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夺心4]《修罗艳姬》 作者:嘉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成戟国,位于北方,矿脉丰沛,君王不定,只要谁能灭了王,就能立即登基成王,现任君王骁勇善战。 齐陵国,地处东方,地势险峻,君王贤明,性情温和开朗,治国有道,深受百姓爱戴。 尧日国,五国中央,最为富饶,君王沉稳,却有人传言他在暗中做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刑阑国,位处西方,遍地黄沙,君王蛮横,野心勃勃,一心想挑起战事,侵略他国,一统天下。 舜天国,位于南方,气候宜人,君王和善,喜爱隐姓埋名、周游列国、欣赏各地姣好山光水色。 五国君王表面相处融洽,却是暗潮汹涌,战事随时一触即发。 第一章 齐陵国,地势险峻,道路崎岖,怪石嶙峋,是个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飞霞城位居中央,群山环绕,正北方为皇城以及皇族人士所居之地,一般民众不得擅自进出。 霞天宫高大巍峨,雄伟壮观,台殿四十余所,土山六座,液池十余个,门闼九十余个,殿宇之盛,前所未有,阙楼、殿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轩辕殿内,乐队吹奏笙箫、击鼓敲钟,奏起轻快歌曲。 随着盘旋缭绕的乐声,数十名歌舞女踏着轻盈的脚步,翩翩而来,瞬间偌大厅堂充满撩人脂粉香。 所有歌舞女皆着绿色丝绸长裙,独有一人身着艳红罗裙,肩上披着一条火红轻绡,格外明显,引人注目。 殿中央,坐着一名器宇轩昂、俊挺非凡的男子。他唇瓣微勾,目不转睛看着那名红衣女子。 女子身材窈窕,低头敛眉,妖冶妩媚,一双媚眼如星似月,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 其他歌舞女往左右退去,红衣女子立于中央,纱袖频频挥动,几个急速旋转,身上火红舞裙顿时飘散开来,肩上的那条火红轻绡也如回风荡霞,整个人宛若一朵盛开的火红芙蓉。 雪白玉石地板映衬着轻盈俏丽的红衣女子,她的曼妙舞姿、绝美容颜,令人迷恋,沉醉其中。 蓦地,女子顿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发间的银钗,运劲朝那名男子射去。 银钗直接射入男子身后的龙椅,仅与他的脸庞相距不到半寸。 众人见状,惊骇万分。 无数名侍卫立即从四面八方奔入厅堂内,每个人手执利剑,杀气腾腾,迅速将红衣女子团团围住。 「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王!」 红衣女子脸上毫无惊惧,冷冽双眸直望着前方坐于龙椅上的男子,「王的防备极差,任何刺客都可以轻易暗杀。」 在场的文武百官纷纷倒抽一口气,诧异得面面相觑。这尧日王送来的舞姬实在太过狂妄无礼。 正当御前侍卫总将领准备下令斩杀这名红衣女子时,偌大厅堂内却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笑声。 众人朝笑声的来源望去,只见王坐于黄金龙椅上,笑瞇了眼。 王差点被人暗杀,竟还笑得出来? 身着金龙图腾衣袍的男子,嘴角勾勒着一抹笑,取下银钗,站起身,缓缓走向红衣女子。 众侍卫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好让王通过。 红衣女子高昂着下颚,冷眼睨着朝她走来的齐陵王。 「妳叫什么名字?」宇烜烺眼底尽是笑意。 「艳姬。」她冷声回答。 文武百官和侍卫见她在回答王的问题时,态度高傲、神情冷淡,再加上她方才出手欲杀害王,莫不对她心生憎恶。 「好一个艳姬。」宇烜烺却对她的无礼举止毫不在乎,脸上堆满了笑,亲自将银钗插入她的发间。 众人见状,更为讶异。王这么做,可是看上了她? 「朕封妳为贵妃。」 宇烜烺的行径让文武百官和侍卫全傻了眼。 「王,万万不可,尧日王所送来的这名舞姬居心叵测,再加上她方才欲行刺王,怎能轻易册封?」威赫将军斗胆上前进言。 「微臣也请王再三考量。」 剎那间,文武百官全都跪下,央求宇烜烺撤回册封。 所有人一致认为此事不妥,若真让这名尧日王所送来的舞姬日后成为齐陵国的王后,灭国之日亦不远。 艳姬冷眼睨着那名将领,唇瓣微勾,眼底流露一抹嘲讽笑意。 「若我真打算杀了你们的王,又怎会失手?」 苏桦紧皱浓眉,语塞,只能恶狠狠瞪向那名歹毒女子。若不是王在此,真想一剑杀了她。万万不能让她待在王身旁,以免祸国殃民。 宇烜烺见她对众臣的极力反对不以为意、态度傲然,一席冷语还令威赫将军无法反驳,心里更为赞赏。 「本王所决定的事,绝不反悔,退朝。」宇烜烺挥袖。 文武百官也只能听令退下,心里担忧不已,深怕日后将会失去一国之王。 而尧日王向来与齐陵王无任何交集,却派人送来一名舞姬,其中必定有诈。她的绝美容颜令王迷恋不已,日后又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不禁令人感到忧心忡忡。 待文武百官以及众侍卫全数退离后,宇烜烺笑看着艳姬。 「往后妳就住在紫霞殿内,好生伺候本王。」 艳姬冷冽双眸直勾勾望着眼前俊逸非凡、器宇轩昂的齐陵王。 「不怕我刺杀你?」她沉声问道。 「正如妳方才所言,若真要杀我,又怎会失手?」宇烜烺唇瓣勾勒一抹笑。 他若怕,又怎么还会要她? 艳姬紧抿朱唇,不再开口。 这男人有着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以及处之泰然的心态,让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她就算打算下手行刺,也会不禁犹豫起来。 有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他不好对付。 紫霞殿内随处可见神兽图腾雕刻梁柱,五彩缤纷的壁画描绘着齐陵国各地的山水奇景、嶙峋怪石。 价值非凡、如掌一般大的月光石随意摆放于寝宫各处,一到夜里,发出璀璨白光,照亮四方。 艳姬独自一人待于寝宫内,打从那日在轩辕殿内获得宇烜烺的册封后,便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而他上哪去,又在忙些什么,是否还记得有她这号人物在……这些事情她全都不在乎。 此时一名宫女端来膳食放在桌上,并未与她交谈,随即面无表情的退离寝宫,对艳姬的存在视若无睹。 艳姬冷眼看着膳食,未发一语,起身缓缓步向前,在桌旁坐下,取下头上银钗,放入膳食内。 原本泛着银光的发钗,立即变得漆黑如墨。 每日所送来的膳食全被人下了毒,想不到才来没几天,便有人想毒杀她。而无论是谁想杀害她,她绝不会让那人得逞。 取出暗藏于袖子中的一块干粮,望着窗外的星空,她面无表情的张口咬下。 现在的她还不能死,只因身上尚背负着一道暗杀指令,而这项任务更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蓦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 「膳食不合妳的胃口?」 艳姬转头冷眼睨着来人,并未答腔。 宇烜烺唇边挂着一抹温和的笑,身着一袭银灰长袍,衣领袖口皆缀龙纹金饰,腰间系着紫玉金带,脚踩蟒纹银灰长靴。 「不介意我同妳一同用膳吧?」说着,坐在桌子旁边,拿起玉筷。 艳姬冷眼看着他的动作,轻启朱唇,「那膳食,吃不得。」 「为何?」宇烜烺挑眉反问。 「馊了。」 宇烜烺夹了块肉凑近一闻,并无异味,正觉得有些纳闷时,她却站起身,步向前,取过他手中的玉筷。 「别吃便是。」 宇烜烺笑看着她,「妳就这么担心我?」 艳姬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尚未接获指令,此刻他还不能死。 宇烜烺长臂一探,便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厚实大掌置于她腰际,令她无法抽身离开。 艳姬紧皱蛾眉,抬起头来,望进他那深邃且富含浓烈爱意的双瞳中,一颗心没来由地悸动了下。 「为什么要我?」 依照那日的情景,任谁也不敢要她,然而他却不顾众臣的谏言,执意要将她留在身畔。 为什么?这千千万万的疑问在心头打转。 「只因我对妳一见钟情。」宇烜烺收起笑容,专注且深情的望着她。 艳姬紧皱眉头,「一见钟情?这话未免太过肤浅。」 「肤浅?我倒不这么认为。这一生中,我从没遇到想要的女人,直到遇见了妳。」宇烜烺直望着她的双眸。 她只需抛个媚眼,便有无数男子拜倒她的石榴裙下。她的美,举世无双,更只会属于他一人。 艳姬突然间无法再直瞅着他的眼,遂撇开眼,望向一旁的膳食,好半晌,冷笑着出声,「若我想毒杀你呢?」 「若能死在妳手下,那又何妨?」 艳姬转头恶狠狠瞪着他,「你这样算什么王?」 宇烜烺耸了耸肩,一脸毫不在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剎那间,一股怒气没来由的涌上心头,艳姬立即用力推开他,「那你就去当个风流鬼好了。」 真不敢相信,齐陵王竟是如此差劲、下流之人。真不明白,为何尧日王要如此提防他,还特地派她前来进行暗杀行动? 哼,照她看,齐陵国出了这等君王,就算不待尧日国千万兵马前来进攻,迟早也会败在他的手上。 宇烜烺随即大笑出声。而那豪迈的笑声回荡一室,久久未散。 「妳果然就是我要的人。」 他不要那些只懂得巴结逢迎、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女人,要的是真性情、毫不做作的女人,如今他已获得。 先不管尧日王为何突然献上这名舞姬,其中蕴含何种用意,他就是要她,而这决定,无人能制止。 艳姬皱眉望着他,不明白也不想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见时辰已晚,他又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莫非……今晚他要留在这就寝? 宇烜烺见她皱眉的模样,「妳可是不希望让我留在这?」 「正是。」她毫不保留的道出心里的期望。 向来习惯独自一人的她,就算被尧日王献与他,但她怎么也不愿就这么与他同床共枕。 她厌恶他,要她服侍他,如同要她的命! 宇烜烺自然看得出她厌恶他的神情,抚着胸口,故作伤心模样,「啊,我真没想到会被拒绝。」 艳姬冷眼睨着他,对他这做作的模样更为厌恶。「别以为你是王,所有人就得对你必恭必敬。」她偏不买他的帐。 宇烜烺听她这么说,不怒反笑。 艳姬紧皱蛾眉。笑笑笑,他怎么老爱笑?满脸、满眼的笑意,让她没来由地越看越火大。 无论她怎么激,都无法激怒他。他究竟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个只会笑的傻子,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 宇烜烺笑看着眼前一脸怒气冲冲的她,「妳的脾气可真大呀!究竟哪来那么多气好生?」 艳姬紧抿唇瓣,不发一语。 究竟是怎么了?一向冷静并对凡事淡然处之的自己,为什么只要一见到宇烜烺,就会没来由地发怒? 宇烜烺以手支颚,肘抵膝,「千万别咬伤自个儿,那会令我心疼。」 艳姬突然无法再直视他那深邃迷人的黑眸,连忙撇开眼,「夜已深,我有些倦,想歇息了。」 「那好,咱们一同就寝。」宇烜烺说得爽快。 艳姬看着寝宫内唯一的床铺,紧皱蛾眉,要她与他同床共枕,心里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 看来只得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正当她欲取出暗藏于袖中的匕首行刺时,宇烜烺却站起身,往一旁的玉石躺椅步去,躺于其上。 「你……」艳姬傻了眼。 他不打算与她同床共枕?不打算要她的身子? 「我怎么了?」宇烜烺笑看着一脸诧异的她,而她心里在想什么,一眼便可看穿。 艳姬只能望着他,好半晌才自喉间发出声音,「你不是要一起就寝?」 宇烜烺笑瞇了眼,理所当然的说:「我在这儿就寝,妳在那张床上就寝,待在同一寝宫内,也算是一同就寝。」 艳姬语塞,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如此,他不打算碰她?是她没有魅力,还是他另有打算? 不,他顶多只是个爱笑的傻子,哪会有什么心机可言。 「妳好像很失望,就这么希望我同妳一起躺在床上就寝?早说嘛……」宇烜烺作势欲起身。 「你别过来,我可没这么说。」艳姬连忙出声制止。谁想跟他躺在一起?光想就让她全身难受。 见她一副怕极了他靠近她的模样,宇烜烺不由得低笑出声,「我不会强要妳的身子,妳大可放心。」 艳姬明白他在取笑自己,气得转身奔向床铺。 「千万别过来,否则下场自行负责。」她扬声警告。 「是是是……」宇烜烺闭上双眸,但唇瓣还是微勾着,带着笑意。 艳姬平躺于床上,背对着他,却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眠,小手紧握着袖中的匕首,只要他敢靠近,就要他的命。 好半晌,身后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静下心来,却只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 她坐起身,缓缓步下床,灵巧的走向他,透过月光石的照射,清楚瞧见他的睡容,而这也是她头一次仔细观看他的相貌。 他五官立体深邃,迷人俊逸,就算在睡梦中,唇瓣依旧微勾着。浓密剑眉、高挺鼻梁、丰润双唇、有形下颚、修长四肢、壮硕身躯……再加上他身为一国之君的尊贵身分,无一不令女人为之倾倒,而她就是没来由地厌恶他。 取出袖中匕首,冷眼看着他宽阔的胸膛,只要用力刺下,便可要他的命,她前来齐陵国的任务也将结束。 但她只是站在他身旁,冷冷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迟迟未下手,夺取他的性命。 最后,她将匕首收起,转身躺回床上。刺杀一个熟睡、毫无防备的人,对她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 反正他的性命已掌握在她的手中,随时都可取走,就让他暂时多活个几天。 待艳姬躺回床上放心就寝时,原本闭眼熟睡的宇烜烺却睁开双眸,望着她纤细的背影。 方才他一直在装睡,目的就是要试探她是否打算行刺他,没想到她起身逼近,却没下手。 虽不明白她心里究竟有何打算,但他暂时可以放心,她尚无行刺的举动。如此一来,更增添一分夺得她芳心的机会。 他对她一见钟情,这话可是千真万确,更会不顾一切代价,令她的身与心全属于他一人。 冷眼往搁在桌上的膳食看去。她不动那膳食,其中必定有原因,而他定会将一切查明。 翌日清晨,一名宫女步入紫霞殿,原本只打算要收拾昨夜的膳食便立即离去,万万没想到竟会瞧见齐陵王端坐于玉石圆桌旁,惊得连忙跪下,口呼万岁。 宇烜烺坐于玉凳上,笑看着宫女,「难不成妳是头一次见到朕,要不然为何如此惊慌?」 宫女跪于地面,不敢直视他的眼,亦不敢回答。 「昨儿个夜里,朕怎么不见有人前来服侍贵妃?」 宫女闻言,身子抖个不停,不敢答腔。 「究竟是怎么了?抖成这样能看吗?朕问妳这么多句话,妳却一句也没回答,不怕朕惩处?」 「回禀王,是小的疏忽,请王原谅。」宫女抖着声音回答。 事实上是没人想前来服侍艳姬,就算她已被王册封为贵妃,但她对王不敬的举动早已在宫内盛传开来,人人都厌恶她,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那就是妳们这些宫女全忘了朕册封艳姬为贵妃一事?」宇烜烺继续笑问。 宫女噤若寒蝉。 此时,从床铺上传来一道冷淡嗓音,「就算她们忘了,那又怎样?反正我一个人待在这,没人服侍倒也自在。」 艳姬下床,冷眼睨着宇烜烺,不希望他多事,叫一堆宫女前来服侍,她不需要。 「就算妳不希望有人前来服侍,但宫中的规矩可不能忘。」宇烜烺笑看着刚睡醒的艳姬。 此刻的她,神情带着一丝慵懒,媚眼半瞇,看起来格外妩媚诱人。 艳姬抿唇,不再多说。 宫女虽不敢抬起头来,但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都清楚落入耳里。 真没想到艳姬竟会帮她们这些下人说话,而王定是昨夜便在这里就寝,要不然也不会知道无任何宫女前来服侍艳姬。 这么说来,王已和她同床共枕?这可是天大的事!她在宫中的地位更为重要,她们这些宫女怠慢不得。 宇烜烺转头看着跪于地面的宫女,「昨夜朕原本打算要用膳,却被爱妃劝阻,说那些膳食馊了,妳可知情?」 宫女惊得连忙摇头,「回禀王,小的不知,日后定会格外注意。」 「那就好,退下吧。」 宫女连忙站起身,端起昨夜的膳食匆匆离去。 艳姬看着那名宫女神色慌乱的将膳食端离的模样,又看了眼坐于玉石圆桌旁、笑脸依旧的宇烜烺。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莫非他已知道那膳食有问题? 宇烜烺转头,挑眉笑着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艳姬直瞅着他,好半晌才摇了摇头,「没事。」他不过是个爱笑的傻子,哪会知道什么事,是她多虑了。 宇烜烺笑看着她,「妳不替我更衣?」 艳姬愣住。更衣? 「朝中大臣还等着我前去上朝议事。」宇烜烺朝她眨了眨眼。 艳姬皱眉,「那与我无关。」 「那就算了。」宇烜烺耸耸肩,径自走出寝宫。 艳姬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他明知道她厌恶他,为何还要她替他更衣?真是莫名其妙。 突然,宇烜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一脸不解的她。「我日后会抽空多陪陪妳,以免妳觉得生活无趣。」语毕,径自步出紫霞殿,搭乘御辇离去。 艳姬蛾眉紧蹙。谁要他陪?! 望着仅有她一人的偌大宫殿,偶尔飞来几只雀鸟相伴。 无趣吗?也许吧! 心中这么想着,艳姬一双媚眼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昨夜歇息的玉石躺椅方向望去。 以后当真每日都会见到他的身影以及他的笑容?一颗心竟开始有些许期待。 第二章 霞天宫,轩辕殿内,齐陵王上朝,文武百官朝拜,高呼万岁。 然而见到王身着昨日的龙袍,并未更衣,又听闻宫内的传言,王昨夜在紫霞殿内就寝,文武百官不禁暗暗揣测,王真的对那名女子动了心? 宇烜烺斜靠在龙椅上,以手支额,笑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 「若没有什么大事需要朕决断,立即退朝。」 此时威赫将军苏桦斗胆上前,抱拳扬声,「王,你是否真打算要立那名舞姬为妃?」 宇烜烺笑瞇了眼,「君无戏言,既定的事,绝不变更。」 「王,尧日王向来居心叵测,对邻国更是虎视眈眈,巴不得逐一消灭,如今他送来一名绝色舞姬,臣认为这定是美人计,要藉由那名舞姬诱惑王,好让王荒废国事,最后一举入侵我国。」 宇烜烺收起笑容,半瞇黑眸,睨着底下的苏桦,「若朕已被那名舞姬魅惑,又怎还会坐于此,任你训斥?」 苏桦低头,不敢多说。 「朕自有想法,若众爱卿如此费心为朕以及齐陵国的江山、百姓着想,就别老想着如何暗中除去艳姬,应该专心地方朝政。」宇烜烺利眼一扫,将底下文武百官诧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文武百官倒抽一口气,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宫中总监顿时吓得惨白老脸,额间渗出冷汗,身躯不停抖动,更不敢直视宇烜烺。 宇烜烺将一切看在眼底,「好了,若无要事禀报,立即退朝,宫中总监李贵留下,朕有要事询问。」 待众臣离去,殿堂内只剩下宫中总监李贵。 宇烜烺尚未开始审问,李贵立即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王,奴才该死,奴才万万不该做出那等事来。」 宇烜烺瞇起黑眸,沉声喝问:「是谁指使?」 李贵哭丧着老脸,「奴才不知。」 「不知?那便是你私自在膳食内动手脚,想要谋害贵妃?」宇烜烺皱起剑眉,神情万分不悦。 「不是,真的不是奴才的主意,奴才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这么做啊!」李贵急忙否认。 「朕不想听你废话,快将始末一五一十道出,若你的回答令朕听了不甚满意,便要你人头落地。」 李贵连忙回答:「自从王下令贵妃住进紫霞殿后,当晚奴才房里便多了黄金千两,一旁还放了一封信,以及一罐毒药。」 「信中写了什么?又是谁所写?」 「上头写着为了齐陵国的王以及百姓着想,必须毒杀那名舞姬,以黄金千两为报酬,仅此而已,并未署名。」 「那你可有想过,若朕一不小心误食那些膳食便会断送性命?到时候你便成了毒杀朕的凶手。」 李贵哑口无言,当场愣住,好半晌才泪如雨下,拚命磕头。 「王……小的……真的从没想过……小的知错……请王恕罪……请王饶命……」 「立刻将李贵押进天牢,听候刑部发落。」宇烜烺一声令下。 数名侍卫听令,入内将李贵拖离殿堂。 虽已找到暗中下毒的人,但幕后指使者是谁尚未得知。宫庭中的争权夺利,他不是不晓得,但万万没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到竟有人胆敢将毒药带入宫内,意图毒杀艳姬。 宇烜烺轻叹一口气。无论如何,现在得先保住她的性命。就算她依旧打算杀他,他也执意要她! 是夜,紫霞殿内的月光石发出璀璨光芒,艳姬独自一人坐于窗前,白皙小手轻托下颚,望着窗外的点点繁星。 今日宫女送膳食送得勤,只要饭菜一凉,立即备上全新菜色。以银钗试过毒,今日的膳食并未被下毒。 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每道膳食竟不再下毒?但她仍旧没打算用膳,继续啃着自个儿所暗藏的干粮解饥。 「妳可是存心要将自个儿饿死?」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艳姬没回头,淡淡回答:「饿不死的。」 「但见妳日渐消瘦,我可是会很难过。」宇烜烺脸上堆满笑,迈步向前,将她一把拉起。 「你想做什么?」艳姬恶狠狠瞪向他。 「自然是与妳一同用膳。」宇烜烺理所当然的说。 艳姬紧拧着眉瞪视他握着她手臂的厚实大手,从他掌心所传来的热度,竟让她有些心跳加快。 「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宇烜烺朝她露齿一笑,随即放开她的手臂,径自坐下,举起玉筷,夹起佳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艳姬看着他用膳,并未像昨日那般制止。 宇烜烺笑看着她,「妳是要我喂妳?」 「才没有。」她急忙否认。 「那就快坐下陪我一同用膳。」宇烜烺拍了拍身旁的玉凳。 艳姬看着那张玉凳,好半晌才踏出有些迟疑的脚步,坐于他身旁。 「妳怕我?」他笑问。 「我不怕任何人。」她高昂着下颚。 「那就是担心这膳食被人下毒?」 艳姬一愣,诧异的看着宇烜烺。 她没对他说过此事,更别提宫中的人会主动告诉他,那他怎么知道膳食曾被人下过毒? 宇烜烺笑瞇了眼,「为何要用那种讶异的眼神看着我?难道真被我说中?」 艳姬摇头,「没事。」他极有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并不代表什么。 「那就放心与我一同用膳。」宇烜烺夹起一块肉,「来,快张口。」欲喂她进食。 艳姬怒瞪着他,「我说过了会自己用膳,不必你来喂。」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三岁娃儿? 「但我一直没见妳动筷子。」宇烜烺笑看着她那双置于身侧的白皙小手,就是要强迫她进食。 不再迟疑,艳姬立即举起玉筷,当着他的面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以免他又想要喂她。 宇烜烺见她总算肯进食,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日后我一到用膳时分就得前来监督妳用膳。」 「你说什么?」艳姬愣住。 难不成以后她见到他的次数将会变多? 「妳应该听见了,不必我再说第二次。」宇烜烺当着她的面,津津有味吃着佳肴。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皱眉。 「为什么不能?」他笑着反问。 艳姬语塞。是啊,他是这里的王,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的。 该死!一想到日后怕是日日夜夜都会见到他的身影,就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气躁。 而她住进霞天宫数日,为何迟迟未接获暗杀指令?至于如何下达指令,情况又是如何,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尧日王会在适当时机下达指令给她,难不成时候未到?多希望能立即杀了眼前的男人,马上离开这里。 突然,她灵光一闪,「霞天宫内定有许多嫔妃等着你临幸,你还是多去陪陪她们。」她可不愿日日夜夜都瞧见他的笑脸。 「妳不必如此担忧。」宇烜烺笑得灿烂。 艳姬一瞧见他那好似朝阳的灿烂笑容,突然间心跳加快,只能傻愣愣地反问:「什么意思?」 「因为我除了妳以外,没有其他嫔妃。」 艳姬惊得倒抽一口气,「你骗人!」 「我没有骗妳。」宇烜烺笑瞇了眼。 想不到她的反应竟如此激烈,不再似之前那般冷若冰霜,挺有趣的。 「你可是一国之君,后宫又怎会没有佳丽三千等着你前去临幸?」艳姬怎么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会是真的。 「君无戏言。」宇烜烺笑看着她,「妳若不信,大可去后宫绕上几圈,或是询问任何宫监、宫女。」 「一个都没有?」她还是感到怀疑。 宇烜烺点头。「一个都没有。」 艳姬着实傻了眼,喃喃低语,「我是你的第一个嫔妃……这怎么可能?」 「日后也会是唯一一个。」宇烜烺放下手中玉筷,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艳姬一接触到他炽热的眼神,不禁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无法再直视他,连忙撇开脸望向一旁。 「为何不敢看我?」宇烜烺伸出修长手指,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令她不得不面对他,直视他的眼。 艳姬双颊酡红,轻咬着下唇,怎么也不明白为何会对他所说的话心动不已。 不得不说,他很会讨女人欢心。 一双总是蕴含笑意的黑眸,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绝色佳人,「妳还是不信我所说的话?」 「什么话?你对我说过太多话了。」她难得柔声回答。 「今生今世,我只会有一名嫔妃,而那人非妳莫属。千万别拒绝,我的心更只会给妳一人。」 艳姬听着他所说的誓言,突然间很想点头答允,但随即念头一转,怎能答应?她可是被派来暗杀他的刺客啊! 她随即站起身,往床铺奔去,背对着他平躺于床上,「我累了,不想与你多谈。」彻底拒绝他的甜蜜誓言。 宇烜烺也不强求她一定要立即接受他的爱意,只是站起身,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转身步离紫霞殿。 外头的宫监与侍卫见到宇烜烺的身影,连忙上前。 「王,今儿个不在此就寝?」 「不了。」宇烜烺摆手,径自往前步去。 「小的请王上御辇。」 宇烜烺并未答腔,径自往前走去。 宫监与侍卫见状,全都明白王此刻心情沉重,但也不敢多问,只得驾着御辇,跟在王身后。 宇烜烺缓缓往前步去,看着环绕在四周的庞大奢华宫殿群,抬头仰望灿灿繁星,不由得轻叹口气。 他虽身为一国之王,可说是拥有一切,却怎么也无法获得一个女人的芳心,何等可悲? 他的离去,艳姬不是不晓得,但她依旧平躺于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华丽的壁画。 他曾说过他对她一见钟情,但她说那太过肤浅,也觉得不切实际,更认为那只不过是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 如今她却对他的誓言有些动心,开始相信这世上或许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他可是齐陵王,而她却是被指派来暗杀他的刺客,他们之间又怎么会有任何未来可言? 一见钟情……他万万不该将感情投注在她身上。 翌日,紫霞殿外一阵嘈杂声,纷沓脚步声此起彼落,沉重的镶金木门被人由外推开。 艳姬坐于窗边,冷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一名打扮艳丽、身着华服的女子,也同样打量着艳姬。「妳就是那位贵妃?」 艳姬面无表情的冷睨着盛气凌人的女子,见她身旁有数名宫女簇拥着,想必来头不小,但她可不会对任何人逢迎拍马,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蔚蓝天空,听着雀鸟鸣唱声。 几名宫女一见艳姬如此傲慢,气得上前团团围住她,其中一人举高了手,就要往她那绝美的容颜挥去,好好责罚这目中无人的女人,教她一些宫中的规矩。 就算她被王封为贵妃那又如何?在长公主面前,任谁都得必恭必敬。 然而宫女的手尚未挥下,艳姬的动作就快了她一步,抽出置于袖中的匕首,抵在她的喉间。 「敢再动一下,便要妳人头落地。」艳姬泛起一抹冷笑,眼底尽是杀意。 那名宫女脸色煞白,两眼发直,直抖着声音说:「饶……饶命啊……」 其他宫女万万没料到艳姬竟会带把匕首在身上,又瞧见她那双媚眼里尽是杀意,吓得连忙往后退去,不敢再靠近她,更别提给她什么教训。 长公主宇媚见状,勃然大怒,「反了,真是反了,妳也不想想自个儿是什么身分,竟敢当着我的面,作势要杀害我的宫女。」 艳姬冷眼睨着宇媚,「我管妳是谁,这里是我的寝宫,妳们擅自闯了进来,还一副目无中人的模样,我见了就讨厌。搞不好等会儿我心情不悦,就把这不知分寸、妄想教训人的贱奴才给一刀杀了。」 锐利匕首泛着银光,在那名宫女颈间来回移动。 那名宫女深怕一不小心真会人头落地,哭着求饶,「请贵妃饶了小的一命……饶命啊……」 宇媚见状,心急万分。那是她最喜爱的一名宫女,万万不能让她丧命。「妳可知我是谁?」 「妳是谁,都与我无关。」艳姬冷睨着她。 「无礼至极,我可是齐陵国的长公主,妳不过是区区一名贵妃,见到我竟还不下跪迎接?」 艳姬却笑了,而那妩媚动人的绝美笑容令在场所有宫女失了魂。 「那又如何?我可是王所爱的女人,日后若是成了一国之后,到时候就看是谁要向谁跪地迎接!」 艳姬所说的字字句句,令在场所有人吓得冷汗直流。 宫女们暗想,的确如此,到时候就算是长公主,也得对王后礼遇三分,不得无礼。 而长公主又尚未嫁人,若是日后嫁为人妇,离开霞天宫,到时候她们就得服侍王与王后,怎么样也不能对眼前的艳姬无礼。 宇媚自然也明白,日后若艳姬真成了一国之后,那她在宫中的地位便会不保,搞不好艳姬心情不悦,还会将她贬为庶民……此事万万不能成真。 她只得连忙换上笑脸,好言说道:「好妹子,姊姊我是同妳开玩笑的,妳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艳姬冷笑出声,「我什么时候变成妳妹子来着?和妳成为姊妹,这等事我可做不来,只觉得恶心。」 宇媚气得涨红一张圆脸,「我都已经拉下脸要与妳和好,妳竟还这么说?现在就不把我放在眼底,天晓得日后齐陵国会被妳这狐狸精害成什么样?!」 「没错,我这只狐狸精就是要来害你们齐陵国,待我将王迷得晕头转向,成了一国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将妳斩首示众。」艳姬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 在场所有人听了惊愕万分,毛骨悚然。 宇媚咬唇,不发一语。这女人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角色,万万不能与她当面对上,只能在暗中对付。 「咱们走。」宇媚顾不得那名宫女的性命,便要率领众宫女离开,却在转过身时,瞧见一道人影。 宇烜烺倚靠在门边,满脸笑意的看着宇媚,「这么快就要离开?」 所有宫女立即跪地叩拜,惊惧万分,口呼万岁。 王……该不会将方才的事全瞧见了? 宇媚连忙扯出一抹笑,「今儿个我只是来瞧瞧人们口中艳丽非凡、令王迷恋不已的贵妃罢了。」 艳姬收回匕首,让那名宫女离开,笑吟吟地步向宇烜烺,主动倚靠在他怀中。 「王,你可回来啦!」 宇烜烺挑眉看着主动倾身贴近的艳姬,虽不明白她打算做什么,不过这样的感觉倒也不错,他会尽力配合。 「爱妃在寝宫内,可会觉得无趣?」厚实大手搭在她的肩上。 「并不会,因为今儿个有人特地前来找臣妾。」艳姬倚靠在宇烜烺的怀中,媚眼往宇媚的方向睨去。「只是她们各个杀气腾腾的,可真是吓坏臣妾了。」 宇媚见艳姬一改方才凶悍的模样,娇柔地倚靠在宇烜烺的怀中,指控着她的不是,令她气得肝火上扬,却碍于宇烜烺在此,不能破口大骂,只得忍下。 「方才的事真是对不住,都怪我没管教好底下的宫女,令贵妃受惊,我立即带她们回去好好训斥一番,先行告退。」 宇烜烺不发一语,只是搂着艳姬的肩,目送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待宇媚离去后,艳姬立即抽出袖中匕首,抵着他的颈子,「还想搂着我到什么时候?马上放手。」 只不过是在那女人面前演场戏罢了,他用不着一直搂着她。 跟随在王身旁的几名侍卫见状,惊骇万分,就要取出随身佩刀,上前将艳姬制伏,以免她真会下手伤了王。 宇烜烺笑着连忙将手自她纤细的肩膀移开,「妳的态度也未免变得太快,可是不满意我的配合演出?」 暗中朝身后的侍卫比了个手势,要他们立即退下,不许妄动,以免伤了她。 艳姬懒得理会他,随即转身离开他的怀抱。 宇烜烺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妳方才倒是让我见了场好戏。」从头到尾,尽收眼底,毫无遗漏。 艳姬蛾眉紧蹙,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他,「方才的事你全瞧见了,为何不出声?」 宇烜烺耸肩,「我看妳独自一人应付得极好。」 他可从没见过有哪个人胆敢那样对宇媚说话,普天之下就她敢那么做,也让他更加喜爱她。 艳姬语塞,无言以对。 也对,她又在期待什么?可是希望他出面帮她? 宇烜烺看着艳姬。她的强悍令他赞赏,只是她亦惹恼了宇媚,就怕日后宇媚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对付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了个她在身旁,亦多了不少烦恼,但他仍甘之如饴。 「妳可会骑马?」 艳姬愣了一会儿,随即点头。他又想做什么了? 「明日我带妳去狩猎。」也算是避避风头。 艳姬看着他,「你会狩猎?」 他只不过是个爱笑的傻子,哪懂得什么狩猎?搞不好只是派底下的侍卫去帮他猎几只兔子。 宇烜烺见她一脸鄙视,立即伸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故作痛苦神情,「啊,我的心好疼,真没想到妳会用那种轻视的神情看我。」就这么看不起他? 艳姬冷声回答:「疼死你算了。」随即转身迈步。 但她只要一回想起方才他的举动与神情,忍不住唇瓣微勾,轻轻笑了。 宇烜烺见她对他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冷淡态度,不过她今儿个的主动靠近也让他愉悦不已,尾随在她身后。 「宇媚与我向来水火不容,今日她特地来找妳,虽不明白她究竟有何居心,但妳可得小心防备。」 艳姬坐于圆桌旁,为自个儿斟了杯茶,「不必你说,我自个儿也会小心防备。」只是他为何突然对她说这些话?就这么担心她的安危? 「就算妳强悍又懂得保护自己,但我也还是会担忧。」宇烜烺径自在她身旁坐下,为自个儿斟了杯茶,缓缓饮尽。 而他的眼,自始至终,未曾自她身上移开。 艳姬握着斟满温茶的瓷杯,掌心暖烘烘的,而他的一番话,却也令她一颗心感到温暖。 从来没有人给她这种感觉,就只有他。这种温暖的感觉,并不让她觉得讨厌,反而还挺喜欢的。 「那妳呢?」宇烜烺笑问。 「我?」她不解的抬头望着他。 「不打算说一些关于自个儿的事?」宇烜烺笑瞇了眼望着她。 艳姬紧皱眉头,「你问这事有何居心?」眼底尽是提防。 「哪会有什么居心,不过是想多了解自己的爱妃。妳若是不想说也无妨,只要妳能继续待在我身旁就好。」宇烜烺耸肩。 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还是有办法查出她过去的一切,只是他不想这么做,仍希望由她亲口告知。 艳姬抿紧唇,不愿回答。过往的一切,不愿回想,更不愿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眼前的他。 宇烜烺见她低头不语,十分心疼,伸出厚实大手,将她一把搂入怀,紧紧拥着。 「你快放开我!」艳姬挣扎。 可恶,他怎能这样搂着她?令她心跳加快,险些喘不过气。 宇烜烺却将她搂得更紧,让她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不管妳过去曾发生什么事,又是否真打算前来行刺我……这些事我全然不在乎,就是要妳。」 艳姬不再挣扎,俏脸枕靠着他厚实的胸膛,倾听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 「好听话,人人会说。」她柔声低语。 「但我的好听话,只对妳说。」宇烜烺在她耳畔柔声低语,诉说着不变的爱意。 艳姬不再反驳,任由他搂着她,眼角不自觉泛起晶莹泪光。 这回她没有推开他,更是头一次感受到被人爱的美好滋味。 第三章 齐陵王外出,声势壮观气派,无与伦比。 百名前驱,骑快马,开道清路,百姓回避。百名仪仗,着金盔甲,执五色旗,鱼贯前进。后方数百名皇家禁军,手执刀枪剑戟,随行保护。 宇烜烺骑乘一匹赤鬃烈马,头戴金冠,身着白袍,肩背弯弓,腰悬利剑,器宇轩昂,英姿飒爽。 中央御辇,一马驾辕,三马拉曳,车辆华丽,马匹矫健。艳姬坐于其中,透过轻薄布帘,观看外头热闹景观。 无数民众听闻齐陵王欲外出狩猎,纷纷奔至霞天大街,一窥王的英姿。 宇烜烺见民众围观,面带和善笑容,挥手向民众问好。 民众无一不称赞王的温和与亲近民心,对王的崇敬与爱戴更为加深。 艳姬之前就曾听闻齐陵王贤明,性情温和开朗,治国有道,深受百姓爱戴,如今亲眼目睹,果真如此。 看着他健壮的背影,想起他昨日对她说过的话,不由得心跳加快,双颊染上红晕。 还好他不在身旁,此刻她这副羞赧模样,不希望被他瞧见。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对他说的话心动不已?一瞧见他的身影,还会心跳加快? 无数疑问盘踞心头,怎么也挥不去。 转眼间,整齐队伍离开飞霞城,来到位于城东一座皇家御用林园,山峦迭翠,溪水潋滟,百花齐放。林中有座御林苑,民众不得随意进出,仅有齐陵王可进入狩猎。 艳姬坐于御辇内,看着宇烜烺骑马前来。 「爱妃,妳待在御辇内可会觉得无趣?要不要出来走走?」他刻意以众护卫军可听见的音量说道。 艳姬紧咬下唇,不发一语,掀开轻薄布帘,步下御辇。可恶,他分明就是故意逼她出来。 宇烜烺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俏脸涨红,不禁豪迈的大笑出声。 碍于在场有太多皇家禁军,艳姬就算想发怒也无法破口大骂,只得忍下。 宇烜烺骑马来到她身旁,伸出手。 艳姬看着他厚实的大手好一会儿,这才伸出自个儿的白皙小手,任由他拉她上马。 皇家禁军见宇烜烺要骑马离去,立即跨上马欲同行。 「不必随行,在御林苑等待,朕与爱妃一同狩猎,不会有事。」宇烜烺挥手,扬声制止。 所有侍卫闻言,心里虽然万分担忧那名舞姬是否又会对王不利,但王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只得全数退至御林苑,等待王平安归来。 宇烜烺单手搂着艳姬的纤腰,另一手策马前行,胯下赤鬃烈马立即昂首嘶鸣,wωw奇Qisuu書com网于林间快步奔驰。 林间百兽被马蹄声惊动,四处逃窜。 宇烜烺利眸一扫,瞧见一头雄鹿在百步外奔驰。 「抱紧我。」他柔声在她耳畔低语。 艳姬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伸手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俏脸埋在他的胸前,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宇烜烺挽起袍袖,骑马快速往那头雄鹿的方向追赶,搭上箭、扯满弓,低喝一声,「着!」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一箭正中雄鹿侧身。 雄鹿中箭,四蹄腾空,落于地面,断了气息。 艳姬瞪大双眸,难以置信,他竟有如此好本领,可以在疾驰的马背上搭箭狩猎,而他那射箭的勃发英姿更是令她难忘。 宇烜烺冷静的抽出囊中之箭,再度拉满弓,往苍穹射出一箭,下一瞬,两只大鹏被羽箭贯穿,落地不起。 艳姬见他专注瞄准目标,那种内敛又豪放的神情,深深着迷。 宇烜烺骑马继续往前奔去,来到一条溪流前,翻身下马。 艳姬不解,「你要上哪儿去?」 宇烜烺笑而不答,只是伸出手至她面前。 艳姬望着他,好半晌才将自个儿的手交给他,任由他抱着她下马。 宇烜烺就这么握着她白皙的柔荑,沿着溪流而上,最后来到一座瀑布前。这里没有其他人,仅他们两人。 宇烜烺走上前,伸手掬起水,将掌间甘甜清泉一饮而尽,转身朝她露齿一笑,「妳不饮水?」 艳姬凝视他许久,这才步至他身旁,伸手掬起水,缓缓饮尽。 为什么要与她独处?难道不怕她会在此杀害他之后骑马逃逸?只要她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了他,但她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疑问在心头不断扩大开来,自己却没个答案。 宇烜烺见她不再饮水,握着她的柔荑,转身往赤鬃烈马迈步走去。 「你要将那些猎物带回去吗?」 「那些事交由侍卫去做就好。」 「你会射箭?」艳姬才一问出口,就想咬掉舌头。 废话,她问的那是什么蠢问题!若他不会射箭,方才落地的猎物又是什么? 宇烜烺转头,脸上尽是笑容。 「什么事令你这么高兴?」她总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比往常更为灿烂迷人。 「妳总算肯主动问我的事。」宇烜烺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艳姬双颊绯红,连忙撇开脸,不愿再直视他的笑脸,「亏你身为一国之王,竟如此不知羞,做出这等事来。」 宇烜烺故作一脸无辜样,「我做了什么事?」 「就是……」艳姬红着脸,支吾难言。对她调情,这四字彷佛梗在喉间,难以启口。 宇烜烺笑看着她,「妳不说分明,我又怎么会知道?」 艳姬甩开他的手,径自绕过他往前步去。一见他的笑,就直觉得他在取笑她,害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宇烜烺见她气得甩袖离去,不禁笑着轻轻摇头,尾随在她身后,一同来到马匹前,准备前往御林苑。 艳姬径自翻身上马,鞭策胯下骏马,便要将那爱笑的傻子抛在脑后,由他自个儿步回御林苑。 宇烜烺不疾不徐的吹了声口哨,赤鬃烈马立即转身奔回至他面前。 艳姬又讶又气,一时气不过,莲足踢了马腹一下。 赤鬃烈马万分不悦,高昂马蹄,便要将背上人儿甩下。 万万没料到这匹马的性子如此刚烈,艳姬一时没握紧缰绳,自马背上跌落。 宇烜烺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前,一把抱住她的娇躯。 紧抱着他结实的臂膀,艳姬吓得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 「妳没事吧?」宇烜烺柔声低问怀中人儿。 艳姬轻轻摇头。他竟救了她一命?又是怎么办到的?他的动作极为迅速,教她怎么也看不清。 宇烜烺见她没事,只是受到一点惊吓,随即抱着她跃上马背,鞭策胯下烈马,迅速奔往御林苑。 艳姬枕靠在他怀中,不发一语,双眸紧闭,小手主动环抱着他的腰身。方才她还想抛下他一走了之,没想到他竟如此担忧她……真是不该啊! 待回到御林苑后,宇烜烺当着皇家禁军的面,抱着她跃下马背,直往寝宫方向步去。 一名身着灰袍的男子步入寝宫,朝宇烜烺及艳姬恭敬的施礼。 「王,贵妃。」 艳姬看着眼前这名男子,看似与宇烜烺同年,方正忠厚老实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朕为妳介绍,这是侍中李斯。」 艳姬看着李斯,朝他微微颔首。 侍中,是自列侯以下至郎中的加官职衔,没有定员,侍从帝王左右,出入宫廷,亦是王所重用、信任之人。 「王,臣已将所有事情打点妥当,是否还有其他事吩咐?」李斯必恭必敬的询问。 「派遣几人至东北方溪流方向,将朕所猎到的鸟兽带回。」 「是。」李斯领命就要退下。 「且慢。」 李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宇烜烺。「王尚有事吩咐?」 「爱妃,日后妳若有事,便可传唤李斯,他定可帮妳不少忙。李斯,你千万记得,好生伺候贵妃。」 李斯点头,「遵旨。」 而他自然也明白宇烜烺的用意。昨日长公主的跋扈行径,众所周知,日后若不防范,天晓得长公主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危害艳姬。 特地命他前去服侍,由此便可得知艳姬在王的心中占有多大分量。 「我不要任何人服侍。」艳姬气愤不已,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完全忘了自己还在他怀中。 宇烜烺笑着摇头,「朕可不是叫李斯服侍妳,而是妳日后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 艳姬皱眉,「这还不是一样的道理?」她厌恶这种安排,彷佛被人监视。 李斯见宇烜烺任由她对他无礼发言,还一直抱着她的娇躯,由此可看出王有多喜爱她。 但他就怕这名由尧日王所送来的舞姬,将会对王不利。 「臣告退。」李斯径自退离,不忘将门扉掩上,好让他们放心独处。 艳姬一见李斯离开,立即跳离宇烜烺的怀抱,指着他大骂:「我说过了,不需要任何人服侍,更不会寻求他人帮忙。」 宇烜烺笑而不答,黑眸直瞅着她。 「你笑什么?还不快说说话啊!」 「妳的脾气可真烈,若我要驯服妳,还得多费一番工夫。」宇烜烺径自坐下,斟了两杯茶。 「没人可以驯服得了我。」她高昂着下巴睨向他。 宇烜烺抿唇一笑,将茶水一饮而尽,彷佛没听见她所说的话。 艳姬气得蛾眉紧蹙,快步来到他身旁,坐下。「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听见了,莫生气,快坐下,喝杯茶,解解渴。」宇烜烺抬起头,朝她绽出一抹灿烂微笑。 一见他的笑容,艳姬心头的怒气立刻消失无踪。这男人……真是拿他没辙。她只得接过他递到面前的茶杯,缓缓饮尽。 而这茶,无论色泽、香味,皆属上品,才一沾舌,便满口芳香。 「这是我一位友人的双亲特地命人前往舜天国带来的春晋茶,不会有问题,妳可以安心饮用。」 艳姬看着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宇烜烺,他说这番话,可是要她放心,在这里不会有人想谋害她? 今日见他骑马狩猎、弓术精湛、言语间彷佛话中有话,令她不禁开始怀疑,他其实是深藏不露、思绪缜密的人。 宇烜烺见她直瞅着他不语,「怎么光看着我而不说话,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或许不只是个爱笑的傻子,而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据实回答,毫不掩饰。 宇烜烺低笑,「原来我在妳心中只不过是个爱笑的傻子。」 「本来就是如此。」她点头。 「其实我就如妳所说的,是个爱笑的傻子,哪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妳多虑了。」宇烜烺露齿一笑。 一见他这模样,艳姬轻叹一口气。看来果真是自己多想了。「咱们在这御林苑要待多久?」 「妳想待多久都行。还是妳想回宫了?」他挑眉反问。 「谁想回去那华丽的牢笼里。」她冷哼出声。 「哈,说得好。」宇烜烺抚掌大笑。 艳姬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紧皱眉头,「我都这么说了,你却不怒反笑,算什么一国之君!」 这世上哪有王会像他这样,对他人的放肆批评,拍手叫好?! 「就像妳说的,我只是个爱笑的傻子,爱笑的一国之君。」宇烜烺的笑意更加扩大。 艳姬懒得与他多说,径自起身,准备歇息,这才发现寝宫内只有一张铺上丝绸的床铺与一张圆桌,几张黑檀木凳子外,别无他物。 难不成今晚她真的要与他同床共枕? 宇烜烺看出她的不安,缓缓步向她,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就算与妳同床共枕,也绝不会在妳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妳成为我的人,妳大可放心。」 艳姬紧瞅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黑眸,心里是想对他说些什么的,可是脑海却是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宇烜烺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方才妳从马背上跌落,一定受到惊吓,可得好好休息。」语毕,转身步离。 艳姬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言以对。 伸出柔荑,抚上方才他所亲吻的额头,指尖彷佛碰触到了他唇瓣的余温,令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剎那间,她竟想奔出去,叫他别走,留下来陪她。 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分与接近他的主要目的……她缓缓地放下柔荑,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宇烜烺步入御林苑大厅,将身上的弓箭、佩刀取下,置于一旁,收敛笑容,神情严肃。 李斯步入厅堂内,拱手施礼,「王,在下不得不向你报告一件事。」 「何事?」 「文武百官、皇家禁军、宫中侍卫、宫监、宫女全都反对王宠爱贵妃,尤其今日王还特地带她外出狩猎,更是引来不少反感。」 「因为她极有可能是尧日王派来的杀手,欲取朕的性命?」 「正是。」 宇烜烺坐于椅子上,以手支颚,笑看着李斯,「你陪在朕身旁多年,又怎会不了解朕?」 李斯皱眉,不知他话中含意。 「朕是在试探。」宇烜烺唇瓣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斯一愣,倒抽一口气,露出惊愕的神情,「王,你这么做,太过冒险。」 「那又如何?只有这么做,才能知道她是否真打算要刺杀朕。」宇烜烺毫不担忧,神色自若。 李斯紧皱眉头,「王,若你有个万一,齐陵国的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先王去世多年,长公主宇媚心机深沉,一心想独揽大权,朝中又有几名将领是长公主的心腹,若王出了事,长公主怕是会立即登基称王,更逐一将与她为敌的朝中大臣除去。 「朕的武艺你不是不知,莫担忧。」 李斯无奈的叹口气,「就算王的武艺非凡,那又如何?自古以来的英雄好汉就怕栽在美人计中。」 宇烜烺豪迈的大笑出声,「美人计是吧?确实如此。」早已栽在她的手中,再也无法抽身。 李斯摇头叹气,只能暗暗祈祷,王今夜不会有事。 夜幕降临,御林苑寝宫内香烟缭绕,烛光昏黄。 艳姬沐浴完毕,轻拢秀发,未施胭脂,身着一袭绛紫罗裙,赤着纤足缓缓往床铺方向走去,却见宇烜烺斜躺在床上,双眸含笑,直瞅着自己。 宇烜烺看着艳姬弱不禁风的娇态,更显妩媚动人。 「过来。」他沉声低语。 艳姬咬咬唇,迟疑了一会儿,这才提起脚步走到他面前。 厚实大手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宇烜烺俯身在她颈间嗅了嗅,「妳好香。」 艳姬双颊绯红,低头不语。 「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为何不开口?」宇烜烺取笑的说。 艳姬瞅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话可算数?」 「我说过太多话了,妳指的是哪句?」他侧头,假装毫不知情。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她气恼了。他还在装傻! 「喔,妳指的是这事,早说嘛!」宇烜烺笑道。 艳姬又气又恼。他可是在耍她? 「信不信我会一刀杀了你?」 「信,怎么不信!」宇烜烺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笑意,毫不畏惧。 艳姬见他压根就不怕她,彷佛把她所说的话当耳边风,毫不放在心上,一时气不过,抽出衣袖中的匕首,抵在他颈间。 宇烜烺临危不乱,眼底仍布满笑意。 「你不怕死?」她沉下脸低喝。 「怕,当然怕,我也是人,当然也会贪生怕死。」他笑道,彷佛与她在闲话家常般轻松自若。 艳姬气煞,他分明是在看轻她。手中的匕首更往他喉间贴近,锐利的刀锋立即在他颈部划出一道血痕。 然而宇烜烺却还是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心一横,便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艳姬咬唇,将匕首抛于一旁,破口大骂,「你果然只是个爱笑的傻子,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以往她欲取谁的性命,下手绝不迟疑、迅速果决,在他面前却失去以往的冷冽无情,为什么? 而他光是笑,就让她下不了手。 宇烜烺笑瞇了眼,「因为我知道妳不会杀我。」眼底有着绝对的自信。 艳姬傻眼,「你的自信心何来?」 「很简单。」宇烜烺再度将她拥入怀,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我有自信,妳一定会爱上我。」 艳姬抬起头,打算反驳,却正好与他那深情款款的黑眸对上,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心狂跳着,难以平复。 宇烜烺缓缓俯身,含住她娇艳的朱唇。 属于他身上独特的阳刚气息传来,艳姬脑海一片空白,应该要用力推开他、怒斥他的……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 宇烜烺以舌尖轻柔地撬开她雪白的贝齿,轻柔地缠绕着她的丁香小舌,舔吮着她檀口中每一处。 艳姬悄悄伸出小手,主动攀上他的后颈,令两人间的距离更为缩短。 他的吻令她难以自拔,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彷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离,四肢无力,再也无法思索。 然而宇烜烺却在此刻抽身退开,柔和双眸瞅着双眼迷离、双颊微红、轻喘着气的绝美人儿。 艳姬眨着迷蒙的眼,不解的望着他,以眼神询问他,为何不继续? 宇烜烺笑了,眼底有更多的深情与爱怜,将她搂入怀,并未多语。 两人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透过昏黄的烛光,望着彼此,没有交谈。 迟疑了好一会儿,艳姬缓缓开口,「你不想要我?」要不然为何突然停下来,不再继续? 「想,当然想,但不是现在。」他柔声回答,大手轻柔地为她抚去落于眼前的一绺青丝。 「为什么?」她纳闷。 宇烜烺伸出修长手指,指向她的胸口,「因为妳的心还没完全给我。」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一部分并未完全属于他。 他说过了,不会强迫她,而他要的是她完整的心,毫不保留地爱上他后,他才会与她燕好。 艳姬心头一悸,咬唇不语。 是,他说得对,她的心的确不属于他,那么她又为什么会期待着他的吻,不希望他抽身离去? 转过身,不再面对他,她打算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了?彷佛已不属于她,逐渐往他身上移去。 宇烜烺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强健手臂横放在她的纤腰上,千万柔情中带着一丝霸道,就这么搂着她入眠。 这回带她出来最主要目的在于让众人得知他有多宠爱她,让那些打算谋害她的人却步,以及测试她是否真有心要杀害他。 在林间与她独处,以及刚刚暧昧的氛围……她多的是机会下手杀他,但她没有这么做,如此一来,他更可以确定她对他也有些动心,并不是完全憎恨、厌恶着他。 贪婪地要她全部的心,而她能否给他?就算她会背叛他,他也一样要她! 艳姬背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灼热的体温,缓缓闭上眼,突然觉得好倦、好累,任由自己的脑海空白一片,暂时什么也不去想。 但身后所传来的沉稳均匀呼吸声,却又令她不得不想起自己的刺客身分与即将到来的暗杀指令。 她不该忘记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魅惑他的心,让他深深恋上她,难以自拔,好帮助她的王乘机侵占齐陵国。 万万没想到自己反而被他折服,多年的计画可能再也无法顺利进行,更开始心生怀疑,自己真有办法在接获命令后,下手杀害他? 一颗心慌乱不已,难以入眠。 第四章 翌日,宇烜烺径自步出寝宫,李斯上前迎接,一瞧见他颈间的那道血痕,惊得倒抽一口气。 「王,你受伤了!」而会伤他的就只有那女人。 宇烜烺笑了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这还算小伤?你竟还笑得出来?」李斯难以认同。 宇烜烺笑着耸肩,「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 李斯紧皱眉头,无言以对。这么说来,艳姬有机会可以下手杀害王,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她究竟在想什么? 「吩咐下去,等会儿起程回宫。」对她的测试已结束。 李斯领命退下。 正当宇烜烺转身欲步入寝宫时,却瞧见艳姬站在门口,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紧瞅着他,并未开口。 他缓缓步向她,伸出修长手指抚上她绝美的容颜,「怎么了?」 艳姬看着他颈间的那道血痕,昨儿个夜里烛光昏黄,令她看不清,如今在阳光照射下定眼一瞧,伤势怵目惊心,若她再加重力道,便真会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她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颈,「疼吗?」 宇烜烺笑着摇头,「不疼。」 艳姬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轻启朱唇,「对不起,伤了你。」 宇烜烺先是一愣,随即将她紧拥入怀,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在乎,只要妳待在我身边就好。」 他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她。 艳姬在他怀中缓缓合上了眼,小手轻搂着他的腰身,对他的温暖拥抱是越来越依恋。再这样下去,好吗? 李斯前来,原本打算要禀报王,皇家禁军已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起程回宫,但一见他们两人紧紧相拥的情景,不发一语,径自退离,让他们再独处一会儿。 原本还担忧艳姬会对王不利,在瞧见此情此景后,他放宽了心。 华丽御辇内,艳姬与宇烜烺并肩而坐,此情此景,任谁都看得出王有多喜爱这名由尧日王所赠与的舞姬。 行走好一会儿后,艳姬涨红俏脸瞪着他,「你不觉得挤吗?」 宇烜烺望着她,笑着摇头。 「你不觉得,我觉得。昨日你不是骑着那匹赤鬃烈马,为何今儿个非要与我一同乘坐御辇?」 「因为我高兴。」宇烜烺笑瞇了眼,伸出修长手指,握住她白皙的小手,十指紧扣,不分彼此。 艳姬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热得发烫,连忙想抽离,反被他握得更紧,瞧见他的灿烂笑容,顿时心头怒气全消。 「你这人真讨厌,别老是以为用笑就能解决一切。」笑笑笑,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一见到他那灿烂的笑容,就没辙了。 「我没有。」宇烜烺很无辜地朝她眨眼睛。 艳姬无言以对,只能暗暗叹口气。算了,不想再与他争辩下去,那只会令自己觉得累。 突然,她想起一事,紧瞅着他。他跟她独处时,好像不曾自称朕? 「干嘛一直紧瞅着我?」宇烜烺挑眉。 果真如此!艳姬侧头看着他,觉得他太过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身为王的霸气,总是笑咪咪的。 「妳在想什么?可是爱上我了。」宇烜烺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艳姬见他又对她调情,俏脸绯红,连忙缩回柔荑,「别胡言,才没有。」 「若不是如此,妳又怎会看着我出了神?」他笑道。 艳姬凝视他许久,「你一点都没有王的气势,太过和善,如何能在尔虞我诈的宫中生活?」 宇烜烺低笑出声。 「你怎么又笑了?」她皱眉。 「真没想到妳这么担忧我。」为此他感到心情愉悦,眉开眼笑。 「谁……担忧你来着?」她连忙撇开眼。 宇烜烺望着蛾眉紧蹙的她好半晌,「莫担忧,我不会有事。妳瞧,我不是好好地活到现今?」 艳姬垂下眼,抿唇不语。 「不信我说的话?」他伸手轻抚她垂落身后的柔顺青丝。 「不是……」她轻轻摇头。 「要不然呢?」宇烜烺以指腹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颚,令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不许她避开。 他非要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何事而忧心忡忡? 「别逼我,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艳姬向他乞求。 心乱如麻,有太多的事紧紧缠绕在心头,让她无法就这么轻易将自己的身与心完全地交给他。 宇烜烺轻叹口气,「我不逼妳,但有件事妳可得记着。」 艳姬凝视他那深情且温和的双眸,等待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宇烜烺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妳。」这是他始终不变的誓言。 艳姬不发一语,倚靠在他的肩头。作梦也没想到,她竟能获得他如此宠爱,而她日后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耳畔只听得到马蹄与车轮滚动声,什么也不愿去细想。 返回紫霞殿,已经入夜,只见数十名宫女一字排开,手提灯笼,站在寝宫外恭迎他们归来。 艳姬怒瞪着身旁的宇烜烺,「这是你安排的?」 「宫内的规矩本该如此。」宇烜烺并未再多说。 事实上他也没特地命人前来服侍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才一归来,就见到这些宫女主动前来服侍。不得不佩服这些宫女,也挺会为自己的将来着想。 艳姬怒气冲冲步入寝宫内,宫女立即进入服侍。 宇烜烺见她又发怒,只得尾随在她身后,一同进入寝宫,当着宫女的面,一把将她搂入怀。 「莫生气,以免妳这如花似月的绝美容貌都气皱了。」 艳姬紧皱蛾眉,听到他所说的这番话,才更令她恼火。 「那就快将她们撤下,我不需要任何人服侍。」她才不管什么宫里的规矩,不要就是不要。 昨日是李斯,今日是这些宫女,天晓得明日又要叫什么人前来! 宇烜烺见已有一名手脚俐落的宫女取来睡袍,欲替她换上。 「但朕怕妳独自一人会觉得无趣,她们又不会咬妳,何不让她们待在妳身旁几日,若真不喜欢,到时候再说。」他柔声安抚。 艳姬虽沉着脸,但她那绝美容颜仍令那些宫女看傻了眼。 她简单梳妆,不施胭粉,黛眉朱唇,肤白如雪,犹如出水芙蓉、妩媚动人。难怪王会执意要她,还特地带她外出狩猎。 好半晌,艳姬微微颔首。 宇烜烺比了个手势,那名宫女立即上前欲替她更衣。 艳姬见宫女想要帮她解开衣袍,连忙摇头,「不必替我更衣,我自己来就好。」怎么也不愿他瞧见她的身躯。 那名宫女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捧着丝绸睡袍,愣于原地。 宇烜烺见状,伸手接过宫女手中的睡袍,对着所有的宫女下令,「妳们先下去休憩。」她肯定有些事隐瞒着他。 宫女们听令,全数退离,寝宫内只剩他们两人独处。 艳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打算做什么?」 「亲自为妳更衣。」宇烜烺抿唇一笑。 艳姬惊骇万分,拚命摇头,揪着衣襟,连忙往后退,「不……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宇烜烺唇边笑容隐去,敛紧眉,逼近她,「妳有什么事瞒着我?」 艳姬惨白俏脸,咬紧朱唇,不肯开口。 见她全身颤抖,宇烜烺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入怀,大手自她身后一把扯下身上所著衣裳,印入眼帘的景象令人怵目惊心,无数疤痕遍布她的后背,而他一眼便瞧出那是鞭伤。 「是谁伤妳?」他勃然大怒,杀气腾腾,沉声喝问。 艳姬瑟缩在他怀中,头一次见到他发怒的模样,好骇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她冷淡的回答。过往的一切,丑陋不堪,她不愿回想。 宇烜烺剑眉紧蹙,「可是尧日王命人鞭打妳?」 艳姬一怔,心头悸动一下,俏脸更为惨白。「不……不是的……」 「妳实在很不会撒谎。」宇烜烺见她身子直颤抖,就算她倔强地不肯承认,但内心的恐惧早已表现出来。 见她衣衫不整,遂将睡袍披在她肩上,彻底遮掩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艳姬抬起头,透过月光石所发出的璀璨银光,清楚瞧见他眼底对她的浓烈爱意。 「你……可会觉得我很丑陋?」她小声低问。 以前她都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疤,就算被人瞧见,她也不在乎,但她却极不愿意被他瞧见。 好怕会瞧见他嫌恶的神情,好怕他会觉得她是丑陋的。 宇烜烺拧紧剑眉,「妳哪一点丑陋来着?」他才不会这么认为,永远都不会。 艳姬咬咬唇,「你方才不都瞧见了?」 宇烜烺厚实的大手隔着衫袍轻抚着她的背,「如果我会因为妳背上的疤痕而嫌弃妳,那妳随时都可以取我的性命。」 「说什么傻话?」她怒目瞪着他。 「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妳该明白的。」宇烜烺以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瞅着她。 艳姬沉默,无言以对。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是个怎样的人,她再明白不过。是啊,他并不是肤浅的人,而是个迷恋她到连性命都不顾的傻子。 宇烜烺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拉着她的柔荑,往床铺步去,两人和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艳姬枕靠在他怀中,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睡不着?」 她轻轻点头。 「要不要我哄妳睡?」宇烜烺朝她露齿一笑。 一瞧见他的笑,艳姬不禁心跳加快,连忙摇头,「不必,我又不是三岁娃儿,还要人哄才睡得着。」随即闭上双眸。 宇烜烺见她总算肯闭上双眸,以修长手指轻抚着她光滑的青丝,想起她背上的伤疤,动作更为轻柔。 过了半个时辰,他听着艳姬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熟睡后,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起身步出寝宫。 几名宫监在外守候,一见王走出寝宫,立即提着灯笼上前伺候。 只是当他们一瞧见宇烜烺的表情后,全吓白了脸,冷汗直流,直打哆嗦。从没见过王如此盛怒的模样,沉着脸,抿紧唇,眼底尽是冷冽杀意,骇人不已。 究竟在寝宫内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王会杀气腾腾? 「速传侍中至朝天殿觐见本王。」宇烜烺挥袖步离紫霞殿。 李斯一接获传令,立即奔至朝天殿,只是他才一入殿堂,竟瞧见一脸盛怒的宇烜烺。 未曾见过王如此发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有何要事传唤?」 「立即派人前往尧日国。」 李斯大为讶异,「王派人前往尧日国,所为何事?」 「彻底查清艳姬过往的一切,不得有任何遗漏。」 李斯愣住。王不是与艳姬感情融洽,为何又要在此时派人查明她的过去?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只要是王的命令,他毋需多问,奉命办理便是。而他也明白,此事得秘密进行,不得告知任何人。 正当李斯领命欲退离时,又被叫住。 「慢。」 「王尚有吩咐?」 「命令御医将紫玉琼浆送至紫霞殿给贵妃使用。」 齐陵国虽然地势险峻,群山环绕,却也拥有各式各样丰富的药材,他国民众与行商更是远道而来争相购买。 霞天宫内的百草苑拥有齐陵国历代以来所密藏的各类药膏、药材,其中又以紫玉琼浆为疗伤除疤圣品。 李斯未多问,朝宇烜烺恭敬施礼后,径自退离。 宇烜烺瞇起黑眸瞪向远方。尧日王究竟在暗中对她做了什么事?他定会彻底查明,日后更要尧日王给个交代。 飞阳殿内,长公主宇媚怒不可遏的掷杯,破口大骂,「该死,再这样下去,我在宫中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宫女见那价值不菲的玉杯碎了一地,又见宇媚撒泼的模样极为骇人,没人敢多吭一句。 人人都知道王有多宠爱艳姬,除了每日与艳姬同床共枕外,还特地带她外出狩猎,更有不少宫监与宫女见王如此宠爱艳姬,纷纷主动前去服侍。 莫怪他们这些宫监、宫女势利眼,逢迎讨好。谁不想过好日子?谁又不想获得日后王后的赏赐? 「艳姬那贱人,之前在紫霞殿内令我颜面尽失,如今又使出浑身解数魅惑王,再这样下去,齐陵国的江山迟早也会落入她手中。」宇媚咬牙切齿,怎么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她却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在寝宫内直跺脚,干著急,真是气煞人了。 此时,一名宫监推门而入,在宇媚耳畔低语几句。 宇媚神色骤变,「妳们全都下去歇息,没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进来。」 宫女们立即领命退下,那名宫监见寝宫内无任何闲杂人等,这才又步出寝宫,请等候在殿外的贵客入内。 一名男子向宇媚抱拳施礼。 「深夜入宫,有何要事?」 「回禀长公主,自从王封那名舞姬为贵妃后,朝中不少大臣深感无奈与悲痛,深怕日后齐陵国会败在那妖女手中。」 「哼,这事还用你们说。」宇媚紧皱蛾眉,神情万分不悦。 「微臣与朝中一些大臣打算罢免王,改由妳来继任齐陵王。」 宇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念头一转。 也对,在宫中也没人比她更有资格继任为王,而她早已打算独揽大权,成为一国女王。 今晚他可真是来得巧,来得妙! 「你们打算怎么罢免他?若要发动政变,王城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任由你们wωw奇Qisuu書com网随意佩刀持戟进出,将王拿下?」 「长公主莫担忧,在下已获得强而有力的后援支持。」 「你指的是谁?」 骠骑将军、护国将军、阙内侯、皇家禁军总领……拥有千万兵权的各方将军们,几乎全是宇烜烺的亲信。 若要发动政变,只怕他们尚未起兵入宫,早已被众多将军一举擒服。 「尧日王。」 宇媚大为讶异,倒抽一口气,「怎么可能?我与尧日王素昧平生,他又为何要助我一臂之力?更别提他之前还献上一名舞姬给王。」尧日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事实上,尧日王所派来的一名使者已在外等候。」 「什么?」宇媚诧异。 尧日王竟早已派使者暗中潜入齐陵国,进入霞天宫了。 「详情那名使者会与我们细说分明,现在就由长公主决定,是否要接受尧日王的提议!」 宇媚思索了一会儿,「快传那名使者入内。」 男子朝一旁宫监使了个眼色,宫监立即领命退下,将尧日王所指派的使者带入寝宫内。 宇媚看着眼前的人,头覆面巾,无法窥视其相貌及性别。 「尧日王命你带来什么旨意?」她还是感到狐疑,无法完全相信眼前的人与尧日王。 「王特地命在下前来,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协助长公主成为齐陵国的一国之王,请长公主大可放心。」 宇媚睨着那名使者,「光听你这么说,还是令人难以信服。」 使者不疾不徐的自怀中掏出一封密函,交由一旁的男子递上前。 宇媚伸手接过一看,神色骤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颔首。「我明白了,就照尧日王的指示去做。」 「多谢长公主的协助。」 两国之间的密约,就此成立。 宇媚唇瓣泛起一抹冷笑。就算宇烜烺是她同父异母的胞弟,但在这乱世中,谁不想称王?莫怪她下手狠毒。 次日早朝结束后,宇烜烺乘坐御辇来到紫霞殿。 才一入内,便瞧见艳姬斜躺在玉石躺椅上,冷眼睨着他。 「那是什么?」纤纤小手指向一旁玉石圆桌上头放置的一只青色瓷瓶。 宇烜烺迈步往圆桌步去,拿起那只青色瓷瓶,满脸笑意,转身往她的方向走去。 艳姬蛾眉紧蹙,「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御医没同妳说?」 「那老家伙只说是奉你的旨意前来,将这瓷瓶交由宫女后,随即退离寝宫。」艳姬媚眼直勾勾望着他,「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了吧?」 宇烜烺笑逐颜开,挥了挥手,寝宫内的宫女立即退离,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 见他命令所有人离开,艳姬直觉得不对劲,连忙起身。 「妳别起身,继续躺着。」宇烜烺笑着下令。 艳姬虽然想反抗,但一瞧见他那坚持的眼神,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再躺回玉石躺椅上。 「把衣袍褪下。」 「什么?」她瞪大媚眼。 「放心,我不会对妳怎样的。」他柔声安抚。 要在他面前裸露背部,艳姬虽然心里有上千百个不愿意,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照办。 缓缓褪去上半身所著的银月丝绸衣袍,全身只剩同色银月罗裙与轻薄浅紫肚兜,背对着他,趴在玉石躺椅上。 她羞红双颊,轻咬下唇。他究竟又打算对她做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宇烜烺见她肤白似雪,但在她的背上却有无数伤疤,令他见了心疼不已。天晓得她以前究竟遭遇到何种酷刑! 打开瓷瓶,倒了些浅紫色并带着花香的药液于掌上,轻柔地为她涂抹于背上。 艳姬总算明白他的用意,心头暖烘烘的,眼角不自觉泛起泪光,嗓音有些哽咽的说:「你就这么在意我背上的疤?」 「那当然。」大手在她的裸背上来回轻涂,直到紫玉琼浆被肌肤吸收后,他才轻柔地为她穿妥衣衫。 「哼,你之前还说不在乎。」她想起他所说过的话,有些不满地睨着他。就知道他最会甜言蜜语,而她竟还信以为真。 「我不在乎妳的过去,我也不在乎妳身上有多少伤疤,但妳日后可是我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那些伤疤一直留在妳漂亮的身躯上,只因我会每看一眼,便伤心一回。」宇烜烺万分心疼。 艳姬神情娇羞,「谁说我日后一定会成为你的人?」 「怎么不会?我有十足的把握,妳已为我动心。」宇烜烺笑着朝她眨眼。 「才没有呢。」艳姬倔强的否认。 「真没有?」宇烜烺压根不信她的说词。 艳姬抿唇不再回答,就怕他再问下去,她真会一不小心脱口说出自己确实对他有些动心。 「我问妳一件事,妳可得老实回答。」 「什么事?」 「日后我若受了伤或是发生什么事,妳可会待在我身旁?」宇烜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且严肃。 艳姬瞅着他好一会儿,「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好怕,怕他会有个万一。 「没事,只是问着好玩的。」宇烜烺如孩童般嘻笑的说。 「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乎,绝不会陪在你身旁。」艳姬气煞,伸出手欲用力推他一把。 可恶,他怎能耍她?亏她还那么担忧他的安危。 宇烜烺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莫生气,当心妳的脸气皱了。」 艳姬撇开脸,不想瞧见他的嘻皮笑脸。 宇烜烺收起笑脸,搂着她的纤腰,深情款款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艳姬,无论妳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妳身旁。」 艳姬看得出来,此刻他不是同她说笑,而是认真地诉说着誓言。 她没答腔,只是伸出柔荑,搂着他结实的腰身,俏脸埋在他的胸怀。纵使说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抵不过他所说的这番话。 就算她再怎么倔强不肯承认,但她的一颗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全给了他,再也索不回。 她认了,栽在他的无限柔情中,难以自拔。 第五章 宇烜烺已有多日未前来紫霞殿。 艳姬看着床铺,总觉得彷佛少了些什么,很不习惯。 这日,她终于忍不住对他的思念,步出寝宫。 但看着这庞大的宫殿群,她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唤来一旁的宫女,「妳们可知王在何处?」 宫女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艳姬抿唇。也对,他身为王,又怎么会宫女禀报他人在何处?迫于无奈,她只得命令宫女请李斯入殿。 没一会儿,李斯步入寝宫。 「贵妃有何吩咐?」他恭敬的跪地施礼。 「可知王在何处?」 李斯神情复杂,不知该不该说。 「他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啊!」艳姬急着想知道他人在何处,可有发生什么事? 李斯往一旁看去。 艳姬立即明白,「妳们全都退下,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宫女们立即领命退离。 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李斯这才小声的说:「王重病,但他不许我告诉妳。」 「什么?」艳姬诧异。他重病,怎会如此?「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不愿告诉她? 「五日前,王因不明原因一病不起,他怕贵妃担忧,所以下达封口令,宫内没几人知道此事。」 艳姬蛾眉更为紧蹙,「快带我去见他。」 「但王吩咐……」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命令,有什么事由我担承,马上带我去见他。」艳姬心急如焚,顾不得一切,非得亲自见他一面不可。 李斯见她是真心真意在担忧着王,立即转身,带她乘车前往升龙殿。 才一入寝宫,艳姬便瞧见床铺上躺着一人,神色憔悴,而那人正是她思念多日的宇烜烺。 她直奔向前,一把握住他略微冰冷的厚实大手。「你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眼角泛着泪光。 宇烜烺一见她前来,皱紧眉,瞪向李斯,以眼神责备他,为何要告诉她此事! 艳姬见状,反倒先责怪起他的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李斯告诉我这事?若我今日没传唤李斯前来询问你的消息,天晓得还要多久才知道你生病了!」 宇烜烺这才晓得,原来是她询问李斯,并不是他主动告知,这才朝她轻扯一抹笑,「原来妳这么挂念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艳姬又气又恼。 「当然要笑……因为我总算明白……妳对我的心意。」宇烜烺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十分虚弱。 「够了,你别说话,让我来照顾你。」艳姬连忙捂住他的唇,不许他再开口说话。 宇烜烺见她神情担忧,又想起她之前所说的话,不由得低笑出声。 她曾说过,不管他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在乎,绝不会陪在他身旁……看来她对他撒了不少谎。 「别笑了,好好休息。」艳姬怒瞪他一眼,眼底却有更多的心疼与担忧。 宇烜烺缓缓闭上限,嘴角微勾。也许是心理因素,但一瞧见她的身影,他便觉得病情稍微好转。 艳姬朝李斯比了个手势,李斯立即尾随在她身后,两人一同步出寝宫。 「你说他是在五日前突然病倒?」她小声询问,再次确认。 「正是。」 「可有请御医前来?」 「当然有,但御医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有派人每日煎熬汤药给王服用。」 「经过多日服药,仍未见起色?」 李斯点头。 艳姬沉思不语,好半响才开口,「你先退下,我若有要事会再传唤你。」 李斯朝她恭敬的施礼,随即退离。 艳姬步入寝宫内,看着放在床铺旁的瓷碗,取下发间银钗,放入碗中所剩的汤药内。 取出一看,银钗略微泛黑。 她蛾眉紧蹙,随即将那碗药倒掉,又往四周看去。 寝宫内香炉升起袅袅白烟,她凑近一闻,总觉得有些异味,立即掀开青铜炉盖一瞧,里头除了檀香外,还有一包不明粉末。她拿起那包粉末,以银钗置于其中,立即泛黑。 只要他每日嗅闻这不知名的粉末所散发的气味,以及饮用下了毒的汤药,再过没几日,他一定会没命。 虽不知是谁刻意要取他的性命,但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任由他这么轻易死去。 他说过,不顾一切就是要她,那么她也会不顾一切保全他的性命。 艳姬立即将那包毒粉处理掉,并逐一检查寝宫内的所有物品,只要一觉得不对劲,立即将可疑物品丢弃。 最后,她来到宇烜烺身旁,动手为他褪去衣袍。 宇烜烺睁开眼,挑眉看着她为他褪衣的举动,「我很高兴妳主动亲近我,但我目前身体不适,怕是无法满足妳。」 艳姬双颊绯红,瞪了他一眼,「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不过是想查看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褪去他身上的绣金龙白袍,这才发现隐藏在衣袍底下的身躯结实壮硕,肌肉线条分明,毫无一丝赘肉。 但她立即发现,在他左手浮现一道青筋,沿着臂膀直往胸口蔓延。 艳姬大为讶异,她知道这种毒,只要那道青筋一到胸口,他便会没命,但这是尧日国才有的毒啊! 这么说来,除了她以外,尧日王还派了其他杀手前来欲取他的性命? 宇烜烺见她敛眉不语,神情严肃,便开口问道:「妳可是发现了什么?」 艳姬抬起头,直瞅着他,「听好,千万别再服用御医所给的药,也别再让任何宫监、宫女前来服侍你,更千万别焚香。」 宇烜烺瞇起黑眸,自然明白她话中含意,有人在暗中欲毒害他。 「我绝不让你死。」艳姬为他穿妥衣袍后,俯身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宇烜烺诧异。她竟然主动吻他? 艳姬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妳要去哪里?」宇烜烺起身,喊住她。 「我去帮你调配解药,很快就回来。」艳姬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绽出一抹绝美的笑容,然后迈步离去。 宇烜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她只看了他的身躯一眼,便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也知道如何调配解药…… 这么说来,除了她以外,一定还有另一名来自尧日国的杀手,在暗中早已与宫中一些人挂钩,欲取他的性命。 哼,好个尧日王,够阴险狠毒! 宇烜烺随即命人传唤侍中前来。 李斯一接获传令,立即步入寝宫。 宇烜烺比了个手势,李斯立即上前。他小声低语,吩咐一些事情后,李斯面色凝重的退离寝宫。 宇烜烺缓缓闭上限休憩。 相信再过不久,那幕后指使者便会主动现身。 艳姬来到百草苑,瞧见几名宫监坐于一旁,见到她来也不起身迎接,视若无睹。 「御医何在?」 「御医前往长公主的寝宫,不在百草苑内。」一名宫监态度高傲,冷声回答。 艳姬毫不在乎他们态度傲慢,立即将一张清单递向前,「我需要这些药材,快帮我寻来。」 「小的不识字,帮不了忙。」那名宫监看也不看,立即拒绝。 艳姬见其他宫监态度相同,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帮她寻找药材,只得咬咬牙,径自步入药房内,四处寻找自己所要的药材。 所幸百草苑内的药草、药膏皆分门别类放置妥当,并注明标记,但不知为何,她所要的那些药材偏偏就是没有。 怎会如此? 仔细一瞧,原本放置那些药材的空格底下地板上有一些药草细屑,分明就是有人特意将那些药材暗中处理掉。 该死!御医那老家伙果然有问题。 为了要救他的性命,她势必得冒险出宫一趟,到民间或是山林间去寻找那些药材,而且动作要快。 艳姬甩袖,径自步离百草苑。 那几名宫监一见她离开,也装作什么也没瞧见。其中一名宫监立即起身,往另一头的飞阳殿步去。 一进入飞阳殿,便小声的在长公主宇媚耳畔低语。 宇媚点头,「好,做得好。」 在一旁的御医则是神情不安,「这么做可好?真不会有任何差错?」 「放心,我早已想好对策,你只须让王继续服用那些药就好,其他的事就都甭管。」宇媚瞇眼瞪着他,「记住,你与我已站在同一条船上,若你敢多说一句话给外人得知,不只你会没命,我也会人头落地,明白吗?」 御医点头,抿紧了唇,保证绝不会将这事告诉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宫女人内,在宇媚耳畔说了几句话。 宇媚大笑出声,「哈哈哈……可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刻了。」她转头朝一旁的宫女下令,「我先前所吩咐的事,妳们快去办妥,不得有误。」 数名宫女立即步出飞阳殿,往紫霞殿快步走去。 宇媚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冷笑出声,「谁教妳要出现在我面前?自寻死路。而且凡是阻挠我的人,全都得死!」 艳姬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施展轻功,避开重重守卫,擅自出宫。因为她不信任宫中的任何人,更怕她会被守卫拦阻,到时候就会误了替他解毒的期限。 必须得在三日内找到那些药材,并让他服下才行。 出宫首日,她忘了自个儿身上毫无分文,只得变卖头上的银钗、身上的丝绸衣裳换取银两,这才有办法到民间的药铺购买药材。 到了第二日,她虽已买到大部分的药材,药铺的老大夫也答应要替她将那些药材制成药丸,但她还欠缺一种名为绛红草的药草。 但绛红草只生长在尧日国啊!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若她要返回尧日国取绛红草,这一来一返的时间,怕是得花上数十天,甚至一个多月,到时候他肯定没命了。 艳姬手足无措,晶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一名药草行商步入药铺。 「老刘,好久不见了,最近可有取得什么好药草?」 「有,当然有。我去了一趟尧日国,带回当地一些难得一见的药草,你若有需要便拿去。」 艳姬闻言,大为惊喜,连忙步上前,「这位大叔,请问你可有带回尧日国的绛红草?」 「好,妳等等,我记得有带一些回来。」老刘见眼前这名身着粗布衣裳的绝色美人眼底尽是焦急,立即弯身在竹篓内翻找,没一会儿,便找到绽放着红花的药草,递给她。 「哟,老刘,你今儿个怎么如此大方?我记得绛红草在尧日国是价值不菲的药草,就这么白白送给人可好?」一名药铺常客问道。 「没关系,反正我方才在逍遥楼内赢了不少银两,这小姑娘急着要,给她便是,何必那么计较!」 「这么说来,我上回欠你的钱,也就不必还了?」 「门都没有,你可别赖帐,借钱就得还,否则老子给你好看。」 艳姬没空听他们两人斗嘴吵架,连忙将绛红草递给老大夫,请他将所有药材制成药丸,她还得马上带回去给他服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老大夫将药材制成药丸的工夫可马虎不得,深怕比例一弄错,这药丸就一点效用也没有,艳姬也只能待在药铺内等待。 直到酉时,老大夫这才满头大汗的将一只瓷瓶递给她,「小姑娘,药丸制好了,快拿去吧!」 艳姬接过瓷瓶,向老大夫点头致谢,随即快步往霞天宫方向奔去。 只是当她施展轻功,避开重重守卫,来到升龙殿,才一推开镶金木门,立即被无数名手执刀戟的侍卫团团围住。 艳姬愣住,冷眼往四周望去。 只见长公主宇媚缓缓自侍卫身后步上前,「真没想到妳还有胆子敢回来。」 艳姬瞇起双眸瞪着她,「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妳做了什么事,自个儿明白,用不着问我。」宇媚恶狠狠的说,「我就觉得王最近几日身体不适,其中必有古怪,待妳径自离宫后,我便派人到紫霞殿四处搜索,果然就在里头搜出一些毒药。」 艳姬冷眼睨着她,「我承认径自出宫是我的不是,但那毒药并不是我的,一定是妳刻意栽赃,嫁祸于我。」看来宇媚已和尧日王暗中联手。 「哼,事到如今,妳还死不承认,还不快瞧瞧这是什么!」宇媚将一封密函丢至她足尖前。 艳姬弯身拾起,拆开一看,蛾眉紧蹙,抿唇不语。 「哼,没话可说了吧?」宇媚笑得得意,「这是威赫将军在国境从一名尧日国官吏身上搜来的密函,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尧日王赠与齐陵王的舞姬,将在会近期内杀害齐陵王,暗中协助尧日国一举攻下齐陵国,而几乎尧日国所有官吏都接获了这封密函。枉费王对妳一番心意,妳却暗中下毒谋害他,可说是死不足惜,人人得而诛之!」 艳姬冷眼看着指证历历的宇媚以及那些以刀戟指向她的侍卫,眼底毫无惧意。「我没下毒杀害王。」 「东窗事发,妳还死不承认!」宇媚气煞。 她虽知道艳姬是尧日王所派来的杀手,照理来说她与她是同一阵线,但她就是看她不顺眼,一定要除去她,谁教她之前要得罪她,当然只有死路一条。 「王在哪里?我要见他。」艳姬一心只想见他一面,并亲手将解药交给他。 「妳要见王是吧?」宇媚冷笑一声,比了个手势,所有侍卫立即往左右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彼端,一名男子坐于床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那名男子正是她挂念不已的宇烜烺。 「告诉妳好了,王也看过那封密函,证据确凿,任妳说破了嘴,现在也没人会再相信妳。」宇媚冷笑出声。 艳姬并未开口讨饶,只是凝视着宇烜烺。她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他是否相信她! 所有人都望着宇烜烺,等待着他将会说出什么话。 宇烜烺黑眸直瞅着她,缓缓开口,「将她押进天牢,听候本王发落。」 宇媚冷笑,看着侍卫上前,将艳姬一举拿下。 艳姬如遭雷击,俏脸煞白,久久反应不过来。 最后,她深深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彷佛要将他的身影烙印在心头,随即任由侍卫将她带往天牢。 心彷佛在那一瞬间停止,只因为他不相信她。缓缓垂下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心已死,什么都不在乎了。 宇烜烺面无表情的看着艳姬被侍卫带离,此时李斯急忙奔入升龙殿,一瞧见长公主宇媚也在场,不禁愣住。 「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宇媚大喝。 李斯立即恭敬的行跪拜礼。 「你来找王有何事?」宇媚瞇眼瞪着他。李斯这几日不在宫中,不晓得他在暗中搞什么鬼? 「妳可是忘了朕还在此?」宇烜烺沉声喝问。 宇媚连忙转头,讨好的笑说:「当然没忘,只是王身体不适得好好休憩,我再传唤御医前来为王诊治。」 「不必,今夜发生太多事,朕想独自一人好好休息。」宇烜烺挥手。 宇媚当然明白他在下逐客令,只得步出升龙殿。 哼,反正他中了毒,离死期不远,就让他再当个几日的齐陵王吧。 待宇媚离开后,李斯立即起身来到宇烜烺身旁,在他耳畔小声低语,将自己这几日来所查出的情报,一五一十禀报。 宇烜烺沉着脸,敛紧眉。「此事确定无误?」 「我已暗中取得那封密函。」李斯将藏在衣襟内的密函呈上。 宇烜烺拆阅密函,瞇起黑眸。「想不到尧日王竟在暗中做出这等事来,而她也太过无知,还真以为尧日王会帮她?」 倘若尧日国的军队真进了齐陵国,宇媚又与他们里应外合,任凭他们进攻霞天宫,到时候尧日王定会趁火打劫,一鼓作气擒住皇族之人,一举诛灭齐陵国。 「王,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勿打草惊蛇,兵分多路,暗中观察,待对方有所行动后,再逐一击破,令他们措手不及。」宇烜烺眼底尽是杀意。 既然宇媚这么想称王,那他自然就得顺她的意,让她在黄泉独自称王。 不必宇烜烺多说,李斯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尚有一事让他无法放心,「王,贵妃她……」 宇烜烺回想起艳姬当时的神情,心疼不已。 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这么做,更是唯一保全她性命的方法。 「她的事,朕自有打算。」 李斯不再多问,随即退离,尽速办妥王所交代的事。 宇烜烺缓缓站起身,步出寝宫,前往天牢。 他的心,全系在她的身上。 天牢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虽不骯脏,但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泛着一股令人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霉味。 艳姬坐于角落,倚靠石墙,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这漆黑一片的牢笼。 她不是没待过这种地方,可说是习以为常,但她这回被关入牢笼的心情,却是无比沉重哀痛。 她原本就是奉尧日王的命令要前来暗杀他,好帮助尧日王一举进攻齐陵国,但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只因她爱上了他。 他的深情与温柔,彻底攻陷她的心。 他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要她。可是他方才却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命令侍卫将她押入天牢…… 他骗了她,骗得她好惨。 他的甜言蜜语,全都是虚伪不实的。他怎能将她的心一点一滴地拐走后,却这么待她? 晶莹剔透的泪珠成串坠落,沾湿了她身上所著的粗布衣裳。好气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要为了他而落泪? 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她总算能深刻体会。若要被他下令处死,还不如自我了断。她取出一直暗藏于身上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颈部划去…… 蓦地,牢笼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下一瞬,火把光芒照亮一室。步入天牢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宇烜烺。 当他一瞧见她手中紧握着锐利的匕首,抵在喉间的情景,发了怒,低吼出声,「妳在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艳姬冷眼睨着他,并未答腔,手上的利刃亦紧抵在喉间。够了,她觉得自己活得好累,已经不想再去想任何事。 「快把门打开。」宇烜烺命令一旁的侍卫将牢笼打开。 艳姬傻眼。他打算做什么? 踏入牢笼中,宇烜烺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匕首,丢于一旁。「真不该让妳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她性格刚烈,倘若他再迟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艳姬直勾勾望着他担忧焦虑的神情,「你……担心我?」 宇烜烺将她一把拉起,紧紧拥入怀,怎么也不肯放开。 「总有一天,我会被妳吓死。」 倚靠在他温暖的胸怀,艳姬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她压根不想在他面前痛哭失声的,一点都不想啊! 宇烜烺听着她的哭泣声,整颗心紧揪着,疼得难受,「我不是不相信妳,当时的情况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艳姬愣住,止住泪。他是为了她着想,才命人将她押入牢中? 「抱歉,让妳受委屈了。」宇烜烺在她耳畔柔声低语。 艳姬只觉得心头暖烘烘的,方才的委屈与哀伤顿时消失不见,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数颗药丸。 「快服下,不然你会没命的。」 宇烜烺凝视着她手中的药丸,迟迟未伸手。 艳姬蛾眉紧蹙,「你不相信我?」 宇烜烺拿起药丸,毫不迟疑的全数吞入腹中。「我当然相信妳,但妳可知这么做的结果?」 艳姬咬唇不语。当然知道,她如同背叛尧日王。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妳走了。」宇烜烺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透过昏黄火光,给她一记缠绵的吻。 第六章 宇烜烺暗中将艳姬带离天牢,安置于迎凤殿。殿内彩饰绸缛,玉阶彤庭,珊瑚火齐,翡翠碧树,珍珠璀璨。 艳姬看着殿堂内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华丽饰品,比原先所居的紫霞殿更为华丽宽敞,自然明白这里绝非一般寝宫。 「这里是……」 「齐陵国王后的寝宫。」宇烜烺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艳姬连忙摇头,「我不配。」 宇烜烺抬起她绝美的脸庞,仔细端详。「我倒认为妳有这个价值。」 「不,你不明白我是个多可怕的人,我不过是个舞姬,还是名……」她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杀人无数,下手毫不留情的杀手。」他替她说完。 艳姬瞪大杏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但他仍笑容满面,丝毫不以为意。 他怎么会知道?可是派人查探她的过去? 「那全是过去的事了,用不着一直放在心上。」他眼底尽是爱怜。 李斯已将她的过去彻底查明,但那早已是过去的事,他不想多问,也不会多说,更不会在乎。 他就是要她! 艳姬傻眼。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王? 「夜已深,今儿个发生不少事,妳一定感到疲倦了,早点就寝。」宇烜烺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转身欲离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她连忙握住他的手臂。 宇烜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我还有些事得去处理,可能会有几日无法前来陪妳,不过妳大可放心,我不会有事。」 「虽说你已经服下解药,但还是得多多休息。」艳姬紧握着他结实的手臂,执意不让他离开。 宇烜烺无奈的叹口气,伸手为她拨开垂落于颊边的柔顺长发,「艳姬,我不能不待在升龙殿内,以免引人怀疑,到时候就无法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永除后患。」其中道理,她该明白。 艳姬咬唇,缩回柔荑,不再强求。 宫中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何等黑暗,而他却能处之泰然,从容应对,莫怪能成为一国之王。 宇烜烺当着她的面挽起袖袍,让她清楚瞧见那道青筋已逐渐散去,这也代表他所中之毒已被化解。 「小心点,别再中毒了。」她眼底尽是担忧。 「放心,妳的告诫,我一直牢记心头,未曾忘却。」他在她唇瓣印下一吻,随即转身步离寝宫。 艳姬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总算消退,但她却开始担忧起另一件事。 尧日王若是知道她的背叛,又会做出什么事? 她弯下身,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 接连数日,宇烜烺一如往常上朝议事,气色红润,毫无异状。 此景看在长公主宇媚眼里,却是气急败坏,赶紧传唤御医。 「你究竟有没有在他的汤药中下毒?」 「当然有。」御医忙不迭的点头。 「照理说他早已毒发身亡,又怎能上朝议事?」 「这……小的不知。」 「你可有亲眼瞧见他喝下汤药?」 「小的把药碗搁下后,便离开升龙殿,但宫监所送回的皆是空碗。」 「你这没用的老东西!」宇媚重拍桌面,怒不可遏,「没亲眼瞧见,又怎知他是否有饮用?」不知他是否已察觉异状,暗中将下了毒的汤药倒掉? 御医也开始担忧,王是否已知情? 宇媚暗想,事到如今,只得一不做,二不休,自镶金木箧中取出尧日国使者所给的毒药,全数递给御医。 「这回你可千万不能再出差错,除了汤药,还要在他的膳食和茶水中下毒,让他防不胜防。」 御医伸手接过,放于怀中,领命退下。 只是当他回到百草苑,自怀中取出毒药,正打算放入要给王饮用的汤药中时,突然自外头奔人数十名皇家禁军,将他与在场所有宫监一举擒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下毒谋害王。」 御医手中握着毒药,当场人赃俱获,罪证确凿,无法辩解,禁军将他和所有宫监五花大绑,交由刑部审讯。 刑部施以酷刑,由不得他们不招。 御医年岁已高,禁不起酷刑,其他宫监早已被吓破胆,立即招出一切,并将所有罪状推到长公主宇媚身上,同时供出多位一同计画谋害王的宫监、宫女,刑部立即派人前去将他们一并捉拿到案。 刑部录了口供,将他们连坐惩处,一概死刑。 皇家禁军将飞阳殿团团包围,无人可离开。 长公主宇媚见状,扬声大骂:「你们可知这里是何处?竟敢持刀前来。」 皇家禁军让出一条路,宇烜烺就站在通道彼端,笑看着怒不可遏的宇媚。 「妳该有自知之明。」 宇媚心一悸,故作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是吗?但这封密函已清楚告诉朕,妳在暗中与尧日王联手,欲谋害朕,好夺取王位。」宇烜烺自袖袍中取出一封密函,摊开,令她看个清楚。 宇媚大为讶异。那封密函她明明藏在飞阳殿内,他不可能拿到,除非是…… 「你派人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好阴险! 「此话朕原封不动奉还给妳。」宇烜烺冷笑的说。 下一瞬,数十名宫监被押了出来,跪地哀号。 宇媚神色骤变,那些全是她派到宇烜烺身旁监视的宫监,竟全被擒住。 又见他们跪地求饶的模样,怕是已将一切招出。 「御医已将一切道出,再加上此封密函,妳与敌国联手欲篡夺王位的罪证确凿,就算妳身为朕的王姊,一样难逃死罪。」宇烜烺眼神冷冽,布满杀意。「来人啊,速速将她拿下,日后凌迟处死。」 宇媚一听凌迟两字,吓得魂不附体,脸色煞白,双眼无神,双腿一软,瘫坐地面,再也站不起来。 她错了,万万不该自以为可以对付得了他。 宇烜烺虽总是面露笑容,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深思熟虑。而他之所以能成为一国之王,其中道理就在于此啊! 长公主通敌欲篡夺王位,已遭齐陵王擒住一事,自霞天宫内传了开来,一同谋事的御医、宫监、宫女等数百人全遭连坐惩处,难逃死刑。 一直倾向长公主,怀有二心的一些文武百官,全被罢免、撤职。 齐陵王一鼓作气排除异己,彻底巩固了自己的重权大位。 艳姬自然也从宫女口中听闻此消息,但她依旧放心不下,只因她明白尚有一名来自尧日国的杀手还未捉拿到案。 独自坐于窗边,她仰望着窗外蔚蓝的苍穹,满脑子所想的全是未来的事。自己是否真能就这么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一名宫女端来膳食,「贵妃,请用膳。」 艳姬头也不回,冷声说道:「搁着吧。」她根本无心用膳。 宫女将膳食放下,随即退离寝宫。 好半晌,艳姬起身打算饮水解渴时,赫然发现盘子旁边放了一封信。迟疑了一会儿,她才将那封信拆开。 立即行刺齐陵王。 上头只写下这句话,但她很清楚,这是尧日王所下达的指令。 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着信函,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以前她一直等待的指令,如今已经到来,她却无法下手行刺,只因他已夺去她的心。 这封信一定是方才那名宫女送来的,这么说来,另一名刺客是女的,并已假扮成宫女潜入宫中。 糟!艳姬紧咬下唇,暗暗责备自己方才竟没有转头,将那名宫女的长相记下。 霞天宫内宫女数百人,如何得知谁是另一名杀手?任何人都有嫌疑,任何人都有可能乘机行刺他。 该死!现在不是她待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得马上找到他。 艳姬立即夺门而出,此刻他会在何处?她因为不知道而着急万分。 突然,她想起李斯,连忙唤来宫监,请他们立即请他前来。 「侍中奉了王的旨意出宫办事,此刻不在霞天宫内。」宫监恭敬的回答。 艳姬慌了手脚,「那你可知道王此刻在何处?」 宫监摇头,「小的不知。」 艳姬咬唇,顾不得一切,撩起裙襬,施展轻功,纵身一跃,站立于高耸宫墙上,四处张望。 宫监吓得腿都软了,万万没想到贵妃竟有如此上乘的轻功。 艳姬看着层层迭迭的庞大宫殿群,就算居高临下,也无法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一横,踏着灵巧步伐,沿着宫墙、琉璃瓦檐,往前飞奔。 突然,她瞧见一群侍卫行踪诡异,手持利剑,由一名壮硕的蒙面男子率领,沿着宫墙往前奔去。 艳姬拧紧眉,直觉不对劲,立即尾随在他们身后,打算一探究竟。 只见彼端通道又有另一群侍卫直奔而来与他们会合,交头接耳一番,随即往前快步奔去,各个杀气腾腾。 艳姬顺着他们行进的方向望去,瞧见一辆华丽辇车驶来。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宇烜烺的御辇。 没多想,她加快步伐,抢在那群侍卫行刺宇烜烺之前,纵身自宫墙一跃而下,来到御辇前。 服侍在宇烜烺身旁的宫监、侍卫,万万没料到竟会有人从天而降,以为是刺客,连忙抽出随身佩剑,欲取下来人的项上人头…… 「且慢!」御辇内的宇烜烺透过轻薄布帘,清楚瞧见那道窈窕身影是艳姬。 侍卫定眼一瞧,竟是王的爱妃艳姬,更为诧异,当场愣住。 她虽是王的爱妃,但人们还是无法对她完全信服,只因之前长公主有在紫霞殿内搜到一份来自尧日国的密函,对她是杀手的身分指证历历。 「你们快保护王离开。」艳姬一个箭步上前,将一名侍卫手上的利剑夺过来。 她原是打算告知他尚有另一名刺客,却没料到会遇到前来行刺的杀手们。 下定决心,她一定要保护他。 坐于御辇内的宇烜烺掀开布帘,瞧见她神色慌张,立即明白出事了,朝一旁的宫监下令,「速传禁军。」 宫监领命,立刻传唤皇家禁军前来护驾。 此时一群手执利剑的侍卫奔来,瞧见艳姬手执利剑,恶狠狠瞪着他们,又见一旁守卫也抽出剑来欲保护坐于御辇内的宇烜烺,便知东窗事发。 一不做,二不休,领队的蒙面男子高举利剑,扬声大喊:「咱们快杀了宇烜烺,救出长公主。」 宇烜烺紧拧眉峰,认出那声音的主人身分。想不到他竟与宇媚是一伙的。 艳姬紧握利剑,足尖一踮,迅捷向前,粉面含威,凛然杀气,挥出利剑,立即斩杀一人。 对方的鲜血染上她的手,但她毫不在意,随即又挥剑砍下一人的项上头颅。 她身手矫健,下手凌厉,那些侍卫拿她没办法,只得前后包夹,将她团团围住,挥刀砍杀。 艳姬无惧众人围击,长剑在握,矫若游龙,将剑锋抖起一朵朵银花,夺目耀眼,剑风所及,凌厉无比。 剎那间,敌众已被歼灭大半,几名侍卫见自己打不过她,连忙抛下武器,跪地求饶,无心再战。 然而艳姬却彷佛变了个人,无顾那些侍卫的求饶,绽放一抹绝艳冷笑,宛若嗜杀凶残的修罗,挥出长剑,将在场所有人全数杀尽,一个不留。 为首那人见状,心生畏惧,但随即念头一转,立即朝御辇内的宇烜烺攻去。 艳姬立即施展轻功,往御辇方向奔去。 蓦地,银光一闪,护在御辇前的艳姬只觉右臂剧痛,热血涌流,霎时鲜红血液染红了半边衣裳。 她顾不得剧痛,提起长剑,奋力往蒙面男子的胸膛刺去。 利剑贯穿了男子的胸膛,面巾落下,这才总算看清他的真面目,原来他正是威赫将军苏桦。 艳姬咬着唇,冷眼看着他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宇烜烺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苏桦的尸首,他死不足惜。 「你……没事吧?」艳姬面无血色,转头看着他。 「我没事。」宇烜烺伸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直觉得掌心有股热液,翻掌一看,满是鲜血。 她受伤了! 艳姬见他无事,这才放宽了心,再也承受不阵阵剧痛,眼前一暗,晕厥过去。 宇烜烺心一悸,连忙伸手一探。 她心跳虽微弱,但尚有气息,而她之所以会晕厥,一定是因为伤口剧痛所致。拉起她的衣袖,他仔细审视,见她手臂的伤口直淌下鲜血,立即替她点穴止血,避免她因失血过多而身亡。 皇家禁军这时才抵达现场,但眼前情景令他们全看傻了眼。 遍地都是残破不堪的尸首,地上满是鲜红血液,横卧在御辇前的人影十分熟悉,竟是那威赫将军苏桦。 「若不是艳姬在此护卫,击溃叛军,否则朕早就没命,要你们何用?」宇烜烺扬声大吼。 皇家禁军各个无言以对。 宇烜烺原本打算传唤御医前来医治她的伤势,突然想起御医已在日前被刑部斩首处死,尚未有人继任。 「快至城内寻找大夫,带入宫内为艳姬诊治伤势。」宇烜烺将她紧拥在怀中,就算身上龙袍沾满鲜血也不在乎。 他不许她死,绝不! 迷蒙中,彷佛有人一直待在身旁,细心呵护着她,这可是幻觉? 她想睁开眼,却累得无力,她口好渴,舔舔唇瓣,下一瞬,只觉得温热柔软的不明物体贴着她的唇,随即冰凉甘甜的茶水涓滴入喉。 耳畔一直听到有一道温和的嗓音叫唤着她的名字。 「艳姬……艳姬……」 她试着动动手指,恢复知觉,随即便感到一双温暖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覆,让她不再觉得冷。 如此温暖的感觉,令她觉得好想哭,眼角略湿,不禁落下泪。修长的手指为她拭去了泪,在她额头印下轻柔一吻。 「艳姬……快睁开眼……」 她顿时想起自己的身分,想起她为了保护宇烜烺而被人刺中一剑……缓缓睁开双眸,只见他就坐于床沿,轻轻握着她的手。 想起了他之前所说过的话,无论她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在她身旁……没来由地,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颊边。 他没忘,没忘记曾说过的诺言,一直待在她身旁。 一名老者见她醒来,笑逐颜开,「妳总算醒了。」 艳姬看着老者,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她直觉得他的嗓音很耳熟。 「姑娘,妳已忘了我吗?我就是帮妳将药材制成药丸的那位老大夫啊!」老者和蔼的笑道。 但他万万没料到,当时身穿粗布衣裳的姑娘,竟是王的爱妃,而他们还是以这种情况再次相会。 艳姬这才想起他是当时的好心大夫,连忙点头。 「我已为妳缝合伤口,也擦上金创药,只要好好休憩,按时服药,过几日便不会有事。」 艳姬感激的朝他微微一笑。 宇烜烺立即明白,原来她不在宫中的那三日,是前往民间寻找药材,请人调制成解药,好救他一命。 「朕见你医术一流,可否请你担任宫中御医一职,日后好照顾朕的爱妃?」宇烜烺笑问老者。 老者又惊又喜,连忙叩首谢恩。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些话要同爱妃说。」宇烜烺挥手,示意老者退下。 老者立即识趣地退离寝宫。任谁都看得出来,王有多爱恋这名绝色佳人。 寝宫内,只剩他们两人独处。 艳姬看着宇烜烺,灼热的泪水不禁又落了下来。 好奇怪,她明明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啊,为什么一见到请看小说网提供他泪水就不听使唤,怎么也止不住? 宇烜烺爱怜的轻抚她略显苍白的容颜,「妳好傻,为什么要为我挡下那一剑?」究竟该责备她还是答谢她? 「因为我不愿你死……」艳姬泪流满面。 他已成为她的天与地,不能失去。 宇烜烺俯身吻去她的泪,「别哭,我看了好心疼。」她一定不知道,当他见到她晕厥时,整颗心都被揪疼。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她。他可以割舍一切,就是不能没有她。 「我……」 「嘘,大夫说妳要好好休息,现在什么话都不许再说。」宇烜烺伸手点住她那淡无血色的唇瓣。 艳姬想伸出手,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令她不由得皱紧蛾眉,闷哼一声。 好痛! 宇烜烺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妳的手受伤了,想做什么,同我说一声就好,千万别再施力,以免伤口裂开。」 见他一脸担忧,神色紧张的模样,艳姬轻扯嘴角,朝他绽出一抹绝美的微笑。「今晚你会陪在我身旁吗?」 「会,一定会,就算妳要撵我走,我还是会死赖在妳身旁,绝不离开半步。」宇烜烺笑着朝她挤眉弄眼。 艳姬又好气又好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露出那种表情! 只是一见他那模样,令她顿时全身放松,手臂上的伤彷佛也不怎么疼了,疲惫感随之袭来。 宇烜烺以眼角余光瞧见殿外有道人影,以指腹轻抚她细致的容颜,「我知道妳累了,再休息一下。」 艳姬缓缓闭上双眸,不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宇烜烺站起身步出寝宫,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斯,知道他有要事禀报。 「王,方才接获消息,长公主已在天牢内咬舌自尽。」 宇烜烺轻叹口气,「就算她犯了通敌篡夺王位的重罪,但仍旧是齐陵国的长公主,丧礼务必要隆重,葬于皇室陵墓。」 李斯领命退下。 宇烜烺抬头仰望星空,不由得感叹。若她能安守本分,好好待在宫中,必可安享天年,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自古以来,争权夺利的人,有好下场的又有几个? 折返寝宫,看着床上紧闭双眸的绝色美人,他剑眉紧蹙,唇瓣紧抿,不禁心生担忧,她若继续待在他身旁,是否又会遇到今日之事?到时候他是否又能保住她的性命? 坐于床沿,避免惊醒她,他伸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艳姬,打从第一眼见到妳,我就倾心于妳,就算妳是尧日王所派来的刺客,我还是要妳……」 轻轻执起她的手,宇烜烺在她的手背印下一记轻吻。 「今日是妳救了我,日后就由我来守护妳。」他的神情坚定。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放弃齐陵国这片江山。但为了保护她,他必须是一国之王。 「执汝手,度一生,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第七章 宽阔的浴池内,纤细婀娜的女体倚靠着池畔,以温热泉水轻柔拭净身躯。 缓缓起身,取过浴巾,她仔仔细细地拭干胴体,感觉所有疲惫消失无踪。 艳姬对着铜镜穿上肚兜,看着右臂上的伤口,经过连日来的敷药与服药,伤势已恢复大半,怕的是又会留下疤痕。 披上丝绸外袍,她步出位于迎凤殿后方的温泉浴池,轻盈的坐在大床上。 蓦地,一道人影步入寝宫,笑看着方才沐浴完毕的美人。 「你怎么来了?」她连忙以未受伤的手拉紧外袍。只因衣袍底下的娇躯,只着一件粉色肚兜。 「我来帮妳上药。」宇烜烺笑着步上前,自袖中取出瓷瓶,让她看个仔细。 艳姬双颊绯红,无法拒绝,只能任由那双手无限轻柔地将她的外袍褪至腰间。 宇烜烺看着她裸露的娇躯,心中并未有任何邪念。 艳姬没来由地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缓缓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沾上药膏,轻柔地在她的伤口上涂抹,并为她细心包扎。 「还疼吗?」他柔声问道。 艳姬轻轻摇头。 「那妳为何紧蹙蛾眉,不发一语?」宇烜烺轻抚她细致绝美的容颜,眼底尽是无限怜惜。 他怕方才为她涂药时,弄疼了她。 艳姬缓缓睁开星眸,直勾勾望着他。他的深情与体贴,彻底征服了她的心。 虽然她的伤口仍隐隐作疼,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她要他! 伸出柔荑,轻抚上他俊逸的脸庞,纤细手指停留在他的唇瓣上,以指尖来回抚摸着他的唇,对他调情。 宇烜烺挑眉看着她绝美的脸庞泛起一抹酡红,裸露的肌肤也泛起淡淡瑰红色泽,立即明白她的心意,不禁轻笑出声。 「妳不怕伤口裂开?」 艳姬轻咬着红唇,紧瞅他那双深情温和的黑眸好一会儿,倾身向前,主动献上红唇。 宇烜烺先是一愣,随即绽出一抹浅笑,轻轻托起她的下颚,舌尖撬开她雪白的贝齿,与她的舌缠绕在一起,深情而贪婪地加深这一吻,厚实手掌抚上她的背颈。 艳姬感觉到他的手正在肚兜绳结处打转,与其说是在寻找打结之处,还不如说是在爱抚挑弄她雪白的颈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己逐渐被他的手所带来的强烈感觉占领。 她只觉得身子好烫,莫名的酥麻感从颈子扩散到全身,她无力地枕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娇喘着气。 下一瞬,肚兜绳结已被他解开,落了下来。 宇烜烺黑眸变得更加暗沉。她肤色似雪,温润似玉,在在令男人为之发狂。 艳姬神情娇羞,红霞满面,俏眼现情,伸出柔荑轻柔攀上他的后颈,令两人之间的距离更为缩短。 宇烜烺褪去身上衣袍,伸手解下床幔,彻底遮掩住他们两人赤裸的身躯。 宇烜烺令她平躺于床上,压下身躯,俯身轻柔地舔吮她雪白的细颈,烙印属于他的印记,逐渐往下移去。 艳姬闭上双眸,呻吟出声。 「要我吗?」他的气息灼热,嗓音低沉。 艳姬轻轻点了下头。 宇烜烺下身轻轻一挺,她反射性地弓起身子。 一股疼痛感自下半身袭来,紧搂住宇烜烺的艳姬早已香汗淋漓,咬着红唇,不许自己尖叫出声。 「放松身子。」他在她耳畔低语,嗓音略微沙哑。 艳姬听得出来他也同她一般痛苦难受,试着放松身子,压下心头的害怕与不安,迎合着他。 宇烜烺柔情的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动作越来越狂放。 艳姬紧抓着他的臂膀,在他身下娇喘着气,媚眼如丝。 宇烜烺虽然还想要她,但怕她臂上的伤口裂开,只得缓缓抽离。 两人一同躺在柔软床铺上,他的下颚轻抵着她的头顶,占有性十足地环抱着她。 艳姬举起娇柔无力的藕臂,放在他结实的腰部,方才的激情尚未平复,在他肩窝娇喘着气。 宇烜烺轻轻托起她的下颚。「我可有弄疼妳?」另一手在她的裸背来回轻抚。 艳姬摇头,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身躯,凝视着他那双布满深情的深邃黑眸,「我已接获尧日王的命令,欲取你的性命。」 「何时接获这道指令?」宇烜烺紧皱眉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她若接获命命,他不可能不知。 「在威赫将军行刺那日。」 「是谁交给妳的?」宇烜烺沉声低问。 「一名宫女端来膳食,在盘子旁边放置一封信,只是我没瞧见那名宫女的长相,所以才匆忙奔去打算通知你此事,万万没料到竟还有他人欲行刺你。」 宇烜烺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眼底尽是疼惜。若她不是为了要救他,也不至于会身受重伤。 宫中尚有另一名刺客,他与她都得小心防范,上回她救了他一事,众所周知,她已背叛尧日王,那名刺客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事妳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你打算怎么做?」他会如何应对?敌暗我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秘密。」宇烜烺朝她眨了眨眼。 艳姬皱眉,有些不悦。「为何不告诉我?我都已经成为你的女人,自然就得与你共患难。」 她不喜欢那种被隐瞒的感觉,更不愿凡事都由他承担下来。她不是那种柔弱无力、必须倚靠男人的女人。 「妳若是要与我共患难,那也得等手伤痊愈,才能向我提出这个要求。」宇烜烺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艳姬无言以对,心里自然明白他有多关心、在乎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启红唇,「我以前曾经也是名门千金,只因家父无意间冒犯一名富绅,那人竟与官府勾结,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家父送入牢中,施以酷刑,家父就这么枉死在牢中,家产亦被充公,顿时一无所有,那名富绅见我与家母貌美,派人前来欲将我们强掳回府做小妾,我与家母自然抵死不从,家母咬舌自尽,当场身亡,我则是咽不下这口气,抽出刀便要与他们拚命。」 宇烜烺静静地看着她,聆听她陈述过去的回忆。 「当时的情景全被一名男子瞧见,而他正是微服出巡的尧日王,他救了我一命,并将那名富绅与官吏一同处死,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便留在他身旁服侍,他派人教我识字、习舞、武术……只是到了某日,他却指派我前去暗杀一名向来与他政见不合的朝廷命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领命前去刺杀,却放过他的妻小,他知道此事立即派人对我施以鞭刑,丢入牢中,数日不得进食。」 宇烜烺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闭上双眸,不让她瞧见他眼底强烈的杀意。他恨不得立即前往尧日国,一剑杀了那伪善的尧日王。 「我就这么在他身旁服侍多年,进行无数暗杀行动,若有疏失之处,立即被施以鞭刑。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么度过一生,永远活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直到来到齐陵国,遇见了你,我的人生才开始有了改变。没人像你待我这么好,你给了我希望与光芒,我好怕会失去你,所以日后将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生命威胁。」这是她永恒的誓言。 如今的她,为了心爱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不顾一切背叛主子,更绝不会做出刺杀他的事。 宇烜烺将她紧搂入怀,彷佛要揉入自己体内。 虽然李斯早已告诉他有关她的过去,但听到她亲口说出,仍令他怒不可遏。 艳姬缓缓闭上双眸。以前她总是将这些事深埋在心底,绝口不提,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想告诉他。 说出口后,更有种说不上来的舒畅感,但她却不自觉地落下眼泪。为何如此?她百思不解。 宇烜烺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哭吧,把多年来的委屈全哭出来,这样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艳姬闻言,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多年的委屈,只因他的一番话,全数宣泄出来。 宇烜烺只是搂着她,未发一语,任由她痛哭失声。他保证,她的明日将会变得截然不同。 翌日,一名贵客带着夫婿来到霞天宫,欲见齐陵王一面。 宇烜烺得知消息,立即派宫监带领他们前往清云殿。 瞧着许久不见的金镂月,宇烜烺笑说:「今儿个是吹什么风,竟能将妳这大忙人吹到宫殿内?」 身为逍遥楼的主子,金镂月理应忙得不可开交,竟会有空前来宫中与他会面,其中定有重要原因。 「客套话就免了,我有要事得告诉你。」金镂月压根不在乎礼数,一副与他熟稔至极的模样。 「他是……」宇烜烺挑眉看着她身旁的俊逸男子。 「喔,我忘了告诉你,他是我的夫婿展彻扬,尧日国人,在某天发现一封密函,其中内容你不可不知。」金镂月神色紧张。 宇烜烺笑看着眼前男子,「你该不会是那个视钱如命的情报贩子吧?」展彻扬这名字他一点也不陌生,今日总算有机会亲眼看见这个人。 展彻扬笑瞇了眼,「好说。」 「那你有什么情报要贩卖给我?代价又是什么?」宇烜烺以手支颚,满脸笑容。 「这些事待王看过这封密函后,咱们再来讨论也不迟。」展彻扬自怀中掏出一封密函,交由一旁侍卫递向前。 宇烜烺接过密函,将其中内容仔细看过一回,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神情,又将密函交由侍卫递还给他。 「此事朕早已知晓。」 展彻扬神色讶异,「王不担心自个儿的安危?那女人可是奉了尧日王的命令,特地前来暗杀王,万万留不得。」 「朕明白。」宇烜烺毫不以为意。 金镂月紧皱蛾眉,气得直跺脚,「你明知道此事,却还任凭她继续待在你身旁,疯了是不是?」 宇烜烺任由她咒骂,依旧笑容满面。 「你想死是吧?我可不希望齐陵国失去君王。快听我的话,把那女人撵走。」金镂月怒火中烧。 展彻扬一手按在金镂月的肩上,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金镂月立即转头,「怎么了?」 「无论妳说再多都一样,他不会让那名女子离开。」 「你怎么知道?」她皱眉,猜不透。 宇烜烺轻笑出声,「镂月,妳可找到了个好夫婿。」 金镂月不解,来回看着宇烜烺与展彻扬。他们虽初次见面,却非常了解对方,怎会如此? 展彻扬将密函收入怀中暗袋,「这事尧日国官吏都知道,尧日王可能早已在暗中做好万全准备,随时会派兵进攻。该怎么做,相信王早已有打算,咱们就此告退。」朝他拱手施礼,随即拥着金镂月离开。 宇烜烺等他们离去后,笑容立即隐去,瞇起黑眸瞪向远方。 既然尧日王将艳姬这绝代佳人献给他了,自然得要有所回礼,这才合乎情理。 宇烜烺命令宫中总监清点宫女人数,凡是年龄较大、无差事指派的女子,立刻遣散出宫,另行择配,以免误了终身。 表面上是为了宫女着想,实则是为了要揪出那名潜入宫中的刺客。 经过数日,宫中总监编列欲遣散宫女的名册,并未查出有任何可疑人物。 宇烜烺得知此事后,并未多说,令宫中总监重赏那些宫女,随即遣送她们离宫。 翌日,宇烜烺再次带着艳姬离开霞天宫,只是这回没了上次的大场面,仅带数十名宫监、皇家禁军同行。 他与她共骑一匹马,带着弓箭,奔往御林苑。 一进入山林,宇烜烺比了个手势,随行宫监与禁军立即勒马停下,任由王与贵妃在林中狩猎,他们则退往御林苑等待他们归来。 艳姬待众人离去后,这才瞇起媚眼瞪向身后的他。「你突然前来狩猎,究竟有何用意?」 「哪有什么用意,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宇烜烺无辜地耸耸肩,骑马缓缓往前步去。 「真的吗?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艳姬眼底尽是怀疑。 宇烜烺笑道:「妳果然聪颖过人。」 艳姬皱眉,「你果然有所企图。」 越与他相处,就越能发现他的真面目,他表面上和善,其实工于心计,思绪缜密,不容小觑。 宇烜烺勒马停下,俯身在她红唇印下一吻。 艳姬又惊又羞,俏脸顿时染上一抹红晕,「你……」他怎能突然吻她?害她心跳加快,险些喘不过气。 宇烜烺挑眉笑看着她娇羞的反应,「妳都已是我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怕羞?」 艳姬回想起那日与他燕好的情景,顿时双颊绯红,神情无限娇羞。 宇烜烺搂着她的纤腰,下颚抵在她的肩窝,在她耳畔吐气低语,「妳不想要我?」说着,一手探入她的衣襟内。 艳姬抽了口气,「别这样,大白天的……又在山林间……」 「在白昼的山林间又如何?这里四下无人,我们想怎样都行。」他在说话的同时,修长手指已探入肚兜内。 「别……别这样……」她求饶。他们还在马背上,他就想要她了,这怎么成? 宇烜烺见她这模样,遂在她雪白的细颈烙印一记属于他的印记,「见妳这模样,有哪个男人能停手?」 放开缰绳,他抱着她跃下马背,双双躺在草地上。 宇烜烺满意一笑,「吻我。」 艳姬凝视着他,眼底尽是爱欲,听从他的命令,吻上他的唇。 宇烜烺的舌与她的粉舌缠绕,时而进、时而退,品尝着她檀口中的甜美蜜汁。 艳姬不停的娇吟出声,全身虚脱无力。 「才不过是这点程度,就让妳承受不了。若是我真想要妳,妳岂不是当场昏厥过去?」 艳姬娇喘着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晚他还没「用尽全力」?怎么可能? 宇烜烺笑而不答,取出暗藏于袖袍内的一把锐利匕首递给她。 艳姬讶异的伸手接过。他这么做有何用意? 「这回带妳出宫,表面上是为了要狩猎,实则是要引蛇出洞。」宇烜烺瞇眼望向前方的不远处。 「你要将那名刺客引来这里?」她小声的问。而这把匕首想必是让她做为防身之用。 「正是。」宇烜烺自马背上取下长弓,搭上羽箭。 咻地一声,离弦的羽箭射中一物。 艳姬连忙看向前方,却不见任何人影。「可有人在那里?」她竟没察觉到任何异状。 宇烜烺并未答腔,翻身上马,然后让她坐在前面,策马往前奔去。 只见他方才所射出的羽箭插在参天巨木的树干上,箭矢前端有块布料。 艳姬倒抽一口气,方才果真有人在此偷窥他们的一举一动。若对方暗放冷箭,他们必死无疑。 宇烜烺取下羽箭,收入箭袋内,策马前往御林苑。 艳姬不解的看着他,「不追上前?」 「不必,反正对方迟早会找上门,咱们以静制动,请君入瓮。」宇烜烺笑看怀中人儿,「妳不累吗?」 艳姬愣住,想了想,顿时俏脸绯红,又羞又气,「你明知有人在偷窥,竟还对我做出那种事来。」实在可恶! 「怎么可能!我可不愿妳的娇躯被人瞧见。」宇烜烺眉峰紧蹙,郑重否认。 「这么说来,你早就发现有人躲在那儿?」艳姬难以置信。而他是否隐瞒着她一些事? 宇烜烺颔首。 「那你的武艺岂不是在我之上,要不然我怎么会没察觉到?」她不得不这般猜想。但,真有可能吗? 宇烜烺笑看着她,俯身在她耳畔小声低语,「那是因为妳太过沉醉其中,所以才未发觉。」 艳姬回想起方才的事,羞得连忙垂下俏脸,不敢直视他的眼。可恶,他怎么老是有办法让她羞得无言以对? 在他面前,她总是没辙,实在气煞。 宇烜烺见她羞得不敢再多问的模样,不禁大笑出声,豪迈的笑声在山林内回荡,久久未散。 艳姬气不过,轻挝他的胸膛,「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宇烜烺笑容满面,搂着她骑马前往御林苑,宛若什么事也未发生,更未有人欲前来行刺般怡然自得。 林中深处,一双利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第八章 是夜,月朗星稀,万里无云。 御林苑寝宫内,烛光通明,宇烜烺与艳姬和衣平躺于床铺上,蓦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宇烜烺立即坐起身,提起弓箭,敞开门扉,只见东北方位的殿堂燃起熊熊火光,火势迅速蔓延。 「快灭火!」他扬声大喊。 所有宫监、禁军连忙奔去灭火,情势急如星火。 艳姬欲一同前往协助灭火,却被宇烜烺制止。 「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御林苑恐将烧成灰烬,妳快骑马离开这里。」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快走!」宇烜烺沉声下令,不愿她冒着被火烧伤的危险前去帮忙灭火。 艳姬只得转身奔向马厩,骑马迅速离开御林苑。 此时,一名宫监骑马来到她身旁,神色紧张,「王派属下前来带贵妃离开。」 艳姬没多想,立即跟在他身后,策马前行。好一会儿,觉得路径有异,遂勒马停下,不再前进。 那名宫监亦勒马停下,「贵妃,快随我来。」 艳姬自腰带取出一颗月光石,在黑夜中发出灿烂光芒,将眼前的宫监由上到下仔细看过一回。 「你是谁?」他虽穿着宫监服饰,但定眼一瞧,仍可看出尺寸不合。 那名宫监冷笑一声,「我是来送妳下地府的人。」说着,施展上乘轻功,自袖内抽出一把短刀,往她身上砍去。 艳姬立即自袖中抽出匕首,挡下对方所挥来的利刃。 对方朝她胯下的马匹用力一踢,迅速往一旁的树木跃去。 马匹受到惊吓,高昂马蹄,欲将背上的人儿甩落。 艳姬无法控制马匹,只得连忙自马背跃下,任由那匹失了控的马往前奔离。 「你就是尧日王派来的另一名刺客!」艳姬冷眼睨着「宫监」,语气冷冽。 对方随即扯下身上那套碍手碍脚的宫监衣袍,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窈窕身段一览无遗。 艳姬立即明白她是女扮男装,好避人耳目,宫中总监日前清点宫女时,自然就没发现她。 「为何不杀齐陵王?妳忘了王所指派的暗杀任务?」那名女子冷眼瞪着艳姬,「妳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是又如何?」艳姬冷声回答。 那名女子冷笑一声,「哼,果然如此。尧日王早料到可能会有此事发生,所以特地派遣我在暗中观察,只要妳有二心,立即将妳除去。」语毕,一个箭步上前,挥出手中利刃,欲取她的性命。 只要是背叛王的人,就没有资格活在这世上。 艳姬连忙避开,心头一悸。 这么说来,方才的火是她放的,目标并非宇烜烺,而是她。 「妳知道太多关于王的秘密,非得除去。」那名女子下手凌厉,毫不迟疑。 多日前手臂上所受的伤令艳姬不能完全使力,无法久战,只能回避。 那名女子见艳姬不敢正面迎战,冷笑出声,「怎么?妳可是因为与他燕好而体力尽失?」 艳姬趁她不注意,朝她胸口用力踢去,「我的事,不用妳管。」微喘着气。 那名女子捂着被踢中的胸口,「花拳绣腿。」 「那这样如何?」艳姬将手中的匕首往她腿部射去。 那名女子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做,来不及反应,左腿被射中。 艳姬见机不可失,立即转身奔离。 此刻的她并不是那名女子的对手,为了活命,只能选择逃跑。 以前她总是不怕死,随时做好赴死的打算,直到她遇见宇烜烺,便下定决心今生为了他而活。 「哪里逃!」那名女子拔出腿上的匕首,杀气腾腾的追上去。 艳姬见她追来,加快脚步。 她还不能死……还有许多事得去做……还得要与他共度一生…… 那名女子朝她后背射出短刀,正中她的右肩,一阵剧痛令艳姬踩空步伐,重心不稳,跌落地面。 艳姬咬牙欲再起身往前奔去时,赫然发现那人施展轻功来到她面前,阻挡去路。 「看妳往哪逃!能死在自己的匕首下,也该感到庆幸。」那名女子高举方才射中她左腿的锐利匕首,欲取下艳姬的项上人头。 蓦地,一枝羽箭自林中深处射来,正中那名女子的后背。女子瞪大双眸,倒卧血泊中,断了气息。 艳姬喘着气,看着贯穿她身躯的羽箭,立即明白是谁救了她。 下一瞬,宇烜烺骑着赤鬃烈马来到她身旁,一跃下马,未看地上尸首,直接为她抽出刺入右肩的短刀。 艳姬咬着牙,忍住疼,不许自己叫喊出声。 「可有他处受伤?」他眼底尽是疼惜。 艳姬轻轻摇头。 宇烜烺抱着她跃上马背,准备返回霞天宫。 当他到达现场时,只见火势猛烈,已无法扑灭。突然念头一转,认为这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连忙策马寻找她的身影,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御林苑该怎么办?」艳姬见远处火光通明,宛若白昼,熊熊大火彷佛要将一切烧尽。 「无妨,就让它烧毁。」宇烜烺策马前行。 艳姬讶异,抬头一看,只见他神色凝重,总是带着笑意的黑眸,此刻布满杀气。 她知道,他发怒了。 宇烜烺瞇起黑眸,瞪向远方,暗暗立誓,这笔帐定要向尧日王讨回。 御林苑被一把无名大火烧毁一事很快在飞霞城内传开,人人都纳闷怎会发生此事,所幸当时火势并未蔓延至整座山林,造成惨重灾情。 宇烜烺步入迎凤殿。「妳的伤势可有好些?」 「已经恢复大半。」艳姬看着他,「你看来心情挺愉悦的。」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是啊。」宇烜烺自袖袍内取出一只瓷瓶。 艳姬立即明白他又要替她涂药,而且由不得她拒绝,随即站起身,往床铺走去,背对着他褪下外袍。 宇烜烺迈步上前,「妳最近怎么都不反抗?」 「因为那一点用处也没有。」她轻叹口气。到最后她一定会臣服于他,又何必反抗? 宇烜烺露出笑容,倒出药液于掌间,轻柔涂抹在她身上伤处。 还好当时她所受的伤不重,在御医的细心诊治下,伤势很快就痊愈,只是他还是不愿她身上留下任何疤痕。 他要她的所有过去,永远自她身上抽离,无论是身或心。 艳姬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抚,舒服得轻叹口气。 擦完药,宇烜烺为她穿妥衣袍,笑着搂住她的纤腰,「我有一事要麻烦妳。」 艳姬皱眉,「有事要麻烦我?」 「正是,而且这事也只有妳才办得到。」宇烜烺的笑容更为扩大。 艳姬蛾眉更为紧蹙,「究竟是什么事?」只有她才能办得到的事?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出。 「妳应该对尧日国的地形了若指掌,各地官府、军营所在地,妳可知晓?」 「嗯,都有些印象。」 「那尧日王所居的宫殿、阙楼、殿堂……若要妳绘制成图,可办得到?」 艳姬点头,表示办得到。 「那就好。」宇烜烺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艳姬念头一转,俏脸惨白,「你该不会打算要进攻尧日国?」 要是两国真的开战,后果不堪设想,百姓定会流离失所,造成无数的伤害及损失。 「我才没那么无聊与尧日国开战,将齐陵国众百姓的性命置之不顾。」宇烜烺皱眉否认。 「那你又为何要我将尧日国的地形与宫殿绘制成图?」 「自有用处。」宇烜烺抿唇一笑。 艳姬见他不打算多说,紧皱蛾眉瞪着他,「你能向我保证,绝不会引发战事,我才帮你。」 「妳就这么怕我进攻尧日国?」宇烜烺瞇起黑眸。 她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尧日王着想? 「我不愿见到有人因为战事流离失所,过着三餐不继的凄惨生活。」艳姬垂下眼,淡淡说着。 宇烜烺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放心,我向妳保证,绝不会让战事发生。」呵,原来她是为了百姓而担忧。 「你拿什么做保证?」她笑问。 「就拿这个。」宇烜烺自腰带取出一只灿灿金印,放在她掌间。 艳姬看着掌间金印,眼底尽是困惑,「这是什么?」能代表他的保证?其中一定有非凡意义。 「齐陵国王后的玺印。」他笑答。 艳姬瞪大双眸,立即将那只金印递还给他,往后退一步,不停的摇头,「不,我不配。」 他竟要她成为他的后?他疯了是不是? 宇烜烺挑眉笑看着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什么叫做妳不配?」 换作其他女子,一瞧见这金印,肯定是马上欣然接受,又哪会像她这样连忙递还给他。 她抬起媚眼,与他四目相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是个杀手,奉尧日王的命令前来行刺你。」 宇烜烺轻笑出声,「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你怎能不在乎?!若此事被民众得知,天晓得他们会怎么想!」有谁能接受一名要刺杀王的后? 宇烜烺耸肩,「反正妳又没刺杀过我,就算被民众得知此事,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妳成为我的后。」 艳姬语塞,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就这么执意要她?打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不顾一切的要她……这份情意,始终未变。 她扑入他怀中,紧搂着他的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就非我不可?」 「因为我只不过是个爱笑的傻子啊!」宇烜烺搂着她,轻笑出声,并将那只金印再度置于她掌间。 他的后,只会是她。 艳姬不再拒绝。 枕靠在他怀中,看着掌间的金印,日后她就是齐陵国的王后,这样尊贵的身分地位,她未曾想过。 她只知道,日后一定会守在他身旁,誓死保护他。 册后大典隆重进行,艳姬救了宇烜烺多次,朝中文武百官确定她绝无谋害王的意思,上下一致恭贺。 此事传遍飞霞城,所有百姓齐声祝贺,齐陵国总算有了王后。 迎凤殿内,艳姬坐于黑檀木桌前,专注的描绘着地图,殊不知有人已站在她身后多时。 「那里已经改为一座别馆,不再是军事要塞。」一道男声好意告知。 艳姬大为讶异,连忙转头,只见一名温文儒雅、身着华服的陌生男子,脸上堆满了笑。 「你是谁?怎么入殿的?」她紧皱蛾眉瞪着他。 此时,宇烜烺走了进来,脸上同样堆满了笑,「他是我特地请来帮妳忙的。」 艳姬不解。这名男子又能帮得了什么忙? 且慢,照他方才所说的话,想必他也是尧日国的人,并对尧日国境内所有官府、军事要塞甚为了解。 「在下展彻扬,拜见王后。」展彻扬朝她微微一笑,拱手作揖。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尧日国内有名的情报贩子。」艳姬直言。 「正是。想不到就连王后也知道我的名字,真是令在下备感荣幸。」展彻扬笑道。 「但我不信任你。」艳姬冷眼睨着他。 宇烜烺挑眉反问:「为什么?」 「他既然是情报贩子,那就表示谁给他银两,他便会将情报贩卖给对方,任何人都可以得知重要情资,若他也将齐陵国的情报卖给尧日王,那对我国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害!更何况他既然身为尧日国的人,又怎么不会向着尧日王?」 宇烜烺笑着抚摸下颚,「说得也是。」 展彻扬不怒反笑,「确实如此,我并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并未反驳,因为她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艳姬眉头蹙得更紧。她都这么说了,他竟不怒反笑?简直就跟宇烜烺一样,是个怪人。 「搞不好我还是个欲前来刺杀齐陵王的杀手。」展彻扬故意当着她的面如此说。 艳姬立即抽出随身匕首,一个箭步上前,锐利的刀锋抵着他的颈子,「若真是如此,我便当场杀了你。」 她目光凌厉,杀气腾腾,宛若修罗。 宇烜烺低笑出声,「妳不必那么紧张,快把刀收起来,他绝不可能是刺客。」 艳姬并未将匕首放下,瞪向一旁笑得开怀的宇烜烺,「你又怎能如此确定?」她不信任任何人。 「因为我虽是尧日国的人,但我的心可是向着齐陵国。」展彻扬毫不畏惧贴着颈子的利刃,泛起一抹笑。 艳姬皱眉,见他嘻皮笑脸,难以信服。 「这点我可以为他保证,因为他是我的友人的夫婿,绝不会做出背叛齐陵国的事。」宇烜烺笑瞇了眼。 当然,他早已在暗中给与展彻扬不少报酬,并立下契约,绝不将此事告知他人,展彻扬也欣然接受。 艳姬这才将匕首收回,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只得相信。 「你方才说此地已不再是军事要塞?」 「没错。」展彻扬点头。 「什么时候改为别馆?」 「上个月底。」他说得肯定。 艳姬看着展彻扬,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将地图上的军事要塞标记修正,重新记载。 展彻扬看着桌上的地图,略微指正一些错误处。 共同讨论数个时辰后,艳姬好不容易完成描绘详尽的尧日国地形与宫殿群地图,并将这份地图递给宇烜烺。 「你究竟要这份地图有何用处?」艳姬直瞅着他,一定要他说分明。他现在总可以告诉她了吧? 宇烜烺笑间展彻扬:「再过数日,尧日国即将举行一场盛大庆典,祝贺尧日王登基十周年吧?」 展彻扬点头,表示他所说的属实。 「既然他把这么好的女人献给我为妻,那我当然得献上贺礼祝贺他登基十周年。」宇烜烺笑瞇了眼。 艳姬皱眉,面露不解。 展彻扬笑咧了嘴,「呵,我不得不说,王的这一招可真是使得好,使得妙。」真希望能亲眼瞧见尧日王那时的神情。 宇烜烺之所以能成为一国之王,自有他的道理,如今他已见识到,深感佩服。 时辰已晚,展彻扬随即起身告退。 艳姬等展彻扬离去后才开口,「为什么他听得懂,我却听不懂?还不快把话说清楚。」 「妳很单纯。」宇烜烺笑说。 「什么意思?」艳姬傻眼。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认为单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耸肩。 「你……」她气煞,作势要打他。 宇烜烺侧身避开,顺势将她搂入怀,俯身在她唇瓣印下一吻,「夜已深,咱们也该就寝。」 艳姬双颊绯红,他绝不会那么单纯只与她就寝,而是另有打算。 宇烜烺见她羞红双颊的娇羞模样,不禁笑开怀,将手中的地图置于桌面,将她一把抱起,往床铺方向迈去。 「我爱煞妳这副娇羞模样。」他在她耳畔吐气低语。 艳姬抬头看着他那双深情的黑眸,主动献上红唇,缠绵一吻。 宇烜烺先是一愣,随即化被动为主动,伸手褪去两人的衣袍,解下床幔,遮去一室春光。 为庆祝尧日王登基十周年,国都内处处张灯结彩,百姓欢声雷动,热闹非凡。 文武百官献上贵重贺礼,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讨王欢心。 尧日王坐于龙椅上,一手支颐,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宫监将来自四面八方的贺礼逐一记载并恭敬呈上。 「护国将军献上璃虎青铜酒盅一对。」 「礼部尚书献上五彩玉如意一只。」 尧日王正觉无趣,打算起身离殿时,却因为宫监高喊的话语而顿住。 「齐陵王派人快马加鞭,特地献上锦盒一只,祝贺王登基十年,更感谢王将艳姬献与他为后。」 尧日王瞇起利眼,望向宫监,「锦盒内有何物?」他竟会派人特地送来贺礼?其中必定有诈。 「齐陵王特别吩咐,希望尧日王能亲自开启锦盒。」 尧日王未发一语,比了个手势。 那名宫监立即上前,双手将锦盒恭敬呈上。 尧日王开启锦盒,只见一颗大如手掌、价值连城的月光石置于其中,发出璀璨光芒,耀眼夺目。 尧日王见底下似乎尚有东西,立即将月光石取出置于掌间,一封密函以及地图立即呈现眼前。 剑眉紧蹙,他一挥衣袍,在场所有宫监立即离殿。 见殿堂已无他人,尧日王取出密函,一看其中内容,怒不可遏,重拍桌面,发出偌大声响。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贺礼,而是用来威胁他的手段。 齐陵王在信中清楚写着,要他立即放弃出兵攻打齐陵国,并立下两国友好条约,否则就要将他暗中派人行刺,以及同宇媚、苏桦共谋一事,昭告天下。 若他不从,齐陵王将会主动派兵前来,攻打隐藏于乡间的各个军事要塞,让他尚未出兵便折损大半兵力。 尧日王立即再取出地图仔细一瞧,上头将尧日国的官府、军事要塞等据点描绘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尧日国的一切,宛若在他掌间。 而他派遣的另一名刺客潜入齐陵国皇宫多日,迟迟未回报近况,想必已遭到齐陵王杀害。 他更万万没料到艳姬竟会背叛他,将他下达暗杀的指令完全抛于脑后,如今除了成为齐陵国的王后外,竟还协助齐陵王描绘这份地图。 这回暗杀齐陵王的计画,可说是彻底失败。 听闻齐陵王向来心机深沉,思绪缜密,善于用计,运筹帷幄……令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原本是打算使用美人计一举将齐陵王除去,暗中假意与宇媚联手,实则乘机并吞齐陵国、扩张国土……万万没料到竟反被他将了一军。 尧日王沉着脸,将那封密函与地图点火烧掉,冷眼看着手中那颗价值连城的月光石。 蓦地,用力将月光石丢往墙壁,月光石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好一个齐陵王,本王与你誓不两立!」 尧日王的怒吼声,在殿堂内回荡,久久未散。 第九章 晴空万里,巍峨壮丽的霞天宫,沐浴在璀璨金光下。 宇烜烺心血来潮,教导艳姬射箭。 他手拿长弓,肩背箭袋,英姿飒爽的站在靶场内,凝视远方的箭靶。 「射箭讲求敏捷,一气呵成。从取弓、抽箭、上弦、张弓、箭离弦,需如行云流水,不可中断。」 他挽起衣袖,搭上羽箭,扯满长弓,屏气放箭,咻的一声,羽箭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艳姬着迷地看着他射箭时专注沉稳的神情,而他的射箭技艺之高超,怕是无人能及。 日前才从李斯口中得知,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宇烜烺样样专精,尤其热中「射」。 「为什么你那么喜爱射箭?」 宇烜烺笑望着身旁的人儿,「射箭不只是求生伎俩,更是攻城略地的手段。除此之外,更可修身养性,集中精神,沉稳心境。」 艳姬看着远方的箭靶,接过他手上的长弓,就要如他一般引弦射箭,赫然惊觉自己竟拉不开那把弓。 无论她施多少力气,依旧无法拉开弓弦。怎会如此?她明明见他毫不费力的拉弓,神情轻松自若。 宇烜烺低笑出声,「妳是拉不开的。」 「为何?」她又气又恼。 宇烜烺抿唇一笑,并未回答。这把长弓除了他以外,怕是无人可拉开。 比了个手势,一旁的宫监立即恭敬的奉上一把轻巧短弓。 「来,试试这把。」 艳姬皱眉看了那把短弓一眼,「你可是看不起我?」这把短弓与他所拿的长弓相比,宛若是孩童玩具。 「当然不是,妳的伤才刚好没多久,手臂一定使不上力,今儿个只不过是教妳射箭基础,用不着这把长弓。」宇烜烺朝她微微一笑。 艳姬心想也是,便不再坚持,接过宫监奉上的短弓,稍微施力便可拉开弓弦,随即搭上羽箭,凝视前方的箭靶,瞄准后便松手。 羽箭虽射中箭靶,却偏左下方,无法像他一箭就命中靶心,她不禁有些气恼。 宇烜烺挑眉,眼底尽是笑意,「射得不错。」 以初学者来说,她的技术高超。假以时日,定可与他一同外出骑马狩猎,或是一较高下。 「哪一点算是不错来着?」艳姬拧眉。 宇烜烺笑瞇了眼,将她手中的短弓递给宫监,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拉开他的长弓,在她耳畔低语,「直立身躯。稳住双臂,凝视靶心,弓、弦、箭、人需成一体,最后再从容不迫、屏气放箭。」 羽箭离弦,命中靶心。 艳姬又惊又喜。 宇烜烺低笑出声。 艳姬皱眉,抬起头来,只见他笑瞇了眼,神情愉悦。「怎么了?」她射中靶心,他竟如此高兴? 「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他说。 「什么事?」 「金镂月以前曾和我打赌,看谁可以射中远方的靶心。」他凝视前方,并未瞧见她神情骤变。 艳姬瞇起媚眼。金镂月?一听就知道是女人的名字。 「然后呢?」她微笑的追问。表面上看来毫不在意,实则气愤不已。 「她爱和人打赌,更自认逢赌必赢,以为我不懂射箭,请来一名射箭高手欲与我一较高下。」 「结果呢?」她好轻、好柔地继续追问,一双媚眼尽是杀意。 「我连射三箭,每箭必中靶心,那名自称是射箭高手的请看小说网提供人神情骤变,匆匆告退,不敢献丑。」 「那你们以什么为赌注?」艳姬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 一旁的宫监们吓得直打哆嗦,不顾一切的往后退。 王后平时美艳绝纶,宛若天仙下凡,但发起脾气来,凶悍至极,宛若修罗。怎么也猜不透王怎敢要她? 「让我想想……」宇烜烺抚着下颚,思索一会儿,「那时我们尚年幼,仅以做对方一日的奴婢为赌注。」 「喔,那她岂不就成为你的宫女,在一旁服侍你一日?」艳姬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额头的青筋已经暴出。 「正是如此。不过她还是不愿放弃,继续找来射箭高手,入宫来与我一较高下。」宇烜烺望着远方的箭靶,依旧没瞧见她骇人的神情。 宫监们已退到靶场边缘,心里暗暗为王祈祷,希望王能全身而退。 「你这么厉害,那她岂不是又输了?」她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是啊,她从没赢过我,认为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绝口不提,更索性不再找我打赌,跑去找其他官员打赌。」 宇烜烺抬头看着天空,明明今日天气凉爽宜人,怎么他觉得热气腾腾? 「这么说来,你跟她很熟啰?又熟到什么地步?为什么可以放任她自由进出皇宫内苑?该不会和她早已有了什么关系吧?」 宇烜烺这才发觉她的异状,转头一看,只见她半瞇着媚眼,神情万分不悦。 「怎么?妳吃醋了?」他挑眉笑问。 艳姬连忙撇开脸,「没有。」 「没有?那妳好端端的,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肯定是在吃醋。」宇烜烺笑瞇了眼,说得肯定。 「我才没那么无聊。」艳姬倔强的否认。 是,她是在吃醋没错,还气得想杀了那未曾谋面的金镂月。 光想着他与其他女人感情融洽,谈笑风生的情景,就令她心里醋海翻腾,快被满腔的醋意淹没。 「妳就老实点承认嘛,我又不会怎样。」宇烜烺将她的俏脸扳正,笑咪咪地直瞅着她。 「哼,还说你不会怎样,眼都笑弯了。」艳姬气愤不已,他根本就在取笑她。可恶,真是越看越气。 「冤枉。」宇烜烺好无辜的说,「我的眼本来就长这样。」 「胡说。」艳姬再次撇开脸,不想理他。 宇烜烺见她这模样,笑容更为扩大。真没想到她吃醋的模样,竟会如此可爱。 「快瞧,有只凤凰在天边。」 「啊,在哪里?」艳姬没多想,立即抬起头。 但她并未瞧见凤凰,只瞧见他的俊脸俯下,准确的吻上她的红唇,给她一记缠绵的热吻。 艳姬这才惊觉被他骗了,可是心里却甜蜜万分,满腔怒气早已消失无踪。 好一会儿,宇烜烺抽身离开,笑着轻舔唇瓣。 「你……怎能在光天化日下……公然吻我……不怕被人瞧见……」她枕靠在他怀中,娇喘着气。 「那些宫监一见妳发怒的模样,早就脚底抹油溜了,哪还会有人瞧见我吻妳?」宇烜烺低笑出声。 那些宫监没命似地逃离,他又怎会不知她在发怒?只是故意装傻罢了。 艳姬往他身后一看,果真没瞧见任何宫监的身影。她发怒的模样,真有那么恐怖骇人? 「莫生气,我跟金镂月不过是童年玩伴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而她之所以能自由进出皇宫,是因为宫中一些朝廷命官在逍遥楼内欠下债,就连先王也欠了她爹不少赌债,所以她才能堂而皇之的进宫来讨债。」 艳姬讶异,「这样好吗?」从先皇到朝廷命官都爱赌博,这国家的未来该不会就输在赌桌上? 「没什么不好,小赌怡情,增加生活乐趣。再加上每个人懂得自我节制,并不会做出倾家荡产、监守自盗的蠢事。」 艳姬凝视他许久,心里还是很介意金镂月这个女人。 「怎么?还不信我?」宇烜烺将她搂在怀中,「妳可还记得展彻扬?」 「记得,但那又如何?」艳姬不解他怎会突然提起展彻扬。 「他就是金镂月的丈夫。」宇烜烺在她的唇瓣印下轻柔一吻。「妳用不着再跟她吃醋了吧?」 原来她竟是个醋坛子呀!而她为了他吃醋的模样,他永生难忘。 艳姬讶异,哑口无言,顿时俏脸羞红,低下脸不敢再看他。 宇烜烺见她羞得无言以对的模样,不禁又低笑出声。 艳姬又羞又气,在他面前总是居下风,她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他好看! 朝天殿内,烛光通明,宇烜烺坐于案前,详阅文武百官日前所呈上的奏章。 「王,王后求见。」 宇烜烺并未抬头,仅比了个手势,那名宫监立即领艳姬入殿。 艳姬身着披风,全身包得密不透风。 宇烜烺挑眉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会穿成这样? 艳姬朝宫监们使个眼神,殿堂内所有宫监立即退离,仅留下她与宇烜烺独处。 宇烜烺放下手中奏章,倚靠着椅背,唇瓣微勾,静候她接下来会有何举动。 艳姬解开披风,窈窕身段仅着一袭丝绸透明舞衣,若隐若现。 她脸上略施脂粉,额饰花钿,身戴璀璨金饰,踩着轻盈的舞步翩然来到他面前。撩人脂粉香,沾染他一身。她朝他轻眨媚眼,频送秋波,珠眸闪动,如星似月。 如此诱人舞姿,任谁见了都会心神荡漾,难以自拔。 宇烜烺伸出手臂,欲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艳姬却踩着灵巧舞步往后退去,朝他嫣然一笑,纤纤小手微微一勾。 他站起身,往她的方向步去。 艳姬转身,回眸朝他娇媚一笑,引诱他往位于朝天殿后方的寝室步去。 她坐在床榻上,当着他的面缓缓解开衣襟,窈窕身段一览无遗。 宇烜烺挑眉看着她,今晚的她特别主动,可是在魅惑他? 艳姬全身赤裸,轻移莲足来到他面前,伸出藕臂缠上他的颈子,火热娇躯偎进他的怀中。 凭着残余的理智,他勉力一看,只见她艳丽粉嫩的俏脸早已布上红霞,樱唇诱人地微启着。 他再也忍不住欲火,低首覆上她的朱唇,厚实大手在她身上来回轻抚。 艳姬只觉得浑身火烫,他的手所到之处都燃起了熊熊欲火。 伸出雪白柔荑,为他褪去身上的衣袍,让他同她一般赤裸。 宇烜烺将她一把抱起,往床铺走去,整个人压在她柔软的娇躯上。 艳姬的俏脸被欲火烧得通红,樱桃小口发出放浪的娇吟声。 宇烜烺持续深入她的体内,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令他欲罢不能,不断地要着她。 最后他嘶吼出声,热液一股股激射在她体内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艳姬停止轻颤,曼妙雪白的娇躯瘫软在床铺上,不停娇喘着气。 宇烜烺搂着她,在她的香肩印下一吻。「今夜怎么如此主动?」 艳姬翻身横趴在他身上,饱满的酥胸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笑道:「你不喜欢?」 「当然喜欢,只是有点吃不消。」宇烜烺老实回答。 她若是日日夜夜这般魅惑他,他怕自己将会无心再上朝议事。 「喔,你也会有吃不消的时候?」艳姬伸出纤纤小手,在他的胸膛来回轻划,眼底尽是笑意。 「那当然,别忘了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宇烜烺缓缓闭上眼,打算要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艳姬对于今早的事,还是十分介意。他这人老爱装傻,又爱看她气恼不已的模样……教她怎能不想扳回一城? 她轻叹口气。「嗳,我就知道,男人都是一个样的。」 宇烜烺立即睁开双眸,挑眉望着她,「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前我奉尧日王的命令,暗杀过不少喜好女色的贪官污吏,他们一看到我就两眼发直,险些站不住脚。」 宇烜烺眉峰紧蹙,「妳说什么?」 「没什么。」艳姬起身,欲穿回衣裳下床。 冷不防地,宇烜烺探出长臂,将她搂回床上,压在身下,黑眸含怒,恶狠狠瞪着她,「妳的身子也被别的男人瞧过?」 艳姬看着他盛怒的眼神,「你很介意?」 「那当然。」宇烜烺怎么也不能接受,她的身子也被其他男人瞧见过。 艳姬轻笑出声,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动听。 宇烜烺紧皱眉头,十分不悦,「妳笑什么?」事到如今,她还笑得出来?可是没瞧见他眼底的愤怒? 「呵,骗你的啦!」艳姬伸出柔荑,搂着他的颈子,在他唇上印下无数细吻。原来他这么在乎她啊! 宇烜烺的眉峰更为紧蹙,「当真?」 「我的身子只让你一人碰触。」艳姬深情的瞅着他。绝不会让任何男人触摸她的身子,除了他以外。 凝视着她的媚眼好一会儿,宇烜烺这才露出笑容,离开她的身子,平躺在她身旁,与她十指紧紧相扣。他知道,她所言属实。 「你也挺会吃醋的嘛!」艳姬取笑。 「是啊,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个醋坛子。」他轻叹口气,不得不老实承认。 他在乎她,已远远超过一切。 他们之间经历过太多事,好不容易才让她敞开心胸接受他的爱,让他更在乎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 艳姬枕靠在他的肩窝,缓缓闭上限,「现在的一切太过美好,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我好怕尧日王又会对你不利。」 「放心,他不敢再派遣任何刺客前来。」宇烜烺低笑出声。 艳姬睁开双眸,瞅着他,「你怎能如此确定?」对于尧日王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件事,他彷佛有十足把握。 「可还记得上回妳所绘制的地图?」 艳姬点头。她当然没忘,只是一直不明白,他如何能凭着一张地图,就制止尧日王的野心? 「前不久,尧日王登基十周年庆典,我特地派人将一颗月光石以及密函、地图一块送去。他见了如此详细的地图,自然会在近期内变更官府与军事要塞地点,以免我当真派兵攻打,他将会损失惨重。变更计画,绝非短期内就可完成。」 他深信尧日王光是忙着要变更所有军事要塞地点,就足以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又哪有空派人前来刺杀他? 再加上不久前的刺客暗杀以及宇媚欲篡夺王位事件,霞天宫的戒备更为森严,各处加强戒备,任谁都无法轻易潜入。 他已有戒备,尧日王无任何机会得逞,自然得放弃出兵进攻齐陵国的打算。 「原来如此。」艳姬不得不深感佩服。 他思绪缜密,运筹帷幄,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就能化解即将到来的战事,更令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说短期内咱们可以高枕无忧。」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艳姬侧头思索。 宫中已无人敢与他为敌、篡夺王位,朝中文武百官更是对他百般顺从,不敢造次。那他日后还打算做什么? 宇烜烺耸肩,「没做什么,不就是安享天年,度过一生。但妳若觉得无趣,咱们不如生几个娃娃来玩玩。」 艳姬瞪大媚眼,难以置信。他方才说什么来着?要生娃娃? 宇烜烺笑瞇了眼,「妳既然已成为齐陵国的王后,自然得为本王生下子嗣,日后好继承王位。」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她该不会没想过吧? 艳姬傻眼,无言以对,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未曾想过此事。」 皇子、继承王位……这对她而言,还是虚幻遥远的未来。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提醒妳了。」宇烜烺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艳姬一见他的笑容不怀好意,连忙起身要奔离。 但宇烜烺的动作快了她一步,将她抱住,压在身下,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离这张床。 「妳今晚不是要诱惑我,怎么现在却打算要逃了呢?」他轻啄她的红唇,唇瓣逐渐往她胸前移去。 艳姬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忘了逃离,兀自享受着他的亲吻。 「我……还不打算这么早生娃娃……」她娇喘呻吟着,不自觉的扭动纤腰,迎合他的动作。 她还没做好准备……为人父母…… 「放心,娃娃不是说生就生的……」宇烜烺含着她粉色的蓓蕾,含糊不清的说。 方才只是说说罢了,他还不打算让她太早怀孕,因为他还想日日夜夜与她温存。 十指相扣,身与心,只属于彼此。 第十章 初春时节,齐陵国举国欢腾,只因王后产下两名王子,王室不怕后继无人。 年底,隆冬,皇城内苑,一道纤细窈窕的人影在屋檐上灵巧奔走,下方则有一名男子快步追逐。 「妳快下来。」 「不要!」 「我们有话好好说,妳别跑上屋檐。」 「谁要跟你有话好好说,门都没有!」 「妳别这么不讲理。」男子停下脚步,无奈的抬头望着绝美艳丽的女子。 女子亦停下脚步,站在屋檐上,看着底下俊挺非凡的男子,扠腰气愤的反问:「究竟是谁不讲理?」 「我只是希望妳再生个女娃,日后好与他们相伴。」宇烜烺神情无奈地叹口气。 「你当我是什么?一直叫我生,又不是在生猪仔!他们长大后就可以和对方一起玩了,何必还要生女娃?更何况女娃也不是你说生就生得出来。」艳姬气愤道。 「我只是在想,要是生一个女娃,她一定会长得像妳,那该有多好!妳不希望有个和妳极为相像的女儿吗?」宇烜烺好言相劝。 艳姬思索一会儿,人们总说女儿贴心,又体贴……她的确也希望能有个女儿陪伴在身边。 「但不是现在。」她的态度强硬。 「我真不明白,妳究竟为何如此坚持?」宇烜烺好无奈地摇头叹气。 艳姬怒瞪他,「你还敢说,之前是谁说不会让我太早怀孕的,结果呢?」 她就在那晚怀孕,而且还一胎得两子,教她怎能不气?!现在还想叫她再生,那她岂不是年年都得挺着大肚子? 宇烜烺莫可奈何地笑了笑,并未答腔。 他亦十分讶异她会在那晚就怀孕,但这种事,他也没办法控制得了啊! 「你那么想要孩子,干脆去找别人生,别来找我。」艳姬气得口不择言。 怀孕十月的痛苦与煎熬,是她在承受,又不是他,他凭什么叫她生就得生? 宇烜烺沉着脸,眉峰紧蹙,嗓音低沉的说:「妳真舍得见我去找别的女人?话在说出口前,最好再三考虑。」 艳姬见他发怒,咬着下唇,不再开口。 方才她实在太气愤,才会一时口不择言。的确,他虽是尊贵的一国之王,但她就是无法接受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而他的誓言,始终未变,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只愿与她共度一生。 「知道错了还不快下来?」宇烜烺低吼。 艳姬凝视着他许久,迟疑、不安、内疚、坚持……心里五味杂陈,并未跃下屋檐。 宇烜烺黑眸半瞇,神情更显愤怒。居然还不肯下来,她是想待在上头一辈子? 此时,李斯带着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抱着两名娃儿前来。 宇烜烺将仍在熟睡中的两名男娃轻柔地接过,原本愤怒的黑眸,被为人父的喜悦所取代。 艳姬一瞧见宝贝儿子们,整颗心紧揪在一块,巴不得马上到他们面前,好好抱抱他们。 今早他们的身子微微发烫,已请御医看过,虽说没事,但她还是担忧不已。不晓得情况有没有好转? 宇烜烺笑看着怀中的娃儿们,见他们睡得香甜,长相如出一辙,与他年幼时十分相似。 伸手轻抚他们粉嫩的脸颊,下一瞬间,眉峰紧拧,问向一旁的宫女:「他们的体温一向都这么高吗?」 「回禀王,今早王后也发现此事,已请御医看过,并无大碍。」 艳姬站在屋檐上,着急的问:「他们要不要紧?御医不是说他们没事吗?是不是又发烧了?」 宇烜烺见她神情担忧,恨不得马上将他们拥入怀的模样,朝她微微一笑,「妳若如此担心他们,何不马上下来?」 艳姬一瞧见他的笑容,就知道这是他的诡计。 「你怎么能如此做?」他明知她非常在乎孩子们,所以故意叫人带孩子来,就是要以亲情威胁她乖乖就范。 他实在奸诈至极,无人能及。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宇烜烺故作无辜。 「你……」艳姬气得直跺脚。 老是装傻,想以微笑带过一切,实则心机深沉……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别这么奸诈狡猾? 听闻王后与王起了争执,在屋檐上又跑又跳,御医连忙奔来,上气不接下气,一条老命快要休矣。 「王……快让王后下来……」他年迈的身躯直打颤,险些站不稳。 宇烜烺不悦的转头瞪着御医,「没瞧见朕正在劝说?」 御医见艳姬站在如此高的地方,吓得老脸惨白,心脏几乎快要停止。 「王后……请妳别这么做……快下来啊……」 宇烜烺瞇起黑眸。御医会如此担忧,其中定有原因。 「王后怎么了?」 「今早在下亦为王后把脉……由脉象得知王后已怀有身孕……只是在下又为两位皇子诊察……忘了告知王后此事……若王后在屋檐上头……一个不小心……怕是会动了胎气……」御医边喘边说,总算把话说完。 宇烜烺讶异的挑眉。她已怀有身孕? 艳姬更为讶异,看着平坦腹部,「我又怀孕了?」怎么可能?难不成是…… 宇烜烺笑看着她,「现在妳可以乖乖下来了吧?」 「你……气死我了,早知道那晚就不让你得逞……」艳姬气得涨红俏脸,直跺着脚。 她一时没踩稳,脚尖一滑,整个人往下滑落。 宇烜烺动作迅速的将怀中娃儿交给一旁的李斯,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我总有一天会被妳吓死。」他神情担忧,深情款款的凝视怀中受惊的人儿。 原本还以为她会很感动地回拥他,万万没料到…… 艳姬是伸出手了,但却是将他一把推开,奔至李斯面前,轻柔地将两名男娃拥至怀中,仔细审视。 原本睡得香甜的两名男娃,在她伸手接过后,便缓缓睁开眼,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挥舞。 「你们好乖、好可爱……娘绝不会再丢下你们不管,以后娘到哪就抱着你们到哪,你们说好不好啊?」艳姬爱怜地在他们的小手、小脸颊印下轻吻。 一旁的宇烜烺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救了她,为什么她的吻却不是给他? 虽说他们是他的儿,但他们抢走了她,就是他们不对。他很没气度地和自己的孩子吃起醋来。 御医松了口气,「王后没事就好,快带两名王子回寝宫,在下替他们把脉,看是否有受到风寒。」 身为母亲,艳姬一切以孩子为重心,跟着御医回寝宫。 李斯与宫女尾随在后,也很担忧两名小王子的情况。 宇烜烺被抛下,有生以来头一回不受到重视,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娃儿身上,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翌日,霞天宫来了两名许久未见的贵客,宇烜烺与艳姬一同前去接见他们。 宇烜烺笑看着挺着大肚子的金镂月,「今儿个又是吹了什么风,才把妳这大忙人给吹来?」 「客套话就免了,我是听说王后几个月前产下两名王子,特地从尧日国带来一些礼物做为贺礼。」金镂月笑看着宇烜烺身旁的绝色女子。 原来她就是艳姬,如今一瞧,果真是名冷艳动人的绝色女子。之前劝他将艳姬送回尧日国,他怎么也不肯,原因就在于此。 任谁一见到她的美色,不会为她倾倒的? 「妳好,我叫金镂月。」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艳姬看着眼前豪爽的女子,朝她微微一笑。「妳好,久闻大名。」以前她竟还因为她而吃醋,真是不值得。 金镂月瞇起眼瞪向宇烜烺,「你向她提起过我的事?」 宇烜烺抿唇一笑,「是又如何?」 「你该不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事吧?」金镂月恶狠狠的说。 展彻扬皱眉,「什么不该说的事?」她有什么事瞒着他? 金镂月心一惊,连忙摇头,露出一抹无辜至极的笑容,「相公,人家哪会有什么事瞒着你呢?」 展彻扬瞇起眼,「是吗?」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说词。 「嗳,今儿个来找他们,可不是来翻旧帐的。快快快,你快把那些贺礼拿出来给他们嘛!」金镂月连忙转移话题。 展彻扬瞪了她一眼,这才解开手中的锦袋,取出锦盒放在桌上。 艳姬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尧日王可有打算要再出兵进攻我国?」 展彻扬笑道:「放心,尧日王最近可没有闲工夫去做这种事。」 「此话怎讲?」艳姬不解。 「因为他得去追回一名女子。」 艳姬诧异,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狂妄霸道、唯我独尊的男人,竟也会为了一名女子,放弃一统天下的打算!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能令他有如此大的改变? 「别提那么沉闷的事,快换个话题。」金镂月连忙出声。这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她可不爱。 「那妳打算要聊什么?」宇烜烺笑问。 金镂月指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要不要赌一把,猜孩子性别?」 展彻扬气得发火,「镂月,我不是叫妳别再赌了吗?怎么老是讲不听!」之前就已经和下人们赌过一回,怎么来到这里还要赌? 赌赌赌,一天到晚赌个不停,什么事都可以拿来下赌,真是够了。 「相公,别生气嘛!难道你不想瞧瞧霞天宫的藏宝阁内有何宝物?」金镂月笑瞇了眼。 展彻扬闻言,原本强硬的态度与坚持,瞬间消失不见。这样喔……那好吧,就随她去赌好了。 艳姬讶异的瞪大媚眼。这种事也可以拿来下赌?而展彻扬不阻止她?宇烜烺打算要接受? 宇烜烺笑逐颜开,「这么说来,妳若是赢了,就打算进去藏宝阁,随意取走某样宝物?」 「正是。」金镂月贼笑。 「倘若是我赢了,妳又打算拿什么给我?」 金镂月笑瞇了眼,「就跟以前一样。」呵,她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赢不了。 「那好。」宇烜烺笑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我猜妳怀的是……龙凤胎。」 下一瞬,金镂月的笑容立即隐去,紧皱蛾眉,「你怎么知道?」 宇烜烺耸肩,「妳我从小一起长大,妳的性子我早已摸透,妳绝对有十足的把握才会与人打赌。一般人都只会猜是男或是女,而猜中的机率各占一半。见妳自信满满,彷佛料定我一定不会猜中,那就表示妳怀的是龙凤胎。」 「可恶,真可恶!你从以前到现在都一样奸诈狡猾,我没一次赢过你……真是气煞人了!」金镂月气得直跺脚。 展彻扬连忙搂住她,安抚她的情绪,「好了,别生气。」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说自己逢赌必赢是假话,从小到大,怕是输给宇烜烺无数次了。 这大概就是她先前对宇烜烺所说的不该说的事,但他更在意的事情是…… 「妳刚才说的就跟以前一样,指的是什么?」展彻扬挑眉看着怀中的妻子。 金镂月抬起头,好无辜、好可怜地瞅着他,「相公,对不起,人家正怀着你的孩子,不能去做那件事,只好劳烦你了。」 展彻扬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艳姬也很想知道,宇烜烺都叫金镂月做什么事? 「没什么,只不过是请你代替镂月帮忙打扫霞天宫几日。」宇烜烺笑瞇了眼。 展彻扬愣住,「要打扫一座寝宫?」 「不是。」宇烜烺摇头。 「是整座霞天宫?」 「没错。」宇烜烺和金镂月一起点头。 展彻扬头晕目眩,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金镂月深怕他会责备她,连忙拉着艳姬往外走去。「来,咱们快到外头去吹吹风,别待在那么沉闷的地方。」 艳姬好笑的看着金镂月。明明是她赌输了,却还说这种话,把一切残局留给展彻扬去处理。 待她们来到殿堂外的回廊上,金镂月笑说:「其实以前我真的很担心妳会对他不利。」 艳姬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朝中文武百官的想法都与妳一致。」 「我生下孩子后,等他们长大,一定会带来给妳瞧,再让孩子们一同玩耍,妳说可好?」金镂月对她说。 「当然好。」艳姬发自内心的喜欢金镂月。 殿堂内,宇烜烺与展彻扬看着站在回廊上笑着交谈的艳姬与金镂月。 「她们两人看来挺合得来。」 「嗯。」宇烜烺点头。 「关于方才的赌注,可否通融一下?」 「不行。」宇烜烺拒绝。 「拜托,就看在以前我也帮过你的份上,别这么坚持好吗?」展彻扬开始套交情。 「没听过愿赌服输这句话吗?」宇烜烺冷哼一声。 展彻扬欲哭无泪。 当时万万不该动了贪念,真该马上阻止金镂月和他打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除非你有什么好情报可以告诉我,我再考虑是否准许你不用打扫霞天宫。」宇烜烺伸手抚着下巴。 「有有有,当然有,要什么情报都有……」展彻扬笑瞇了眼,来回搓着手,一脸奸商样。 【全书完】 后记 《修罗艳姬》发生的时间在《赌国英雌》前。 美人计,自古以来就有。 孙子兵法第三十一计,美人计。 兵强攻其将,将智伐其情,将弱兵颓,其势自萎,以利御寇,顺而相保。美人计就是用美女来迷惑对方,使其耽溺于享乐,失去战斗的意志。 古时有名的有:西施绝色媚夫差,纣王女色亡国,孙权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现今社会上,也有不少人使用美人计,却用于诈骗中。 常常看见社会新闻中,一些男性被害人因为被美女所诈骗,损失不少钱财,悔不当初。 以前的一些计谋,到现今社会依旧十分有用,让人不禁感到无奈又可笑。 无论经过多久的时间,人类依旧会被自己的欲望所掌控,因而落入陷阱当中。 说到诈骗,现在的诈骗手法层出不穷。我就接获好几次的诈骗电话或是诈骗简讯,不是通知我中大奖,就是说我在哪里刷卡,迟迟未缴钱,叫我马上回电通知银行专员,进行处理。 我从没办过那间银行的信用卡,也没去过那个地方……怎么可能刷卡或是中大奖啊? 之前还在家里接到一通电话,还是语音的喔,说是某某银行,我上个月没缴款,若有疑问请按9,转接专人服务……再不然就是说要送我一些旅游杂志或是MP3手机,要我留下个人资料与住家地址…… 当然,我一律不理会,就说我正在忙,谢谢,再见,直接挂断电话。 只要心无贪念,自然不会被骗。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