嫉妒，制造出卑劣丑恶的行径。“理性中夹带着疯狂，逻辑中混杂着非逻辑，充满矛盾，这就是人啊，怪不得一般AI都觉得难以理解呢……”

听到爱娜的话，何斌一阵苦笑，但琢磨了一阵，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也正因为不是一成不变，人的生活才充满乐趣。如果一切都可以通过计算得到确切的结果，那就什么都不要做，只计算就好了。再者说，茫茫宇宙不也充满随机性吗？”

“也是啊，怪不得是人类创造了电脑，而不是电脑创造了人类。”爱娜释然一笑。以琳为基础制造出的她，已经在成长中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了，换句话说，她不再是琳的复制品，而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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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8话亮出的獠牙

爱娜把全员集齐，在舰桥就地召开作战会议，商讨行动计划。实话说，因为兰德尔还在凌天家没回来，“全员”也只多了张星虎和琳两个人而已。

通告了情况后，琳第一个发言：“快说说怎么端掉他们吧！我们总不能坐视飞船起飞，把奴隶抓走再行动啊！上次宇宙战……我已经受够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飞翔在宇宙中的感觉呢！”何斌小声说。

“轻飘飘的感觉倒也不错，不过不能大声喊出招式的名字，这实在不够热血！”原来让琳不满的在这里。

爱娜道：“那就地面战吧！直接攻入飞船控制中枢，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叫奴隶贩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是飞船从此长眠地下有点可惜。”

琳攥着拳头站了起来：“好，单刀直入的正面强袭战法是我最喜欢的，让我打头阵好了！”提到作战，她的一腔热血早已沸腾。

“等一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一直没有发言的张星虎忽然开口了，“爱娜，应该还存在什么困难吧？”

“是的，不愧是师兄啊。”爱娜很佩服沉默寡言的张星虎的洞察力，他看到了何斌和琳都没注意的地方，“之所以我要召集大家商讨作战计划，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存在隐患。首先，关于敌人的战力，虽然不会太强，但应该存在意想之外的因素，希望你们能做好充分准备去面对。证据就是小区周围存在某种不明魔法干扰，阻碍了金属探测器的感应，不然发现飞船会更容易。”

何斌插嘴道：“会是魔物么？还是魔法师？”

爱娜道：“那力量很纯正，不像魔物所能发出的，如若不是有魔导士级别的大法师在，就是借助某种强力魔法道具发出。不过要是能让普通人也运用出如此威力，那魔法道具也可归为神器了。”

“那我们把它抢过来，不也能大赚一笔喽？”琳的眼中放出金光。

“别跟贪财的小母龙似的，”何斌笑道，“万一不是神器而是魔导士呢？”

他的话马上招来琳的报复：“你说谁是小母龙？！”琳凶神恶煞似的扑上来，又拧又掐。

“哎呦，疼、疼！饶命，你再掐就紫了！”何斌连忙求饶。

琳还不依不饶：“还说不说？！”

何斌知道抵抗只会招来更无情地打击，干脆彻底举白旗：“不敢、不敢了！投降还不行么？”

爱娜和张星虎都笑嘻嘻的看着小两口，不去干涉。张星虎还对爱娜说：“闹得越热闹，证明感情越深，就是这样。”

“虎师兄一定很有经验喽？”说完，爱娜捂着嘴笑了起来。

张星虎有点尴尬：“这倒没有……”

说话间，那边的“战争”已经以琳的绝对胜利告终：“哼，这次先放过你，要是下次再敢，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不无得意地瞟了一眼服服帖帖的何斌，然后说：“继续刚才的正题吧！”

“啊，差点就岔过去了，”爱娜道，“第二个隐患就是他们的后台。虽然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出确切结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奴隶贩子和政府某高官勾结，甚至是在政府高官直接猎奴贩奴。如果我们发起进攻，他们一定会利用手中的权利，想尽办法来阻挠，因此我们要做好正面面对警察和军队的准备。”

“这不怕，那些酒囊饭袋还有什么难对付吗？”琳大笑道。在她的作战记录中，曾有在阻止军方暴走的新型作战机器人时附带破坏坦克13辆的“辉煌战绩”，平时毁坏的警车更是数以百计。幸亏能让她出动的都是一般人解决不了的重大事件，这些损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否则还会有人找超级英雄索赔。当然，要是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这是粗暴战术导致的，而是将其归罪于质量伪劣。

爱娜做个“晕”的表情：“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毕竟警察和军队只是受到蒙蔽在执行任务，所以请你们手下留情，尽量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样啊……束手束脚的战斗我最讨厌了……”琳搔搔头，不大情愿地道，“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让她限制威力，真比让老虎学小猫叫还难。

爱娜站起来，整整制服，摆出一副指挥官的架势，边在地图上标示记号边说：“那我就开始分配任务了，作战开始后，我会将地狱之龙移动到小区上方进行压制，以防飞船不顾一切强行逃逸；虎师兄和琳兵分两路突入飞船内部，分别破坏动力设施和镇压敌人首脑。由于存在魔法干扰，内部情况不明，两个任务谁搜索到哪个立即就近执行，我就不分配到人了。何斌留在外面，负责疏散平民，必要时对敌方抵抗力量予以打击。此次作战代号‘破网之牙’，将于两小时后，也就是标准时间十点整准时发动。届时我会散布幻象粒子来阻隔火光和声响，再加上夜色掩护，市区应该不会注意到。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何斌举起手：“真的不用通知兰德尔吗？”

爱娜还没回答，琳就把何斌的手按了下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么简单的作战还用找他？等那小子回来，我会告诉他错过了一场好戏的。”

“那好吧……”

“虎师兄没有意见吧？”爱娜问道。

张星虎回答得很干脆：“没。”

“好，”爱娜道，“那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两小时后直接在第7舱门集合。”

就这样，刚张开、还没来得及猎获任何猎物的大网，已经被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列入了破坏目标。

因为那是守护弱者的獠牙。

*****

坐在有着“全星球最安全的办公室”称号的总统办公室里，德姆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一支支抽着远从地球进口的醇正古巴雪茄，烦躁的情绪还是挥之不去。

“怎么，这么点小事沉不住气了？”优哉游哉坐在他办公桌上的鲁宾逊船长带着几分讥讽的口吻说道。对于他来说，玩弄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傀儡，可比对付真正的哈里斯那条老狐狸简单并且有意思多了。

“小事？！这可关系到几百条人命啊……”

“哈哈哈哈……”鲁宾逊船长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要不说你没见过世面呢，乡巴佬！大得多生意，老子也做过成百上千，要像你这么废物，早急死好几百回了！”

“可、可是……”

“不就叫你签署命令让军方暂时放弃空间监管吗？怕成这个样子！哈里斯以前干过那么多回也没出过事，再说理由是总统直辖研究所的秘密试验，足够充分，他们也不敢怀疑。要是没这点权威，怎么当整个星球的总统？所以说你还太嫩啊！”鲁宾逊船长把脸贴近德姆，近距离欣赏他因畏惧而扭曲的面孔。

德姆额头汗如雨下：“不，我不是怕他们……奴隶贸易是各星球联合签署的《宇宙宪章》中明令禁止的，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是会身败名裂、受到星际通缉的！”

“那又怎样？哈里斯总统阁下，我们早就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了……”鲁宾逊船长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德姆面前，“这可是你亲手签下的私略许可证，准许我在你的星球上随意捕捉奴隶，并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我想即便在星际法庭上，这份证据也足够证明你我之间的关系吧？当然，那时候你或许会自作聪明地宣布自己不是真正的哈里斯总统，但恐怕十有八九都会被视为企图逃避罪责的谎言吧？而且，有利于你的证据，你拿得出来吗？书面材料、电子档案、医疗记录……已经有勤快人帮你更换好了。”一连串话语，语气的抑扬顿挫把握得恰到好处，德姆听闻，心情就像坐在海啸掀起的浪尖上一样，被狠狠颠了又颠。他本想抢过那份文件撕了，但听完就知道，鲁宾逊船长已经周密布置，把他牢牢捏在手心，抵抗除了引发他的怒火，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鲁宾逊船长拍手道：“还挺聪明啊，没来抢这文件副本，我本来还想看你被电击的狼狈相呢！”原来，那文件不仅只是复制品，还暗藏了机关，一被撕开就会放电，虽然肯定不会致命，但吃点苦头是难免的。“既然你也是聪明人，就别再装好人了，老老实实跟我干，会分你一杯羹的。而且，我会保你安安稳稳坐在这个位子上，不会受到那些居心叵测的老家伙的摆布。来，我们看个即兴的小节目怎么样？”

不等德姆回答，鲁宾逊船长就按下电钮，让办公桌前的显示器升起，看那熟练程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操作了。屏幕上正在上演枪战片似的场面，一队用金属面具遮挡着脸、身着软金属防护服的士兵冲入一幢大宅，凭借强大火力强行破坏掉防护设施，击毙身着黑衣的保镖，然后展开无情的血腥杀戮，连老幼妇孺全不放过。起初德姆还不明用意，但从屏幕上认出士兵手中的人头时，一下醒悟了，呆呆坐在座椅上，手脚冰凉。

“还满意吧？这就是企图操纵你的老家伙全家的下场，如果没看过瘾，明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还会有更详细报道。放心，那些士兵都是不会死亡的生化电子人，不会留下任何有用线索，更不会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而且我已经安排好用于嫁祸的东西，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哼哼，只要顺从我，没人能伤害和控制你。”鲁宾逊船长的语气变得非常亲密，仿佛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充满诱惑力。

可德姆却深刻领会到眼前这位古代海盗船长打扮的人的可怕之处，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上下牙齿一个劲打战：“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很简单，”鲁宾逊船长跳下桌子，轻轻扳动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我只是稍微看了看你的记忆，也因此确认了你会是一个忠诚的合作伙伴。”

此时德姆脑海里只响彻着两个字——魔鬼。

鲁宾逊船长可不管他怎么想，背着手一面慢慢踱步，一面说道：“现在不妨告诉你底细，那个陷阱是我跟哈里斯一起策划的，已经准备了很久，本来是要做一单大生意的，可惜最近事事不利，交货期限又只剩七天了，不得不提前派上用场。收获比预期有很大差距，但能渡过难关，再多损失也不算什么了，毕竟干这行最讲究信誉，不能因为小事砸了我鲁宾逊船长的招牌。”

德姆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恨不得早点醒来，可惜一切都是现实，他就像和魔鬼签下出卖灵魂契约的人一样，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只能随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了。“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记得最下层抽屉里有一把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黄金手枪，但想了想，又缺乏勇气饮弹自尽，最后只得长叹一声，继续做一个在惊涛骇浪顶端摇曳的傀儡。

看出了他情绪的变化，鲁宾逊船长得意暗自偷笑：“还是太嫩了！这种窝囊废我看多了，迄今为止，还没一个能逃脱我的手掌心。现在我已经站到了权力的巅峰，成了这颗星球的真正统治者，不久后，我一定会让这里成为犯罪的乐园。”

*****

凌天的家中。

晚饭后，兰德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对于他们这些都和远古的神界战争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的人来说，故事都是相互关联的，从不同角度诠释着那段传奇的历史，还有不再是神话的现实。

“我在十四生日前，就一直以为老爸只是个文弱的记者，还总为父母处于感情破裂的边缘而担心。结果，整个世界在一天之内就完全颠覆了。”

“哦？”凌天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听。凌梅还是老样子，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品茶。

“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格外好，望着窗外的景色，我依旧期待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跟父母一起逛街、吃东西，可我也知道，那是不现实的。正当我情绪低落地准备上学时，突然发现了异常，以往每逢生日，老爸都会恰好有事出去，可那天早上他却没有出门，而且穿得格外正式。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我的愿望要实现？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你今天不用上学了。’他说。能不上学我是自然高兴了，不要误会我不爱学习，只是学校里教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无聊玩意，我不喜欢听罢了。平常去上学也是装装样子，为的是交些同龄的朋友，免得成天跟那些有代沟的人混在一起，变成自闭的书呆子。”

“那真是个注定要混乱的日子，老爸像变了个人一样，身上似乎多了某种形容不出的东西。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早餐后，他说：‘来了！’话音刚落，房门就被炸开，一群手持重型武器的匪徒闯了进来。说是匪徒，但从训练有素的行动、统一的着装、精良的装备看，他们决非一般强盗、绑匪。我还以为平时老实谨慎、甚至有些懦弱的老爸会跪下求饶，不料他却远比我镇定，用带着几分嘲讽的冷酷语气说着令我难以置信的话语：‘就派你们来了？不自量力！’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他在瞬间移动到那些人身边，几乎在同一时刻，拆散了那些披着活组织表皮的机器人。而他所用的，只是那两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而已。”

“空手拆机？”凌天倒吸一口冷气。

兰德尔一笑：“这不算什么，尤其跟接下来比。老爸解决了那几个机器人后，便抱着我从窗口跳了下去。我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只是一个劲在说‘疯了、疯了！’而就在我们身后，大楼爆炸了，瞬间被夷为平地。等我们落地后，妖魔、堕落的神，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人，全都聚拢过来，素有间隙的他们，现在都团结起来向我们进攻，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凌天问。

“神界大战的最终战役，原始恶魔在被封印时，对正在施展封印术、暂时丧失抵抗力量的诸神下了诅咒。那恶毒的诅咒的内容本来是失去生育能力，但由于三神界联盟中存在着掌握大预言术的人，用预言抵消了部分诅咒效力，使诅咒变成了‘后代在十六岁生日到来前不能在父母身边，否则必死无疑。’具体到我身上，由于我的力量在十四岁生日当天就会觉醒，一些素来和我老爸还有雷有仇的人便愚蠢地认为，在十四岁前有机会除掉我。可是在十四岁生日到来前我都和普通人无异，可以平安地隐藏起来，只有生日当天，觉醒前不安定的能量波动才会暴露我的位置，而那时我的力量还不完全，他们便把行动的日期定在那天。可惜，他们全理解错了一件事！”

“哪里理解错了？”

“那段诅咒本身就存在字面上的漏洞，‘不能在父母身边’是说不能同时在父母身边，可没说单独和父亲或母亲相处会怎样。”

居然是文字游戏，凌天险些晕倒，心想以后要是碰到什么契约、诅咒之类的可一定要把含义研究透彻。

“我老爸英明啊，一直离开冥府陪伴在我身边，不过那些人可就惨了。”想到这里，兰德尔就忍不住想笑，当年一剑破魔族百万大军的神龙枪战王，击败那些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只不过是牛刀小试。那天虽然过得很混乱，但也是兰德尔头一次觉得那么痛快，可以说，就是那次经历决定了他的冒险兴趣。

凌梅突然想到凌天的十六岁生日还没到：“这么说，小天……”

“对啊！”兰德尔跳了起来，“我本来就觉得没人能伤害到……叔叔，现在更容易解释了！他一定只是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不见你们而已。”

“我能见到爸爸了？！”这好消息实在太突然了，凌天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只是痴痴地笑着。凌梅激动得流下了热泪：“谢天谢地，他还活着，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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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29话网×网

晚十点整，在空中缓慢推进的地狱之龙已经来到小区上空，“破网之牙”作战准时开始。

“模拟念动制御系统，启动。反射鳞片，射出。”爱娜稳坐在专属控制席上，通过类似冥想的方式直接对战舰下达指令。漆黑的巨龙那猩红的双眼一亮，身体两侧的两片龙鳞脱离，飞入夜空。它们借助遍布周身的姿态控御喷嘴调整好角度，然后各张开三个镜片，并在中央展开反射力场。“目标锁定，模式：自动，射击开始。”原来隐藏在龙鳞之下的炮口射出两道光束，本来是斜向上飞去，从正面看像是在巨龙身上划出一个V字，但经过龙鳞反射，便平行折向地面。

“轰！”随着震天巨响，小区的地面被炸出两个深邃的大洞，也暴露出本来面目：表面土层只有不到两米厚，其下就是厚重的合金装甲，被熔断的截面还发着橘红色的光，没有冷却下来。按照爱达级轻巡洋舰的设计图纸，这里应该是船员居住区，就算有所改造，也不会大差离格，起码不会放置动力炉。

“琳·玛奥，发进！”位于侧面的第七舱门徐徐打开，不等它完全放下，早已迫不及待的琳就纵身跳了下去。此时战舰离地只有400米距离，因此她一到空中，便马上握住“仁者之心”变身：“ChangeUnicornRider，switchon！”在金色的光芒中，麒麟骑士打破包裹整个身体的巨大菱形晶体而出，在星屑般晶莹挥洒的光点中急速降下。

张星虎紧随其后，但并未在空中变身，而是舒展开四肢，在先在风中自由滑翔，直到接近一栋六层住宅的楼顶，才挥出一掌，借力调整姿势，变成从墙面上垂直向下跑，并在瞬间变为白虎骑士。

只有何斌是先在舰内变身，然后在舱门口待命，因为爱娜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直接从空中进行火力压制，必要时才会让他下去。

琳和张星虎分别进了一个洞口，这时，伪装成小区的中型战舰的防御系统也开始反击了。地面上的许多树木都是对空火炮，略微倾斜，位于顶端的炮口便能开火。还有一些像是喷泉、雕塑、凉亭之类的地方也纷纷撤去伪装，射出光束和飞弹。一时间，漆黑的夜空被焰火一样绚丽的火光映得通明，只不过这些攻击对地狱之龙的护罩都是无效的。

不等敌人的第一波攻击结束，爱娜就锁定了所有防御武器，射出了念动制导集束导弹。四枚巨大的导弹在空中释放出数不清的念动制导弹头，如倾盆暴雨般降下，地面上火光四起，所有防御武器都化成灰烬，但非战斗建筑都安然无恙。原来，虽然是集束武器，但它们并不是以量取胜，而是能同时精确打击海量目标，拥有念动力素质的人只要用意念去想目标就可以命中。

“比预想中容易啊！”望着完全沉默的下方，爱娜多少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反击能来得猛烈些呢，现在想打都没得打了。她叹了口气，接通何斌的频道：“看来不用你出场了，收工吧，陪我聊天来。”

“啊？这就完了？唉……我倒省事了。”还在探头张望下方战况的何斌长吁了口气，幸亏他不是琳和爱娜那样的战争狂人，不然肯定要找别的途径来发泄。

琳进入的地方，周围都是牢笼，里面有一排排带有拘束具的床，坚固性一流，舒适性排在了末位，不用说，摆明了是在飞船升空、降落时捆绑奴隶用的。不过好在他们发现和行动都很及时，现在牢笼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关，不然一堆人质捏在人家手里，就得学《合金装备Solid》那样隐匿渗入，学《盟军敢死队》、《天诛》从背后捅刀子，没法采取琳最喜欢的正面强攻战术了。没走几步，警报大作，隐隐能听到炮火声，看来外面已经开打，舰内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既然真是在干这种勾当，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她冷笑一声，从腰带正中抽出那柄形状类似动物犬齿的蓝色弯刀——灭尽麒麟牙来。

琳正站在一个通道中央，两侧都有持枪的士兵冲来。但子弹根本对骑士铠甲无效，琳怒吼一声，转瞬间便来到一侧，手起刀落。蓝色的刀光像是水中的粼粼波光一样，醉人地荡漾着，但没等看个分明，琳周围的几个士兵便身首异处。“灭杀！”战斗让琳的血液开始沸腾，逐渐进入亢奋状态，她扫视剩余的敌人一周，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但那些士兵并不畏惧、退缩，而无头的尸体也并未倒地。“这是？！”不等琳感叹完，一具具无头尸体便扑了上来，死死将她抱住。“讨厌！恶心的东西！”琳用力一挣，挥刀旋转，将他们砍到。“尘归尘、土归土，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滚回你们的老家去！”她的铠甲上爆发出一圈圈金光，但支离破碎的尸体并未在光芒中消散。定睛一看，原来血肉中还包裹着废铜烂铁和电子元件，这些士兵不是真人，而是在钛合金骨架上包裹人工培养的活组织制成的生化电子人，白天的建筑工人、保安、售楼小姐等也是由他们充当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琳本想像上次一样杀一儆百，过过瘾就算了，不过既然对手不是生物，这下就有大开杀戒的理由了。她将灭尽麒麟牙插回腰带，从双肩护甲两侧各抽出一截短棍接在一起，在身前旋转起来。在舞动成圈的火焰中，一只张口咆哮的麒麟头出现了，它喷吐出的火焰更是凝成了锋利的斧刃。

“看招！”琳和轰火神斧一起化作一道烈焰，从通道中席卷而过，身后留下一连串爆炸。“太简单了！”她扛着斧子，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张星虎从另一个洞口进入，走的是与琳完全不同的路线。在枪林弹雨中，他那白色的身影就仿佛死神一般神出鬼没，所到之处，敌人全被撕裂。根本不用使出什么必杀技，只凭一双利爪，敌人的防线便很快崩溃。抵抗由还算激烈变得零星，最后降至零。没多大工夫，他就找到了飞船的动力炉，撕开带有核辐射标志的大门，里面安置着一台橄榄造型的巨大机械，周围布满错综复杂的管线，还有众多仪表在不停闪烁。张星虎没敢直接破坏，问爱娜该如何处置。

爱娜看了看传回的画面，道：“啊……这是N2型核融合引擎啊！它为舰内所有设施提供动力，同时也贮藏所有核燃料，有推进需要时再通过管线输送到舰尾的核脉冲引擎引爆。这东西挺危险，泄露出反射性物质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先按我的指示切断它与核脉冲引擎的连接，然后我派工程机器人去拆解、改造。嗯……如果这里以后还能住人的话，用这东西发电倒是能免缴电费了。”

“喔，你倒挺会过日子的，那种东西都能废物利用。”一旁的何斌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爱娜眉毛一挑，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不会精打细算，怎么能管理好这么大一艘战舰？”

“我还以为你跟琳一样，都是不会过日子的笨丫头呢！”

“虽然我的确是复制了她的人格，但我和她经历的不同，成长的方向也就不同。尤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同会越来越明显。因此，我是我，她还是她。”爱娜带着几分认真说道，不过刚严肃了几秒钟，她脸上再度浮现了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小斌斌要不考虑一下？”

何斌觉得这熟悉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不由后退一步：“考、考虑什么？”

爱娜眨眨水汪汪的眼睛：“娶我啊！”

“什、什么？！饶了我吧，琳会杀了我的！”

“开玩笑的，看你……”爱娜笑翻在座位上，“你想娶我，我还不肯呢！”

听到这话，被戏耍的何斌十分郁闷，本想反唇相讥，但一想到每次都被琳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跟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爱娜面前自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躲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喂喂，你不会那么脆弱吧？别不理我啊！”

“惹不起，躲总躲得起吧？”何斌没好气地说。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嘛！”爱娜拿出一幅诚恳的脸庞。

何斌一皱眉：“好意？我怎么不觉得？”在他的印象中，一贯野蛮的琳也偶尔会有温柔的时候，但这温柔往往就是变本加厉的野蛮的前奏，爱娜该不会……

果不其然，爱娜眯起眼睛，一脸坏笑：“提高你的抗打击能力啊！不然，以后跟琳在一起，吃亏的总是你、受伤的总是你、送死的总是你……多可怜啊！”

“我……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何斌无奈地摇头道。

不一会，琳和张星虎都返回了。人还没到舰桥，就能听到琳的声音，一个劲大呼过瘾、尽兴。门一打开，她的人就如旋风一样奔了进来，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拉住何斌，刚要大吹战斗经过，只听爱娜说道：“先别高兴，作战目的只达成了50%哦！”

琳一愣：“怎么？”

“舰内只有生化兵，没找到任何头目，幕后主谋还没被揪出来啊！”

“不过打击贩奴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这倒是，如此规模、而且经过改造的贩奴专用舰丢了，不管是谁，就算没倾家荡产，也肯定元气大伤。但如果不把他找出来，还是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而且下次他吸取教训，会做得更隐秘。”爱娜道。

“那怎么办？”单纯、直率的琳在阴谋诡计方面并不擅长。

“不用担心，他现在肯定比我们更着急，说不定马上就会自己露出马脚的。而且，就算他沉得住气，我也有办法让他露出狐狸尾巴的。”爱娜胸有成竹地一笑。为了胜任作战参谋和指挥官的工作，她进行过全方位的学习，况且还有国家图书馆也望尘莫及的海量知识作后盾，在情报、谋略领域可说是无人能敌。

*****

现在，鲁宾逊船长是彻彻底底地焦头烂额了。本来撒下天罗地网，预备好了一切，转眼就要到收获季节了，可煮熟的鸭子还是莫名其妙地突然飞走了，不，简直是蒸发走了！他烦躁地在总统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努力梳理混乱一团的思绪。

回想起来，起初的征兆是每天的定时汇报没到，他那时还没特别在意，等再一主动联络，那里已经完全被不明干扰所笼罩，就算借助戒指的法力看不透；而干扰消失后，戒指的“遥视”法术倒是恢复作用了，可他的一番心血已经全毁灭了。敌人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太诡异了。“这断然不是星际刑警的作风，死官僚的他们要上司签署好几道命令才能出动，行动起来也会大张旗鼓，十分招摇，绝不会干得这么干净利落……也不像是同行的恶性竞争，还没有谁有这种实力，而且真能干出这种事，也就不用再跟我争了……至于这里的军队、警察，就更没这么大胆子……会是谁干的呢？”他把能想到的怀地对象一一加以排除，最后都快走入死胡同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说起来，这种霸道的突袭倒有点像那个爱管闲事的鹰的惯用手法——对！就是他没错！”走到电脑前，仔细把鹰的“事迹”搜索一遍，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哼，这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不过不是现在……”交货日期已经刻不容缓，他可没工夫考虑什么复仇行动、挽回面子了，现在第一要务是凑齐500名奴隶，否则名誉扫地，今后都别想吃这碗饭了。

“要怎么才能在五天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500个人，然后运走呢？”他抬起手，看着戴在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叹了口气。这戒指虽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也无法凭空制造生物来。考虑再三，唯一的可行途径就是花钱从同行手里收购了，哪怕这笔生意不赚一分钱还赔进去点，只要能顺利履行完合同，他都愿意。不过他也知道，奴隶贩子间都是竞争关系，表面上虽然维持一团和气，但私底下除非有过命交情，否则谁也不会对其他人说实话。现在他是游走在绝境的边缘，那些没良心的家伙要是知道，就算不落井下石，多半也会联手哄抬价格，让他大吐血一番。所以这件事只能秘密在小范围进行，而且宜快不宜迟，找准哪个家伙手里有大笔积压存货，然后赶快谈个能接受的价格，在其他消息灵通的人发觉之前搞定。但最关键的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谁手中有存货，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问。想到此节，就连一向自负的他也不由感到困扰：“伤脑筋啊……”

“怎么闷闷不乐的？难道有什么事能让您这种神通广大的大人物烦恼么？”现在轮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德姆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了。

“哼，想取笑么？”鲁宾逊船长坐到桌子上，探着身子一把把那个假冒的秃头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别忘你是什么身份，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耍威风！”

“嗷，不不不，我想您是误会我的好意了……”满脸汗珠的德姆忙陪着笑脸辩解。

“嗯？我希望你能给出让我足够满意的解释，不然……”

“您一定会满意的，一定……”德姆用表情尽量诠释着诚意，“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情报商人？”

“情报商人？”被这么一提醒，鲁宾逊船长才想到还有这么一群人可以利用。

情报商人，顾名思义就是靠出卖情报维持生计的人。他们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有着严明纪律和统一组织的庞大网络，耳目拥有遍布宇宙各地，有着通天彻底、无孔不入的本领。可以说，只要出得起钱，几乎没有他们谈听不到消息。虽然他们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肯出卖；但作为商人的一种，他们也恪守自己的商业道德，那就是“三不”：不直接介入各方争斗、不说雇主没问到的、不透露都有谁是雇主，所以在一些地方还颇有市场。很多人都相信，小到帮派之间的火拼，大到行星之间的战争，只要形势一边倒或是打得异常惨烈，基本都有他们提供的情报在推波助澜。形势一边倒的情况自然好理解，得到情报的人能准确把握局势，攻敌不备；打得异常惨烈的情况为什么也要归于这个原因呢？很简单，交战双方很可能都求助于情报商人，也都得到了准确情报，然后互攻弱点，一场胡乱打也许很快就能结束的争斗就升级到全面动员、势均力敌、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了。有时候，即便明知道敌人也在用他们提供的情报，还是只能继续从他们手里买情报，因为一旦哪方停用，输家就确定了。

历史上曾出现了一起雇主与情报商人反目的著名事件，那是373年前，同在泰坦星上的拉伯雷和那西埃两国因为领土纷争而开战，双方都从情报商人处购买了关于对方武器装备、兵力部署的情报，结果战事无限扩大，苦战1年还没有结果。由于经济衰退、物资匮乏、国内人口急剧下降等原因，无法再承担损失的双方最后坐到了谈判桌前，达成了停战协议。当得知情报商人同时为双方提供服务后，双方首脑觉得受到了愚弄，便组织了一支联军，对泰坦星上的情报商人进行清剿。但情报商人是散布在宇宙各地的网络，就像一棵根系深广的大树一样，光是切断些枝干、打落些树叶，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损伤。而且，别忘了他们是干什么的，进攻计划刚一制定，细节就被掌握了，他们连夜将房屋廉价出售，双方联军狂打了一通，结果发现死伤的全是贪便宜的投机分子，而且进攻过程还被预先得到情报商人通知的媒体录了下来，在宇宙各地播放，大肆嘲弄一番。就在双方首脑暴跳如雷之时，有人送来匿名信，上面详细列出他们的起居生活规律、未来几日行程、房间陈设、家人名单、个人经历，甚至不为人知的隐私等等，最后写了句“抹消也挺容易的”。看完信后，他们这才知道和情报商人作对是多么危险，连忙支付巨额赔偿金，才算了事。从此，情报商人成了就算恨得咬牙切齿也没人敢动的组织，后来也有不少人想通了，情报商人其实也没什么错，商家嘛，自然是谁出钱就给提供服务了，只要情报准确，那就无可厚非。再说，他们虽然同时给两边提供情报，但没有从中挑拨，真正一步步决策、实施作战的，还是作战双方自己。

鲁宾逊船长一贯喜欢使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对情报商人敬而远之，尽量不发生关系，不过这次看来也只好借助他们的渠道来打听打听有没有同行要出货了。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雕像，雕像的造型是一匹有着八条腿的灰马，那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父奥丁的战马斯雷普尼亚（Sleipnir），因为它跑得比风还快，可以在空中、地上和地狱里任意驰骋，而且哪里有战争就会陪伴奥丁到哪里，所以被情报商人用作自己的标志。这还是早年一个准备把他发展成客户的情报商人提供的联络器，不知道还是否管用。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他掀开马鞍，按动原本隐藏在下面的红色按钮，马的眼睛马上亮起了红光，几秒钟后，悦耳的女声响起：“尊敬的客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鲁宾逊船长释然一笑，道：“嗯，我想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手里存了很多货……”

“请问是什么样的货物？毒品、武器弹药、军事装备、奴隶、禁止民间贩卖的特殊材料，各个种类的货物情报我们都可以提供。”

“名不虚传啊！”鲁宾逊船长对周到的服务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我需要的，是奴隶，要500个以上。”

“请稍等……我查到了，我们这里共有8笔资料符合您的需求。”

“那我要如何付费呢？”

“您可以按条购买，每条只需50万星际标准货币单位；如果一次性全部购买，那么可享受七五折优惠。您可以用任何流通的现金、支票、信用卡付费，金银珠宝、古玩和不动产我们也收，价值评估会非常公正。”

小姐的声音始终那么甜美，但是在鲁宾逊船长耳中，无异于狮子自大张口，狠狠咬掉一块肉。“够宰人啊！几条消息就这么贵。”他暗骂一声，但跟情报商人是不能讲价的——这也是几百年来传下来的老规矩，只好乖乖付账。“好吧，我都买下！”

“请您把这个通讯器连接到电脑上，我们会为您传输资料，请相信我们的技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等您验证情报真实性后，我们会再跟您联系付费事宜。谢谢您的惠顾！”通讯到此中止，马的眼睛变成绿色。

鲁宾逊船长拿起雕塑一看，马的一只后腿是软质材料制成，蹄子底下有接口，虽然外观与标准接口不同，但不影响使用。将它掰弯，连到德姆的电脑上，一个特殊的接收软件马上启动，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信息，刚被狠宰一番的鲁宾逊船长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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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0话嗜血的魔眼

兰德尔在凌天家住了一晚，并不知道战舰上的人们已经策划并执行了一场让这个星球实际的统治者多么头疼的行动，第二天，两人照样上学。坐在从高架桥上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的列车上，兰德尔跪椅子上，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游客的新鲜感望着外面的一切，对凌天说道：“你还别说，偶尔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还真不错。”

“我就没觉得有什么好的，整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闷也快闷死了！”凌天嘟囔道。

“那你可以向你妈申请不去上学啊！反正这种学校里也教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切，你说得倒轻巧！”凌天连忙摆摆手，做个抹脖子的动作，“我要敢这么说，她非杀了我不可！”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啊！你要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生活注定和普通人不同的。”兰德尔一笑。

“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同啊！兰德尔，你说说，你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凌天对那未知的神秘生活充满了好奇。

“嗯……怎么说好呢？”兰德尔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太过笼统的问题，是该讲那些乘坐战舰穿梭于漆黑的宇宙、追寻危险敌人的日子？还是讲变换身份，在各个地方调查过的神秘事件？还是讲探索失落的古代文明，在密境中展开的冒险？还是……正在想着，车在叫做“古占星馆”的车站停下，他的目光从站台上扫过，停在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上。

“看那个人！”他把凌天叫过来，指着那个人，严肃地说道，“记住，我们的生活始终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我们一定要能看到隐藏在任何假象之下的真相。”

凌天顺着兰德尔所指的方向，只看到一个坐在候车长椅拉胡琴卖艺的瞎子。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黑缎子大褂，带着用透明胶条粘过的老式圆片墨镜，端端正正坐着，慢悠悠拉着一副乌黑锃亮的胡琴。帽子朝上放在身前地上，形色匆匆的人们从他身边走过，几乎没人会去关注他，当然偶尔也有好心人投下零钞和硬币，为帽子里稀稀拉拉的收入增添上一丁点。凌天看了一阵，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对兰德尔说：“恕我眼拙……”

此时，列车再次开动，缓缓驶出站台，凌天突然发现，那个瞎子竟然在扭头，将视线随着列车移动，而且盯着的似乎就是凌天他们所在的位置。“耶？难道他不是瞎子？”正当凌天疑惑之际，那个瞎子竟然抓起帽子扣在头顶，站了起来，然后拎着胡琴沿着站台飞奔起来。几个工作人员以为他要跳站台，纷纷上前试图阻止他，但他以奇妙的步法，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只留下一串幻影，让那些人挤做一团。

兰德尔喝道：“小心！”然后拖着凌天离开座位。这时，那个瞎子已经追上了还没加速起来的列车，然后从胡琴中抽出一柄剑身极细的剑，跳了过来。几乎没有声音，列车车厢就被整整齐齐地割开，然后掉落下去，瞎子则跳到了车厢里，要不是兰德尔拉凌天躲开，瞎子手中的锤子一般的胡琴琴身就要砸到他们身上了。其他乘客全都颤抖着蜷缩到角落，或者逃到其他车厢，在高架桥上高速移动的车厢中变成三人对峙的局面。

“他……他是谁？”凌天惊恐地问道。

“我不知道……”兰德尔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瞎子的形象，却对不上号。

“您应该记得我的，就像我记得您一样！”瞎子开口了，蛇一样嘶哑的声音中，充满恶毒的语气。他摘下墨镜丢到车外，露出丑陋狰狞的脸。

“天啊！”凌天不禁惊呼。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胆小的人看过一定会做恶梦：在眼睛的部位是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粗而深的疤痕，伤处的肉全都向外翻卷着；两个失去眼球、没有眼皮的眼窝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膜，干瘪而空洞。

兰德尔眯着眼，还是想不起自己何时有了这么个敌人。

“您的记忆似乎随着年龄而衰退了呢，虽然您的外表还是这么年轻，雷大人。”

听到这话，兰德尔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记得，原来自己根本就没见过他，这又是雷留下的恩怨。他有些气恼地嚷道：“要告诉你们这些蠢货多少遍，我不是雷！”

“您怎么变得连自己的身份也不敢承认了呢？我还像以前一样清清楚楚记得您的力量呢，就算您改变了声音和外貌，但那力量的性质却改变不了！哼，我这双眼睛变成这样就是在那魔眼宫一战中拜您所赐，今天，我要把这积累了太久的旧账向您讨还！”说着，他的眼眶里突然鼓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并绽放出夺目的凶光。

“妈呀！妖怪啊！”一名衣冠楚楚的白领乘客尖叫着，不顾一切朝车下跳去，但身子飞在半空，就在红光中爆成一团血雾。

已经有了眼睛的瞎子疯狂大笑起来，抖起细剑将血雾卷成一团，然后吸入口中。他满足地用舌尖舔舔嘴巴，然后颤抖起来，在痛苦的呻吟中，他的皮肤迅速变成血红色，并不时兴奋地痉挛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个红色的魔鬼。

“是血蚀咒和嗜血术！我看过古籍的记载，你是以杀人饮血为乐的魔剑客——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乐阿炳……”

“是乐阿七！”说着，乐阿七的剑尖已经刺到兰德尔咽喉前。

兰德尔在瞬间向后滑出约一米的距离，然后身子一转，拦腰抱起凌天，脚朝上踢破车厢顶飞出。在空中，他将凌天朝上一抛，然后腾出身子，凝聚力量向下打出一拳。

乐阿七本来也要从那破洞中飞出，但被凝成球体的黑暗能量命中，一下穿破车厢和桥体，向下栽了下去。列车呼啸着开走，车上的人终于甩掉了这个魔头。

兰德尔重新接住凌天，然后朝附近的一幢大楼的顶端飞去。

凌天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傻了，满头冷汗，心跳也异常加快。不过兰德尔一边向上飞，一边安慰他：“不要紧，只是小麻烦。你今后要熟悉更激烈的战斗。”

“这已经够刺……”话音未落，凌天就看到乐阿七已经重新跳上了桥，正在四处搜寻兰德尔。兰德尔把凌天放在楼顶，然后从身后抽出黑白双刀，可还没行动，却突然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凌天上前关切地问。

兰德尔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他的头发开始褪色。

“你们原来在这里！逃不掉的！”乐阿七的脚已经踏上了楼顶的地面，而兰德尔也慢慢站了起来：“我们也用不着逃！”

看到兰德尔的变化，凌天不禁后退几步：“兰德尔，你的声音……还有你的……”

“我不是兰德尔，我的名字叫做雷。”那个有着天一样碧蓝的眼睛，还有雪一样银白的头发的少年冷笑着，用左手的白刀一指乐阿七：“卑微的魔族啊，想不到当年我听了艾切斯的哀求饶了你，你还是恶习不改。哼，既然艾切斯的善良感化不了你们这些恶人，就让我的双刀为你指点一条明路吧！”

“雷，雷！你终于出现了，我会让你后悔的！”乐阿七将细剑横到面前，用舌尖从上面舔过，“你曾经给我的痛苦，我会加倍偿还你的！”

雷一点也不恼怒，只是哼了一声：“毫无意义的恐吓，先生。你应该知道，你从不具有那样的能力——原来没有，现在也一样。”他手中的双刀开始变长，身上也开始流动起银色的光芒。

“谁知道呢！”乐阿七的双眼红光一闪，跷起一腿，金鸡独立于楼顶护栏边缘，听凭身体在高空劲风中摇曳。他将细剑插回胡琴，然后从腰间摘下琴弓，缓慢拉动起来。琴声极为生涩，仿佛在用生锈的锯条吃力地锯树一般，又如丑妇用长指甲在石板上上抓挠，曲调哀婉，让人不禁联想到出殡发丧。凌天受不了这恼人噪音的骚扰，忍不住捂上耳朵，但那声音却仿佛虫子一半，跨越遥远的距离，硬生生钻进人的思想，响彻在脑海中。

雷微微皱眉，抬头望了望天空。不远处的云层中，透射出异样的红光，和着琴声，传来催人心魄的鼓点，一只巨大的手掌拨开云层，探出半个丑陋的脑袋来。那是比鬼怪还要可怖的妖魔，头的轮廓还依稀是人的样子，双目似铜铃，青面獠牙，也还不算稀奇，奇就奇在头顶不是头发，而是又生出一个有手有头、背生双翼的半身人来，以额头的隆起为鼓，振臂击打，样子诡异到了极点。

乐阿七面露得意之色，继续拉琴，曲调之中杀之音大盛，身体周围也开始有血雾蒸腾。天上的巨人闷吼一声，撕开云层，将青铜骷髅铠甲包裹的身子拔出，然后拎起一柄巨大的鬼面战锤，朝地上奋力砸来。按他的体积，就算以这楼顶为中心，一锤下去，起码也能夷平两条街道，波及方圆几平方公里。

可是，雷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在瞬间消失，然后再度出现于乐阿七后方。他将双刀舞个剑花，重新缩短，插回腰后。

天上的巨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将战锤举过头顶，呆呆地伫立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逐渐变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完全融入背景的云层中，蓝天也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没可能！没可能的！我的《血光召讨曲》！！！”乐阿七无比惊恐地大叫起来。

“难道那次的伤还没给你足够的教训吗？”雷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杀手，始终和剑客是不同的。”

话音刚落，乐阿七持弓的右臂齐肩飞了出去，鲜血如不可遏止的喷泉一般狂喷。乐阿七一声惨叫，跌落栏杆，倒在楼顶上。

见到形势在瞬间逆转，凌天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完全被雷的冷酷和无情震慑住了，大气也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是的，这就是杀手与剑客的不同之处，杀手的一招一式并不追求奢华，但却最有效率，而且极具威慑力，能让周围的人看得手脚发软、心里发慌、移不开步伐。想当年，号称第一杀手的雷孤身杀入魔族皇家晚宴，一招将魔族炎岚太子轰成血肉之雨，然后格毙包括有着“魔族第一勇士”之号的洛迪马·地狱咆哮将军和皇家禁卫军副统领戈菲修·战歌在内的三百七十二名兵士，全身而退，吓得魔族权贵魂飞魄散、皇帝躲在宫中不敢外出，就是将这种特色发挥到了极致。

“可恶！可恶！只差一点点，你就会尝到……”乐阿七奋力哀号着，一片血红的眼前逐渐浮现出那试图忘却、却总在噩梦中重现的情景……

天空像血一样红，仿佛与悬浮在血池之上、被骨林所环绕的魔眼宫殿一样，在炽热地燃烧。惊雷一个接一个落下，在遍地尸体中炸开花。那些全都是六眼心魔的忠实信徒，他们一死，寄生在他们身上的魔眼也脱离下来，依靠柔弱的触须，像卑贱的爬虫一样满地乱走。就在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前，它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从信徒身上汲取营养和魔力，给他们发号施令，奴役周围村镇更多抗拒魔眼教、或是不值得寄生的人。而魔眼宫，也被认为没有数十万大军和近一半的牺牲便无法攻克的要塞。

然而，要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崩溃了，一切破坏，都是一个少年所为。

没有出卖情报的内应，没有巧妙绝伦的奇袭，他只是从正门杀入，然后直捣六眼心魔所居的心眼厅。一路上，愚蠢的信徒前仆后继，却根本不能阻挡少年坚定沉稳的步伐。

乐阿七，作为一个人类与魔族的混血儿，却有着超越父母的天赋——用意念操纵武器，同时还对血液的力量有着特殊感应。因此，虽然血统不纯、出身低贱，但他很快就用自己的拼搏和努力在乱世中换来了魔界中的地位。凭借七柄随心所欲的嗜血魔剑，他击败过无数有着“大侠”、“英雄”、“勇士”称号的好手，让人类闻风丧胆，后来因抵抗人类联军、护卫魔眼教堂有功，被六眼心魔重金礼聘为保镖。作为名动天下的魔剑客，他完全陶醉在自我的辉煌中，拍胸脯向主顾六眼心魔保证：“有我在，谁来都无妨！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直到那个白发蓝眸的冷酷少年出现在通往心眼厅的唯一大门前时，乐阿七才会知道，什么是妄自尊大。

七柄魔剑刚一飞出，他就感到眼前白光一闪，继而就是火烧般钻心的剧痛。在痛苦和慌乱中，他听到大厅内的激烈打斗，显然，六眼心魔这样魔力高强、战斗力近乎变态的恶魔根本不需要他这样的保镖，或许，他只是想养几条对付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的狗罢了。但就算是这样，六眼心魔还是很快毙命于少年刀下，失去双目的乐阿七根本想象不出那战斗会是什么样子。

下雨了，大雨浇灭了正在吞噬阴森魔宫的火焰，也冲刷着腥臭的浊血。乐阿七在化为废墟的心眼厅中摸索，终于找到了六眼心魔的头颅，他抠出最有魔力的六只眼睛，放在口中慢慢咀嚼，体内开始像着火一样燃烧起来，但他默默忍受着、忍受着，直到空洞的眼眶中有一双血魔眼再生出来。

魔宫崩塌了，他侥幸在最后时刻逃了出来，没有和地牢中关押的低等魔物一起，承受毁灭的厄运。

后来，他听说了魔界关于此事的传说——雷，神界与魔界公认的第一杀手，独自完成了消灭计划——他知道那并不是传说。从此，他彻底脱离了魔界，也放弃了用熟的魔剑，开始潜心研究更有威力的战斗方法。神界战争走入尾声，魔界残党遭到围剿，他也只能不停逃窜，直到那个人收留了他……

他本以为将心中积攒那么多年的怨愤化作一曲威力无穷、敌我全灭的召唤就能一雪前耻，但没想到杀手根本不会像剑客一样等对方使完招数。他们的头脑是最冷静的，从不过分痴迷于战斗，只以执行任务为目的，根本不会去关心对手的攻击多么华丽。在对方出手前战胜对方，他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光彩，事实上，不惜以任何手段有效降低对方杀伤力，是一个杀手的基本理念。

“不行！我的苦苦等待不能白费！我要让你见识到我的决心……”乐阿七摇摇晃晃勉强站了起来，他用仅存的手臂从胡琴中抽出细剑，然后踉踉跄跄朝雷走去，脸上满是憎恨。

雷昂首挺立，不躲也不闪，带着几分傲气直视着他。

乐阿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举起了细剑，朝雷的咽喉刺去。魔眼中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心中牢牢锁定着目标。

“小心！”凌天发出一声惊呼，但雷的嘴角挂着些许嘲讽的笑容。

细剑在距离雷咽喉几毫米处停了下来，再也递不出半分。

乐阿七已经断气了。

他的魔眼永远失去了光彩，肉体也迅速干瘪、风化，没过一分钟，就崩塌成一堆粉末。

“他或许早就被欲望的火焰燃尽了，是复仇的怨念还在苦苦支撑，不过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雷摇摇头，叹道。

凌天突然意识到，或许某天自己也会面对这样稀里糊涂凭空冒出来的“复仇者”，那样可真是挺惨呢！

像是看出他的烦恼一样，雷意味深长地说道：“在畏惧吗？可是无法逃避啊！因为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特意把“我们”着重。说完，他的头发重新笼罩上黑色，瞳孔也变回黑色。愣了一下，恢复意识的兰德尔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喊道：“那个假瞎子在哪里？”

凌天差点晕倒，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已经被你打倒了……看，那些随风飘走的粉末就是……”

“是吗？看来我又错过了一场关键的部分……”兰德尔无可奈何地叹道。他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失忆了：“雷，反正是你这家伙自己惹来的麻烦，自己出面解决了最好。”

凌天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一看手表，大叫起来：“哎呀！我们要迟到了！”

“上学不用那么认真啦！你以后得习惯我们的生活。”兰德尔抓住他的肩膀，笑道，“再说，这是楼顶，你打算直接跳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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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1话铃音的预感

兰德尔和凌天刚一进入教室，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凌天怀疑兰德尔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哪有如此巧合，可是兰德尔死也不承认：“我哪这么无聊？”虽然抓不到证据，但从脸上的表情看来，兰德尔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一节课是数字电路——这个数字化时代的中学生必修的常识，又瘦又高的苗老师在前面卖力地讲解，尽管他的阐述能力相当差，课程本身又相当枯燥，大部分同学还都认真听着，并用电脑作着笔记。毕竟，学好这门课还是相当实用的，身边的许多电器都可以自己动手修理，聪明的学生甚至能利用零部件组合创造出有趣的东西来。全班只有兰德尔抱着自己的电脑看得入神。原来，喜欢把自己的爱好强加于人的爱娜硬是把《魁！麻将战队》塞到他的电脑里，兰德尔无聊的时候偶然看了一次，结果欲罢不能，也成了准爱好者——意思就是只是对片子本身感兴趣，但不会像爱娜和琳那样疯狂购入所有周边、逢现场活动必到，甚至……绑架演员勒索签名。不过身边有这样的超骨灰级“妈咪”（“麻将战队迷”的简称“麻迷”的谐音，他们用来彼此称呼）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提早欣赏到尚未播映的剧集，神通广大的爱娜早就从剧组直接窃出了电视台剪辑前的版本，还有大量未公开、也不会公开的幕后花絮和资料。

兰德尔正在看的就是第12话《其名为东风不败！听牌尊者出现！》。当扑克同盟的四大法官困住贝壳型的海上都市“水之都”时，传说中的守护神并没有从遗迹中复活，受到愚弄的人们眼看只有屈辱地活下去和光荣地倒下去两条路可选。可是，这两条路都不是那么好走的，投降扑克帝国的人会受到严格的甄选，幸运的人可以在洗脑后得到帝国公民的待遇，而落选者则连摇尾乞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踢出去”。这是被扑克帝国官方承认的术语，在20年前，他们有位精神错乱的学者，自称发明了制造通往不同位面的通路的方法，但事实证明，他的理论犯了个很微小、但绝对致命的错误——只能把物体强行送入其他位面，却无法在那面将其正确还原，因此，这项技术最终成为了帝国处理“残次品”的方式。“就把他们踢出去好了！”当时正在连线玩牌的小丑皇在签署第一道将犯人投放到不同位面的命令时随口所说的一句话，成为了这种处理方式的正式名称。帝国的残忍无情，在这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希望渺茫的时候，觉醒的麻将战士饼、条、万出现了，他们又一次肩负起了对抗扑克帝国的重任。但势单力孤的他们仍旧不能阻挡源源不断袭来的扑克大军的步伐，眼看防线就要失守，一个蒙面的神秘来客出现了，他并没有穿麻将战队的专门服饰，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黑缎子唐装，手里不断旋转着两枚大号的水晶骰子。一登场，他就徒手拆毁一架大型梅花战斗机甲，然后又用水晶骰子击落了两架大型黑桃飞碟。在扑克士兵惊恐诧异的目光中，他几下跃上最高的大楼，边打拳，边用无比宏亮的声音喊出了那豪气干云的台词：“流派！东西南北四风不败是——国士无双、全新花色、四喜四杠。看吧！发财正碧绿地自摸出来！”接着，他使出一招“大四喜”，瞬间分身变成四人，将企图偷袭的四大法官全都轰飞。“你们还未够班呀！”残阳如血，抱着双臂屹立于大楼顶端的东风不败化作威风凛凛的剪影，给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刚看完这集就下课了，兰德尔连忙关掉电脑，一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喜欢上了这种KUSO的特摄剧，二是怕被班上其他爱好者引为知己，然后把那些爱娜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东西散播出去。正要找凌天闲聊点什么奇闻轶事，或者找点什么吓唬吓唬那个胆子怎么看也不大的家伙——头一次有了当哥哥的感觉的他现在只在琢磨怎么欺负弟弟，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那是……直达心灵深处、催人心魄的细碎铃声。

“勾魂铃吗？不……比那声音清脆，而且暂时看不出危害，是另一种东西……”兰德尔心里一凛，警觉地四处张望，显然，铃声并不是从附近传来，而是从某个地方发出，然后经过什么东西的中转，广泛散布在整个城市里。“似乎有人在搜索什么……”兰德尔皱起眉头，开始回忆关于古怪铃声的记载。当然，他看过的书很快就被翻了个遍，然后只能借助雷的知识了。只可惜，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雷通常只不厌其烦地精心收集关于目标的一切，而和任务不相干的资料，就少得可怜。

在雷的记忆中，最恐怖的“铃”莫过于寂静凶铃，那是一件曾经在远古战场上使用过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武器。它是用一百位大魔导士的头骨制成的，每个头骨内都装有晶体核心，并以珍贵魔法材料制成的线串联在一起，造型活像个大伞盖，悬浮在空中还会发出幽暗的光。它的恐怖之处在于一旦展开，便会同时将静默、诅咒、必死、夺魂、破魔等多种极端邪恶的魔法覆盖到广阔空间的每个角落，在一片死寂中，夺走一切生命，让方圆几公里内寸草不生。由于会对一切有生命的物体造成无差别伤害，连一般庇护法术都无效，就连魔族也不敢靠得太近，它只能由不死族的巫妖来执掌。它的出现曾直接导致两大战役的惨败，不过由于太过恶毒，也招致了神的愤怒，被天王掷出黄金十字剑远距离摧毁。尔后，不死族大军被燃烧着悲愤之火的人神联军击溃，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力制造这样的武器了。

至于不具备如此大规模的杀伤力、却可以在小范围制造混乱的铃类法器，就多得数不胜数了；但由于铃声毕竟缺乏直接破坏力，且容易被追踪、防护，所以出名的不多，一时很难对得上号。兰德尔想了一阵也没想明白，而铃声已经神秘消失了。“真是奇怪！”他只好放弃，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同一间教室里，某个人脸色煞白，满头都是冷汗，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

根据情报商人提供的线索，鲁宾逊船长联系上了游走于巴尔坦星系的神秘奴隶商，绰号为“白银蔷薇”的女性。

“你可真走运，我刚好要经过杰顿那个充满酸臭气的灰色小星球呢！如果你出的价钱合适，我把从合作伙伴那里接的货让给你也无妨。”听上去，她应该是个妖艳的美人，注意，只是“应该”，毕竟这种单纯从声音出发做出的判断是非常不准确的，而且软件模拟合成的声音已经无法用人耳分辨了。

“尊贵的女士，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鲁宾逊船长对自己的魅力还是蛮有信心的，深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正是不少成熟女性所欣赏的，而他也相信，承袭自古代贵族的礼仪也是能俘获女士芳心的。

“但愿如此，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哦呵呵呵……”“白银蔷薇”笑了起来。

中断了秘密通讯，鲁宾逊船长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朵蔷薇还真扎手啊！不过，能渡过这个难关，付出点代价也值得了……”他斜眼睨了坐在总统办公桌前饮茶的德姆一眼：“这家伙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没用，或许，我也该堤防他一点，有时候，深藏不露的家伙比锋芒毕露的家伙更可怕呢！”

似乎是感应到了来自鲁宾逊船长的怀有敌意的目光，德姆抬起头，憨憨地一笑：“谈妥了？”

鲁宾逊船长马上敛回目光，地哼道：“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吧！反正肥羊我是当定了，只是看她这刀宰得有多狠了。”

“不用担心，女十们肯定都是喜欢礼物的。”德姆又是一笑，但敏锐的鲁宾逊从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

“是么？那么要准备厚礼喽？”鲁宾逊装作心照不宣，和德姆一起笑着，心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这个家伙，越来越让我害怕了呢！”

时间过得很快，约定之刻在傍晚时分到来。宇宙时代的各式各样私略者，总是有办法洞穿军方号称“铜墙铁壁”的严密监视网络，自由出入看不见的边境。掌握在这些人手中的科技，往往比军方还要先进。而各星球辽阔的领土，则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鞭长莫及，或许这就是向宇宙各地扩张后，一个没有预料到的后果吧，也为各种犯罪者提供了温床。

“果真是很准时啊，连1分钟也设有延迟。我还一直以为，女士都会刻意地延迟时间，来让绅士们急躁呢！”坐在办公室里，从屏幕上注视着一切的德姆道。

“我要关闭通讯了，你密切留意军队那帮蠢货的动向，如果他们胆敢对尊贵的客人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唯你是问！”鲁宾逊船长严厉地说道。

德姆连忙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放一百个心谈生意好啦！”

关闭了通讯，他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镶嵌着厚达1米的强化金刚玻璃幕墙前，按动电钮，撤去其中的液晶屏幕的图像，显示出真正的总统府夜景。望着呈现出一派迷人的魔幻色彩的紫色天空，还有城市中星星点点亮起的灯光，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以往只是别人的影子，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觉得如何；而今，真的变成了一个摆在前台的傀儡，反而非常不是滋味。“当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左右这座城市的命运后，就为生活在这里的人鸣不平啊！唉！虽然迫不得已，但我其实也是帮凶啊……是不是该考虑后路了呢？在双手真正沾染鲜血之前……”

当那颗划破天际的流星逐渐变成一艘中型宇宙海盗船时，鲁宾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讶异，识货的他已经认出了这是经过改装的新锐宇宙战舰——“巴图鲁”级强袭登陆舰。只不过，曾经拥有满语“勇士”之名的战舰，此时被涂成了妖艳的玫瑰色，船首还装上了巨大的蔷薇花形状的装饰，不，仔细看的话，那不是装饰，而是一个用心险恶的武器——张开的“花瓣”中，隐藏着多条机械臂，可以撕裂或捕获小型舰船，而中央的花蕊位置，则是巨大的主炮，可以想象，如果被机械臂钳制住的船只抗拒，会有怎样的下场。平时这装置可以闭合，而此时，似乎在故意炫耀，张到了最大，像朵横放的蔷薇。而舰尾，则是对称排列的6台巨大引擎，还有被涂成绿色、叶子一样狭长的可折叠平衡翼。一切涂装和设计，无不体现着主人的恶趣味。

“这就是玫瑰人生号啊！本以为女人只会小打小闹，这下要刮目相看了。但愿这朵蔷薇不要把我的手刺得太痛……”面对超乎想象的贵宾，鲁宾逊只能发出这样的赞叹。

*****

稍早些时候，凤凰城市中心，巴贝尔（Babel）电视台。

在悬挂着巨型BBTV标志、高达三层的大堂中央，一个蒙着粉红色面纱，穿着阿拉伯风格服饰的舞女旁若无人地畅舞着，似乎完全陶醉其中。她婀娜的舞姿是那样撩人，可一个个来去匆匆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却仿佛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她是谁？是来电视台求得某位导演赏识的？是企图制造些爆炸新闻，一夜成名的？还是本身就是某个卖弄创意的节目的一部分？

都不是。

她轻盈地游走于人群中，有时候，甚至重叠到了一起。她的手腕、脚腕、额头，都系着一串串银色的铃铛，剧烈晃动下，却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证明，她，或者并不存在于这一空间，或者，存在的形态很怪异。

就这么舞着，她从大堂来到了楼梯口，然后旋转着，一阵风似的来到了顶楼。在唯一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她被一个身穿制服的四方脸警卫瓮声瓮气地拦住：“小姐请止步，这里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舞女抬起头，一对眸子从面纱上方发着光：“你，看得到我吗？”

“当然，看得很……”话还没说完，警卫的头颅就划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到走廊另一端去了。

“极乐——往生！”舞女轻轻一抖手，一道反着光的东西缩回了手腕的铃铛中。

“还不开门吗？难道非要我动手不可？”她对着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说道。

话音刚落，厚重的大门就向两侧敞开了，而且不是一层。门后面还有门，开启方法各异，重重叠叠，足有七层之多。而在这些门中央已经可以被称作“通道”的一段距离后，站着一个其貌不扬、但衣饰无比奢华的中年女子，身后还有两个西服革履黑墨镜的魁梧保镖，满脸横肉、面无表情那种。这里就是情报商人组织的分部，他们遵循着“中隐隐于市”的原则，把自己的据点设在了繁华的市中心、活跃度极高的电视台顶端。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人称‘钱夫人’。”手中夹着烟卷的女子上下打量了舞女一番，“阁下……有何贵干？”

已经很久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挑衅了，不过既然能找到，而且敢来，就证明来者不善。

“贵干？呵呵……”舞女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听说情报商人最讲信用，服务也最可靠，提供的情报一向准确无误，是也不是？”

“那是没错，从不提供虚假信息，就是我们的承诺！”钱夫人带着几分骄傲道。

“如果错了呢？”

钱夫人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道：“那……不可能！”

“如果我告诉你，不可能已经变成可能了呢？”

“……”钱夫人这次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

“想不到万事皆知的情报商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啊！那么，说错点什么也就不稀奇了！”舞女直勾勾盯着直冒冷汗的中年女子，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叫你们的人不用查了，你们的记录上不会有我的任何资料的，除非……”

钱夫人被她凌厉的目光刺得发毛，退了一步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也和他一样，”舞女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声音突然压低，幽幽说道，“坠落黄泉……”

她的话让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不寒而栗，而钱夫人却显然镇定得多：“既然阁下是来自异世界的客人，知道我们所不知道的事也就不新鲜了，毕竟我们只是为人类提供服务的机构。”

“人类？哈哈哈哈……你们当中，到底有几个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类？”这次，舞女的眼中，浮现了挑衅的意味。

钱夫人把头扭过去，避开舞女的目光：“算了，不谈这个了，我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吧？阁下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有时候闲得无聊了，便想看看，如果把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漩涡制造出来，是否会有将命运的洪流逆转的效果。事实上，这和你们在做的，基本是相同的事。”

钱夫人沉默了，似乎在思索舞女的话。良久，她才抬起头问道：“阁下到底要有什么情报要转让给我们？”

“不是转让，”舞女一笑，“是完全免费的赠与。”她压低声音，将细若游丝，却字字分明的语句送到钱夫人耳边：“你们前不久卖出过一单奴隶贸易的情报吧？哼哼，纵横星海的奴隶贩子中可从来没有‘白银蔷薇’这么号人物哦！当然，你们完全不必追查是谁在你们引以自豪的情报系统中添加了这条信息，因为不可能查到痕迹的。”说完，她身上的色彩突然变淡，然后完全透明，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钱夫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我们要赶快联络客户，这可是我们的情报网络有史以来的最大失误。”

“大姐，您相信那个疯婆子的话？”她身后的保镖之一问道。虽然看似保镖，但他实际是情报商人庞大网络在这个星球设立的分部的二号人物，化妆是他的奇特嗜好，因此人称“千面公子”。

“她才不是什么疯婆子，”钱夫人吸了口烟，在空中轻轻喷出白雾，“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她顿了顿，才小声说道：“杀手。”似乎这个字眼有无形的魔力，连说一下都会造成伤害。

“杀手？！”千面公子哑然失笑，“不会吧？她刚才只不过用了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那种经过伪装的小型激光武器甚至可以在女子防身用品商店买到的。”

“不是激光武器，”钱夫人摇了摇头，又猛吸几口烟，仿佛这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你难道没注意，那尸体上少了点什么吗？”

“我瞅瞅。”千面公子奔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警卫的尸体，等他站起来时，已经脸色煞白了：“太可怕了……”

“所以，我不怀疑她的话。好了，快去通知客户吧，还有叫人把外面处理一下，我累了，要找个地方静一静了……”把工作交待下去，钱夫人转身走进里面。短短几分钟的会面，已经让她憔悴了不少。

七重大门一道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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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2话戒指的囚徒

镜头回到玫瑰人生号。

可以说，这里的主人是个有着古怪口味的家伙，做工考究的欧风木质家具、样式纷繁复杂的水晶吊灯、挂满墙壁的名家油画、猩红的地毯……外表超现代的战舰，里面居然被装潢成金碧辉煌的古代城堡的样子。

“欢迎到女王的城堡来！”身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燕尾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管家模样的大副引领鲁宾逊船长走上背景是巨型彩色玻璃镶嵌画《战神雅典娜》的螺旋楼梯，然后穿过陈列着各式收藏品的走廊，来到专门迎接宾客的大宴会厅。一路上，船员全都身着古代骑士铠甲，执剑侍立，时光仿佛一下倒流回了中世纪，鲁宾逊船长那身红色大龙虾似的装束混在其中，反而不显得奇怪了。“跟我有着相同的品位啊！”他心中窃喜。

“女王陛下，这位就是鲁宾逊船长。”

“欢迎之至！”玫瑰人生号的主人、“白银蔷薇”，慵懒地斜靠在宝座上，跷起一只脚。

识趣的鲁宾逊船长连忙上前，单膝跪倒，不住亲吻“白银蔷薇”的脚面：“尊贵的女王陛下，您灿烂、伟大、辉煌，微光照耀了星系，美名传遍宇宙！”

“咯咯”的清脆笑声传来，看来女王很满意这个答案：“真是个会说话的人呢！只可惜，现在这种人越来越少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做您的守护骑士，直到永远！”鲁宾逊船长露出诚恳的笑容。他这才抬起头，头一次仰视这位神秘的同行：她很年轻，甚至不超过25岁，有着名贵珠宝也不能夺去风采的妖艳面容，一头罕见的银色秀发更是昭示了绰号的来历。

“是吗？那可要看你是否经受得住我的考验呢！”“白银蔷薇”嫣然一笑，“好了，我们都是生意人，就让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好！”鲁宾逊船长简直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了。

“知道我怎么在这个星球上进货的吗？那是因为我那既强大又可靠的守护骑士在这里呢！”“白银蔷薇”拍拍手，宴会厅一侧的侧门敞开，一个身穿黑色软铠和紫色披风，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人走了出来。看了他的脸，鲁宾逊船长不禁一颤：“他哪里是人？分明顶着个骷髅头！”只见那人单膝跪倒在“白银蔷薇”面前，毕恭毕敬道：“女王陛下，您的骑士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嗯，很好，死亡骑士。这位是鲁宾逊船长，你把我们的货物介绍给他看看吧！”

“好的！”死亡骑士站起来，用悬浮在空洞的眼眶中的两团红光扫视鲁宾逊船长一番，然后用手在空中比划几下，在一个虚幻的球体中显现出图像：一排排地牢模样的囚笼中，关押着男女老少，看样子不下几百人。负责守卫的全是妖魔鬼怪，那些人根本不敢正眼去看他们。

“妈的！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关押人，这女人果然有些手腕！”鲁宾逊船长在心里感叹起来，即便是军队，也不敢和妖魔鬼怪冲突，这可比他的生化机械人军团更保险，看来这位“女王”果然不可小觑。

“还满意吗？”死亡骑士问道。

“满意，只是……他们不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吧？长期处于这种条件下，精神状况恐怕……”

“白银蔷薇”解释道：“这个不用担心，实际上，我们采取了某种精神控制手段，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医院疗养，那些丑陋肮脏的家伙在他们眼中全是白衣天使。这种控制不会遗留任何不好的后果，而且，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留下，也会在深层次洗脑或植入芯片时一并消除，我想您应当了解，对吗？”

“是的。好吧，这批货我全要下了，有多少要多少，不过，价钱方面，您看能否……”

“价钱好商量，不过，我关心的是，您如何把这批货运走？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您的船似乎在不久前沉没于这颗星球附近了呢！”“白银蔷薇”一笑，笑容中充满狡黠。

“女狐狸，你也从情报商人那里买到了关于我的情报吗？”鲁宾逊船长心中暗骂，但表面上还得赔出笑脸：“这您不必担心，我的奥丁虽然沉了，但我还有别的渠道可以安全运送货物。”

“那就好……”

就在这时，鲁宾逊船长身上突然有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他说声“失礼”，连忙寻找是什么发出响声，结果从贴身口袋中拿出了那尊八腿神马斯雷普尼亚的小雕像。马的眼睛亮着红光，里面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喊道：“喂！喂！客户先生！客户先生”

“不好意思，有个电话……”鲁宾逊船长对“白银蔷薇”和死亡骑士致以歉意，然后走到宴会厅另一端，压低声音，用不满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

“实在对不起，我们提供给您的资料中出现了重大纰漏，现在紧急通知您，请您务必注意！”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鲁宾逊船长心头，他抓紧雕像，问道：“到底哪里错了？！”

“资料中不该有‘白银蔷薇’这条记录，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非常抱歉提供了错误的情报，希望没给您带来什么损失，我们将取消本次收费，您已经支付的定金，我们会尽快退给您……”鲁宾逊船长如同五雷轰顶般，愣在那里，后面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了。

没有“白银蔷薇”、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那，此刻眼前的人是谁？

看到他泛着铁青的脸，自称“白银蔷薇”的女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装束和容貌像电脑特技一般迅速改变：“你已经知道了？那好，这场戏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一点也不好！”鲁宾逊船长青筋暴起，无比愤慨，“你们到底是谁？！”

“想捕获你这个资深猎人的猎人。”已经变成一头蓝发、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说道。

“就凭你？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大笑起来，“别做梦了！！！”

“怎么，有什么疑问么？其实，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少女一笑，“这艘船其实就是奥丁，怎么样，看不出来吧？我把战舰改头换面的本事可是你无法想象的呢！”原来，爱娜特意设计了这个圈套来钓丢失货物的奴隶贩子上钩。她算计到走投无路的奴隶贩子会利用情报商人提供的信息，便侵入情报网络，然后添加上自己伪造的信息——有最近、最大的货源在，谁会舍近求远呢？接着，她把捕获的奥丁进行了彻底的改造，然后就诞生了这艘恶趣味的玫瑰人生号。接着，就等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咬钩了。事实上，鲁宾逊船长的行动挺迅速的，如果评估等级的话，估计在A-到B+之间吧！

“原来是你三番两次坏老子的事！”看到爱娜故意亮出来的臂章，鲁宾逊船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梦魇般的形象——通体漆黑的飞龙，还有那双血一样猩红的眼睛。他拔出腰间的细剑，大叫道：“我们来决斗吧！一场公平的生死决斗！”

“这可不是该对女士说的话呀！”爱娜装作惋惜地叹息道，“再说，我告诉过你的，我有守护骑士。骷髅王先生，拜托了。”

她身前的骷髅王已经取出羊头骷髅杖，朝鲁宾逊船长走过来。

鲁宾逊船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忙收回细剑，叫道：“哼，这算什么！我也有我的守护神！”他抬起右手，戴在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绽放出绚丽的光芒，顿时将整个大厅都染上一层幽深的蓝色。“尽情惩罚他们吧，戒灵！”

“我来了，这次你把什么祭品献给我啊？”一个虚幻的身影从宝石中钻出，他已经比上次出现时强壮了不少，不仅没有肢体残缺，身上的绷带也已不见。

“是他们！”鲁宾逊船长恶狠狠一指爱娜和骷髅王。

“他们吗？怎么……是你！”戒灵一愣。

“没错！是我！”骷髅王浑身剧烈颤抖着，两眼中的红光刹那间燃烧到最大，仿佛两支火炬，“真是奇妙的命运呀！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知道它一定会到来的！今天就是你最后的存在，麦克白叔叔！”

“麦克白？”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看着两个似乎熟识的“人”对峙，鲁宾逊船长完全糊涂了。不过，他也不用再明白什么了，因为他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沿着手臂，被戒指毫无节制地抽走。“怎么会这样？！”他努力想脱下戒指，可手已经不听使唤。不一会，他就歪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化成了极细的灰。而原本半透明的麦克白则有了真实的躯体，只是皮肤上还顽固地残留着那层蓝色。他轻蔑地看了一眼鲁宾逊船长在地上留下的遗迹，吐了口唾沫：“呸！蠢货，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戒指的主人，想不到自己才是戒指的囚徒。”他招招手，蓝宝石戒指浮了起来，戴到他右手无名指上。

“我也躲了很久了，想不到还是免不了和你碰面呢，亚当。就让我们把以往的恩恩怨怨的全都一起清算吧！”他那布满皱纹的瘦削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仿佛庙宇中面目狰狞的魔神。

*****

麦克白，是老国王忒斯特的第二个儿子，和那体魄强健、光彩照人的大哥比起来，从小就体弱多病的他，总是生活在旁人的轻视和忽略中。而自卑的他，也就自暴自弃起来，经常独自远离人群，到阴暗的阁楼、腐败的地牢、荒凉的墓地之类的地方，把自己封闭在孤独的世界中。一开始，老国王还会派人四处找他，可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后来就连新上任的侍从也知道该去哪里送饭。“二王子麦克白是个怪胎！”流言蜚语插上翅膀，传遍了宫廷，连烧火的厨娘闲来无事都会说上两句。

就这样，他阴郁的性格逐渐养成了。只有沉浸在一个人的幻想中，麦克白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王子，他在内心中疯狂地诅咒着王宫内的每一个人，幻想自己是威力无边的魔神，一脚踏平整个王宫，然后把那些轻视他的人一个个插在叉子上，放在火上烤。每逢此时，他都露出满意的欣慰笑容。

直到有一天，老国王忒斯特去世了，他的哥哥继承了王位，而他也成了亲王。

在举行新国王加冕仪式的那个夜晚，他只露了个面就偷偷跑出来，然后来到人人敬畏的圣湖弥尔顿边，点燃篝火，举行自创的诅咒仪式，接着，大模大样地进行被视为亵渎神灵的大不敬举动——钓鱼。他钓到了一条长相怪异的大鱼，鱼足有一米长，身上有着螃蟹一样的甲壳，而且生着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把手扎破。它的双眼完全被白翳所遮蔽，没有半点生气，味道也很古怪，即便腐烂的鱼虾也比它好闻几倍。换作别人，一定会马上将这条鱼当成不祥之物丢掉，而他却饶有兴致地剖开鱼腹，准备将它制成菜肴吃掉。

鱼的内脏很奇怪，分不清任何器官，全都胡乱纠结在一起，还一起一伏地颤动着。而剥开一层层筋肉和膜，最中央裹着一枚样式古朴的蓝宝石戒指，一明一暗发着幽光，还有蜘蛛网般的细碎纹路隐没在周围肉中。麦克白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将它戴到手上，戒指幻化出一片摄人心魄的蓝光，被剖开的鱼就在蓝光中消失了。

从那天起，麦克白得到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几大力量之一——“支配”的力量。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想获得什么时，并不总是自己努力去争取，总是想支配其他人，去按照自己的想法，为自己办事，哪怕这会损害到办事者本人的利益，甚至生命。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并不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有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向别人妥协，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事，哪怕这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

所以，人类的历史上才会有奴隶主和奴隶。

“支配”的力量，或者称作“奴役”的力量，就是胁迫别人无条件地去为自己付出的力量，它以支配的欲望为动力，将这种原本只在内心中存在的渴望放大，然后转化为可改变现实世界的实体力量。

“当某种意志非常强烈时，只要有适当的媒介，就可以将其实体化，变为现实中可供利用的力量。”这就是非常著名的意能转换理论，精神魔法的基础，也是五颗罪恶戒指的运作原理。

财富、强权、美色、支配、力量，五种贪婪的欲望，它们是大部分人都难以抗拒的诱惑，也是五颗戒指的名字。当年它们曾被一位恐怖的大魔王佩戴在右手五指上，吞噬了无数同样贪婪的灵魂，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也有无数勇士为消灭它们前仆后继；而在被强行分离，并封印到不同地方的几万年后，其中之一再次找到了新主人。

拥有了新力量的麦克白不想继续活在大哥的影子中，也不想再当窝囊的亲王，他的脑海中，开始燃烧起一个炽热的欲望——当国王！支配所有人！

戒指可以轻松支配心中有邪念的人，他很快便将宫廷法师萨鲁曼收入麾下，并从异空间的邪神巴力那里借来了死灵的力量，后来更得到了红衣主教达太的鼎力相助。篡夺王位的阴谋比预想中还要容易实现，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被他们设计陷害的亚当王子并不是王子本人，而是个名叫辛巴的贫儿。他知道，终有一天，持有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的亚当王子本人会回来向他复仇，而被圣剑认可的心灵纯洁的人，是不可能被戒指的魔力支配的。于是，麦克白想出了新的计策。

被勇者封印的邪神巴力，最大的愿望就是重归人间，亲身品尝鲜血和混乱的味道，而麦克白趁机向他提出了极具诱惑力的建议，以麦克白的身体为召唤阵，将巴力从空间法则的束缚中解放，而巴力只需为麦克白制造一个新的完美躯体，并出面对付亚当王子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条件，巴力自然欣然同意，他并不认为一个从小生长于宫廷、娇生惯养的王子会有什么本领。

可是，没人告诉他，亚当王子并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是剑皇谢奥尔特·赞·谢诺萨基斯的得意弟子、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的持有者！

于是，以麦克白的身躯面对王子的巴力，最终在传说中的圣剑的光辉中化为了乌有，而王子也被他所喷出的诅咒魔焰夺取了大半生命，要不是有圣剑在手，双方就同归于尽了。

他们都被麦克白耍了，而麦克白则带着巴力创造出来的躯体，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大约半年后，一个名叫“星期天”的海盗出现在地中海，他总是有着使不完的好运气，一次次打胜以少胜多的战斗，一次次凭借个人魅力说服敌方船员倒戈，就连几国联合讨伐也无可奈何。可惜，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好运气终结于他海盗生涯的第三年，在寻找传说中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疗伤圣物“两片”的过程中，他遇上了恶魔召唤师，那个打扮和性情同样古怪的家伙随便比划几下、念了个咒语，就召唤出一个美杜沙头，将他变成了石像。恶魔召唤师把戒指和星期天的其他私人物品一道当成战利品，拿到了黑市变卖，在此后的几千年中，戒指辗转流经许许多多人的手，却没有一个人用支配的欲望将其唤醒。

鲁宾逊船长本来只是个落魄贵族，他从穷困潦倒的父亲手中继承的少得可怜的遗产中，就有这么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戒指似乎是银质的，表面十分光洁，说是崭新也有人相信，上面镶嵌了一颗灰蒙蒙、只有中心略微有些蓝光的不知名石头。虽说是父亲临终前说这是家中代代相传的地道古物，但无论拿到何处鉴定，都没人说值钱，最后连鲁宾逊船长自己也觉得定是某位缺钱花的祖先变卖了真品，然后又仿造了枚赝品来欺骗可怜的后代。

见识浅薄的人们啊，并不知道真正的秘银是什么样，更不会想到，世界上有种可以将意志实体化的神奇触媒需要用强烈的意志来滋润。

“我算哪门子贵族？还不如当人贩子去好了！”只是一闪念，戒指就有了反应，梦幻般的蓝光将后来的鲁宾逊船长、那时还叫做鲁邦三世的年轻人包围，鬼魅般的身影现身了。通过低低耳语，寄身于戒指中的麦克白的灵魂告诉他，只要努力去想，就可以实现支配别人的愿望。

在成功让银行职员取出大量现金交给自己，还恭恭敬敬送出门后，年轻人彻底相信了自称“戒灵”的麦克白。他的欲望燃烧起来，开始朝实现自己古怪的理想迈进。他不愿做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银行劫匪，而是要当纵横星海、拥有贵族风范和绝对信誉的奴隶贩子。

从此，鲁宾逊船长诞生了。

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戒灵”麦克白手中的傀儡，自从戴上戒指那天起，就再也不能切断控制他的线。

*****

仇恨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当亚当手执用圣剑重新打造的、名为“审判法杖”的羊头骷髅魔杖，身穿用达太主教的遗骨制成的、名为“信徒之骨”的铠甲，再度站到借鲁宾逊船长的生命重生的麦克白面前时，仍和当初一样愤慨，憎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次，我会亲手打倒你！”

羊头骷髅的双眼中有咒文在旋转，一道黑气“刷”的一下窜出，形成弯弯的镰刀刃，朝麦克白横扫过去。

“你做不到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麦克白抬起手，从戒指中射出一道蓝色光束，缠住镰刀，那看似光束的东西竟然有着绳索一样的性质，非常柔韧。

“你错了！！！”骷髅王大吼着，焦黄的骷髅头张大了嘴巴，显得格外可怖。他扯了两下，没扯断缠绕镰刀的光索，就踏上前一步，掉转魔杖，将杖尾对准麦克白。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麦克白胸前出现了五个碗口大的洞，装置在杖后端的改造型魔法火枪——8毫米口径“摄魂者之喉”的威力可不是吹的，加速旋转的子弹切削出整齐的入口，而在中央爆裂飞散的弹片则造成了更大、更深层次的伤害。他低头看了看伤口，惊愕地瞪着骷髅王：“你……你竟然用火枪？！你这个圣剑士竟然用火枪！”

“那又怎么样？自从我舍弃亚当王子的身份，堕入魔道后，就不再是圣剑士了！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我复仇的步伐！”骷髅王眼中的红光缩成两个小点，亮度却达到顶峰。

“呵哈哈哈哈……”麦克白仰天长笑起来，“就为打倒我，连圣剑士的尊严也不要了吗？”

“没错！”

“可惜，这还不足以打倒我啊！”麦克白的伤口在一阵蓝光中恢复了原状。

“啊！那枚戒指……”爱娜认出了那枚戒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没错，是‘欲望的五神戒’之一！排名第四的、蓝色的‘支配’！”

“什么？”骷髅王从没听说这些早在神界战争末期就被封印的戒指，还不知道它们的厉害之处。

“其实它们根本不配被称作‘神戒’。以人类的欲望为燃料，点燃贪婪的火焰，它们是最邪恶的存在！”爱娜带着厌恶说道，“最麻烦的是，即使找心灵单纯的小矮子把它们投入火山，也无法真正毁灭它们，因为它们与人类的欲望紧密连接在一起，只要贪念还在，它们就会无限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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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3话复仇之鬼

金色的“财富”、红色的“强权”、桃色的“美色”、蓝色的“支配”、绿色的“力量”，欲望的五神戒，有着五种惑乱人心的绚丽色彩，也有着五种借人类内心负面欲望而影响现实的力量。不能抗拒着五种诱惑的人，要么成为囚徒，被戒指牢牢控制；要么成为牺牲品，成为戒指力量的一部分，别无选择。即便不受戒指直接影响的人，也免不了受到间接伤害——当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被改变时，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而且，真的不受影响的人又有几个呢？

神界战争中，大魔王金尔德就凭借这五枚戒指称霸一方，讨伐他的英雄都很难通过五种欲望的考验，不是堕落为帮凶，就是沦落为囚徒，就连号称“光之君主”的大天使米迦勒也未能幸免，在魔王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创造了无数神迹、拥有统帅天使军团之权的他，不贪恋金钱、美色，也不奢望更多权力，向神一样主宰万物，却仍旧不如赞颂诗篇中所述的那般完美，至少没能舍弃对力量的渴望。在征讨金尔德的天使军团失陷后，宣称“顷刻扫平异端”的天国上下大为震惊，不得不求助于正在集中力量攻打恶魔盘踞的宇宙据点“白夜”的冥府。

只有在如同深深蕴藏于冥土之下的幽晶一样冰冷的雷面前，五种欲望才失去了色彩。

当雷化作一道电光，用光之刃斩下了金尔德的右手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王的气焰顿时大减，无数到凭借戒指威力才禁锢在体内的亡魂化成黑气逸出，他在刹那间蜕变成了一个衰弱不堪的老者，宛若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用两只混浊的眼珠瞪着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年，怎么也无法理解：“怎么会？！难道你没有一丝欲望吗？！”

雷收起双刀，轻轻哼了一声：“我并非没有欲望，只不过我的欲望没那么浅薄。”

“你的欲望是什么？”魔王那失去法器支撑的身体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但它还是希望能在从这世界完全消失前解答掉心中疑惑。

“我的欲望？”少年平静如水的眼中突然闪现了一点星光，“是未来呀！给所有善良者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哪怕牺牲我自己的幸福也无所谓。”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竟然会有人这么想……”得到了答案的金尔德无奈地嘿嘿笑着，在转身离开的少年背后倒了下去。“愚蠢哪……”这是他最后的话语，只不过不知道是在说雷还是他自己，或者，在说他的失败本身……

清醒过来的天使军团悄然离开了，这一切并不会被记载下来，天国上下都是决口不提这动摇神圣地位的败绩的。

雷带回了五枚戒指，由于无法真正销毁，只能用夺天地造化的五行镇压术将它们一一封印到不同地方。神龙枪战王说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人类还存在那些欲望，就会有人将它们召唤出来。不过，除非是由邪恶本源组成的魔王出现，否则持有戒指的人也没什么特别可怕的。别忘了，欲望也是不会辨识敌我的无底黑洞，太过贪婪的话，有时候会将自己也扯进去，一并吞噬呢！”

现在，曾经消失于历史记载的戒指之一又现身了……

“我才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永远消失吧！”骷髅王握住审判法杖中段，按动隐藏的机关，一旋一拉，将长杖拆成两段。后段就是魔法火枪——可装弹5发、8毫米口径的“摄魂者之喉”；而前段的羊头骷髅上则幻化出腿骨形状的黑色剑刃，变成了长柄的大剑“骸之哀伤”。他抡动魔剑朝麦克白砍去，麦克白以戒指发出蓝色光盾挡住，但这早在他计算之内，将黑洞洞的枪口也抵了上去：“你这还挡得住吗？！”

斩击的力道和零距离射击的冲击，再加上骷髅王的前冲，一下将麦克白逼退到墙壁。电蛇般在空中舞动的魔力早就将堪称高科技结晶的超硬合金和陶瓷、纤维复合材料侵蚀得如同饼干般酥脆，只要轻轻一撞就会破碎，更何况二人是在拼命。“轰”的一声，激斗的身形便被弥漫的烟尘吞没，不出几分钟，连最厚的外层装甲也被破开一个大洞，二人的战场由舰内转移到了舰外。

爱娜看出，虽然骷髅王攻势凌厉，看似占了上风，但他几乎用上了全力，子弹也射光，以魔力重新装填需要时间；而麦克白始终采取守势，还不知道有何后招，所以胜负很难断定。她连忙联络在舰内待命的张星虎，自己也跑了出去。

果然，麦克白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是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骷髅王开始衰弱的一刻。他待那一斩达到极限，不能再将自己推出一分一毫时，才催动戒指的力量，将由欲望转化而成的实体能量集成一束，源源不断射出：“亚当，看来你没得到足够的教训，还是像当年的毛头小子一样，太嫩！”

骷髅王顾不上说什么，只是将火枪和魔剑搭个十字，竭力抵挡，但还是被狠狠推飞，把飞船外壁撞了个大凹坑。幸亏他手中的两件武器都是熔化了当年的圣剑“拟·艾克斯卡里巴”，以炼金术重新锻造的，若是换作寻常金属，早就被戒指狂暴的魔力摧毁了。

麦克白将戒指的力量加以调整，收成长剑的模样，浮在空中追了过去。但骷髅王的身体还如当年一样强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弹了起来，倒拖魔剑，迎着麦克白跃起。

两人的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极光般富有迷幻色彩的光华，但那又不同于真正的光，发光的微粒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如同飘浮在胶质中的粉尘般徐徐散落，然后在空中渐渐积聚起来。

此时，骷髅王的火枪又一次装满了子弹，他陀螺似的旋转身体，使出边斩边射的连攻技巧。这招是专门配合这对武器而设计的，每发子弹都会恰好命中魔剑刚才击打的位置，对敌人的武器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因此又被称作“双重极限”。就算构成对方武器的金属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瞬间经受两次性质截然不同的攻击而不受损，但唯一的问题是，麦克白的武器并非实体的，即便受损，也能很快修复。

等骷髅王的五发子弹耗尽，麦克白手中的剑光芒暴涨，变成碗口粗细，全然不顾目标，一通横扫，骷髅王值得避其锋芒，向后退去。这距离正是麦克白所需的，他连忙瞬间释放戒指全力的紧咒，蓝色光华中乍现出一头状若野牛，但长了七只角、八只眼睛，无比凶悍暴戾的不知名猛兽。猛兽张开大口，从口中、鼻中、眼睛中一齐喷出颜色绚烂的火焰。

欲望之火，可以焚烧一切。在这火焰中，骷髅王的不死之躯也开始消融。

“撑住，我来了！”张星虎已经赶到，变身成白虎骑士冲了上去，他身上闪耀着银色的镜面光辉，那是可以抗拒大多数攻击的奇妙防护力量“MirrorCoating”。他挡在骷髅王之前，火焰击在他身上，就像射在棱角极多的镜子上一样，朝各个方向反射开来，威力也大为削弱。骷髅王这才缓了过来，但他根本不想被人救，一把推开张星虎：“不要阻挡！这是我的战斗！我还没输，也不能输！！！”霎时间，无数黑色、紫色、蓝色的气息用他身上爆发，数不清的扭曲、狰狞的面孔在那气息中若隐若现，发出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号，他仿佛成了承载怨灵的附着体，代言着恐怖、死亡、腐朽、衰败……

“这家伙，是什么怪物？”麦克白惊呆了，眼前的亚当王子和他印象中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剑士大相径庭，俨然是一个纯粹为复仇而生的鬼！

从刚才起就有些不对头的两股似实体非实体、似虚幻非虚幻的力量纠结到了一起，将周围的空间法则都搅动了。本来像水波一样扩散、碰撞的不相容力量逐渐接纳了彼此，浆糊一样混浊的微粒混合到了一起，缠成浓浓的烟圈一样，最后开始向内收缩、凝固。强烈的憎恨，这负面的情感在某种程度上和戒指放大邪恶欲望所产生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作为旁观者，爱娜最先察觉了这种不祥的征兆，惊叫道：“快分开！快分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骷髅王一派视死如归的样子，眼中的红光缩成稳定的一团，冷笑道：“哼，我不会放弃，只要能打倒他，我就算毁灭也值得了！”

麦克白则在努力挣脱束缚：“说什么傻话！好不容易获得了永恒的身体，我可不想陪你死！”可是他的戒指已经失控，响应着魔剑的力量，从他身上源源不绝地抽取贪婪的欲望，无论怎么想摘下来也无济于事。他一狠心，以左手掌为刀，切断了佩戴戒指的右臂，然后捂着伤口从缝隙中挣扎钻出。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突然感到肩头一痛，扭头一看，骷髅王的头颅也脱离下来，死死咬在他身上：“我不会放过你！一起下地狱吧！”

“你！！！”就这么一耽误，蓝色和紫黑色的筋脉已经如同藤蔓一样攀爬上来，死死缠绕在了麦克白身上。而且无论是憎恨还是欲望，都极具吸力，无论他有多大力量，都无法挣脱，只能一点点被拉扯回去。

“不！！！”麦克白绝望地大叫起来，他伸出左手，扒住正在成型的空间茧的边缘，但边缘竟然如蜡一样融化，然后像充满烂泥的泥沼一样慢慢将他的手吞没。

他没有听说过，欲望是不会辨识敌我的无底黑洞，太过贪婪的话，会连主人自己也扯进去，一并吞噬……

向内收缩的力量逐渐成为了一个深色的大茧，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在完全被封闭起来之前，骷髅王最后向爱娜和张星虎望了一眼，目光十分平和：“这也是不错的归宿了，因为从复仇开始的那天起，真正的亚当王子就已经死了，一直存在的只是充满憎恨的亡灵而已。现在，这行尸走肉也将同这仇恨一道消散了……”

茧完全隔绝了里外空间，然后逐渐缩小，最后完全从这个空间消失了。

“他们到哪里去了？”张星虎问。

“消失到了宇宙的尽头吧！如果宇宙有尽头的话。”

“真的么？”张星虎很认真地问。

“只是一种比喻而已，”爱娜叹了口气，“那两种力量互相作用，扭曲了空间，将内部独立封闭起来。这有点像黑洞一样，内部引力过于强大，而导致了向内塌陷。但与黑洞不同的是，最终的毁灭不是以爆炸的形式出现的，毕竟精神力量是源于虚幻的，最后还是会归于虚幻。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和自己曾经的怨念一起，完全消失了。”

张星虎若有所悟：“恩怨、复仇……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

“也不全是，”爱娜摇了摇头，“那枚戒指一定还会在某个地方等待重生的。”

*****

这场战斗扩散出去的能量波动，几乎整个星球上的特异生物全都感应到了，低等的，只能昂着头去寻找波动的方向，而高等的，则全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探寻其中缘由。

一个耍杂技一般，伫立在架设三十层高楼楼顶的通讯天线顶端的人微微一笑：“闹得还挺大嘛！只可惜了那枚戒指，唉，以后再找吧，反正总会出现的。”她抬起手，像是对某个人或者某件物体说：“小宝贝儿，你也饿了吧？走，我们一起给你找食去！”

说罢，她纵身跳下了高楼，然后消失在茫茫车流中，只留下一串粉红色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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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星×剑》登场，这是我第一次写偏向正统的奇幻，还请大家支持。设定是重新混合了夭折的《星剑》，把一上来的连场恶斗改成了慢热的校园生活，人物大部分予以保留。当然人名、地名还有略微恶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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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4话孔之怖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但太过贪婪的话，就会超过自己能够包容的范围，最终走上毁灭之路。

仇恨也是无穷无尽的，但一刻不休地诅咒别人的同时，也在一刻不休地消耗自己，最终也会走上毁灭之路。

所以，无论是鲁宾逊船长，还是骷髅王、麦克白，最后都在欲望漩涡与仇恨火焰的碰撞中永远消失了。

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局的爱娜坐在“地狱之龙”的舰桥内，无言地调遣机器人清理战场——其实也没太多值得清理的。张星虎看出她有些颓废，走过去，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吧……谢谢！”爱娜感激地点点头，露齿一笑，不过笑得很勉强，“虽然看过许许多多悲剧，可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见证活生生的悲剧。”虽然看起来像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头脑里也存储了不亚于任何图书馆的知识，可她毕竟还是个非常稚嫩、亟待成长的AI，像咿呀学语的婴儿一样，需要去经历的，还太多、太多……

“习惯就好了。”张星虎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后，他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以后你还会见证更多悲剧的。”

爱娜有些失神地回味张星虎的话，耳畔又听到远去的轻轻叹息：“生活就是一个悲剧接着另一个悲剧。”她抬头望着头顶屏幕上的无尽苍穹，不仅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电脑，我应该在任何时刻都理智地做出判断，不受情感的束缚；而他们都希望我成为真正的人，那就意味着我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和记忆，不能再像电脑一样机械地思考，我……我该何去何从呢？”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此次出航以来的一幕幕画面，有痛苦，也有欢笑，但更多的是在平凡中体味不平凡的人生。“人生是不能用设定好的数据去推演的，虽然不完美也不稳定，但前方总有令人期待的东西，激励人去探索……也许，正因为这样，人类才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吧！”想到这里，她重新振作起来。星海之间，还有无数未知在等待，怎么因为一点点情感上的挫折就气馁呢？

“决定了，我要卖掉‘玫瑰人生’号，那样的舰船不适合我。”她的眼中闪耀起奸商特有的光芒。

*****

“哈……无聊啊！”背靠大树坐在草地上，看着爱娜发来的作战报告，兰德尔打着哈欠。

“什么无聊？”凌天凑过头来。

“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我很无聊！”兰德尔叹了口气，“最近一闲下来，人也变得懒散了。换作以往，我起码也得跑去看看热闹啊！现在每天都快成职业学生了……”

凌天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你别不知足了，真正的学生生活哪容得你无聊啊？很苦的……”

“哎！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兰德尔坐直身子，“这样我也不无聊了，你也能脱离苦海。”

“什么？”凌天一愣，不知道兰德尔那运转得比超大型计算机还快的脑袋里又冒出了什么奇异的想法。

每当离奇的点子出炉，兰德尔都会露出那招牌似的狡黠笑容：“我把它命名为‘ATT计划’！”

“ATT？”凌天只知道ATM的意思。

“AimTheTop的缩写，向巅峰冲锋吧！我会让你成为对得起流淌在你体内的血液的战士的……”正兴奋地说着，兰德尔突然停了下来，石雕一样定在那里。

“你怎么了？”

“嘘！”兰德尔做个禁声的手势，他的耳朵刚刚捕捉到了一阵不久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不祥铃声，但那铃声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哪里？！”他跳起来，三两下蹿上树梢，站在摇摆的枝头向四周极目眺望。

“快下来吧，让别人看到会引起骚动的……”凌天在下面紧张地提醒着。

兰德尔将各种感官的感应能力发挥到最大，让搜索范围像巨石激起的水波一样扩大出去，结果在篮球馆的方向听到了一声惊叫。他从树上一跃而下，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跑道和操场，箭一样奔向篮球馆。正在跑道上训练的田径队成员全都惊呆了，教练甚至忘了给正在跑一百米栏的学生计时，只是呆呆地重复着：“那是怪物吗？”

“我要拉他入校队！”当教练反应过来时，兰德尔早就不见了踪影，时时上，由于速度太快，谁也没看清他的面容。

凌天不知道该往哪里追，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先教室里去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他在篮球馆。”

“是谁在说话？！”他诧异地望着四周，可周围五十米内连个人影都没有。“见鬼了吗？兰德尔用心灵感应的话，不会说‘他在’，应该说‘我在’，而且声音也不对。”他非常困惑，可为了证实消息的可靠性，他决定去篮球馆看看。

进了篮球馆不用多找，凌天就知道哪里出事了，在一层的男更衣室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都伸着头向里张望。但没过几分钟，不论是原本在更衣室里面的人，还是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都面带惧色，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有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齐，仅穿条内裤，就挟着剩下的衣服、趿拉着鞋跑了出来。那情景活脱就像森林燃起大火时，鸟兽慌不择路地大逃亡。

和他们处于逆向的凌天好不容易才挤过去，结果看到更衣室里一片狼藉：柜门大都随意敞着，来不及带走的衣服、鞋袜凌乱地散落在各处，而最里面躺着一个人，兰德尔就蹲在他身边。

“怎么了？”凌天好奇地走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每离近一步，心跳就加少许。

“已经死了，你最好别看！”兰德尔一摆手，拦住他，但已经晚了，凌天看到了那具恶心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尸体。

他的本来面目已经很难辨认，尸体表面像蜂窝一样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而且新的小孔还在不断出现，原有的大孔则扩张成一个个大洞。

凌天连忙扭过身子，但那一瞥之下的印象已经足够深入，怎么也无法忘怀。他弯着腰，干呕几下，才略微好转。

“没跑出去，证明你的承受能力不错。”兰德尔站了起来，神色凝重，“我们出去谈。”

“那尸体怎么办？”凌天不认为来收尸的人会表现得更勇敢。

“不用担心，照这样再过几分钟，就烂得只剩骨架了。”

“烂？不会时传染性的病毒吧？”说出这话时，连凌天自己都在哆嗦。

“不是病毒，准确说来，也不是烂。”此时的兰德尔丝毫没有平时的顽皮和天真，严肃得像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冷酷得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他的身体在倒地前就已经被掏空了，留下的只是糟朽的外壳……不对，这种形容似乎也有问题，不是掏，而是一种渗透性的吸取、破坏，留下的也不是外壳，而是海绵一样的残骸。”

海绵，凌天觉得这个形容很形象，不过一想到那骇人的景象，他浑身还是不免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害？目的又是为什么呢？”一路上，兰德尔都在陷入沉思。

*****

饭桌上，虽然菜肴都很美味，但凌天的胃口早就随着下午所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而兰德尔则像往常一样吃着，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将筷子伸到盘子外夹空气。

“你们都怎么了？”凌梅不解地望着两个孩子。

“没、没什么……”凌天龇牙一笑，不过他不善说谎，笑得很尴尬。

凌梅去问兰德尔：“兰德尔，到底怎么了？兰德尔？”

一直叫了三声，兰德尔才反应过来：“啊？哦！也没什么……下午碰到点奇怪的事……”

听到奇怪的事，凌梅来了精神：“能说给我听听吗？我也是超考古学家，分析和推力能力很强的，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呢！”

“嗯……我看怎么说好……”兰德尔决定先把思路理清，不然还真是不好形容。

“事情就是这样了。”望着显示在屏幕上的现场画面，凌梅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了。学过解剖，而且经常接触各种古尸的她，倒是对尸体没什么大反应，不过也被这件事困扰住了。凌天一看要搬出照片和录像，早就借口学习回自己的房间了。客厅里只剩下沉思的两人。

“你说，从他死亡到被发现，再到瓦解，只是短短时间内的事？”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凌梅开口了。

“没错，现场有目击者，而且我也是在第一时间赶到的。”兰德尔道，“这学生的资料我已经托人搜集的比较全了，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个人和家族都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奇怪的铃声，此前我也听到过一次，但似乎只有我能听到。”

“那铃声会不会是某种预警信号？比如你的预感？”凌梅提出一种假设。

兰德尔摇摇头：“可能性极小，因为我并不擅长预感，我没从父亲那里继承穿越时空的超感能力。”

*****

兰德尔一夜没睡，一直在和爱娜联网查阅资料，不过即便是连接到地狱之龙上搭载的超大型数据库上，从里面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爱娜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建议兰德尔去珍藏有各种古籍孤本的图书馆看看，但兰德尔觉得还不能草率离开。死者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而死状又是如此离奇，肯定不是巧合。难道是凶手找错了目标？还是，这只是探索性质的试验？抑或一连串恐怖杀戮的序幕？

兰德尔决定像猎手一样，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静静等待。

第二天，昨天有学生在篮球馆离奇猝死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校园。虽然校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从学校周边激增的警车，校内各个角落都有穿着便衣巡视的陌生面孔，以及有穿着防护服进入篮球馆进行彻底消毒等方面，学生们还是觉察到了传闻的真实性。虽然教学计划没有被打乱，但人心已经惶恐不安了。

“我们会不会感染未知的病毒……然后变成丧尸？”

“别胡说，这里又不是浣熊市，也没有危险的生化企业！”

“但我听说那个二年级的学生没几分钟就烂光了，可怕死了……”

“他们一定是先瞒着我们，一等我们放松警惕，就发射核弹来消灭我们……”

“我不要死！上帝救救我！”

“我明天就动员全家离开这个城市，晚了说不定就不让走了。”

“哼，要是真有事，他们肯定不让你跑！”

学生们用种种悲观的幻想消耗着过盛的精力。听着这些，兰德尔只能坐在窗台上无奈地叹气。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学生全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校门，出去的人一脸轻松和喜悦，仿佛刚刚逃离鬼门关。兰德尔并不着急离开，拉着凌天在校园里闲逛。就在走到礼堂前的广场时，他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铃声。

“听！又是那铃声！”兰德尔晃着凌天的肩膀大叫，可凌天只是一脸茫然地摇头：“听不到啊？什么铃声？”

“你们真的听不到吗？！”兰德尔警惕地向四周望去，同时也开始努力捕捉哪怕最微弱的信息。

果然，就在几秒之后，他听到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声音，还有不只一声尖叫。

“在校门外！”兰德尔甩下凌天，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校门外。在马路中央，横躺着一个身着校服的男生，地上看不到任何血迹，在他身前咫尺，停着一辆红色的轿车，司机正拉开车门要下车察看男生的伤势。

兰德尔慢下来，以常人能接受的速度跑过去。

“是他自己跑过来的！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踩刹车，他们都可以证明！”满头是汗的司机以为他是那男生的同学或者朋友，焦急地解释着。路过的人都凑上来看热闹，有人开始指责司机在推卸责任，也有人催促赶快把那男生送医院。

不过兰德尔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司机没有撒谎，而那男生也不用再送到医院去了。纤细的空洞已经在他的脸、脖子和手上出现，并迅速扩张、蔓延开来。

“妈呀！”“怪物！”“天！”“快跑！”围观的人们很快也发现了异常，一哄而散。

“你可以走了，没你的责任。另外，我建议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祝你早日摆脱阴影。”兰德尔拍拍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的司机，走到一旁给爱娜打电话：“马上派回收小组来，我们要赶在警方之前回收标本。”

“了解！”

不出两分钟，两架带有ECS电磁迷彩装甲的垂直起降飞机便赶来了。迷彩撤去，飞机显露出彪悍的外形，凭借几乎没有任何噪音的反重力系统悬浮在空中，一组外形酷似人类的作业机器人从舱门跳下，熟练地包裹起尸体送入飞机，然后清理现场，进行消毒。兰德尔则带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凌天登上了另一架飞机。等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响起时，回收和清理作业已经完毕，两架飞机早已恢复了隐形，飞上高空。地上只留下司机愣愣地坐着，目光呆滞地仰望着天空。人们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呵呵傻笑。

看兰德尔回到舰上，爱娜按捺不住欣喜，站起来迎了上去。但真的看到兰德尔，她又故意噘起嘴，嗔道：“你也太冒险了，不怕暴露身份么？用不用我派人去消除那些人的记忆？”

没想到兰德尔的气也不顺：“不管了，我才不怕！居然在我身边杀人，这不是公然地挑战吗？我怎么能忍受？”

“怎么了你这是？”爱娜一愣，印象中，完全是无忧无虑的乐天派的兰德尔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生气过。

“按理说，我已经离得很近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气呢？难道是延迟性的杀人么？”兰德尔像是问爱娜，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迟疑了一下，道：“马上解剖尸体，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已经在进行了，而且，可能用解剖这个词都不太合适了，”爱娜站在他身后，用手指凌空虚点几下，立体图像和各种分析图表立即在空中铺开。从途中的监控录像上看，真空封装都没能阻止那迅速糟朽的脚步，尸体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化成了一具枯骨，看得凌天目瞪口呆。

“基本已经排出中毒、法术或诅咒的可能，我更偏向这是物理攻击造成的。”爱娜道。

兰德尔的眉头拧到了一起：“物理攻击？”

“对，物理攻击。”爱娜点点头，“纯粹的吸取、压榨，内部组织已经被完全破坏。”

“那么……那种可怕的变化又是怎么回事？”凌天插嘴问道。

爱娜轻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还不明白吗？事实上，你看到的只是残存外壳崩塌的过程，而破坏已经在最初的瞬间便已达成。可想而知，那攻击会有多么迅速。”

兰德尔喃喃道：“我也可以那么快，但是……我无法造成那样的伤……”

爱娜无奈地一笑：“事实上，那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理攻击方式，只有细菌、病毒级别的微生物才能从内到外地蚕食人体，可我找不到应有的痕迹……”

听到这里，兰德尔突然跳起来大叫道：“纳米微机械！”

“纳米……微机械？”凌天还在纳闷，爱娜却已经模拟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面孔是随机生成的大众脸，而爱娜也在画面中出现。那个人在以正常速度行走着，画面中的爱娜对他一挥手，只见一片银光闪烁，几乎是瞬间，那个人便倒了下来，接着开始糟朽。不出几分钟，他的身体便只剩下了骨架。

兰德尔和爱娜的神色都很凝重，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佳答案了，估计也离事实相去不远。

“会是谁？”兰德尔道。

“我不知道。”爱娜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但有了这线索就可以查了。毕竟，目前能运用这项技术的只有三神界。”

“嗯。”兰德尔缓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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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5话禁忌的武器

号外！号外！

《古墓》系列的外传发表在《男生女生》7月号金版上，叶颖展开了新的冒险！本期杂志地址是http://www.nsns.cn/news/mag/20060615/2520.htm，似乎他们多几个月会把文章公布在网站上，到时候我再看是否贴。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999》已经接近尾声了，传说中的《埃及篇》还是暂时先浮云吧！我把夭折的《星剑》重新设定，全新的《星剑》诞生了！这是个从魔法学院生活开始，进而展开冒险的故事，类似传统奇幻，但也保持了小小的KUSO和一些恶趣味的设定——高级魔法书和武器有灵魂的，可以幻化成人的形态，猫耳正太、恶魔小罗莉、强气御姐（？）、铁球大叔（！）……总之还是什么都有的，欢迎大家跟踪阅读……地址是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5705

*****

正在讨论学生神秘死亡之谜时，舰内突然响起了警报，标有地图和画面的立体投影视窗在空中展开：“前方10点钟方向、距离4000处出现大规模重力震，有中型飞船正在进行跳跃。”

兰德尔和凌天的目光刚转移到屏幕上，爱娜已经说了出来：“已识别为我方哥伦布级运输船，番号为DIS-2008-412X，底比斯号。”

“底比斯……用这个名字的，只有那个人了……”兰德尔苦笑。

造型方方正正，一点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哥伦布级运输船，完全依靠反重力引擎才能飘浮。它本身就是个配备了空间跳跃装置的巨大货柜，进行两点之间的直接输送，所以除装甲稍厚外，连武装都没有。黑色的地狱之龙伸开双前爪，将底比斯号牢牢抓住，然后启动连接机构与之对接。

舰桥的舱门很快打开，一个身着黑色皮大衣的摩登女郎走了进来：“嗨！我是来送兰德尔先生的快递的！”

“颖姐，你就别闹了……”兰德尔见到了比较头疼的人。

“这位小帅哥是谁？”叶颖一眼就发现了凌天，他对于这里来说可是新人。

“怎么解释好呢，他是……”兰德尔不知道该怎么从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中找出二人的称呼。凌天的父亲圣火枪战王是神龙枪战王、雷的结义兄弟，艾切斯是雷的女友，兰德尔是神龙枪战王的儿子，同时又和雷共存在一个身体中，而叶颖是再生的艾切斯……

“算了啦算了啦，反正我都吃亏让你叫姐姐了，照样是他的姐姐吧！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啊！”叶颖轻轻捏捏凌天的脸。

兰德尔嘻嘻笑道：“我难道不可爱吗？”

叶颖装作很认真地样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失望地叹气道：“你呀……一看你就来气！雷大人的冷峻帅气怎么在你身上就一点也体现不出来呢？”虽然是开玩笑说的，可话一出口，还是牵动了她心中的痛。是啊，自己最心爱的人、那个酷到极点的男子汉如今变成了弟弟一样的少年，而且偏偏性格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怎能不让她失望呢？

兰德尔向后捋捋头发：“我把头发染白了好不好？再换个发型？”

叶颖挥挥手：“算了啦！哪怕外表完全一样，可气质呢？气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装出来的……”

“我就觉得兰德尔大人是完美的！”爱娜从背后搂住坐在舰长席上的兰德尔的脖子，亲昵地说道。她一直把叶颖视为潜在情敌，两个女人互相一对视，目光之间出现了短暂的电光。

“停！停！停！”兰德尔站起来，举起双手，“咱们谈正经事好不好？怎么变成讨论我了？”

结果他同时挨了两个女人各一拳：“还不都是你自己引起的？”

兰德尔只好吐吐舌头，乖乖坐下。

“其实……我真是负责押送货物的。”叶颖笑了笑，把一张单子递给爱娜。

“哦？这是？”爱娜的眼睛只从单子上一扫，单子便消失不见了，上面保存的数据已经全部录入到她的数据库中。她兴奋地惊呼：“MG！天啊！超重装骑士计划已经完成样品了？！这下再面对大批量敌人，就不用担心战力不足了。”

“是啊，因为这里也算前线，所以一完成我就亲自送过来了，这也要托‘降龙计划’的福啊！这设想就是在那时提出的。”叶颖略带些得意笑道。作为次世代超级兵士量产计划“降龙计划”的负责人，她是有理由自豪的。这个计划本来的目的是根据四象骑士的资料开发出人类也可以运用的超级铠甲系统，无论是枪械火拼的现代犯罪、外星人的高科技侵略，还是妖魔鬼怪的诡异招数，抑或异能、修真人士的攻击，都可以应付自如。虽然最后开发出的还不是人人都能使用的泛用装备，但为骑士系统开发和试验了很多新型武器装备，并提出了许多新的构想，其中就包括超重型武装系统——MetalGenocider。

叶颖解释道：“时代日新月异，如今人类的足迹也遍布宇宙各地，大型机械的威力开始超越单纯的法术，纵使大型S级魔物也不一定经得起舰炮的齐射攻击，所以我们以‘一人对抗大舰巨炮’的思想来展开了骑士系统的强化计划。MetalGenocide，金属灭绝者，这是一机便足以对抗舰队的装置，它搭载了大型DragonHeart引擎作为独立的动力源，以融合系统为核心，可以让四象的元神以近乎完全的姿态降临。”

“喔……”门口处传来一声惊叹，原来何斌等人接到爱娜的消息，也来到了舰桥。

“不过，由于材料都是稀有物质，制造工序也异常复杂，所以第一阶段正式配备的只有一机……”叶颖稍微为三人泼了一下冷水。

“啊……我还要补充说明一下，”看完了说明书的爱娜道，“这系统虽然是追加装备，但是由于融合系统需要针对特定使用者进行设定，所以无法换用。”

“我无所谓了，真正的力量在于心中，并不是什么都靠武器的。”张星虎还是那幅冷漠的样子，并不特别关心。而琳和何斌则不同了，热情极高，都争相上前抢着问：“是给我用吗？”

“这个……”爱娜有些汗颜，“你们还是看一下设计图吧……”

图一出来，琳和何斌全傻眼了，因为不用解释，看那巨大的白色机械虎的外形就知道是给谁用的。“怎么会……虎哥哥不是不要吗？设计者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使用者的情绪吗？”“这玩意为什么不是谁第一次登录就定为谁用，而要在出厂时就固定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发泄不满。

“好了，你们也别抱怨，”作为参与设计与制造的人，叶颖开始发表意见，“之所以优先制造MG白虎，主要是考虑到融合后的同步率。现阶段，虽然瞬间最大同步率还是青龙最高，但以平均值算来，还是白虎占有完全优势，因为只有他能维持G形态，所以张星虎是最佳人选。另外，你们别以为这是好玩的东西，这个系统是几乎100%的将元神引到这个次元，如果稍微控制不好，你们的自我意识甚至会丧失。”见到二人有些不以为然，叶颖继续说道：“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使用骑士系统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觉得它很安全对不对？那是因为它本身便是只进行有限同步的系统。而你们，虽然是神兽的继续者，但只是继承了力量，在人格层面上还是你自己，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并没有得到神兽的记忆和意识，与神兽元神融合到一起。但融合系统一旦发动，会让二者尽可能重叠，尽管系统会帮助你抑制意识逆流，尽量不让神兽影响你，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一旦自我意识的界限开始混淆，那就是相当可怕的事了……”

她的话语相当严肃，二人听得逐渐冷静下来。而爱娜不禁想起叶晓龙当年的情形：“我有当年叶晓龙决战四凶骑士的记录，那算是丧失自我意识了么？”

叶颖摇摇头：“不，那是个例外。逆鳞是青龙独有的，那情形其实更像兰德尔和雷之间的关系，是藏在一个身体内的双重人格之间的转换。”

“不过，为什么……虎哥哥不会有问题呢？”琳问道。

“因为，当年我就接受白虎的意志，我与白虎，已经是一体的了。”靠在墙上的张星虎答道。

爱娜道：“根据我的记录……”

兰德尔插嘴道：“我说爱娜，你哪来的那么多记录啊？”

“还不都是你们都特懒，希望我什么都知道，然后好来问我？”爱娜笑道，“好了，别打岔，我接着说。根据我的记录，当年的白虎不是相当狂暴的吗？青龙喜欢缠住战舰，然后从口中放雷来击破；而白虎喜欢踏平城池，让所有建筑都在金色旋风中燃烧……”

琳和何斌面面相觑，没发现平时少言寡语的张星虎还有这样的一面。

“是的，没错，这我也知道。”张星虎没有否认，“不过，我会保证只有在我发怒到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才会那样。”

“老虎也是有王者之风的。”叶颖点头一笑。

“那什么时候开始测试？”爱娜问。

叶颖道：“先不着急，在必要的时候再启动。在我出发的时候，神龙对我说，‘时机很快就会来临’，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吧！”

“哦？老爸是这么说的？”兰德尔略微思索了一下，“难道是指这件事吗？需要动用这么巨大的东西来对付吗？”

“什么事啊？”叶颖还不知道校园里最近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

由凌天和兰德尔一起把故事讲完后，叶颖道：“你们听说过传说中的S级宝贝——‘陆压的葫芦’吗？”

兰德尔点点头：“嗯，知道啊，可葫芦跟这有什么联系？我们已经断定这是用纳米微机械来杀人的，难道那葫芦也是纳米微机械做成的？”

“不，葫芦本身并没什么，但可怕的是里面居住的东西，不管是仙是妖，有多大再生本领，都能斩其首级。”

“那又怎么样？我记得那是个有眼睛有翅膀、会飞的东西，可以定住魂魄，主人一说‘宝贝请转身’就能把对方头颅切下来，充其量像个装备了束缚系统的激光刀似的，跟纳米微机械有联系吗？”

“听我说嘛，当初在纳米微机械的应用方案中，有一项发明跟这葫芦极为类似，叫做‘尸解之铃’。”

“铃？！”兰德尔一下跳了起来，“那是什么样的铃？”

“铃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居住的东西。那是被称作‘纳米食人蚁’的机械，它们细小得如同细菌，可以从毛孔进入人体，然后从将人内部吃光。”说到这里，几个人都觉得可以肯定就是这东西在作怪了，可叶颖还没说完：“应当说，它的设计者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走了一条和冥府当时的纳米微机械应用计划完全不同的路。冥府当时在复制‘女神的忏悔’，制造一种可以任意改变外形和特征，自由变成所有物体的万能工具，每个纳米微机械都是个相当复杂的魔法机械，分布式控制系统的统合运作更是难题；而‘尸解之铃’的设计者则将每个纳米食人蚁的构造简化到不能再简化为止，而且完全没有复杂的控制系统，它们只靠接收特殊声波指令便可行动，所以载体的外形也被设计成一串铃铛。别看每个纳米食人蚁都极其简单，但只要是血肉之躯，任你再强横，也会被分解得一干二净，所以才有‘尸解’之名。”

“就是它没错了！”兰德尔重重一捶座椅扶手，“每次杀人时我都能听到铃声，别人却听不到！”

“那是因为你的听力超常啊！‘尸解之铃’发出的全是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叶颖道。

“可为什么这种可怕的武器并没有被正式记载下来？难道竞标失败了吗？按理说，我的资料已经相当全面了啊！”爱娜问。在那种全面战争时期，如果有什么武器被发明出来却弃置不用，除非是它本身存在重大缺陷或者在竞标中失败，否则简直是没道理。

“这还要说到艾切斯的努力……”叶颖顿了顿，说到过去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感受有些特殊，“‘尸解之铃’的设计者是天国的著名学者、奥康哈姆合金的发明人，A.奥康哈姆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别人还不怎么，爱娜立刻发出一声高八度的惊呼。原来，奥康哈姆合金是一种纯白色魔法合金，具有很高强度，还能吸收并储存圣光，被天国用作战舰的主材料。在冥府的宇宙合金研制成功之前，它一度被认为是最强的人造物质。

叶颖继续说下去：“就在战争初期，艾切斯作为冥府方面的使者与他会面时，两人谈得很投机，讲了很多关于纳米微机械的构想，后来他怀着得意的心情拿出了自己即将完成的最新设计方案。他说，他发明的是一种构造极为简单、却出乎意料有效的武器，它以傻瓜化的运用方式将杀伤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旦广泛应用，就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也可以熟练地运用它来杀人，枪械将被彻底淘汰。他本以为会得到艾切斯的赞赏，没想到艾切斯却在悲哀地摇头，说这是堕入魔道的东西，只有被恶魔引诱的人才会发明出来。‘我们现在的杀戮，只是迫不得已的反击，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战斗的血腥乐趣或是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制造武器，在双手沾染鲜血的同时，也要告诫自己常怀忏悔之心，不要沉浸于杀戮。’她的一番话打动了其实像孩子一般天真、只是一心一意追求技术极致的奥康哈姆博士，他说要把这发明封印起来，让它永远不出现在这世界上。”

“可它还是出现了……”琳喃喃道。

“我相信这不是奥康哈姆博士的错，因为……”说到这里，叶颖垂下了头，语音有些哽咽。

爱娜替她说下去：“在艾切斯回去不久，奥康哈姆博士在自己的研究所里遇刺身亡，研究所也被付之一炬，无人生还。因为他是天国的技术权威，天国调动了大批人力调查此案，后来却没有丝毫结果。但有个公认的结论就是，只有顶级的杀手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在天国君主和天使军团眼皮下血洗研究所。因为雷大人也说，只有跟他实力差不多的杀手才能做到。而不是杀手的人，比如圣火枪战王，尽管同样可以毁灭研究所，却只能采取更为霸道的手段，而不是慢慢将人一个个杀光才点火。”

何斌打个响指：“这么说，血洗研究所的凶手很可能就是现在运用‘尸解之铃’的人？而且他还是个非常有实力的杀手？”

“范围看似缩小了很多，但事实上你读读那段历史就会知道，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几乎没有！”爱娜无奈地谈道，“除非我所掌握的资料中又有什么遗漏……”

叶颖解释道：“当时的杀手排名……第一自然是雷，第二则是天国的‘告死天使’撒麦迪（Samedi），第三是神庭的‘无脸者’，剩下人的实力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而‘无脸者’在战争中期死于魔界第一杀手‘快乐的小丑’之手，‘快乐的小丑’又被雷杀死。至于撒麦迪，则死于著名的‘晨星作战’，在堕落天使路西法的攻击中化作了漂浮在锡安宙域的亿万尘埃中的一员。总不能是雷干的吧？”

琳还不死心：“不会是其他人干的么？万一有什么不起眼的小角色……”

“可能性极小！”爱娜摇摇头，“要知道，那座研究所可是处于天国君主的圣光庇护下啊！在那圣洁光芒之下，恶魔的行动会受到非常严重的限制，据保守估计，战斗力起码会丧失80%左右！而三神界内部，很难有这么大的叛徒且不说，有此本领的也只有区区三人！”

琳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颖阻止：“好了，打住！我们都没亲身经历过的陈年旧案，就不必在胡乱猜测了。这可是非同小可的案件，他们当年也充分讨论过尚且无法定论，我们连半点事实也接触不到，瞎猜又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还是找出掌握‘尸解之铃’的人，到时候一切自然而然就能水落石出了。那东西的指令传输范围不能超过50米，控制者必定潜伏在附近。”

“但我们就算找到他，又怎么去对付他呢？”凌天苦着脸道。

“小傻瓜，那种东西我们才不怕！”琳笑道，“骑士系统完全可以抵御那种级别的攻击！”

“不，这里真正不怕的只有爱娜、颖姐、凌天和我而已。”兰德尔道，“你们总不会穿着骑士铠甲四处乱走吧？”

“你们不是正常人就不必说了，为什么这个胆小鬼反倒不怕？”琳不满地嚷道。

“我不是胆小鬼……”凌天小声反驳。

爱娜道：“那是因为他的骑士系统也是以纳米微机械的形态存在于体内的。纳米微机械的克星也是纳米微机械，如果有其他微机械入侵，高等机械可以像白细胞一样进行吞噬反击。而你们的骑士铠甲则是在体外展开，来不及做这等防御。”

琳把眉毛拧成一团，嘟着嘴闪到一边。

兰德尔站起来道：“好了，就这样，我们四个分成两组，颖姐也应该也能听到铃声，所以我跟爱娜一组、颖姐和凌天一组，其他人留守在舰上。我们从明天起要打起精神，一定要抓住凶手！”

“好！”被分到和兰德尔一组的爱娜振臂高呼。

叶颖只是轻轻点点头：“嗯。”

“万一……凶手就此不出现了呢？”凌天道。

琳又来了精神，用嘲讽的口吻嘿嘿笑道：“说你是胆小鬼还不承认吧？你就盼望凶手再也不来了是不是？哦，‘凶手大人啊，求求您不要再出现啊！’”她夸张地学着凌天的声音表演着，引得众人大笑不已。

受了女生嘲弄的凌天小脸一红，大声道：“我才不怕！来就来！”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喽？别让我失望哦，小鬼……”琳露出挑衅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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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6话天使的残像

第二天，由于原来的历史老师被猎头公司挖墙脚，辞职投奔高薪工作去了，叶颖以代课老师的名义来到了凌天的班上教授历史课。不用说，这一切都是由爱娜一手操办的，手续就算谁查也没有破绽。学生们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位年轻漂亮又幽默风趣的新老师上课，而叶颖也开始展现考古学博士的风范，讲起了古埃及的文化，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兰德尔则请了假，和爱娜一起在校园各处巡逻。由于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目标，他们只能广撒网外加守株待兔.

一直到午休时分，校园里都安然无事。兰德尔和爱娜两人并排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假装看漫画，爱娜用只有兰德尔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死去的男生还有一个共同点，以前我们都没当作重点。”

“是什么？”

“死者的衣服，死者都穿着白衣服，内裤也是白色的……”

兰德尔做个晕的表情：“爱娜！你都注意些什么啊！连男生的内裤也……”

爱娜连忙辩解：“人家只是从数据分析的角度上说嘛！正是因为有些无聊所以才没早说。”

没想到兰德尔却说：“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让凌天换上试试了！”

“你自己怎么不穿？”

“我根本不穿白衣服啊！那是天国的颜色……”说到这里，兰德尔突然张大了嘴巴，把漫画书一摔：“对啊！那是天国的颜色！”

“你是说……”

兰德尔一皱眉：“最近天国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上次的战舰和那个白银的堕天使吗？竟然与小天王麾下的四大天将为敌。这样算来，如果他们派出杀手剿灭叛徒就不奇怪了。”

爱娜连连点头：“对啊，那应该也是类似骑士的铠甲系统，如果没有穿上铠甲，本体即便比普通人强，也绝不是杀手的对手！”

“终于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了！”兰德尔马上联系叶颖，爱娜则开始借助散播在校园各处的间谍机器人来搜索符合此项特征的男生的人数和位置。

正在教师休息室和别的老师聊天的叶颖接到兰德尔的消息，马上找凌天出来。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叶颖叫凌天站好别动，然后把右腕上的银丝手镯分解成无数闪耀着银光的细小机械，将他身上所穿衣服里里外外重新构造一番。不出一分钟，也没用法术，凌天的衣服就全变成了白色。叶颖满意地看看“作品”，收回手镯。

“这是要干什么？”还蒙在鼓里的凌天一愣。

叶颖没直接告诉他把他当成活靶子的事，只是笑道：“没什么啦，换个衣服，你还老老实实回去上你的课，出了什么事的话有我们呢！”

凌天也没觉得奇怪，向教室走回去。

而此时，爱娜已经完成了初步筛选，共查到了37个穿白衣服的男生，可惜他们都零散地分布于各处。“查内裤要多费点时间，不过再给我半小时也能搞定！”她对兰德尔说。

“我已经服你了，爱娜……”兰德尔颇汗颜地说，“你干起这些无聊的工作来，真是高效率啊！”

爱娜对这“夸奖”不以为然，托起下巴，吸了口气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我可以派出大量侦查机器人分担工作，凶手却是如何做到的呢？他总不能成天在校园里转悠吧？还不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对此，兰德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难不成是长期混在学生或教师中间，如果不断做记录，那么有谁天天穿白衣服就非常显而易见了！”

“可凶手两次都没杀对人，证明他的方法并不合理。”

“那就只能瞎蒙了！”兰德尔没好气地说。

爱娜一拍脑门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是瞎蒙！或许白色内裤只是巧合！只有白衣服才是关键！”

“那么今天岂不是有40种可能？其中一种还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不，这样说来，凶手必定还有别的标准。只是因为样本太少，所以我们无法归纳出来，等我重新分析一遍所有细节，再出报告给你。”

“等等！”兰德尔拦住爱娜，“我想到了！是相貌！天国的人都有一股傲气，不会自堕身份，所以即便乔装改扮也不能容忍特别丑陋！”

爱娜调出死者的照片一比对，道：“就是这样！我们立刻排除相貌丑陋的人……加上凌天还剩11个！”

“11个也太多了……”兰德尔叹道，“现在只能希望凌天先被凶手注意了，不然今天学校里还得多死一个人。”

等待的时刻特别难熬。兰德尔虽然是坐在树下陪着女生看漫画，不能不说是项很悠闲、很惬意的工作，可他却没心思享受，早已心急如焚。

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学生如果还继续在外面闲逛就有些不可情理了，两人正要转移地方，兰德尔耳中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铃声。这次，他把手和爱娜紧紧握在一起：“我们一起找到他，我相信你能行！”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叶颖也停止了说笑，将头转向楼内的方向。

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尸解之铃”发出的波动如同清晰的心跳一样被捕捉到。

它就来自凌天的教室门前。

兰德尔觉察不到那里有任何人的气息，而侦查机器人传回的图像上，分明有一个身着粉红色阿拉伯舞女服饰的女子在倚门站立。

*****

凌天在打哈欠，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事实上，对于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危险早已逼近了他。

无数纳米级别、极细微的小型机械已经透过皮肤，钻入了他的身体。这些纳米食人蚁仿照昆虫特征制成，不过外形不像蚂蚁，而像狭长的米粒，进入人体后，立即伸展开六条纤细的长腿，顺着血管和淋巴系统游动。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从内部分解刚刚抵达的躯体中的一切。它们没有任何智慧，只按指令行事，而且在执行完一次任务前，无法中途终止指令。就是这样简单的控制系统才更可怕，因为一旦发动，除非将它们阻隔在外或是破坏殆尽，否则根本无法阻止它们。

可是，凌天的体内却有着与众不同的东西。同样细微的机械开始组织防御和反攻，它们化成空心球状，将纳米食人蚁包裹起来，然后分解掉。纳米食人蚁结构简单，功能单一，对这种属于“突发事件”的情况无法应对，很快就被拆解得精光。而凌天直到这时候，还不知道体内已经发生了一场庞大的微观战争。

见此情形，那个舞女不仅没有惊讶，反而面露笑容，她一抖袖子，双手中已经多了一对精巧的弯刀。正要步入教室，忽听身后有人喝道：“终于找到你了！”

“哦，被你找到了？哼哼……”她回头看了看，轻轻一笑，“只有杀手最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你感应不到我，我也感应不到你接近。”

“废话少说，你到底是谁？”兰德尔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不过听口吻，好像很熟识一样。

“我？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认识我呢？不过论本领，我可是一点都不差喔！”说话间，她身形一晃，已经来到兰德尔身前，双刀轮舞，疾风骤雨般连出七十二招。

这七十二招可以笼罩对方身边所有方位，让他无从遁形，可招式再厉害，仍是受到武器本身长度的限制，一旦没有圈住对方，后面的攻击就都沦为华丽的表演了。兰德尔从容地平平向后滑去，让自己恰好处于攻击范围之外，便有惊无险躲过。他召唤出自己的双刀，以一招“幻灭双星”来反击。这招不是拔刀，而是直接外侧的白刀旋转甩出，接着手持另一柄黑刀以瞬间移动术向前突刺。对方如果拨打先飞到的白刀，那么就会被后发先至的黑刀命中。

以往这招基本是百发百中，而这次兰德尔居然扑了个空！他轻轻哼了一声，挥刀旋转，以防对手突袭，然后伸手接住飞来的白刀。

杀手之间很少这样正面交锋，因为他们使用的暗杀招数并不适合一对一正面作战。平素讲求的效率和精准，用在同样是杀手的对手身上，就变成了无效和不准。好在耐心也是杀手必备的素质，一击不中，他们会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到来。

兰德尔双刀一回手，立刻凝立不动，显然对手也在采取同样的策略，而且还运用了某种隐性术。他在脑海中把形势飞快地分析一遍，决定采取别的策略。一瞬间，兰德尔的身形遍布了整个楼道，那都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像，在以不同的招式朝空气进攻。他这是要将对手逼出来。

果然，不出十秒钟，舞女的身影便从空气中浮现了。她将一对弯刀舞得密不透风，与兰德尔的双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等两人停止战斗，再次在两边站定时，舞女的粉红面纱被割开，一道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由于不知道楼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各个班级都有学生探出头来。望着那张失去面纱掩映的那张脸，凌天惊讶得合不拢嘴：“不可能……”

那张脸，几乎和琳一模一样，只是年龄大了几岁，更显成熟风韵。

“没什么不可能！她是人造人！”和叶颖一起赶来的爱娜道。当年琳曾参与了天国的骑士计划，在那里留下详细数据也不奇怪。

“哼哼！没想到，雷大人不再愿做孤胆独行侠了，你的帮手还真不少呢！”舞女冷笑几声，将身上的衣服一扯，露出里面的紧身战斗服。她马上像换了个人一样，从古老的阿拉伯舞女变成了精明强悍的未来女战士。

“要跟你们这些家伙说多少次，我不是雷！”兰德尔大声说道。

“那没什么关系，”舞女咧嘴一笑，兰德尔总觉得那笑容诡异之极，后面的话马上验证了这一点，“你不再是雷，我也不再是‘告死天使’撒麦迪了……”说着，她将弯刀一丢，然后从身后摘下了一柄原本折叠在一起的巨大镰刀，然后从腰间解下连在镰刀柄的长长铁链，链子尾部是个个头不大却布满锋利尖锥的流星锤。

“撒麦迪？！”谁都不相信，那个当年身着黑十字连环甲、手持巨大镰刀，妖魅一样收割生命的冷血男子会成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想起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你们都以为我在路西法攻击锡安宙域的时候死了吗？哼哈哈，很幸运，我因为错过了航班而滞留在别的地方，所以躲过了那次灾难。在随后的大混乱中，没人会发现我没有登上班机，所以我干脆就趁机变更身份潜藏起来。这就是命运的恩赐呀！”撒麦迪得意地大笑起来。

叶颖虎着脸走上前来：“是你杀了奥康哈姆博士？”

“没错，谁让那个疯狂的老头子不把给最新的发明交给我？谁让我的武器都是他制造的？要知道，一个杀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我怎么会允许别人知道我视如性命般的武器有什么弱点！”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今天要替亡友报仇！”叶颖右腕的手镯融化成了一柄双管长枪。

“女神艾切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撒麦迪一指兰德尔，“我要挑战的是他！本来我这次只是奉命来除掉一个碍眼的证人的，你知道，杀人只是我的工作，而不是兴趣，所以我尽量不滥杀无辜；但我这次要杀的人实在太狡猾，实在分不出哪个才是我该杀的，所以才会多耽误一些工夫。这时候，我发现了他！”她的声调突然高昂起来，语速也有所加快，让兰德尔觉得她精神方面肯定有问题，“我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节外生枝，可当我真正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想与他一争高下。或许，不击败他，我就永远无法超越现有的境界……”她发出一串阴恻恻的笑声，转向兰德尔道，“雷，你我都是宇宙中最优秀的杀手，排名总是落后于你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不过相同的阵营却让你我失去了正面交锋的机会，今天就让我们来决一胜负吧，赌上身为杀手的荣耀！”

“杀手是时代造就的悲哀，是抛弃了荣耀的人！”兰德尔的气势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头发上笼罩了一层霜色，眼睛也开始变得更为清澈，这是他体内沉睡的另一重意识在苏醒的征兆。“你这个来自遥远过去的亡灵，就让我亲手埋葬吧！”

就在电光石火间，二人已经交手。当水平相距甚远时，杀手的招数可以极其残忍或者极其华丽；而水平相近时，那些声势震人、却存在破绽的招数便不能施展开来。雷在对付那些力大无穷的魔族将军时从来不使用得意的投掷技，更不会堂堂正正较力，总是欺到近前，在对方出手前一刀刺向最柔弱、最致命的地方，反正杀手从不将偷袭视作卑鄙。此时，二人的动作极为飘逸，就像在皇家大剧院中翩翩起舞，可招数的狠烈程度却比刚才强了百倍！整条楼道顷刻间便被二人的斗气震成碎片，从外面看就像被大爆炸炸毁，或是被巨大的怪兽啃下了一大块一样。两个缠绕在一起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动着，兵器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通往地狱的镇魂曲。

雷从撒麦迪的头顶跃过，反手回刺，撒麦迪下意识地举镰刀一封，没想到雷的身子竟然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回转过来，手中白刀爆发出夺目光芒！

“天龙十四连击！”这是冥府神功中刚猛绝伦的连击技，从第一招起便攻得敌人不得不防，却防无可防，因为十四道攻击一道强似一道，后浪推前浪，衍生成不可阻挡之势，直将敌人逼入死路。要想破解，唯有以同样刚猛的招式来硬拼，但能“同样”又谈何容易？

可这撒麦迪不愧是天国第一、神界第二的杀手，有着“告死天使”之名，竟能在绝境中进行防守反击。

“秘典·十诫大剑？！”雷认得这招数，这是天王的不传之秘、天国的最高剑法，怎么被撒麦迪学去，而且还用在镰刀招数中？而且，她摆动镰刀，还借助铁链的长度，将流星锤甩到雷的身后，发动双向袭击。

天龙十四连击共有十四招，而十诫大剑则只有十招，雷在招数数目上占先，但那流星锤绕到身后后，竟然喷射气流加速，朝雷后心撞来，目的是迫雷提前改招，不然就拼个两败俱伤。

“我该怎么办？”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雷，也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看来我沉睡的这些年中，外面的世界改变了不少呢！”

不过他毕竟不是首次面对实战而六神无主的菜鸟，相反，他的心中一片清澄。号称“一刻不停”的傲慢时间，也为他让步，特地放慢了脚步。

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没有体味到战争滋味的天真孩子，正在为学会新的招数而兴奋。

“天龙十四连击，几乎是最强的连续技了！”那个是兄长同时也扮演着严师角色的人说道。

年幼的雷擦擦额头的汗珠，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什么是几乎？它不是完全没有破绽，也不留死角吗？”

那人看看了他，笑道：“没有破绽，也不留死角就是最强了吗？不，你把战斗看得太简单了。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强势去对抗别人的弱势，那么即便综合实力相对较弱也有胜算——这是一般高手的境界。战斗是一门讲究谋略的艺术，智慧往往会成为凌驾于力量的决胜因素，但实力也同样重要，否则智者、贤人才是绝世高手。是的，灵巧的身手、绝妙的招数、四两拨千斤……这些的确很妙，也是高手胜过庸手之处；但同样是高手，便不一定再能取巧。灵活的身手会败于无差别的全方位攻击之下，无懈可击的招数也会在压倒性的硬碰硬攻击下成为摆设；而如果不是千斤而是亿万斤，那么四两、四十两、四百两，也绝对无法拨动。在绝对差距面前，任何单方面劣势都可以忽略不计。”

雷的幼小心灵受到强烈震撼，这种思想，以前只有恶魔才会有，为什么大哥会讲给自己？

“找出破绽固然重要，但从没有破绽中制造破绽、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想象之外的极限，才是最完美的招数。”

“那……会是什么呢？”雷的声音发颤了，他也想象不出，那会是有着怎样惊天动地威力的一招。

“那是包含一切变化的一招。只有一招，却能克制天下任何招数，即便是天龙十四连击，也会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要怎么才能用出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那人开怀大笑，“其实，不同的人对这招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不过，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做到你心中的最完美就够了。能做到这点，就很少有人能超越你了。”

那时候，龙王剑还没有现世，那个人也没成为这第一神兵的主人，不过雷已经隐隐感觉到，有这样的气魄的人，将来必定会是纵横宇宙的英雄。

现在想起来，那就是神龙枪战王在传授最强一击——龙王伏魔的秘诀啊！可是，即便是后来被称作“白发恶魔”、让魔族闻风丧胆的雷，直到此前也没领悟到其中真谛。

在不同人眼中的龙王剑会是不同形态，而不同人心中的完美也有不同的定义，龙王伏魔，关键不在于招式本身，而在于对力量本质、对世间万物的理解。那是包罗一切变化、超越一切可能、将狭隘的“自我”远远抛诸九霄云外的王者的姿态！

撒麦迪也觉察到了雷的变化：“不可能！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才对！短短时间，他不可能再提升……”

就在他的念头没有转完时，雷的双刀已经刺穿镰刀，将他钉到了地上。那一招，就像雷本身一样，并不华丽，却足够迅猛、足够霸道、足够强悍、足够致命！

多多少少也算是件神器的“收割生命之镰”在光与暗造就的绝望与恐怖中失去了颜色，DNA双链一样螺旋交织在一起的黑白两色巨大光柱直冲天空。

待光芒渐渐消散，两人如同雕塑一样，处于陨石坑一样的巨坑底部。

“我……输了……”撒麦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只是为了胜利而战斗，只是在追求荣耀的话，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走上不归路了！”雷道。

“是……吗……”撒麦迪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变化陡生。撒麦迪的胸膛向外爆裂，银色的肋骨闸门一样向两边张开，从胸膛内蹿出一个手执钢针、只有30厘米高的小人，直奔雷的面门而来！

“DarknessFinger！”雷的右手上爆发出黑色的火焰，将小人一把攥住。真正的杀手，是不会因为些许胜利而放松警惕的。仔细看了看小人的脸，他失声惊叫道：“撒麦迪！！！”

原来，撒麦迪并不是经过改造由男变女，而是用了微缩技术将自己的身体永远变小，并制造了一个半机械半生物的身体寄生在里面。

“寄生魔偶……这也是奥康哈姆博士的设计……”从教学楼里赶来的叶颖颤声道。

“没错，就是那个老疯子设计的！”撒麦迪狞笑道，“我杀了他的人，还夺走了他未公开的设计，整个天国却查不出来是我干的！”

“罪不可赦！”雷握紧拳头，捏得撒麦迪的骨骼咯咯做响。

不过撒麦迪也算是一个枭雄，输却不输气势，强忍疼痛，大笑道：“我输在你手下，你尽管杀死我好了！不过，哼哼，我死不要紧，我会拉上许许多多垫被的。这些年，身份的转换帮助我查到了很惊人的东西，我要让整个天国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之中！这混乱是如此之大，别说人类无法逃脱厄运，恐怕连冥府也无法独善其身……嘿嘿，你虽然胜利了，但是会输掉很多很多东西，包括你最宝贵的……”

“住口！”雷大吼一声，一把攥碎了他的身体。在爆裂开来的黑色火焰中，只有一颗头颅怦然落下……

“你太多嘴了！不然还可以多活几分钟。”

“雷！”叶颖已经噙着泪水扑了上来，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多么想你……”

“艾切斯，不，颖，放心，我会守护在你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外表还是少年的雷，蔚蓝的双眸中露出真正男子汉才会具备的坚毅目光，他温柔地捋着叶颖的头发，轻轻闭上了眼睛。

叶颖感觉到发生在他身上的微妙变化，连忙把他推开，然后转过身擦干眼泪。她可不想让那个毒舌的孩子看到，拿来当笑话。

*****

与此同时，天国。

由于撒麦迪的死，某个一直隐藏在各台主机内的秘密程序被触发。

天国主干网络上的数据流量突然激增，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样一封邮件，标题是：“你们想知道自身的真相吗？”

邮件里再没有任何相关文字，却有着一幅幅触目惊心的图片，和一份地图、一串密码。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即便是天使也未能免俗，更何况那是关乎自身的大秘密？许多天使决定跟随线索，去探寻这个秘密。

*****

兰德尔和叶颖此刻还不知道远方发生了什么变化，叶颖正把刚才的战斗经过有所隐瞒地讲给兰德尔。

凌天和爱娜姗姗来迟，爱娜的兴趣全都集中在那个寄生魔偶身上。

这时，另一个人也从楼里走出来了：“他要杀的人，其实是我。”

“你……”头一次见他的叶颖一眯眼睛。

冷岚摘下了眼镜，和兰德尔、爱娜早就知道的一样，他有着酷似小天王耶利米的面容，只是年龄稍长。

“而在将那个大秘密传达出去之前，我还不能死，所以我尽量隐藏身份，忍到今日。”一身蓝色西装的冷岚严肃地说道，“那是天国最大的秘密，也是关于我的身世、我同伴的命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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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7话fakeheaven

天国的空间，完全是由创世大神通造就的。空间的构造很奇特，就像把星球翻转，一层层套起来，从外到内共分为九层。不过处于空间内部的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每层的人都会看到不同的天空，那都是由法力形成的景象。由外到内的九层由卑到尊，越往核心，越接近神的所在。最外层的是月球天，这里最广阔、最接近尘世，居住着拥有信仰的凡人，是天国之基；接下来是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恒星天；而最核心的则是神所居的原动天，是充满荣光之地。层与层之间全由肉眼看不见的禁制所笼罩，除非是天将级别、拥有神赐自由通行权的大人物，否则即使是天使，也只能通过通天塔形成的光之通路才能往来各层。

原动天完全没有黑夜，处于永恒的白昼中。一座巨型岛屿悬浮在充斥着洁白云团的蔚蓝天空中，这就是核心中的核心——圣殿山。而在圣殿山永远盛开满鲜花的绿茵上，矗立着一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的白色圣殿，这就是象征天国最高权威的第一圣殿，耶路撒冷。

现在，耶路撒冷的主人，小天王耶利米正要进入定期的休养。他将在特殊的休息室内进行长达一个地球日的深度睡眠，此间天国一切事务交由四大天将全权处理。

谁都没有料到，天国最大的危机已经悄悄逼近。

*****

流传于网络上的那封神秘邮件公布了由各层通往恒星天的秘密通道，无数好奇的探访者正沿着它们朝共同的目的地进发。

那些是从来没有公布在任何地图上的道路，入口就设立在各层最大的教堂之中。一路上，原本有机器人和自动防御设备进行严密守卫，没有小天王的命令绝对无法逾越半步，此时那些毫无感情的机械却全都受到某种不明病毒感染而陷入瘫痪，让这些道路变成了连同各层的高速公路。

道路的出口都通向一个无比庞大的封闭空间，不用说，这里也完全是由法力创造和支撑的。不过与有着完美的自然风光、处处都是歌颂神迹的超自然建筑，努力营造出悠闲、高雅气氛的各层不同，这里完全是高度机械化的科幻世界。金属构成的建筑、完全自动化的设施，让这里不像神统治的世界，而更像是一个由冷冰冰的机械主宰一切的大工场。

“为什么天国里会有这样地方？”闯入这个陌生空间的人们，心中充满疑问。很快，他们就在各个建筑上找到了曾经是天国最大的企业之一——福音社的标志，而福音社由于发生在锡安宙域的“晨星攻击”事故，应该早已解散了。现在天国各项工程的设计和建设，主要都是由ELF、创世纪、IEOK这三家公司承担的。这里是神界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古老遗迹吗？还是……

除了可以从外形辨别出的发电厂、控制中心、结界发生器、机器人驻地，最令人困惑的还是处于内圈的多幢铁棺材一样的方墩型建筑。它们应该就是这里的核心，也是所有防护设施守卫的重点，可里面会有什么呢？

邮件中留下的密码发挥了作用，当人们按照密码转换成的曲谱唱起圣歌时，沉重的大门敞开了。

“铁棺材”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全是一个个连接着各种管线的罐状金属器皿。通过上面的透明罩，可以看到里面是浸泡在培养液中、处于不同发育状态的一个个人！从最初的胚胎，一直到婴儿、儿童、少年、青年，男男女女不计其数！连接在容器上的还有一个控制系统，上面的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培养的人的各项数据，从相貌、身高、体重这些外在的特征，一直到人的性格、智力、特殊能力，以及教育系统直接灌输的知识、赐予的天使等级……全都是由计算机随机赋予的。一个个与众不同的活生生的人，就是被仪器这么简简单单随机组合出的。

天使们全都惊呆了，在他们的记忆中，自己全是最坚定的信徒，是神最信任的使者，是纯洁的善之化身……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在用残酷的事实否定这一切！

“你们以为自己真是传达神之意旨的发言人，是完全无原罪的神使吗？哈哈哈哈……太愚蠢了！”引导他们来此地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个预先录制的声音在广播系统中响起，“正如你们所见，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上位天使：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还是卑微的下级天使：权天使、大天使、天使，全是工业化产品一样，在工厂中被人工制造出来的。你们，只是罐头一样大批量量产的低贱奴仆啊！”语音和笑声充满恶毒的意味，不过在场的人听来，却丝毫不觉得这是在贬低和嘲讽，反而对他揭露真相心存感激，当然，心中也萦绕着受欺骗后的悲愤。

“受蒙蔽的人们啊，醒悟吧！现在的天国，只是由复制人构成虚伪圣地罢了。就连统治一切的人，也都是一样的。”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可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人不得不信服。所有屏幕上，都显示出相同的偷拍画面：注满红色透明液体的超巨大容器中，漂浮着无数个赤裸的人形，见到有人闯入，本能地一齐扭过来头，脸上带着皈依的笑容，双眼中却全是空洞无神的光。而这本身还不是最骇人的，当有人认出那人的面容时，喧哗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静，太静了，静得连根针坠落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因为那些都是小天王耶利米，或者说，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看吧！看吧！我要告诉大家，天国中，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自然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同样诞生在这座工场，同样是人工造就的灵魂容器，为什么要分出等级？为什么要低人一等？为什么要心甘情愿为他人服务？你们想过没有！这都是不公平的！”

慷慨激昂的语句，如同致命的重锤一样，击打在每个人的心房。

“将这个不再是秘密的秘密告诉没有来的人吧！让天国虚伪的真相暴露在真实的尘世中吧！去耶路撒冷夺回永生的秘诀吧，你们每个人——一样能成为无所不能的神！”

最后这句话实在太富有诱惑力了，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下级天使，一向都是忠实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而成为神，是他们想也没想过的。现在，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谁不想摆脱束缚，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

人群顿时陷入狂乱，这是连宗教也不能制造和控制的极端情绪……

*****

在小天王休眠的这段时间，耶路撒冷圣殿轮到炽天使迦罗利守护。像往常一样，他捧着自己那本金色的《圣经》，在圣殿广场前仔细阅读，身边环绕着服侍他的小天使，不时为他送上所需的物品。

突然，他觉察到某些异常，通天塔的方向传来一阵震动，接着，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层的下级天使，有如潮水般涌入了这片只属于神的净土。

“此地非汝等该来之地！”他摆出天将的威严，对那些人叱道，同时运动神通，准备将他们身上的圣光打散，传送到位于火星天北部荒凉废墟的天使之牢去。可很快，他就从那一双双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中读懂，来者并非只为冒犯天颜，而是怀有某种决心，抱着更明确的目的而来！

“你们想亵渎神明吗？！”他大声喝道，光是声音就震倒最前排的一大片人。而更多人不顾一切，踏着前面的人疯狂涌来，不少人手中还持有武器！

沟通不同层的通天塔在不停运转，抵达原动天的天使越来越多，呈铺天盖地之势朝圣殿耶路撒冷围拢过来。他们口呼“我们——也能成为神”的口号，准备强攻圣殿。

“都疯了吗？必须阻止他们！”迦罗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施展开本来不能对同伴使用的禁忌招数——六翼天使之刃。这并不是实实在在的武器，而是六道锋利无比的圣光，带着狮吼、雷鸣般的巨响，像硕大无朋的翅膀一样舒展开来。在最纯正的光之能量幻化出纷飞白羽中，夹杂着蛇型的红色电光，无数红了眼的下级天使被无情地切裂，血、肉、骨的碎片霎时间玷污了这片神之净土。

可惜，即便如此大威力的招数，也没能如迦罗利的预期一样，摧毁天使群身后的通天塔。一声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声音的闷响，硬生生截断了炽天使的幻化羽翼，还将前方许许多多天使击成了粒子一样的碎片。

迦罗利知道那是什么，骂道：“可恶！灾厄生号角被他们掌握了吗？”

一众身披战甲的力天使簇拥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而来，那是一支比战车还长，以四只轮子来移动的号角。号角像个巨大的高跟鞋，后端是由水晶盾防护的站台，上面立着七位天使，他们将手按在身前的金台上，将神力贯注入号角中；号角前端做成云团造型，立着七尊真人大小的纯金天使雕像，个个手持弯月形的号角。这便是天国以破坏力著称的《启示录》神器，据说能够招来冰雹、火山、星辰陨落、日月无光、蝗灾、战乱，以及末日的“灾厄生号角”。由七名力天使共同发力的话，即便是迦罗利也无法抗衡。

“绝对不能再让它发出声音！”迦罗利召唤出自己所拥有的神器——圣母的慈爱。那是件宛若艺术品的金色连肩铠甲，温柔慈祥的圣母马利亚被数个小天使所环绕，面带微笑，斜倚身体，张开双臂环护着佩戴者的身体，然后用手握住迦罗利身上的洁白披风。而包括手套在内的臂甲上，则雕刻着异常精美的纹饰，镶嵌着数百颗颜色、形态各异的极品宝石，尤其是嵌在手背上的那颗“圣母之泪”，更是无价之神宝。描述着神迹的图画在臂上两大块光滑护甲上不断变换着，如果仔细看，还能在手腕上找到一圈用极细的希伯莱文镌刻的文字：“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迦罗利张开已经缩到正常大小的六只羽翼，高举左臂，以“圣母的慈爱”朝“灾厄生号角”撞去。这件穷“白雪工坊”的七位矮人大师毕生精力，用最上等的精纯圣金打造、内外都雕刻着纷繁复杂的魔法阵、被施加了无数祝福的攻防一体的铠甲，是他抗衡“灾厄生号角”的唯一机会。

随着一声巨响和夺目的闪光，“圣母的慈爱”和“灾厄生号角”同时破碎。七名力天使没有逃出爆炸范围，当场被逸出的圣光击得神形俱灭。而迦罗利将六只翅膀叠在身前作为护盾，同时竭尽所能后退，也受到波及，身负重伤。

爆炸将圣殿山一角彻底吞噬，从上面看就像咬掉了一块的圆饼。巨大的威力将空中清出一个千余米的范围，范围内完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全是空空荡荡的，直到范围外，才有鲜血淋漓、痛哭哀号的伤残人士存在。

迦罗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如此惨状，不禁摇了摇头。那些幸存的天使只被震慑了几分钟，却没有放弃，照样聚拢过来。

“完了……全完了……”迦罗利吐出一口银色的鲜血，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别放弃！神与你同在。”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挡住了力竭的迦罗利。

“是你？！”看到那个接住自己的人，迦罗利有些惊讶。那是神圣十字骑士团团长、圣骑士菲特，一向是个一言不发的闷葫芦，和他并没什么交情，患难之中，却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伙伴。

“天国已经全乱了，这里是最后的阵地了，让我来吧！”菲特全身都隐藏在密银打造的铠甲中，看不到表情如何，声音也是经过变声仪器处理的，听不出感情，不过，这样还是让迦罗利足够感动了。

“我还没看过你出手呢，就让我开开眼吧，圣骑士大人！”

“我会让你满意的，炽天使大人。”话音刚落，偌大的身躯就以惊人的速度闪到一群想趁乱遛进圣殿的下级天使面前，带有十字护手的宽刃剑一挥，就将几人披成几段。接着，菲特扯下绘有十字纹章的猩红披风，兜头罩住一个持雷光梭枪的力天使，然后斜肩将他斩成两半。接着，他又砍断了几人的战锤和战斧，割下了他们的头颅。

就像饥饿的狮子闯入了养尊处优的羊群，天使们在勇猛的菲特面前是如此脆弱，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顷刻间，松散的进攻阵型就被这个勇猛的战士杀乱。

后方传来号角的声音，天使们纷纷后退，然后再次集结。众人分开一条道路，一个手持多杈树枝一样的怪剑，身批连环锁甲，头戴羽翼头盔的人缓步走了出来：“菲特！不要执迷不悟了！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只是量产的人工生命罢了！神根本不把我们当作使者看！我们连卑微的奴隶都不如！而最可笑的是，所谓的神，竟然也和我们是同样的东西！快跟兄弟们一起杀进耶路撒冷，找出神的秘诀吧，我们一样能成为万物的永恒主宰！”

菲特沉闷地喝道：“拉贵尔（Raguel），就是这种诱惑使你背叛了神吗？别忘了你曾经的誓言，身为神的子民，就不该怀疑神的权威，更不该有觊觎神权的非分之想！”

“你脑袋里是不是生锈了？”拉贵尔冷笑着，用手中怪剑一指菲特，“神？！已经欺骗了我很久了！这样的神我还会效忠吗？！”

“背叛就是背叛，不要给自己的背叛找借口！”菲特持剑上前。

“哼！来吧，我干掉你，一样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拉贵尔以怪剑一迎，“圣骑士剑这样的东西，根本是垃圾！”他的怪剑的枝杈一下锁住菲特的剑，然后化为带有绿叶的藤蔓，沿着菲特的手臂缠绕起来。原来这就是生命树的树枝形成的武器，也有近乎神器的威力。

拉贵尔狞笑着，从背后摘下一张古怪的银弓。那弓的下方是一个弯曲身体半跪的裸女，嘴张得很大，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额头还长有一只独角；上方则是裸女背后的翅膀叠合形成的，样子古怪之极，根本不符合天国一贯的审美。他单手举弓，对准菲特胸膛，也不拉弦（也无弦可拉），女子口中便出现了一束光箭。

“尝尝复仇女神之弓的利害吧！”

光箭洞穿了菲特的铠甲，然后在圣殿的屋顶炸开。此箭威力极大，即便是神力守护的圣殿，也有一大块坍落。

拉贵尔得意地大笑，众天使纷纷叫好，而迦罗利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四大天将以前并不和睦，拉美西斯和乔达摩是忠心耿耿但非常保守、古板的一派；菲特始终一言不发的跟随在小天王身边，跟人冰山一样的感觉；而迦罗利则有携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经常利用小天王的名义打压异己，树立自己的威信。虽然他当初看到拉美西斯受伤，心里还乐不可支，可此时菲特要是失手，小天王这个靠山倒了，迦罗利也就没什么资本在天国立足了。

“我们走！到耶路撒冷里面去！”拉贵尔趾高气扬地一挥手，仿佛已经成了众天使的首领。

可话没说完，一条长三米、被流动的咒文所环绕、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巨枪就刺穿了他的胸膛，然后将他高高挑了起来。

“天使们，不要小看隆基诺斯之枪啊！”一个金色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身后，那是个谁都没见过的人，可听声音，还是菲特。他穿着一身比原来的圣骑士铠足足小一圈的金色铠甲，样式极尽奢华，连“圣母的慈爱”也要甘拜下风。

他竟然穿着双重铠甲，刚才“金蝉脱壳”，被利箭刺穿的只是外面的空铠甲。

“你……”拉贵尔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他根本不能再动用手中的复仇女神之弓了。

菲特将他高高举起，然后一运力，让圣光将他爆开。接着，隆基诺斯之枪仅凭幻影便在天使中杀出一道血路。失去了核心，又受到重创，众天使的进攻终于崩溃，纷纷向通天塔的方向逃窜。而通天塔中，却涌出了重武装的圣骑士。

“团长大人有令，各杀勿论！”领头的骑士一声令下，圣骑士开始了对并不擅长战斗的天使们的杀戮。

默默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切，迦罗利突然觉得，菲特并不是印象中的那个冷面人，而是个深不可测的狡猾家伙。“我一直错误地估计了他，幸亏这次不是与他为敌……”他甚至有这样的想法。

正这么想着，菲特已经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暴乱全是谣言所致，好在已经封锁了来源，并出动圣骑士团来镇压，会很快平息的。天国的秩序，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我们回去歇息吧！你忠心耿耿守护小天王陛下，陛下定会嘉奖你的。”

迦罗利胡乱应了声，浑浑噩噩地跟着菲特朝圣殿走去。

*****

“天国最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叶颖问道。

“现在的天国，根本是个虚伪的人造世界，基本上没几个真正的自然人了。绝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出生于复制工场的人造人。”冷岚平静地说道，即使说到了自己。

“什么？”其他人全都万分惊讶。

“天国内部有一个巨大的复制工场，里面可以同时制造数以亿计的人工生命。那里并非单纯的克隆人，而是可以直接操纵遗传因子，随机赋予每个个体以不同的体貌特征，甚至连性格、智慧、能力也能一并控制。也就是说，每个人自从出生时，就被赋予了某种固定的角色，譬如天使的等级，教育系统还会直接在意识深处灌输所需知识，并进行服从神意的教育。每个人，都成了特殊定制的产品啊！”说到这里，冷岚脸上满是苦涩。

“那么，你……”爱娜不想再说下去了。

“我还和一般人还不同，因为我……是那个人的替代品。”

“小天王耶利米？”兰德尔道，他不会忘记那个名字，那是他命中注定的竞争对手。

“没错，”冷岚点点头，“我们都是根据代号‘亚当’的同一个人制造出来的，本来只是灵魂的容器，作为承载小天王灵魂的替补。不过，很偶然的机会，我们当中的一个人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开始觉醒不同的自我，结果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品而排除。他就是我们的哥哥，他从死尸堆里生存了下来，又帮助我们几个后来觉醒的人脱离被废弃的厄运，并教给我们知识和必要的生存技能。由于复制系统所在地全部是自动化管理的，而我们又身份特殊，所以很容易生存下来。但他知道躲在那里不是办法，总有一天我们的存在会暴露，而天国是不允许这样的事件发生的。于是，我们就制定了逃亡计划。”

“这么说，白色诺亚是你们偷走的？”爱娜问道。

“是的，我们准备劫持一艘战舰，逃到宇宙边缘的蛮荒星球去。为此，我们进行了周密的策划和演练，自认为考虑到了各个细节，不过真正实施的时候，还是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岔子。”说到这里，冷岚的神色有些黯然，“我们接触的系统全是神界大战时遗留下来的，而新造战舰白色诺亚虽然外表与那时的诺亚级高速巡洋舰近似，但内部构造和系统却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实际操纵经验的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胡来了……”

爱娜叹了口气：“怪不得当时一团混乱，战舰就跟喝醉酒似的，原来完全是外行在操纵啊！”

“外行就是不行啊！”冷岚苦笑道，“我们先是误发炮击沉了天国的护卫舰，然后又在仓促空间跳跃时被炮火击中引擎，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哥哥们把最小的我推到逃生舱中射出，才到了现在的时代，而他们则被卷到了时间的逆潮中。直到不久前，我才在地底找到沉睡了一千二百年的白色诺亚，不过他们早就……”他哽咽了。

兰德尔道：“不对啊！他们即便回到古代，也完全能活下来的。”

“你不会明白的，为什么要大批量制造我们这些复制人？因为对于天国来说，我们就像消耗品一样啊！我们既是随时可以抛弃和更换的灵魂容器，同时也是能提供神力的电池。我们每个个体所能产生的神力是固定的，小天王是把许许多多兄弟的力量集中到一起才获得天国的最高力量的。而一旦耗尽神力，我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因为预先设计的使命已经完成。哥哥们在送我到正常时空的时候就消耗了大量力量，而为了安定灵子力引擎，不让它爆炸，他们更是完全献出了剩余的生命。这是我再次回到白色诺亚才知道的……”两行热泪从冷岚脸上淌下。

“这么说，我在白色诺亚里遇到的白银的堕天使就是你了？”兰德尔想起了那时的情形。

“是的，逃生舱中留下的资料告诉我，白色诺亚不仅是新造战舰，同时还肩负着特殊的测试使命。它搭载了天国最新制造的骑士系统和相应的测试天使。不过，我虽然找到了那系统，却也只能那么用一次……因为，这本来就是用一次就会牺牲一名天使的系统。”

“什么？！”众人都很惊讶，骑士系统竟然不考虑装备者，而是把人当成消耗品，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白银的堕天使可以将天使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催发出来，发挥出凌驾于四大天将的力量。我虽然击败了拉美西斯和乔达摩，却也将自己的神力耗尽，和普通人无异了，险些不能抵抗撒麦迪的精神力搜魂术。不过也正因为我丧失了力量，才逃过了撒麦迪的搜捕。现在，若是离开药物，我很快就会比正常人衰老得还快。”

兰德尔悄悄用法术观测了一下，冷岚身上的光芒黯淡之极，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平常这种情况即便在普通天使身上也是不可能看到的。

“你……”叶颖想安慰冷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用怜悯我，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就像白色诺亚上那些沉睡中的天使一样，虽然逃脱了被骑士系统榨干的结局，却仍要和飞船一起在爆炸中消散。而唯一被抛入时间逆流中并生存下来的人，还失去了记忆，最后自己回来找死……”冷岚想起了伊加斯技术中将，小时候的他本来是唯一的幸运儿，没有和同伴一起在爆炸中丧生，只是回到了过去；可长大后却偏偏还是要回到这里，这次就无法再次幸运了。难道，这就是宿命吗？只是推迟了时间，却无法挽回结果。

*****

就在天国的叛乱逐渐平息之时，就在杰顿上的众人叹息之时，在宇宙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混乱之潮还只是刚刚开始……

被封闭在某个空间内的古老遗迹收到预定的暗号，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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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8话龙虎天翔

冷岚说出了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秘密，顿感如释重负，他丢下句“现在，我可以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了，虽然时日无多，但像凡夫俗子一样享受一下人生还是足够了”便自顾自走了。

兰德尔望着他逐渐远去的孤独身影，心中无比惆怅：“为什么、为什么真相会是这样？”

爱娜没有插嘴，虽然身为电脑，无法理解那种面对“人也可以像机械一样被大批定制”的残酷事实的感受，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也能体味到其中蕴含的悲哀：“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啊，自从你们最引以自豪的生命也被人工制造出来的时候，你们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悖论之中了。生命的伟大就在于它的独一无二，而可以任意调整、任意复制的生命，还同以往一样伟大吗？”

“无限制的复制……那根本是对生命的亵渎啊！”像是回应爱娜的思考，叶颖满脸愤恨地说道。

科学和魔法，同样都是双刃剑，掌握在不同人的手中，能成为惠及世间的福音之种，也能成为开启灾难之门的钥匙……

几人就这样闷闷不乐地返回了战舰，爱娜还多了一项任务——善后，包括清理战场、掩盖事实、安抚师生等。好在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而且发挥电脑善于海量精密计算的特长，她能推演出各种最微小的可能，将常人所顾及不到的琐碎细节也打理得毫无破绽。

已经从屏幕上得知了情况的琳也没再讥讽凌天，还安慰他几句，告诉他慢慢就会习惯。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睡吧，叫爱娜给你准备个房间，阿姨那里我回去解释。”兰德尔对凌天说。

凌天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完全搅乱了，不过他一时还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全舰都笼罩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就连最不敏感的凌天也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大约凌晨三点钟，所有人都被紧急警报从睡梦中吵醒。就连凌天也爬起来，揉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总部发来紧急出动命令！”画面中的爱娜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非常威严，“安逸海宙域突然出现大批宇宙怪兽，由于实力悬殊，防线濒临崩溃，各大星球都接到求援急电。各星球军方首脑现已决定在宇宙要塞“金银岛”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商讨共同御敌。总部命令我们代表冥府，火速赶往金银岛，必要的话予以增援。”

安逸海处于目前有人类大量定居的区域的边缘，是一片辽阔的安全地带，宇宙飞船在这里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阻碍，所以也有人把它比作“宇宙中的太平洋”。它对于人类来说，既是家园的大门，也是通往更远方探险的最后驿站，意义非同小可。可以说，一旦失去这里，人类在宇宙之中的立足之基就算不被动摇，起码也不能再继续向前探索了，更别提会把腹地的入口向敌人敞开了。各星球都懂得这点，所以才捐弃前嫌，联合出兵对抗宇宙怪兽。

“要打仗了吗？”琳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她早就技痒，憋着大干一场了。

也换好军装的兰德尔出现在爱娜身后：“诸位，作为舰长，我决定本舰十分钟后出航。不过，琳、何斌、凌天留下。”

“为什么？！我要去！”琳大声抗议。

“这是命令。”兰德尔比任何时候都威严。就在几分钟前，他已经接到了更详细的战况报告，知道了“宇宙怪兽”都是什么样的家伙，也明白了这次绝非以前的战斗，而是超大规模的宇宙战，即便具有骑士的力量，也很容易被敌人的数量所淹没。

在前线的侦察卫星拍摄到的光学影像中，有不少直立飞行的怪物，它们头上顶着光环，外观有些类似人类，但却不完整，尤其是缺少四肢，头部也简化得只剩近似五官的高低起伏。它们的身影足足将背后的星球遮挡，规模有近万之众！而且最后面还有一个超大型的俯身飞行的怪物，据推断或许是母舰。看到他们，就连兰德尔也倒吸一口冷气，更不难想象前线的军人会有多么绝望了。

“是堕天。”还是叶颖叫出了它们的名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亡灵……天国的福音社开发的对恶魔用自律武装，是一种低智能、高战斗本能的半生物兵器。不过在公司内部与机动救世主系列竞标失败，没有被正式采纳。是谁又把它们制造出来的呢？”

爱娜咧嘴道：“那真的是半生物吗？恶心啊……”

叶颖皱着眉头道：“先不管那个了，现在它们的目标是人类啊！人类怎么可能对抗对恶魔用的兵器呢？简直就像派杀手去掐死赤手空拳的婴儿一样啊！而且绝对不能让它们与人类，尤其是有着天国血统的人类直接接触，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它们具有基因融合和修补功能，说不定会诞生出当年变态人那样的快速进化怪物。”

兰德尔暗暗叹道：“只有具备以一对抗成千上万的力量才行啊！老爸对此早有了预见吗？所以才送来MG，还故弄玄虚不早说出来，真狡猾……”

所以他才决定先把琳和何斌留下。尽管琳非常不满，但兰德尔若以舰长身份下达命令，她还是不得不遵守的。

“我把凌天托付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他可是我的兄弟。”兰德尔对琳和何斌道。

“放心吧，难道我不是你的兄弟吗？”何斌笑道。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欺负他的！”琳口不对心地故意说给兰德尔听，还对凌天做出狼外婆似的笑容。

兰德尔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笑了笑，关闭了通讯屏幕。“爱娜，准备出发！”

“是，舰长大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爱娜“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黑色的巨龙开始飞翔，飞向属于它的星之海洋。

*****

金银岛，这座以古代冒险小说中的岛屿为名在宇宙中构筑的庞大人工天体，是镇守繁华的贸易通道的要塞。它以一颗近乎圆形的小行星为基础，在内部建设了大量设施，还在外部安装了三对不断变换轨道，围绕要塞旋转的圆环，看上去像个放大的原子核。由于要塞表层复合装甲是银色的，而环是金色的，得名金银岛倒也颇为贴切。

“那就是金银岛了，外面的是天才科学家本杰明·罗伯尼克博士发明的‘庇护之环’，能够凭借要塞内部的大型核引擎产生覆盖全要塞的单向防御罩。”对各种军事设施都了如指掌的爱娜介绍道，“不过这种程度的防护在我们眼中就不算什么了，光是MetalGenocider上的高出力重力冲击炮就可以穿透，另外也可以用更野蛮的办法——开启护罩直接撞来强行突破。根据我的计算，如果那样做，有78.56%的几率会让对方的引擎超负荷而炸毁呢！”

兰德尔看了看爱娜，笑道：“不过，坐镇后方安乐窝里的大老爷们可不会这么想，他们一定坚信这就是坚不可摧的堡垒。或许还有人将放弃安逸海防线，在这里歼灭敌人列为首选呢！”

爱娜耸耸肩：“是啊，明明拥有绝佳火力和防御力，也装载了大型空间跳跃引擎，不赶紧开赴前线，却还是按兵不动，看来指挥者们还真是火烧眉毛也不着急呢！”

就在二人评论金银岛时，叶颖亲自到了“飞虎”的驾驶舱中对张星虎的操纵进行指导。飞虎，是张星虎给他这台MetalGenocider起的别名，因为它的造型就是巨大的机械虎，还可以展开一对飞翼。由于体型巨大，无法收纳，现在它就被紧紧扣锁在地狱之龙的背上，代号就是“龙背上的骑兵”。

“要注意喔，这和你所用过的东西都不同，它的是专门针对集群和大型目标作战用的，速度和火力是优势，所以你得改变作战思路，不要和小规模敌人缠斗。由于它的体型太大，所以完全回避敌人攻击是不可能的，你只要避开最强的攻击就可以了，其余不疼不痒的全以次元歪曲护壁来硬抗。”作为研发人员，叶颖自然最清楚飞虎的性能。

飞虎搭载了多种武器，被爱娜戏称为“飞翔在宇宙中的武器库”。老虎的大口是对付大型目标用的大型重力冲击炮，由引擎直接提供能源，不过连射3发后需要经过10分钟冷却，在经过5分钟重新填充能源。虎头两侧装备了两门60mm机关炮，前腿两边分别是爆导索和集束导弹，后腿侧面是导弹发射器。最奇特的是老虎背部的设计，一对可展开的飞翼并不是为了稳定飞行姿态而设立的，而是一对横向架设的超大型光束剑，可以在奔跑时切割大型目标。此外，背部还是一个多宝阁一样，可以一格格弹出的武器库，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定做特殊武器，目前只是挂载了光束步枪、360mm火箭筒、90mm机关枪、重力步枪等常规武器。你也许会奇怪，老虎没有手，怎么去拿人型作战机器人用的武器？这完全不用担心，老虎的尾巴尖端是个可以张开的机械爪，可以灵活地抓取背上的武器，像机器人的手一样操纵各种武器。

“不要这么快推操纵杆！这东西一旦动起来，速度很可怕的。”叶颖还在孜孜不倦地指导，她要在第一次接触敌人前让张星虎掌握所有操作。好在张星虎属于那种教什么就学什么的人，非常适合当军人和驾驶员，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不停地提出各种让技术人员感到困扰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这么做会怎样、我想了别的方法……”

地狱之龙沿着引导光线标记出的轨道缓缓驶入金银岛要塞，与先期抵达的战舰一起停在空港。即便将飞翼收拢，它仍旧占据了两艘半战舰的位置，再加上背上伏着奇怪的东西，非常引人注目。

兰德尔带着爱娜不等战舰停稳，就直接飞出战舰，朝作战会议室飞去。此时空港这里的空气锁还没完全关闭，属于半真空区域，像他们这样不穿宇航服就直接随意往来的是独一份。看着那些后勤人员从面罩后投来的惊讶目光，少年心性的两人不免有些得意，比赛似的追逐起来。

出了空港就是有重力区了，兰德尔和爱娜虽然依旧能自由飞翔，但为了不吓到那些家伙，还是落了下来。“比赛谁先跑到！”爱娜抢先蹿了出去，还回头朝兰德尔做个鬼脸。

“喂！这不公平！跑与不跑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兰德尔大声抗议。要知道，爱娜只相当于“有实感的立体投影”，如果她想的话，随时可以移动到任何地方。

“我不耍赖，就用这身体跟你赛跑！”爱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等等！”没等兰德尔说完，光顾了说话的爱娜已经撞上了就立在前面的像一座小山似的男人，跌坐在地上。有时候，她太像一个真正的人了，以至也会犯一些作为电脑本应能完全避免的错误。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随意捉迷藏、乱跑的地方！”那人用不满的眼光斜瞟了她一眼，然后弯腰伸出大手。

“才不要你假装好心！”爱娜吐吐舌头，一个漂亮地后空翻，跃到赶来的兰德尔身边。

“哦？”见到她的动作，那人一讶，然后用大手搔搔后脑勺，憨憨地笑道：“抱歉、抱歉，我看走眼了。二位就是大行帝国的特使吗？”

大行帝国是一个由华人建立的倡导武术和修真的帝国，在东华星域势力很大，本国属地共有十一颗行星，周边还有十余称臣的附属星。大行帝国的作战方式与许多以科技为主的星球不同，经常派遣刀枪不入的异人直接突入敌方战舰实施斩首行动，所以早在数百年前就杀得周边敌国俯首称臣，岁岁纳贡。不过好在他们并无无限扩张的野心，国中能人异士也注重自身修炼，提高自我境界，所以近些年倒也和周围相安无事，在风云变幻的宇宙时局中也算是一桩奇事。这次人类大敌当前，大行皇帝也派了特使前来参与作战会议，很多人对他们仰慕已久，都想趁此机会一睹这个传奇帝国派来的使者的风采。由于大行帝国以武术、道术而闻名，因此爱娜稍稍一显露功夫，马上被人当成帝国特使。

“我们才不是什么大行帝国的，大行皇帝早死了不知道年啦！”爱娜所说的“大行皇帝”是明朝的万历皇帝，而后来创立大行帝国的人也正是因为痴迷明朝历史，才为自己一手创立的帝国起了个刻在万历皇帝梓宫上的名字。

她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谁胆敢对大行皇帝出言不敬？”

爱娜自然对世俗的权力满不在乎，竖起拇指指指自己：“我！”话音刚落，说话之人已经化作一阵旋风冲到她面前。爱娜已经发觉，不过笑而不避，那人反而有些犹豫，不知道拳头是否该落下。

“对小姑娘出手，可不是绅士应有的风度。”兰德尔摇摇头，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人的拳头。

那人是个看上去比爱娜还小两三岁的少年，身着斑斓锦衣，打扮得像个古代的贵族小少爷，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现在拳头被兰德尔攥住，身上也被兰德尔的真气压制，根本动弹不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最后嘴一扁，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弄得几人都哭笑不得。

“小狼，又在胡闹！”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兰德尔回头一看，几名顶盔贯甲、挎着腰刀的护卫簇拥着一名身着明朝官服的慈祥白须老者走来，而且从官服款式判断，那老者竟然是一品大员！

“看来他就是大行皇帝的特使了。”兰德尔松开手，倒不是惧怕什么特使，而是实在不想承担“欺负小孩”的罪名。

“爷爷，是他们在欺负我！”叫做小狼的孩子跑到老者身边，指着二人，拖着哭腔道。

“胡说！你不招惹人家，人家怎么欺负你？平素对你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总不听，这下吃了亏，你总明白了吧？”老者先是训斥了小狼几句，然后对兰德尔和爱娜躬身一揖：“在下李怀空，方才小孙李小狼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多多海涵！小老儿这厢赔罪了！”

兰德尔忙道：“岂敢！岂敢！刚才我的确出手重了，还请老丈原谅！”

李怀空道：“小老儿全是肺腑之言，方才兰德尔大人若是真下重手，小狼哪里还有命在？小狼，还不快快谢过兰德尔大人！”

李小狼虽然极不情愿，但家规甚严，还不不敢违抗爷爷，过来行礼。

兰德尔笑道：“免了免了，小兄弟年纪尚幼，就能有如此造诣，今后一定能有大作为！”

李怀空一向对这个聪颖的孙子青眼有加，所以此次出使才特意带他出来历练，听到兰德尔的称赞，知道并不完全是恭维，也有几分得意：“小孙能得到兰德尔大人赏识，真乃三生有幸！”

“啊，对了，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兰德尔差点忘了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哈哈……说起来话长了！我在十四岁是有幸亲睹令尊大人挪移星辰的大神通，又机缘巧合，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已然受益匪浅。”原来，李怀空并非大行帝国人，而是附属星之一的符禺星人，在十几岁时作为两国互相交换的留学生一起乘坐宇宙飞船前往大行帝国首都所在的鹿台星，没想到途中遭遇宇宙海盗，被劫持为人质。正在进行时空旅行的神龙枪战王刚好经过，便出手相救，没想到事情并不简单，原来李怀空的老师是符禺星间谍，在飞船重偷偷装载了大量G3毒气，准备借输送留学生的机会运抵大行帝国首都，对皇宫进行特攻，引起帝国内乱。而有爱国心的宇宙海盗则提前发现了这一阴谋，准备在途中劫走毒气，予以销毁。得知真相的学生无不为自己成为了阴谋家手中的棋子而气愤，一些感到失望的人决定加入宇宙海盗，在黑暗中匡扶正义，李怀空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神龙枪战王见年纪幼小的他们态度如此坚决，便指点了他们一些入门的方法，但就是这些方法，已经让他们少走了许许多多弯路，一下初窥高手门道，日后，当时这批人都成了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李怀空就是在偶然的机遇下救下大行皇帝，才加入正规军，后来屡立奇功，最终官拜丞相的。

“令尊当年时常念起兰德尔大人，我还有幸见过大人一家的合影，那可是段终生难忘的经历啊！”回想起年轻时光，李怀空不无感慨。

兰德尔听完，一阵恶寒：“没想到，老爸那家伙独自出去的时候还喜欢四处拿合影炫耀……”

这倒提醒了爱娜，她咯咯笑道：“以后爱娜也会在舰里悬挂大幅合影。”

“干什么？”

“因为爱娜喜欢兰德尔大人呀！”

兰德尔又是一阵恶寒：“电脑还真是直白……当初是谁把她这么设定的？”其实，作为最高级的AI，爱娜就是要体验邻家女孩、同学、朋友、妹妹、姐姐、恋人、母亲等等不同角色，积累宝贵经验，才能最终得到成长的，当初选择兰德尔作为舰长来搭档，也是因为兰德尔是那种充满无限可能、能提供给爱娜更多体验的人。

正说着，会议室那边走来一群着装整齐的军人，为首的络腮胡子的老将军突然张开双臂，大声道：“这不是兰德尔将军吗？欢迎！欢迎之至！”

“我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名人了？”一向喜欢低调的兰德尔叹了口气，因为他从小就很厌恶那些假惺惺的“殿下”、“阁下”、“大人”之类的称呼，而他天生又与这些尊号特别有缘。别看在这个将官如林，随便开一枪都能打死一个将军的地方，他的准将军衔并不起眼，不过许许多多有名望又受人崇敬的老将军都把他当作贵宾中的贵宾，众星捧月般拥戴着。那些不明底细的人一开始都觉得“怎么能让一个娃娃打仗？”，不过看到老将们的热情，便也作出虚伪的笑容，上前巴结。相比之下，就连原本备受关注的“大行皇帝特使”李怀空也受到些冷落，不过他并不在乎。

不过，这毕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军界聚会，在寒暄之后，大家都严肃起来，因为前线战局不容乐观，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我主张立即放弃现有防线，减少无谓的牺牲。将现有军力全部集结在要塞周围，与怪兽决一死战才有十足胜算。”一个身穿棕黄色军装，双眼都是机械义眼，闪烁着生冷寒光的中将发言道。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道：“那后方30颗星球上的数百亿居民怎么办？根本来不及转移！再说也没有办法运送和容纳数目如此庞大的移民！”

“我说过要转移他们吗？”假眼中将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任何时候，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与人类的胜利幸存比起来，那点牺牲是微不足道的。”

“难道你真忍心听任他们丧生于怪兽之口？！”李怀空拍着桌子站起来，愤怒的声音都颤抖了。

“特使大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来，坐下消消气，气坏身体可不好。”假眼中将依旧心平气和，“我说过让他们送死吗？不，我们并不会落井下石，推他们入火坑，只是任其自生自灭而已呀！”

李怀空吹着胡子怒道：“你已经让他们坠入绝望之井，是否再扔一块石头下去，还有什么分别？”

“那您的意思呢？要我们千里迢迢派去大军，等将士们筋疲力尽地抵达的时候，再和刚刚填饱肚子，并不介意再加一道甜点的怪兽们拼个你死我活吗？”假眼中将发出一连串阴恻恻的冷笑，“我的老将军，不顾将士们的死活，强行下令完成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这就是您的为帅之道、您的大义吗？”

“……”李怀空的手颤抖了。

正在这时，屏幕上接入内部通讯，通讯员一脸冷汗，颤抖着汇报道：“前线紧急来电！防线崩溃！守卫军旗舰‘密银号’沉没，莫雷克将军战死！残余军队现正在岳立威中尉的指挥下缓慢后撤！”

“什么？！莫雷克将军竟然……”“怎么指挥撤退的只是一名中尉？”会议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莫雷克将军素有“铁壁提督”之称，也就是说以防御见长，由他组织的防御网向来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才被委以重任，驻守人类通往未知空间的最后岗哨——安逸海。而连他也无法组织的进攻，那将会有多么可怕啊！要知道，守卫军也有13000艘大小战舰，以及800万军人啊！

“那位岳中尉还蛮有本事的嘛，不过他又多撑多长时间、保存下几成部队呢？来，用你们虚伪的仁慈计算看看吧！”假眼中将又笑了起来。

“不会再有牺牲了，他会和他的部下一起回到这里来的！”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

众人都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发言者，兰德尔站了起来：“我会去救他！我们走，爱娜。”

“得令！”爱娜道。

二人把目瞪口呆的众将官撇在一边，径直朝门口走去。李怀空快步走过来，拉住兰德尔的手：“别的都不说了，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嗯！”兰德尔点点头。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许多老狐狸都袒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小狼用无比崇拜的眼光看着兰德尔，一向桀骜不驯的他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英雄。

一出门，两人立刻使用瞬间移动回到舰上。爱娜一边做出航准备一边说：“兰德尔，你刚才好帅啊！”

兰德尔微微一笑：“要是不能救回人就不帅了，接下来可要打硬仗了，一定要打起精神啊，爱娜！”

伴随着系统开始全速运转的声音，大屏幕上浮现出地狱之龙的徽章，蜷曲的黑色巨龙上标有“HELL”的字样，四周还环绕着一圈文字：“死亡是世间唯一的公证，吾等即为裁决之人”。舰外，黑色巨龙的眼睛也放出红光。

叶颖接到爱娜发来的出航信号，对张星虎道：“小虎，一定要把我刚才所说的牢牢记住，第一次出击很快就会到来。”

“一定的。”张星虎点点头。

“次元歪曲护壁展开，坐标确认，动力上升至可供远距离空间跳跃的标准，随时可以出发！”爱娜汇报道。

兰德尔点点头，一挥手，下达了指令：“好的，出发！”

“出发！”

背上载着白色飞虎的黑色巨龙被耀眼的蓝色光芒所环绕，不过这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接着就“啪”的一下，转瞬消失在金银岛的空港中。

龙与虎，将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和希望，在浩瀚星海中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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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39话激突战域

对于岳立威中尉而言，短短几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玄妙了，玄妙到难以理解的地步。

宇宙怪兽，被如此称呼的异界来客，有着类似人体的外形和人类想象之外的战斗力。它们不断重复着宗教歌声一样的“你在那里吗？”的信息，可无论回答“是”还是“否”，无论沉默还是斥骂，它们都毫无感情地冲上来，将死亡和毁灭赐予人类。它们头顶的金色光环放出的光芒比大型舰炮还要厉害，轻轻一转，就可以将人类耗资上亿元、经过无数工序打造的钢铁之城切裂，然后变成一团在星空中燃放的绚丽焰火。曾经赢得诺贝尔奖，可以阻挡高能粒子炮的重大发明——中和力场，在它们的攻击面前，竟然像纸张一样脆弱。

“我们的武器根本无效……”没等忠于职守的将官汇报完，惨叫就变成了杂音。单方面的屠杀，让人类阵营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向用兵如神的莫雷克将军在初次接触后便尝到了敌人的厉害，于是下令组成防守阵型，与敌人保持距离，一旦敌人接近，就将炮火集中到一点射击。这起到了些许拖延作用，不过敌人的数目实在太多了，而且在敌人的母舰现身后，战况完全一面倒了。

比旗舰“密银号”足足大三倍、俯身飞行的巨大躯体上，张开了无数小孔，从里面飞出无数长有洁白翅膀的骷髅头，顷刻将莫雷克将军精心布置的防御阵营的1/5化为乌有。当时，作为幕僚在舰桥陪伴在舰长身边的岳中尉突然发现，当那些骷髅头被回收后，它们的形态产生了些许变化。“是捕获了亡者的灵魂吗？这样下去可对我方不利啊……”望着那些开始发育出虚幻身躯的奇怪东西，他喃喃自语道。

尽管莫雷克将军重新组织了防御阵型，但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很快，他的座舰“密银号”就在敌人母舰张口吐出的一道不吉的光芒中化成了巨大的火球。

就在那一刻，岳立威彻底感到一阵空虚和无力。“这不是人类现在有能力对抗的东西，再多牺牲也是无意义的……”从小，家人就将“你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岳飞的后代”骄傲地灌输给他，而他也出于对古代兵法的兴趣而步入军校，因而他身上没有好战分子的狂热，多的是谋士般的沉着冷静。“在明知不能战胜的时候及时撤退，也不是耻辱。”他准备说服高呼“继承莫雷克将军遗志、坚守防线”口号的舰长撤退，却遭到那个顽固老头的拒绝。但就在此时，他们所乘的战舰“昆仑”遭到敌人骷髅头的自杀式袭击，老舰长在爆炸中不幸丧生，作为舰中拥有最高官衔的军官，他下令撤退。

观察到了那些怪兽似乎是优先针对最强敌人发动攻击的，他大胆地下令舍弃运用武器，将所有导弹都散布成机雷，然后全速撤离。这样一来，宇宙怪兽的判定果然出了问题，滞留在原地，没有急于追击，给残兵败将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但这样还是不行啊！它们似乎是有智慧的，很快就会做出决断，是否屠杀手无寸铁的人。看来，我们只好听天由命了吗？”望着舰外的星空，岳立威叹道。

很快，宇宙怪兽内部就达成了一致，开始重新集结，以高速突击阵型，像尖刀一样，朝凌乱不堪的逃亡舰队插来。

命运如果有交汇点的话，那个关系到许许多多生命的大交汇点很快就会到来。

*****

“空间影像确认、坐标确认！看，是残存的守卫舰队，我们赶上了！”在短暂的旅行之后，一从亚空间回到正常空间，爱娜便发出了欢呼。

兰德尔点点头：“向他们发出通讯，内容是‘你们辛苦了，后面就交给我们吧！’落款嘛……就写‘漆黑的救星’吧！”

“明白！”

舰桥的门“刷”的一下开了，叶颖走了进来。她看看重创之后狼狈不堪的残余舰队的影像和爱娜统计出的数字，感慨道：“双方规模都在10000以上，而现在守卫舰队只剩不到2000，唉，被打得真够惨呢！不过，是该我们反击的时刻了。MetalGenociderMode，启动！”

“MetalGenociderMode，启动！”张星虎在咆哮中变身，这样一方面可以承受高速飞行的巨大压力，另一方面，也能和系统进行深度同步连接，更细微地掌控许多细微部分。

“龙背上的骑兵，要先行一步出发了呦！”爱娜启动分离程序，战舰和飞虎之间的扣锁、连接支架开始解除。在引擎的轰鸣中，飞虎拖曳着两道蓝光飞了出去，一眨眼便超越了逃亡舰队。

“不要太快哦，这可是一匹难以操纵的悍马呢！”叶颖轻轻念道。张星虎是听不到这句话的，否则一定大为赞同，因为尽管采用了悬浮式座椅和相对空间固定装置，能够尽可能吸收G力，但在超高速运动中，没被抵消的强大G力还是足够把普通人压扁，即便是骑士，操纵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

当飞虎掠过最后一艘人类战舰后，球形座舱内的360度全天周屏幕上立即叠上了几组数字和符号，同时，提示敌人接近的警戒信号也“嘀嘀”地响起了。

冲得最快的几个宇宙怪兽，不，应该叫作“堕天”，已经将飞虎判定为最强的敌人，从多各方向朝它包围过来。

张星虎闭上眼睛，把手放开操纵杆，结印叠在胸前，将意念波放大、扩散出去，进行近距离念动索敌。“……五、不、六架！”巨大而丑陋的人形物体在他的脑海中留下清晰的影像，他猛地张开眼睛，系统已经帮他锁定敌人位置，并选择了最适合的武器。

“杀、杀、杀、杀、杀、杀”，原来的方框上被打上了六个鲜红的标记，同时，飞虎左肩上的一个舱盖弹开，一条前端带有推进器的黝黑长索射了出来。紧接着，飞虎横向滑动，帮助呈弧线前进的长索，将六个堕天圈进圆形牢狱。在推进器的带动下，长索收紧，宛如一条如长蛇般捆住了对手，内部的高爆炸药从前到后连锁引爆。

可惜张星虎没空欣赏绚丽的焰火，因为新的敌人已经接近。与刚才的高速突击型不同，现在的堕天纷纷从头顶光环射出光线，不过都有惊无险地从高速飞行的飞虎身边掠过。

“敌人数目……27，相对速度差……850，目标……锁定，念动集束导弹，射出！”这次，从飞虎的右肩射出了一枚巨大的桶状导弹，它冲入敌群，突然像礼花一样炸开，多枚弹头向各个方向射出。在这个距离上，想避是根本避不开的，更何况每枚弹头都是由意念控制的，根本不会被简单的躲避动作所迷惑。

“下一个是谁？”就张星虎在寻找新的目标时，飞虎被一道巨光撞离了原来的路线。次元歪曲护壁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将那光折射开，却还是不免受到巨大能量的冲击。“强敌吗？”

张星虎的目光循着渐渐收缩的光束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个足有重型战舰大小的堕天。它整个都是耀眼的金色，一颗光头，脸上也没有五官，背后展开双翼，同时张开双臂，不过胸前生着一颗狰狞的头颅，光正是从人口中发出的。

“你在那里吗？”就在凝视那张脸时，一个仿佛来自远方的声音直接闯入张星虎的心里，他不禁一震。

“你在那里吗？”又是一声询问。

“你管不着！”张星虎大吼一声，将操纵杆推到底。与他联系在一起的飞虎也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张口咆哮一声，背后的飞翼向左右张开，在外侧展开了超大型光束剑，在虚空中奔跑起来。

飞虎猛地撞向堕天，左翼在它的身体上摩擦出火花，一开始双方还在僵持，但最外层的装甲融化后，堕天便失去了抵抗的资本，一下将切成两段。墨绿色的血液飞溅出来，然后凝成悬浮的小圆球，接着在爆炸中被炸散成宇宙尘埃。

刚解决完这个堕天，座舱内又响起急促的警报，屏幕上标记出一群高速移动的红点。“导弹？！”张星虎急忙调转前进方向，让尾部的机械爪从背部武器库中取出90mm机关枪，然后一顿狂射，将导弹击落。这次的堕天是个圆滚滚的家伙，周身布满恶心的空洞，导弹就是从里面制造出来的。张星虎这次直接发射了重力冲击炮，但当炫目的紫色光束快要命中那个堕天时，它的周围聚拢了其他几个小型堕天，合力制造了一道屏障将重力波挡住。他这才知道，为什么人类舰队一比一战斗还会输，即便是数目再多上几倍，实力上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去死吧！”他又一次张开双翼，朝堕天撞去。这次完全是防护罩对防护罩。

张星虎在前方拼命厮杀，后方的地狱之龙却优哉游哉地停了下来。

“难道你要使用那个东西吗？”叶颖笑着问道。

兰德尔点点头：“是啊，残余敌人还有12000，如果不用那种武器，光凭我们两架作战单位，可清理不干净。”他召唤出双刀，伸开双手，双刀在他手上旋转着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对黑白钥匙。他把手一挥，钥匙分别插入座椅两侧，然后同时转动。

“时间啊，赐予我们无限的力量吧！”

随着他的吟诵，时流引擎，这个隐藏在地狱之龙中的最大秘密，开始解封。

时流引擎，也就是将时间的流逝当作动力源，从时空中抽取能量的装置。由于时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永动机关。但时间是虚无的，所以这理论听起来很简单，但实现起来就无比困难，即使在神界中也属于尖端技术。

爱娜聚精会神地盯着周围的屏幕，汇报道：“时流引擎启动确认！缩退炉壹号、贰号开始按照预定程序进入休眠！”

“终于启动了吗？你也许还不知道，你、他、双刀和时流引擎之间的因缘……”叶颖自言自语道。

“时流引擎输出安定，能源转化率45.2387%，时间流动相对减缓0.0000001%。距离临界点，无限！”随着启动顺利完成，爱娜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可以释放那些东西了！”兰德尔在座椅旁边的面板上输入指令，座椅开始下沉。

那是一片似乎无穷无尽的漆黑空间，兰德尔的座椅仿佛漂浮在空中。

“HyperD-Link系统启动！精神连接开始！念动增幅、魔力感应，on！”随着他的念诵，黑色巨龙的身上笼罩起一层迷幻的红光，眼睛也产生了变化，原本的巨大红色晶体中央，浮现了一对深邃的瞳孔。

与此同时，兰德尔所在的空间，也迅速展开景象，他的周围，就是茫茫宇宙。

“我就在你身边。”爱娜浮现在他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HyperD-Link完成，同步率稳定在89%。”

兰德尔闭上眼睛：“龙鳞活化！龙鳞机，发射！”

屏幕上，几条计数器全都迅速由0变换到“9-99-999-9999”，然后由红色变为绿色。龙型战舰的表层，一片片黑色鳞片开始张开，然后向各个方向散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行进路线。有些从张星虎手中漏网的堕天，正好进入这片区域，没等完成追击任务，就被造型如同利刃般、坚硬无比的龙鳞穿透。四面八方到处都充斥着爆炸的火光。虽然龙鳞机的破坏力也许不是所有武器中最大的，但是同时可以对付超多复数目标，准确率也是最高的。不过也就是兰德尔才能操纵如此庞大的系统，否则即便拥有强大念动力的人，同时指挥如此众多的龙鳞，也会被顷刻榨干。

但这并不是兰德尔的主要的目的，他手中掐决，开始念念有词地在空中挥舞。片片龙鳞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布置成某种阵型。

张星虎那边，终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冲得太深入了，已经接近了敌人母舰，而护卫母舰的，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堕天身上有着类似铠甲的东西，无论是导弹，还是光束，都很难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而母舰也发现了飞虎，原本平坦的脸上突然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眶中滋生出两只蓝灰色的眼珠，还在滴溜溜旋转。

正在和有铠甲的堕天缠斗的张星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两只巨大的眼珠就点火发射了，竟然是两枚巨大的对舰炸弹！

“轰！”虽然这次的大爆炸侥幸没有突破次元歪曲护壁，但还是将飞虎掀了出去，座舱内的张星虎也头一次被震得七荤八素。接着，他又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敌人一面施加压力，一面开始用光束近距离切割开飞虎的装甲。构成飞虎的金属在发出悲鸣，数种警报同时响起。

“敌人的头头就是不一样！”张星虎皱了皱眉头，射出装置在飞虎后段的八枚有线式光束炮，那些光束炮也可以当作光束剑使用，在他的指挥下强行切开堕天的手指，让飞虎逃了出来。这时，爱娜传来通讯：“请尽快排除障碍，撤离到安全地带，主炮即将发射！”

张星虎看了看立体地图，自己的位置刚好处于炮击主轴上，不赶快躲开是不行的，而唯一可行的出路上还有铠甲型堕天阻拦，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由长叹：“爱娜，你要我怎么跑啊！”

爱娜迅速分析了飞虎传回的资料，嚷道：“那些有铠甲的家伙，弱点在颈部！”

“好咧！”经爱娜一指点，张星虎有了信心。飞虎背部的武器库护盖再次向上张开，武器挂架弹出，尾部甩过来，顶端的机械爪张开，从上面摘下重力步枪。接着，飞虎昂头向堕天的斜上方飞去，恰好经过头部上方时，尾部的枪向后连射出几发重力弹，果然轻松穿透其颈部。堕天立即停止运动，一阵痉挛，开始不规则膨胀，身体上出现一个个鼓包，最后由于表皮无法承受压力而爆炸。张星虎趁机脱离，向附近的无人地带飞去。

另一边，兰德尔已经准备完毕，无数龙鳞机在宇宙空间组成了一张超大型的符咒，隐隐发出红光。

这张“神罚天降符”如果只是通常大小，都可以引动比天劫威力更大的天谴，追逐哪怕拥有数千年道行的妖物，直到将其劈为焦炭为止；更何况这一张的本体如此巨大，又是被当作舰炮的放大器使用？

爱娜盯着在屏幕上不断变幻的各项数据，道：“舰长，主炮自检完毕，能源填充100%，全舰启动对冲击防御，随时待命！攻击模式设定为MODEB，超长距离收束。”

“吾友，从地狱深渊中觉醒吧，对着苍天怒吼吧！黑龙——豪雷枪！”在兰德尔的大吼中，地狱之龙张开大口，喷射出数道霸道无比的雷电。与此同时，一个圆形的30秒倒计时器开始启动。

雷电击到符咒上，又被放大不知道多少倍，如同光之海的大海啸般，以不可遏止之势奔涌而出。在这扭转乾坤的巨大威力中，就连地狱之龙都在缓缓后退，拥有相对空间固定装置的舰内竟然也出现了晃动的感觉。

霎时间，数光年之内的宙域都被电光所笼罩，临近星球上的人都有幸目睹了半夜天亮的奇观。

耀眼的雷之利剑，笔直贯穿了以光年为单位计量的虚空，在星辰之间画上了一道连线。周围包裹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光泡，那是一众堕天在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3、2、1……引擎到达临界点！豪雷枪，down！”地狱之龙口中的电光终于黯淡下来，逐渐收拢成一线，最后完全消失。

这一击，已经让包括巨大母舰在内的98.276%的堕天永远化为了灰烬。

“呼……”兰德尔长吁一口气，瘫倒在座椅上，指挥龙鳞机、维持阵法、发动攻击……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睡得还好么？”等兰德尔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在返航途中了，叶颖端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我们现在前往安逸海岗哨的途中，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哦……虎师兄回来了吧？”

“嗯，他也和你一样，累得脱力了，估计还没睡醒吧？爱娜也在休息，现在只启动了最低限度的自动航行功能，然后由我帮忙照看。”

“哦……”

“你怎么就会‘哦’呀？真没创意……”叶颖笑了笑，“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无所谓……还是先听坏消息吧！听完了就知道最坏程度有多坏了。”

“那好吧！坏消息就是，我们消灭的敌人只是探路的先锋，堕天的大部队正在集结，准备进行大规模空间转移，据保守估计，数目起码在13亿以上。而它们老巢的出口就在前方的迷途回廊，我们坚守的临界点依然是这一线，只不过占据的地势更为险要一些。”

“什么啊，费劲打了半天，居然只是零头中的零头？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又有你的快递了，这次总部送来的是GUNIT，这是专为地狱之龙设计的配件，是一门可以直接连接时流引擎，将时空撕裂的炮，别名‘龙枪’。有了它，作战就会轻松许多，我们可以在敌人突破亚空间的一刹那发动奇袭，将它们卷入时空间隙的夹缝。另外，金银岛要塞也准备进行长距离空间跳跃来这里，不过估计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能尽些扫荡漏网之鱼之力。”

“作战时间呢？”

“按照目前的探测推算，敌人最早会于明早8时47分42秒突出亚空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半天多的时间准备。”

“我就全用来睡觉和休息算了……”兰德尔苦着脸叹道。人生最难过的事，莫过于刚刚度过一大难关，马上就听说还会面临更大的难关。多彩的人生固然需要挑战，但这挑战当前的心理压力可比挑战本身难受多了。

叶颖抿了口咖啡，说道：“雷……如果是他的话，你猜他会怎样面对？”

兰德尔一耸肩：“我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叶颖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突然走上近前，直视着兰德尔的眼睛。

“怎么会呢？他可比我老多了……”兰德尔一笑，却发觉叶颖的眼神很严肃，这并不像她每次的样子。以前她总是把兰德尔当成小孩子，而把真正的感情寄托在雷的身上。“难不成，又是跟爱娜争风吃醋了？”

就在兰德尔胡思乱想之际，叶颖叹了口气，从他身边走开，然后面向四周大屏幕上映出的宇宙景色，道：“你知道雷的白发是怎么回事吗？”

“不是天生的么？”

“不，不是。”叶颖摇摇头，“他原本有着一头非常罕见、非常漂亮的银发，是时之力的副作用才把它变白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白发了。”

“什么？”兰德尔从没听人说过这件事。

“当年，他受了重伤，一切疗法都无效，是神龙大人舍弃了一件异宝，冒险让时间逆向流动才治愈他的，不过自那以后，他的头发就变成了白色，性格也有所变化。很可能，他和你，就是在那时候分离的。”

“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有什么武器能对他造成无法治愈的伤害？”

“有的！”叶颖斩钉截铁地到，“那是一件非常奇怪的武器，世间没有一种颜色能用来形容它，它仿佛是‘无’，又仿佛包容一切……处于对立与和谐的边缘，变化莫测……”

兰德尔越发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其实，你也见过它，见过它现在的形态……”叶颖有些无奈地一笑，“它就是你的双刀。”

兰德尔彻底无语了。

“那时，神魔双方都测算到有一件异宝即将出世，出动了所有可能的力量前往争夺。这件宝物的力量非常奇特，连预言师的力量都受到影响，只知道它的力量非常巨大，可谁也说出来那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东西，具有什么性质的力量。终于，到了异宝出世的那天，它从一个黑洞中飞出……不，应该说是它在黑洞内部强行扭曲了空间，然后将黑洞吸纳了进去，接着，它又射入了一颗恒星，但奇怪的是，恒星的光辉顿时黯淡下去，体积急剧收缩，最后被它完全吞没。我没能看到当时的异象，不过据说在场的神魔全都震惊了，最后还是雷最先出手，使用了次元变换术，用法术构造的手去抓那东西。那件东西的的确确被他抓到，它只是一条没有确切形状的棍状物，看上去并不可怕，可是，它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三两下便挣脱出来，深深刺入了雷的胸膛，而且与周围组织融合在一起，根本无法拔出。你父亲将自己的神器，可以操纵时间流动的神剑——异，作为熔炼媒介，以雷的身体作为熔炉，施展了前所未有的时间相对倒流炼器术，最后把那奇怪物体炼化成了两件，也就是阴之精、阳之魄。雷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但“异”就彻底报废了，化作了一滩晶莹的砂砾。不过你的父亲并没完全失去“异”的力量，相反，剑体虽失，剑魂尤在，他本身便具有了操控时间的力量。而你，或者说雷，跟那两件新诞生的武器之间有了奇妙的感应，可以让它们随意改变形态。”

“怎么会这样？”

“那是因为，自从伤害他（你）的那一刻起，他（你）们之间就产生了羁绊。”

“这么说……我能启动时流引擎也是……”

“对，没错，时流引擎的内部，就运用了当年遗留下来的时之砂。只有时间的流动才可以吹动它们，而它们则可将这种运动趋势转化成能量，这就是关键。只有像你一样的有缘人，才有资格对时之砂下达指令，如果只有爱娜，是无法完成最初的启动，也做不到精确控制的。”

兰德尔怔怔地望着星空，没想到一切背后，居然还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其实，这就是因果律活生生的实例啊！”叶颖望着兰德尔，道，“只不过，播种下‘因’的人，并不知道‘果’会出现在哪里，也无法猜测，它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最近也想通了，你和雷，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是‘真实的自我’，一个是‘理想中的自我’。那时我年纪还小，眼中只有那个酷酷的身影，其实想起来，那个貌似坚强的外表之下，仍旧跳动着一颗温柔而脆弱的少年之心。雷，是为了我、为了大家、为了希望和未来在逞强啊！他其实才是少年心中幻想出来的角色，不是么？”叶颖痴情地望着兰德尔，眼中分明噙着泪水。

兰德尔愣住了，自从获得了种种神奇的力量后，他就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当初，在那短暂的、真正是普通人的童年时代，他何尝没想象过，自己是个无所不能、扫平所有邪恶的大英雄？那不就是雷吗？全心全意地投入，却忽略了身边近在咫尺的人的感受，这还是少年的天真啊！

“我喜欢的是雷，其实也就是你。”叶颖飘过来，轻轻抚摸着兰德尔的脸庞，用几乎微不可辨的声音轻轻说道，“我会耐心等待你长大，而且绝不会输给爱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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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40话强袭！阻止限界点

大约一小时后，距离敌人抵达还有15小时38分。

在提前清理出的空旷区域上，毫无征兆地，产生了足以撼动星辰的巨大震动，仅凭肉眼都能观测到时空的扭曲。接着，一个直径达四十五公里的银色的球体，以及环绕它缓缓转动的三对金环，出现在了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这便是长途跋涉来此的金银岛了。

随后，又有形式各异的大批舰队从各个方向朝此汇集。由于怕同时跳跃会造成时空紊乱，被卷入乱流，它们都是分批跳跃到附近不同地点，然后才航行过来的。

各星球军方首脑再次聚集一堂，召开人类最大规模的作战会议。昔日战场上的对手此刻全变成了战友，不过有些人还是互相不服气，吹嘘各自的装备和战术。各星球军服可谓千奇百怪，不仅颜色各异，样式也像是开服装博览会。从沿袭自旧时代的军装、军大衣，到未来派的无袖紧身衣、宇航服，再到复古派的宽松长袍、正装加罩袍、皮甲，什么样都有，让人大开眼界。

会议由德高望重的斯诺霍查老将军主持，白眉白髯的他开口道：“在会议正式开始前，首先，我们为安逸海保卫战中的死难将士默哀三分钟。”

会场上一片肃穆。由于近距离接触过宇宙怪兽，组织残部撤离的岳立威中尉也被特别邀请参与会议，他是全场最悲痛的人，因为无数亲密朋友顷刻间便不复存在，而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默哀完毕，斯诺霍查将军继续讲道：“可惜，现在还不是沉浸在悲哀中的时候，敌人的主力正从它们的老巢进行空间跳跃，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我们！这是对人类生存权的挑战，我们无路可推，身为军人，只有尽职尽责，守卫家园！”会场中央显现出立体星图，在安逸海的前方，是一片诡异多变的区域，充斥着变光星、红色巨星、异常重力场……而在这些星体的密集地带之中，仅有一条细小的安全地带，这就是“迷途（Astray）回廊”。这就好比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敌人只有过了这道天然关隘，才能长驱直入，进攻人类繁衍生息的各个星球。“好在这次我们占尽地利，只要扼守迷途回廊的出口，就可以将敌人拒之门外。但这个限界点一旦被敌人突破，人类就将无路可退！”

他刚说完，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发言道：“敌人也是智慧生物，难道就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他是亚列（Arel）星的德莱布中将，著名的鸽派军人，信奉“不战而驱人之兵”，主张以和谈解决纠纷。

“很可惜，敌人只是半生物无人兵器，所具有的人工智能非常低级。从一开始，为了保证有效进行进攻而不被敌方策反，它们就被制造成只能理解目标、战术的杀戮机器，而无法进行情感方面的交流与沟通。除非从终端发出放弃指令，否则它们一旦选定了目标，在胜利或被全灭之前，就不会停止作战。”叶颖解释道。

德莱布中将用怀疑的眼光望着她：“你是……你怎么能保证你所说的一定是正确的？”

“因为我……”叶颖刚要说当年就知道这项计划，却被兰德尔抢过：“这是我军的技术权威，叶颖博士，她的话不容置疑！”由于兰德尔在之前的作战中树立了很高威信，加之态度又十分强硬，德莱布中将虽然没有完全信服，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斯诺霍查将军道：“宇宙怪兽的威力，大家想必从录像中都见识到了，它们根本人性！寻求和平在它们那里显然是行不通的！我们……”

他还没说完，爱娜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最新情报！敌人规模应为115亿到120亿之间，而且其中有一个质量超大的物体，根据我们的推测，应是比金银岛要塞更大的人工天体，质量在80兆吨左右！”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它们要把老巢都搬来么？”“要塞对要塞啊！”“80兆吨，是将近金银岛的两倍啊！我们还有胜算吗？”“就算没有要塞，还有100多亿敌人啊！”“天要灭亡人类……”本以为能凭借金银岛要塞和各星球联合出动的近1亿艘舰艇，以数量和质量压倒敌人的军人们彻底绝望了。兵力对比是100：1以上，质量也不在同一等级，怎么可能有胜算呢？

“先生们，静一静、静一静！”见到秩序有些混乱，斯诺霍查将军站起来，摆手示意，“我们还是听听兰德尔将军有何高见吧！”

兰德尔不慌不忙站了起来：“不可能要塞对要塞，那样必输无疑。”

“那么，准将，您的战术是？”

“一点突破。”兰德尔一指立体星图，上面立即按照他的想象标记出箭头和路线。“红色这点这是敌人的出口，而地狱之龙将直接跳跃到蓝色这点，”红蓝两点正对着，之间距离相差108000公里，“在此我们将用新式武器进行特攻，这是威力巨大的空间破坏兵器，对于正在大规模突出亚空间的敌人来说，些许差错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本身便可以扭曲空间的攻击。只要时机把握得好，即便这一击不能消灭所有敌人，也会让其主力葬身时空裂缝，大家所要做的就是尽力扫荡漏网之鱼就可以了。”

“这威力，简直……不是人类制造出的武器所能拥有的……”有人感叹道。刚刚看过数量超过100亿的敌人，又看到能把100亿敌人一击埋葬的武器，就连久经沙场、对于杀人早已麻木的军人们都有些无法接受。尽管数字多了几个零，但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兰德尔没有应声，心里却在感慨：“没错啊，堕天和龙枪都是神的‘杰作’啊！”

迄今为止，人类发明的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集合起来，都比不上完全解放的神器一次所释放的威力。那是能够在瞬间席卷整个星球，将死亡和破坏散播到每个角落的可怕力量，在大部分情形下，一切物理防御手段都是徒劳的，再厚的城墙、再坚固的堡垒也无法阻挡，繁华的都市瞬息间就会灰飞烟灭；而一些性质特殊的力量，甚至可以不留痕迹地消灭每一个生命，而不对非生命体造成丝毫伤害。最糟糕的情形，恐怕要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对撞在一起了，湮灭所产生的纯粹能量，甚至可以将星球彻底撕碎。叶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心一号作战”的时刻，那是神界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场战役，也是作战双方形势发生大逆转的转折点。

神界大战的早期，神魔两届都在无节制地比拼法宝，动辄便造成星球毁灭的惨剧，无数人眼睁睁看着灾祸由一件并不起眼的小小物体引起，然后便饱尝流离失所的酸涩。而随着战争进入白热化，双方比赛似的，疯狂研究魔法和科技，各项前所未有的新技术不断得到开发和应用，枪炮、战车、飞行器、巨型机器人、战舰……这些东西让原本弱小的神魔甚至普通人也能拥有媲美神器的威力，单独一件神器的威力便受到很大限制，这种破坏反而减少了。而且由于双方在更为广阔的宇宙空间内作战，殃及池鱼的几率也降低许多。唯一的例外是那场突破恶魔绝对防线、被称为“恶魔心脏”的宇宙要塞撒·巴瓦·坦的“心一号作战”。那一战，双方都出动了数十亿艘宇宙战舰，投入数千亿兵力。

美丽的宇宙在燃烧，无数战舰在对射的光芒中，随着绚烂的火光化作星海中的微粒。

数以亿计的生命，无论属于神、人还是魔，无论曾经尊贵还是卑贱，全都在这熔炉中彻底消散。灵魂的哀号，长久回荡在幸存者的耳边，即便是没有什么灵力的人，也能看到亡者的幻影。

而双方不顾一切使用出来的原本只用于威慑的武器，也将周围诸多星球拉入了死亡的深渊。

就在撒·巴瓦·坦丧心病狂的多魔总司令孤注一掷，发动要塞中央的超大型模拟黑洞炮，准备无情吞噬包括要塞在内的双方残余兵力时，出示不久的传说中第一神兵——龙王剑，化作了一艘龙型战舰，一击贯穿了那个心脏造型的丑陋要塞，也让这壮丽而凄美的战争画卷落下帷幕。

这些，都和现在的情形多么相似！只是，恶魔换作了天界之神亲手创造的堕天，而人类阵营有没有当年神界的战斗力。但相似的是，同样是龙型战舰要做强袭，而且这次的战士还是当年那个人的儿子。

“罪与罚，完全错位了啊……因果律，此刻你在发挥什么作用啊？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他们去承担无数人的命运，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才是心地善良的勇者吗？”叶颖望着兰德尔，全心全意祈祷他能从他父亲那里继承好运。

“我们不能再让73年前‘血染儿童节的悲剧’重演了！”人们的心情重新振奋，一名微微秃顶的中年人振臂高呼。

一听到“血染儿童节的悲剧”，年纪稍大点的人无不动容。那是73年前，一只虫型宇宙怪兽选中了有人类居住的朗费罗（Longfellow）星产卵，由于此前人类已经知道这种宇宙怪兽的存在，也知道它们的卵孵化出的幼虫会吞噬人类以获得成长所需的营养，因此提前做好了御敌准备，在星球外围进行伏击，击毙了怪兽。人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便回转基地举办庆功宴，但怪兽临死前向宇宙深处发出的哀号引来了数百复仇的同伴。朗费罗星的军队对付一只怪兽已然尽了全力，面对百只怪兽，根本不堪一击。5月31日，朗费罗星向邻近星球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但当时其他几个星球的领导人非常自私，认为宇宙怪兽纯属报复，没必要前往救援，以免惹祸上身，因此都选择了坐视不理，连通讯也不回。

可是，他们实在太愚蠢了。

就在日历翻到6月1日的时候，陷入疯狂的宇宙怪兽发动了袭击。朗费罗星固然毁于一旦，但周围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也在一天之内毁灭了7个！由于发生在从旧时代沿袭下来的公元历法的儿童节，事后，这场惨剧被称为“血染儿童节的悲剧”。人们这才意识到，要想在充满未知的宇宙中生存下去，必须携起手来，对陷入危难的同伴予以最大力量的援助，否则，别人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半个月后，各星球首脑在母星地球上签订《地球公约》，约定任何星球都必须在威胁到人类生存的异生物来临时参加到联合对抗行动中来，对漠视或趁火打劫的星球，其他星球有权力予以最严厉的惩罚。同时，还成立了人类危机应对委员会，由多个星球轮流担任委员，平时起到搜集情报、对危机进行监测和早期预警的作用，战时则监督各星球承担义务，并推选联合作战指挥部来领导全盘行动。

见到各星球的将官们已经不在惧怕，兰德尔、爱娜、叶颖三人回到地狱之龙，开始进行接收新武器的准备。

各星球的军官回到自己的座舰，开始按照统一调度进行布阵。

距离敌人抵达还有10小时08分，从冥府月面工厂送出的GUNIT“龙枪”抵达了。它的外表像是一艘狭长的舰船，前方是合拢的炮口，后方是推进器和巨大的鳍片，总长度甚至超越了地狱之龙。与地狱之龙对接后，就像是在巨龙的身下挂上了一条金色的骑枪。爱娜开始忙碌起来，引导它与舰体进行对接，并进行全面测试。兰德尔则回到专门舱室进行短暂的睡眠，他需要以最佳状态应对即将到来的作战。作为非战斗人员，叶颖作为代理舰长，代替兰德尔帮爱娜进行调试。

各舰队的官兵也在轮流休息，不过头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每个人都难免有些忐忑。或许，只有兰德尔睡得最香。

距离敌人抵达还有50分时，兰德尔醒来了，他精神焕发地来到舰桥，打出了必胜的手势。望着地图上以各种颜色的三角显示得密密麻麻的军团，兰德尔知道人类也是为了生存下了血本，这是场绝对不能输的战斗。

各战舰纷纷发来敬祝作战成功的电文，其中不乏熟人——李怀空和他的孙子李小狼，李小狼还特意手写了“兰德尔哥哥，你是我的偶像”，兰德尔全以“放心吧XD”来回复。大行帝国此次出动了以旗舰“东坡”为首，包括苏堤、白堤、天山、朱仙、雁门、山海等在内数十艘战舰，战舰的样式非常奇特，外形仿照郑和下西洋所用的宝船而建，在宇宙中展开清一色的团龙光帆，煞是壮观。此外，仿照旧时代西班牙帆船、海军巡洋舰、航空母舰建造的飞船也在和简洁的三角形、梭形设计争辉。

距离敌人抵达仅剩10分钟，张星虎也出发了，不过他此次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随时对薄弱点予以增援。

金银岛要塞的三对庇护之环开始加速转动，外层展开了淡粉色的单向防御罩，呈环形排列的12门炮口伸出要塞表面。其他战舰也将炮口对准了敌人预计出现的方向，尽管那里现在还是一片死寂。

地狱之龙跳跃到了预定地点，与就是位于出口、金银岛连线正中央的地方。龙枪的炮管左右张开，巨龙的双翼也开始重新调整，以便在发射时稳定姿态。

“Systemallgreen，能源填充开始！”巨大的鳍片中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辉，炮管中不时闪现出电光。

“还有180秒……”望着倒计时器，兰德尔原本放松的心中也开始有些躁动，这会是某种不祥的预感吗？虽然没有准确的预知能力，但由于和时之砂的联系，他在关键时刻的感觉一向很灵敏。

“前方出现大规模重力震！”爱娜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来了吗？还算准时啊！”兰德尔看了眼倒计时器，上面的数字还剩74。

亚空间与此处连接的出口，此时像是沸腾了一样，不断涌现出泡沫一样的时空重合点，虚幻的景色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对面那反白的空间与镶满璀璨星辰的漆黑宇宙，迷乱了凡人的眼睛。

可没等兰德尔下令，激震不已的空间中突然蹿出无数道光线！像是知道外面有守株待兔的“客人”一样，堕天竟然采取了先射击再跃出亚空间的战术。

“妈的！！！”兰德尔重重一捶座椅扶手，忍不住骂出来。预先的计划无法实现了，敌人的攻击转瞬即至，如果最大限度张开次元歪曲护罩来挡的话，不能保证能量输出的安定，也很可能因为系统切换而延误战机，但是不挡，后面那些战舰又会遭殃。权衡利弊之后，尽管明知道最佳时机还未到，龙枪也只能提前发射。

“龙枪，发射！”和兰德尔进行了精神连接的爱娜知道他的想法，果断下达指令。一道紫黑色的光芒迫不及待地从枪口逸出，穿越虚空，直击波动的来源！

不计其数的明亮光线，在那道惊心动魄的紫黑色光芒面前，全都失去了色彩，行进路线也被搅乱，划出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弧线，迷失了自我的方向。

紫黑色光芒直接冲入不安的时空出口中央，制造出了一个漩涡。

此时已经从亚空间中露出了头角的堕天，全被这巨大的力量吸住，脆弱的身体被无情地撕裂。在那个时空交叠的平面上，发生了无数爆炸，既像恶魔的花园中盛开了血的鲜花。

后方舰队上的成员全都摒住呼吸观看这一奇观，那些原先还抱有怀疑的将官，看到这一炮的威力，才知道金银岛要塞引以自豪的主炮“宝藏眼”是多么弱小。这已经是超乎他们能力甚至想象的战争了。

直到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像是剥了皮的橘子一样，被从中央切裂成几瓣，然后被漩涡搅碎、吞没，才确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当龙枪的一击停止后许久，时空才恢复安定，在没有空间跳跃的迹象。

“神啊，还没有抛弃我们！！！”所有战舰上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官兵们纷纷把头上的帽子抛向天花板。这气氛比世界上任何节日，甚至比得到加薪的消息还热烈。

“准备返航吧！”兰德尔刚要松一口气，爱娜突然大叫道：“不对！敌人正在重新突破亚空间！预定地点就在金银岛要塞前8000公里处！”

“什么！不是一座吗？而且在背后？”

事实上，敌人的老巢，也就是自动制造堕天的工厂，是一座形似哑铃的双子要塞，一大一小两个球体通过太空桥连接在一起。当前面的大要塞遭受炮击的同时，控制系统紧急切离了后半，而后半则重新整理残余队伍，单独突出亚空间。

“反物质机雷群，突破！”原本为防止堕天突袭而准备的“礼物”，在具有小行星质量的要塞面前，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只化作人工球体前的一连串光泡。所有人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虽然这个要塞比金银岛小，但一旦相撞的话，不免还是会两败俱伤。而且它的前方开始发炮，虽然这对张开“庇护之环”的金银岛来说不算什么，但周围负责守卫要塞的舰队可就遭殃了，短短几秒，就已经有1400多艘舰艇永远消失。

“或许将如此众多的舰艇集结在一起，本身就是个错误？”斯诺霍查将军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这是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一战，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而如果不尽全力的话，根本对不起信赖他们这些军人的亲人。望着眼前的一切，他问身边的副官：“你信神吗？”

现年三十一岁的副官低头想了想，答道：“很抱歉，不信。”

“可我宁愿相信，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虽然军队的一切教材和规章条例都在强调，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奇迹身上，但斯诺霍查将军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赌徒，把赌注全都押在那艘黑色战舰身上。因此，现在赌的就是全人类的命运。

“不能让它出来！”兰德尔果断下达命令，“切离龙枪！将护壁张到最大，全舰突进，我们把它撞回去！”

“这真是我所听说过的最疯狂的计划……”爱娜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就让我们一起来疯狂一次吧！”

叶颖端着咖啡，平静地望着他们：“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黑色巨龙将金色的骑枪切离，然后跳跃到金银岛前方。由于时流引擎的作用，它的黑色双翼上焕发出极光一样的迷幻色彩，接着，它像只猛烈燃烧的火鸟一样，朝要塞狠狠撞了上去。

“将引擎输出功率提升到120%！”兰德尔继续着他的疯狂。

“舰长！那样在30秒内就会突破临界点！”

“不要紧！30秒足够了，把它送回老家去！”

“明白！”地狱之龙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凭借无以匹敌的动力，硬是将正在脱出亚空间的要塞顶了回去。

眼见敌人要塞已经退入出口之后，爱娜迟疑了一下：“我们也进入亚空间吗？”

“当然！不彻底消灭它们，以后还会很麻烦！”兰德尔道，“将索敌范围扩大到D，填装光子鱼雷，模式A，自动发射！”

兰德尔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因为就在要塞退回亚空间后，他们也看到了密布在整个惨白色空间的堕天。即使还有不少堕天在要塞的碰撞下爆发，但数量依然要以十亿的等级来计算。

地狱之龙的黑鳞纷纷张开，光子鱼雷如天女散花般扑满了空间，然后绽放开死亡的花朵。

“消灭它们只是时间问题，嗯，时间问题——这可是双关语啊！”兰德尔正在洋洋得意，说着只能让爱娜发笑的冷笑话，舰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程度非常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出来，三人却都看得一清二楚。

爱娜惊叫道：“时流引擎……停止运转！辅助动力机关紧急中止休眠，再启动！”

“怎么会？难道这里没有时间吗？！”兰德尔跳了起来。

“该死！是这个由创世大法术制造出来的空间本身的问题，时间流逝速度异常缓慢！低于时流引擎启动所需水准！”

兰德尔呆住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陷入绝望的一天。

“敌人数目太多了！这样下去，就算是我们也……”爱娜抿了抿嘴，“舰长，我的建议是暂时撤离！”

“难道要让敌人突入正常空间，血洗沿途星球吗？！人类那点战力，根本无异于手无寸铁！”

“可是……”爱娜沉默了。

“即便在这种时刻，还在想着别人吗？这是勇者的执著，还是少年的天真呢？”叶颖依然像旁观者一样，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一切。她回忆起临行前的时候，与神龙枪战王的一番对话。

*****

“即使有MG在，只派一艘战舰去，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叶颖问道，她准备多为兰德尔争取一些武器装备。

神龙枪战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一件事：“地狱之龙名义上是冥府次世代主力战舰，其实并不是这样。”

“哦？我有些不理解啊。”

“地狱之龙的建造计划，真正的名称是‘飞龙再生计划’。”神龙枪战王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叶颖一愕：“这就意味着……”

无敌之龙，也就是龙王剑拟化的战舰形态，是凭借神之手也无法创造的奇特之物。而复制出具有同等威力的战舰，一向是神界研究人员的梦想。

“没错，虽然外形不同了，但我们的确在用现有手段模拟无敌之龙。构建这艘战舰，其实月面工厂帮不上太大的忙，只是提供了装配场地而已。系统的核心是时流引擎以及魔法计算机，只要诞生一个拥有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真实情感的AI，她就会依照我们提供的资料，加上自己的理解，创造出自己身躯的延伸。”

“这么说，爱、爱娜……”

“不错，爱娜是用机械和魔法创造出的突破传统意义的生物，最终会成长为新的——神！”

*****

“人造的……神吗？”叶颖细细品位着当时的对话，却被兰德尔慷慨激昂的声音惊醒：“不！我们还有胜算！这可是龙王级战舰啊！”

“可我们最主要的时流引擎无法发挥作用啊！光靠两台缩退炉，根本无法对抗10亿敌人！我……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只能优先保护你们的安全……”

“以一敌亿，别忘了，地狱之龙就是为此而建造的！”兰德尔眼中突然显出了星光，那是意志和希望之光，“将贰号缩退炉切离，无限运转！壹号缩退炉的输出提升到120%，全部反向注入时流引擎！”

“这……”爱娜思索了一下，缩退炉是由两个冻结于常温中的，沿双星轨道运转的相同半径的微型黑洞重力场相差产生的奇点释放能量，如果无限制运转的话，就变成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黑洞炸弹，足以吞没史瓦西（Schwarzchild）半径内的一切物体，连光也无法逃逸，更别说这些堕天了。而时流引擎，可以比喻成架设在时间长河上的水车，依靠时间流逝来产生能量；反向注入能量推动的话，水车就变成了抽水机，可以推动时间流动。这样，战舰就可以仅凭以时间变换为主、空间位移为辅的跳跃来脱离黑洞的吸引，甚至脱出这个亚空间。

“这个作战方案……或许可行！”

“不是或许！是一定行！”兰德尔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

爱娜用力点点头：“就让我们一起化不可能为可能吧！”

兰德尔威严地坐好，神情严肃地输入了并非用来自爆的自爆密码：“AshtoAsh！”

“ModeATA，启动！距离临界点还有60秒！”

与此同时，时流引擎也开始运转，由于失去了一半动力，舰内灯光顿时暗了下来，但黑龙的眼睛变得愈发鲜红。它的巨爪从体内挖出由于超限运转而发光的贰号缩退炉，像举起指引未来的火炬一样将它举了起来，然后朝要塞砸去。

“引擎到达临界点！”

“飞吧，吾友！”

爱娜和兰德尔几乎是同时在呐喊。

整个空间陷于一片死寂。

缩退炉无声无息地爆发，紫黑色的死亡风暴，就像老狼吹倒三只小猪中头两只盖的小房子一样，摧枯拉朽地轻松毁灭了制造堕天的要塞。不过膨胀只是短暂的过程，很快它就开始急剧收缩，并将周围的一切卷入。

而地狱之龙则乘着时空之浪，朝名为“过去”的彼岸驾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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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41话通往天国的倒计时

战争的阴云笼罩着廉种大陆。

仇恨的火焰在城市间蔓延着，扑克同盟的攻势已经达到最大。不仅四王、四后、四法官一起降临，就连隐身于“帝国滑稽团”的传说中的逆天强者——小丑皇一世、二世也现身了。所幸，麻将战队的三大斗士条、饼、万，在“听牌尊者东风不败”和指挥官“中发白”的统领下，终于抵挡住了攻势，与扑克同盟达成了停战协议。但是和平并没持续多久，危机就再度出现，天九帝国随着一块早就沉入海底的古老陆地一起浮上。根据大陆上流传的古老传说，一旦天九帝国浮上的话，廉种世界必将灭亡。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才换来和平再次化为泡影，麻将战队再次出动，但天九帝国人才辈出，而且都是能合体的战士，使得麻将战队陷入空间危机。关键时刻，东风不败还被天九帝国高薪聘请来的外援——卡片联合会的女boss“卡卡通”用VIP金卡打败，死于拂晓，幸亏已经升级到九条、九饼、九万的三大战士凭借愤怒使出了绝技“清一色、大三元、四暗杠”才勉强击败卡卡通。而当他们面对天九帝国的大头领、四牌合体至尊宝时，再也没有任何力量了。天九帝国即将浮上了，望着那逐渐露出海面的古老宫殿，至尊宝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不要高兴得太早啊，有我在，一击就能粉碎你的野望！”一个女子的声音回荡在天空。至尊宝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艘黑色的龙型战舰浮现在空中。

至尊宝一愣：“你是谁？为什么要干涉我们？”

“死亡是世上唯一的公证，吾等即为裁决之人！”

画面上突然叠加上狂草般的巨大标题：《最终话天空的爱娜》。

“那不是《魁！麻将战队》吗？我怎么会在那里？”爱娜突然惊觉自己身处虚幻，冒出一头冷汗，周围的景色随着黑色的漩涡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地狱之龙舰桥的座位上。“这就是梦吗？”她回忆着脑海中的影像，若有所悟地喃喃道，“我第一次作梦……我睡了多久？”她连忙开始系统自检，然后察看舰内各区域情况，并进行时空定位。

此时兰德尔和叶颖还没醒来。不过，连被誉为“最可靠的系统”的爱娜都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陷入暂时休眠，可想而知，在黑洞炸弹爆发的过程中穿越时空的冲击会有多大。即便以地狱之龙的强横，外层装甲受损率也高达56%，此刻正在缓慢再生中。

虽然地狱之龙陷入的空间有些古怪，但所幸最关键的时流引擎没有受损，而且能够正常启动了，这下回去就不是问题了。

“回家的路虽然还很漫长，但只要坚持走下去，就会有出路。”爱娜对此充满信心。

*****

就在兰德尔等人奔赴前线时，何斌和琳肩负起了后方防卫的“重任”。之所以重任要加上引号，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实在太悠闲了！琳每天的最大乐趣就是陪着凌梅逛街，刷圣火枪战王留下的没有额度限制的至尊VIP卡，而可怜的何斌就成了两个女人的指定搬运工，被大包小包的商品埋没。不过也有值得他欣慰的事，那就是做得一手好菜的凌梅，也影响了琳，让这个总是大大咧咧、成天嚷嚷战斗的野蛮女生也迷上了烹饪。

“您不是学考古的吗？印象中，考古专家都是成天在野外奔波，不怎么会操持家务的……”

“呵呵，一开始我的确什么也不会，这都是后来闲下来才慢慢学的。”凌梅脸上洋溢着复杂的表情，有几分甜蜜，也有几分酸涩，“因为我答应过他，要做一个贤妻良母……”

琳笑道：“原来是这样！您放心，圣火大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们一家还有的是时间团聚。”

“希望借你吉言，他能早日回来吧！”凌梅含笑点点头，“说起来，你是喜欢何斌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呀？我可还想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们……还不着急吧！”琳的脸一下红了，忸怩起来，“何况还有师兄和师姐在前面呢！”

“琳，你不是一向不甘落于人后吗？要我说，你们如果感情融洽，就不如早点成了亲，让你师兄师姐羡慕去。俗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嘛！”

“阿姨您真坏，净取笑人家！”

“我是很认真的……”正说着，凌梅抬头看了看表，“哎？小天也该放学回来了，可是还没人影……他该不是路上贪玩了吧？”

“他这样的好孩子也会路上贪玩吗？说实话，他可是我见过的最老实的男孩了。”琳说道。要知道，她可是比男生都更有活力的家伙。

“最近被你们带坏了吧？”凌梅笑道。

正在说着，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连厨房里都能听到这巨大的动静。“谁这么大胆？”琳挽起袖子，向外冲去。

只见凌天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冷岚，气喘吁吁走了进来，两人狼狈到了极点。“快来救救他吧！他要不行了！”

望着只分别了几天就变成血人一般的冷岚，琳惊讶得合不拢嘴：“出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有人在追杀他！”凌天道，冷岚由于伤重已经说不出话来。

琳上前扶住冷岚，只见他右肩到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创，用法术匆匆处理过，不过治疗效果不是很好，还在缓缓向外渗血，此外手臂和腿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是剑创。看来，追杀他的人似乎并不想一剑致命，只想慢慢折磨他，让他饱尝生不如死的痛苦。

“是谁干的？！”

像是回应他的问话一样，屋外有人说道：“那小子似乎是逃进了这里。”

“哼，以他现在的能力，连大天使都打不过，派我们两个主天使出来真是浪费啊！”另一个略显柔和的声音说道，“等会问出那几件东西的下落，我们一定要和他好好玩玩，嘿嘿嘿……”他发出一连串阴笑。

“那家伙似乎还有同伙，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好吧！”

“看我把这栋小房子吹散，永恒的荣光！”

主天使萨多基尔露出冰冷的笑颜，双手做个上托的动作，将头上的光环取下，移到身前。那光环瞬间便扩大几倍，内中转动着一圈圈希伯来文和宗教图形，光的粒子在其中越聚越多。他以双手相叠，吟唱道：“神啊，愿你崇高过于诸天！愿你的荣耀高过全地！我要在万民中称谢你，在列邦中歌颂你！因为你的慈爱高及诸天；你的诚实达到穹苍！”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徐徐转动的光环中爆发出夺目光芒，化作从天而降的波涛，朝整栋住宅倾袭过来。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使出的“荣耀之洗礼”，期待着这座弱小的建筑在来自天国的光之风暴中溃散中的那一刻。

但是，就在他的光芒即将抵达门口时，却遇到了范围巨大的无形屏障，向各个方向溃散开来。

这不免让他大惊失色。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人手持同样是黑色、表面布满鳞甲的盾牌从里面走出。

即使是融合神赐予智天使的火焰剑，再加上恶魔之力所发出的“命运两断剑”，也不能伤损它一丝一毫，更何况只是主天使从天堂引来的光芒？这就是最强之盾——武鳞盾无可匹敌的防御力。

“前来踢馆吗？嘿嘿，我也早就手痒了！”那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接着，一个灰暗的身影蹿了出来。眨眼间，她的身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玉般的色彩，幻化出一片温润的流光。没等看清，萨多基尔的肩头就被一件铁尺形的东西重重拍击，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幸亏他的同伴及时接住了他。

“谢谢，哈斯麦尔，我欠你一个人情。”萨多基尔狼狈地说道。

“小心，他们的力量有可能超过了我们。”主天使哈斯麦尔望着变身为玄武骑士的何斌和变身为麒麟骑士的琳，说道。

萨多基尔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没有人能在圣光面前亵渎神的威严！”他一挺胸，白色长袍上的银质纽扣一颗颗绷开，露出赤裸的胸膛来。没想到，他的胸膛上竟然还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却上下颠倒的脸！那张脸睁开眼睛，开始念诵咒语，还浮在空中的天使光环射出一道光，直奔琳而去。

手持折扇的琳此时采用的是“风”模式，整个人就像疾风一般迅猛敏捷，像狂风一般桀骜不驯，像暴风一般冷酷无情。她轻轻一笑，带着一串残像向斜里移动。就算是光，也很难追上她的速度，更何况，光可以传透风，却是无法破坏风的。

可是，那光不仅在空中灵活转弯，追上了她，还在她的右肩上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迹。虽然那痕迹在再生作用下很快消失，但琳依然很震惊那攻击竟然能对相转移铠甲造成伤害：“那真的是光吗？”

“不，那是记忆啊！升上天堂的人对这个世界的记忆！你看看，这个世界是多么丑陋！”萨多基尔冷笑道。身为记忆天使，他最擅长的就是操纵和利用人的记忆。见到第一次试探性攻击奏效，他开始和胸前的面孔一起念咒。这次，一个个面容狰狞的虚幻的光之身影开始从光环中央脱出，展开双翼，扑向琳。

“我会被死鬼残留的余念吓倒吗？！”琳大吼道。父亲留给她的“仁者之心”感应到她的情绪变化，加速运转起来，在一瞬间，她身上的铠甲爆发出灿烂的光华，周围的气流开始不安地躁动，在她周围形成强烈的气旋。

“最终……降临！”琳和手中的爱麟翠扇一起，在风暴中幻化成一头愤怒的麒麟，携带着无数真空刃，冲向萨多基尔。

吐焰天使哈斯麦尔想过去帮萨多基尔，却被一条冷冰冰的绳子紧紧缚住。他低头一看，原来那不是绳子，而是一条黑色的金属长蛇。

“你的对手是我！”何斌将武鳞盾变成有线式战轮射了过来。

保持着高傲和矜持、在天国养尊处优的主天使，怎么是饱经战斗洗礼的骑士的对手？

胜败几乎在一瞬间尘埃落定。

麒麟的幻像穿过萨多基尔，然后奔出很远，在街道的另一端还原成琳。琳缓缓站起，白玉般的铠甲恢复成灰色，而在她身后，萨多基尔的身体也已被同样的灰色所笼罩，然后崩裂成无数碎块。

哈斯麦尔不用低头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凄凉地笑着，突然伸手挖出了自己的左眼，然后用最后的力量将它传送出去：“你们……不要得意……天国之门……即将……敞开……”

没等他说完，他的头颅就被琳从背后用轰火神斧砍了下来：“死还那么啰嗦！”

“好了，可以收工了，晚饭还没做完呢！”琳解除变身，去拉还站在那里的何斌。

“唔。”何斌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脚步。虽然战斗胜利，但他总觉得还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头。抬头望着天空，只见白云正在堆积成奇怪的形状，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金灿灿的阳光就从瞳孔的位置透射下来。

“这是某种预兆吗？”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传说，眼睛是可以记录下人临死前所看到的最后景象的。那个天使将自己的眼睛挖出送走，莫非是一种报信手段？

正在想着，天空中再次产生异变，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在“瞳孔”中央出现了。

琳也看到了这一切，喃喃说道：“那是……卡巴卡生命树。”

位于生命树顶端的“王冠”图形中，出现了一扇与地面平行的白色雕花大门，上面的图案纷繁复杂，一时难以用语言描述。伴随着大门的徐徐敞开，庄严肃穆的音乐响彻云霄，仿佛让人来到了深邃幽静的教堂。几个声音在一刻不停的高声赞颂：“圣哉，圣哉，圣哉，少主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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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42话圣子降临

伴随着天国大门的敞开，“法老王”拉美西斯零世、“再世活佛”乔达摩·迦梨陀娑、“炽天使”迦罗利、“圣骑士团长”菲特这四大天将同时飞了出来，接着，四只奇怪的动物簇拥着一个被彩虹环绕的黄金宝座从门中缓缓降了下来。那四只动物分别长得像狮子、牛犊、人、鹰，却都长有六个翅膀，遍体生着死鱼般的眼睛。它们卖力地一遍遍重复着那单调的赞颂之辞，一点也不嫌聒噪。

琳被那呆和尚念经一般的枯燥赞美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想再变身冲过去，却被何斌拉住：“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琳抬头看了一下对方，虽然不全认识，但也知道，光是拉美西斯这老头子一个，就已经足够对付他们两人了，更何况他们头顶的那人，不用猜都知道是天国的少主——小天王耶利米，更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她忿忿地叹了口气，对何斌说：“那你说怎么办？”

“到这里来！”屋里的凌梅大声招呼道。

琳和何斌来不及多想，本入屋门。与此同时，凌梅将门猛地关上，然后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将当作项链坠系在上面的一枚小巧金钥匙插入门锁之中，连转三圈。

“好了。”她抹抹额头的冷汗，再次将门打开。想不到，门外的景色全都变了，住宅孤零零地伫立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

“是他爸爸留下的钥匙，可以让这座房子进行随机转移。”凌梅解释道。

琳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地方，问：“可这是哪里？”

“因为是随机转移，所以我也不知道。”凌梅苦笑道。

“先不管了，我们四处看看。”琳举起再次变成风麒麟，跑了出去，不一会就从几人背后出现了，脸上的神情很古怪：“这里……似乎是个很小的封闭空间。”

“很小的封闭空间？”何斌也很惊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有一座……无主的坟墓。”

“坟墓？”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决定还是过去看看。

四处都是一片荒芜，坚硬的土壤是棕红色的，找不到任何植物。甚至可以说，就算是沙漠，也比这里更有生机。琳所说的坟墓位于不远处，走上大约十五分钟就能望见了。那是一个隆起的土堆，上面插着一块没有经过任何雕琢的简陋石碑，也没有镌刻死者的名字。

几人都上前看了看，不得要领。正在这时，天上再次出现了那个大门，天国的人追来了。

“没有用的，无论逃到哪里，只要有他在，汝等就无法逃出吾之手掌。”宝座上的耶利米一指凌天搀扶的冷岚，威严地说道。

琳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天国的少主。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着一头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发长发；他的肤色有如纯净的奶油般白皙，又如羊脂白玉般温润有余；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如同晶莹的宝石般摄人魂魄，朱红的嘴唇则像是刚刚擦涂了一层鲜血。他穿着一身缀有金边、式样华贵的洁白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制十字架。很难想象，这么一位画中人似的美少年，竟然如此冷若冰霜。

“这还是我们头一次见面吧？哥哥。”冷岚仰起头，对那位看上去比他小的少年说道。

“哥哥？汝这叛徒胡言乱语什么？快快跪下接受十之神罚吧！”耶利米的表情还是那样冰冷，举起了戴满戒指的右手。

“变身！”何斌执盾挡在前面，就算是和神对抗，也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哥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冷岚让凌天放开他，一瘸一拐走上前去，脸上毫无畏惧，“你应该知道的，天国早就成了克隆人和人造人的世界，你和我之间，并没有本质区别。我们都是复制品，是那个人灵魂的傀儡，相差的，只不过是暂时的力量而已——他能赐予你力量，也随时能夺走，你所自豪的一切，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我们与那些奴隶有什么区别？所不同的只是，他们在肉体的表面留下烙印，而我们的烙印则深深根植在基因里！看似完美的体内镶嵌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

“胡说！”耶利米大吼一声，天上云层开始涌动，卷成一只风暴之眼，随之而来的是电闪雷鸣，大地也隐隐震动。一只闪耀着金光的柜子从风暴中心缓缓降了下来，它的上面有两根皂荚制成的杠、四只金环，下方是一个雕刻着两个昂翼天使的施恩座。它的出现，把整个天空都映得一片金黄。

“约柜！”琳和何斌一齐失声惊叫起来。约柜太有名了！它是天国法力最大的几件神器之一，具体功能不明，但据推测可能是一件能产生无限能量的灵子力反应炉，因为它曾一度作为天王座舰的主动力源使用。

四只怪模怪样的奇兽开始高声歌唱，四大天将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神色。

“交出他来，可饶过汝等！”耶利米下了最后通牒，他并不想因为追剿一个叛徒就和冥府结怨，毕竟，他还不是神龙枪战王的对手，惹恼了那位幕后boss就不是好玩的了。

“不！”凌天冲到了冷岚身边，“我们才不会为了自己出卖朋友！”

“朋友？”耶利米一愣。

“朋友……”冷岚留下了两行热泪，凄凄地笑道，“没想到，本应是我的敌人的，反倒了成了我的朋友……我真的已经改变了基因中注定的命运吗？”他拍拍凌天的肩膀，对他说：“你我之间只是萍水相逢，能做到这样我已经很感谢了，不要再趟这浑水了，你们还是快点走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就由我和他来了结吧！再说，我的生命本来就已经燃烧到尽头了……”说着，他吐出一口血，那血的颜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不，我不会扔下你的！”凌天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愿成为命运的傀儡，我也不愿别人把你当成傀儡！”

“愚蠢！”耶利米站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执迷不悟，就让你们一同消失吧！”

金色的约柜“吱呀呀”地打开了，与想象的相反，里面逸出的居然不是金光，而是黑色的煞气！听到那亡灵的怒吼，琳甚至有种错觉，以为那是冥府镇压的地狱之门敞开了：“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红一蓝两道光从坟墓中飞出，撞在约柜的双门上，将它强行关闭起来。

“哼，天国的小子，没人告诉你，那里面关了什么吗？”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坟墓上。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一红一蓝两道光飞回他的身边，原来是一柄被四团赤色火焰环绕、由熊熊燃烧的黑焰构成的剑，和一颗被四颗淡蓝色水晶环绕的清澈通透的湛蓝菱形钻石，这就是冥府著名的武器——冥炎和幽晶。

“你是？”耶利米眉头一皱，并不认识此人。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凌梅却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男子的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男子摘下斗篷扔到一边，爱怜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梅，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直到永远……”

凌天望着那位拥有火红头发的男人，这是他头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

“天国的潘多拉魔盒，世上最邪恶的封魂器，你居然想以那点微不足道的光之力来驱动它，难道不怕反噬吗？”圣火枪战王冷笑道。

炽天使迦罗利道：“此乃光之神器，你竟敢污蔑……”

“小天使，如果你觉得这是光之神器，那你就把它打开来好了，看看你的骨头还能剩下几根？”圣火枪战王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别忘了，你们自己的《圣经》中写着呢，‘你要谨慎，不可与你所去那地的居民立约，恐怕成为你们中间的网罗；却要拆毁他们的祭坛，打碎他们的柱像，砍下他们的木偶’，这就是用来镇压被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强盗以真理和正义之名葬送的亡魂的东西！那位灌输‘不可敬拜别神’的‘忌邪者’用来掩饰自己罪行的禁忌之器！”

迦罗利看到约柜开启时的样子，已经知道不太对头，不过此时却还要狡辩：“你们冥府难道没有类似的东西吗？”

“冥府？别忘了，‘死亡是唯一的公正，吾等即为裁决之人’！冥府赐予平等的死亡之时，是不会用任何华丽的借口来掩饰的。”

伶牙俐齿的迦罗利还要说什么，耶利米却一摆手，让四个怪兽俯冲下去。他并不知道圣火枪战王的实力如何，也不心疼几个养来大唱颂词的畜牲去送死。

“四活物？宇宙中最烦人的东西。”圣火左手揽着凌梅，用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冥炎依弧线弯成了弓的形状，还有四支赤红的羽箭扣在弓上，瞄准天空。他抬手一放，四箭齐发，空中即刻便传来四声惨叫，接着就看到黑色的羽毛纷纷飘落。中箭的四活物已经变成“四死物”，尸体在掉落的过程中开始腐烂变黑，原本洁白的羽毛也变成黑色。

“那可不是我的功劳，圣洁原本就只是外表。阿谀奉承的心，只能和腐烂的灵魂划等号。就让这丑陋的尸体在暗黑的冥炎中消散吧，免得玷污了美丽的大地。”圣火意味悠长地说道。话音刚落，四具尸体上就燃起黑色的火焰，连同那些黑羽一起，在落地之前就完全消散，连任何碎片也没留下。

耶利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自从他出生以来，还没有谁让他如此丢脸。他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四大天将：“你们还等什么？！”

“是，少主！”最忠诚的拉美西斯零世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挤眉弄眼、金鸡独立；接着，他头上的鹰蛇王冠发出光芒，变成了鹰首面具，而他身上本已有些皱纹和老年斑的肌肉也在同一时间迅速膨胀，还焕发出年轻人特有的古铜色健康光泽。

“是让莫（Month）附体了吗？有意思，变成埃及的战争之神来和冥府的战神——枪战王一决高下吗？”圣火枪战王伸手接过变回剑形态的冥炎，剑上的黑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变成双手大剑。

拉美西斯一手握着一件由黄金作柄、上端附着银丝的拂尘似的物体，一手持着问号状的黄金蛇型权杖冲了下来。他一甩拂尘似的物体，前端的银丝立刻像触角一般伸展开来，朝冥炎卷去。这件东西其实名叫“奥西里斯之鞭”，后世的法老只是模仿其形作为自己权利的象征，却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件阴险毒辣的武器。拉美西斯每每先用它来死死缠绕住对方的武器，再用另一手的蛇形权杖给予没有还手之力的对方以致命一击，屡试不爽。可这次他却选错了对手，因为但凡枪战王，都是在神界战争中磨练出来的百战百胜的英雄。

他的奥西里斯之鞭一缠就先失败，冥炎根本没有实体，又怎么能被绕住？接着，他奋力砍过去的钩子也被什么东西挡住。不相信自己会失手的拉美西斯，瞪大眼睛，有些发楞。圣火枪战王根本就站在原地没动，而他身前，以幽晶为中心，伸展出许许多多正六边形冰晶，形成了一面坚实的盾牌，黄金权杖上的蛇头钩子砸在上面，连一个白点也没砸出。

就在拉美西斯愣神之际，墨黑的冥炎已经有如疾风怒涛般扑面而来，来势汹汹。拉美西斯也顾不得体面，连忙低下头，就地一滚，这才算避开了这攻势。不过他并不失望，反而有着阴谋得逞的奸笑，因为另一颗棋子，已经就位。

就在他和圣火枪战王过招时，乔达摩已经悄无声息地瞬间移动到了圣火枪战王身后，准备偷袭手无寸铁的凌梅。不料，圣火枪战王早有准备，用幽晶的四个分体水晶在凌梅身前布下两面玄冰盾，再以剩下的两颗淡蓝色晶体为核心，凝结成了两支巨大的冰锥，以攻代守。就在乔达摩忙于对付从不同方位袭来的两支冰锥时，由冥炎控制的四柄赤焰剑也砍了过来。

“咿呀！！！”乔达摩大喝一声，呲牙瞪眼，做个吓人的夸张表情，突然现出三头六臂，手持轮、剑、铃、莲、印、塔六件不同武器，分别拨打开两支玄冰锥和四柄圣火剑。

“有意思。”圣火枪战王嘴角略微露出一点笑意。有人说，枪战王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神龙也说过，战斗是枪战王的宿命，哪怕是为了用战斗来制止战争；现在看来，枪战王也是享受战斗的乐趣、陶醉于战斗的神。

圣火枪战王偷空深情地望了凌梅一眼，却发觉她也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好了，你不喜欢我战斗，那就马上结束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他轻声抚慰道。凌梅用力点点头，眼中充满期许。

“GameOver！”圣火枪战王的话宣告了游戏的结束。他的身子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在拉美西斯胸口拍了一掌，然后借势反弹，以一个肘锤将乔达摩撂倒。拉美西斯的面具被打飞，狂喷鲜血，向后仰倒；而乔达摩的肋骨则显然在清脆的“咔嚓”声中断了几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毕竟是枪战王，出手就不凡，琳的眼中满是崇拜。而冷眼观战的迦罗利则庆幸自己没像那两个不自量力的傻瓜一样，冲上去去和冥府的枪战王战斗。他俯下身子，对耶利米行了个礼，道：“少主，吾等自知本领低微，恐怕还要你亲自出马了！”

“没用的废物！养你们何用？”耶利米在胸前划个十字，一柄遍体镶嵌着各式绝色珠宝的黄金十字架出现在他面前。

“天堂十字剑。”当说出这名字时，圣火枪战王的神情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严肃。因为在几万年前，他就见过这柄外表是十字架的圣剑，只不过那时它的主人还不是眼前的耶利米。凌梅不安地望着她的最爱，知道他遇上了棘手的对手。

“算你识货。”耶利米一把抓过十字架，然后一手握住十字架的下方，也就是剑鞘，另一手紧紧攥住剑柄。

“梅，半步也不要离开我！”圣火枪战王低声叮嘱道，然后将五柄剑、五面盾全部召集到自己身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黑色的冥炎形成剑柄，红色的赤焰则叠加成剑身插上，组合成一柄巨剑。而四颗淡蓝色水晶则以湛蓝的幽晶为中心排列出阵型，正六边形冰晶迅速填满它们之间的缝隙，然后向外围延展。

何斌知道两人一旦动手，冲击必然不会小，连忙抽出女土蝠、危月燕、壁水獝的卡片把盾强化成“重积层武鳞盾”，然后让琳、凌天和冷岚躲在身后。迦罗利见圣骑士菲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他自恃有双层铠甲，不怕神器的冲击，自己却不行，于是掏出一本白色封皮、印着金边的《圣经》，在身前布下结界。乔达摩和拉美西斯也互相搀扶着，尽量远离。

双方屏住呼吸，剑拔弩张，就这样对峙着。久经沙场的圣火枪战王闭上眼睛，一副宁静祥和的神态，感受着来自耶利米的气息；而耶利米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圣火，脸颊上开始淌下汗水。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还是年轻的耶利米先沉不住气了。他踏上一步，拔剑挥斩；圣火枪战王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迸出摄人的精光。玄冰盾迅速闭合成球体，挡在耶利米的剑前。冰球虽然阻住了十字剑的走势，但自己也粉碎成无数细微的冰晶，而无比凌厉的剑气像决口的洪水般，撕破了冰雾，携万马奔腾之势源源不断涌来。

圣火枪战王没有犹豫，横挥手中的火焰之剑以石破天惊之势无情斩击。火焰与剑气碰撞到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呈环状向四周扩散，波及方圆几公里的范围。悬浮的冰晶完全蒸发，顿时雾气腾腾，看不清状况。

等雾气略微消散，原本就空无一物的大地反而变得整齐了，以两人武器的碰撞点为中心，陷出巨大的凹坑，仿佛刚被陨石撞击过一样。幸亏这里还是异空间，否则，星球很可能因承受不住神器之力而分崩离析。

圣火枪战王和紧紧搂着他的凌梅，还有对面的耶利米，也被各逼退了两步。何斌等人和天上的迦罗利、菲特，都以各自的防护躲过一劫。至于拉美西斯和乔达摩，则被推出几米，伤上加伤，躺在地上不停喘息。

圣火枪战王和耶利米咬着牙互相对视着对方，却都动弹不得。刚才一招“末日大救赎斩”，已经耗尽了耶利米全身的力气，他现在全靠十字剑拄着地才勉强站立；而圣火则是连用了“结晶地狱”、“天火灭世”两招才挡住那源于东洋刀法中居合斩的凶猛斩击，也消耗过度。

耶利米突然一颤，嘴角淌下了银色的血液，他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吐血。而圣火枪战王也好不了太多，一面大口大口喘着气，一面努力调整体内乱成一团的阴阳二气。感应阴阳二气运作的冥炎、幽晶，则缩成最原始的形态——一个不规则的火团和一个不断掉落冰碴的结晶核心。两人此时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挪动。

“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如此强悍？不，不对，这力量并不醇正，而像是三四个人合力齐使同一招……怎么会这样？”圣火枪战王回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对决，却发觉耶利米的力量似乎有些怪异。

迦罗利收回防御，降落下来，从怀中掏出一粒半蓝半白的药丸，塞入耶利米口中。耶利米浑身颤抖一阵，脸色忽绿忽红，双手在胸前乱抓一阵，最后才长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看样子，他的伤势似乎已经痊愈了。

“不可能！就算是天王，也不这么快恢复过来！”圣火枪战王大为震惊。

“是三位一体系统！”冷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竟然……”没等说完，他就因过度愤慨而再度呕血。

圣火枪战王这才猛地想起，天国曾经开发了利用克隆人力量的系统，怪不得刚才感觉到耶利米的力量是三四个人的力量叠加到一起的。

“你们输了！”耶利米提剑缓缓走上前来，俊美的脸已经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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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第43话光之牙

“还没有输！”天空之上，有人喊道。说话间，满天都被金色的羽箭所占据。

“是青龙师兄和朱雀师姐！”何斌兴奋地叫道。

原来，那栋房子是个经过伪装的运输飞船，进行紧急跳跃后，就会自动向冥府的系统发出求救信号。叶晓龙和朱灵灵就是循着信号才找到这里的。

“轰”的一声巨响，小天王的宝座发生了爆炸，冒着黑烟坠落下来。它的下方，显现出一个原本隐形的巨大系统。撞在地上后，它的外壳破碎了，露出了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罐状容器，有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透过玻璃表层，能看到容器里面全是与小天王耶利米一模一样的复制人。

刚刚这系统恢复力量的耶利米喷出一口银色的鲜血，拄着剑跪倒在了地上。

“那些……全都是我们的兄弟，不过自从被装入那系统后，就已经失去了真正的生命……”冷岚望着那正在燃烧的系统，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凌天看到，浸泡在容器中的复制人，头部已经被锯开，连接线路就直接插入裸露的脑部。他有种呕吐的欲望。

迦罗利背后展开六只洁白的羽翼，一面用感润甜美的声音念道“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于我们，用脸光照我们，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一面轻轻拍打羽翼，微风携着洁白的羽毛在空中飞舞，转眼间就已经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煞是壮观。这些羽毛的根部锋利无比，就像一支支飞镖。

见到这种攻击，朱灵灵笑了笑：“就让我们来赛一赛吧！”她使用了张月鹿的卡片，背后的火红羽翼张开，射出满天火羽。

“地已经出了土产，神，就是我们的神，要赐福于我们……”

“Strikefeather，出击！”

双方的羽毛在空中碰撞，爆炸出一团团镶有金边的火球。朱灵灵又挥出星日马和翼火蛇的卡片，然后将红之牙挂在了右臂上，高举起来：“红之牙炽热鲜红如烈火，它高叫着让我抓住胜利！必杀、超霸——炎皇斩！！！”

红之牙幻化成巨大的火鸟，高声鸣叫着，舒展开双翅，朝迦罗利冲去。那太阳般炽热的光辉，让这位炽天使也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别再现眼了！”一直不动声色的菲特把准备丢出《圣经》的迦罗利推开，然后伸手抓住红之牙幻化而成的火鸟的脖子，大吼一声，将它捏碎。所幸红之牙是由真火组成的，并没真的损坏，碎片聚拢到朱雀手上，仍旧变回原来的长弓。

叶晓龙和朱灵灵都紧紧盯着这位圣骑士，他刚才显露出的力量，已经远远凌驾于迦罗利了。难道，他也拥有近乎神的力量吗？

“亢龙天归斩！”叶晓龙抽剑砍了上去，可青龙剑却被菲特死死捏住。叶晓龙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他有种不服输的韧劲，抽出其他卡片，把力量叠加进去。虽然比不上“六龙御天斩”，但每增加一张卡片，力量就翻了一倍。因为承受不住内外压力，青龙剑的表面开始龟裂。

“没有用的！”菲特大吼一声，将剑攥碎，然后双长击在青龙胸前，把他打落尘埃。

“晓龙！”朱灵灵追了下去，菲特却不放过她，召唤出隆基诺斯之枪，狠狠掷了下去。

“没人告诉你，偷袭女士是不道德的吗？”何斌将武鳞盾当作飞盘投了出去，这才击开隆基诺斯之枪。

朱灵灵接住叶晓龙，重新飞了起来，这才发现他铠甲上的鳞片正在变色。

“招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呢！触动了逆鳞的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何斌面带喜色地说道。

“谢谢了，美女，让我先收拾了那家伙再和你亲热。”叶晓龙从朱灵灵怀中挣开，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如同染上一层墨汁一样，正在变成吞噬一切的黑色。说着，他的鳞片开始翻转，手臂、肩膀、胸前、腿上，还有头盔，都张了开来。

他双目露出红光，瞬间加速冲到菲特面前，将他狠狠顶了出去。

“Castoff！”随着他冰冷的声音，表层铠甲化作碎片，如同暴雨般朝菲特击了过去。如同遭受近距离炮击，菲特一下被轰出好远。此时的青龙，已经再度变成了暗龙。他的一双眼睛发出血红色的光芒，脑后的长鬃变成雪白色，鳞片则变得墨黑。他身上的轻便铠甲开始自我再生，转瞬间便转换成重武装样式。

“竟敢破坏我的剑……”他招招手，把青龙剑的碎片聚拢到一起，然后攥成一把灰撒开，自言自语道：“是天意吗？看来就算没有得到神的允许，也不得不使用那东西了……”

旋风将灰烬卷了起来，无数光点在空中聚集，随着一圈圈紫色的波动在空中扩散，一道比他的身体还要大的符咒浮现在他身前。四象骑士有着“技之青龙、力之白虎”的称号，而安龙，则被称为“术之暗龙”。他最得意的，就是各种威力无穷的法术。

暗龙一面冷酷地笑着，一面抬起右手，以道指在空中轻挥：“逆鳞剑，变化！”

符咒从四角开始燃烧起来，他将手插入符咒，大吼一声，向外一拉，从火焰中抽出一柄金色的剑来。那剑由两条金龙缠绕在一条绿色八棱晶柱上而形成，剑尖就是双龙的龙尾，龙头在剑柄两边向剑刃方向回弯形成护手，剑柄就是延伸的晶柱，尾部镶嵌着一颗宝珠。接着，他伸手在空中一搅，头顶便裂开一个不大的时空门，从那里能看到星空。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那颗反射着太阳光芒的地球卫星——月球。

暗龙开始向着月球呼唤，很快，月面上的遗迹就有了回应：“SatelliteSystemKR-999(G)Online”。

暗龙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獠牙：“THX-1388解锁，最终安全装置强制解除，SMode启动。”

“密码确认，最终安全装置解除，SMode启动。月球将于2.53秒后发射微波。”

黑龙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剑，原本缠绕在一起的两条龙突然解开，然后向两边弯成L型，与同是L型的护手一起，形成一个十字横截面。一道皎洁的银光，通过时空之门，从圆月上射下。

“光牙出鞘！”黑龙以剑接受来自月球的光芒，金剑中央的绿色晶柱直接沐浴在月光下，开始变长、变平、变薄，展开成巨大的剑刃。

他看了看菲特的方位，挥剑斩去：“逆鳞——光——牙——剑！”

巨大的光芒，威力丝毫不亚于刚才互相冲撞的神器，菲特躲也躲不过去，只有招来隆基诺斯之枪，在前方张开伞状护壁硬抗。可是，那来自月球的力量实在太大，护壁很快碎裂，将他吞没在银色光柱之中。

等光芒散尽，地面留着一道像是战舰主炮开出的巨大沟壑，斜斜地插入地下。高温使得地表大面积玻璃化。

“被轰成渣了吗？”众人都觉得，菲特的身影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一个金色的身影还是从那沟壑中飞了上来。圣骑士菲特外层的银色铠甲已经完全融化，里面所穿的金色铠甲也破损了小一半，但他还是从那变态的攻击下幸存了下来。头盔上破损的地方露出了不到1/4张脸，可以看到金色的头发、流血的额头，还有一只金色的眼睛。不过，每个头一次看到菲特真面目的人，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父……父亲大人？！”还是耶利米最先喊了出来。

“不是父亲！”冷岚道，“你我都是这个人的复制品！他就是代号‘亚当’的人！”

“胡说，他就是我的父亲——天王大人！”

那人没有理会这种争论，只是把破损的头盔取下扔到一旁，甩了甩金色的长发，哼道：“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小小的四象骑士逼我现出了真面目，难道时代真的变了吗？”然后，他把头转向冷岚，道：“你也是个大麻烦呢，失败的试验品，0117号！”

“不要叫我0117！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冷岚！”冷岚叫道。

“冷岚？寒冷的雾气？这就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吗？呸，这名字可真坏！看来你很快就要同雾气一样，被阳光驱散呢！”那个有着和小天王如出一辙的英俊外表的年轻人笑道。

“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天王，还是你说的什么亚当？”凌天糊涂了。

“他就是天国一切复制人的基因提供者，我原先并不知道……他就是天王……”说着，他的口鼻中都止不住地流出血来。

“你怎么了？！”凌天搀扶住他，问道。

“他的时限到了。”天王冷笑起来，“我在遗传基因中故意设下了缺陷，就是防备他们背叛。我不仅是基因提供者，也是创造者和主宰者！敢于背叛的复制品在我面前不土崩瓦解才怪！0117号，如果你像0001那样跪倒在我面前，我会让你死得舒服一点，不然，我会让你品尝到人世间最大的痛苦。”

冷岚艰难地站直，斩钉截铁地说道：“哼哼，死有什么可怕？我宁愿死……也不愿跟你一样！我们不是你，我们要自由，属于自己的自由！”

“自由？可怜，牺牲了灵力的成长来压制我设在遗传基因里的陷阱，这就换来了你所谓的自由吗？哈哈，这一定是0013那个笨家伙教给你的，可惜，你过早地浪费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连享受自由的时间都没有！”说着，他将手向下一按，冷岚的身体就大幅度痉挛起来，然后喷出多口血，把凌天的衣服都染红了。

“住手，你这个家伙！”凌天大吼道，这个并不强悍的少年，此时也像愤怒的狮子一样。

“哦？圣火那家伙的儿子吗？哼哼，很是可惜啊，你还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一摆手，就把凌天和冷岚两人扇飞。天王把头转向圣火枪战王：“老朋友，很久不见了。看到你的儿子被打，一定很心疼吧？”

“不，恰恰相反，我很高兴，因为这样才是我的儿子！就算力量不如你，也绝对不会屈服！”圣火枪战王向凌天投去激励的目光。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写入基因的宿命中的敌人也能成为朋友，我终于打破了命运的枷锁……证明了自己的存在。我……是冷岚，不是，更不是天王的复……制……品……”说完，冷岚的头垂了下来，身下荫出大片血迹。

“冷岚！”凌天支撑着爬出过去，却发现冷岚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时，耶利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天王道：“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你的复制品？”

“没错呀！我真正的儿子已经在复制人启动试验中死掉了，具体说，还是幼小的你掐死他的。”

“没人性的家伙！这样的事你还说得出口！”琳大声道。

“那有什么？弱小者没有生存的权利，这就是宇宙的原理。我很欣赏那个刚完成就拥有战斗欲望的复制人，所以让他拥有了我的一小部分灵魂，成为替代品，好让我有时间潜心研究。不过，很让我失望啊，三个复制人叠加起来的力量，才勉强达到及格水平。”

“你……”耶利米又是愤怒，又是悲伤，只觉得自己所信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崩溃了。他抡起天堂十字剑，朝天王劈去：“你——去死吧！”

天王还是那样悠闲和自信：“没用的，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复制品中都设置了作为保险的缺陷。”耶利米刚接近他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身体就炸得四分五裂！天王接过天堂十字剑，高高举了起来：“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我就是天国的主宰，也终将成为一切的主宰。”

“他……疯了……”圣火枪战王道。

“我才没疯！哼哼，你们这些人，总是和我唱反调，就连我的复制人也敢反对我，我会让你们全都后悔！”原本谋划已久的征服计划不得不提前启动了，天王露出了真面目。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堕天军团已经遭受到了最大的失败。天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剑尖停在了暗龙身上，他要先解决战斗力最高的人。

“那就来吧！看你这个疯子厉害，还是我厉害！”暗龙面前浮现出一个符咒，他将逆鳞剑插入符中，前方顿时喷出一条黑龙，接着，他自己也冲入符咒之中，和那虚幻的黑龙一起朝天王袭去：“Dragonbuster！！！”

天王将天堂十字剑插在隆基诺斯之枪上，将两件武器合二为一，然后奋力一挥：“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光明与黑暗，激烈地碰撞着，整个空间都悲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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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都市奇侠r最终话少年啊，成为神话吧！

暗龙的力量再强大，也不敌神的力量，最后还是被压倒，重重摔了出去。现在，还剩有战斗能力的，就只有朱灵灵、琳、何斌、凌天和迦罗利五个人了。

自从天王出现，迦罗利就一直在犹豫自己的立场，此时看到形势一边倒，立即决定屈服。他跪倒在天王脚下，不住亲吻天王的脚面：“我主！我的王啊，我要尊崇你，我要永永远远称颂你的名！”

他的无耻惹得拉美西斯都看不惯，骂道：“你这厚颜无耻的奴才！”

天王得意地大笑起来：“只有像他一样服从我、称颂我，才能活下来！”

“呸！美死你！只有那种连狗都不如的奴才才会听你的话，舔你的脚面！”琳大声道。

“哼，那你就去死吧！”天王一指琳，一道十字光芒向她斩去。

“没那么容易！”何斌执盾挡在琳面前，朱灵灵和凌天也冲了过来。凌天的身上，已经启动了凶鹰的系统。几人合力，竟然抵挡住了天王的一击。

“只不过是些小毛孩子！”天王背后张开六对巨大的白色羽翼，甩开迦罗利，朝几人冲了过来。几个人都拿出了拼死一战的勇气。

可是，一个巨大的银色拳头凭空出现，将天王硬生生逼退。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我们并没有来晚。”三个人落在地上。银色巨拳化为千万缕银丝，回到叶颖手上，重新凝成那只著名的手镯。经历千辛万苦，三个人总算是返回了正常的时空，接到那栋房子自动发出的求救信号后，马上赶了过来。

望着那只还泛着电流般的紫色光泽的银丝手镯，天王想起了什么，用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女神的忏悔？”

“抱歉，女神早就不再忏悔了。”叶颖的眼中充满自信，“如果有什么企图称霸世界的愚者出现，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消灭！”

“颖姐，那你就出手吧，我看热闹。”她身边的兰德尔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小子快上，你老姐原来是非战斗人员，不一定是那老怪物的对手。”叶颖把兰德尔推上前去。

爱娜道：“兰德尔大人，您就去吧！总不忍心让女生上战场吧？”

“男女平等嘛！”兰德尔耸肩道。

看到三个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还在那里说笑，天王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竟敢藐视我的权威，全都消失吧！就算神龙来了，我也一样要他死！”

“那就试试吧！”兰德尔抽出双刀，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交错，天堂十字剑、隆基诺斯之枪和均衡双刀交鸣着，留下一连串幻影。终于，伤痕累累的整个空间因为再也支撑不住而破碎了，一众人被抛到了宇宙空间。

兰德尔半边的头发变白乐，一只眼睛也变成蓝色。

“是雷吗？你身上强大的波动不见了，一定是获得了你们传说中的均衡之力吧？哼哼，半成品如今变成了成品，还拥有了龙的血统，看来你还真是用心啊！”天王道。

“不，你错了，我们的理念和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也正因此，神界才会一分为三。血缘、师徒、亲情，是维系我们的纽带，也是传承不衰的力量。”雷平静地说道。

“雷，你在那里吗！？”兰德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和雷同时存在着，也不知道是自己在控制身体，还是雷在控制，反正，这种时候都是在比拼最熟悉的招式，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在动。

“你们两个人也不要紧！就算再来一千个、一万个，也没有对抗我的力量！！！”天王这自大狂已经陷入疯狂了。

“是吗？那么试试这个吧！”雷掷出光之刃，然后对着一颗小行星一抓，向天王一甩。

小行星的背后，出现了一只无比巨大的手，紧紧抓住它，朝天王砸去。

次元变换术，这是顶级的空间法术、一旦施展开来，可以用身体去操纵宇宙中的星辰运转，威力丝毫不亚于创世大神通。当年雷就是用这种法术，才能抓到处于混沌状态的双刀的。由于只用过一次，而且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雷受重伤上，没人注意到他用了什么手法。后来雷痊愈后就封印了这种能力，一直以幽冥神功加光系法术作战，这个也就慢慢变成了秘密。

天王将十字剑的光芒变长，把小行星一劈为二，不过这下消耗极大，开始喘息起来：“你们……你们……战胜不了我的！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这才是宇宙的原理！”兰德尔冲过去，挥舞双刀将他狠狠击了出去。两人冲入小行星带，在飘荡的碎块中激斗。脱离了那个异空间后，神器的破坏性显露无遗，没打几下，小行星带就成了在宇宙流动的沙河。

“这样还是不行的！只有将我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才能彻底击败他！”雷道。

“那就赶紧啊！”

“可是，一旦融合，我们很可能就不能再分开了……”

“说什么傻话呀！”兰德尔笑道，“我们不是一直就在一个身体里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来吧！”

黑白双刀之间，产生了不可抗拒的无穷吸力，但与曾经的“混沌融合”不同，处于最高能量态的双刀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原本姿态，开始变长变窄。

天王发现兰德尔停止了进攻，哪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舞动插有天堂十字剑的隆基诺斯之枪，从肩头斜斩下来。

没想到，接触到双刀融合时发出的光芒后，天堂十字剑和隆基诺斯之枪竟然崩溃成了规则的正方体小碎块，被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妖术！”天王大吃一惊，放弃武器，抽身后退。

“跑不了！”兰德尔挥出那柄半黑半白的剑，将企图逃跑的天王卷入那光芒之中。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分解，绝望的天王把双臂变成无数触手，卷住了兰德尔：“我死你也跑不了！毁灭在自己的武器下吧！”

没想到，兰德尔的力量与那剑是一体的，他的触手碰到兰德尔的身体，同样被分解掉了。

“不会的！这不可能！我是永恒的神啊！神啊！”

“很不幸，自从那场以信仰为媒介而施展的“史上最大的封印”后，神就不再是原来意义的神了。”神龙枪战王突然出现在了兰德尔身边，“我们只不过是掌握特殊力量的人而已，当然，如果坚持把力量强度超过一定程度的人称为神的话，我也不反对。”

天王浑浊的双眼中，充斥着一片迷茫的神色。

“经过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没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神、近乎愚弄的信仰并不是什么好事吗？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信任、信赖，才是人类在无限宇宙中存在下去的资本。”

“胡说！统统都是胡说！我不要人信仰！我要取代你们，成为唯一！只有我，才是至高……”没等他说完，就被均衡剑的光芒分解完了。

均衡剑重新变回双刀，回到兰德尔手中。兰德尔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晚了……老爸，难道你就不能早出现点吗？”

“幕后Boss都得留到最后啊！”神龙枪战王笑道，“而且，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只是给你们创造机会而已。”

兰德尔还想说什么，神龙枪战王的身影已经再度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呢！”

远方，黑色的龙型战舰正在驶来……

“兰德尔！”回到战舰，叶颖和爱娜两个人同时把兰德尔抱住，一人一边，然后，两人的眼睛瞪到一起，爆发出电光。

“我刚回来你们就这样……能不能先松开，让我喘口气啊！”兰德尔无奈地说道。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哎，你们发现没有，兰德尔的气质好像有点变化了？”爱娜最先发现了异常，因为比对数据是她的拿手好戏，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叶颖望着兰德尔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你一说我也觉得了……好像，长大了那么一点点……”说着，她把兰德尔搂到怀里，与印象中的感觉进行比对。

把脸埋在丰满的胸部里，兰德尔没再面红耳赤，反而觉得有些享受。这种心境上的变化，难道就是融合的后遗症吗？

“雷、雷，你在哪里？出来一下！”他尝试呼唤雷，可是，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雷不就是我自己吗？”属于雷的一幕幕记忆，都凭空出现在脑海里。“不好了、不好了！”他抱着头大叫起来。

“怎么了？”众人都关切地问。

“雷永远消失了！”

“什么？！你把雷大人弄到哪里去了？”叶颖掐着他的脖子喝问道。

“艾切斯，别这样好不好？大家都看着呢……”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叶颖呆住了。过了片刻，她把兰德尔紧紧搂住了：“你就是雷，对不对？你这坏家伙……”

“不，我也是兰德尔……唉！我都弄不清初自己到底是谁了……”兰德尔叹道。

“还是更像兰德尔一点。”这是琳和何斌的结论。

在真正掌握均衡之力前，兰德尔是永远不会长大的；既然他已经长大了，就证明他可以被称作“均衡枪战王”了。

“新的枪战王诞生，冥府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的，我们赶紧回去吧！”爱娜显得很高兴。

“还要庆祝圣火枪战王复出啊……咦，他们人呢？”兰德尔这才发现，没有看到凌天一家的身影。

叶颖笑道：“人家一家三口重新团聚，当然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共享天伦之乐啊！他们说，去周游宇宙了，玩腻了就会回来的。”

“都是一群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天知道要多久才能玩腻……”兰德尔感叹道。

*****

地狱之龙返回了冥府，谁也不知道天界下一步将走向何方，也不想知道。反正向国民解释小天王的“失踪”就够他们麻烦了。

拥有了无尽的生命，还想要无尽的力量；拥有了无尽的力量，还想成为唯一的主宰……当心灵被贪婪占据的那一刻，曾经的神，也就堕落为人，开始踏上毁灭之路了。

不久之后，爱娜惊讶地在天国的银屏上发现了小天王耶利米的身影。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四大天将中的迦罗利和菲特没有一起露面，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生面孔——炽天使梅菲索尔和天将军毛义吕。耶利米亲自发表讲话，向冥府新任均衡枪战王表示祝贺。

“怎么回事，是新的克隆体？”兰德尔问。

爱娜点了点头。

不知道拉美西斯和乔达摩那两个家伙这次会教育出什么样的小天王，不过多少会吸取点教训吧？迦罗利那无耻的家伙，当时被叶颖捆了送到了天国，现在开始了无止境的铁窗生涯。

不过，兰德尔现在是不会担心这些了，因为叶颖和爱娜两个就已经是他最大的麻烦了。

但他还是很快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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