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夺心6]《残虐帝王》 作者:嘉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成戟国,位于北方,矿脉丰沛,君王不定,只要谁能灭了王,就能立即登基成王,现任君王骁勇善战。 齐陵园,地处东方,地势险峻,君王贤明,性情温和开朗,治国有道,深受百姓爱戴。 尧日国,五国中央,最为富饶,君王沉稳,却有人传言他在暗中做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刑阑国,位处西方,遍地黄沙,君王蛮横,野心勃勃,一心想挑起战事,侵略他国,一统天下。 舜天国,位于南方,气候宜人,君王和善,喜爱隐姓埋名、周游列国、欣赏各地姣好山光水色。 五国君王表面相处融洽,却是暗潮汹涌,战事随时一触即发。 第一章 刑阑国 金豫城武衔宫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气氛异常凝重,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一脸忧心忡忡。 原因无他,尧日王日前派遣使者前来,要求迎娶瑶姬公主为妻,两国和亲,促进友好。 但这分明是个阴谋。向来与刑阑国交恶的尧日王不晓得在暗地里打什么卑劣主意? 若是不答应,尧日王定会认为刑阑王无意与他建立邦交,两国关系更为恶劣,甚至引发战事。 倘若答应,尧日王又可会善待温柔可人的瑶姬?或许日后又会以瑶姬做为人质,威胁刑阑王。 答允与否,两难。 斜靠在黄金九龙椅上的刑阑王战昊冷笑出声,「哼,尧日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本王不清楚。」 哼,想要利用瑶姬做为人质,日后好来威胁刑阑国?办不到。 若两国交恶,即将开战,那样也好,他养兵干日,就是为了此时,他将会一举攻下尧日国,日后再乘机并吞他国,一统天下。 正当战昊打算要传令下去,杀了尧日王派遣而来的使者,再将此事传出,造成两国交恶,准备开战时…… 「瑶姬公主,妳不能进去。」数名守卫怎么也无法制止瑶姬。 战昊怒目瞪着不顾一切步入殿堂的绝色女子。 「妳来做什么?」 「王,请让我下嫁尧日王。」瑶姬屈膝脆下,绝美的脸庞布满强烈的决心。 文武百官闻言,莫不倒抽一口气,惊骇万分。 她竟然主动要求要嫁与尧日王?这样一来,王欲攻打尧日国的计画将会生变,甚至取消。 战昊拧紧眉,神情万分不悦,「妳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无论如何,我不愿两国交战。」瑶姬神情坚定,绝不退让。 她当然明白皇兄的野心,他一心想挑起战事,侵略他国,一统天下。 但这又会让多少百姓伤亡,过着颠沛流离的痛苦生活?这种情况,她怎么也不愿见到。 战昊怒挥衣袍,文武百官与殿堂侍卫立即退离。 瑶姬看着战昊盛怒的模样,虽然明白自己已经激怒了他,但是为了刑阑国的百姓着想,她的决定绝不会变更。 战昊缓缓步下玉阶,伸手扶起她羸弱的娇躯。 「本王从未听过妳有任何要求,为何今日非要往火坑里跳?尧日王向来阴险狡诈、居心叵测,暗中不晓得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如今他要求娶妳为妻,其中必有诈。本王不显妳受到任何伤害。」 他极为反对这表面上真为了友好,背后却隐藏无限阴谋的和亲。她这一去,如同飞蛾扑火。 「皇兄,我从小到大.向来不要求任何事,如今就让我任性一回。」瑶姬清澈的双眸里尽是祈求。 战昊见她如此坚持,不由得重叹口气。他知道她为了人民,什么事都肯去做,一旦下定决心,无人可以改变她的心意。 「好吧,本王答允妳。倘若日后妳在尧日国发生什么事,定要派人告知本王,让本王立即前去向尧日王讨回公道。」 「多谢皇兄。」瑶姬施礼一拜,随即转身步离殿堂。 她有自知之明,尧日王不可能会待她好,但要是两国间真引发战事,后果不堪设想,将造成无数的伤害及损失。 倘若真要有人牺牲,就让她一人承担。 尧日国 锦乐城 玉岚宫 「王,消息传来,刑阑王同意和亲。」 斜倚在黄金龙椅上,头戴金冠,身着龙袍,器宇轩昂的英挺男子唇瓣微勾,泛起一抹诡谲冷笑。 「王,为何要迎娶敌国的公主为妃?」文武百官万般不解。 王为何非要迎娶敌国公主?难不成真要与刑阑国和亲,往wωw奇Qisuu書com网后两国和睦共处? 「她对本王而言,不过是枚棋子,待她一到玉岚宫,本王要怎么待她,任谁也不得置喙。」 尧日王冷眼睨向窗外。眼底尽是算计。 马蹄声迢递而来,鼓乐声直通天际。 远方,一顶华丽的轿子缓缓行来。 从刑阑国起程,经过数十目的旅途,瑶姬公主的和亲队伍总算抵达尧日国边境。驿道上,早已有数列军队等待迎接。 服侍在侧的数名宫女,一见眼前阵仗,暗中做好准备。只要有任何人想对公主不利,定会以自身性命捍卫到底。 一名身着战袍的将军上前,拱手行礼。 「在下广泽将军,奉尧日王的命令前来迎接瑶姬公主一人进入玉岚宫。」 「有劳将军领队。」为首的刑阑国猛骑将军也朝他抱拳回礼。 「咱们只会带瑶姬公主一人前往尧日国。」言下之意,他们拒绝其他人一同进入尧日国,也不许宫女一道入宫服侍。 猛骑将军气煞,就要拔刀相向。 此时,瑶姬低声向轿旁宫女吩咐。 宫女立即上前,在猛骑将军耳畔低语。 猛骑将军既气愤又无奈,只得照着瑶姬公主的要求,扬声吩咐:「众人听令,立即放下轿子及陪嫁木箧,往后退去。」 瑶姬所乘轿子被平稳的放在地面,陪嫁的数十个黑檀木箧也一并放下,众人往后退去。 尧曰国的广泽将军见状,立即派遣数十名士兵上前,拾起华丽的轿子,扛起陪嫁木箧,浩浩荡荡的往锦乐城方向步去。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瑶姬公主的轿子越离越远,心中的担忧更为扩大。 她为了两国友好而和亲,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好还是坏? 连日路程,浩荡队伍并未停歇,瑶姬坐于轿内,无人前来服侍,只得忍着饥饿,期待着与尧日王的相见。 他的性情如何?可会待她好?无穷尽的猜测,在心头盘踞,让她怎么也无法合上眼稍作休息。 转眼间,已抵达玉岚宫。 庞大宫殿群,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城门上的城楼,高耸入天,云蒸霞蔚,远望犹如天上宫阙降临人间,气势非凡。 八人大轿缓缓被扛进玉岚宫,停在玉泉殿前。数名宫女上前,撩起帷幔,扶着瑶姬公主步入殿内。 宫女、宫监、侍卫乍见瑶姬公主,莫不因为她娇小的身躯感到讶异。 刑阑国的人,向来以人高马大闻名各国,怎么瑶姬公主竟如此娇小纤弱?深怕风一吹来,便会将她吹倒。 瑶姬连日来并未饮水进食,下了轿,只感到一阵晕头转向,只能无力地任由一旁宫女搀扶。 好不容易进入玉泉殿,她无力的跪倒在殿堂内。 殿上,传来一阵冷笑声。 「人们总说刑阑国的人民骁勇善战,就算女人也比其他国的男人体力充沛。而妳身为刑阑国的公主,看来却比一般女人更为瘦弱无力,刑阑王该不会随便派了名宫女来鱼目混珠?」 瑶姬缓缓拾起头,原本想看清说话的男子容貌,却只见一条以金线绣上凤凰图腾的红帕。 这才想起,她自始至终面覆喜帕,并未取下。而方才说话的人,必定是尧日王,不晓得他究竟生得什么样? 在她尚未来得及取下喜帕时,却只听见尧日王下令。 「替她戴上脚镣,置于昭霞殿。」 瑶姬愣住,万万没料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王可是打算将我视为囚犯?」她又惊又急,连忙出声质问。 皇飏轻挑眉峰,邪气一笑,自龙椅起身,步下玉阶,缓缓逼近她。 瑶姬虽然无法窥视他的容貌,但他那逐渐逼近的沉稳脚步声,却让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 她又惊又惧。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皇飏一把扯下那条可笑的大红喜帕,厚实大手紧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漆黑双眸内尽是残酷笑意。 「妳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而本王要杀要剐,由不了妳。」从今以后,她最好牢牢记着。 他的眼神无比冷冽,令瑶姬见了惊骇不已。 他就是尧日王? 深邃的五官,浓密的剑眉底下有双冷冽利眸令人不寒而栗,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取笑她。 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袍,袖口、领口处缀上龙纹图腾,头戴金冠,更显尊贵非凡,壮硕挺拔的身躯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傲睨一切。 皇飏则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娇弱女子。 未施脂粉,肤白似雪,唇不点而朱,眉不昼而黛,一双杏眼不笑而媚,艳丽绝伦……她有着难得一见的天姿国色。 皇飏握着她小巧下巴的力道更为加重,眼底的笑意更为加深。 如此绝美的女人,玩弄起来……不知将会有何种乐趣? 瑶姬不禁露出痛苦神情。虽然感到疼痛,但仍咬紧牙关,不许自己出声讨饶。 皇飏冷笑出声,「挺能忍的嘛!」 日后他无论怎么待她,她又可忍得了?十分期待。 瑶姬神色痛苦的望着他。 她看得出来,他厌恶她,憎恨她的存在,那么又为什么还要指名道姓要娶她为妃? 她不懂,真的不懂……在他那双邪魅黑眸底下,究竟有何居心? 「妳不要以为本王娶了妳,就非要待妳好,妳该明白,嫁与我为妃,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皇飏索性直说,不打算隐瞒。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狠狠地刺着她的心。但是为了刑阑国的百姓……她必须忍耐。 没来由地,皇飏见了她水灿的双眸,有股莫名的情感油然而生,捏着她下巴的力道略微减轻。 下一瞬,他回神将那股莫名情愫自心头挥去,随即抽回手,一脸嫌恶。他怎能为了一名女子而受到影响? 「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数名宫女立即上前,将纤弱的瑶姬带离殿堂。 转眼间,瑶姬被人带入昭霞殿,纤纤小脚立即被戴上脚镣,数名宫女随即退离,只留下她一人待在殿内。 昭霞殿位于玉岚宫东北方,紧挨着宫踏,偏僻至极。 瑶姬心知肚明,已被他禁锢冷宫,而陪嫁带来的黑檀木箧全数置于一旁,并未被人取走。 缓缓站起身,却因为脚上戴着沉重的脚缭,行动不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勉强走着。 打开一只木箧,看着各式价值非凡的奇异珠宝发出璀璨亮光,晶莹泪珠悄俏滑落。 皇兄特地赠与这些价值非凡的嫁妆,目的就是希望她嫁得风光,但她却落得如此下场……被人囚于冷宫,失去自由。 要这些,有何用? 心里虽难过,但这一切是她自己所作的决定,怨不得人啊! 承欢殿内,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娇柔倚在皇飏怀中。 「王,听说今儿个你娶了刑阑国的公主为妃?」丹云娇声问道,心里却有些介意。 皇飏冷眼睨着丹云,「是又如何?」 消息倒挺灵通的,而她绝不会没事问起此事,一定有所企图。 丹云见他神情冷冽,不禁打了个冷颤,轻摇螓首,「妾身不过是担心王会被那名刑阑国女子给迷惑了。」 皇飏不禁冷笑一声,并未答腔。 她多虑了,那女人没那么大本事,能迷惑他。 「妾身还听说瑶姬公主的歌声闻名天下,凡是男人听了她的歌声,莫不为之倾倒。」丹云蛾眉轻颦。 皇飏瞇起利眸,「怎么本王不知道这些事,妳倒清楚得很?」想必她早已派人去查探有关瑶姬的事,现在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丹云紧抿着唇,不敢再说。 都怪她一时多嘴,说了这些话,引起他的不悦。而他向来心思缜密,工于心计,善于用计,任何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在他面前,她犹如透明,心事难以掩藏。 皇飏冷哼一声,「妳若是敢在玉岚宫内乱来,本王绝不宽待。」 这一点,她最好牢牢记着。 不管是谁,只要违抗他,死路一条。 丹云忙不迭点头答允,「王的吩咐,妾身不敢不从。」 尧日王向来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更无人可探其心思,若与他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不过是想贪图荣华富贵,又怎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皇飏没了与丹云燕好的念头,随即起身,甩袖步离。 不要以为他看不出她的意图,不就是为了自身利益着想,才会对他说出这些话,简直令人作呕。 丹云没胆子求他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离去。 她表面上虽是得宠的嫔妃,但在他面前仍不敢造次,以免一不小心惹火了他,性命难保。 而她为了巩固这好不容易获得的地位,定要将其他女人逐一铲除,眼底容不下其他女人的存在。 至于瑶姬,她才刚入宫就已被王打入冷宫,想必王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还十分厌恶她。 丹云想了想,遂笑了开,躺卧于金碧辉煌的床上,任由一旁的宫女揉脚、捶肩。 或许是她多虑了,瑶姬对她而言,并无任何威胁存在。 夜静更阑,御章殿内,皇飏审阅着来自各地的奏章,确实掌握国内事务。 一名黑衣男子悄声入内,态度恭敬的将一份密函呈上。 皇飏伸手接过,摊开信笺,置于灯下阅览.阅毕,露出一抹邪笑,比了个手势。 黑衣男子立即退离。 瑶姬是上任刑阑王最为疼爱的公主,就连现任的刑阑王也对她百般疼爱。一旦有了她做为人质,任刑阑王也不敢轻易对尧日国动武。 边陲探子回复,刑阑王不再操兵演练,似乎打算暂时停止多年来意图攻打尧日国的计画。 而这一切,定是为了瑶姬着想。 哈……刑阑国可说已在他掌握之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而最令他不解的是,她似乎获得刑阑国人民万分崇敬,其中的原因何在,日后他定会查明清楚。 皇飏瞇眼瞪向殿外。既然她已在他掌间,又怎能不好好玩弄一番? 她将会是他打发无聊时间的最佳玩物。 第二章 接连数日,瑶姬在昭霞殿内独自生活,并未有任何宫女前来服侍,一切得由自己打理。 虽有三餐供应,但菜色却比宫女们的膳食还差,令人无心动筷用膳。戴上脚缭的她,行动不便,只能以湿布拭净身躯。 在刑阑国,衣食无缺,宫女随侍一旁,尊贵无比……如今她却落到如此下场,禁锢冷宫,宛若囚犯。 蓦地,外头传来宫监传唤。 「王命瑶姬公主立即前往玉泉殿。」 瑶姬连忙自床上起身,揽镜自照,替自己绾了个典雅发髻,缓缓步出寝殿,随着宫监往玉泉殿的方向步去。 不知他传唤她有何用意? 然而一抵达殿堂,眼前的情景却让她震惊不已。文武百官坐满殿堂,皇飏坐在中央黄金龙椅上,冷眼睨着她。 「刑阑国的公主姗姗来迟,可是故意让本王及百官久候?」皇飏以众人都听得见的嗓音说道。 瑶姬低头不语。 沉重万分的脚镶令她行动不便,每走一步,艰困万分。他明知原因,却还特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 「听闻妳的歌声优美,本王今日特地请来百官一同聆听,可否请瑶姬公主立即高歌一曲?」皇飏露出冷笑。 瑶姬脸色煞白。 要她在众人面前歌唱?就连皇兄也不曾命她如此.他可是将她视为一般的歌舞女伶? 「怎么不唱?」皇飏挑眉。 她若是敢不开口歌唱,就是不给他面子,那么他就让她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再展喉歌唱。 瑶姬咬咬唇,不想被他看轻,随即展喉高歌。 嗓音轻柔,歌声缥缈,婉转清脆,悦耳动听,宛如燕语莺声,直入云霄。 如此天籁之音,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再加上她身段窈窕,姿色艳丽,不少官吏对她垂涎欲滴。 众人心中暗付,王能获得如此佳人为妃,可真是好福气。 她一曲唱罢,皇飏面无表情的下令。 「再唱。」 瑶姬只得继续再唱,悦耳的嗓音充斥整座殿堂。她的视线,自始至终在他身上。 眼前头戴金冠、身着龙袍的皇飏,器宇轩昂,全身散发一股浑然天成、唯我独尊的高傲气息。 他是她的夫,纵使他不打算待她好,她也会照他的吩咐去做,好让刑阑国的百姓免于战事威胁。 听她唱罢,皇飏泛起残酷冷笑,冷冽无情的双眸睨着她。 「再唱。」他沉声下令。 众人立即明白尧日王的用意,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wωw奇Qisuu書com网纷纷目露同情的看向瑶姬。 瑶姬缓缓闭上眼,不让人瞧见眼底的痛苦。他的用意,她不是不晓得,但只要他想听,她就会一直唱下去。 一曲唱罢,再唱一曲,直到他满意为止。 悦耳动听的天籁之音,变得细微无力,略微沙哑。 众人虽然对她感到无限同情,但无人敢违抗王的命令,就只能这么继续听着她歌唱。 瑶姬唱完这一曲后,睁开眼瞅着他。 皇飏并未回避她的视线,反而与她四目相接,唇瓣微勾,泛着残酷笑意,「再唱。」 众人莫不倒抽一口气。她都已是这模样,王竟然还要她再唱,可是要她永远再也发不了声? 瑶姬咬咬唇,杏眸泛着泪光,再度轻敌红唇,但无论她怎么试,就是发不了声,泪水立即自颊边落下。 皇飏冷笑,「怎么?瑶姬公主可是觉得为本王歌唱太过委屈?」 瑶姬急着想否认,无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更别提开口说话,只能轻轻摇头做为回答。 泪水落得更急,怎么也止不住。 心宛若刀割,疼得令人难受。 皇飏起身,缓缓步至她面前,伸出厚实大掌,紧紧箝着她小巧的下巴,令她动弹不得。 「妳宛若笼中鸟,任本王宰割,若妳不能鸣唱,要妳何用?」冷冽眼神布满残酷笑意。 瑶姬因为多日未进食,只能虚弱无力的任他箝制,俏脸惨白,朱唇泛白,额际渗着冷汗。 皇飏紧蹙浓眉,对她此刻虚弱的模样十分不悦。不过是要她唱几首歌,脸色就这么惨白? 多日未进食,体力尽失,再也支撑不住的瑶姬,突地陷入昏迷,当着他的面往后倒去。 没多想,皇飏将她一把拥入怀,不让她倒下。 她的身子轻得仿佛一点重量也没有,也比想象中要来得纤细瘦弱,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她的腰身。 众人见状,又惊又讶。王竟会伸手接住她? 皇飏探了探她的脉搏,虚弱无力,又见她就算昏迷不醒,蛾眉依旧紧蹙,神情痛苦,突然有股说不上来的莫名骚动涌上心头。 一挥衣袍,众人立即退离,偌大殿堂只剩下他们两人。 皇飏将瑶姬抱起,转身迈步前往昭霞殿。 阙楼回廊各处守卫、宫监见状,虽感到无比讶异,但也没人敢多说,以免人头不保。 向来至尊至贵、傲视一切的王,竟会抱着一名女子? 待他抱着瑶姬进入昭霞殿,却未见任何宫女前来服侍,又见放置在地上的粗糙膳食,剑眉更为紧蹙。 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又见她脚上所戴脚缭早已将她白皙纤细的双足磨破皮,渗出血,但她却选择默默承受这一切,并无任何怨叹。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他猜不透,也不愿去想。 他之所以会迎娶她,不过是将她视为一枚棋子,压根就不打算要与她有任何交集,就算她死在这座寝殿内,他也不会在乎…… 厚实大掌轻柔地在她细致绝美的容颜上来回轻抚,为她揉开紧蹙着的蛾眉,逐渐往下抚去,停留在她那略微泛白的柔软唇瓣上。 随即,皇飏被自己轻柔的手指举动所怔住。他这是在做什么?连忙将手抽回,不再碰触她。 凝视着掌心,有股陌生的情愫逐渐啃蚀他的心。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瑶姬……最后,他毅然转身步离。 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日后还得好好利用她。 残星闪闪,远月如眉。 恍惚间,瑶姬幽幽醒来。 这里是……昭霞殿?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玉泉殿上,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厥过去,接下来的事便一点记忆也没有。 欲自床上起身,一名宫女立即伸手搀扶。 她不解的眨着双眸,望向陌生宫女,试着想出声,这才发觉自己喉咙疼痛万分,无法发声。 是了,她今日在殿堂上照他的要求不断歌唱,所以导致如此。 「公主,妳别出声,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写在这张纸上告知我就行。」宫女的圆脸上堆满了甜美的笑。 妳是谁?瑶姬连忙在纸上写下字,问出心头疑惑。 宫女看过,轻笑出声,「奴婢叫艾媛,是王派来服侍妳的宫女。王见妳似乎好些日子没用餐,特地派人送来好下咽的粥食。」 瑶姬眼庭满是诧异。他既然将她禁锢在冷宫中,为何还要如此用心?怎么也猜不透他到底有何用意。 「公主,妳快吃粥,粥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吃。」艾媛连忙端来粥食,放在她面前,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奴婢很少遇见刑阑人,而刑阑人向来以人高马大闻名,可是公主怎么比奴婢还娇小?」 瑶姬轻轻摇头,唇瓣挂着浅笑,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天生如此。 「哇,好好喔,奴婢也想象妳这样娇小可人,爹娘和其他的宫女总说我动作粗暴,一点都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艾媛见瑶姬公主人美,也颇好相处,立刻就喜欢上她了。 只是有些话她只能搁在心头,不敢说出口。 像瑶姬公主这么美的女人,却得不到王的宠幸,怕是日后只能永远待在冷宫,直到老死。 换作是她,倒还宁可嫁给普通的庄稼汉,过着平凡且幸福的生活,也不愿待在这华丽的牢笼内,凄凉的度过一生。 瑶姬很喜欢艾媛,她是个没有心机的好女孩,有了她陪伴在旁,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再感到寂寞。 她看着热腾腾的粥,心里百感交集,小口小口吃着。 想不到……自己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吃到一道比较象样的膳食。 「公主,妳若还是觉得饿,奴婢马上再去为妳端来热粥。」艾媛取来一条干净手绢递向前,好让她拭净唇瓣。 瑶姬笑着摇头,表示不用了,伸手接过手绢,看着上头所绣的花样,蛾眉轻蹙。 「呃……奴婢的女红向来不巧,妳可别取笑。」艾媛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搔着睑烦。 瑶姬站起身,往搁在一旁的黑檀木箧走去,取出针线,亲自穿针引线,在上头绣一些花样。 转眼间,那条手绢上的花样色彩鲜明,栩栩如生,宛若刚摘下的鲜花。 艾媛又惊又喜,「公主,请妳一定要教奴婢怎么绣花。」待她学了几招,就能向宫中其他姊妹们炫耀一番。 瑶姬点点头,笑容甜美得令人心动不已。 「公主,妳生得美,笑起来更美,若奴婢是男人,一定会马上娶妳为妻,才不让妳待在冷宫……」艾媛连忙住口,自知说错了话,不断用力掌嘴,「奴婢该打,真该打,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公主见谅。」 瑶姬轻柔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自掴巴掌。 她说的也是事实啊!用不着自责。 艾媛看着瑶姬,见她的眼底有抹哀伤,却还是对她笑着摇头,要她别介意……再也忍不住…… 「公主,奴婢好为妳抱不平,好为妳感到痛心。像妳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在乎。瑶姬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浅笑。 冷宫的生活也算是优闲自在,不必与他人起争执,又有何不好?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艾媛很不好意思地看着瑶姬,「奴婢真不应该,竟然在公主面前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瑶姬摇头,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对了,公主,妳可得好好休息几日,千万别发声说话,若过几天情况还没有好转,奴婢再带妳前去找御医,请他帮忙。」 瑶姬看着艾媛收拾空碗,转身离开。 偌大寝殿又只剩下她一人,心里的空虚与寂寞难以言喻。缓缓往窗子步去,望着天上的皎洁银月。 「啊……唔……」试着自喉中发几个音,但她此刻的沙哑嗓音就连自己也听不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瑶姬以为是艾媛回来,立即转头绽出微笑。 然而当她瞧见那道挺拔身影时,甜美的笑容立即隐去。 怎么会是他? 「妳那是什么眼神?」皇飏停下脚步,瞇起利眸,紧瞅着她。 才一见到来人是他,就马上收起笑容,眼底充满恐惧……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他冷冽的眼神,令瑶姬吓得全身微微颤抖。 「妳怕什么?以为本王会吃了妳?」皇飏冷笑。瞧她活像是只受惊的兔儿,全身直打颤,让他感到好笑。 瑶姬咬着唇,轻轻摇头,假装镇定。 她不能在他面前太过恐慌,以免令刑阑国的皇族蒙羞。 「过来。」皇飏沉声下令。 瑶姬虽不明白他又打算做什么,但她只能照他的命令,拖着沉重的脚缭,缓缓朝他走去。 在他足前约莫五步的距离便停下,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以眼神询问他,有何叭叨心刚? 皇飏露出嘲讽味十足的邪笑,「就这么怕本王?」有趣,倒让他更想好好折磨她,看她露出更多痛苦神情。 瑶姬垂下眼,不敢点头。她怕他,真的怕他……从来不曾这么畏惧一个人,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皇飏一个箭步上前,将她一把拥进怀中,紧紧揽着,眼底有抹兴味。「玩弄妳,看妳会有何反应,实在有趣。」 瑶姬又惊又惧,试着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最后她只能认命的任由他紧搂在怀中。 他就在她眼前,正搂着她的娇躯,她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喉咙也发不出声,只能眨着杏眸,紧瞅着这个邪魅男子。 「怎么不回话?」皇飏深邃的双眸看着她。 「我……」瑶姬试着回答,却只说了这沙哑难听的一个字,便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皇飏不由得拧紧眉,抿紧唇。才要她唱几首歌,就变成这样? 艾媛步入寝殿,一见皇飏的身影,立即跪地叩拜,口呼万岁,心里却满是疑问,为何王会前来?他不是厌恶瑶姬吗?为何还会紧搂着她的娇躯不放? 皇飏见宫女前来,这才放开怀中的瑶姬.但他厚实的手掌仍紧紧握着她的柔荑,不肯放开。 瑶姬见他的手依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又看着眼前厚实宽阔的胸膛……忍不住双颊绯红。 她未曾与男人如此亲近,他是唯一。 「怎么脸红了?」皇飏修长的手指在她掌间来回轻画,完全无视艾媛的存在。 呵,想不到他才搂着她没多久,她便脸红了,还真有趣。 瑶姬的俏脸更为绯红,晈着柔嫩红唇,无法面对他,试着将手抽回,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他可是在捉弄她?还是……对她有意? 「如此艳丽绝伦的鸟,若不能歌唱又有何用?」皇飏肆无忌惮地抚上她的脸庞,眼底布满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瑶姬突然觉得他的手宛若一把利刃,在她脸上来回刮着。 原来……在他的眼中,她依旧是只笼中鸟,任由他宰割。她方才万万不该有些期待,有着遐想。 「怎么脸色突然变白了?」皇飏抿唇低笑。 那浑厚低沉的笑声,却让瑶姬止不住全身颤抖。他所说的每句话,皆令人不寒而栗,而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杀人于无形。 听闻他诡谲多变,暗中做了许多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无人敢违抗他的旨意……他生来就是至尊至贵的帝王。 而在他那冷冽无情的双眸底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今夜前来见她,又是为了什么? 皇飏见她全身依旧止不住颤抖,露出一抹笑。她的出现,令他在宫中又多了些乐趣。 瑶姬见了他的笑容,却只觉得阵阵寒意不断涌上心头。 「妳既然来到玉岚宫,本王自然就会善待妳。」厚实大手紧握着她的柔荑,仿佛在对她立下誓言。 瑶姬眨着杏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说会善待她,这可是真的?现在的一切可是她的梦境? 仍跪地叩拜的艾媛,闻言忍不住全身颤抖。王所说的话,听来合情合理,但她却没来由的感郅害怕。 玉岚宫的宫监与宫女们,总是说王冷酷无情、不苟言笑,就连住在承欢殿内的宠妃丹云也无法猜透王的心思。 如今他却立下誓言说会待瑶姬公主好,很难不让人去猜测他是否别有用心,有所阴谋。 「怎么?不愿意本王待妳好,为何不马上点头答允?」皇飏瞇起双眸,霸道的说。 他不打算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更不许她拒绝。 瑶姬看着他那带着邪气的双眸,明知他可能别有用心,但她却不可自拔地臣服于他。 她缓缓点头,表示愿意。 倘若他真的愿意待她好,这样又有何不妥?只要两国别交战,让百姓陷入战事中就好。 「那就好,妳早点就寝,改日本王再来看妳。」皇飏俯身在她唇瓣印下一吻,随即头也不回的步出寝殿。 待皇飏离去后,艾媛这才抬起头,站起身迅速奔至瑶姬身旁,将她全身仔仔细细地检视一遍。 「公主,王……没有对妳怎样吧?」真的好怕王会对柔弱的她做出什么残忍的事。 瑶姬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她的俏脸却一片绯红,只因他那突如其来的一吻…… 心儿怦怦跳,掌间与唇瓣上仿佛还遗留着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让她怎么也忘不了。 「公主,妳的脸怎么那么红?」艾媛不解的看着她。 瑶姬连忙垂下脸。 「妳该不会受到风寒吧?现在已过仲秋,气候变幻莫测,可得小心点。」艾媛连忙扶着她躺到床上,并覆上薄被,包得密不透风。 瑶姬缓缓闭上眼,脑海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要吻她?他不是厌恶她吗?而他又可会遵照诺言待她好?改日他当真会再度前来? 无数的疑问自心头扩散开来,却没个答案。 寅时,万籁俱寂,皎洁月光斜照玉岚宫,染上一抹银白,璀璨耀眼。 御章殿内,灯火通明,皇飏斜靠在椅上,以手支额,看着各地探子所送来的密函。 文武百官,镇守边境将领……无一不在他的掌控中,只要一有贰心,立即除去,以绝后患。 立即铲除异己,彻底巩固势力,这是他向来不变的治国方式。在他眼皮底下,不许任何人乱来。 黑衣男子入内,朝皇飏恭敬的施礼。 「王,探子回报,镇守东方的关阳将军李彻与齐陵国的一些官吏往来密切,并暗中搜罗铁器。」 皇飏唇瓣微勾,眼底尽是冷冽杀意,「立即派人暗中将他除去,关阳将军一职由副将欧晋继任。」 「属下明白。」力奎恭敬的说。 皇飏随即将手中的密函置于烛上烧成灰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冷眼瞅着力奎。 可真是难得了,力奎向来只要一接获命令便会立即离开,而今日他却还留在原地,想必尚有其他事要禀报。 「文武百官一致反对王娶敌国公主为妃。」 「那又如何?」皇飏挑眉反问。 「日后倘若发生了什么事,刑阑王打算出兵攻打本国……」力奎顿住,不再多说。 皇飏瞇起眸,「会发生什么事?怎么不一次说完?」 「王向来英明,不必属下细说分明。」 皇飏沉声低喝:「你不怕项上人头不保?」真是大胆! 「若怕,便不会启口。」力奎面无表情。 皇飏眼底满是笑意,「你可是在担忧本王折磨她一事,被刑阑王得知,立即出兵攻打本国?」 力奎并未答腔。 「哼,本王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担忧。」皇飏起身步至窗旁,笑看着窗外皎洁银月。 倘若刑阑王真要出兵,正合他意,他暗中训练多年的精锐士兵以及开发多年的连弩、投石器终于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属下担心的尚有一事。」 皇飏神情不悦的转身怒瞪着他,「今儿个你挺多话的,可是想把自个儿的人头一同献上?」 如果他想死,他自然会成全。 「属下只是为王担忧,如此而已。」力奎不卑不亢,毫不畏惧。 「喔,那你又替本王担什么忧了?」皇飏冷笑。 他倒要听听,又有什么事让力奎忧心忡忡,非得冒着性命危险告知?倘若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蠢事,便马上摘下他的项上人头。 向来果敢直言的力奎,此刻竟有些许犹豫,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属下怕……王会爱上她。」 口中的她,不必多说,王也知晓他所指的是何人。 皇飏先是一愣,随即豪迈的大笑出声。 「本王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不得不说,力奎逗笑他了。 力奎神情严肃,并未答腔。 皇飏邪佞一笑,「本王要的是江山,美人只不过是用来暖床的工具,随时可弃。」瑶姬将会随时没命。 力奎不再多说,随即退离殿堂。 皇飏瞇起利眸,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往殿外看去,而那个方向正是瑶姬所居的昭霞殿。 他绝不会爱上任何人,尤其是她。 第三章 瑶姬身着一袭月牙白罗裙,脂粉末施的坐在床上绣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垂落,披散身后。 从外头步入殿内的艾媛,目不转睛的瞅着她的身影,看傻了眼。 瑶姬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见是艾媛前来,遂朝她露齿一笑。 而她的这一笑,令同样身为女人的艾媛看得痴了。 「妳怎么了?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休养多日,瑶姬早已恢复以往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嗓音。 「公主,妳生得真美。」艾媛喃喃说道。 宛若天仙下凡,艳丽绝伦的容颜,纤细窈窕的娇躯……任谁见了都会想将她拥入怀中,细心呵护。 瑶姬轻摇螓首。「过了数年,年华逝去,纵使有绝美容颜,那又如何?我心里所期望的事,怕是永远也无法成真。」 艾媛原本想问她要的是什么,蓦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淳厚的嗓音—— 「妳期望的是什么?」 艾媛本想跪地迎接,却听到皇飏沉声命令她退下,她不敢多待,立即转身退离寝殿。 瑶姬欲起身施礼迎接皇飏的到来。 「不必,妳坐着就好。」皇飏冷眼睨着她的举动。 瑶姬只得坐回床上,抬起双眸,不解的眨动。他怎会突然前来? 「本王不能来看妳吗?」皇飏自然看得出她的心事,唇瓣微勾,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瑶姬则因为心事被他看穿,俏脸绯红,羞赧地垂下俏颜,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他面前,她无法隐瞒任何心事。 皇飏伸手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仔细审视她那因为羞怯而诽红的绝美容颜。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世间少见,就算是丹云也不及她一半貌美。 瑶姬轻眨杏眸,不解的望着他。 「方才本王问的话,怎么不回答?」皇飏眼底有抹兴味。他倒想听听,她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瑶姬望着他,许久才缓缓启口,「我心里期望的事,只不过是希望能与王好好相处。」 皇飏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轻挑眉峰。原本以为她是个柔弱怕事的女人,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直言。 他大笑出声,豪迈笑声就连殿外的宫监、守卫也可清楚听见。无人知道王为何大笑,但这是他们头一回听到王如此愉悦的笑声。 神情认真的瑶姬,一双美目直勾勾望着他。 皇飏止住笑,「妳凭什么要本王与妳好好相处?」多么可笑的愿望,将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一日。 瑶姬望着他,感觉到他箝制她下巴的力道收紧,忍着疼,勉强回答,「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希望夫婿的心放在自己身上。我有自知之明,你不会爱我,但我仍希望能与你好好相处。」 皇飏半瞇起眸,开始对她有些兴趣,「明知如此,为何还要主动答应下嫁和亲?」 根据他获得的消息,刑阑王本是不同意他所提出的和亲要求,而是瑶姬主动要求要下嫁和亲。为何如此? 若是她欲前来暗中行刺他,这理由便可成立,但他在她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杀意。 有生以来,他头一回想了解一个女人的心思。 凝视着他许久,瑶姬轻启红唇,「我不过是希望两国不要交战,以免百姓受苦。」 皇飏抽回手,剑眉紧敛,「就这样?」 这就是她执意下嫁于他的原因?未免太过可笑。而她的自以为是,令他没来由感到恼怒。 「就只是这样。」瑶姬点头,而她的视线自始至终一直在他身上,并未移开。 皇飏冷冷一笑,「妳的期望将会落空。」 瑶姬不解的眨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不管妳是否会嫁与本王,本王都打算派出精兵,暗中潜入刑阑国暗杀刑阑王,并放火烧毁武衔宫,再派遣数万大军一举攻下刑阑国。」 瑶姬的心在瞬间冻结,俏脸惨白。 不……这不会是真的……他要引发战事…… 皇飏扬起冷笑,挥袖欲转身离去。 瑶姬顾不得一切,一把握住他的臂膀,「求求你,千万别这么做!」 皇飏沉声下令。「放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紧抱着他的手不放,可是不想活了? 瑶姬却怎么也不愿放开,「求你,别出兵攻打刑阑国。」原本以为只要牺牲自己,就能保住刑阑国的百姓,没想到……竟会如此。 皇飏气恼,索性用力甩开她,怎么也不愿她再抓着他的手臂。 瑶姬纤细的身子就这么往后飞去,后脑勺撞上桌角后再落于地面,泪眼模糊的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 上天对人向来是平等而残酷的,最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到手……这些话,一点也没错。 皇飏离去后,艾媛步入寝殿内,却瞧见瑶姬趴在地面,动也不动,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奔上前。 「公主,妳没事吧?公主……」艾媛急急叫唤。 点点殷红顺着头发落于地面,瑶姬眼眶内的泪水就这么决了堤,落了下来。眼前一暗,任由黑暗紧紧包覆着她,昏厥过去。 瑶姬再次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陌生男子。 他相貌堂堂,温文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你……你是?」瑶姬这时才感到后脑勺疼痛万分,蛾眉不禁紧蹙。 「在下曹赭,是宫廷御医,公主的头部受伤,所幸并无大碍,在下已为妳止住了血,日后再按时擦药,很快就会复元。」 虽听闻王娶了刑阑国的公主为妃,但万万没料到他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她见面。 她身子羸弱,怎禁得起那一击,而又是谁如此狠心伤害她? 站在一旁的艾媛泪眼汪汪,见瑶姬睁眼醒来,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终于破涕为笑。 「公主,妳总算醒了。」 「我昏迷多久?」 「约莫一日。」曹赭代艾媛回答。 「一日……我竟昏迷这么久……王可知此事?」瑶姬望着低头不语的艾媛。就算她不说,光看她此刻的神情,立即知晓答案。 「王……有事无法前来探望妳。」艾媛说着谎言。 事实上,瑶姬受伤那日,王都待在承欢殿与丹云在一块儿,压根不想听到有关瑶姬的任何事。 瑶姬勉强挤出一抹笑,并未多问。 她知道,他一定是不想再见到她,又想起他欲攻打刑阑国一事……心一阵闷痛,令她难受。 曹赭见她如此痛苦的神情,心竟也跟着感到难受。 「盼公主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别染上风寒。」他柔声叮咛。她是王的女人,他绝不能染指,只能为她治疗。 瑶姬见他如此关心自己,遂朝他感激一笑,「御医的吩咐,瑶姬会铭记在心,不敢忘却。」 看着她那绝美的笑靥,令曹赭在剎那间仿佛失了魂,只能傻傻地望着她,说不出任何话。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请恕在下先行告退。」他将几罐药膏与药瓶交给艾媛,站起身往门扉步去。 艾媛见曹赭一副失魂模样,忍不住掩嘴窃笑。 「怎么了?」瑶姬瞅着她。 「没什么,只是奴婢未曾见过曹御医如此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瑶姬有些动心,但就算动心也没用,因为瑶姬是王的人。 瑶姬并未多说,摊开自己的掌心,凝视出神。 还记得……当时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臂,他却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挥开,连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是如此冷漠、如此残酷无情,对她的苦苦哀求,视若无睹…… 心好疼,疼得难受。 明知道他不可能会待她好,她还是不顾一切下嫁于他,只为了不让两国交战。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在劫难逃,也许是她太傻……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公主。」艾媛轻声叫唤。 「怎么了?」瑶姬自回过神,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曹御医吩咐奴婢,得按时喂妳服药。」 「服药?」瑶姬一脸茫然。 她所受的伤真有这么严重?除了涂药,还得服药? 「是啊,他见妳的身子羸弱,即将进入仲冬,特地取来一些补身的药丸,让妳早晚服用。」艾媛指向一旁药瓶,好让她看个清楚。 瑶姬看着那些药瓶,露出浅笑,「有劳曹御医多费心了,改日可得赠与他一份回礼才行。」 「换作是奴婢,也会替公主取来补身的药,因为妳的身子实在太过羸弱。」艾媛虽与她相处没多久,但整颗心早已向着她,忠心耿耿。 瑶姬笑而不语。 原来已到这个时节了,以往皇兄们都会带来御寒的兽皮大衣亲自为她披上,在宫殿各处点燃篝火,热气腾腾,驱走寒意。 此刻的她却在尧日国的玉岚宫内,而皇兄们可会惦记着她? 「有些冷了,我去烧炭暖炉。」艾媛欲在火炉内添加炭火,增加暖意,避免瑶姬冻着。 此时,门扉却被人由外推开,数名宫女入内,一字排开,恭敬候着。 艾媛一见那些宫女,立即认出几人,那些全是服侍在丹云身旁的人。这么说来……是丹云来了! 她正准备奔到瑶姬身旁,却有道嗓音自身后传来。 「是哪来的放肆宫女,见了本妃还不下跪迎接?!」丹云态度傲慢,眼底尽是不屑。 艾媛迫于无奈,只得转身下跪迎接。 丹云仗着自己身为皇飏的宠妃,对任何嫔妃,宫女只要稍微看不顺眼,便会动用私刑,严加惩处。 「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丹云随即下令。 艾媛吓得直打哆嗦。 这二十大板若打在她身上,那她岂不是无法照顾瑶姬了? 「且慢。」瑶姬缓缓起身,来到丹云面前,柔声祈求,「请妳高抬贵手,放了她。」 丹云满头珠翠,额头点上镶金花钿,身披一袭白狐裘衣,身上穿戴各式奇珍异宝,璀璨夺目。 反观瑶姬,虽艳丽绝伦,但面无血色,身子羸弱,仅着一袭薄袍,脚上还戴着脚缭,行走不便。 两人宛若天与地,有着极大差距。 丹云笑逐颜开,「原来妳就是来自刑阑国的瑶姬公主啊!今儿个妹妹我可总算见到妳了。」 瑶姬虽明白她来意不善,却也不能与她起冲突。 「千万别这么唤我,照礼数来说,妳才是姊姊,我尚有许多事得向妳请教。」瑶姬虚心说道。 丹云见她也是懂得些礼数,冷冷的笑道:「今儿个我过来,其实不为别的,听闻妳受了点伤,所以特地前来探望。」 在宫内,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而她又是皇飏的宠妃,自然是人们亟欲巴结的对象,一点小事不必她去查,就会有入主动告知。 「姊姊人美心地善良,瑶姬感激万分。」 「咱们别光站着,不好说话,来,快坐下吧!」丹云拉着她往一旁走去。明知她脚上戴着脚缭,她却走得急促。 瑶姬险些跌倒,但她仍咬紧牙关,跟着她一同坐下。 「其实我一听闻妳受伤的消息,早就想来看看妳了,偏偏王不肯让我离开,还让我整晚不得入眠,直到现在还有些倦。」 瑶姬只觉得一阵晕眩向她袭来。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宛若利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妳怎么身上半点装饰品也没有呢?这个送妳。」丹云将手腕上一只羊脂白玉环取下,硬是套入她的雪腕。 「我不能收。」说着,瑶姬就要将那只玉环取下。 「嗳,什么能不能的,这就当作我送妳的见面礼,快收下吧!反正王送我的东西太多了,回寝殿里随便一找就有数十个相同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丹云的话任谁都听得出是在同瑶姬炫耀,要她认清自个儿的身分与地位是永远都比不上她。 瑶姬又怎会听不出,强忍着心痛,挤出一抹笑。「姊姊能获得王的恩宠,实在令人称羡。」 「话虽如此,但我也还是会怕外头来的骚狐狸魅惑了王的心。」丹云握着她柔荑的力道加重。 忍着疼,瑶姬缓缓摇头,「姊姊多虑了,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丹云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往一旁看去,殿堂内并无任何装饰,连个火炉也没有,简陋得很,但放在桌上的几罐药瓶倒是引起她的兴趣。 「这药是……」丹云瞪向艾媛。 「公主受伤了。御医所给的药膏。」艾媛不敢不答,以免遭受责罚。 「喔,原来如此……」丹云暗暗思索,朝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神,宫女立即将那些药瓶取走。 瑶姬不解的瞅着她。 「好妹子,宫中的这些药膏我怕对妳没什么效用,改日我再派人送更好的药膏过来给妳。」丹云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堆满了笑。 瑶姬并未回应,但她心里很明白,她是不可能会派人送药膏来,此举不过是要她无药可用,存心让她的伤势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丹云笑着站起身,「妳既然受了伤,不必起身送行,姊姊我自个儿离开就行。话又说回来了,妳这里还真冷,我还是等到天气暖些再来看妳。」 待她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艾媛怎么也气不过,跳起来指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 「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说什么要来看妳,其实根本就没安好心眼,竟然还把药带走,分明就是想让妳无药可用,伤势难以复元。」 「算了,由她去,我不在乎。」瑶姬淡淡的说,并把她送给她的羊脂白玉环放在桌面。 在嫁与皇飏之前,就知道他有名宠妃,只是没料到她们竟会这么早就碰面。她的挑衅,她不是不晓得。 她不愿与她为敌,只想在这里安稳过日子。但她方才所说的话,字字句句刺痛了她的心。 「公主,妳的脾气怎么这么好?奴婢真为妳不值。」艾媛重叹一口气。 像她这么好的人,却得不到王的宠爱,反而是那尖酸刻薄的女人获得王的欢心,天理何在? 瑶姬缓缓起身,步至窗旁,推开紧掩着的窗户,冷风立即迎面而来,吹得她止不住轻颤。 艾媛连忙为她取来外袍披于肩上。「小心别受冻了。」 瑶姬朝艾媛戚激一笑,望着窗外的景致。 转眼间,已入冬了。皑皑霜雪将这座奢华庞大的宫殿覆上一层银白。 她的心仿佛也被覆上冰霜,冻得她疼痛万分。 偏偏王不肯让我离开,还让我整晚不得入眠…… 丹云所说的这番话,仿佛在她心头生了根,无法拔除,难以忘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天与地。 但她的心为何如此难受,疼痛万分?皇飏的身影更在瞬间浮上脑海,怎么也挥不去。 「公主,妳怎么了?」艾媛神情担忧,身子羸弱的瑶姬公主仿佛随时会自这世间消失。 「没什么。」瑶姬抬起手,悄悄拭去泪。 「起风了,把窗关上可好?」艾媛嘴上虽这么说,却早已动手为她关窗,深怕她冻着。 瑶姬拖着沉重的脚镣,往床铺走去,并命令艾媛取来纸笔。 「妳要写信吗?」艾媛天真的问。 瑶姬朝她露出一抹浅笑,「我有些冷,可否请妳取来火炉?咱们一块儿取暖,去除寒意。」 艾媛笑着步出寝殿,她正想去拿火炉来暖和身子呢! 瑶姬搓了搓冰冷的小手,让双手稍微暖和,这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字。 如今的她,只能藉由笔墨写下心中的无数期望。 皇飏结束早朝,离开玉泉殿,正打算前往御章殿处理国政时,丹云迎面走来,脸上噙着笑。 皇飏停下脚步,冷眼瞪着她,「妳有什么话要告知本王?」他光看她满脸的笑意,就知道有事发生。 「王,妾身有些事不知该不该说。」丹云故作犹豫,想吊他胃口。 「要说便说,若不说,就别在此碍本王的路。」皇飏迈开步伐,准备离开,懒得理会她打算要对他说什么话。 丹云深怕他就这么离开,赶忙开口,「王,妾身听说御医近来似乎挺关心瑶姬的情况。」 瑶姬有着绝美的容颜,就算王今日不理会她,难保改日王心血来潮,临幸了她,日后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位定会有所动摇,此事绝不能发生。 皇飏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眸微瞇,「此事当真?」 印象中御医曹赭因为医术精湛,所以少年时期便被他延揽入宫,算算年龄,他的岁数与瑶姬相差不远。 哼,想不到她才来没多久,马上就将御医迷了去。 「可不是,这是妾身亲眼所见,他们两人的关系可好的呢,仿佛……」丹云顿住,假装说不下去。 「怎么不把话说完?」皇飏冷笑。 在他面前还想装模作样?瞧她那副模样,他只觉得可笑。 「就如同夫妻般亲昵。」丹云说得煞有介事,「我还亲眼瞧见他们含情脉脉的望着彼此,若无旁人。」 皇飏不发一语,暗自沉思。 他自然知道丹云打算要陷害她,但若无实际发生的事,任她怎么说也没辙,定会马上被拆穿。 所以说……曹赭一定前去看过瑶姬,并十分关心她的情况。 丹云以为可以就此乘机陷害瑶姬,于是变本加厉,「瑶姬那女人仿佛忘了自己嫁给谁为妃,真是不知好歹……」 皇飏的动作快如疾风,厚实大手在瞬间紧紧箝住丹云的下巴。 「本王之所以会临幸妳,不过是因为妳是个聪明人,不会过问本王的事,但近年来妳似乎忘了这一点,还以为已成为本王的后了!」说着,他加强手上力道。 丹云又惊又惧,万万没料到皇飏竟会如此发怒,而他的力道之强劲,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皇飏收回手,半瞇利眸,眼底尽是杀意,「若妳这么爱嚼舌根、探听消息,不如让本王成全妳。派人将妳的舌头割下,好让妳每天捧在手心好好看着,如何?」 「王……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她落泪求饶。 皇飏毫无怜惜之意的冷冷看着丹云痛苦的神情.「妳若安分点,本王尚可让妳继续待在宫内,若妳再敢过问本王的任何事,会有何下场,自行负责。」 说完,头也不回的甩袖步离。 丹云待他离去后,腿一软,跌落地面。 人们总说伴君如伴虎,此话一点也不假,以后她绝不敢再多问他的事,以免小命不保。 第四章 漏尽更阑,街衢静悄。 玉岚宫深处,尚有一寝殿燃着灯火。 瑶姬早已命艾媛退下休息,独自一人秉烛书写。写罢,搁下笔,看着眼前无数张的书信,不禁笑着摇头。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写了这么多…… 蓦地,门扉被人由外推开,冷风吹袭入内,冻得瑶姬直发抖。 「艾媛?」 站起身,她拖着脚镣缓缓往门扉方向走去,并未瞧见任何人影。 待她转过身时,赫然瞧见一道高壮挺拔的身影站立桌旁,定眼一瞧,竟是皇飏,他宛若鬼魅,平空出现在寝殿内。 「王,你怎么来了?」她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步上前。 在微弱灯火的照射下,只见皇飏扬起一抹冷笑,大手拿起她置于桌上的一封书信阅读。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这情诗可是写给妳的情郎?」他冷冷看着她。 瑶姬俏脸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眼。 「怎么不回答?」皇飏放下情诗,走上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 在他眼鹰有抹兴味,以及熊熊的怒火。 「这不过是闲来无事所写的。」 「喔,真是这样?」皇飏沉声低问。 「是的。」瑶姬心跳加快,惊惶不已。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本王听人说,有人见御医曹赭与妳关系匪浅……」 不待他将话说完,瑶姬脸色煞白,急忙否认,「不是的,御医不过是前来为我治伤,如此而已。」 她跟御医之间清清白白,怎么会有这种谣传出现? 皇飏见她神情慌乱,急忙否认,还大胆打断他的话,心头的怒气更为高张。她可是为了替曹赭脱罪? 「好个刑阑国的公主,行为竟如此不检点。若妳这么想和男人在一起,本王就成全妳,让妳跟天牢中的犯人们一同享乐。来人啊,把她押入牢中。」 皇飏一声令下,两名宫监立即自外头奔入,一左一右架着她。 「不,不要!」瑶姬拚命反抗,但身子羸弱的她又能如何? 见他们就要将她带离寝殿,索性心一横…… 「王,不好了,她咬舌了!」一名宫监发现她的异状。 皇飏震惊,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她口中涌出鲜血。将她自宫监手上接过,紧拥在怀中。 「快传御医。」 为什么要咬舌?可是打算自尽?外表看似柔弱的她,竟会做出这种事! 「我……我跟御医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瑶姬双眼含泪,为自己辩驳。 她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流下更多鲜血。月牙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令人见了忧目惊心。 「闭嘴。」皇飏斥喝。 够了,别再说了,她可是打算将自己的血流尽? 瑶姬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逐渐被黑暗所吞噬,下一瞬,她晕厥过去。 皇飏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尚有呼吸,只是嘴角所淌下的血仿佛流不尽,不断自她口中涌出。 「该死,御医还没来吗?」他扬声大吼。 守在外头的一名宫监听到他的怒吼声,吓得腿都软了,只希望另一人赶紧将御医带来。 一会儿,眼尖的他瞧见远处来了两道身影。 「来了,来了!」 皇飏动作轻柔的将她抱起,置于床铺上。而他厚实的大手一直紧握着她雪白的柔荑,怎么也不肯松开。 下一瞬,御医曹赭入内,见到眼前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瞧见地上的鲜血,发觉事态严重,立即上前,只见瑶姬面无血色,嘴角不断淌下鲜血,心头大惊。 没多想,他伸手欲将她的嘴打开,好一探究竟,但他所伸出的手却被皇飏一把握住。 「别碰她。」在他眼底有着怒火。 「王,若我不打开她的嘴,又怎能瞧见她的伤势?」曹赭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发怒,而且是针对他。 皇飏立即伸手打开她的嘴,好让曹赭可以看清楚她的伤势,再命令一旁的宫监点燃更多烛火,让寝殿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曹赭见他就是不愿他碰屠她,虽感到不解,但此刻救人要紧,顾不得一切,立即检视她的伤口,并为她上药,止住了血。 皇飏自始至终一直待在她身旁,他的目光未曾自她身上移开。 治疗完毕,曹赭斗胆进言,「王,虽说舌头并不能轻易咬断,但这回她的伤势可比上回严重。」 「上回的伤势?」皇飏紧皱眉头。 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但这事并没人向他禀告……抑或此事被人刻意封锁,不让他知晓? 而会是谁做出这种事,他心里大概有个底。 「前几日她的后脑勺受了伤,同样血流不止。」曹赭据实回答。 皇飏立即想起数日前他挥开她一事,这么说来……当时她就受伤了,而且是他造成的?! 握着她柔荑的大手,不禁收紧。 「听闻你近来跟她走得很近,关系匪浅?」他直瞅着她绝美的容颜,并未移开。 曹赭大惊,立即屈膝跪下。 「王,绝无此事,在下敢以人头做担保。」纵使向天借了胆,他也不敢碰王的女人。 「退下。」 曹赭抬起头,竟瞧见王的眼底有抹柔情。他又惊又讶,并未多说,只留下药膏,退离寝殿。 偌大寝殿,只剩下两人。 皇飏看着躺在床上的瑶姬,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细致绝美的容颜,动作之轻柔,就连他自己也愣住。 环顾四周,火炉内的炭火早已烧成灰烬,寝殿冷得令人直颤抖,而她却只着如此轻薄的衣衫。 该不会是只顾着写诗而忘了再添炭火取暖? 真是个傻子! 皇飏命令守在外面的宫监取来暖炉,放置在寝殿各处,去除寒意,备增暖意。 今夜他要在此就寝。 翌日,卯时,瑶姬悠悠苏醒,却被眼前情景所怔住。躺卧在她身畔的男人,不正是皇飏吗? 为何他会在此?可是舆她同床共枕一宿?无数的疑问盘踞心头,令她只能瞪大杏眸.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蓦地,皇飏睁开双眸瞅着她,并未开口与她交谈,就只是这样一直看着她的眼。 瑶姬不敢眨眼,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动作,以免又激怒了他。 两人就这么四目交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宛若隔世。 「还疼吗?」他低声询问,厚实大手顺势抚上她的粉颊。 瑶姬没来由心头一震,眼眶内早已盈满晶莹泪水,缓缓落下,落在他的指尖。 皇飏为她拭去泪水,眼底有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柔情。 「为何要哭?」他的嗓音变得轻柔。 瑶姬早已忘了昨夜所发生的事,伸出柔荑紧握着他厚实的大手,一双泪眼直瞅着他俊逸的脸庞。 「我……绝对没有与曹赭私通……」她绝不让他人碰触她的身子,宁死不屈,所以昨夜才会做出咬舌自尽的举动。 皇飏任由她紧握着自己的手,听着她忍着疼所道出的含糊不清话语,内心深处涌上一股陌生的情愫。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别再说话,妳可是想死在本王面前?」这女人真的很会惹恼他。 瑶姬又惊又喜。他可是在替她担忧? 起身下床,皇飏取过昨夜曹赭所留下的药膏,走至她面前,沉声下令,「张口。」 瑶姬不敢不从,立即张开嘴。 他以手指沾附药膏,探入她口中,在她咬伤的舌上来回轻涂,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解开她脚上的脚镣。 瑶姬不解的眨动泛着泪光的美目。 皇飏从不会为自己所做的行为做任何解释,「起来更衣。」见她那沾满了血的衣衫就厌恶。 听从他的命令,瑶姬连忙起身,至一旁黑檀木箧内取出一套衣衫,只是迟迟不愿褪去身上的衣衫……只因他仍在此。 可以感受到身后来自于他的注视,令她羞得双颊绯红,不知所措。 「别告诉本王,妳连更衣都不会。」皇飏迈步上前,将她的身子扳正,眼底漾着笑意。 瑶姬双眼含羞,轻摇着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会?」皇飏皱眉,大手稍微施力,一把将她身上所著的衣衫扯下。 玉肌雪肤,乌黑长发披肩,娇弱身躯曲线玲珑,再加上她正以含羞的双眸直勾勾望着他,更加魅惑人心。 身上只剩蓝色绣花亵裤、肚兜,瑶姬雪白无瑕的肌肤初次暴露在男人面前。 她又惊又惧,只能无肋地望着他,不断轻眨着杏眸。 皇飏突然间理智尽失,顾不得一切后果,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俯身欲品尝她的樱唇时…… 外头传来宫监的唤声,「王,时辰不早,请你更衣上朝。」 皇飏皱眉看着她,褪去身上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半裸的身躯紧紧包覆,密不透风。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步出寝殿。 待他离去后,艾媛才敢入内。眼前的景象惊得她哑口无言,昨儿个夜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瑶姬公主衣衫不整,身上覆着王的外袍,地上尚有点点殷红…… 好半晌,她才步上前,为瑶姬更衣,梳洗装扮。 「公主……妳没事吧?」她试探地问。 瑶姬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小手则是紧捧着他所留下的衣袍,置于胸口,怎么也不愿拿开。 这件衣袍上头依稀留有他独特的气息与体温,正一点一滴地填满了她的心。 锦乐城处处热闹非凡,官署放假,城门敞开,大街小巷,欢声笑语,只因今日举行尧日王登基十周年的庆典。 玉岚宫各城楼张灯结彩。南阙楼前偌大广场,数百人敲锣打鼓,锣鼓喧天,震天撼地。 玉泉殿内。由各地官吏所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 皇飏斜靠在龙椅上,手背支额,面无表情的睨着底下宫监将来自四面八方的贺礼逐一记载并恭敬呈上。 「护国将军献上璃虎青铜酒盅一对。」 「礼部尚书献上五彩玉如意一只。」 正觉无趣,皇飏打算起身离殿时,却因为宫监高喊的话语而顿住。 「齐陵王特地献上锦盒一只,祝贺王登基十年,更感谢王将艳姬献与他为后。」 皇飏瞇起和眸,瞪向底下宫监,「锦盒内有何物?」 「齐陵王特别吩咐,锦盒只有尧日王方可开启。」 皇飏比了个手势,那名宫监立即上前,将锦盒恭敬呈上。 锦盒开启,只见一颗大如手掌,价值连城的月光石置于其中,发出璀璨萤光,耀眼夺目。 见底下似乎尚有他物,皇飏立即将月光石取出置于掌间,一封密函及地图立即呈现眼前。 剑眉紧敛,他一挥衣袍,在场所有宫监立即退离殿堂。 殿堂内四下无人,皇飏取出密函,浏览内容,怒不可遏。 又见地图所描绘的各地官府,军事要塞据点,分毫不差。玉岚宫各处阴楼、殿堂、台殿、土山、液池、门闼……全数详细描绘于图上,无一遗漏。 尧日国的一切,宛若已在齐陵王掌间。 怎么也没料到,他一手培育出的杀手——艳姬,竟会背叛他,将暗杀齐陵王的指令抛诸脑后,成为齐陵国的王后,并协助齐陵王描绘这份地图,好用来威胁他就范。 暗杀齐陵王的计画,可说是彻底失败。 皇飏沉着脸,将那封密函与地图点火燃成灰烬,冷眼看着手中那颗月光石。 下一瞬,将它用力丢往一旁画墙,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皇飏怒不可遏,甩袖步离玉泉殿,迈步前往御章殿。提起云毫笔,沾墨,挥毫写下数行字。 然后派宫监传令下去,各地官邸、边境及国内各地军事要塞,近期内全数搬迁,不得有误。 玉岚宫内各处城门、阙楼、殿堂、台殿、门闼……守卫全数更换,清点名册,以防敌国派人藏匿宫中,窃取机密。 一名宫监入内,恭敬的跪地禀报。 「王,刑阑王派来两名使者,送来贺礼,并表示欲见瑶姬公主一面。」 「来得好。」皇飏扬起一抹冷笑,亲自前往临宾殿。 只见两名身材壮硕的使者站于殿堂内,各捧着一只锦盒,并未坐下。一见皇飏前来,也不跪地叩拜。 皇飏倒也不发怒,当着他们的面坐在椅上,挑眉邪笑,「你们可是奉了刑阑王的命令。要求见瑶姬一面?」 「正是。」 「倘若本王不让你们见她呢?」 两名使者勉强压下心头怒气,高捧着手中锦盒。 「我国君王听闻尧日王今日登基十周年,特地带来贺礼祝贺,并请求尧日王让咱们见瑶姬公主一面。」 皇飏连看也不看他们手上高捧着的锦盒一眼,冷冷说道:「刑阑国素产宝马,又以武衔宫内所饲养的汗血宝马最为珍贵,据闻此马身高体长,膘肥性烈、日行千里、超影逐电,所流的汗若血般鲜红,故得其名。若你们带来汗血宝马,本王或许可以考虑让你们见瑶姬一面。」 「尧日王,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汗血宝马是我国君王的坐骑,更是本国的国宝,竟敢如此无礼要求?!」 两名使者怎么也气不过,欲取出随身大刀,摘下尧日王项上头颅。 一旁守卫立即抽出长剑、佩刀,直指向两名使者,倘若他们胆敢有任何动作,立即削去他们的胳膊。 皇飏眼底满是笑意,毫不畏惧。 「你们不怕本王杀了瑶姬,让你们捧着她的人头回去?」冷冽眼神正宣告着,他向来说到做到。 两名使者惊惧万分,连忙放下欲抽出大刀的手臂,深怕尧日王真会依言杀了瑶姬公主。 「怎么?你们就这么怕本王杀了她?」皇飏眼底有抹兴味。 两名使者狠狠瞪着皇飏,「你的要求,咱们将会禀报我国君王。」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步出临宝殿。 皇飏对他们的无礼态度毫不在意,嘴角微勾,一扫齐陵王带给他的烦躁,心情变得万分愉悦。 瑶姬果真是他所获得最强而有力的一枚棋子。只要有了她,刑阑王可说是任由他摆布。 「哈哈哈……」皇飏当着众宫监与守卫的面大笑出声。「瑶姬,本王是绝不会放妳走的。」 到老到死,她都只会是属于他一人的。 艾媛手脚俐落的在浴盆内注满热水,取来屏风遮掩,火炉里燃着木炭,好温暖瑶姬的身子,避免受寒。 「妳先下去吧。」瑶姬在浴盆内洒上一些特地从刑阑国带来的花瓣,香气氤氲,褪去衣衫,缓缓坐入浴盆内。 通体舒畅,她忍不住轻叹口气。 解下脚缭后,这才终于能够沐浴,以往的她仅能以湿布拭净身躯,实在难受。 解开盘在头上的长发,任由头发直泄而下,以手指为梳,仔细梳洗,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入内。 心情万分愉悦,忍不住哼起歌来。 突然,皇飏低沉的嗓音在室内响起。 「发生了什么好事,让妳这么开心?」 瑶姬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身,并伸手遮掩身躯。「王,你……怎么来了?」不敢回头,小声低问。 「这里是本王的宫殿,怎么不能来?」皇飏好笑的瞅着她害怕紧张的纤细背影。她还真怕他啊! 瑶姬无言以对。的确,这里是他的宫殿,自然哪里都能去。但…… 「王,妾身在沐浴。」 「那又如何?」他挑眉。 「你该……回避。」 「为什么要?」皇飏反而迈步上前,双臂环胸,站在浴盆旁,将她看个仔细。 未施脂粉,肤白似雪,柔顺长发,漆黑闪亮,犹如芙蓉出水,清丽动人。 瑶姬双颊羞红,小手紧搂着赤裸身躯,依旧背对着他,不敢转过身,深怕……被他瞧光。 「转过身。」他下令。 瑶姬不敢不从,在盆内缓缓转身,面对着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男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皇飏伸出厚实手掌,将身材娇小的她自水里一把拉起。 「呀!」她不禁惊呼出声。 皇飏单手握着她的右腕,见她仍以左手护着胸,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样的遮掩,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早已将她的身子各处瞧光,再怎么遮掩也只是徒劳。 瑶姬轻咬朱唇,俏脸涨红,媚眼低垂。 虽然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也想瞧他的笑颜,但此刻的她因为羞怯,压根不敢注视他的眼。 皇飏伸出另一手,将她遮掩着酥胸的小手移开,好彻底将她雪白无瑕的娇躯看个仔细。 瑶姬虽然勉强挣扎。但一点用也没有,他的力气远比她大上许多。羞怯的情懔在心头滞留,令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飏见她仍有些不安与害怕,神情放柔,放松力道,一改原先的强势,唇瓣轻柔地贴在她柔软的樱唇上。 仿佛她是价值非凡的珍宝,值得他细心呵护。 如此轻柔的碰触,让瑶姬抗拒且不安的情绪,不知在何时消失。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樱唇轻启,任由他的舌尖悄悄的滑进来,轻柔地摩擦着她细滑的小舌。 瑶姬忍不住紧紧依靠在皇飏的胸膛上,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索,试着回应他的吻,索求着他带给她更多的激情。 然而皇飏却在此时往后退去,放开她的娇躯,神情复杂。 他居然……想要她? 原本只是想过来瞧瞧她多日前的伤势如何,没料到竟会碰巧瞧见她在入浴的情景,还兴起一股强烈冲动,想要获得她的身与心,更怕她受惊,进而柔情相待。 为何如此?他百思不解。 瑶姬不解的眨动水灿杏眸,目光迷离,「王……」怎么了?为何不继续? 皇飏瞇起眼瞪着她,「瞧妳的眼神何等淫荡,就这么渴求男人的碰触?比民间的青楼女子还不如。」 瑶姬倒吸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坠入无止尽的深渊中。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皇飏转身,头也不回的步离,仿佛她的一切令他作呕。 他的残酷言语,冷漠神情、毅然离去的背影……教她心寒不已。 他变幻莫测,喜怒无常,一下子对她好,一下子又如此残酷……令她的心鲍受折磨。 瑶姬神情木然的跌坐在浴盆内,晶莹泪水缓缓滑落,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怎么也止不住。心好闷、好疼,难以承受。 清楚知道,她已为他折服,难以自拔地为他动了情。 第五章 接连数月,尧日王审视国境各地情况,下令疏河、开通山路、增建城墙,重新部署军事要塞,以及各地官邸所在地。 减削赋税、拓宽街道、开辟商街,欢迎各国各地行商前来尧日国经商、买卖,甚至定居。 派人在民间各地暗中查询各地方官的风评,凡是贪赃枉法者,一律革职处斩,不容宽待。 原因无他,贪婪者,一定容易受金钱诱惑,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甚至被敌国收买,出卖本国情报。 人民乐见此事,无不称赞尧日王英明睿智,贤明治国。 尧日国境内各地的人数、街景、河道、山道,边陲……在短期间内,有了极大改变。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到桃花盛开时节。 自从那日皇飏离去,瑶姬已有一段时间未见他的身影,就这么与艾媛两人在昭霞殿独自生活。 艾媛见外头的桃花开得极美,便邀瑶姬一道外出赏花。 此刻气候微凉,怕瑶姬冻着,艾媛细心的为她披上一袭深色斗篷,两人一同缓缓步出寝殿。 昭霞殿旁有棵桃花树,桃花盛开,香气芳冽。一阵微风吹过,飘落的桃花花瓣如细雪纷飞,飘落地面,宛若要将大地染成一片桃红。 如此静谧无扰的午后,春光明媚,但瑶姬的心却感到无比伤悲。她不在乎被他禁锢在此,失去自由,但内心却渴望再见他一面。 风又一吹,桃花瓣如落雪,拂不胜拂。 几片花瓣落在瑶姬自然垂落于身后的发丝上,伸出雪白柔荑,唇边挂着浅笑,将那几片花瓣自发间取下,任由风将其吹起,随风飘扬。 裙襬随风飘动,抚开遮面的青丝,抬起螓首,望着那随风起舞的满天飞花,仿佛也将随着风离开这座奢华宫殿。 一旁服侍的艾媛眼角余光瞧见一道挺拔身影不知在何时来到她们身后,转身定眼一瞧,大为讶异。 正想叩首时,那道挺拔身影却迈开步伐上前,一把抱起瑶姬纤弱的娇躯,往昭霞殿内步去。 瑶姬又惊又惧,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将她抱回寝殿内,小巧下巴已被人紧紧箝住,动弹不得。 下一瞬,强势霸道的身影俯下,掠夺她的朱唇。 待瑶姬瞪大双眸,终于看清来人的脸庞时,身上所著斗篷已被扯下,衣衫也被用力撕开。 皇飏的舌尖直窜入她的檀口中,由不得她抗拒。 想起此处有株桃花树,兴起赏花的念头,万万没想到会瞧见她的身影,一直缭绕心头的那股莫名情愫瞬间爆发开来。 深怕她会如同那些桃花瓣一般,飞离宫殿,直上天际,永远离开,再也见不到她。 瑶姬不敢喘气,不敢抗拒,就怕他会消失不见,柔顺地迎合着他霸道肆虐的吻。 皇飏狂吻着她的樱唇,将她身上仅存的肚兜与亵裤扯下,将羸弱的她一把抱上床,双手紧握着她的手腕,不许她逃开。 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合着,瑶姬只觉得全身似火般的炽热,但恐惧与不安的泪水却还是不听使唤的落下。 皇飏的舌尖缓缓移向她柔软的耳垂,轻柔舔吮。放开她的手腕,轻抚她的身子,安抚她不安的心。 瑶姬不禁仰起螓首,回应着他的吻。 皇飏的吻自耳垂移到雪颈,然后再慢慢移到她轻启的樱唇上。 瑶姬气喘吁吁,晕头转向,难以抗拒。 皇飏褪去衣袍,同她一般赤裸,热汗布满额际。 已不想再等待,皇飏稍微挺腰,便用力进入了她。 皇飏灼烫的汗水,混着她背脊上的香汗,一同滴落床上。 「妳是我的……永远都是……」 纱帐深垂,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躺卧床上。 瑶姬颊上泪痕未干,身上未着寸缕。 床褥上遍布着半湿半干的鲜红印痕,柔顺长发浸满了汗水,衬着染上了绯红的绝美脸庞,眼角微润,越发惹人怜爱。 皇飏穿妥衣袍。坐在床沿。神情复杂的望着她绝美的容颜。 他强要了她的身子,她一点也不反抗,反而迎合着他,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体内宜泄欲火。 而向来冷静沉稳的他,却一再恋上她的身子,难以自拔。伸出修长手指,轻抚上她艳红柔软的双唇。 「疼吗?」当他问出口后,反倒因为自己如此温柔的嗓音愣住。这……真是他的声音吗? 瑶姬轻轻摇头,「还好……」下半身的酸痛,因为他这一声问候,消散无踪。 她朝他绽出一抹甜笑,主动伸出柔荑,舆他所伸出的手紧紧握着,两人十指相扣,不分彼此。 「为何如此愉悦?」皇飏紧皱眉头。 她一点都不像是被他强要了身子的人,此刻竟还笑得出来?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要能看到你。心情自然愉悦。」瑶姬放开他的手,勉强自己起身下床,穿上衣衫。 当她的手放开时,皇飏感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伸出大掌,将她一把搂回怀里,不许她擅自从身边离开。 就算她不过是在撒谎,但他听了也愉悦。 「就算本王不过是将妳视为一枚棋子,妳这是想待在本王身旁?」他挑眉笑问,等着看她有何反应。 瑶姬抬起绝美容颜,「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棋子,一辈子任你摆布。除非哪日你不要我了,我才会自你身旁离开。」 原本只是为了刑阑国的百姓安危才会不顾一切嫁与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心却在不知不觉间停驻在他身上。 一瞧见她那无比认真严肃的神情,皇飏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久久才回过神来。 「妳……究竟有何企图?」 甘愿成为他的棋子,任由他摆布……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瑶姬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启口,「也许是因为……我对你动了心……爱上了你……」 多日来的相处,他的强悍霸道,以及有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千万柔情,彻底征服了她的心。 感情这回事,没有对错,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任谁也无力改变。 皇飏紧皱眉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蓦地,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个动心。」 瑶姬愣住。为什么他要大笑?她的感情对他而言,是如此的可笑吗? 皇飏一把箝住她小巧的下巴,「就算妳对本王动心,那又如何?本王的心,永远都不会给妳。」 瑶姬讶异,眼眶不禁泛红,眼角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下巴被他紧握,无法言语,而他的话语刺痛了她的心。 皇飏看着她的泪水,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索,只为了眼前的她。 他抽回手,毅然决然起身离开。 瑶姬倚靠床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缓缓自颊边滑落。 她早该知道……他不会喜欢她,但她还是难以自拔地为他动了情……爱上了一个万万不该爱的人。 金龙殿内,灯火阑珊。 皇飏斜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床旁的画墙。 她怎么会爱他?凭什么爱他?是出自真心,抑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太多的疑问缭绕心头,令他没来由感到心烦气躁。 向来孤寂的他,不曾爱人,更不懂被爱。爱情对他而言,是种陌生情愫,不知如何面对。 但她说爱他,却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淡淡的、暖暖的,并不会令他感到厌恶。 蓦地,想起力奎对他说过的话,不由得剑眉紧敛,双手紧握成拳。 他会爱上她吗?不……不会的,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算她爱他,那又如何? 反正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原本只是想要好好玩弄她,没想到她竟会真的爱上他。 哈,这可真是有趣。反正他现在对丹云没了兴趣,不如找瑶姬来当暖床的工具。 他击了击掌,力奎立即入内,恭敬的跪拜,听候差遣。 「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一切按照计画进行。」力奎将一份地图恭敬的呈上。 皇飏伸手接过,满意一笑。先前派人潜入武衔宫内,详绘宫殿地图,记载士兵守卫地点、人数、换班时辰…… 哼,刑阑王的命已在他掌中,随时可取。就算暗杀计画失败,瑶姬在他手中,任刑阑王也不敢怎样。 「王,咱们已准备妥当,随时可出发。」 「此事不急。」 他尚未拟定完善的战术,等到确定后,再由力奎带领暗杀部队侵入武衔宫,到时候再由他们在宫内与他里应外合,一举攻下刑阑国。 他绝不打没把握的战,若真要出兵,就得打胜战才行。 「属下明白。」力奎超身,退离寝殿。 皇飏看着手中武衔宫的详细地图,绽出邪笑。 就算她嫁与他、爱上了他,但那又如何?他多年来的野心,绝不会为了她一人而有所改变。 昭霞殿内,燃着烛火。 瑶姬直勾勾的望着走进殿内的挺拔男子,并未多说。径自搬来铜镜,拿下头上的钗簪,一头乌丝似水般散泄开来。 皇飏步上前,拿超镶金刻上凤纹的木梳,坐在瑶姬身后,让铜镜映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为她梳发。 长富贵,乐无事,日有熹,宜酒食。铜镜一旁有一行金色的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妳写的?」字体很端正。 她点头。 「不问本王为何而来?」他挑眉。 自从那日后,多日未见她的身影,她的身子看来更为纤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将她带往远方。 瑶姬摇头,「只要你肯来就好。」 皇飏看着在指间流泄的柔顺长发,又望着在镜中的绝美容颜。他为她梳发,她任他梳发……这一切仿佛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蓦地,他紧紧地揪住指间的柔顺长发。 瑶姬紧咬下唇,不许自己叫喊出声。 他残虐霸道,喜怒无常,心机深沉,无人可窥探他的心事,但她却不可自拔地臣服于他。 皇飏的眼眸变得暗沉,放下揪着的发丝,修长手指灵巧拉开她身上所著银色衣袍,露出雪白肩膀,俯下身,张口狠狠在她肩上一咬,留下一道清晰齿印。 瑶姬紧咬朱唇,不让自己出声喊疼,看着镜中的他,虽不明就里,但依旧任由他咬着。 许久后,皇飏缓缓抬起头,透过铜镜,看着他们两人的倒影。 「本王绝不会爱上妳,但也不会让妳自本王身旁离开,直到永远。」她永远都是他的鸟,只能为他歌唱。 他再次俯下身,瑶姬紧闭双眸,以为他又要晈她,却怎么也没料到,落在肩上的却是无比轻柔的吻。 她讶异的睁开双眸,却只瞧见镜中的他,眼底尽是浓烈爱欲。不必言语,她也知道他要她。 「说,妳永远都会是本王的。」他在她耳畔沉声命令。 瑶姬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眼含羞,目光迷离,俏颜绯红。「我只会是你的,直到永远。」 不管要她说多少次都行,她的心,只会给他一人。 皇飏满意一笑,抱起她的娇躯,往床铺走去。 瑶姬主动迎合,在他唇上印下一记轻吻。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邪笑。她并非他想象中的怯懦胆小,反而还十分热情主动。褪去衣袍,解下床幔,彻底遮去一室春光。 他会让她为这一吻付出代价! 承欢殿内,冷冷清清,没了以前数十名宫女在一旁服侍的景象。 丹云坐在镶金檀木桌旁,冷眼看着站在一旁的两名宫女。 「不是叫妳们去向宫中总监说,请王前来?怎么过了数日,至今仍未见王的身影?」 两名宫女低垂着脸,无言以对。 「妳们怎么不说话?快说!」她拍桌起身,怒声喝问。 一名宫女壮着胆说:「奴婢已请宫中总监前去请王过来,但王另有要事,无法前来,请妳见谅。」 「妳们可有特别吩咐宫中总监,说我病了,且病得不轻,务必请王前来探望,就算只待片刻也行?」丹云又急又慌,连忙追问。 「说了,但……」宫女不敢再说下去。 丹云宛若瞬间老了数十岁,跌坐在椅上,蛾眉紧蹙。 「怎会如此……」 王已数月不在宫中,勘察各地情况,但回宫也有数十日,究竟在忙些什么,为何不来看她? 这种情况未曾有过,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出事了,不对劲了。 「那么其他的宫女呢?怎么不见她们前来服侍?」 两名宫女依旧低头不语。 教她们怎么说得出口,其他人早就想去瑶姬那里服侍,好让自己日后获得重用、赏赐。 王连日来皆在昭霞殿就寝,此事众所周知。 在他们这些宫监、宫女的心头,瑶姬的地位与往日截然不同,是人人急着巴结奉承的对象。 至于老是仗着先前受王宠爱,到处欺压宫女的丹云,人见人厌,压根没人想前来服侍。 莫说他们这些下人没良心,不懂情义,谁不想在宫中安安稳稳过日子?当然要选择好的主子,受王喜爱的主子,这样自个儿的前途才有发展。 丹云见她们抿唇不语,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分明就是有事隐瞒,站起身,步上前,狠狠的给她们一人一记耳光。 「贱丫头,究竟瞒了什么事,还不快从实招来?否则叫外头的宫监各打妳们五十大板。」 两名宫女又惊又惧,立即跪下,不得不全盘招供。 「王连日来皆在昭霞殿内就寝,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宫中总监虽然有对王提起妳的事,王却完全不想听,甩袖便走。」 丹云愣住,久久才回过神来。 「昭霞殿……那不正是瑶姬所住的地方?王怎么会突然对她有了兴趣……」 不,不可能,她们一定是在骗她的。 「奴婢不知,但王确实数日来都待在昭霞殿内就寝。」 丹云听了更加气愤,用力踹了她们几脚,「滚,统统给我滚出去,见到妳们就心烦,快滚!」 两名宫女连忙步出承欢殿,不敢多留,以免又遭来一顿责打,更下定决心要去服侍瑶姬。 丹云怒不可遏,拿起身旁的东西就往地上砸,花器、瓷杯……全碎了一地,但怎么也难消她心头的怒气。 她好恨,对那女人恨之入骨。 早该在她尚未获得王宠爱前就派人下毒杀了她,也不会让自个儿落得今日如此凄凉的下场,无人理会。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那些宫监与宫女一定在暗中取笑她,一心想前去瑶姬那里巴结服侍。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非要让王的心再次回到她身上,重得以往受人尊崇敬畏的荣耀。 非得想个办法,暗中将那女人彻底除去。 第六章 尧日王在昭霞殿内就寝之事,众所周知,文武百官虽不知王究竟有何打算,但也不敢置喙,以免项上人头不保。 这日晴空万里,皇飏心血来潮,带着瑶姬来到御林苑赏花,数名宫监,宫女随侍一旁。 皇飏一挥衣袖,众人立即退离,只剩他们独处。 「怎么不说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瑶姬只能望着他,无言以对。 他正准备出兵攻打刑阑国,而她却无力阻止。 见她这模样,莫名的怜惜油然而生,他放开她,往前步去,凝视着艳红如火的桃花树。 微风吹来,花瓣纷飞,几朵花办落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瑶姬轻柔的为他抚去花瓣,「我只想和你共创未来。」 皇飏瞇眼睨着她,唇边泛着冷笑,「若本王欲一统天下,妳又能如何?」共创未来?哼,可笑至极。 瑶姬低垂俏颜,久久才低声回答:「妾身定会协助王。」 「喔,怎么做?」皇飏眼底有抹兴味。 他倒要听听,她又会怎么协助? 「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拨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她淡淡说道。 皇飏大为讶异,「此话怎说?」 「摒弃战争、确保周全,双赢共惠是最高的战略准则,兴兵作战、攻城掠地、拚个你死我活则是战略上的下策。」瑶姬望着艳红似血的桃花,感叹的说:「倘若先战而后求胜,这种永无休止的豪强争战,只会使国家的财力,人民逐渐逝去,最后定会丧失民心,自招毁灭。」 「还有呢?」皇飏挑眉看着身旁的娇弱女子,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说出如此精辟的分析。 「地理条件更是是战略上的重要因素,占据有利的战略地域,充分利用地形、地利条件,才能保全战争的胜利。更得集中兵力,以兵力集中之势,战胜兵力分散之敌。若兵力不得集中,国势分散,战而无功,最终灭亡。」 「本王若要进攻刑阑国,又该如何?」 他在试探,看她的心是否在他身上,又是否真会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甚至出卖自己的国家及亲人? 瑶姬犹豫了许久,轻启红唇,「以间接迂回,出其不意的战法出兵,可减少伤亡,且合乎效率。」 皇飏眼底尽是笑意,「谁教妳的?」见解与他完全一致,她果然是他掌间最有价值的一枚棋子。 「无人教导,妾身不过是对兵法有些研究。」她柔声低语。 皇飏知道她不敢对他有所欺瞒,满意一笑,「妳竟然真会为了本王而出卖国家及亲人。」 瑶姬凝视着眼前满眼笑意的俊逸男子,「为了你……我愿犯下滔天大罪,成为千古罪人。」 「哈,好一个千古罪人。」皇飏大笑出声。 微风迎面吹来,此刻虽时逢立春,但仍有些凉意,让身子羸弱的瑶姬不禁打了个冷颤。 下一瞬,她被搂入怀中。讶异的抬头,却望进他那双温和的黑眸。 瑶姬愣住,这真是人们口中所说,行事残虐的皇飏吗?抑或他的深情只为她一人展露? 不敢多想,她缓缓闭上眼,倚靠在他厚实温暖的胸膛上。 这一刻宛若梦境,他们站在御林苑中,任由桃花香气将他们包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此美好,如此虚幻……没来由,颊边滑落一颗晶莹泪珠。 泪珠滚落,沾湿衣衫。 皇飏俯下身,吻去犹挂在她颊边的泪珠,「别哭。」 一见她落泪,他再也无法回复以往的冷酷无情,心弦早已被她触动,只是他不愿面对,不愿承认。 从小到大,他肩上背负着诸多无形的沉重压力,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他绝不被人瞧见自己懦弱的一面。 直到遇见了她,她的美好抚慰了他的心灵,让他得以暂时忘却一切。 脱下身上所披绣上金龙图腾的黑色斗篷,紧紧包覆着她的身子,密不透风。 瑶姬又惊又羞,「你……该不会打算要在这里……」俏脸绯红,再也开不了口。 「怎么?妳不愿意?」皇飏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单手抱起她的娇躯,让她的背抵着树身,手指抚上她的唇瓣,以指尖轻画着那绝美的唇形。 在他的凝视下,难以抗拒,瑶姬双眼迷离,双颊绯红,艳红朱唇轻启,乞求着他的吻。 皇飏笑逐颜开,俯下身,一口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瑶姬伸出柔荑,紧搂着他的后颈,主动献上红唇。 两人紧紧相拥,索求着彼此的吻,早已忘却一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瑶姬得到王的宠幸,此事早已在玉岚宫内盛传开来,宫监、宫女一改原先鄙夷的神情,亟欲奉承。 皇飏更下令她可以离开昭霞殿,随意在玉岚宫各处走动。 瑶姬在艾媛的陪同下,步上楼阁,登高远眺,富丽堂皇、光彩夺目的玉岚宫尽收眼底。 面向西方,想起刑阑国的一切,她不禁绽出绝美笑靥。 不晓得皇兄们在宫内过得如何?二哥该不会又跟在女人身后猛求婚了吧?大哥一定又骑着马在沙地快意奔驰,与属下一同狩猎,并在外头烤肉庆祝……刑阑国的一切,她是怎么也忘不了。 「公主,妳在想什么?」艾媛头一回见她笑得如此愉悦。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瑶姬笑着摇头。 蓦地,她感到一阵晕头转向,噁心想吐,立即跪下,不停干呕着。 「公主,妳怎么了?要不要紧?」艾媛连忙扶着她坐在阶梯上。 瑶姬不解,为何自己会突然这样? 「公主,咱们还是回寝殿里歇着吧!」艾媛柔声的说。 「也好。」 瑶姬由艾暖搀扶,缓缓步下楼阁,往昭霞殿走去。 但才走没一半的路途,瑶姬又感到一阵晕眩袭来,脸色煞白,额间渗着冷汗,再也无法前进。 「公主,妳先坐着歇一会儿。」艾媛连忙扶着她到一旁的树下休憩,并以手为她摄风。 瑶姬坐在草地上,倚着树身,气喘吁吁,脸色欠佳,「我口有些渴,麻烦妳为我斟一杯水。」 「好,奴婢马上取水来。」艾暖立即奔离。 瑶姬倚着树,神情疲惫。自己的体力好像越来越差了,竟然才走没多远的路,就觉得累。 缓缓闭上限,欲稍作休憩,却因为太过疲惫而熟睡。 殊不知身后竟有一道身影悄声靠近,将手上的布袋解开,搁在她身后,立即转身离开。 一条漆黑大蛇缓缓自袋中爬出,昂着首,吐着舌,逐渐往瑶姬靠近,正当牠准备张口往沉睡中的瑶姬咬下去时,一道银光如迅雷自远处射来,贯穿树身。 漆黑大蛇断成两截,当场毙命。 下一瞬,皇飏沉着脸,迈步上前,抽出方才所射出的锐利长剑,递给一旁的护卫力奎。 力奎立即将蛇尸及布袋拿起,转身离开。他一定会彻底查明,究竟是谁将蛇带入宫中,欲杀害瑶姬。 皇飏站在树旁,看着瑶姬甜美的睡容,眼底有着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千万柔情,伸出手,轻柔的抱起她。 瑶姬睁开眼,一见是他,立即露出甜笑,伸出柔荑搂着他的臂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她唇边的笑意始终未退。好喜欢他的怀抱,在他怀中宛若置身仙境。 皇飏紧抿着唇,神情不悦,不发一语。 「怎么了?」她不解。 「谁准妳待在这的?」他怒吼。 若他再迟来一步,她早已死在蛇口下。这女人一点防备也没有,总有一天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抱歉,我实在太疲惫,所以才在这里稍作歇息,没想到就睡着了。」瑶姬在他耳畔低语,「抱歉,我下回不会再这样了。」 听着她温婉轻柔的话语,任谁也会软下心,但皇飏依旧怒不可遏,神情愤怒的往一旁望去。 「怎么不见宫女随侍在旁?」 宫女呢?居然抛下她一人不管,害她险些丧命!他一定要好好责罚宫女。 「我方才请艾媛帮我斟水解渴,请你千万别怪罪她。」瑶姬眨着星眸,柔声乞求。 皇飏未发一语,抱着她往昭霞殿走去。 远处,艾媛手捧着瓷杯,脸上尽是担忧,脚步急促的走来,一见眼前情景,大为讶异,忙不迭跪下迎接王的到来。 皇飏连看也不看艾媛一眼,抱着瑶姬步入寝殿,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大手抚去落在她眼前的发丝。 「谢谢。」她柔声道谢。 「本王才不要妳的道谢。」他神情冷淡。 瑶姬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那你要的是什么呢?」 皇飏直瞅着她的眼。他也不晓得自己究竟要什么,只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已不能失去她。 「王,奴才有要事禀报。」宫中总监在殿外扬声说道。 皇飏凝视她好一会儿,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抛下一句,「好好休憩。」随即转身步出寝殿。 宫中总监立即起身,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皇飏拧紧眉,神色凝重,立即往临宾殿走去。 待皇飏离去后,艾媛连忙入内,「公主,妳可有好些?」 她真的好担心她的情况,方才她脸色煞白的模样真是吓坏她了,更对王轻柔抱着她的情景感到意外。 王似乎对公主是越来越温柔体贴,不似原先的冷酷残虐。 「已经好些了。」瑶姬朝她笑了笑,表示没事。 「要不要我请御医前来?」艾媛还是不太放心。 想起了先前的事,瑶姬摇头,「不必了。」她不希望皇飏又发怒,以为她与御医之间有暧昧。 艾媛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得退离寝殿,让瑶姬好好休息。 瑶姬平躺在床上,依旧感到啰心想吐。 突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好些日子没来,该不会……双手搁在依旧平坦的腹部上,交迭紧握着。 这……会是真的吗? 「艾媛……」瑶姬连忙唤道。 「公主,有何吩咐?」艾媛连忙人内。 「妳快去请御医过来。千万记着,别让他人瞧见。」瑶姬小声吩咐,就怕被人听见。 艾媛虽感疑惑,但也没多问,立即去找御医。 瑶姬看着腹部,千头万绪顿时涌上心头,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御医曹赭跟在艾媛身后步入寝殿。 艾媛待他一进入殿内,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立即关门落锁,不让任何人进入。 曹赭数月未见瑶姬,如今一见,她依旧艳丽绝伦,且更加妩媚动人。 「妳之前所受的伤可有好些?」 「嗯,好许多了。可否请你为我把脉,看看是否有喜?」 艾媛惊喜万分。公主有喜,这么一来,她的地位将更为提升,搞不好日后还能成为尧日国的王后。 曹赭上前,仔细把脉,半晌后,笑着跪地祝贺,「恭喜公主确实有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瑶姬的脸上却未见任何喜悦,蛾眉紧蹙,「曹御医,可否请你为我保密,千万别告知任何人此事?」 艾媛不解,「为什么不能说?」 瑶姬咬着唇,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宫中的斗争,你们应该晓得,要是有个万一,腹中的胎儿怕会不保,再加上……我不确定王是否会要这孩子。」 艾媛重叹口气。确实如此,倘若公主怀了王的子嗣一事传到丹云耳里,后果不堪设想。 而王依旧让公主住在冷宫内,对她的态度尚不明确,搞不好哪日又对公主置之不理也不一定。 公主所怀的孩子,日后又将有何遭遇,令人担忧。 曹赭看着忧心忡仲、神情不安的瑶姬。明白她的处境。「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但妳的身子太过羸弱,必须好好调养,过几日我将亲自送补药来。」 「有劳你了。」瑶姬朝他感激一笑。 曹赭见到她绝美的笑容,差点失了魂,但王当时深情款款望着她的情景立即浮上心头,让他随即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待曹赭离去后,艾媛在门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这里位处偏僻,平常没什么人会经过,方才的事可千万不能被人知道。 待她再返回瑶姬身旁,见她因为疲惫而闭眼入睡,不禁衷心希望公主能产下可爱的皇子。 临宝殿内,一名来自舜天国的使者朝皇飏恭敬的跪拜。 皇飏冷眼睨着来人,「舜天王要与本王联烟?」 「正是,舜天王特地派在下带来一封密函,还请尧日王过目。」 一名宫监自他手上接过密函,恭敬呈上。 皇飏拆封浏览信中的内文,确实如此。而舜天国向来与他无任何利害关系,为何会主动要求联姻? 「舜天王为表示诚意,特地派在下送来礼物,还请尧日王收下。」 使者恭敬的开启身旁的一只锦盒,好让皇飏看清楚盒内的物品。向来以数量稀少闻名的冰魄石,如今却有数百颗置于盒中。 冰魄石,晶莹剔透,虽无璀璨光芒,但若佩带于身上,冬暖夏凉,更可协助习武之人镇定心灵,价值连城。 自古以来,为了拢络庞大的势力,各国之间不得不政治联姻。 而他之所以会娶瑶姬为妃,目的只有一个,以她做为人质,并让刑阑王丧失戒心,日后好派人暗中侵入武衔宫,暗杀刑阑王,一举攻下刑阑国。 虽不明白舜天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对方都如此要求,还献上如此珍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蓦地,瑶姬绝美的容颜浮现脑海,令他迟疑了,久久未开口答允。 「王?」服侍在旁的宫监轻唤。头一回见王如此犹豫。 「给本王一些时间考虑,日后再给答复。」 「那是自然,希望我王能早日接获尧日王的好消息。」舜天国使者将锦盒放下,退离殿堂。 皇飏冷眼睨着底下那盒价值非凡的冰魄石。头一回,他无法立即做出决策,究竟是怎么了? 舜天国主动要求和亲,对他而言是好事一桩,日后便可利用舜天国的公主来威胁舜天王,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到愉悦,反而胸口还有些沉闷。 瑶姬的倩影依旧盘踞心头,怎么也挥不去。 皇飏傍晚外出狩猎散心,舜天王要求和亲一事立即自玉岚宫内传开。 丹云见机不可失,立即前往昭霞殿,打算要好好羞辱瑶姬一番,非要逼得她主动离去。 却在靠近昭霞殿时,听见里头传来不寻常声响。她连忙躲在窗旁,踮起脚尖,透过窗摇往内看去。 只见瑶姬坐在床沿不停呕吐,神情痛苦,宫女艾媛手捧着一只木盆,接着她所吐出的秽物。 「公主,妳害喜怎么这么严重?」艾媛真的好怕,公主食欲不振又一直狂吐,日后将会体力不支而倒下。 瑶姬俏颜惨白,轻摇着头,「我想……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些了……」话尚未说完,又干呕着。 躲在窗外偷听的丹云,如遭雷击,震惊不已。 不……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瑶姬……竟然怀了王的子嗣? 她服侍王多年,未曾怀有身孕,为什么瑶姬才不过跟王睡了一阵子,就怀有身孕?不……这不会是真的! 艾媛欲将她所吐出的秽物倒掉,却瞧见窗外似乎有人影晃动,立即上前,推开窗子探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便又将窗关上。 丹云躲在角落,不被发现,待艾媛将窗掩上,她压下不安慌乱的心,悄悄离开昭霞殿。 一路上她不停思索着该如何是好,倘若真让她生下了王的子嗣,还是个男娃,这样一来,她有可能会成为尧日国的王后。 不,这种事万万不能发生,她得倾全力阻止。尧日国王后的位置,非她莫属。但又该如何是好?心慌乱不已,没了主意。 突然,她想起在朝中担任要职的义父,现下也只有他才能帮她的忙了。 丹云立即派人将担任户部尚书的洪贞请入承欢殿,并将瑶姬怀了皇飏子嗣一事出口诉他。 洪贞闻言,讶异万分,此事非同小可。 一向受到尧日王宠爱的丹云,虽说是他的义女,但他也靠着她的关系才能逐渐爬升到这个地位。 若丹云不再受到王的宠爱,若瑶姬日后真成了尧日国的王后,到时候定会影响到他现今的地位。 「此事万万不能让它发生。」洪贞可比丹云还着急,神情焦虑,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这事不必你说,我也知道,所以才特地请你入宫,一同想想该如何是好。」丹云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洪贞伸手抚着长须,开始思索。 「若她产下一子,王封为太子,到时候被打入冷宫的人一定会是我。」丹云咬牙切齿,眼底含怨。 为什么怀孕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她一直无法怀王的子嗣?好恨自个儿的肚皮不争气,更恨瑶姬的出现,夺走了王的心。 「咱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她给……」洪贞也是个踩着他人的尸体往上爬的狠角色,若要下手,绝不心软。 「这法子我也做过。但就是不成啊!」 她先前派人到民间买了条毒蛇,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趁着四下无人,将那条蛇放在她身旁,欲将她咬死。 她立即离开,以为不久后便会听到瑶姬的死讯,万万没料到她竟还活着,而且还有了王的子嗣。 她好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洪贞想了想,「有了,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丹云亟欲知晓。 洪贞立即在丹云耳畔小声低语,她抚掌叫好。 「好,这个计谋好,好个妙计!瑶姬啊瑶姬,谁教妳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七章 夜色将阑,星光稀疏,满朝文武百官于北阙等候早朝。 天色渐亮,宫监们开了玉关金锁,三三两两将绣箔珠帘卷起。内官一队队捧出九层博山香炉,镂为奇禽怪兽,内焚龙涎香。 浓郁扑鼻的香气,缥缥缈缈弥漫在沾着露水的玉岚宫内。 然而今日气氛却大为不同,文武百官以奏章掩着嘴,窃窃私语。待列队进入玉泉殿内,这才止了声。 皇飏身着龙袍,缓缓步入殿内,端坐在黄金龙椅上,冷眼睨着底下的文武百官。 「有何议事禀报?」他感觉得出来,今日气氛有异。 好半晌无人发声。 「若无事,便退朝。」皇飏沉声下令。 「王,臣有一事禀报。」 「说。」皇飏睨着发声的那人。 他记得……他是户部尚书洪贞,更是丹云的义父。 「臣听闻王近来极为宠爱刑阑国的公主。」 「那又如何?」他挑眉反问。 有意思,他该不会是打算要为丹云出面? 「刑阑国为王欲出兵攻打的国家,如今王却宠幸刑阑国的公主,如何令镇守边陲的将领信服?」洪贞虽表面上故作镇定,却是心惊胆战,汗流浃背。 皇飏紧敛剑眉,神情不悦。 众人皆为洪贞捏了把冷汗,暗中偷觑王的冷冽神情。王该不会听得不顺心便将他斩首? 皇飏冷眼睨着洪贞,「你区区一名户部尚书,胆子倒也不小,竟敢管本王要宠幸哪名妃子?」 洪贞吓得隧都软了,连忙跪下,「臣不过是为了王着想,倘若此事传到民间,人民一定会认为王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再也不敢说下去。 皇飏冷笑.「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昏君这两字这么难以启口?」 「臣不敢。」洪贞开始俊侮为丹云出头。 他这才想到,要是王一个不顺心,将他给斩首……额头早已布满冷汗,脸色煞白。 「不敢?本王见你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早朝对本王说教。」皇飏冷眼睨着全身颤抖不已的洪贞。 但洪贞的这番话,却也引起其他人的回应。 「王。户部尚书所言甚是,若王继续宠爱瑶姬,怕会中了敌国的美人计。」 「倘若王日后有意立瑶姬为后,刑阑王极有可能乘机提出一些无礼要求,到时候我国便将任其予取予求。」 「王,刑阑王之前会如此爽快的答允和亲,并未对我国提出任何要求,其中定有阴谋,不可不防。」 「刑阑王向来对各国虎视眈眈,欲引发战事,一统天下,日后瑶姬若是在玉岚宫内与刑阑王来个里应外合……」 皇飏紧抿着唇,目光冷冽,蕴着杀意,令文武百官再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以免项上人头不保。 看见王一挥衣袍,文武百官立即退离殿堂。 皇飏坐在龙椅上,凝视空无一人的奢华殿堂。众人所说的话,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他当然知道,众将领早已备战多时,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原本只是打算要将瑶姬视为人质,好好利用,万万没想到……现今他却完全忘了此事,反而还日日与她同床共枕,享受着她的柔软与甜美。 此刻他还成为众臣眼中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力奎当初所说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 属下怕……王会爱上她。 皇飏双眸圆睁,神情冷冽。他这一生永远都不需要爱,更不会爱上任何人。 艾媛急急忙忙奔入昭霞殿,脸色惨白。 瑶姬看着她,「怎么了?」 艾媛全身止不住颤抖,唇瓣掀掀合合,就是无法吐出半个字。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启口啊! 瑶姬见她这模样,立即明白出事了,而且遗与她有关,要不然艾媛不会露出如此神情。 下一瞬,艾媛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滑落脸颊,「公主……王要妳近期内离开玉岚宫。」 瑶姬闻言,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下令?他们之间的恩爱缠绵宛若是场虚幻,在瞬间瓦解。 心若刀割,疼得难受。 「我……要去见他……」瑶姬连忙自床上起身,以坚强的意志力,勉强自己下床。 艾媛连忙上前搀扶她,却也挡在她面前,不让她步出寝殿。 瑶姬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公主……王下令……不想再见妳……而且还……决定要迎娶舜天园的公主。」艾媛泪流满面。 万不得已,她只好全盘托出,以免公主真的去见了王,遭到王的冷语相待,反而会更难过。 瑶姬脸色煞白,由艾媛搀扶,缓缓坐下。 他不要她了……还打算娶舜天圜的公主?为什么……天地仿佛瞬间变色,她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公主,奴婢方才听到这消息也难以置信,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啊!」艾媛说得肯定。 她也搞不懂,王先前不是与公主十分亲昵,为何一下子就翻脸,要休了公主?此事若传了出去,公主的名声何在? 一颗颗晶莹泪珠自颊边滚落,瑶姬双眼无神的凝望远方,伤心欲绝。她的感情,对他而言,并不具任何意义…… 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小手紧握,她下定决心。 艾媛见瑶姬站起身,「公主……」 「无论如何,我都得见他一面。」在她眼底有着强烈的决心。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孩子向他求情。 艾媛也不忍再阻挠,只是王会不会见她,还是个问题啊! 御章殿内,皇飏以手支额,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奏章。 此时,一名宫监入内禀报,「王,瑶姬公主求见。」 皇飏的手震了下,头也不抬,冷冷说道:「本王说过了,不会见她。」 她果然还是来了啊! 宫监听令,无奈的退下,将王的决定告知守候在外的瑶姬。 艾媛急了,「可否请你入内再说一次?」公主此刻的身子可比以往虚弱,承受不住太久的等待。 「妳们还是回去吧,无人敢违抗王的旨意。若是王发怒,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宫监好生劝告。 「这……」艾媛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瑶姬咬咬唇,顾不得一切,径自步入御章殿。她非得见他一面,就算会被责罚也无所谓。 宫监和艾媛都吓了一跳,「公主,妳不能随意进去啊!」 皇飏听见了细微的郦步声,缓缓抬起头,冷眼看着步伐躇跚、气喘吁吁的绝色佳人。 「王……」瑶姬气若游丝,柔声轻唤。 宫监追了进来,欲将瑶姬带离。 皇飏挥手命令他退下,宫监只得立即转身离开,不敢多待,以免惹王发怒,任由瑶姬与王独处。 「妳找本王有何事?」皇飏冷冷的说。 瑶姬双眼含泪,「求求你,别这么做。」 皇飏神情冷漠,「妳对本王已无任何利用价值,留妳何用?」 瑶姬愣于原地,脸色煞白,无言以对,一颗颗晶莹泪水不断自颊边淌下,怎么也止不住。 「我爱你……我深爱着你啊……」 「那又如何?」皇飏神情冷冽,「本王要的不是妳的爱,而是妳究竟能有多少利用价值,如今本王对刑阑国已失去兴趣,妳自然毫无价值可言。」 心如刀割,裂成碎片,泪水模糊了视线,令瑶姬再也看不清他的脸庞。 「但你对我的柔情呢?咱们每晚的同床共枕呢?难不成全是虚幻的?」他怎能如此残忍? 皇飏冷笑出声,嘲笑着她的痴情。「妳对本王而言,不过是枚棋子,顶多尚可用来暖床泄欲,仅此而已。」 瑶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她不过是他用来暖床的工具,仅此而已 皇飏站起身,缓缓走向她,伸出大手,用力扯着她柔顺的长发,眼底毫无一丝怜惜。 「妳厚颜无耻地跑来这里,想求本王别休了妳?本王的决定绝不变更,更不会为了妳面有所改变。」 瑶姬勉强自己站着,直瞅着他的眼。心里尚存一线希望,缓缓开口,「倘若我怀了你的子嗣呢?」 皇飏扬起一抹冷笑,「那就堕胎。」 瑶姬整个人僵住,无言以对。整颗心完全破碎,再也拼不完整。他竟如此狠心……就算她怀了他的子嗣也不在乎。 她彻底明白,他不会爱她,永远都不会。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瑶姬不再乞求,鞠躬施礼,「王,妾身告退。」一颗泪珠坠落地面。 皇飏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未多说什么。双手紧握成拳。 尧日王下令要休了瑶姬公主,迎娶舜天国公主为妃一事,立即自玉岚宫内传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说王先前非常宠爱瑶姬,无人知道为何王会突如其来这般下令,但宫监和宫女有如墙头草,随风倒。 有些人一听到消息,立即回到丹云身旁继续服侍她。而丹云更是喜形于色。 尧日国皇城正门前,数十名守卫手执长戟,各个高壮威武,气势非凡。 一名身着深蓝色立领云菱纹衣袍的高壮男子,迈步向前。 守卫立即将他挡下,「皇城内苑,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男子取出腰带内的一道黄金令牌,气势威严,「我是刑阑国的武晟王,要求立即与瑶姬公主会面。」 守卫不敢怠慢,赶紧入内通知。 一名宫中总监急急步出,恭敬的带领男子入内,来到临宾殿。 入殿,只见一名男子坐在中央椅上,冷眼睨着他。 淳于玥见男子身着龙袍,头戴金冠,气势非凡,立即猜出他的身分,索性开门见山的说话。 「你若不要她,我便带她回去。」 「本王就算不要她,也不打算让她离开。」皇飏冷冷笑着,「刑阑国的武晟王只身前来,可是想自寻死路?」 他一击掌,便有无数名持刀握戟的守卫冲进殿内,将淳于玥团团围住。 「哼,我倒不觉得这里的人有办法动我分毫。」淳于玥眼底有着绝对的自信,完全不将围绕在他身旁的守卫看在眼里。 皇飏紧蹙剑眉,神情不悦。 「今日我若没带她走,就别怪我在此大开杀戒。不晓得尧日国失去了王,将会变得何等混乱?」淳于玥收起笑容,沉声威胁。 「你敢威胁本王?」皇飏眼眸半瞇。 淳于玥一点也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只要能将瑶姬带回刑阑国,无论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子继续留在这里受尽折磨。 皇飏不发一语,怒瞪着他。 淳于玥同样怒瞪着皇飏,毫不退让。突然,念头一奇#書*網收集整理转,当着众人的面扬声问道:「你这么不愿意让她离开……可是爱上了她?」 皇飏眉峰紧蹙,「本王不会爱上任何人。」 「那就让我带她离开。」 皇飏并未答腔,径自起身步离殿堂,守卫一并退离。 下一瞬,宫中总监入内,带领淳于玥前去昭霞殿。 瑶姬独自一人坐在绣榻上,低垂俏颜,满怀心事。 原本以为可以用肚里的孩子,请求他让她留下,万万没想到竟会听到他那样残忍无情的回答。 双手交迭按放在腹部,她早已下定决心,说什么都要保住这孩子,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怀孕一事。 「瑶姬。」 熟悉的低沉嗓音,令瑶姬感到讶异,缓缓抬起头,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她不禁伸手捂住了唇,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等她回过种。立即站超身,飞奔向他。 淳于玥将她紧拥入怀,「妳受苦了。」 瑶姬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我……我好想念刑阑国的一切……请你带我离开这里……」 皇飏对她所说的话,犹在耳畔,令她心痛欲绝。 「好,我马上带妳回去。」淳于玥怎么也不愿再让她受苦。 当初他与刑阑王就一致反对她下嫁尧日王,担心她在尧日国受苦,没想到这情况果然发生了。 倘若他没在茶馆听到人们的对话,压根就不知道尧日王要将她送回刑阑国。休妻,对女人以及刑阑国的皇族而言,是极大的污辱。 该死的尧日王,竟敢如此待她,这笔帐,他记下了。 正当淳于玥准备带瑶姬离开时,却瞧见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而那人正是尧日王——皇飏。 瑶姬深情款款的瞅着皇飏,欲将他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头,永远不忘,随即朝他恭敬的跪地叩首。 「王,妾身在此拜别。」 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他的旨意都不会变更,那么她自然不会再留下,以免惹他发怒。 尽管她的心依旧紧紧系在他身上,怎么也索不回…… 淳于玥不发一语的扶着身子羸弱的瑶姬起身,连看也不看皇飏一眼,拥着她缓缓步出寝宫。 皇飏神情复杂,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更有着自己并未察觉到的无限深情。 他一直紧瞅着瑶姬纤弱的背影,不愿移开。看着她逐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为止。 一名宫监见皇飏一直站在原地,未有其他动作,好意提醒,「王,瑶姬公主已离宫许久了。」 皇飏并未答腔,缓缓步入空无一人的昭霞殿,意外发现她当初带来的数只黑檀木箧并未带走,仍摆在原处,里头放置着无数的璀璨珠宝。 一封书信置于一旁桌面,没多想,他立即拆阅。 王,妾身所带来的物品,请变换银两在民间各地设立学塾,供贫童读书,好培养人才,日后为国效力。 这些日子以来,能获得王的宠爱,已是妾身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瑶姬之所以能获得刑阑国百姓崇敬的原因,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转头看着铜镜,上头以金漆写上「长富贵,乐无事,日有熹,宜酒食」,如今看来格外讽刺。 皇飏搁下信,缓缓步出昭霞殿。 一股惆怅涌上心头,仿佛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只是他不愿承认,不愿面对。 日后再也不会前来昭霞殿,只因里头的人儿已不在,再也不会有人痴心等待着他的到来。 子夜。 皇飏面无表情的看着奏章.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心仿佛也被抽离,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明明是一国之王,早已获得一切,为什么他此刻竟觉得一无所有?这种空虚戚,令人难受。 力奎步入殿堂,看着支额不语的皇飏.「王,咱们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侵入武衔宫。」 皇飏久久未答腔。 「王……」 「不了,本王没兴趣了。」皇飏沉声说道。 力奎自然明白其中原因。果然如他先前所预料的,王爱上了瑶姬。 「属下明白。」力奎转身退下,通知其他人取消暗杀刑阑王的任务。 皇飏缓缓闭上眼,瑶姬绝美的容颜立即浮现脑海。她的一颦一笑,怎么也无法自脑海挥离。 何谓相思之苦,或许……他有些明白了。 刑阑国 武衔宫 战昊怒不可遏,重拍桌面。 「该死,我就知道那家伙绝不会善待小妹,真没想到他竟对她做出这种事。」他恨不得一刀杀了皇飏。 淳于玥重叹口气,「咱们在这儿生闷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小妹的身子。」 带她回来的路途上,他总觉得她似乎有事隐瞒,而且脸色欠佳,身子也比之前更为羸弱。 战昊剑眉紧蹙。 数十日前,淳于玥带她回来时,他就发觉到她的不对劲。只是她不肯说,他们也不晓得她究竟是怎么了。 该死,这笔帐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向皇飏讨回。 淳于玥朝殿外望去,脑海浮现一道窈窕身影,但此刻的他无法将瑶姬置之不理,一定要将事情处置好,才能放心离开,前去见她。 战昊看着心不在焉的胞弟,「你怎么了?」他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对劲,神情惆怅。 「没什么。」淳于玥淡淡的说,随即起身步离殿堂,往瑶姬所住的寝宫走去。 才一推开门屝,他便瞧见她跪在地上干呕。 「妳怎么了?」他立即上前,扶起她。突然,他念头一转,瞪大双眸,「妳……有喜了?」她居然怀了皇飏的子嗣?! 瑶姬连忙抓住淳于玥的手臂,哀求的说:「二哥,请你千万别将此事告诉大哥……」 话尚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怒吼声。 「妳怀了他的子嗣,居然遗想隐瞒?」战昊怒不可遏.原本他只是打算前来查看她的情况,万万没料到竟会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 瑶姬紧咬下唇,不敢直视他的眼。 战昊步上前,神情万分不悦,「妳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将此事隐瞒?这孩子留不得。」 瑶姬脸色煞白,动作迅速的将茶杯捧破,拿起锐利的碎片,抵住自己的喉咙。 纤细雪颈。渗出鲜血。 「妳这是在做什么?」战昊和淳于玥非常讶异。 「没有人能将这孩子堕掉,我一定要生下他的孩子。」瑶姬眼底有着前所未见的坚决。 战昊气煞,「妳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孩子生下来对妳又有何好处?」 「纵使没有好处,我还是要生下这孩子。」眼泪自眼角滑落,无论如何她都想要生下他的孩子。 淳于玥见她神情坚定,任谁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得柔声问道:「那他可知道此事?」 瑶姬摇头,泪水落得更急了。「他不知道。」也不敢让他知道,以免他会将这孩子堕掉。 她已经失去一切,说什么都不能再失去他的孩子。 战昊更加气愤,「他不知道有这孩子的存在,妳却执意要将这孩子生下来……妳……分明是想把我气死!」他从来不晓得她竟如此倔强。 瑶姬紧咬下唇,低头不语。 淳于玥立即明白她对皇飏的爱意有多深。「我明白了,绝不会让人将妳肚里的孩子堕掉。」 瑶姬听见他的保证,才缓缓放下手,锐利的碎片掉在地上,接着屈膝跪下。 「大哥……二哥……求求你们……不要夺走这孩子……这孩子是我的唯一了……」 纵使这孩子可能一生下来就命运坎坷,无法得到任何祝福,她仍要生下这孩子。 任战昊再怎么愤怒,一见她这模样,钢铁般的心早已被软化。「随妳。」随即转身步离。 瑶姬明白大哥不会再逼迫她堕胎,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淳于玥上前,轻柔的将她抱回床上。「妳的身子太过羸弱,可得好好调养,即使没胃口,为了腹中的胎儿,也得勉强吃一些。」 听宫女说她自尧日国回来后,食欲欠佳,鲜少进食。再这样下去,他怕她日后无法顺利生产。 瑶姬微微一笑,「谢谢。」 「嗳,何必跟我道谢!别看大哥那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还要关心妳。」他笑着轻揉她的发。 瑶姬眼眶泛红,「我知道,我都知道……」大哥和二哥对她的好,她都知道,但她还是任性地想产下他的子嗣。 「好好休息。」淳于玥笑着轻拍她的手背,起身离开。 偌大寝宫再度只剩下瑶姬一人。轻抚着逐渐隆起的腹部,此刻的她充满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那张俊逸脸庞再次浮现脑海……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最后她掩面痛哭。 「皇飏……我好想你……好想你……」 就算他不爱她,也不愿接受她的爱,她对他的爱意始终不变。 战昊双臂环胸.斜靠在墙边,冷眼睨着一脸笑意的淳于玥。「为什么她会对他如此执着?」 真的不懂,像皇飏那样的家伙有哪一点好,竟值得她如此深爱着他? 淳于玥笑了笑,一点也不把他眼底的怒意放在心上,「大哥,等哪日你遇见了心仪的女人后,自然就会明白其中道理。」 战昊冷哼一声.他对一统天下比较有兴趣。 女人,他向来嗤之以鼻。 此时,一名宫监入内,将一封密函恭敬的呈上。 淳于玥挑眉看着战昊满眼笑意的将那封密函接过来,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信中的内容是什么?」 战昊扬起一抹冷笑,眼底有着算计,「听闻尧日王近期内打算迎娶舜天国的公主为妃……」 淳于玥立即明白他的用意,「这么做可好?」后果不堪设想。刑阑国恐怕将与尧日、舜天两国交恶。 搞不好……刑阑国还会与舜天、尧日两国交战。 「你见过皇飏?」战昊笑问。 「见过。但这又如何?」淳于玥不解。 「那你觉得他是否真对小妹毫无情意?」 「这……我是认为,若他真对小妹没有任何感情,就不会在我要带她离开时出现。」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那我们就来赌这一把。」战昊脸上堆满了笑。 淳于玥皱眉,「你打算怎么做?」果然,他的预感成真。 「那家伙竟敢让小妹如此伤心难过,咱们又怎能不向他讨回这笔帐?」战昊冷笑出声。 反正他本来就看尧日、舜天两国的君王不顺眼,不如乘此机会,一举扩大刑阑国的国土。 第八章 旭日东升,闪闪金光洒落在金碧辉煌的玉岚宫琉璃瓦上,绽出璀灿光芒,耀眼夺目。 尧日王每日依旧早朝与众臣议事,但众臣都感觉得出,王的心思并未完全放在国政上。 退朝后,皇飏独自坐在龙椅上,支额沉思。 宫监入内禀报,「王,御医有要事禀报。」 皇飏比了个手势,宫监立即领御医入内。 曹赭神情严肃,屈膝跪下,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另一名宫监神色慌张的跑进来。 「王,舜天国的和亲队伍遇袭,公主被劫。」 皇飏面无表情,「可知被谁所劫?」 宫监支支吾吾,好半响才抖着声音回答:「是被刑阑王所劫。」 「刑阑王?立即派人通知舜天王此事。」皇飏语气冷淡,仿佛事不关己。 宫监却没有起身离开,依旧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还有何事禀报?」皇飏不耐烦的问。 「探子回报……刑阑王要将瑶姬公主嫁与底下的武夷将军为妻,瑶姬公主也答允了,近期内即将迎娶公主。」 皇飏神色骤变,怒拍龙椅扶手。 宫监未曾见过王如此盛怒,连忙磕头求饶,「王……这不干小的事……饶命,饶命啊……」 皇飏拧紧眉,神情万分不悦。刑阑王竟敢将她改嫁他人,而且对方不过是一名将军…… 脑海浮现她倚靠在其他男人怀里的情景,令他怎么也无法忍受,怒火攻心。 曹赭见皇飏对舜天国公主被劫一事态度冷淡,却对瑶姬即将改嫁一事甚为愤怒,心想他可能是非常在乎瑶姬,于是斗胆开口,「王,臣的要事正好与瑶姬公主有关。」 皇飏这才想起,御医尚在殿上。 「说。」 曹赭却往一旁的宫监看去,不知该不该当着他人的面启口。 「区区一名小宫监,若敢在宫内胡乱造谣,本王绝不轻饶。」皇飏冷冷的说,视线未曾自曹赭身上移开。 宫监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曹赭这才扬声说道:「瑶姬公主已怀有王的子嗣。」 皇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不语。什么……她怀了他的子嗣?这么说来,她当时所说的话并不是假设,而是事实?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本王此事?」皇飏怒瞪着曹赭。 曹赭毫不畏惧的说:「公主担忧宫内会有人想要谋害她,所以才要求臣隐瞒。」 皇飏脸色一沉,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谁敢在本王眼皮底下乱来,就别想见到明日的朝阳。」 只要有他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寒毛。 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依旧只能属于他一人! 刑阑国 金豫城 武衔宫 战昊斜坐在椅上,冷眼睨着只身前来的皇飏。「哟,真是稀客,不晓得尧日王今日为了何事亲自前来?」 皇飏神情冷冽,「明知故问。」 战昊掏掏耳朵,「我可不知。」 皇飏压下怒意,冷冷的说:「我是为了公主前来。」 「这里有两位公主,不晓得你要的是哪一个?」战昊笑瞇了眼,对自己掳走舜天国公主一事,毫不在意。 「本王要的只有瑶姬。」他沉声说道。 战昊收敛笑容,「你都已经休了她,竟还敢说出这种话?本王把她嫁给底下的将军,也比嫁给你好。」 皇飏冷笑出声,「就算本王不要的女人,也由不得他人接收。」 战昊怒不可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在威胁本王?」 他好大的胆子,只身前来他的宫殿,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如此说道。 「是又如何?」皇飏压根没将他的怒意看在眼底。 「哼。」战昊冷笑,「你最好看清楚现在的局面,小心说错话,得罪了本王,人头不保。」 皇飏神色自若,双手交迭置于膝上,「你以为本王真会只身前来?」 战昊瞇眼瞪着皇飏,正想开口询问,下一瞬,一名陌生男子缓缓步入殿堂,手中握着一柄锐利长剑。 战昊大为讶异,居然有人能潜入戒备森严的武衔宫,且不被任何守卫发觉……看来得加强宫中的守备了。 这时,一名宫监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跪地禀报,「王,金豫城已被尧日军自后方包围。」 战昊怒不可遏。瞪着皇飏。「你竟敢如此?」派兵从金豫城防守较弱的后方突袭,进行包围。 好卑鄙! 「只要让本王将瑶姬带回尧日国,随即撤兵。」皇飏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为什么执意耍她?」战昊沉声喝问。 皇飏冷眼瞪着他,「这不干你的事。」 「怎么不干本王的事?!她可是本王的妹子……」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皇飏沉声打断。 「她是我的女人。」他眼底有着前所未见的执着。 战昊气得想挥刀杀了他。真搞不懂,小妹为什么会深爱像他这样冷冽、霸道、无礼至极的男人? 「先前你对本王所派去的使者提出要求,要本王献上汗血宝马才肯让他们见瑶姬一面……」 「你要什么?」皇飏神情不悦。他在此刻提起这事,一定有所图谋。 战昊不发一语,斟满酒杯,往他的方向抛掷过去。皇飏随即伸手接过,杯中酒点滴未洒。 两人对望,明白彼此武艺非凡,不容小觑。 「饮下这杯酒,你便得对瑶姬不离不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战昊要他立下誓言。 皇飏未发一语,仰头将酒饮尽。 战昊讶异。他就如此干脆,一口饮尽,毫不担心可能被下毒?他究竟在想什么?就这么想见瑶姬吗? 向来以残虐冷酷无情闻名的皇飏,竟会为了个女人做出这种事。而瑶姬为了腹中的胎儿,更不惜以死相逼…… 「哈,本王认了。」战昊不再阻挠,比了个手势。 一名宫女上前,准备带领皇飏前去见瑶姬。 皇飏起身,力奎在一旁保护。 战昊不发一语的看着皇飏离去的背影。他知道,瑶姬再也不会被他遗弃。 瑶姬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神情疲惫。 突然,她觉得有些口渴,打算下床取水解渴,缓缓睁开眼,却意外瞧见一道身影站于床畔。 她不确定的眨着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皇飏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刑阑国的武衔宫啊! 皇飏看着她猛眨眼的摸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怎么?不认得本王了吗?」 听见那低沉浑厚的嗓音,泪水立即不听使唤的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伸手紧捂着自己的唇,不许自己哭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敢想他是为了她而来。 皇飏俯下身,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紧紧拥着,怎么也不肯放手。 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瑶姬激动万分,泪水落得更急,哽咽的开口,「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来?」 「妳是我的,永远都是……」皇飏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畔柔声低语。 他一直锁上心门,拒绝相信一切,无法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看不见眼前的真实,却不知自己已获得一切。 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欲一统天下的宏愿,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要她,只要她的爱。 瑶姬难以置信,泪水沾湿他的衣襟,柔荑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袍,怎么也不愿放开。 神啊,如果这一切只不过是场梦,那就让她永远都不要醒来,一直沉浸在这个美梦当中。 皇飏缓缓闭上限,轻嗅着属于她的独特香气,「我很抱歉。」 瑶姬愣住,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为何要道歉?」 皇飏直瞅着她的眼,好半晌才缓缓启口,「为了孩子的事。」厚实大手轻柔的覆在她的腹部。 在她的腹内,有着他的子嗣,他们的孩子。 「你知道了?」她讶异,连忙往后退去,紧紧抱着腹部。「求求你,别逼我堕胎。」想起他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她又惊又惧。 皇飏眼底有着不舍,伸手将她的娇躯一把拥入怀中。「没人会逼妳把孩子堕掉。」 他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竟让她如此畏惧?他心生不舍和自责。 「真的吗?」瑶姬不安的瞅着他.他喜怒无常,反反复覆,教她怎么也猜不透他的心。 皇飏摊开她的手,自腰带取出一只灿灿金印,放在她掌间。 「这是?」她茫然的望着他。 「尧日国王后的玺印。」 瑶姬讶异万分,久久无言以对。「你……要立我为后?我怎么配得上?朝中文武百官又会怎么说?」 皇飏气恼,大手箝着她小巧的下巴,「我要妳,任谁也无法阻止。」不许她再去想那些小事。 他要立谁为后,文武百官管得着吗?谁敢多话,他就摘下那人的脑袋。 泪水再次自瑶姬颊边滑落,但这回的泪水充满喜悦。「若王愿意接纳,妾身自然愿意。」 也许老天爷并非如此残忍。 皇飏紧紧拥着她,突然想起战昊欲将她嫁与他人为妻一事,随即板起脸,抿着唇,怒目相向。 「怎么了?」瑶姬不解的问。 「妳居然敢同意下嫁他人为妻?!」皇飏低吼。 瑶姬一头雾水,「谁要嫁人?」 「刑阑王要将妳嫁与武夷将军为妻,妳不也欣然接受?」他冷冷的说,神情万分不悦。 别以为他待在玉岚宫内,就什么事都不知道。 瑶姬傻眼,「刑阑国并没有武夷将军一职,我也未曾听皇兄提起此事,更绝不可能答允啊!」 皇飏愣住,念头一转,立即明了这是刑阑王的诡计,目的就是要逼他出面,试探他对她的心意。 该死! 瑶姬向来聪颖,立即明白一切,暗自感谢大哥对她的用心,伸出柔荑轻搂着他的颈子。 「王,你何时要起程回尧日国?」她朝他甜甜一笑。 一见到她甜美的笑容,原本满腔的怒意立刻烟消云散,皇飏轻轻抚摸她细致的脸庞,放柔嗓音说:「越快越好。」 「妾身也希望如此。」瑶姬眼底尽是对他的浓郁爱意。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主动前来刑阑国找她……这一切太过美好,让她好怕是虚幻一场。 皇飏看着她的眼,知道她对他的爱意始终如一,俯下身欲吻上她红润的唇瓣,一解多日来的相思之苦时,身后传来一道低咳声。 「咳咳……」 瑶姬一见来人,羞得连忙撒开脸,让皇飏的吻落空。 皇飏气怒的转头,只见淳于玥脸上堆满了笑意。 「你们若要燕好,请回尧日国。」他笑着击掌。 一名宫监手捧着漆盘入内,盘中放着笔、墨、朱砂与两张绢纸,纸上的内容完全相同,注明两国友好条约,上头已印上战昊的玉玺印鉴。 皇飏仔绌将条约看过一回,确定无误,取笔沾墨签名,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玺,沾着朱砂按印,并将其中一份条约书仔细收妥。 淳于玥接过宫监所呈上的条约书,望着瑶姬,「小妹,我和大哥都希望同样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回。」 皇飏脸色一沉,有些不悦,但并未多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希望妳能在尧日固过得顺心如意,但刑阑国依旧是妳的家乡,咱们随时欢迎妳回来。」语毕,淳于玥转身离去,好让他们独处。 瑶姬万分感激大哥与二哥的心意,一定会将他所说的话谨记在心,永远不忘。但她小巧的下巴,却被人箝住。 「不许妳看着别的男人。」皇飏霸道的命令。 在她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人的身影,不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而他这回前来,可不打算日后再让她返回刑阑国,一定会让她永远都待在尧日国,待在他身旁。 瑶姬讶异的愣住,「但他是我二哥……」话尚未说完,就被他狠狠的吻住。 从来不晓得他是如此霸道的人,但她却甜甜的笑开。就算他再怎么残虐霸道,她都只爱他一人。 尧日王暗中前去刑阑国,亲自将瑶姬带回,更下令立她为后,此事立即在玉岚宫内沸沸扬扬的传开。 文武百官虽讶异,但王的旨意无人敢违抗,又听闻瑶姬怀了王的子嗣,如此一来,更无人敢多言。 瑶姬从昭霞殿搬入王后所住的金凰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随处可见价值非凡的装饰品,以显示这座寝殿的主子身分尊贵。 瑶姬再度返回玉岚宫,且成了尧日国的王后,此事令丹云简直难以置信,快要发狂。最不愿见到的情况,竟还是发生了。 许多宫监暗自嘲笑丹云,而后宫的正主儿既然已经出现,那他们就不必再看她的脸色,听她使唤。 剎那间,不少宫监、宫女前去金凰殿服侍瑶姬。 艾媛更是哭红了眼,扑倒在瑶姬怀内,「公主,妳可回来了。」 瑶姬扶着她一同坐下,「这些日子妳过得可好?」 「一点都不好,只因奴婢没瞧见公主。」艾媛据实回答。 每日她都在盼望着,公主有朝一日能再返回玉岚宫,今日总算如愿以偿。 「傻丫头。」瑶姬轻拍她的手背。 「公主,其实妳不在玉岚宫的这段日子,王似乎变了个人,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偶尔还会前往昭霞殿。」艾媛小声的在她耳畔说。 其实王是很喜爱公主的,只是不愿承认。这一点宫内所有宫监、宫女、侍卫全看在眼里,只是无人敢说出来罢了。 瑶姬讶异,「真的吗?」 很难想象他竟会这么做,而他真对她如此思念,就如同她一般? 「公主,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奴婢不敢胡说。」艾媛举起双手发誓,自己听言绝无虚假。 瑶姬瞧见自殿外走进来的身影,不禁绽出笑容。 艾媛不解,「公主,妳怎么啦?」 「妳叫谁公主来着?」低沉的嗓音自艾媛身后响起。 艾媛惊得连忙转身跪拜,「奴婢知错。」她一直叫公主叫习惯,就算她已成为王后,这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皇飏冷哼一声,「退下。」 艾媛不敢多待,立即起身步离寝殿。 瑶姬坐在绣榻上,准备起身迎接,却被皇飏以眼神制止。 「妳现在是什么身分,不准起身。」他低吼。 已经怀有身孕的人,竟还敢随意走动?她只要好好休养就够了。 瑶姬既无奈又好笑的瞅着他,「王,你未免太过霸道。」 皇飏迈步上前,坐在她身侧,伸出厚实大手,抚上她细致的脸庞,柔声低问:「累吗?」 担忧她的体力无法支撑,故尚未举办册后大典,但他的后,非她莫属。 瑶姬轻柔的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绽出一抹甜笑,「不累,只要能见到你,所有的疲惫立即一扫而空。」 皇飏凝视着她,久久不语。 「怎么了?」她笑问。 「没什么。」皇飏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却被一股暖意填满。满满的,全是她给的爱意。就算没有一统天下也无妨,只要有她就足够。 瑶姬见他不愿回答,也不会多问。 她面带微笑,倚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 一直以来,她就希望能这么做,握着他的手,倚在他身上……而这一切太过美好,太过虚幻,让她宛若置身云端。 皇飏厚实的大手覆在她腹部,未曾移开。 突然,他瞧见外头有道身影,瞇起利眸,放开她的身子,径自起身。 「王?」 皇飏凝视着她,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妳在这里好好休息,本王有些事必须立即前去处理。」 瑶姬点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待皇飏一步出金凰殿,守候在外的力奎立即上前。 「王,属下已经查明……」 力奎在皇飏耳畔小声低语,告知那日是谁将黑蛇带入宫内,欲毒杀瑶姬。 听到人各时,皇飏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随即乘坐御辇前往承欢殿。 来到承欢殿前,他下令不许任何宫监、宫女前去通知丹云,否则立即处斩。 正当皇飏准备步入殿内时,意外听见丹云与洪贞之间的对话。 「这么做可好?」 「哼,药可是当初你带进来给我的,如今竟想反悔?」 「话不是那么说,当时的她可不是王后,王也不知她有了身孕。」 「就算她现在已是王后,那又如何?我照样要她的命。」 「妳……该不会已经下手了吧?」 「那是自然,今早我前往御医那里,偷偷将药掉包,她只要一服下去,马上就会……」 「马上就会怎样?」皇飏低沉的嗓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洪贞见他前来,又见他盛怒的模样,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丹云见他紧抿着唇,眉头紧蹙,眼底尽是杀意,立即明白他已听见方才的对话,却一点也不畏惧,反而像是发疯似地哈哈大笑。 皇飏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怒不可遏。「妳究竟做了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 「哈哈哈……已经太迟……太迟了……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哈哈哈……」丹云已丧失心智,止不住狂笑。 「妳!」皇飏见已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什么事,立即转身离开,剩下的事就交给力奎处理。 他命令宫监驾着御辇尽速赶回金凰殿,却见艾媛将门扉掩上,手上端着一只空碗,准备步离寝殿。 皇飏一个箭步上前,大声喝问:「妳方才喂她喝了什么?」 艾媛吓得跌坐地面,「王……奴婢……不过是拿补身的药给王后饮下……」 皇飏紧敛剑眉,立即推门而入,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瑶姬躺在床上,神情痛苦,不停呻吟,紧抱着自己的腹部。 皇飏立即下令,「叫御医尽速过来。」步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瑶姬缓缓睁开眼,小手反握着他的,神情痛苦,泪水滑落颊边,「王……我好痛……好痛……」腹痛如绞,难以承受。 皇飏任她紧握着自己的手,沉声低吼:「御医还没来吗?」 艾媛吓得连忙转身去找御医,一刻也不敢耽奇#書*網收集整理搁。怎么会这样……她究竟是给王后饮下了什么? 第九章 子夜,瑶姬腹痛不止,腥血自胯下滚滚涌出,一个已成形的男胎硬生生地滑了下来。见状,瑶姬当场晕厥。 艾媛守在一旁,泪流满面,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御医曹赭更加自责,若不是他疏忽了,又怎会让丹云有机可乘,竞将补药换成了堕胎药。 皇飏并未多说,仅比了个手势。 艾媛、曹赭立即退离寝殿,让他们两人独处一室。 许久后,瑶姬悠悠醒来。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原本略微隆起的腹部,如今变得平坦一片,已经有个生命自她身体抽离。 「孩子……我的孩子……」她一心想保住的孩子,如今却……「不……这不会是真的……」 她嚎啕大哭,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如刀割,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老天爷,为何如此残忍?她不过是想生下他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待她?把孩子还来,还给她……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为什么要这么待我……」瑶姬哭喊着,控诉着老天爷的残忍无情。 她是做错了什么……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皇飏俯身将她搂入怀中,「是我……害了妳和肚里的孩子……」这一切,全是他的错。 若他早一步发觉丹云的阴谋,或许情况不会演变成如此。 瑶姬任由他搂着,没有反应,晶莹泪水不停滚落,沾湿了两人的衣衫。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孩子……你也不会要我了……」她将再次被他打入冷宫。 「妳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妳?」皇飏在她耳边低吼。 瑶姬缓缓抬起眼,神情呆滞。 皇飏用力摇晃她的身躯,「看着我,好好看着我,我若不要妳,又怎么会亲自前往刑阑国将妳带回?」 瑶姬瞅着他,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要的是我,还是孩子……」 「是妳!」皇飏怒不可遏,「我要的只有妳。」究竟要他怎么说,怎么做,她才会明白他的心意? 都是他之前伤得她太深,才导致她现今如此不信任他。原来……不被人信任,竟如此痛苦。 一颗心像是被人以利刃割着,疼得难受。 瑶姬凝视着他,「你会爱我吗?」 皇飏随即俯下身,给她一记缠绵热吻,以行动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她这样,令他魂牵梦系,相思欲狂,若这不是爱,又会是什么? 瑶姬无力地任由他吻着,泪水再度落下。 一直以来她期望着得到他的爱,如今她终于获得,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皇飏抽身离开,漆黑双瞳蕴着对她的无限爱意。 「我自幼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宫中成长,向来不信任任何人,怕被人背叛。人们总是心口不一,表面上死命讨好我,私底下却暗中在计画着如何将我除去,好篡夺王位。所以我为了自保,便将那些怀有贰心的人暗中除去,不让他们日后威胁到我的地位.也许有人说我残虐无情,但我一点也不在乎,若我不这么做,又怎能获得这一切,又如何治国?我不得不防,更不能轻易爱上人。」 瑶姬枕靠在他怀里,「可是为了对方着想?」突然间,她明白一切,原来他是如此用心良苦。 皇飏一手搂着她的织腰,另一手握着她的柔荑。 「在朝中,仍有许多敌人,意图谋害我。所以我不能爱上任何人,以免那个人将会被敌人视为我的把柄,用来威胁,进而谋害。而我更怕……若我真心爱上一个人,却遭到对方的背叛,那比死还更令人感到痛苦。所以我一直不愿面对自己的心,不愿承认自己早已对妳动了心,爱上妳,好逃避一切。」 瑶姬缓缓闭上眼,倾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温暖。原本不安的心,已逐渐平缓。 「直到我遇见了妳,才相信这世上是有真爱存在。虽说现在朝中已无人敢反抗我,但我还是感到害怕。」 「怕什么?」 好半晌,他才缓缓低语,「我怕……自己一旦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很有可能就会将对方毁了。」 不许她去看别的男人,眼底只允许他一人的身影存在。欲将她囚禁在身边,不许他人瞧见她的容貌。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竟如此强烈。倘若有其他人欲来争夺,他一定会立即杀了对方。 更怕哪一日他会像丹云那样不择手段,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最后将她杀害…… 瑶姬伸手轻抚他俊逸的脸庞,「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中,我也甘愿。」 是的,就算哪日他打算杀了她,她也不会逃避,更不会有所怨怼。至死,她的心只会属于他一人。 皇飏紧紧搂着她,怎么也不愿放开。 「如果……真有来世,你还愿意娶我为妻吗?」瑶姬偎在他怀里,好轻、奸柔地问。 「倘若真有来世,我的妻,也只会是妳一人。」皇飏在她耳畔柔声立誓。就算经过千万年,他的爱也只会给她。 瑶姬闻言,甜甜地笑开。 皇飏就这么搂着她,不再言语,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已熟睡后,动作轻柔的让她平躺在床上。 深深地看她一眼,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他才缓缓步出寝殿。 两道身影一直守在殿外,等待着王步出。 「王,洪贞承认将堕胎药交给丹云,两人已交由刑部执行处斩。」力奎十分自责。倘若自己早一步查出丹云与洪贞的阴谋,事情也不会变成如此。 另一个不断自责的人,正是御医曹赭。 「王……王后日后受孕的机会可能不大。」纵使他有再好的医术,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皇飏缓缓闭上眼,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悲痛更是难以言喻。 这一切是否正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这或许正是他的报应。 「传令下去,就算本王日后将后继无人,她永远都会是本王的后。」 也许尧日国的皇族血脉将到他这一代便断绝,他已不在乎,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数月后,一辆朴实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尧日国乡间。 马车夫是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一名做婢女打扮的女子坐在马车夫身旁,笑看着眼前的乡村情景。 「真没想到奴婢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故乡。」艾媛笑瞇了眼。 驾驶马车的力奎向来沉默寡言,更懒得理会一路上聒噪的艾媛,巴不得她能永远闭上嘴。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好半晌终于抵达目的地。 「王……不,老爷、夫人,咱们已经到了。」艾媛连忙更正,以免被人发现王与王后微服私行。 马车停下,掀起布帘。 一名身着云菱纹黑袍,相貌俊逸、高壮挺拔的男子跃下马车,伸手入内,将一名身着绛紫罗裙的绝色女子拥入怀。 女子朱唇半启,眨着水灿星眸,看着眼前的乡村景色,一头乌黑长发并未绾髻,随风飘逸。 她笑吟吟的望着抱着她的男子,「请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动。」 男子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抱着她往前步去。 艾媛与力奎则是待在马车旁,并未上前。 瑶姬轻叹口气,对他的霸道没辙,只得伸出柔荑,搂着他的颈子,任由他抱着她,缓缓往前步去。 他说有东西要给她看,只是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不晓得他究竟要给她看什么? 皇飏抱着她,来到一间学塾前停下。学塾内的孩童,脸上堆满了笑,专心听着夫子教书。 瑶姬讶异,倒抽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他,「这是……」 「当时妳的要求,我已为妳办到。」现在全国各地皆有为贫童设立的学塾,就算不识字的成年人也可以前来就读。 瑶姬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己。想不到他竟真的照她的希望去做,在民间各地设立学塾。 「王……」 「嗯?」皇飏紧皱眉头。 「相公……」瑶姬连忙改口,满脸羞怯。 双颊绯红,朱唇红艳,神情羞怯……任何人只要一见到她此刻的模样,立即会迷恋上她。 皇飏开始懊悔,不该带她出来。 「相公,请放我下来好吗?我的身子好些了,可以自己行走。」瑶姬柔声说道,眼底尽是乞求。 皇飏一见她这模样,纵使心里有许多的不舍,也不得不照她的话做,轻柔地将她放了下来。 虽然她每日都有进补,但她的身子依旧羸弱,怎么也吃不胖。 瑶姬笑着步入学塾内。 孩童们初次见到如此绝美的人,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女,特地下凡来奖励他们用心向学。 就连教书的夫子见了她,也被她的绝美容貌所怔住,连手上的书卷掉落地面也毫无察觉。 「你们可有乖乖读书呀?」 「有。」每个孩童都精神饱满地大声回答。 「那你们将来打算要做什么呢?」瑶姬笑问。 「我要到朝中当官,好为百姓做事。」 「我要当将军,保护家园。」 瑶姬转头笑看着皇飏。孩童们的宏颢皆是为尧日国尽份心力,不枉他在全国各地设立学塾。 皇飏面无表情,神情冷淡。 但瑶姬一眼就看出,其实他心里很高兴,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 此时,一名孩童打算偷偷上前触摸瑶姬,好确定她是不是天上来的仙女……下一瞬,他被皇飏冷冽的目光吓到,小手连忙缩回,躲在夫子身后。 「不好意思,咱们的课程尚未结束。」夫子婉转地下达逐客令。 「不,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我私自跑进来,还跟孩子们说话,打扰你教书了。」瑶姬朝夫子微微一笑。 已有一把年纪的夫子,一见她那绝美的笑容,竟也脸红起来,说话支吾,「没……关系……」 皇飏万分不悦,将她一把抱起,无视众人讶异的神情,转身便往外走去,怎么也不愿她多待片刻。 瑶姬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不过是老人和孩子。」 「他们都是男的。」皇飏嗓音低沉,任谁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强烈怒气。 瑶姬无言以对,望着他专注凝视前方的神情,最后甜甜的笑开。 「妳在笑什么?」皇飏一瞧见她的笑,神情稍微软化。 「没什么。」瑶姬依偎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其实他也不过是个男人,只是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皇飏抱着她往力奎,艾媛的方向走去,一同搭上马车,继续往前走。 「咱们还要去哪儿呢?」她偎在他怀里,柔声轻问。无论他要去哪,她将会永远跟随。 皇飏环抱着她的娇躯,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厚实大手轻柔的握着她的柔荑,怎么也不愿放开。 瑶姬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泛起一抹甜笑。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陪在她身旁,虽然没有任何甜言蜜语,霸道地命令她照三餐服用补药,但她就是知道他很关心她,深爱着她。 这样就足够了,她已十分满足。 马车停下,掀起布帘,映入眼帘的是条清澈溪水,波光粼粼,沿岸种植桃花树,微风一吹,花办随风飘扬,落于地面,落入溪中,随水流去。 皇飏抱着她步下马车,往一株桃花树走去。 桃红花瓣落下,落在他厚实的肩膀上,瑶姬伸手为他抚去。她知道,他是特地带她来赏花。 皇飏将她放下,大手环抱着她的纤腰,一同站在溪水旁、桃花树下,看着桃花花瓣漫天飞舞,这世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突然,瑶姬想起一事,「舜天国的公主呢?」 皇飏皱眉反问:「怎么突然提起她的事?」她不说,他倒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人的存在。 「以前你不是要休了我,迎娶舜天国的公主为妃?」她记得这件事,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此事却突然没了消息。 她是很高兴他选择了她,并立誓与她长相厮守,共度一生。但那名公主呢?她的下场又是如何? 「妳用不着担心。」他神情冷淡。 「我怎能不担心,若是舜天国与我国交恶,那该如何是好?」瑶姬焦急万分。 她厌恶战争,不愿有人为了战事而失去一切。 「放心,有人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我国也不会因此而和舜天国交恶。」皇飏伸手点住她的唇,禁止她再问下去。 他日后会再找机会告诉她,其实舜天国的公主已和她的皇兄在一起许久了,所以她用不着自寻烦恼。 此刻不说,知道她一定会追问,而他可是特地带她前来赏花,并不打算为这些琐事烦恼。 瑶姬明白他的用意,不再多问。看着溪水粼粼波光,伸出柔荑轻覆上他置于腰间的大手.柔声轻问:「我之前听御医说过,日后我的受孕机会不大……」 「那又怎样?」他挑眉反问。 瑶姬轻咬下唇,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为了尧日国的皇族血脉能延续下去。我不反对……」 话尚未说完,唇瓣便被他狠狠吻住,吻得她双唇更为红艳,吻得她晕头转向,无法再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瑶姬无力反抗,任由他在她唇上肆虐。 好半晌,皇飏才抽身离开,神情万分不悦,「日后别再让我听到妳提起此事,永远都别提。」 瑶姬自然看得出来他在发怒,但又是为什么?她之所以会这么想,也全是为了尧日国的将来打算啊! 「就算尧日国的皇族后继无人,那又如何?我今生今世只会让一名女人成为我的妻,而那人非妳莫属。」他神情严肃的说。 眼眶泛红,瑶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眨着星眸看着他。或许……真正残忍的人是她。 皇飏执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妳。」 无论要他说多少次都行,他要的人就只有她,对其他的女人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日后皇宫内也绝不会有其他女人出现。 瑶姬凝视他许久,最后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印下深情一吻,「我也是,只要你。」以后她绝不会再提起纳妃之事。 皇飏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搂着她,继续看着满天飞舞的桃花花瓣。 看着他那双大手,瑶姬甜甜一笑,「我们再试试好吗?」 「试什么?」 「虽说受孕机率不大,但我还是想怀你的孩子,好吗?」她抬起头,向他柔声请求。 皇飏俯身看着她,眉头紧皱,并未答腔。 「怎么了?不愿意?」她小声的问。 「不是不愿意,而是为妳担忧。」皇飏嘴上虽没说明,但他真的好怕,身子如此羸弱的她,若真要生产,可承受得住? 而他更怕,她会在生产过程中挨不住,有个万一…… 无数的猜测与担忧顿时涌上心头,教他怎么也无法马上答允她。 因为害怕,怕失去她。 他不怕与他国交战,不怕性命危险只身前往刑阑国,唯一怕的就是……永远失去她。 瑶姬凝视着他,知道他为她担忧,但…… 「无论如何,我都想产下你的子嗣。」她坚决的说。 皇飏并未给她正面回答,只是俯下身,在她的唇瓣印下一记轻吻。 起风了,他厚实的大手紧握着她的柔荑,两人十指相扣,默默地穿过桃花漫天飞舞的小径。 他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只知道……再也不能失去她。 时序变化,时逢腊月。北风冷冽,皑皑白雪覆盖着玉岚宫。 金凰殿各处放置火炉,艾媛特地取来一袭银貂皮裘,为瑶姬穿上,不让身子羸弱的她冻着。 瑶姬缓缓站起身,推开门扉。门外,朔风飒飒,积雪盈阶。 她神情无奈的看着霜雪被冷冽的风吹着,漫天飞舞。 艾媛知道她怀有心事,也不多问,取来小巧暖炉欲让她捧在怀里,增添暖意。 瑶姬却摇头,表示不必,随即转头看着漫天飞雪。 身子虽冷,但心更冷。 她一心想怀孕,却怎么也无法如愿以偿,几个月以来,她每日都在期待着孩子的到来,但结果总是令人哀伤。 难道真如御医所言,她这一生怕是再也无法受孕? 她缓缓跪下,跪在冰冷的地面,双掌合十,暗暗祈求老天爷,别那么残忍,赐给她一个孩子。 当初她怀有身孕,即将为人母的喜悦,难道再也无法感受到了吗? 下一瞬,她被人一把抱起。抬起头,只瞧见在他那深邃的黑眸里有着愤怒。 「妳这是在做什么?」他低吼。她可是打算把自己冻死? 瑶姬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抱入寝殿内,轻柔的放在床铺上,厚实的大掌来回抚着她冰冷的小手。 她小手的冰冷,令他的眉峰更为紧蹙。 艾媛取来暖炉置于一旁,随即退离寝殿,并将门扉紧紧掩上,不让冷冽北风吹入,以免瑶姬着凉。 瑶姬看着他紧皱眉头,大手不断搓着她小手的模样,不禁笑开。 「妳居然还笑得出来?」皇飏佯装生气的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温柔体贴。」她真的好喜欢他,好爱他。 皇飏冷哼一声。在这世上,大概就只有她会这么说。大手搓揉的力道更为轻柔,仿佛怕会弄疼她。 「今儿个的天气好冷。」她笑说。 「知道冷,妳还到外头去?!」他眉头紧蹙。真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那个……」瑶姬双颊浮上红晕,欲言又止。 「怎样?」皇飏直瞅着她。他知道,她有话要说。 瑶姬看着他,平时总是他主动与她燕好,如果说……换她主动,这样一来,受孕的机会是否会增加?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实在很难以启口。 「妳要说什么就说,不准吞吞吐吐。」他沉声低喝.向来不喜欢有人吊他胃口,尤其是她。 「今儿个的天气好冷……」 「妳说过了。」 「你上过早朝了?」 「别明知故问。」 她无言以对,他怒目瞪她。 皇飏在等着,看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肯老实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瑶姬羞怯地伸出柔荑,轻抚他俊逸的脸庞,好轻、好柔地问:「今天换我主动好吗?」 皇飏挑眉,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犹豫了那么久,只是为了要说这件事? 瑶姬的小手缓缓地往下移去,轻柔地为他褪去外袍,小手覆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柔抚着。 黑眸更为深沉,皇飏的气息有些不稳,沉声低问:「妳究竟在想什么?」向来羞赧的她,今日竟会如此主动? 「你……会冷吗?我来温暖你好吗?」瑶姬褪去身上的银貂皮裘,解开绫罗丝衣,雪白娇躯立即呈现在他面前。 皇飏伸手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给她一记缠绕热吻。不管她想做什么,她都成功了! 瑶姬热情的回应他的吻,满心期待着,老天爷能赐给他们一个孩子。 第十章 金凰殿内,瑶姬平躺在床上,总觉得近日身子有些不适,遂请来御医曹赭为她看诊。 曹赭细心把脉,随即跪拜祝贺。 「恭喜王后,妳有喜了。」他真是想不到瑶姬能再次怀孕,这可真是个奇迹,天大的喜事。 一旁服侍的艾媛连忙祝贺,「王后,这真是太好了。」 瑶姬却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怀有身孕了?这会是真的吗?可是上天垂怜,听见了她的祈祷? 「王后,奴婢去跟王禀报这个好消息。」艾媛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瑶姬唤住她。 艾媛转身,不解的看着她。 曹赭同样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件事,由我来亲自告诉王。」瑶姬看着自己的腹部,眼底有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她终于……又有了他的孩子,她等这一天到来,已经好久。 艾媛笑瞇了眼,「说得也是。」 曹赭也决定为她保守这个秘密。而这一回,将不会再有人欲谋害她及腹里的孩子,她一定可以为王顺利产下子嗣。 下一瞬,皇飏步入金凰殿,曹赭与艾媛立即识相的退下,让他们两人独处。 瑶姬笑吟吟的步上前,轻柔地抚上他俊逸的脸庞。 皇飏挑眉,「发生什么好事了?」看得出来,她今儿个心情愉悦。 瑶姬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告知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皇飏先是一愣,虽然欣喜万分,但随即想起一事,顿时五味杂陈,神情变得复杂。 「你……不高兴吗?」一见他的神情,瑶姬的心凉了半截。他该不会……不希望她产子吧? 皇飏动作轻柔的将她搂入怀中,「不是不高兴,而是……」 「而是什么?」 「没什么。」他拒绝回答。 「为什么不说呢?」瑶姬追问,心里十分担忧他会不要这个好不容易获得的孩子。 皇飏俯下身,一口含住她的红唇,不准她再追问。 绝不会告诉她,善妒的他,已经在嫉妒着她腹中的孩子,日后将会占据她大半的时间。 时值仲春,绿秧白水,花情柳态,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地处偏僻的村庄。 「你瞧瞧,天边的白云形状好像一只兔子……那几间房跟我们以前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改变……」 驾驶马车的壮硕男子眉头紧皱,原因无他,身旁的女人跟数年前一样聒噪。 待抵达目的地,马车停下,婢女打扮的女子掀开布帘。 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率先步下马车,随即伸手入内,抱着一名男童下来,男童乖巧的站在男子身旁。 男子紧接着动作轻柔的将车内的女子抱出,眼底有着千万柔情。 「母后……」 「嗯?」男子挑眉瞪着男童。 男童立即改口,「娘。」 「什么事?」在男子怀中的绝色女子,朝男童微微一笑。 「为什么爹这么喜欢抱着妳?」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 男子撇开脸,拒绝回答。 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笑声似银铃般悦耳动听。「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可是娘也很喜欢让你爹抱着。」 男子的神情从原本的冷漠,变得柔和,只因为怀中人儿所说的话。 「那我们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嗯……今儿个娘突然想来赏花,所以特地请你爹带咱们一块儿来。」她轻柔的回答。 男童转头往远处望去,果然瞧见在溪水旁种满了桃花树,艳红桃花盛开,宛若一片花海。 又见有几名孩童在学塾前方空地玩耍,男童露出羡慕的神情.在宫中,没有任何人陪他玩,反而有无数的课程得学习…… 女子看出男童的心事,「去吧,去和他们一块儿玩。」 「真的吗?」男童笑瞇了眼。 「当然可以。」她柔声的说。 男童立即往那群孩童的方向奔去。 男子给了马车夫一记眼神,马车夫身手俐落的跃下马车,跟随在男童身后,保护他的安危。 男子随即抱着怀中的女子,缓缓往溪水旁的桃花树林步去。桃花盛开,花瓣飘落的绝美情景,依旧未变。 望着桃花林许久,绝色女子这才抬头望着她的夫婿,「你不打算一统天下了吗?」 「没必要了。」皇飏淡淡回答。 「为什么?」瑶姬不解。 「只要治理好尧日国的一切就好。」他好不容易有了子嗣,怎么也不愿孩子卷进战事中。 「若朝中文武百官知道此事,不晓得会怎么想?」瑶姬知道,还是有一些人希望他能一统天下。 「谁敢违抗,一定要他人头落地。」皇飏眼底有着冷冽杀意。 瑶姬摇头,「别这样,他们也不过是希望尧日国更加兴盛,盼你能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 皇飏挑眉,「妳怎么为那些人说话?」她该知道,那些主战的人,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她成为王后。 瑶姬朝他绽出一抹笑,「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若能化敌为友,造成双赢局面,岂不更好?」 皇飏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我都忘了,妳善于用计。」 瑶姬倒也不反驳。其实她尚有一事瞒着他。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自他们身后传来,皇飏抱着她转过身,只见他们的儿子满头大汗,脸上堆满了笑。 「爹、娘,我交到了朋友喔!」 瑶姬拍了拍他的肩,皇飏立即将她放下。 「真的吗?」她弯下身,笑着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真的,他们还邀我改天再一块儿玩……」蓦地,他止了声。 「怎么啦?」瑶姬轻柔的将他搂入怀里。 「娘……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再跟他们一起玩,可是我在宫中好寂寞,都没有人陪我玩……」 「怎么会呢?你很快就会有个伴了。」她笑着回答。 皇飏眉头紧皱。她说什么?该不会……脸色一沉,十分不悦。 「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娘怎么会骗你呢!」瑶姬轻抚着他小小的脸庞。 呵,他和他生得还真像,日后一定是个俊逸非凡的王。 「那我想要有弟弟和妹妹陪我一起玩,越多越好,可以吗?」他眼底充满期待。 「当然好。」瑶姬轻柔的笑道,「再过几个月,你就会有伴了……」 话尚未说完,她被人一把抱起。 转头一看,只见皇飏神情不悦,抿着唇。抱着她往马车迈步走去。 男童连忙紧跟在后,以免被爹给抛下。 力奎与艾媛讶异他们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待皇飏动作轻柔的将瑶姬抱上马车,转身将儿子一把抱起,一同坐进马车内,沉声下令,「回宫。」 力奎立即驾着马车掉头,往玉岚宫的方向驶去。 瑶姬知道他正在发怒。「你怎么了?」 「这么重要的事,妳居然没跟我说?」皇飏不悦的瞪着她。 「若说了,你还会带我来这里吗?」她笑着反问。 「当然不会。」他理所当然的沉声回答,随即念头一转,知道她是故意的,神情更为愤怒。 「别生气,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瑶姬抱着儿子,偎在他怀里。 皇飏的神情稍微放柔,但这是无法完全放心,「妳该知道自己的身子状况,要是有个万一……」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御医也说我的身子经过多年的调理,已经大为好转,以后受孕的机会可能也会提高。」 皇飏轻柔的搂着她与因为玩得有些倦而熟睡的儿子。 「我原本以为尧日围的皇族将会后继无人,幸得老天爷怜悯、给了我们这个孩子,没想到……妳又怀有身孕。」他感激上苍。 瑶姬看着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甜甜笑开。「我好庆幸自己能遇见你,爱上你,并获得你的爱。」 也许她错了,老天爷并不残忍。 皇飏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凝视着她水灿的杏眸,眼底有无限深情,「我爱妳。」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瑶姬先是一愣,这是他头一次说爱她……晶莹泪水盈眶,她知道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全书完】 后记 转眼间,《乱世夺心》系列已经写到了第六本,总觉得距离第一本《英雄难为》好像没有多久。 这本书虽然取名为《残虐帝王》,但我在下笔创作男主角时,却感到有些困难,因为我真的不会写坏心男主角。 我一向都偏爱那种温柔体贴又有些霸气的男主角,所以……我笔下的男主角,最坏大概也只有这样。 二〇〇五年即将结束,突然又有种一年过得好快的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怎么也不肯停留。 常常听到有人向我抱怨,时间不够用。 是啊,老天爷是很公平地分配给每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而在这二十四小时中,每个人所做的事都不同。 有人可以在一天内做三份工作,有人却是在一天内睡了十二小时……时间,就看每个人怎么运用。 而我是觉得,人嘛,一生下来若只是一直在工作,那多辛苦?偶尔还是得有些娱乐活动,到外头走走,散散心,看看这个世界。 回首这一年,真的发生许多事,有好也有坏,但我还是很期待明年、后年……每一年的到来。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鼓励,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好让我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如有什么批评指教,敬请到禾马官网,点选作家小窝连结,嘉恩的小窝。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