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夺心3]《赌国英雌》 作者:嘉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成戟国,位于北方,矿脉丰沛,君王不定,只要谁能灭了王,就能立即登基成王,现任君王骁勇善战。 齐陵国,地处东方,地势险峻,君王贤明,性情温和开朗,治国有道,深受百爱戴。 尧日国,五国中央,最为富饶,君王沉稳,却有人传言他在暗中做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刑阑国,位处西方,遍地黄沙,君王蛮横,野心勃勃,一心想挑起战事,侵略他国,一统天下。 舜天国,位於南方,气候宜人,君王和善,喜爱隐姓埋名、周游列国、欣赏各地姣好山光水色。 五国君王表面相处融洽,却是暗潮汹涌,战事随时一触即发。 第一章 齐陵园,地势险峻,道路崎岖,怪石嶙峋,是个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飞霞城位居中央,群山环绕,以霞天大街分为东西两地,各有市集,贩卖着来自各国的稀有物品,热闹非凡,正北方为皇城和皇族人士所居之地,一般民众不得擅自进出。 君王贤明,治国有道,人民乐善,随时欢迎他国的人前来。走进城内,随处可见挂着红帘的店家,同时听见人们的吵嚷吆暍声。 只要随便一问齐陵园的人,无一不知晓,那些挂着红帘的店家是隶属於逍遥楼的赌坊。 逍遥楼对外地人可能有些陌生,但它可是齐陵国境内最庞大亦最富盛名的赌坊。 赌博在他国虽被禁止,但在齐陵国境内,逍遥楼却能在大白天就开张营业,并连开数十家,压根不怕被官员捉拿。 於是有人便传言,逍遥楼的主子定是皇族之人,或是有皇族在背後撑腰,要不然怎不见任何官差前来关切。 群众反应更为热烈,只要一有闲钱,就会跑去逍遥楼,赌个几把。 逍遥楼之所以能广受民众欢迎,除了不分男女老幼,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外,也从不限制下注的金额,不管是千两银还是一文钱,只要能赢得了,便可将赌金全数带走。不少人就是在这里以小钱博得大钱,一获千金。 在逍遥楼内,除了有无限量地提供金银赌资供民众借钱的服务,并给予吃喝,令人们尽兴豪赌,赌博种类更是繁多,举凡角抵、斗禽、斗蟋蟀、斗鸟、九连环、七巧板、围棋、射覆、藏钩、谜语、酒令、骰子、六博、樗蒲、双陆、彩战、骨牌、牌九、马吊牌、默和牌、字花……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包君满意。 一名身着银灰衣袍的男子,脸上堆着笑,偌大手掌上尽是白花花的银两,迳自走到牌九的赌桌前坐下。 庄家砌好牌後,以骰子掷出点数,然後按顺序将牌分配到每个人手中,以手中所拿到的牌来与庄家比大小,比庄家大的就赢,比庄家小的就输,赌法十分简单。 「开牌。」 庄家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摊开手中的牌。 男子手中所拿的是天牌。 其他人见状,莫不倒抽一口气。好牌!等会儿那堆了满桌的大笔赏金,肯定被他一人独得。 当庄家摊开手中的牌,众人更是讶异的瞪大双眸。 「至尊,通杀。」庄家将所有人的银两全收下。 男子脸上有抹失落,随即站起身,往另一张赌桌走去。 但他接下来无论赌什么,就输什么。 赌坊内的人们见白花花的银两原本在他手上,不到片刻间,全进了庄家的口袋,赌运之差,无人能及。 众人全为他掏了把同情的泪水,目送他离开,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扳回一城。 飞檐尖角门房,朱红黑边大门,门前放置两尊雕刻精美的石兽,无不表明豪宅主子的显贵身分。 宅邸中央一片宽阔广场,周边镶玉砖、逼植奇花异草,色彩艳丽,芳香四溢。过了广场,假山荷池、鱼塘鸟苑,有一座以白玉石砌成、雕刻精美的凉亭。 亭内有张小桌,桌旁坐了三个人。 额头贴着一只镶金花钿,相貌艳丽,身材窈窕,举手投足间带着绝对自信的女子是逍遥楼的主子,金镂月。 满脸黝黑胡须,粗犷豪爽的金钱豹端着金杯,喝着请人特地从舜天国带回、价值非凡的春晋茶。 坐於金钱豹身旁的女子甄满意,虽已年过四十,仍风韵犹存,头梳螺髻,身着一袭绣着花的浅绿罗裙,笑吟吟地将一小块石榴果置於他嘴前。 「相公,来,啊!」 金钱豹见娘子亲自喂食,脸上堆满了笑,立即张口就吃。 「嗯,娘子,好好吃啊!」 「呵,相公,你吃的是石榴果,又不是我,怎么能说我好好吃呢!」甄满意笑着轻扯金钱豹的胡须。 「嗳,娘子,我说的也是实话。」金钱豹眼底尽是暧昧。 甄满意一听,佯装埋怨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却浮现一抹笑。「相公,那咱们晚上不如一块儿……嗯?」 铿的一声重响,打断他们夫妻两人的恩爱。 他们纷纷转头,看着一脸寒霜的绝色女子,「镂月,你怎么啦?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重拍桌子?手可是会疼的啊!」 「够了,你们今儿个特地叫我过来,应该不是要我欣赏你们每天必定上演的肉麻戏吧?有话快说!」 「啊,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甄满意看着金钱豹。 金钱豹把玩着浓密的胡须,「嗯,咱们今儿个的确有叫她特地从逍遥楼过来。」 「那是为了什么事啊?」 「嗯……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但我一时之间忘了……还不都是因为方才吃了你所喂的石榴果,我还乐得晕头转向。」 金镂月蛾眉紧蹙,迳自站起身,准备离开,懒得理他们两人。 「哟,你这么快就要走啦?亏我和你爹昨儿个还在打赌呢!」甄满意好整以暇地为自个儿倒了杯春晋茶,啜饮了口,细细品尝。 一听到「赌」字,金镂月十分不争气地又折返,看着眼前一脸贼笑的爹娘,就知道他们打的赌肯定与她有关。 这下子她不留下都不行,以免被他们卖了还不知道。 哼,随便到齐陵国街上捉个人来问,金钱豹和甄满意是怎样的人?十个里面会有十个回答:「他们是坑人不吐钱的赌鬼。」 从南到北,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拿来和人打赌,而且逢赌必赢,无人可从他们手中赢得半毛钱。 「坐,别老站着,站着不好说话。」金钱豹指了指她方才所坐的玉凳。 金镂月眯起眼瞪向他们,不打算坐下。「少来,有话就快说,你们昨儿个是否拿我来打赌?」 「哎哟,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昨晚偷看我们就寝?呀,好羞人啊,我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等事!」甄满意佯装讶异。 「我才没那么无聊,光用脚趾头就想得出来,你们两人肯定又立下一些与我有关的无聊打赌,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叫我过来。」金镂月抛了个白眼。 金钱豹笑眯了眼,「很好,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够聪敏,这才能将逍遥楼打理得有声有色,生意蒸蒸日上。」 「那当然。」金镂月只要一谈起爹娘在多年前交由她管理的逍遥楼,脸上立即浮现自信的神情。 「不过……」甄满意睨了金镂月一眼。 「有话就快说。」金镂月不满的看着他们两人。装什么神秘啊? 「昨儿个夜里我同你爹打赌,你一定嫁不出去。」甄满意笑咪咪的看着身旁的金钱豹。「相公,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也同你娘一般,赌你嫁不出去,但我们两人都赌你嫁不出去,这样的赌约一点意义也没有,所以今儿个才特地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打赌?」金钱豹脸上堆满了笑。 金镂月气得双手紧握成拳,「你们……竟然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来打赌?」而且还一致认为她嫁不出去。 可恶,他们竟敢将她看扁! 「怎样,你敢不敢跟我们赌啊?」甄满意眼底尽是贼笑。 呵,鱼就快上钩了! 「哼,赌就赌,我身为你们这两个赌鬼的女儿,怎么可能会不赌?但得先说好,拿什么当赌注?」金镂月被激得白皙鹅蛋脸都涨红了。 「呖,你都有了逍遥楼,那咱们两人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和你打赌……」金钱豹边说边摸着胡须。 「不如把那个给她好了。」甄满意灵机一动,朝金钱豹眨了眨眼。 「那个是哪个?」金镂月瞬间瞪大晶灿双眸。 想不到他们还私藏了些好货没让她知道,实在太过分。 「那个宝贝……我珍藏了多年,要我就这么给她,实在很舍不得哪!」金钱豹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拿给她好了。」 「哎呀,你们还算是我的爹娘吗?竟然不敢跟我打赌!」金镂月一瞧见爹那副极为舍不得的模样,就知道那东西肯定价值连城,她非拿到不可。 「这……」金钱豹思索了好半晌,缓缓点头。「好,我们就跟你赌了,你今年一定嫁不出去。」 「啊?你们方才不是说我一定嫁不出去,怎么突然多出『今年〗这两字?」金镂月半眯起杏眸。 「有吗?那肯定是我们两人方才忘了说。」甄满意无辜的眨动双眼。 金镂月不悦的瞪向他们。这两个老家伙,果然还是一样老奸巨猾。哼,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好,就这么决定了!若我能在今年内嫁人,你就得把那样宝贝交出来给我。」语毕,她迳自走人。 金钱豹与甄满意看着金镂月的窈窕背影,眼底尽是得意。 「相公,你说我这一招使得可好?」甄满意啜饮了口春晋茶,茶的芳香、甘醇、甜美立即在口中扩散开来,再加上方才以激将法逼得女儿跟他们打赌:心情万分愉悦。 「她那性子就是这样,禁不起激,但我们这么做,难保她不会到街上胡乱找个夫婿来充数。」金钱豹十分担忧。 「放心,她眼光独到、从不吃亏,绝不会选个差劲的男人做夫婿,这一点你倒可放心。」甄满意反倒一点都不担心,「她在今年内,一定嫁得出去。」 逍遥楼里里外外,满是露出贪婪神情的赌客。 二楼中央有问厢房,珠帘後方坐了一名紫衫女子,脸覆轻纱,仅露出一双媚眼,往底下的赌客们望去。 谁敢要老千或是手脚不乾净,全都难逃她的法眼。平日她也像这般坐在这,然而今日她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金镂月轻颦蛾眉,白皙小手托着香腮,摇头叹息。 「大小姐,你怎么了?」一名身材壮硕、满脸落腮胡的大汉奇Qisuu.сom书,一上楼见她这模样便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逍遥楼内没几个能看的男人。」 不是满脸刀疤横肉,就是贼头贼脑,这些男人看了就讨厌。 大汉闻言,大笑出声,「大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哪会有什么正人君子来到赌坊?」 「这倒也是。」金镂月无奈的叹口气。 她平日总是待在逍遥楼内,哪儿也没去,现在教她上哪里去找夫婿,好将自个儿在今年内嫁掉? 难不成她真要输了这个赌约?不,那可不成,她金镂月向来逢赌必赢,焉有睹输的道理? 现在是榴火初燃的时节,约莫还有半年的时间,她就不信自己无法在半年内嫁人。 话又说回来了,好男人究竟在哪儿啊?一双媚眼再度往底下看去。 那个太瘦,獐头鼠目,见了就想拿扫帚将他撵出门。 那个太肥,满脸横肉,碰了他该不会就沾满手的油? 那个太老,看起来距离踏进棺材的时间不远,竟敢继续来赌坊下赌?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办丧事吧! 天,就没个稍微正常一点点的男人进来吗? 这时,一名身着银灰衣袍的男子缓缓步人逍遥楼,相貌堂堂,俊逸非凡,一表人才,举止优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金镂月眼睛一亮,目光立即跟随着那名男子。只见他出手阔绰,就算输了,脸上也毫无懊悔神情。 呵,没想到老天爷竞如此眷顾她,马上就将如意郎君送上门来。 「大汉,你瞧见那名身着银灰衣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的美男子没?」她伸出纤纤小手,指向底下。 大汉眯起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喔,大小姐说的人是他啊!」 「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得,只是他出手阔绰,再加上逢赌必输、赌运极差,昨儿个才来一天,就已经在咱们这里输了数百两银子。」 金镂月一听,立即绽出一抹贼笑。 「你下去跟他赌个几把。」 大汉愣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最後索性直接问道:「大小姐,你究竟有何打算?」 无人不知他是赌场中的鬼见愁,逢赌必赢。而她会叫他亲自出面和人赌,定是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要他成为我的夫婿。」金镂月笑逐颜开。 大汉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大小姐,万万使不得啊,咱们又不清楚他的来历,这么贸然可好?若是让老爷与夫人知道了……」 大小姐竟然想靠赌博为自个儿赢来一名夫婿?这真是他所听过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事。 「哼,我就是和他们打赌,看我能不能在今年内嫁人才会这么做。而那男人根本就是头肥羊,任人宰割,我不宰他还宰谁?」 金镂月毫不在乎对方的来历、身分、背景、是否有妻小等等杂七杂八的琐事,她就是看上他了! 一听到她这么说,大汉也只得顺从,转身下楼。谁教她是逍遥楼的主子,他自然得听命。 待大汉一下楼,楼内所有的夥计全都抬起头来看着他,还以为他是奉大小姐的命令下来,将一些手脚不乾净的赌客带到後头去,好好教训一番。 万万没料到他竞走到一张赌桌前,与原本担任庄家的夥计换手。 大汉要亲自出马? 众夥计与其他常客立即奔了过去,将那张赌桌团团围住,有的人还因为瞧不见,索性站上凳子,踮起脚尖,好看个清楚。 银灰衣袍男子一见眼前这情景,立即明白这名满脸落腮胡的壮硕男子定非等闲之辈,除了可能是这里的管事外,赌技定然非比寻常。 「阁下怎么称呼?」大汉朝银灰衣袍男子拱了拱手。 「展彻扬。」他道出本名。 「展公子今儿个想赌骰子?」 「正是,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张赌桌前。」展彻扬脸上堆满了笑。 「好,大夥儿可得看仔细点,这骰子是正六面体,上面分别有一到六点,相对两面之数字和必为七,一点和四点漆上朱红色。」大汉高高举起手中的骰子,让在场每个人瞧个仔细,绝无造假。 「这咱们早八百年前就知道啦!」一名常客大笑着说。 「是啊,咱们可从没怀疑过逍遥楼的骰子有问题。」其他人异口同声,大声吆喝回应。 「那就好,只怕待会儿有人输了,不肯服气。」大汉直瞅着展彻扬,任谁都知道他指的人是谁。 展彻扬笑眯了眼,「起手无回大丈夫,怎么个赌法?」 「很简单,若你掷出的点数总和比我大,就赢了。」大汉还不忘补上一句,「如此简单,连三岁孩童都能赢。」 展彻扬收起笑脸。言下之意,就是指他若是输了,就比孩童还不如罗? 「我先掷。」大汉立即丢出手中的三个骰子。 众人踮高了脚尖、拉长了颈子,想看个仔细,大汉究竟掷出了多少点? 「全是六点,三个六啊!」 「哇,不用比也知道,赢定了嘛!」 展彻扬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大汉,「你的手气向来这么好?」 大汉咧嘴笑,并未答腔,并将骰子递给他。 展彻扬伸手接过,看了眼,确定并无造假,这才丢出手中的骰子。骰于先是快速滚动,最後缓缓停下。 当他一看到三个骰子的点数,自己也觉得丢脸。 「哇,全是一点,三个一。」 「搞什么嘛!大汉是三个六,他却是三个一 ,手气有够差!」 展彻扬既无奈又觉得泄气。他也不想这样啊!谁知道他逢赌必输,赌运极差。 这下子,他只得将手上的银两全交出,准备起身离开。 大汉收下了他所递出的银两。「展公子,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是啊,两手空空,不离开也不行。」展彻扬摊了摊手,毫无留下的意愿。 「别这么说,不如再赌一把,下一把我不要你的钱。」 众人一听,全儍了眼。哪有赌坊不要赌客的钱?疯了是不是?若展彻扬不赌,他们赌! 展彻扬停下脚步,挑高眉峰,看着大汉。「那拿什么来赌?」 不得不说,他被人成功地挑起留下来的欲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汉比了个手势,要他坐下。 展彻扬没多想,坐回凳子上。 「这回轮到你先掷。」大汉将骰子递给他。 「快快快,快掷啊!」 「是啊,快让咱们瞧瞧你会掷出几点。」 「等等,我赌他这把会赢。」 「那好,我赌他这把会输。」 展彻扬见身旁的人们似乎比他还热中,还拿他的这场赌局下赌,不由得感到好笑。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赌鬼! 大手一扔,三个骰子在桌上滚动,最後停止。 「好哇!是五点、六点、六点。」 「喔,小老弟,你的手气好像回来罗!」一名老得牙都快掉光的老者,以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他赢定了,你们还不快把钱交出来。」一些赌他赢的人大声吆喝着旁人交出钱来。 展彻扬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看来今儿个幸运女神是站在他这边。 「别急,我还没掷呢!」大汉取过那三个骰子,轻轻朝桌面一扔。 风水轮流转,不到最後,怎知结果? 骰子滚动着,迟迟未停,众人的心也持续高悬着,眼睛直盯,不敢错过,以免终生遗憾。 下一瞬,骰子停下,众人全瞪直了眼。 「是三个六啊!」 「他竟仅以一点输了!」 「哈,是他输了,现在该轮到你把钱交出来。」 原本赌他会赢的人们,全噤若寒蝉,默默从衣袖内掏出银两,还不忘怒瞪展彻扬一眼,一副全都是他害得他们输了的怨恨神情。 展彻扬也儍了眼。 原本还以为自己铁定会赢得这一场赌局,没想到竟然还是输了,而且只输了一点。 大汉咧开了嘴,朝他狰狞一笑,「嘿嘿,你输了。」 展彻扬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要什么?」 大汉笑眯了眼,「没什么,只不过是要你的人而已。」 第二章 逍遥楼内,鸦雀无声。 好半晌,展彻扬才缓缓开口,「请问一下,这位大哥……」 「我叫大汉。」 展彻扬一愣,「好,大汉大哥,方才你说的话,我有点没听清楚,你说……要我的人?」 「正是。」大汉点头。 展彻扬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他没听错,是真的,眼前这名大汉,不,是叫大汉的大汉,要他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荒谬的事? 等等,他还是再确定一下好了。 「我跟你有仇?」 「没。」 「我出卖过你?」 「没。」 「你确定要的不是我的手脚,而是我整个活生生的人?」 「是。」 「要我做什么?」 「因为我的主子看上你了。」 众人一听,更为诧异,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就奇Qisuu.сom书是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只要是齐陵国的人都知道,逍遥楼的主子是…… 展彻扬讶异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原本灵光的脑袋停止运作,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这里的主子看上他了?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认识齐陵园的任何人,来这间逍遥楼也才第二次而已,怎么可能会被人看上? 误会!这一定是天大的误会啊!再加上…… 「对不起,我没有断袖之癖。」他不可能跟男人在一起,因为他是正常的男人,男人中的男人。 「关於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咱们的主子是女的。」大汉咧嘴大笑。 「喔,是女的啊……」展彻扬稍微放心。不对,他放心个什么劲啊?「我拒绝!」他早已下定决心终生不娶,遨游四方,怎么可能会让人逼婚?而且还是个未曾见过的女人。 答案只有三个字,办不到! 众人一听,倒抽一口气。 许多赌客藉故纷纷离去,无人敢留下来看好戏,以免遭受波及,怕是连一条命都没了。 还有不少夥计变了脸,开始赶赌客离开。「走走走,你们全滚出去,今儿个逍遥楼不做生意了!」 转眼间,逍遥楼内只剩下展彻扬一个客人。 展彻扬笑着站起身,「既然大家都走了,那我也该准备离开……」 大汉变了脸,立即从桌底抽出一把大钢刀,锐利刀锋直指向他,恶狠狠瞪着, 「想走?门都没有!」 展彻扬挑眉。 那么大的一把钢刀,他究竟是怎么藏在桌底又不被人发现?真是太神奇了。 此时夥计们也在瞬间全变了脸,没了先前和善招呼客人的模样,各个杀气腾腾,抽出预藏在身上的短刀、匕首、狼牙棒、铁棍……各式各样杀人兵器全出现了。 「臭小子,咱家主子看上了你,还想跑?」 「呸,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跟大汉赌输了,还想拍拍屁股走人?那也要先问过我手上的钢刀。」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老子就拿狼牙棒同你说话。」 门窗全被人掩上,落了锁,任他就算生了翅膀也难逃。 展彻扬脸上连忙堆起笑,「诸位大哥,咱们有话好说,千万别动刀舞剑的,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人,那就不好了。」 大汉单手拿着那把钢刀在他面前来回挥舞,刀锋离他的脸不到一寸。 展彻扬脸上却还是堆着笑,「大汉大哥,这刀你来回挥着,不觉得又沉又重吗?还是先放下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大汉见他眼底毫无畏惧,换作是他人见到这情况早就吓得尿湿裤子、跪地求饶,哪还能像他这样笑得出来? 好样的! 其他人见他似乎跟一般人不太一样,都这等场面了,竟还满脸笑意,该说他儍得不怕死,还是见多了大场面,所以才毫无畏惧? 「好胆识,够格配大小姐。」 「好家伙,咱们大小姐看上你,可别做出什么让大小姐伤心的事,否则老子第一个跑去找你算帐。」 展彻扬哭笑不得。 事情好像变得更为棘手了,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获得大家的认同,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要啦! 「把他带上来。」蓦地,上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大汉立即探出长臂,一手揪着展彻扬的衣襟,另一手也没闲着,将那把钢刀抵在他喉间,他胆敢轻举妄动,小心人头落地。 展彻扬觉得自己活像是要被人押上刑场听候发落的犯人。 他……误进贼窝了! 众夥计有的跟着上楼,有的则是留在楼下,看守每处门窗,就是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跑。 来到二楼,展彻扬只见一名窈窕女子斜躺在珠帘後方的躺椅上,身着紫罗衣裳,裙摆处以金线绣花,腰间系着白皙圆润的珍珠做为装饰品,脸上覆着紫罗面纱,仅露出一双魅惑人心的杏眸。 「把他带进来。」她出声。 大汉立即押着展彻扬入内,钢刀依旧放在他颈间。 展彻扬看着眼前的女子,虽只瞧见她的眼,但在面纱底下的脸庞定也是生得天姿国色。 只是……他还是猜不透,为什么自个儿此刻会站在这里?还有,颈上的钢刀不能拿开点吗?很危险啊! 「嗯,近看更不错了。」金镂月毫不避嫌地当面打量起他。 高壮挺拔的身材、深邃迷人的黑眸、高挺笔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办……任何女子见到他,一定都会动心。 「请问……」展彻扬实在很下习惯这么被女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观看,好像自己是砧上肉,待价而沽。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金镂月昂着下巴。 「这位大姊,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事得说个明白。方才大汉大哥所说的话,是否属实?」她如此快人快语,那他乾脆也就直问了。 「正是。」她点头。 展彻扬好半晌说不出话。不不不,定是他方才没讲清楚,还是再三确认一下比较好。 「你……要我的人?」 「没错。」金镂月再度点头。 无论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後看……他怎么看都合她的意。她的夫婿,非他莫属。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这下糟了,非得想办法逃离。 「这位大姊,我看你还年轻,别这么早就跳入婚姻这个坟墓里,不如再多玩个几年,你说是不是?」 「别大姊、大姊的叫,叫我金镂月。」多生疏啊! 「好,金镂月。」 「不,还是叫我镂月好了。」 「镂月……」 「对,这样好听多了。」金镂月眼底尽是笑意。 展彻扬皱眉。她好像怪怪的?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金镂月起身靠近他。 展彻扬立即闻到一股芳香自她身上传来。而那股香味淡淡的,十分好闻。 「方才我说的话,还请你考虑一下,别那么冲动,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婚姻可是终身大事啊!」他奉劝她再三考虑,这样对她和他都好。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要的人就是你。别忘了,你方才可是赌输了大汉,愿赌服输,这句话可听过?」 展彻扬这下子可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怎么会这样?他只不过是一时手痒,想进来逍遥楼小试身手,万万没想到竟会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他还不想结婚,尤其是跟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不,更正,是赌坊的大小姐成婚。 「大小姐,咱们把东西准备好了。」楼下传来夥计的吆喝声。 「东西?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展彻扬悸动了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额间冷汗直流。她该不会打算要…… 金镂月没答腔,迳自绕过他往楼下走去。 「走!」大汉拿着钢刀押着展彻扬紧跟在後。 楼下的情景令展彻扬讶异不已。现在是什么情况?赌桌、赌具全收妥,挪出宽敞空间,双喜字贴在墙上,左右各放一根点燃的红烛。 「这是老子以前穿过的喜服,他应该可以穿。」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脸上堆着笑,手上拿着一件大红喜服,直接为他套上。 极不合身的喜服就这么歪歪斜斜地穿在展彻扬身上,再加上颈间所抵着的钢刀……模样看来十分滑稽可笑。 逍遥楼里最资深的夥计二话不说,主动担任司仪。 「一拜天地。」 金镂月面向大门,微微弯身鞠躬。 展彻扬被大汉压着头,跟着鞠躬。 「二拜高堂,直接省略。」 「啊?」展彻扬嘴角抽搐。 这也可以省略?这一切太过儿戏,简直胡闹。 「送入洞房。」 听见这四个字,展彻扬连忙回过神来,瞪向身旁的金镂月。她难道真的打算要跟他人洞房? 金镂月直接掉头往楼上步去。 此举可吓坏了展彻扬。不会吧?她还真的打算要跟他入洞房?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要命!他铁定是坏事做多,出卖过太多人,今日才会遇上这等事。除了全身银两输光,还被人强押着成亲…… 呜呜呜……他以後不敢再出卖他人,谋取暴利了。 大汉押着欲哭无泪的展彻扬上楼,金镂月给了大汉一记眼神,大汉这才将钢刀抽回,退离厢房,但还是守在楼梯口,防止新郎官逃跑。 展彻扬见楼梯口有人,底下所有门窗前也都有拿着武器的人们守着,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他好无奈的问。 「咱们都当着众人的面拜过堂,成了亲,还要考虑什么?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他儍愣愣地问。 金镂月扯下面纱,让他清楚瞧见她的脸庞。 艳丽勾人的媚眼,精致绝美的脸庞,身段窈窕,娇躯散发着淡淡的诱人幽香,乌黑的秀发衬得嫩滑的肌肤更加白皙清透。 「你已经瞧见我的脸,还有……」她拉起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你也已经碰过我了,便是我的夫婿。」 展彻扬差点当场晕倒。这算什么差劲的烂理由啊? 照她的说法,只要是看过脸,碰过身子,就得娶那人为妻,那他岂不是早就有成群的妻妾了吗? 「大小姐……」 「叫我镂月。」她坚持。 「好,镂月,我真的不能娶你,请你见谅。」他的眼神及话语诚恳至极。 「你有妻小了?」 「没。」 「你很穷?」 「不。」 「那不就得了。」她摊开双手。 他愣住。 「你没有以上的那些问题,当然就能娶我为妻,反正我们也都拜过堂了,已成了夫妻,你不必担心。」金镂月朝他绽出一抹笑。 展彻扬一见她那绝美的笑,差点失了魂。 不不不,他不能因为她的一个笑容就倒戈认栽,他还有许多事得去做,万万不能娶妻。 金镂月见展彻扬还是一副不愿意娶她为妻的态度,令她万分不悦,遂收起笑容,眯起媚眼,逼近他。 「我生得丑?」 「不会。」他照实回答,并往後退。 还有,她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让他措手不及。 「我身材不够好?」金镂月往前再踏一步。 展彻扬再退一步,将她的娇躯上上下下看过一回,「非常完美。」身材曼妙、窈窕有致。 「那你究竟是对我哪一点不满意?」她再度逼近。 「呃……也没有特别针对你哪一点感到不满,因为我们才刚刚认识。」展彻扬照实回答。 他跟她是初次见面,压根谈不上认识,又从何挑起她的缺点? 「莫担忧,乖乖当我的夫婿,我不会亏待你的。」金镂月伸出白皙细滑的小手,轻轻抚上他俊逸的脸庞。 仔细一看,在他的左眼角下方还有颗小黑痣,真可爱。 展彻扬嘴角持续抽搐,冷汗直流。她方才所说的话,应该是男人对女人说的话吧?还有…… 「我们讲话,一定要靠得这么近吗?」他怀疑……不,是肯定,她铁定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 「是啊,因为我怕你跑掉。」金镂月媚眼朝他眨了眨,伸出粉色丁香小舌轻舔着红润双唇。 她有自信,凡是男人一瞧见她此刻的模样,没一个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展彻扬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现在是不会逃的,所以咱们还是别靠太近说话。」展彻扬额头布着冷汗,再度往後退去,但背已经抵着墙了,无处可退。 凭着多年的直觉,他知道眼前这女人定会带给他天大的麻烦,所以还是早点和她撇清关系比较好。 而他「现在」不逃,并不代表「以後」不会逃。 金镂月见他这模样,气得破口大骂,「你真不知好歹,多少人想娶我为妻,我都不肯呢!」当然,这全是她胡扯的。 守在外头的人汉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暗暗叹口气。 明明是她的泼辣和好赌吓跑了所有齐陵园的男人,压根没人敢上门求亲。 「真是这样吗?」展彻扬侧头想了想。如果她真有她自己说的那样热门抢手,那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项情报啊? 「没错,本来就是这样。我看上了你,就是你的福气,你都跟我拜过堂,也入了洞房,胆敢不跟我在一起……」她刻意不把话讲明。 「你打算怎样?」展彻扬挑眉望着她。 金镂月笑逐颜开,朝他勾了勾手,要他俯下身。 没多想,展彻扬立即俯下身,还以为她打算要跟他说什么,万万没想到下一瞬一只铁制的项圈就这么拙在他颈间,而她手上则是握着铁链,手腕上是只金环,与他颈上的铁环相连。 「你这是在干嘛?」他瞪大眼,难以置信。 她竟然给他戴上……项圈?他又不是犯人! 「这铁制的项圈,除了我以外,没人可取下。」金镂月当着他的面,将一把小巧钥匙系於肚兜绳结上,再放入肚兜内。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怒瞪着她。「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快把钥匙交出来。」他也是有脾气的。 「尽管来拿啊。」金镂月挺起酥胸,眼底尽是笑意。 展彻扬瞪着她饱满的酥胸,明明钥匙就在那儿,可他就是没勇气伸手进去掏出来。 可恶!他怎么这么没用啊? 「哼,不敢拿就别罗唆了,快跟我来。」金镂月拉着铁链,推开门扉,迳自走下楼。 展彻扬颈上挂着铁圈,她上哪,他自然就得跟着上哪,认命的尾随在她身後,步下楼。 大汉瞧见了他的模样,不由得为他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谁教他是只肥羊,才会被大小姐看上,怨不得人。 守在底下的夥计们一瞧见展彻扬这模样,没人取笑他,只对他寄予无限同情,若他不肯乖乖听话,大小姐肯定不会给他好日子过。 而他和大小姐成亲,也算是帮了齐陵国所有男人的一个大忙。 金镂月坐上一辆富丽马车,骏马绣鞍、丝缰金勒。展彻扬因为颈上的铁圈,不得不跟她一同坐入轿内。 他堂堂七尺大男人,却得挤入如此狭小的轿内,弯着身,侧着头,曲着脚,怎么坐都不舒服,三不五时还会碰到她的身子。 金镂月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还伸出小手,搭上他的肩,搂着他的腰。 想不到他看似瘦弱,在衣袍底下的身躯却是十分健壮,背肌、胸肌、腹肌……十分结实。 展彻扬缩在这狭小的马车内,动弹不得,连转身都成问题,只能任由她对他上下其手。 呜……他被人吃豆腐了。 金镂月见他反抗不了,一双小手更为放肆,索性一次将他摸个够。摸完了上半身,接不来就要摸下半身。 「等等,你别乱摸啊!」展彻扬连忙出声制止。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娇柔的在他耳畔低语。 展彻扬更感到害怕,「我就怕你会在这里吃了我,行行好,别再往下摸了。」 他是个男人,大男人,堂堂七尺大男人,如今却被个娇小的恶女在轿内上下其手,这事若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见人? 而他们之间暧昧十足的对话,全被外头的人们听见。 大汉、马车夫、守在马车一旁的夥计们,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人敢多说半句话,打断大小姐的「兴致」。 他们方才全都聋了,没听见大小姐所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见。 「哼,就算我要把你吃了,你也不得反抗。」金镂月顾不得一切,小手就要往他的下身探去。 突然,摸到不太寻常的硬物。 「这是什么?怎么那么硬?还有两粒东西?」 「咳咳……」跟着马车前进,守在一旁的大汉,听得整张脸都红了。 大小姐的手也太不安分,怎么一下子就摸到那里去了。 「你千万别碰……」展彻扬连忙出声制止。 「那是什么?快说!」 「是……我的宝贝……」展彻扬几乎是哀声求饶。 「喔,是你的宝贝啊,那我就更要好好瞧瞧了。」金镂月将手探入他的长裤内,欲拿出他藏於暗袋内的物品。 「你别拉啊!那么用力会破掉的。」 「哼,谁敦你不乖乖配合。」 他们之间的对话真的很暧昧又火辣,几名夥计受不了,弯着身,夹紧腿,无法再跟上前。 金镂月拿出他藏在长裤暗袋内的那只锦囊,定睛一看,璀璨银光顿时照亮狭小的空间。 「这不是……月光石?」她瞪大杏眸。 展彻扬挑眉,「你知道月光石?」 月光石可说是齐陵国的国宝,数量稀少,价值连城,更是只有皇族之人才能拥有,平民百姓别说摸了,搞不好一辈子都没机会看一眼。 「废话,我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你这东西,我才不希罕。」金镂月嘴上虽这么说,但她的小手却将那绣着金线的锦囊放入自己衣袖内,据为己有。 「你怎么把东西放入自个儿袖内?快还我!」展彻扬很努力地转头,以眼角余光瞧见她那近乎强盗的举动。 抢劫啊! 「什么还给你?你是我的夫婿,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而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明白吗?」她这人绝不吃亏。 展彻扬无奈的叹口气。今儿个他误入贼窝,被她看上,强逼着拜堂成亲,连他在前几日向齐陵园的某位皇族所讨来的两颗月光石也被她强行据为己有……他怎么这么衰啊?! 等等,话又说回来了…… 「你究竟要带我上哪儿去?」 马车持续往前奔驰,目的地不明。 「那还用说,当然是带你回去见我爹娘,他们一定也会很喜欢你。」金镂月拍了拍他的臂膀,要他放心。 展彻扬闻言,更想哭了。 第三章 马车缓缓驶入豪宅,早就听到消息的金钱豹与甄满意两人亲自来到庭院,迎接宝贝女儿的夫婿。 「喂,你快下去啊!」 「不要。」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什么性子?快给我下去!」金镂月伸腿往他的背部用力一踹。 砰。 一名身着银灰衣袍的男子就这么跌到马车外,俊脸着地,模样狼狈。 金钱豹与甄满意蹲下身,看着那名男子。 「你还活着吧?」甄满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小子,你是个男人吧?别老赖在地上不起身啊!」金钱豹皱着浓眉,抚着胡须。 「我也不想啊……谁敦那疯婆子踹我下来……」展彻扬咕哝着。 「啊,你说什么?」金镂月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蹲到他身旁,拉着手中的铁链,逼得他非得起身不可。 方才的话,他敢再说一次看看! 「没……没事……」展彻扬连忙站起身,朝眼前的一对男女拱手作揖。「在下展彻扬,向两位问安。」 甄满意眯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过一回,见他脸上虽有尘土,不过倒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谈吐温和有礼…… 「嗯,不错、不错。」再加上颈上所戴的铁圈,看来更像是宝贝女儿的宠物,甄满意是越看越满意。 金钱豹则没那么好打发,「我问你,你是怎么和我的宝贝女儿认识的?」 展彻扬很无奈地看着身旁的金镂月,「由你回答会比较好。」他到现在还不太确定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 金钱豹挑眉看着金镂月。事实上,逍遥楼的一些夥计早在他们拜堂完,马上就前来通知他和甄满意此事。 而他真没想到她为了想要获得那个「宝贝」,竟不择手段到这地步,随便找个男人当夫婿。 「哎呀,爹、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他已经是我的人了,再问那些琐事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事实。还有,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之物。」金镂月从衣袖内掏出一只锦囊。 展彻扬瞪大双眸。「什么定情之物?那明明是你硬从我身上搜括过去的。」这强盗撒起谎来竟脸不红气不喘。 然而金钱豹与甄满意却仿佛没听到有人在说话,凑上前,摆明了只对那个锦囊有兴趣。 「他给你什么?」 「快掏出来瞧瞧。」 金镂月立即打开锦囊,掏出那两颗月光石。「你们瞧,这就是他送我的定情之物,月光石。」 金钱豹讶异的瞪大一双眼,「哇,是真品啊!」 甄满意连忙伸手接过来,置於掌间把玩,「哇,这么大一颗,我活到这么老了,头一次见到。」 「呃……喂喂喂,请来个人理理我好吗?」展彻扬朝他们三人招了招手,别对他视若无睹。 却怎么也没料到金钱豹仿佛变了个人,从原先有些不悦的态度,瞬间变得十分和善。 「你叫展彻扬是吧?有没有特别喜欢吃什么?我马上命令大厨为你准备。」 甄满意对展彻扬也是真满意。 「是啊,以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我们二老铁定为你办到好。」 「你看,我就说吧,爹娘也会喜欢你的。」金镂月笑吟吟地步上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展彻扬不发一语,冷眼看着他们。 好现实。 「嗳,你瞧你怎么做人家妻子?他的脸都脏了,还不快带他回房去,好好梳洗一番。」甄满意瞪了金镂月一眼。 「是啊,你以後就是人家的妻子了,得好生伺候夫婿,明白了没?」金钱豹也在一旁帮腔说教。 而他们两人有个共同心声:这只肥羊,怎能放过?不愧是他们的女儿,好眼光。 展彻扬可自他们的眼中瞧见自个儿的模样……是只镶金、满是油的肥羊。 唉唉唉,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发誓,以後再也不赌博了。 「要带他回房,当然可以,只是爹爹得先把那样宝贝交出来。」金镂月一手扯着铁链,一手摊开向金钱豹索讨。 「喔,你说那个啊!行,我马上拿给你。」金钱豹立即转身回房。 展彻扬挑眉望着她,「你好像有些事情瞒着我?」 「哎呀,你别多话。」金镂月以手肘顶了他一下。 没一会儿,金钱豹抱着一只木箱朝他们走来,将木箱放於他们面前。 金镂月眼睛一亮。哇,这么大只木箱,里头的宝贝究竟是什么?她立即蹲下身,打开木箱。 一瞧见里头所放的物品,她不禁儍眼。 「这些是……什么东西?」小衣服、小鞋子……全是她小时候穿过的旧衣服和坏掉的绣花鞋。 她要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在哪里?她不信邪地继续往下翻,结果翻来翻去,全是那些烂东西。 「这算什么宝贝?你们快把话说清楚!」金镂月抬起头,恶狠狠瞪着他们两人。 甄满意弯下身,拾起一件被她丢在地上的旧衣裳,细心拍去上头的尘土,「当然是宝贝啦,这些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小鞋,看在我们的眼底,可是千金、万金也比不上的无价之宝。」 「呸,胡说八道,早知道是这种东西,我就不嫁人了。」金镂月气急败坏。 她被骗了! 展彻扬总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冷眼看着气得涨红俏脸的她,「喔,原来是这样。你之所以会急着找夫婿,只是为了要赢得和你爹娘的打赌,取得他们的宝贝。」 亏他们也能立下这种赌约,一家人全是赌鬼。 金镂月抬起头看着他。「是又如何?」 「那我可以离开了吧?」既然她已经赢得赌约,获得「宝贝」,如此一来,他自然可以走人。 呼,放松心情的感觉真不错。 「哼,你想都别想。」金镂月站起身,扯着手中的铁链,强拉着他往自个儿的闺房步去。 「等等,你又要带我上哪儿去?」 「我们都拜过堂了,你就是我的夫,哪儿也别想去。」她泼辣得很。 「那算什么拜堂成亲?我还没拜过你爹娘,压根不算。」他急着否认。 「哪没有?方才不就拜过了!」金镂月好心提醒他。 「方才……有吗?」展彻扬怎么也没印象自个儿有拜过她的双亲。 蓦然,他想起……她指的是…… 「那样也算喔?明明是你踹我下来的……」好牵强。 「我说了就算。」金镂月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别那么用力拉啊……等等我……」展彻扬连忙快步跟上她。 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甄满意笑眯了眼。 「相公,你瞧他们多相配。」 「可不是,我看也只有那小子才够格当女儿的夫婿。」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没错,因为他是只肥羊。」 房门被金镂月踹开,她气急败坏地坐於玉石圆桌旁,涨红俏脸,神情万分不悦。 「什么跟什么嘛,谁要哪种东西!」旧衣、破鞋,谁会把那种东西当成宝贝?她真不该相信他们的话。 她被骗了、被要了、被坑了、吃亏了。 「嗳,你也别那么生气,喝口茶,消消气。」展彻扬坐下来,为她倒杯茶。 金镂月伸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再来。」 「好好好……」展彻扬只得再为她斟满。唉,总觉得自个儿越来越像是供人使唤的奴才了。 金镂月再次将茶一饮而尽,然後仔细打量起他。 她如此待他,没想到他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态度温和有礼……换作他人,可不一定如此听话。 「我看你不是本地人,打哪来的?」 展彻扬微微一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打算问了。我从尧日国来。」 「那你跑来齐陵国做什么?」 展彻扬抿唇一笑,并未答腔。 「哼,不说就算了。」金镂月撇撇嘴角。 「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放我走了吧?」展彻扬拉了拉颈上的项圈。 「不要。」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他皱眉。 「因为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好不容易找到像你这么优质的男人,我怎能放手?」不是她在自夸,自己监赏宝物的眼光独到,看人也是一样。 她就是要他。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她为什么偏要执着於他? 「天底下的好男人不只我一个,求求你就放了我吧!」他几近哀求的说。 「天底下的好男人不只你一个,但我要的就只有你。」她神情坚定。 展彻扬愣了好半晌,最後他忍无可忍,站起身。 金镂月毫不畏惧,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瞅着他,等着看他打算做什么。 「我没空跟你胡闹。」展彻扬沉着声说。 「我没跟你在胡闹。」金镂月笑开。 「你……」他气结。 「怎样?」她昂起下巴。 展彻扬皱紧眉。不得已,只好使出那一招了。 一个箭步向前,俯下身,抱起她的娇躯,以迅雷不及掩耳奇+shu$网收集整理的速度一口含住了金镂月娇艳的樱唇。 属於他身上独特的阳刚气息传来,金镂月如遭雷殛,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不该推开他。 只是这短暂的犹豫,展彻扬的舌便肆无忌惮地和她的香舌紧紧缠绕,时而霸道、时而轻柔地舔吮着她檀口中每一个角落。 金镂月只觉得一阵晕眩,悄悄伸出小手,主动攀上他的颈子。 他的吻,令她难以自拔。 展彻扬伸出厚实大手,顺着她的衣襟缓缓滑入,轻柔地为她褪去身上所穿的紫罗衣裳,半裸的身体,如瓷器般光滑的裸背,立即呈现眼前。 细致白皙的玉手、纤细的柳腰,浅紫色肚兜覆着饱满的双峰。 金镂月俏脸微红、双眼迷离的望着他,毫无抵抗。如果……他真要她,她也会将自己的一切完全奉献给他。 展彻扬看着金镂月半裸的胴体,厚实大手绕到她的背後,解开肚兜系於颈间的细绳结,背後的绳结则是拉到一半,并末完全解开。 金镂月四肢无力,无法思索,只能任由他随意处置。 他看着眼前星眸半眯、朱唇半启、衣衫半褪的金镂月。她美是美,不过……这场闹剧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蓦地,厚实大手放开她的娇躯,往後退去。 金镂月双眼迷离的望着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她的身子正渴望着他更进一步的碰触。 展彻扬笑而不答,当着她的面,用方才从她身上搜来的钥匙,解开自己颈上的铁制项圈,弃於地面。 「你……」她这才回过神,难以置信。他方才的举动……全是为了要偷得她藏在肚兜内的钥匙? 可恶! 「不这么做,我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逃离?」展彻扬笑眯了眼,当着她的面拉开门,大步离去。 「等等,你不许走。」金镂月没多想,就要追上前。 「你别动。」他转身,好意的提醒。 「为什么?」金镂月立即停下脚步。 「因为你的肚兜快掉下来了。」 金镂月讶异的低下头,下一瞬,浅紫色肚兜掉落地面。「呀!」她立即伸手遮掩自己的酥胸。 展彻扬也在瞬间转过身,背对着她,「咱们做一刻的夫妻就够了,不必相送。」步离厢房时,不忘为她掩上门扉,以免春光外泄。 金镂月连忙将肚兜穿上,掩紧衣衫,拉开门追出去,然而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大小姐,怎么了?」外头走动的下人不解地看着她惊慌的神情。 他们每个人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做着手边的工作。 「你们可有瞧见展彻扬从哪里离开?」 「啊,姑爷离开了?有这回事吗?」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看见展彻扬离开。 金镂月瞪大双眸,难以置信。他竞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离开,还不被外头的下人发觉,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这时大汉正好经过,瞧见一脸讶异的金镂月。「大小姐,你怎么了?」 「他逃了。」她淡淡的说。 「啊?那我马上派人去追。」大汉转身,准备向所有弟兄下达追杀令。 他竟敢逃离大小姐身旁,太大胆了! 「不必。」金镂月挥手制止。 大汉讶异,自己的耳朵可有听错?大小姐竟然不打算将展彻扬追回来?怎么可能?!他可是难得一见的肥羊。 金镂月露出一抹浅笑,「到手的猎物,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吻了她,还摸遍她全身……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哼,想得美——— 一刻的夫妻?不,她已下定决心,要与他做一辈子的夫妻。 数十日後 尧日国 一座奢华宅邸,堂糜周环,曲房连接,朱柱雕墙,雕梁画栋,随处摆放价值不菲的古董饰品。 「凤姨。」展彻扬在庭院内扬声呼唤。 「来了。」一名中年妇女连忙自宅邸步出,手上端着乾净布巾。 展彻扬接过王凤递上来的布巾,擦拭脸庞。 「少爷,你这次回来得特别晚。」照理来说,他应该在上个月初就回来了,怎么会拖到这个月底才返回? 「是啊,因为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展彻扬满脸倦容。 「什么事?」 展彻扬紧抿双唇,没有答腔。 要是让人知道他被人强押着成亲一事,日後怎么在尧日国混下去? 王凤见他不打算多说,自然也不会多问。 「对了,这些日子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王凤笑着摇头,「有我在,哪还会发生什么事!」 「说得也是,还好有你担任管事,我才能放心的在外面和人谈买卖。」展彻扬摸了摸衣袖,这时才想起那只锦囊被她取走了,不由得重叹口气。 唉,他当时竟忘了从她身上偷回月光石,这回真是白去齐陵国了。 王凤纳闷,「少爷,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回房休息……」展彻扬垂头丧气的步入厅堂。 王凤虽然不知道少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但只要他平安归来就好。 她走向大门,准备将门扉关上时,有一道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抬起头来,只见一名彪形大汉紧盯着她。 王凤心一惊,连忙後退,没想到脚步不稳,往後跌去。 大汉动作迅速的将她拥入怀里,避免她跌落地面。 她活到这把年纪,从没与男人如此靠近,不由得脸颊绋红。 大汉一见她娇羞的模样,脸上也浮现羞赧。 「喂,你打算要抱着她到什么时候?」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 大汉只得先让王凤站稳後,再放开她的身子。 王凤先整了整衣裙,再定睛一瞧,一名身着紫色罗裙、裙摆缀上五色珍珠的绝色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请问你们是?」 「这里可是展彻扬的宅邸?」绝色女子朝她绽出甜笑。 「正是。」 「那他回来了没?」 「刚入府。」 绝色女子眼底尽是笑意,旁若无人地迳自步入宅邸,环顾四周。「嗯,这里还算不错,住起来应该挺舒适。」 王凤一头雾水。她究竟是谁,怎么如此大刺刺地走进来? 「你是这里的管事,名叫王凤?」绝色女子转身,笑看着她。 「没错。」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们应该不认识啊! 「凤姨,劳烦你入内通知展彻扬一声。」 「请问……你究竟是谁?」 绝色女子笑逐颜开,「我叫金镂月,是他在齐陵园所娶的妻。」 王凤吓得险些合不拢嘴巴,没多想,拔腿便往展彻扬的厢房奔去。 「少爷……少爷……你快开门啊!」她用力敲着紧掩的门扉。 展彻扬打开房门,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王凤,「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外头来了名女子,自称是你在齐陵国所娶的妻。」 展彻扬瞪大眼,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追来了?」 「她说她叫金镂月,少爷……你真的在齐陵国娶妻了吗?这等重要的事,怎么没先通知一声?」 「不罗唆,关门,放狗。」 王凤呆然,「少爷,咱们宅邸没养狗。」 展彻扬搔搔头,无奈的叹口气。唉,早知道如此,他就在宅邸内养数十条凶恶狼狗,专司赶人。 「少爷,你还是去厅堂一趟比较好。」王凤很坚持。 不管发生什么事,人家找上门来是事实,非得将这事马上解决不可。 不得已,展彻扬只得往厅堂步去。 一走进厅堂,眼前的情景却让他诧异的瞪大双眸,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厅堂内居然堆满了她的私有物品,镶金雕花梳妆镜、黑檀衣箧、古董花瓶、璀璨珠宝…… 「喔?你来啦,你觉得这只花瓶放在哪里好?我看……放在这里不错。」金镂月将手上的白瓷镂刻花瓶放於一旁的黑檀木方桌上。 「等等,东西别乱放。」展彻扬连忙拿起那只花瓶。搞清楚,这里可是他家,不是她家。 这时,大汉又从外头扛进一张红桧木制的赌桌,桌面以金漆绘着龙凤图腾,炫丽夺目。 有了赌桌,自然少不了赌具,大汉又将以象牙、玉石、珍珠制成的各种赌具搬了进来。 转眼间,这里俨然成为专业赌坊,随时可赌个几把。 王凤一见眼前情景,不禁儍了眼,好半晌才回过神,「少爷……你究竟是娶了怎样的女子为妻?」 过世的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肯定同她一般讶异。 展彻扬抱着花瓶。头好痛! 「东西都搬进来了吗?」金镂月迳自坐於椅上,俨然是这里的女主人模样。 大汉点头。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展彻扬非得把话问清楚不可。 金镂月跷着腿,接过大汉端来的茶,啜饮了口,「逍遥楼有来自各国各地的客人,我要什么情报没有?」 只要稍微问一下来自尧日国的赌客,可有听过展彻扬这人,不费吹灰之力,立即便将他住在何处,宅邸内有几人,又叫什么名字……全都打探清楚。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哇,她比他还擅长搜集情报……等等,现在不是暗自称赞她的时候。 「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来当你一辈子的妻。」金镂月朝他绽出一抹绝美甜笑。 展彻扬闻言,好想晕倒。 「大小姐,请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展彻扬哀声求饶。 「哟,听你说那是什么话?之前你吻过我,摸遍、瞧光我全身,也同我拜过堂、同过房了,现在打算翻脸不认人?」金镂月坐於椅上,小手托着下巴,笑睨着他。 「我才没跟你同房过!」展彻扬怪叫。事实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我的闺房只有你一人进去过。」金镂月打了个呵欠。「我特地从齐陵国快马加鞭赶来见你,有点倦了,你的厢房在哪?」 「你还想跟我同床共寝?」他瞪大双眸。 这女人疯了是不是?他从没见过像她这般不讲理的女人。 「当然,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金镂月笑着站起身,绕过他,看着他身後的王凤。「凤姨,以後我和大汉就劳烦你照顾了。」 王凤见她如此温和有礼,脸上总是挂着笑,又听她这么说,立即朝她露出微笑,「哪儿的话,只要少夫人不嫌弃就好。」 「那可否劳烦你带我回房休息?」金镂月再朝她露出甜笑。 「好,请随我来。」王凤立即带领她往展彻扬的厢房步去。 展彻扬呆若木鸡。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她才刚来没多久,就将凤姨的心给收服了? 要命!这女人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吗?他转头,只见大汉正扛起一个红桧木箧,准备尾随在後。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展彻扬扬声制止。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该死,那女人连他的厢房也不打算放过? 「我只听大小姐的命令。」大汉扛着木箧绕过他。 厅堂内只剩下手抱花瓶的展彻扬,以及金镂月所带来的无数「嫁妆」。这……世上可还有天理可言?她根本就是强占民宅的强盗、土匪! 难道真是他出卖过太多人,所以老天爷特地派她这个恶女前来整治他? 「不……」展彻扬哀号出声。 第四章 隔日清晨,展彻扬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名绝色女子坐於床沿,媚眼直瞅着他,脸上挂着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立即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後退。 「干嘛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金镂月不悦的睨了他一眼,站起身,取过湿巾,就要为他拭净脸庞。 「我自个儿来就好。」他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湿巾。 金镂月看着他警戒、防备的眼神,迳自坐於一旁的椅上,轻叹口气,「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怕我?」 展彻扬拭净脸庞,失笑出声,「其中原因,你应该非常明白才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了她。 「我生得美,性情又温和,只不过是强迫你成为我的夫婿罢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样就很严重了。」展彻扬摇头叹气。 「那好,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会再强迫你和我在一起。」金镂月豪爽地说。 展彻扬挑眉,「你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她那么简单就放过他?他很怀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到做到。」金镂月微笑。 「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展彻扬一见她笑,就觉得事有蹊跷。 「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她说得铁定。 「我会爱上你?哈,笑话!我巴不得你现在马上离开。」最好她马上将东西收一收就离开。 「不如就打个赌,若你在三个月内没对我心动、不主动亲近我,那我就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走人。」 「好,我就跟你赌了。」 金镂月笑眯了眼。呵,他真好拐,激将法真好用。 展彻扬一见她露出贼笑,这才惊觉着了她的道。该死,他真不该和她打赌! 金镂月从衣袖内取出一只锦囊,抛给他。 展彻扬伸手接过,看着锦囊,「这不是……」连忙掏出锦囊中的两颗月光石。完好无缺,并末被调包。 「还你。」 「为什么?」他愣住。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别忘了我们方才所打的赌,待你对我心动之後,再将它们送给我也不迟。」金镂月站起身,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已经请凤姨将我的东西栘到西苑的客房,你不必委屈自己睡在书房。」语毕,步离书房。 展彻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方才她所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天晓得她又有什么打算了!今天和昨天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可得小心提防。 将月光石收妥,步出书房,往自个儿的厢房走去,果然不见她的任何物品放置在里头。 厅堂传来一阵嘻笑声,没多想,他立即前往。 走进厅堂,映人眼帘的情景却让他儍眼,无法反应。 宅邸内的仆役都聚集在厅堂,有的人手捧着前些日子才领的薪俸,拉长脖子往桌面看去。有的人则是嫌踮脚尖还不够高,索性搬来凳子站了上去,好居高临下瞧见桌上的情景。 「来来来,下好离手,要开盅了。」清脆的女子嗓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展彻扬皱紧眉头,步向前,打算一探究竟,却被下人们挡住,什么也瞧不见。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色,通杀。」 持蒲,投掷有颜色的五颗木子,以颜色决胜负。而金镂月则是每赌必赢,几乎赢光所有人的钱。 「哎呀,不公平,怎么每回都是你赢?!是不是耍老千啊?」此时有人气不过,高声大叫。 「嗳,怎么这么说呢?我金镂月可不会做这种缺德事。」她拍胸脯保证。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她一脸诚恳,只得相信。 「好,就信你,再赌一把。」专司打扫的小王边说边挽起衣袖。 冷不防地,他的头被人狠狠揍了一下。 「哎哟,是谁打我?」他恶狠狠转头,一瞧见来人,立即噤若寒蝉。 「赌你个头。」展彻扬怒瞪着他。 所有人一见主子前来,立即作鸟兽散,奔的奔,跑的跑,原本闹烘烘的厅堂只剩下三人,金镂月,展彻扬,小王。 小王笑得心虚又尴尬,「少爷,你来啦……」 「哼,以後再让我瞧见你赌博,就给你好看,还不快下去做事。」展彻扬冷睨了他一眼。 「是是是,这就去。」小王连忙奔离。 这下子,厅堂只剩下他与金镂月两人。 金镂月脸上堆满笑,「你来啦,要不要也赌个几把?」 「我会跟你赌才怪。还有,这里可是我的厅堂,不是你的赌坊,快把这些赌具撤走。」展彻扬火大了。 要是他再慢来个几步,天晓得这里又会变成怎样! 「哎哟,莫生气,喝杯茶,消消火。」金镂月立即抛下手中樗蒲,体贴地为他斟了杯茶。 展彻扬接过她所递来的茶,先闻了一下茶香,总觉得和平常所喝的茶截然不同,饮了口,芬芳茶香顿时充斥口中,久久不散。 「这是……春晋茶?」怎么可能?他不记得自个儿有买回来喝。 「呵,你喝出来啦,这可是我特地带来给你的。」她笑眯了眼,没想到他挺识货的嘛! 「给我的?」他挑眉。 「是啊。」她点头。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他很害怕。 「我特地带来泡给你喝,只是想同你一起分享,哪有什么企图?」金镂月露出好无辜的神情。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诈。」展彻扬半眯着眼瞪着她。 「哼,不喝就算了。」金镂月纵使有再好的心情,听见他这么说,也气得火冒三丈,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茶杯,当着他的面,将杯中的春晋茶一饮而尽。 展彻扬看着她的红唇,就着他方才碰触的杯缘,将茶一饮而尽,瞬间有股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 他只能直盯着她的红润双唇,发不出声音。 「你干嘛直瞅着我?」金镂月自然也瞧见他那不太对劲的举动。 「没……没事。」展彻扬连忙回过神,不许自个儿再盯着她瞧。要命,他方才究竟是怎么了,目光竟无法自她身上抽离? 金镂月见他脸上有抹潮红,唇办微勾,向前逼近,「你怎么啦?该不会……对我有一丝丝心动了吧?」 呵,他这模样,分明就是对她动了心。 「哪有,你别胡说。」展彻扬急忙否认。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又不是疯了! 「呵,最好没有。」金镂月也不拆穿他的谎言。 展彻扬直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以免老是被她要得团团转,遂转过身,便要步出厅堂。 「你要上哪儿去?」金镂月立即跟上。 展彻扬停下脚步,「你想干嘛?」 「当然是跟着你。」她说得理所当然。 「不许跟!」他斥喝。 「偏要跟!」她笑靥如花。 一见她的笑,展彻扬顿时没辙,只得抛下一句,「随你。」 天啊,她为什么要笑得那么美?如果她再丑一点、再悍一点……他也许就能狠下心将她撵出门。 偏偏她只要一对他笑,他就会有种算了、随她去的感觉。要命!他怎能被她的一颦一笑左右思绪? 再这样下去,他和她打的赌真的又会输了。 他可没忘记上回他赌输的下场,被她套上项圈外,还被人拿着钢刀强押着与她拜堂成亲。若这回再输,天晓得他又会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 「呵,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金镂月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别挽得那么紧,快放开我。」展彻扬想拉开她的小手,反而被她挽得更紧。 「偏不。」她摇头,更贴近他。 饱满柔软的酥胸就这么紧贴着他的手臂,白皙小手更是与他的手指紧紧相把。 「你……」他叹口气。 柔软的触感、细滑的小手、温热的体温……无一不让人发狂。这女人是打算要玩死他吗? 「你怎么啦?不是要外出吗?快走啊。」金镂月催促着。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出门,但你千万别给我惹是生非。」展彻扬认命了。 「你当我是三岁娃儿啊?」金镂月撇撇嘴角。惹是生非?哼,他也未免太看不起她了吧! 展彻扬末答腔,带着她坐上马车,往街市驶去。 尧日国位於五国中央,最为富饶,开有十二道城门,城内辟有八条大街,一八十余个闾里,居民超过五十万人。 东西两市,货物堆积,五彩缤纷。漆器、木器、铜器、铁器、丝絮、绸缎、毛线、皮革、刺绣、雕刻、车辆、牲畜……应有尽有。 卖丹砂的、售皮鼓的、磨刀的、算卦的、斗兽的、要杂技的、酒肆、客栈……三百六十行,东西南北腔调,随处可见。 金镂月掀起马车布帘往外看去,只见这里的女子外出不必刻意覆上面纱,掩饰容貌,就连小娃儿也可随意上街玩耍,毫无畏惧。人人脸上挂着笑,就算见到不认识的人,也会热络招呼。 马车停在一条简陋巷弄前,展彻扬步下马车,金镂月立即跟上。 他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他转头,她笑着抬起俏脸。 「你确定要跟?」他问。 「我确定要跟。」她答。 展彻扬知道自个儿是甩不开她了,只得再三吩咐她,「你听仔细了,我等会儿要进去同人谈生意,无论我跟谁做了什么事,你都不许多说一句,明白吗?」 「明白。」 「那就好。」展彻扬主动握着她的手,往巷弄内步去。 左弯右拐,没一会儿,便瞧见一座金碧辉煌的楼房耸立在眼前。大门前,不少男客进进出出,脸上露出愉悦又满意的笑。 不少女子倚靠着二楼的栏杆,笑着与方才的恩客挥手道别。 「来来来,客官快请进。」浓妆艳抹的老鸨站於大门前,热络招呼男客人内。 此时,她眼尖地瞧见展彻扬的身影,立即奔向前。 「哟,这不是展公子,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来?」老鸨热切招呼着,瞧见他还带了名绝色女子前来,瞪大双眸,「这位姑娘是……」 哇,他上哪找来这天姿国色的美女?凤迎阁的女儿们,没一个比得上。 「嗳,你怎么忘了老规矩呢?」展彻扬笑眯了眼。 「对对对,瞧我一忙,竟忘了老规矩,快快入内。」老鸨立即带领他们入内。 金镂月一眼就看出这里是男人的天堂——青楼妓院,又见他与老鸨如此熟稔的模样,不由得板起脸,万分不悦。天晓得他来这里多少次了! 哼,谈生意?说得可真好听,倒不如说他是来这里花天酒地。 「什么老规炬?」她拉了拉他的衣袍。 展彻扬俯身在她耳畔低语,「绝不过问客人的身分、来历、私事。」不过若是客人自己说溜了嘴,将秘密泄漏出来,那可怨不得他人。 「那我身为女子也能进去?」她还以为这里女客止步。 「当然可以,只要有钱,三岁娃儿也能进来。」有钱的人就是大爷,男女老幼都是贵客。 展彻扬拉着她的手,往内步去。「等会儿千万别从我身边走开,明白吗?」 见他如此担忧她,金镂月轻点着头,露出甜甜的笑。当然好,反正她也不打算让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只是才一入内,就有不少女子迎上前来。 「展公子,你总算来了,奴家可想死你啦!」 「你说那是什么话,展公子可是我的贵客,你不许跟我抢。」 「哎呀,瞧瞧你们那是什么德行,争风吃醋的模样多么丑陋。展公子,你可别理她们,快来我这儿,我定会给你许多特别的服务。」 所有女子对展彻扬身旁的金镂月视若无睹,还将她一把推开,伸出纤纤小手朝展彻扬上下其手、搂搂抱抱。 「好好好,你们千万别为了我打起来,我每个都陪。」展彻扬唇办勾勃出一抹笑,任由她们拉着他步上二楼。 金镂月见状,气得一肚子火。 他方才说的话呢?怎么才一踏进里头,就全忘了。什么千万别从我身边走开?根本就是完全忘了还有她的存在。 那些女人靠得极近,她们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了,他却还不避开……真是气死她了。 正当她打算冲向前,将那些女人自他身上拉开时,突然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响,那是……骰子在碗里打转的声音。 没多想,她立即转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肥胖男子,正笑呵呵地指着碗中的骰子,「一 、二、三,六点小,你输了,快脱衣。」 「哎哟,刘大爷,你好坏啊,每把都赢,人家再脱下去,岂不全裸了?」一名女子娇羞的倚靠在他身上。 「嘿嘿嘿,就是要你脱光,那才有看头。」男子笑得暧昧。 「哎呀,人家不依,再来赌一把。」女子轻槌着他的肩。 「呵呵呵,我可是逢赌必赢,你再赌几把,结果都是一样的,还是快脱吧!」男子信心满满。 一听到有人竟敢在她面前说自个儿逢赌必赢,金镂月扬起唇角,缓缓步向前。 「刘大爷,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啊?」 刘费看见走到自己面前的绝色女子,相貌可比天仙,身旁的女子根本比不上她的一根指头,他看得眼都直了,连忙唤来老鸨,「你可真贼啊,竞藏了个仙女在里头,现在才让她出来陪我。」 老鸨一见他指向金镂月,吓得惨白一张老脸,「刘大爷,她不是……」 「嗳,你忘了老规矩吗?」金镂月笑眯了眼,不许老鸨说出她的身分。 老鹑虽不明白她究竟有何打算,也不再多说,笑着退到一旁,暗中给予身旁的几名彪形大汉一记眼神,暗示他们只要有个万一,立即前去将刘费支开。 金镂月拿起骰子,置於掌间把玩,绽出一抹笑,「刘大爷,你说,我们该怎么个赌法?」 「嗯……只要我掷出的点数比你大,你就得脱下一件衣裳。」刘费眼睛直盯着她曼妙的娇躯,口水险些流下。 「没问题。但若是我赢了呢?」 「那老子就给你钱。」刘费自衣袖内掏出白花花的银两。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全是官银,他竟敢拿官银出来花天酒地,完全不怕此事一被上头的人得知,他头顶上的乌纱帽会不保。 金镂月在赌坊内见多识广,眼前的痴肥男子出手阔绰,一副很习惯他人逢迎、拍马屁的模样,再加上那成堆的官银,他的身分不必道出,便知是名官员。 「一言为定。」金镂月笑眯了眼。看她等一下怎么痛宰这头肥猪。 她抛出了手中的骰子。六、六、六,十八点。 刘费一见她竞抛出三个六点,脸上的笑容立即隐去。 「轮到你掷了。」金镂月将骰于递给他。 「刘大爷,你快扔啊!」一旁女子帮腔吆喝。 早就有许多姊妹讨厌死他了,今儿个总算有人出面帮她们出口气,杀杀他的锐气,可一局兴极了。 刘费掷出骰子,却是四、五、六,十五点,输了三点。 金镂月笑着取过他放於桌面的官银,丢给身旁的女子分红。「来来来,见者有份。」 「哇,姊姊好手气又大方。」 「呵,多谢姊姊。」 金镂月一下子就赢得青楼里所有女人的好感。 「再来。」刘费气不过,再掷出骰子。 然而无论他掷多少次,就是没有一次能赢过她。 转眼间,他已将身上的官银全都输光了。 「刘大爷,你还要再赌吗?我看你好像没银两可下注了嘛!」金镂月笑眯了眼,当着他的面数起银两来。 刘费气得脸都涨红了,一双肥手抖个不停,腰间的那团肥肉也跟着颤动。 「来,这个赏你的,这个也给你。」金镂月也将赢来的官银分送给老鸨与底下工作的夥计、保镖们。 老鸨笑眯了眼,「你的赌技一流,真是好本领,可说是逢赌必赢。」 金镂月高昂着下巴,笑睨着刘费。 刘费气不过,扑向金镂月,打算甩她几巴掌出气。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就连金镂月也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她的方向扑来。 蓦地,一道人影宛如飞燕般灵巧的自二楼纵身跃下。凌空踏步,避开数人,在她被刘费捉住前,伸出长臂,一把抱住她的娇躯,往後退开,并在退离的刹那间,朝刘费用力踢一脚。 刘费毫无防备,连脚影也没瞧见,肥硕身躯就这么往後飞去,撞上身後的桌子,原先置於桌上的花瓶就这么落在他头上,花瓶应声破碎,刘费当场晕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到,尤其是金镂月,更是吓得惨白一张俏脸,紧埋在来人怀中,不敢抬头。 「你没事吧?」男子柔声低语。 「咦?」这嗓音怎么这么熟悉?金镂月猛然抬起头一看,不禁儍眼。 展彻扬?是他救了她?怎么可能? 展彻扬伸手摸了摸她惨白的俏脸,「可有受惊?」 金镂月摇了摇头。她是被刘费突然扑上前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更令她感到讶异的是……他的上乘轻功。 「没事就好,我们回去了。」展彻扬当着众人的面抱起她,缓缓步离凤迎阁。 老鸨见状,露齿一笑,立即明白那名女子的身分。看来,日後展公子前来这里的时间也将会变少。 第五章 马车缓缓驶入宅邸,展彻扬抱着金镂月步下马车,来到厅堂内,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凤姨。」他扬声叫唤。 然而这回王凤不似以往那般迅速出现服侍,让展彻扬感到有些奇怪。 「凤姨?」 「你别叫了,她可能跟大汉在一起。」金镂月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 展彻扬挑眉,「跟大汉在一起?」 「是啊,大汉很喜欢她,而她好像对大汉也有意思。」金镂月笑眯了眼。 展彻扬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们才搬进来没多久,就把他的宅邸变成赌坊,还把服侍他多年的王凤给拐了去……若让他们继续待下去,天晓得会将这里变成怎样! 「别管他们了,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轻功?」金镂月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那是我从小就得学的。」方便逃跑和搜集情报。 「为什么?」她再问。 「秘密。」 「小气!」她嘟嘴。 「没错。」 展彻扬就是不打算告诉她,以免被她知道太多事,这样反而对他或她都不好。 干嘛什么话都不说,她又不会对他怎样?金镂月心里又气又怨。 突然,她想起今儿个的事,双手擦腰,怒气冲冲瞪着他。 「你今儿个哪是去谈什么生意?哼,根本就是去找那些女人快活。」他这满嘴胡说八道的骗子。 「我本来就是去谈生意,只是你没瞧见而已。还有,你跑去那里跟人家赌什么博?还差点被人揍。」展彻扬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一颗心差点被她吓得停止跳动。 他向凤迎阁的女官们购买一些情报,原本还以为她一直跟在身後,万万没想到才一转眼的工夫,她就跑去跟人赌起来了。 「我哪知道那头肥猪的牌品那么差,才输个几两银就气成那样。」金镂月耸耸肩,毫不畏惧。 「你还敢讲,要不是我出手救了你,天晓得你会落得何等下场!以後不许再赌。」展彻扬郑重警告。 「啊?那岂不是要了我的命!」金镂月怪叫。要她不赌博,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还来得痛快。 「那好,你马上打包行李,返回齐陵国。」 他眼底的坚持,令她不得不降服。 「我知道了……不赌就是了。」金镂月心里虽不满,但她可不想离开他。 越与他相处,就越发觉他的好。其实他是很关心她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再加上总觉得在他身上覆着层层神秘面纱,让她想更进一步了解他。 「今晚你早点休息。」展彻扬以指腹轻抚着她的脸庞。 「呖。」金镂月朝他甜甜一笑,爱极了他碰触她的感觉。 展彻扬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不自觉间碰触她,立即缩回手,旋身步离厅堂。 回到厢房,坐於床沿,他呆然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会去碰她?又为什么会不顾一切从二楼跃下救她? 他会武艺一事被人瞧见,搞不好明儿个全城的人都知道此事,这对他而言,如同泄了底牌,将自个儿往刀口送。 一遇上她,他整个人就变得非常不对劲。 不成,再这样下去,他的生活、他的一切……将会被她搞垮。他非得想个办法,让她主动求去。 新月如勾,万籁俱寂。 一道人影迅速往後花园奔去,在一座假山前停下,伸手碰触隐藏在石缝中的一道机关。 下一瞬,假山往後退去,一条通道呈现眼前。人影迅速窜入,假山立即掩上,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掏出衣袖里的锦囊,取出月光石,再打开数个锦盒,盒内的萤石、夜明珠全都发出耀眼光芒,照亮这间位於地底的藏宝阁,各式各样的珍奇异宝立即映入眼帘。 展彻扬将价值连城的月光石随意放於桌上,取过簿本,仔细记录。 上头记载了各国各地各名门望族的详细资料,还有许多不能被外人得知的秘密。 目的只有一个,等到某天心血来潮,前去和人议价,贩卖情报。 蓦地,一道清脆的嗓音自他身後传来——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哟,这里的宝贝还挺多的嘛!」 展彻扬立即转头,瞪向眼前的金镂月,「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做,我就跟着做,藏於假山石缝内的机关还挺有趣的,改天我也要做几个来试试。」金镂月笑着步向他。 展彻扬儍眼,脑海一片空白。他的秘密被她知道了…… 金镂月靠近他,弯下身取过他掌间的簿本,翻了翻,瞧见里头详尽的资料後,不由得瞪大双眸。 「你上哪找来这些情报?」她立即会意,「我知道了,你找那些青楼妓女,就是为了问这些情报。」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这女人,太过精明。 「喔,我知道了,原来你是个情报商,专门贩卖情报,勒索他人……」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什么勒索,那样讲就太难听了,我只是告诉有需要的人们一些小事,好赚点酬劳。」 「那还不是一样。」金镂月摊了摊手,往一旁看去,突然瞧见一颗璀璨夺目的艳黄宝石,拿起来一看,瞪大杏眸,「这是……鹰眼石!你怎么会有?」 状似鹰眼,故得其名,更是成戟国之后才能拥有的国宝石,价值非凡,独一无二。 展彻扬挑眉,「没想到你挺识货的。」 想不到她居然对宝物了若指掌,一眼便可看出其价值。 「哼,可不是我在自夸,这世上的宝物,我没几个不认得的。别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那可是我救出成戟国的王后,成戟王所给的赏赐。」展彻扬笑得得意。 金镂月半眯起眼,「是吗?我看八成是你向成戟王勒索来的。」 「哎哟,不都跟你说了,不能说勒索,很难听。」 金镂月冷睨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挺大胆的,竟敢向成戟王讨鹰眼石做为酬劳,再这样下去,我看你哪天定会遭到报应。」 「报应已经来了。」展彻扬看着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金镂月怒目瞪向他。好大胆,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没……没事。」他连忙摇头摆手,不敢多言。唉,他真的怕了她,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就是她。 「没事就好,都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睡吧!」金镂月向前,一把握住他厚实的大手,拉着他步向藏宝阁的出口。 展彻扬挑眉,眼底尽是讶异,「你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他还以为她一定会将这里的所有宝物据为己有。 金镂月白了他一眼,「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她可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 「喔,要不然呢?」展彻扬反问。 金镂月朝他绽出绝美的笑容,「我现在最想要的是……赢得你的心。」再多的金银珠宝都比不上他。 展彻扬一愣。不得不承认,她的一颦一笑,以及所说的每句话语,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 「你怎么了?」金镂月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 展彻扬连忙回过神,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夜深了,你也该早点回去就寝。」 见他头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又对她道出如此温柔体贴的话语,令金镂月心儿不禁怦怦跳,脸儿也火辣辣地烧红。 展彻扬见她俏脸绋红,贝齿轻咬着朱唇,眼底有抹羞怯,没了原本泼辣霸道的模样,此刻的她看来格外娇羞可人。 他拉着她的柔荑,缓缓步出藏宝阁,穿过後花园,来到她所暂住的客房前,停下脚步。 「你快进去。」他柔声低语。 金镂月抬起头,直瞅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金镂月轻咬着下唇,她向来是有话就直说,毫不在乎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却只能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和他再多相处一会儿,一下下就好,别那么急着赶她回房就寝…… 「你向来不是很聒噪,怎么这会儿如此安静?舌头可是被猫咬掉了?」展彻扬取笑她。 「我才没有……」金镂月急忙否认,透过月光,瞧见他温和的神情。 他的眼神怎么可以那么温柔?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肯定会爱上她,现在情况好像颠倒了,她反倒先对他迷恋不已。 心狂跳着,怎么也止不了。怎么办?她就算不照铜镜也知道此刻自个儿的脸有多红。他可会取笑她? 展彻扬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缓缓俯下身。 金镂月一见他这举动,缓缓闭上双眸,期待着他给予一吻。却在等待了好半晌,唇办上仍未感受到属於他的温暖,遂悄悄睁开双眸。 展彻扬唇角微扬,「你闭着眼,可是在期待什么?」 金镂月又羞又气,就要转身步入房,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下一瞬,她再也说不出话,只因为她的唇被他一口含住。 展彻扬浅尝她的甜美,随即放开她,往後退去。「时候不早了,早点睡。」 「嗯……」金镂月乖巧地照他所说的话步入厢房,和衣躺在床铺上。 他的话就如同魔咒,令她不得不顺从。怎么会这样?她还以为自己是控制大局的那个人,万万没想到情况已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小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上头依稀留有他的气味与唇奇+shu$网收集整理办余温……心跳又不禁加快。 怎么办?她好像变得更喜欢他了。 展彻扬见她乖乖返回厢房就寝,这才往自个儿的厢房步去。 等等,他不是打算要让她自动求去的吗?怎么又吻了她?天啊!他究竟在做什么?仿佛又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去。 对於自己一碰到她就再也无法保持沉着冷静,他感到懊恼。 隔日一早,展彻扬坐於书桌前发愣。 王凤手中端着早膳,「少爷,请用膳。」 展彻扬回神,看着王凤。她服侍自己多年,不如听听她的见解。 「凤姨,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好哇,有什么事尽管间。」 「你会不会一见到某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对方,有的时候还会一见到对方的笑容就险些失了魂?」 「少爷真坏心,怎么拐着弯问我这种事……」王凤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放下早膳,伸手捂着脸,头也不回的奔出书房。 「凤……凤姨?」展彻扬未曾见过她跑得这么快。 他哪一点坏心来着?他只不过是问一下而已……突然,他想起金镂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这才明白王凤会羞得跑掉的原因。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拐弯问她和大汉之间的情事,是她太敏感外加想太多。唉,这下子他可没了商谈的对象。 这时,一道窈窕身影步入书房,展彻扬抬头一看,立刻忘记方才所发生的事。 「你还没用早膳啊?让我来喂你。」金镂月笑吟吟的说,拿起汤匙,舀了匙汤粥,递到他唇畔,「来,啊,快张嘴。」 「我可以自个儿来。」展彻扬试着接过她手中的汤匙。 「不行,我就是要喂你,快张口。」金镂月板起脸。 展彻扬见她变脸,只得乖乖配合,张口吞下汤粥。 「好吃吗?」她笑问。 「嗯。」展彻扬不敢摇头,以免被骂不识相。 金镂月继续喂他吃汤粥。以前总觉得爹娘老爱这样互喂对方吃东西怪恶心的,不过现在她再也不会那么认为了。因为可以亲自喂心爱的人进食,真的好幸福。 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儿,那碗汤粥全进了展彻扬的肚里。 「今儿个你打算要做什么呢?」金镂月笑眯了眼。 「嗯,让我想想……」展彻扬侧头思索了一会儿,「最近尧日国内好像没有什么好情报可贩卖。」 「那我们不如到其他国去,一面游玩,一面搜集情报。」金镂月早已为他想好。 展彻扬微微颔首,「说得也是……」瞬间变脸,勃然大怒,「才怪!你在想什么?搜集情报可不是儿戏,有时还会没命的。」 「哎哟,你干嘛那么凶?人家只不过是想帮你。」金镂月拍了拍胸脯,一副受惊的模样。 「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带你去搜集情报。」展彻扬光瞧她的眼,就知道她在打什么歪主意。 「人家特地从齐陵国来到这里找你,都过了好几天了,你也从来没带我去哪儿玩,现在要你带我去外头搜集情报,见见世面,这也不成?」金镂月嘟起红唇,神情万分不悦。 「那你大可将东西收一收,立即返回齐陵园,我不在乎。」展彻扬摊手耸肩,毫不在乎。 金镂月气煞,眼眶泛红,重拍桌面,「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才肯接纳我?」 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她可从来没有喂过其他男人吃东西,更不可能让其他男人碰触她的身子、吻她的红唇。 她更不顾一切带着所有家当前来找他,就是想与他在一起,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避她如蛇蝎,逃之唯恐不及。 可是他有的时候会对她流露出温和眼神和体贴关怀……究竟是怎样,他可是在玩弄她? 展彻扬见她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还是狠下心,迳自站起身,步离书房。 金镂月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整颗心都凉透了,不禁掩面痛哭。原本不是还好端端的,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他就这么狠心,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 展彻扬独自走在街道上,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以及大声吆喝叫卖的摊贩。突然,一道声响止住了他的脚步。 转头一看,几名男子或坐或站於一张桌前,掷骰子於碗里,赌大小。他不由得轻笑出声,自己竟受到她如此大的影响,对赌特别敏感。 而他明明就下定决心要让她主动离去,为什么却在瞧见她泛红眼眶的模样时万分不舍? 他感到迷惑,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带着满腔的困惑,他缓缓往前步去,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抱歉。」展彻扬立即拱手道歉。 明明力道没有那么强,却让眼前那名肥得似猪、身着官服的男子往前跌去,脸着地。 极不凑巧地,一坨狗屎当场被他压扁,沾了满脸。 带狗出来四处遛达的狗主人,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立刻抱起狗走人,很快就不见人影以及狗影。 在一旁摆摊的摊贩一见眼前情况,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得憋在心头,全都涨红了脸,险些得内伤。 展彻扬看着跌在地上的身影,怎么……好眼熟啊? 刘费气得全身颤抖,原本走在前头的一些官差在发现他没跟上来时,这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各个吓得惊慌失措。 「老爷,你没事吧?」 「老爷,你要不要紧?」 刘费气得火冒三丈,扬声怒吼:「你们这些狗奴才,老在那边间我要不要紧,怎么不会先拉我起来?」 呸呸呸……他好像吃进了一些狗屎,呸! 那些官差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站起身,而他那满脸的臭味,令他们直想掩鼻,却又不敢。 一名官差讨好地褪下身上衣袍,递向前,好让刘费擦拭肥脸。 刘费一把抢过,将自己脸上的狗屎全擦乾净,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身後唯一的路人——展彻扬。 「你,就是你把我推倒的!」 展彻扬往四周望去,不禁儍眼。呃,方才在他身旁走动的路人呢?怎么全都不见了?跑得可真快! 再望向刘费,只见他一脸快要捉狂的模样,双下巴不停上下抖动着……喔喔大事不妙! 「快捉住他,带回衙门处置。」刘费一声令下。 官差们一拥而上,将展彻扬一把捉住。 展彻扬满脸无辜,「大爷,不过是害你跌倒而已,不必如此动怒吧?」 刘费气愤不已,「什么叫做跌倒而已?你害得我颜面尽失,非要好好责罚,以免让他人认为本官好欺负。来人,将他带回衙门,听候处置!」 展彻扬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发誓,以後再也不会没事在路上闲逛。 「不好了,不好了……」小王一脸着急地奔入厅堂。 「怎么啦?」金镂月坐在椅子上,小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随口问问。 「少夫人,少爷被人带走了!」小王和其他下人早已将金镂月视为少夫人。 「喔,他被人带走了……」她边说边打了个呵欠。不能赌博就觉得闲……「等等,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方才可有听错?他被人带走? 「少爷被人带走了。」小王重复一遍这惊天动地的大事。 金镂月眯起媚眼,「谁那么大胆敢将他带走?」这世上莫非还有第两个像她一样大胆的女人,看上了他,强行将他带走? 「我方才到外头买东西时,一些摊贩告诉我,是管理锦乐城的刘费大人,命人将少爷强行押走。」 「他做了什么事,竟会被人强行押走?」 「呃……」小王搔了搔头,要笑不笑的。 「哎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金镂月十分着急,恨不得自己背後生一双翅膀,好飞到展彻扬身边,带他离开。 「因为少爷一不小心撞到了刘费大人,害他跌了个狗吃屎,不,是肥猪吃屎,在众人面前尽失面子,所以他命人将少爷带回衙门,打算好好责罚少爷一顿,替自己讨回公道。」 金镂月紧皱眉头,「搞什么啊?」立即转身往後方的下人厢房奔去,伸腿用力一踹,门扉立即往左右敞开。 「呀!」王凤衣衫不整地往被窝里钻去。 大汉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头也解了开,连忙伸手护住王凤,不让她的躯被外人瞧见,同时拿出藏在一旁的钢刀,准备朝来人砍去,却瞧见金镂月神色凝重地步入厢房。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再搞恩爱了。大汉,你还不快跟我出来。」她双手擦腰瞪着大汉。 大汉欲哭无泪,「大小姐,我这模样怎么下得了床啊?」他正「蓄势待发」呢。 王凤听他这么说,脸是更红了。 「管你那么多,反正我得马上前去救展彻扬,你敢不跟来,我就将你以前的事全告诉凤姨。」 王凤挑眉看着身旁的大汉,语气极冷的说:「你有事瞒着我?」 大汉吓得额头布满冷汗,连忙拉紧裤头,套上衣袍,提起钢刀,不论大小姐上哪,他就跟着上哪,只求大小姐行行好,千万别将他过去的风流韵事说出来。 「快把钢刀放下,你拿着那把大刀上街,到时候就换成我们马上被人捉走,还怎么救他出来啊?」 大汉搔头,「那大小姐要我带什么去救人?」 「还不快把所有赌具全带着。」金镂月唇角微扬,「我要靠赌博赢回他的人。」 第六章 展彻扬被官差押入监牢内,铁门拴上重锁,令他想逃也逃不了。 「活该你在大街上撞倒了咱们家老爷,才会被关来这里。」其中一名官差还毫不客气地啐他一口。 展彻扬无奈的叹口气。谁会知道刘费看似肥硕,却禁不起人一撞。 「咱家老爷先去梳洗一番,晚点再来处置你。若你应答得体,应该不会有事。」官差见他似乎有悔意,也不再威吓他,迳自离去。 展彻扬看着官差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那铁制的重锁,不禁再叹口气。 「拿这东西就想关住我?未免太瞧不起人。」他自怀中取出一条铁线,探入锁孔,轻轻一挑,沉重大锁立即开启。 展彻扬打开铁门,走出监牢。只是就这么离开,不拿点东西当作纪念品,岂不是太对不起自个儿了。 外头没人看守,那些官差不晓得跑去哪儿了?真不尽责啊!罢了,这样也好,他就到处瞧瞧,见有什么宝贝就顺手带走。 走着走着,他来到书房,只见各式各样的古董字画扔了满地,令展彻扬看了好心疼。 哇,这些好东西怎能随便乱扔?若不是不识货,就是拥有太多宝物而不懂得珍惜。 嗯,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 展彻扬将地上的古董字画一一拾起,突然瞧见桌上放置数本帐簿,随手翻开一看,不禁挑高眉峰。 历年来与一些政商名流间的交易,全都详列其中。达官贵人的子弟犯下重罪,却只要献上重金,便可免除责罚、死刑,或是找来其他人做替死鬼。 他早就知道刘费不是什么好官,但没想到他竟如此恶劣,看来只要拿到这几本帐簿,就足以要他的命。 正当他拿起帐簿,准备离去时,却意外瞧见一封信被压在簿本底下。没多想,他立即拆开。 当他瞧见里头所写的内容,不禁瞪大双眸。竞有此事?这可不得了,这么重要的大事,定可卖个好价钱。 展彻扬将那封信放入怀中,一手拿着数本帐簿,另一手扛着古董字画,脸上堆满了笑,步出书房,脚尖一踏,施展上乘轻功,迅速离去。 然而当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宅邸时,王凤却是愁眉不展的坐於厅堂内。 「凤姨,你怎么了?」展彻扬不解的问。 王凤一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惊得连忙转头,看着眼前完好无事的展彻扬,「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人捉去关了吗?」 还有,在他手上那成堆的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看来仿佛刚从某人家作客回来。 「我哪有可能会一直待在那里!」展彻扬将古董字画放到桌上,「这些东西等会儿帮我放到书房桌上。」 「少爷,我有事要告诉你。」王凤开始担心另一个人。 「有事待会儿再说,我得好好研究这几本帐簿。」展彻扬坐於椅子上,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可以靠这些帐簿赚得多少钱? 「不行,这事很重要。」王凤很坚持。 展彻扬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她,「究竟是什么事那么重要?」 「少夫人抱着一堆赌具,跑去衙门救你了。」 展彻扬讶异的瞪大眼,嘴巴大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的少夫人是……金镂月?」 「除了她以外,还会是谁?」王凤气煞。 展彻扬立即站起身,就要奔去衙门救人。 且慢,他才刚从那里逃跑出来,现在再奔回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他又不能弃她於不顾,更担心她会有个万一。 突然,他想起之前掌握到一个消息,今儿个有名朝廷命官会前往锦乐城的神乐楼听人唱戏,不如就乘这机会,将刘费那头肥猪给宰杀……嗯,就这么办。 展彻扬立即抱着帐簿,步出宅邸。 「少爷,你要上哪儿去?」王凤追上前。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把她带回来。」他头也不回的说,迈步离去。 她竟敢大胆地跑去跟官吏赌博?待他将她带回来後,定要将那些赌具全数销毁,一个都不留。 王凤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原来少爷嘴上下承认,心里却早已将金镂月视为妻子。 衙门外的官差们见一名绝色女子笑吟吟步上前,身後还跟了名彪形大汉,肩上扛了一只大包袱。 「这位姑娘,你有何事?」 「我来找刘大爷。」 「我们家老爷可是朝廷官吏,岂能让你说见就见?」 「上回他在凤迎阁输了我不少官银,我今天特地带来还他,还打算要同他再较量几回。」金镂月直接说明来意。 官差们愣住。 要是让他人知道刘费拿着官银跑去青楼妓院,还输了一大把银子,非但他的乌纱帽不保,搞不好连同他们也会丢了这差事。 「你快随咱们一同入内。」官差连忙领他们入内。 梳洗完毕的刘费一听到有名绝色佳人特地前来找他,喜孜孜地前往厅堂,却怎么也没料到会瞧见那杀千刀的女人。 「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来人啊,快把她撵出去!」 「嗳,刘大爷,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呢?人家可是特地前来向你赔罪,并将上回赢得的官银还你。」 刘费愣住,没想到她竟会主动将钱奉还。 「听说刘大爷对赌也有些兴趣,所以我今儿个特地带来一些在尧日国见不到的赌具,打算再与你一较高下。」 刘费一听到「赌」字,两眼立刻睁大,「在哪里?快快拿出来给本官瞧瞧。」 金镂月轻弹手指,身後的大汉立即将肩上所扛的包袱放下,将里头的赌具一一拿出,放於一旁桌上。 旁边几名官差也有些手痒,凑上前,想玩个几把。 刘费一见那些赌具,喜孜孜地奔上前,一一拿起,置於掌间把玩。「这些是什么?全是些没见过的玩艺儿。」 「这叫天九,根据牌面点数的不同组合来比大小,共分文牌、武牌两类。先掷骰子确定点数,依次摸牌和打牌。打牌时若打不起则将牌翻过来垫牌,不让对方知道是什么牌。同类牌中的大牌可以打小牌,不同类的牌之间不能互打。文牌中的天、地、人、和四种牌可以从大到小依次相打,也可以打以下的长牌和短牌。长牌可以打短牌,短牌内部也可根据点数以多打少,武牌亦然……」大汉简略说明赌法。 刘费与其他官差全都明白玩法後,纷纷挽起衣袖,打算要来试试身手。 「嗳,先别那么急,咱们还没将赌注说分明。」金镂月贼笑的说。 「你要什么?」 「很简单,只要我赢了,你就得把今儿个带回来的男人释放。」 刘费愣住,「什么男人?」 一名官差小声在他耳畔低语,「就是害你跌倒的那名男子,他也已经被咱们押入牢中。」 「啊,我差点忘了此事。」刘费一看到金镂月以及赌具,就忘了还有这回事。 「怎样?答不答应?」 「若我赢了呢?」 「那我就将自个儿献给你,你说可好?」金镂月抛个媚眼。 要赌,就要赌大一点,还要立下让眼前色迷迷的刘费心动不已的赌注,这样大鱼,不,是肥猪才会上钩。 而她从不打会输的赌。 大汉在一旁,听得是冷汗直流。大小姐怎么能拿自个儿的身子做为赌注,未免太冒险。 「好,就跟你赌了。」刘费笑眯了眼。今儿个他非要赢这女人,将她带上床,好好修理一番不可。 顿时,衙门厅堂变成赌坊。 金镂月将所有赌具放於桌上,抛出骰子,开始发牌。 刘费看到自个儿拿到的牌,笑得合不拢嘴,「你今晚可得陪我入寝啦!」翻牌一看,是天牌合四五,天九。 金镂月见他才刚人手,就拿到如此好的牌,蛾眉微微蹙起。 大汉为她捏一把冷汗,跟在她身边多年,未曾见过她皱起眉,难不成……今日她会赌输? 要命!早知道他就将那把钢刀带来了。 刘费笑咪咪望着她,「怎么啦,小娘子,快掀牌啊!」 金镂月见他如此得意的模样,却在下一瞬笑弯了眼,「至尊,通杀。」 所有人一见她手中所拿的牌,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愿赌服输,快释放人。」 刘费气急败坏,变了脸,「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本官就非得要听你的命令?来人啊,快把他们拿下,关入牢中。」 「你竟敢食言?」金镂月气得重拍桌面。难怪他这么肥! 「那又如何?在这里,本官最大,谁敢不服?」刘费趾高气扬。 冷不防地,身後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我就不服。」 众人转头一看,刘费一见到来人,吓得腿差点都软了,连忙讨好地迎向前。「高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前来?也没先知会一声。」 身为尧日国刑部尚书的高戎,冷眼睨着刘费,「你身为锦乐城的官吏,竟敢做出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挪用公款等错事,现在竟还胆大妄为到在衙门内摆起赌桌聚赌,罪加一等。」 「冤……冤枉啊,大人……」 「没有冤枉,我已经拿到数本帐簿,上头清清楚楚记载着你的所做所为。来人啊,将刘费头上的官帽摘下,褪去官服,押人大牢,听候发落。」 「大人……饶命啊……」刘费发出如同猪只即将被宰的凄厉叫声。 金镂月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无法反应。顼在究竟是怎样了?对了,她还得去救他。 她连忙起身,就要奔入牢中,探视展彻扬的情况。 然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却自高戎身後传来—— 「你想上哪儿去?」 金镂月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缓缓步入厅堂的展彻扬。怎么可能?他不是被人囚於牢中,怎么会从外面走进来? 莫非他早就平安脱逃? 展彻扬来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发,「你行事实在莽撞,要是我来迟一步,天晓得你会落得何等下场!」 「我……」金镂月在听到他温柔的责备後,不知怎地,眼眶泛红,突然好想哭。 展彻扬见她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只得将她一把抱起,当着众人的面,转身步离厅堂,在经过高戎身旁时,高戎向他点头致意。 「要不是有你的协助,我也无法将刘费定罪。」 「别这么说,那是身为市井小民的我们应该做的事,恕在下先带着被刘费强行押来赌博的妻子返家。」展彻扬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 然而在他怀中的金镂月却是脸红不已。他说她是他的妻……他真的是这样讲的。 好高兴,怎么办?她又快哭出来了。 高戎颔首,任由他们夫妻两人离开。 大汉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他只要能回去和王凤继续先前被金镂月打断的事就好。 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展彻扬抱着金镂月返回宅邸,王凤见他们两人平安无事回来,立即煮面给他们吃,好压压惊。 金镂月一面吃面,一面偷看着展彻扬。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展彻扬当然也发觉到她一直在偷看自己。 「嗯。」金镂月甜甜一笑,突然想起一事,「你是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 「那种铁锁,作工粗糙,我只要拿铁线稍微一撬,马上应声打开。」展彻扬轻轻摇头,完全没将那种烂锁放在眼里。 「喔,这么说来,岂不没有任何锁能将你困住?」金镂月半眯起眼睨着他。 「那还用说。」展彻扬自信满满。 金镂月放下手中的玉筷,小手轻托着下巴,看着低头吃面的他,「你之前被我套上铁项圈,照理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开,那你又为什么不逃?莫非是……故意不逃,好大吃我豆腐?」 噗! 展彻扬当场吐出口中的面条。 一旁的王凤与大汉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端着自个儿的碗,奔离厅堂。 「你说话啊!」金镂月温柔地看着他。 展彻扬缓缓转头看着她,「呃,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成为历史了,你就别那么在意嘛……」 「不行,我非要你说个明白。」金镂月小手搭上他的肩,「还有,你已经对外人宣示我是你的妻子,以後可不许再逃罗!」 展彻扬越听越害怕,「逃……逃什么来着?」 「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金镂月俏脸微红。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还来?我可不想再被人拿着钢刀抵在脖子上。」 金镂月大发娇瞠,「这回没有钢刀了啦!」 展彻扬总算松口气,「呼,那就好……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惊得直冒冷汗。 「哎哟,你别再装儍了,人家还打算要跟你生几个娃娃呢!」金镂月娇羞的推了他一把。 展彻扬呆若木鸡,没防备,就这么被她推下椅子。 「啊,你要不要紧?怎么一推就倒。」金镂月连忙扶他站起身。 展彻扬站直身後,见她如见到鬼一般,连忙往後退,「那个……我还有事要忙……你的面还没吃完,快吃……然後……就先这样了。」语毕,掉头就跑。 又被他跑掉了!金镂月气得直跺脚。 搞什么,都已经大大方方地跟众人宣布她是他的妻了,怎么要他和她入洞房,就仿佛要他的命一般?真是气煞人了。 她不管,就是要他爱她! 展彻扬坐於书房内,掏出怀里所藏的密函,再次仔细观看。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竟会有这种事发生。还好他有去刘费的书房逛逛,这才得以发现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又说回来,齐陵国的君王应该也会知道尧日国特地送美女前去服侍,其中必定有诈,为何还要收下那名女子? 展彻扬斜靠於黑檀木椅上沉思,完全没发现身後的人影。 「你在干嘛?」金镂月上前,直接坐於他腿上,笑吟吟的望着他。 展彻扬一见她前来,还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腿上,只能瞪大眼,不知所措。要命!他竞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你在看什么?」金镂月直接取过他手中的信函,一看内容,大为讶异。「怎么会有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我非要同他说。」 「你别随便看别人的信。」展彻扬气不过,连忙将信自她手中抽回。等等,方才她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次,要跟谁说此事?」 「那还用说,当然是同齐陵王宇恒煨禀报此事。」金镂月气得涨红俏颜。尧日王竟在暗中做出这等事,她得叫齐陵王小心提防才行。 「你……认识齐陵王?」 「当然,爹娘认识不少朝廷官吏,经常带我出入宫廷,而我和他可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熟得不能再熟。」金镂月半眯着眼瞪着他,「你问这事做什么?」 爹娘之所以会带年幼的她时常出入宫廷,讲好听点是前去套交情,讲难听点就是从小训练她胆量好上门讨债。 不少朝廷官吏一时手痒,前来赌坊赌偶几把,就这么欠下大把银两,最後还不出钱,只得对逍遥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他们逍遥楼怎能如此逍遥自在地在齐陵国连开数十家,还无官差上门前来问候几声? 「嘿嘿,没什么,娘子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为夫的帮你挝挝背、捏捏脚?」展彻扬立即换了张脸,谄媚地说。 金镂月冷睨了他一眼,「哟,你之前不是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跑得比什么还快,怎么现在马上就换了张脸,还肯叫我娘子?」好现实。 「别这么说嘛,毕竟咱们都拜过堂,已经成了夫妻。」展彻扬伸手轻捏她的柔荑。 「少来,无故献殷勤,非奸即诈。」金镂月挥开他的手,并将他以前对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他。 「呃……娘子,你别这么冷淡嘛!」展彻扬百般讨好。 金镂月立即领会,唇办微勾,「喔,你又想勒索人了。」 「嗳,什么勒索,这么讲实在难听。」展彻扬摇头叹气。 「先说好,若我带你回去见齐陵王,你要给我什么谢礼?」金镂月伸出小手,搂着他的颈子。 若他开出的条件无法令她满意,她就不带他去见齐陵王。 「我们都是夫妻了,你有必要和我如此斤斤计较吗?」展彻扬突然觉得颈上的小手宛若千斤重。 「那还用说,没听过『亲兄弟,明算帐』这句话吗?就算是夫妻,也得将一些事算得分明才行。」金镂月好轻好柔地说。 展彻扬无奈的叹口气,「你乾脆就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只有一个。」金镂月的手指在他脸上来回轻抚。 展彻扬额头布满冷汗,「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我这人很有原则的,想要的东西,就非弄到手不可。」金镂月轻笑出声,俯身向前,在他耳畔低语,「接下来就看你的诚意罗!」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不要,现在轮到被她威胁了吧?而她只有两个字送给他,活该。 「好好好,我认栽了,不过可否等我亲自见到齐陵王後,再和你……圆房?」最末那两字,他说得艰辛。 「当然好,反正我也不怕你跑掉。」金镂月笑眯了眼。 一瞧见她的笑容,展彻扬不禁心跳加快,视线再也无法自她身上移开。 说真的,她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但他就是无法接受她所提出的那些要求。 也许是他害怕婚姻的枷锁,还打算到各国四处游玩,搜集、贩卖情报,无心就这么定下来,成家育儿。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金镂月捏了捏他的俊脸。 「没事。」展彻扬笑看着她,「你还想赖在我腿上多久?」该不会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起身? 「抱人家回房嘛!」金镂月向他撒娇。 展彻扬无奈的叹口气,「好好好,我抱你回房就是。」 遇到她,他认栽。 正当展彻扬抱着金镂月准备返回厢房时,小王正好迎面走来,满脸哀伤。 金镂月皱眉,「你怎么啦?」 小王看了眼金镂月,又看了眼展彻扬,咬着唇,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金镂月觉得奇怪,遂转头看着他,「小王怎么了?」 展彻扬抿起唇,不愿答腔。 小王那臭小子,不过是叫他把金镂月带来的所有赌具拿去後院烧毁,就彷佛要他的命一般,还露出那种死了爹娘般的痛苦神情。 哼,那种东西还是早点处理掉,对他和宅邸内的每个人都好,以免日後整日沉迷於赌博中,什么事都甭做了。 金镂月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她,立即跳离他的怀抱,擦腰瞪着他,「你快把话给我说清楚,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展彻扬见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若她知道他派小王烧了她带来的所有赌具,肯定又会与他吵翻天。 为了不和她起争执,二话不说,他搂住她的纤腰,俯下身,一口含住她的红唇。 舌尖长驱直入,撬开她的贝齿,霸道地与她的丁香小舌紧紧缠绕,不让她有机会再说出任何话。 金镂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到,但随即沉迷其中,完全忘了方才究竟要问他什么事。 展彻扬见她沉醉其中,忘却一切,这才抱着她进入厢房。 「你要乖乖听话,带我去见齐陵王。」 「嗯……」金镂月柔顺的点头。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说好。 展彻扬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待在厢房内。 好半晌,金镂月才回过神来,气煞不已。 可恶,他竟敢如此待她,竟以吻来迷惑她的心! 可是……如果他以後总是用这种方式来堵住她的嘴,那倒也不错。不如以後就经常和他起争执,好让他不停吻她。 金镂月望着房门,甜甜的笑了。 第七章 展彻扬带着金镂月上街购买物品,打算在数日後便起程前往齐陵国,除了去觐见齐陵王外,还得带点礼品给她的双亲,做为上回他不告而别的赔礼。 金镂月在经过贩卖鸟兽的摊子时,停下脚步。 「这鸟儿的鸣唱声真是悦耳动听。」金镂月望着竹笼内的金黄色雀鸟。 摊贩看见总算有人来光顾,笑眯了眼,「这位姑娘真有眼光,若要这只鸟,我以最便宜的价钱卖你。」 「当真?出个价。」 「十两银。」 「哇,这么贵。」她咋舌。 「嗳,你千万别这么说,它的鸣叫声可是极为悦耳动听,肯定值这个价。」 金镂月转头看着身旁的展彻扬,想询问他的意见。 「你若喜欢,便买下。」展彻扬爽快的掏出银两,递给摊贩。 「谢大爷。」摊贩立即将鸟连同竹笼交给金镂月。 金镂月瞧见笼中的鸟儿正对她鸣唱,仿佛也很高兴同她在一起,不禁笑了开来,小手挽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展彻扬任由她挽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还有什么要买的?一次买齐。」 金镂月侧头想了想,「嗯,爹爹喜欢喝茶,不如买些茶叶回去,他一定会很高兴。」 展彻扬皱眉,回想起她爹的长相,实在无法将那样的粗犷大汉与顶级好茶联想在一起,若说他是屠夫还比较像。 「我娘最喜欢搜集古玉,若是能送她一些上好古玉,搞不好她就不会对你不告而别一事感到生气了。」金镂月很好心地再度提醒他。 展彻扬垂下眼,无奈的继续往前走,已经有心理准备,今儿个会花大笔的钱,好替自己清灾。「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後不会再让他们生气……」突然有种男人真命苦的强烈感觉。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叫大汉拿着钢刀抵在你脖子上。」金镂月笑眯了眼。 「是是是,没钢刀,是我自个儿说的。」展彻扬好无奈地回答。 她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吗?大可不必了,就请她大小姐行行好,少说几句。 「呵……」金镂月见他神情无奈,不禁轻笑出声。 迎面走来一名男子,他一瞧见她,立即出声叫唤:「镂月?」 金镂月听见有人叫她,立即往前望去,待她一瞧见男子,立即松开原先挽着展彻扬手臂的手。 「郦亚,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笑着迎上前。 展彻扬见她那么热络,将他冷落在一旁,十分不悦,立即迈步向前,伸出厚实的大手搂住她的纤腰,俯身在她耳畔柔声低语,「不替我们介绍?」 镂月,哼,叫得可真亲密。 目光锐利的瞪着眼前身材挺拔的陌生男子,展彻扬有股直觉,他的出现将会对自己不利。 金镂月没料到他竟如此亲昵地抱着她,与她交谈,心有些慌、有些乱,脸颊微红,呼吸不定。 「他叫郦亚,是我在齐陵国的一位朋友。而他叫展彻扬,是我的……」金镂月不知该怎么介绍展彻扬。 展彻扬微皱眉,「我是镂月的夫婿。」 一听到他这么说,金镂月双颊更为酡红,低垂俏脸,羞於见人。不知怎地,她没来由地心跳加快。 或许是因为他横放在腰际厚实的大手,谈话时在她颈边轻吐着气,令她紧张、羞怯。 「你成亲了?」郦亚一脸难以置信。 展彻扬见郦亚一副心都要碎了的模样,就知道郦亚对她有意思,又见金镂月向来大方又泼辣,却在见到郦亚时不敢说出他是她的夫婿……哼,他是不晓得他们以前有多要好,但他现在就是不准眼前的男人靠她太近。 郦亚见展彻扬对他有敌意,倒也毫不在意。 「你手上提着鸟笼,该不会是打算将它买回去,好和他人斗鸟吧?」郦亚仿佛展彻扬不在一般,大方的和她聊天。 「呵,被你猜到了,我正打算买它回去,好和爹爹之前花重金买来的那些雀鸟一较高下,看看谁的鸟儿鸣唱声最美。」金镂月露出「知我者莫若郦亚」的神情。 展彻扬越看越不悦,原本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如今笑容完全隐去,只剩下眼底的杀意。 这家伙没事跑出来认她做什么?就不会当作没看到她,主动离开吗?而他都说他是她的夫婿,他还死赖在这里不走,是想怎样? 若要干架,他马上奉陪。 郦亚自然也瞧见展彻扬眼底的杀意,但他依旧继续与金镂月交谈,对他视若无睹。 「对了,你可有要赌闱姓?」 闱指的是科举时代的试院,会试称为春闱,乡试称为秋闱。赌徒下注猜测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或乡试前三名的姓氏。 当然主持者会将本次会议各省举子的资料搜集起来,公布所有姓氏,然後再宣布各姓氏的赔率。举子人数多,才子文名盛的姓,赔率就低;冷僻的姓氏,考生人数少,赔率自然就高。 「要要要,我当然要赌,今年最热门的是什么姓?」金镂月双眼闪闪发亮。 「是李姓,不过我有内幕,齐姓会中。」 「真的吗?但齐这姓氏好冷门。」她扁嘴。 「就是冷门才好,赔率高啊!」 「呵,说得也是,那你要押多少?我身上的银两不太够,你借我一点吧!」金镂月向身後的展彻扬伸手索钱。 但当她一瞧见他那骇人的神情,立即怯懦地缩回手,不敢再向他要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总算想起我了?」展彻扬沉着脸,眼神冷冽。 她可真有本事,竟敢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开口闭口都在谈赌博的事,直到现在身上没钱,才想起有他这号人物在身边。 要向他讨钱跟其他男人一起去赌博?门都没有。 金镂月见他发怒,念头一转,立即绽出一抹笑,「哎呦,相公,你别这么生气嘛,人家才不会忘记你呢!」 呵,还以为他都不在乎她,原来他这人可是个醋坛子。 一听到她唤他相公,展彻扬心情大好,原本一副要杀人的凶恶表情,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脸上堆满了笑。 然而此情此景看在郦亚眼里却十分不是滋味。「镂月,你现在住哪儿?」依旧不肯死心。 金镂月挽着展彻扬的手臂,「当然是和我相公住在一块儿。」 「那我可否改日前往拜访?」郦亚这时总算直视着展彻扬。 展彻扬见有人挑衅,自然也不会退缩,抬起头睨着他,「当然欢迎,我的宅邸就在锦乐城东北方位,只要你敢来,我宅邸的大门自然为你而开。」 该死的家伙,到现在还不肯对她死心吗? 「那我明日前往拜访。」郦亚仍抱持一线希望,转头看着金镂月,「你倒是越来越美了,真希望那时你能答应我的求婚。」 金镂月俏脸微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现在还提起?」 展彻扬眉头紧蹙,万分不悦。 求婚?这家伙一直故意在他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事,可是皮在痒了? 「没什么,我明日一定会前去拜访,告辞了。」郦亚朝金镂月眨了眨眼,随即迈步离去。 金镂月看着郦亚离去的背影,又以眼角余光偷瞄展彻扬。哇,他的脸好臭啊!头一次看到他这模样。 展彻扬拉着她的手,往宅邸方向步去。 「咦?等等,你不是要带我去买茶叶和玉石?」金镂月连忙问道。怎么往回家的方向走呢? 「那些东西改天再买也不迟。」展彻扬沉声回答。 「可你不是要去见齐陵王?」金镂月再问,唇办微勾,眼底尽是笑意。 「没空啦,他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改天有空再去找他就好了。」展彻扬的神情更不悦了。 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一见到她,就活像是瞧见花朵的蜜蜂,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什么拜访,明明就是想找她敍旧,搞不好还打算再向她求一次婚!真是越想越火,巴不得现在就追上去宰了他。 「这可是你说的喔!」金镂月与他的手紧紧握着,露出甜甜的笑。 呵,其实她真应该感谢郦亚,要不是他出现,她还不知道原来展彻扬如此在乎她,甚至为她吃醋。 虽然他嘴上总是不承认,有的时候一看到她就逃跑,其实心里早就不能没有她了。这种感觉,真是甜蜜。 展彻扬紧握她的柔荑,看着她的笑容。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真的很在乎她,早已为她动了心。 待他们一同回到宅邸,展彻扬二话不说,带领她进入藏宝阁。 金镂月不解的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展彻扬抿唇不语,让她坐在椅子上,转身翻箱倒箧。 不一会儿,他拿起一颗宝石,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放下,继续翻找其他的奇珍异宝。 金镂月怎么也猜不透他究竟在做什么,起身来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继续翻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她好心要帮忙。 「不必,你只要待在旁边就好。」他拒绝。 「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究竟要做什么?」金镂月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置於掌间把玩。 「我只是在看哪些珠宝才能与你匹配。」展彻扬见这箱没有适合她的珠宝,又转头去看另一箱。 该死!亏他这儿几乎囊括了五国各地的奇珍异宝,却找不到任何一样足以匹配她的宝石饰品。 金镂月微愣,眨着眼,「你要送我珠宝?」 不会吧?之前他不是很担心她会将这里的东西据为己有吗?怎么现在却改变态度?莫非是…… 「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该死!这里就没半个好东西吗?」展彻扬恼火,眉头紧蹙。 金镂月笑逐颜开,伸出白皙小手,搂着他的颈子,「哎哟,你何必要跟郦亚吃醋计较呢?」 「我才没那么无聊。」展彻扬连忙否认。 「喔,那你现在翻箱倒柜,四处寻找适合我的珠宝首饰又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郦亚知道你能给我最好的一切,不得不对我死心。」 男人啊,怎么都那么好面子? 展彻扬哑口无言,挫折感十足。这女人怎么那么精明,什么事都瞒骗不了? 看着她那一脸的贼笑,他可不打算让她一直得意下去。 「那我倒要问你,又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执着,还特地从齐陵国追来?」该轮到他反击了。 金镂月瞬间羞红了脸,小手缓缓离开他的颈子,低垂着眼。 展彻扬挑眉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唇角微扬。「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这样一点都不像你,有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金镂月撇开脸,不敢望着他。 「快说。」展彻扬伸出修长手指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轻柔的转正她的脸,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 金镂月一双媚眼尽是羞赧,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其实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展彻扬好轻好柔地问。 「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再加上你又在那日夺去我的初吻……把我的整颗心都带走了……怎能不来找你?」金镂月娇羞的说。 展彻扬满意一笑,「呵,一见钟情是吗?」原来如此。 金镂月见他笑,以为他是在取笑她,连忙起身就要离开,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转头一看,正好与展彻扬的眼神对上,两人就这么四目交接,无人避开。 展彻扬缓缓站起身,大手稍微使劲一拉,她整个人就这么跌进他的怀抱里,他厚实的大手立即覆於她背上、置於她腰间。 「你喜欢我?」他俯身在她耳畔柔声低间。 「嗯……」金镂月对他这么亲昵的靠近与轻柔的话语还是无法习惯,不禁又脸颊酡红——心跳加快,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你又怎么了?怎么身子一直在颤抖?」展彻扬在她耳畔轻吐着气。 他灼热的气息轻吐在她耳畔、颈间,金镂月忽觉全身力气尽失,小手只能环抱着他结实的腰身,好让自个儿不会跌落地面。 展彻扬见她这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金镂月抬起娇艳的脸庞,双颊酡红,「你……可是在取笑我?」 「怎么会呢?我疼爱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取笑你?!」展彻扬俯身在她唇办印下一吻。 金镂月微讶,怎么也没料到他竟会吻她……可是,现在的情调正好,她不想放手,欲索求更多,无意识地伸舌轻舔着唇办。 展彻扬见状,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俯身再度吻上她的唇。只是这回并非浅尝即已,而是霸道地攫夺她的红唇。 她分明是在玩火! 展彻扬把她搂进怀里,灼热的唇熨贴着她的红唇,舌尖悄悄的伸进去,轻柔地吸吮着她的粉色小舌。 金镂月伸出小手紧攀着展彻扬的後颈,令两人间的距离化为零,无助地在他怀中娇喘着气。 展彻扬轻柔地抱起她的娇躯,往一旁的玉石躺椅步去。 「你……」金镂月双眼迷离的望着他。 「别怕。」展彻扬柔声安抚,并将她平放於躺椅上。 金镂月看着他,双颊绋红,清楚的知道他要她,而这也正是她期待已久的事,但没来由地,她还是会感到羞怯,不知所措。 展彻扬屈膝跪於她身畔,伸舌轻舔着她柔软的耳垂,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金镂月缓缓闭上眼,轻吟一声,不由自主地仰起头,露出洁白的颈项。 展彻扬轻轻舔吮着她小巧的耳垂,厚实的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内,隔着肚兜轻抚着她饱满柔软的诱人双峰。 她的娇躯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柔软酥胸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 他褪去她的衣衫,月牙色的肚兜包覆着饱满酥胸,伸出修长手指灵巧地解开肚兜上的细绳,再稍微施力扯下,雪白饱满的酥胸立即呈现眼前。 失去了肚兜的遮掩,冰冷的空气令金镂月无助地轻轻颤抖。 展彻扬起身覆於她身上,以单手支撑住自己的身躯,避免自己沉重的身躯会压疼她。 金镂月因为他的爱抚,展露出无尽的媚态,不由自主地弓起身。 展彻扬俯身吻着她的红唇,下一瞬一挺而进。 她刚开始只觉得疼痛难耐,踢着小脚,挣扎着想要推他离开。 然而展彻扬却不停在她耳畔柔声低语,「别怕……」 热汗滴在她脸上。 金镂月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黑眸变得更为深沉,眉头紧蹙,仿佛也在忍耐着什么。 最初的剧痛感逐渐消失,如今她只感觉到下半身与他紧密结合的充实感。 展彻扬抬起她修长白皙的双腿紧缠着他的腰,结实腹肌紧密地与她的下半身相抵着,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确定她不再似刚开始那般疼痛後,这才缓缓律动起来。 金镂月因为他的律动而不停娇喘出声,全身燥热难耐,仿佛被他触摸过的地方都燃烧起来。 他上半身稍微退离,看着两人紧密结合,满意一笑。双手抱住金镂月,稍微施力将她拉近。 金镂月仰首,乌黑长发在半空中飞舞,小手紧攀着他的颈子,激烈的摇摆着娇媚的身躯,发出浪荡吟声,欢愉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展彻扬看着拚命扭动臀部的金镂月,与他激烈的交合着,忍不住发出低喘声。 展彻扬温柔的抱着她,打算永远也不放开。 第八章 虽说金镂月已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了,但展彻扬仍无法完全放心,只因为那惹人厌的家伙还当真一大清早就厚脸皮地前来拜访,而且他的注意力只放在金镂月身上,一双眼也只猛盯着她,压根没正眼瞧他一眼。 展彻扬越看郦亚越讨厌,巴不得马上将他撵出门。 金镂月见郦亚带着礼物前来,不禁露出甜笑。「你人来就好了,何必还要带礼物来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早已动手打开锦盒。当她一瞧见里头所放置的物品时,讶异的瞪大双眸。 「这是我特地请人做的马吊牌,希望你会喜欢。」郦亚微微一笑。 金镂月颤抖着手,将那竹背镶象牙、花样漆金银的马吊牌拿起,「喜欢,怎么不喜欢?!我一直都想玩这种牌,只是迟迟没机会接触。」 「你应该知道玩法吧?」 「当然,你忘了我是何许人,怎么可能会有不会玩的赌具!」金镂月朝他露出绝美的笑。 展彻扬见她对郦亚露出笑容,心里万分不悦,再也无法忍耐,自他们两人中间站起身。 「你们是都没瞧见我坐在这里吗?」他火大了。 明明他就坐在他们两人中间,为什么他们还能无视於他的存在,那么开心地聊天,把他当成空气? 金镂月见展彻扬发怒,暗中吐舌头,「相公,你别发那么大的火嘛,人家只不过是很高兴看到马吊牌而已。」 郦亚冷冷开口,「你身为男人,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那么生气吗?一点度量也没有。」 展彻扬眯起利眸瞪着他,「我真不明白你有什资格在别人的宅邸里说这种话?」 「当然有。」郦亚毫不畏惧的看他,「就凭你没有资格带给她幸福。」 金镂月倒抽一口气。天啊,郦亚也太直接了,摆明了就是要来找展彻扬吵架。 「你有胆就再说一次。」展彻扬眼底尽是肃杀之意,慢慢挽起衣袖,随时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 竟敢说他无法让她幸福?他凭什么这么说? 郦亚耸耸肩,「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我和镂月认识多年,她是在赌场里长大的,若要她不赌,分明就是要她的命,然而这里放眼望去,一个赌具也没有,天晓得她失去那些东西,心灵会有多空虚!」 金镂月很想要点头附和郦亚,他真是说进她的心坎里,但又怕展彻扬生气,只得低下头,选择沉默以对。 展彻扬皱紧浓眉,郦亚所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就是不愿她赌博,以免再发生上回的肥猪……不,是刘费事件。 「她可是齐陵国的赌后,如今却落得连个赌具也碰不着,我一看就知道她过得不开心,所以我才说你无法带给她幸福,但我就可以。」郦亚说得信誓旦旦。 金镂月瞪大双眸。郦亚……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展彻扬半眯起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那当然。」郦亚转头望向金镂月,「镂月,我不在乎你是否已经嫁人,希望你能考虑跟我在一起。」 金镂月愣住,不知所措。郦亚怎么能当着展彻扬的面这么问她,教她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绝不会让你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展彻扬沉着声说。 金镂月讶异,怎么也没料到展彻扬竟会这么说,一颗心怦怦跳着,脸颊微红。好高兴! 「喔,那我们不如来赌一场。」郦亚低笑出声。 「赌?」展彻扬皱眉。 「没错,明日同一时间我会再过来,到时候将会带着我所选的一样赌具与你对赌,只要谁赢了,就能拥有她。」郦亚自信满满,自己一定会是最後的赢家。 金镂月吓得惨白俏颜。这下子怎么办才好?展彻扬对赌博最不拿手,逢赌必输,手气极差。 展彻扬沉默不语。 对於自己的赌技与运气,他再明白不过,若和他人对赌,他不在乎输多少钱,反正只是消遗罢了。 但如今却要以她做为赌注与人对赌,这个赌约,他究竟该不该接受? 郦亚见他迟疑,冷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怕了?还是你连赌博都不会?这样还想娶她为妻?哼,真是笑话。」 展彻扬气不过,「好,我就跟你赌了!」谁怕谁?! 郦亚满意一笑,随即站起身,笑望着惨白俏脸的金镂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是最後的赢家。」语毕,迳自转身离去。 金镂月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疯了是不是?怎能答应?」不得不说,激将法对他太有效了。 展彻扬皱眉,「方才的情况,我能不答应吗?」对方都找上门来挑衅了,还撂下狠话,自然就得奉陪到底。 「我先问你一些问题,你可得老实回答。」 展彻扬点头。 「你赌博赢过几回?」这很重要。 展彻扬两眼呆滞无神。 「是数得出来还是数不出来?」她急了。 「没。」 「没?那是什么意思?」她心头有股不祥的预感。 「就是一次都没赢过的意思。」展彻扬很不好意思地搔着脸。 金镂月嘴角微微抽搐,难以置信地放声大叫:「一次都没有?怎么可能?!」他在骗她的吧? 「真的,一次都没赢过。」展彻扬不知道是否该感到骄傲。 金镂月手捂着脸,开始想哭。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他的赌运竞差到这种地步。她该怎么办才好?难不成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赌输,而她收拾包袱,跟着郦亚离开?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非得想办法让他赢不可……灵光一闪,脑海浮现一个主意,尚有一线生机。 「大汉、凤姨。」她扬声叫唤。 大汉与王凤一同步入厅堂,「少夫人,有什么事?」 「你们快帮我准备所有赌具,一个也不许少。」 「可是少爷已经派我将所有赌具都烧了,一个也没留下。」正巧经过的小王无奈地叹着气。 「哎哟,那种东西从我房里随便找找就又找出一堆。」金镂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展彻扬眯起眼瞪着她,「你说什么?」 她竟然还有赌具藏在房里?!之前究竟带了多少赌具过来?难不成真打算将他的宅邸变成赌坊? 金镂月惊觉自个儿说溜了嘴,但已经顾不得一切。「现在不是跟我计较那些小事的时候,我得帮你赢得明日的赌局。」 「怎么帮?」展彻扬挑眉。 「那还用说,马上开始帮你进行训练。」 展彻扬儍眼,「训练?」 「废话不多说,大汉,你究竟是把我的赌具拿去哪儿啦?还不快拿过来!」金镂月扬声大喊。 「来啦。」大汉两手拿着各式各样的赌具,急忙奔向前,不敢qi書網-奇书有所怠慢。 展彻扬瞪直了眼。还真的有!她该不会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只带这些赌具来找他吧? 「你现在给我听仔细了,等一下我会将所有的赌具赌法一一说给你听,可得牢记在心头,一个也不许忘。」金镂月接过大汉所递来的赌具,一字排开。 展彻扬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疼。 「你该不会打算将所有的赌法在今天一次教完?」 金镂月皱紧蛾眉,「不是今天,而是在一个时辰内你都得学会。到明日郦亚前来的这段期间内,你必须得接受我的磨练与特训。」 「磨练?特训?」展彻扬突然感到好害怕。 「没错,实战经验最重要,你得多磨练赌技,就由我来特别训练你。」金镂月已经做好准备要与他挑灯夜战。 展彻扬听她这么说,头都晕了。 小王一听金镂月这么说,乐得很,三步并作两步,一改原先那仿佛死了爹娘的模样,整个人生气勃勃。 「少爷、少夫人,你们需不需要帮手啊?我自愿帮忙。」 展彻扬对小王的态度骤变,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啊,平时懒得动,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就这时候才特别勤快。 「好,大汉,你也来凑一脚。对了,凤姨,你也来帮忙。」金镂月果决下命令。 展彻扬看着满桌、满地的赌具,忍不住伸出手轻揉着正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个儿今天将不好过。 银月高悬,理应是人们就寝熟睡时分,尧日国锦乐城东北方位的一栋豪宅内,却是灯火通明,打牌、掷骰子声响不绝於耳。 「少爷,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连输了近百把,输的次数我数都数不清了。」小王嘴上虽这么说,却是眉开眼笑。 呵,他从不晓得原来自己这么会赌博,连赢了少爷好多把。 展彻扬怒瞪小王,高高举起拳头。「你少说几句,否则就给你好看。」 小王识相地低下头,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说半句话,以免拳头落在自个儿头上。 「别罗唆了,快开牌。」金镂月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翻开手中的牌。 结果从四个时辰前到现在都是一样,大汉与金镂月手中的牌都是顶级好牌,不分高下,小王与王凤次之,而展彻扬所拿到的都是超级烂牌。 王凤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展彻扬,「少爷,对不起,我又赢了你。」 小王原本也想说些什么,但一瞧见展彻扬那阴沉的脸,吓得不敢多说,以免小命不保。 展彻扬看着手中的牌,无奈的叹口气,「唉,看来我真的没有赌博的命。」 「你在说什么啊?再来,别放弃。」金镂月很坚持。 「是啊,郦亚跟大小姐一样,都在齐陵国开赌坊,赌技高超,无人能及,样样都会。」大汉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寒,转头一看,只见金镂月正恶狠狠的瞪着他,连忙改口,「当然啦,他再怎样也比不上咱们大小姐,而你只要经过大小姐的教导,一定能赢过他。」 金镂月满意一笑。哼,这还差不多。 展彻扬却是不发一语的站起身,转身往厢房步去。 金镂月与其他人全愣住。 「等等,你要上哪儿去?还没完哪!」金镂月最先回神。 展彻扬没停下脚步,迳自步离。 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是那么地落寞,心情也跟着低落。 金镂月心里也很不好受,连忙追上前去,尾随在他身後,一同进入他的厢房。 咬着唇,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这样感觉更怪。 展彻扬侧躺於床铺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金镂月没多想,立即步向前,平躺於他身旁,一双媚眼直勾勾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别搁在心头。」展彻扬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金镂月轻启红唇,「你不怕我被人赢走吗?」 「怕,当然怕。」他伸出修长手指,把玩着她的发。 「那你怎么还不努力点,跟咱们继续赌下去?」金镂月很不满地抬起头质问。他既然怕,又为何不…… 「我的赌运就是那么差,临时抱佛脚,又有何用?」他缓缓闭上了眼。经过一整天连续不间断的赌博,他倦了。 「别这么说嘛,抱抱佛脚,搞不好神佛就会给你奇迹。」她很认真的说。 他冷哼一声。 「你在哼什么哼嘛?人家跟你讲正经的。」金镂月见他神情倦怠,眉头紧蹙,心里也十分难受。 她也不愿让他这么疲惫,但这一切全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她希望他赢,好希望留在他身边。 「聊点别的。」展彻扬已经不想再听到有关「赌」的话题。 「你想聊什么?」金镂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都好,比如说你爹娘叫什么?」展彻扬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她爹娘的名字。 唉,没办法,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他根本就是被她硬逼着成亲,逃跑都来不及了,又哪有空去问她爹娘姓啥又叫啥。 「金钱豹、甄满意。」 「金钱豹真满意?」展彻扬睁开眼,不解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是在问她爹娘的姓名,不是请她说谜语。 「我爹叫金钱豹,我娘叫甄满意,这样听懂了没?」金镂月捺着性子再次说明。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展彻扬咕哝着。以後若是看到她爹和她娘,可能会忍不住想笑。 金镂月轻笑出声,「你一定觉得很好笑吧?我也觉得很好笑,可是这名字却又再适合他们不过。」 展彻扬唇办微勾,眼底尽是笑意,「说得也是,的确很适合他们。」 金镂月伸手轻抚上他俊逸的脸庞,「你总算再度露出笑容了。」她还是最喜欢看到他笑的模样。 一开始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也越来越迷恋他。那么他呢?可有对她动心?好想知道…… 展彻扬笑看着怀中的人儿,她的眼神已经将她的心事都说出来了。「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呃……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想问间……你喜欢我吗?对我可有些动心?」她支支吾吾,没了往常爽快的模样。 「如果我不喜欢你,又为什么还会接受那家伙的赌约?如果我没有对你动心,又怎么可能会同你燕好?」 他所说的话令金镂月不禁双颊绋红,轻轻点头。「嗯,人家知道了。」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的双亲呢?」 「死了。」他淡淡的回答。 「啊,怎么死的?」金镂月讶异。 「没什么,数年前我爹去搜集情报时,被人发现而惨遭杀害,我娘得知爹死亡的消息後,不久便抑郁而亡。」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工作是如此危险,并非她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当然要做,因为这是我们展家历代以来的工作,绝不能轻易放弃,再加上……」他话尚未说完,金镂月就替他回答了。 「你也乐在其中。」 展彻扬一愣,随即笑开,「是啊,你可真了解我。」 在怀中的人儿,监赏宝物的能力一流、行事果决、不畏强权,以及她开设赌坊,随时可搜集各行各业的情报,再加上对他了若指掌,或许是最适合他不过的妻子。 只是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杀千刀的程咬金要与他争夺她,教他是怎么也气不过,非要他从明日後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 金镂月小手轻搂着他结实的腰身,想起与郦亚的赌约,眼底尽是担忧。「相公,你可有把握能赢过郦亚?」 郦亚跟她一样从小在赌坊里长大,赌技一流,对於各种赌具、赌法是样样精通,赌运更是一流。 她怕他会输。 「放心。」展彻扬伸手轻抚着她绝美的俏颜,「我才不会将你让给其他男人,你只会是属於我一人的。」 金镂月俏脸绋红,对他的宣示,心动不已。 展彻扬见她又脸红,「你最近似乎很容易害羞,完全没了初次见面的泼辣模样,你可真是金镂月?」 「人家又没多泼辣。」她嘟起红唇,十分不满。 「没有才怪。」展彻扬俯身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金镂月羞红了脸,却也没拒绝他的吻。 然而就当展彻扬准备抽身离开时,金镂月却摇头。 「怎么啦?」 金镂月小声在他耳畔低语,连耳垂都红透了。 展彻扬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娘子想要,我随时奉陪。」说完,再度吻上她的红唇。 解开床幔,遮住一室春光。 漫漫长夜,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一直赌博,还是与她一同就寝,那才有意思。 第九章 隔日,约定的时辰一到,郦亚准时现身,还带了一夥人前来。锦乐城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全都到齐。 他的用意任谁都知晓,就是要展彻扬在外人面前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无法反悔。 展彻扬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人们,不禁笑眯了眼,「哟,怎么大夥儿全都来了?」 真是凑巧,怎么今儿个来的全是他以前勒索……不,是好心贩卖过情报的各行各业的大老们。 金镂月见那些人似乎都对展彻扬怀着敌意,每个人都目露凶光,仿佛巴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你是不是跟他们有仇?还是出卖过他们?」她附在他耳畔轻声问道。 展彻扬扯出一抹笑,「都有。」 「那你不就死定了?」她惊呼。 「应该吧!」他耸耸肩。 金镂月气得想大声责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亏他还能露出那么轻松自在的神情,该说他大胆、毫无畏惧、信心满满,还是已经放弃、看破一切、准备赴死? 郦亚见展彻扬与金镂月之间的感情似乎更为要好,心里十分不悦。 「你没忘今儿个与我的赌约吧?」 「当然记得,而你也不必大费周章,特地带这么多人一同前来看好戏吧?」展彻扬唇边噙着笑。 「我这是预防万一,怕有人输了不肯认帐。」郦亚一向心思缜密,绝不会让自个儿吃亏。 「那也好,我不在乎。」展彻扬贼笑的说。 所有人一见到他露出贼笑,开始有所顾忌,不晓得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以前被他勒索过的那些大老心里直发毛。 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然而郦亚却是毫不担忧,只因他早就打听过展彻扬的事,他逢赌必输,没什么好怕的。 今天这场赌博,他赢定了。 金镂月虽然不晓得展彻扬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对郦亚的实力是再清楚不过,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无法平复。 大汉、王凤,以及其他仆人们,也全聚到厅堂内,怎么也不能错过今日的世纪大对决。 「究竟是谁能带走金镂月,赢得美人归?是展彻扬还是郦亚?紧张、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刺激,不容人错过……」 突然,一只白玉茶杯飞来,不偏不倚击中小王的头。 「哎哟……」方才吵死人的旁白顿时消失不见,小王蹲下身,猛揉着头。 「够了吧?谁准你在那边说那些五四三的旁白,还不快给我闭嘴!」展彻扬气得想冲过去掐死小王。 吵死了,那臭小子没事出什么锋头、热什么场子啊! 金镂月与大汉、王凤全都当作不认识小王,对於他被打,只有两个字免费赠送,活该。 「可以开始赌了吧?」郦亚也装作没听见、没瞧见。 「行,要赌什么?」展彻扬自信满满。 金镂月双手合十,开始祈祷。经过昨天的特训与磨练後,应该不会有问题,他至少有八成的机会能赢。 应该有八成……还是五成……呃,他应该会赢吧?她越想越担心,他的赌运为什么要那么差? 「就赌掷骰子,只要你掷出的点数比我大,就赢了。」 大汉摸摸後脑勺,这话好熟悉,他好像当初也是这么对他讲的,而他还有印象,展彻扬掷骰子的手气……有够差。 金镂月差点晕倒。完了,什么都没了……掷骰子得靠运气,而他最欠缺的就是赌运啊! 展彻扬剑眉紧蹙、面色凝重,瞪着郦亚。 掷骰子啊…… 郦亚抬起下巴,睨着他,「怎么?你可是怕了?若是怕了不敢跟我赌,那我就视你为不战而败,立即将镂月带走,如何?」 「谁说我不赌来着?倘若我赢了,你就得立即离开,永远都不许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展彻扬扬声宣布。 「没问题。」郦亚自信满满,从腰带内取出三个骰子,放在桌上。 「来者是客,你先掷,咱们一决胜负。」展彻扬毫不畏惧。 郦亚步一一拿起骰子,置於掌间轻摇,随即丢出。 所有人目不转睛,直盯着桌上的骰子。究竟会掷出多少点? 「是五、六、六啊!」小王大喊。 金镂月俏脸惨白,仿佛已经可以看见自己收拾包袱跟着郦亚离开的情景…… 大汉神色凝重。展彻扬想要掷出比郦亚大的点数,那机率是微乎其微,大小姐势必得跟着郦亚离开了。 王凤不知所措。少爷能否掷出三个六点?如果没有掷出来,少夫人该不会真的就得离开?那她和大汉怎么办? 小王担忧不已。如果少爷输了,少夫人依约离开的话……那他以後岂不是再也没法碰到赌具了?不,少爷,你千万要赢啊! 郦亚露出笑容。现在都这个局面了,他想要赢过他,除非奇迹出现。 展彻扬看着桌上的骰子,面色凝重,不发一语的将那三个骰子拿起,置於掌间,用力握紧。 胜负就在一瞬间。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出骰子,所有人屏息以待,等待着那三个滚动中的骰子停下。 神啊,请让奇迹出现吧!金镂月紧闭双眸,双手合十,不停祈祷。 「一个停下了,是六点。」小王实况转播。 金镂月仿佛看到一线希望。 「另一个也停下了,也是六点。」 金镂月悄悄睁开眼。希望好像离她更近了。 「快停了,就快停了,停下了,是六点哪!」小王喜出望外,扬声大喊,「少爷赢啦!向来逢赌必输的少爷今儿个竟然破天荒地赢了这场赌局,有史以来,史无前例,可喜可贺呀……哎哟!」 「闭嘴,你烦不烦啊!老把我的锋头全抢光,闪边去!」展彻扬额头青筋暴凸,一个箭步上前,恶狠狠敲了他的头一记。 小王摸着被敲疼的头,不敢多吭一声,连忙闪到一旁,以免头上又多出一个包。 金镂月捂着唇,难以置信地眨着眼,桌上的骰子,三个都是六点。奇迹真的出现。 郦亚紧皱眉头,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我们再赌一回。」他输了,怎么可能? 「起手无回大丈夫,愿赌服输,说好了一决胜负,自然不许反悔。」展彻扬冷眼睨着他。 郦亚双手紧握成拳,看着一旁的金镂月好一会儿,不发一语,迳自离开。 其他人见郦亚输了,展彻扬赢了这场赌局,自然也得跟着离开。原本还以为会见到展彻扬痛苦懊悔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会赢。今儿个的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要不怎会如此? 金镂月眼睁睁看着郦亚离去,虽然心里对他有一丝丝的愧疚,以後可能与他再也当不成朋友了,但她还是选择展彻扬。 展彻扬见惹人厌的家伙总算离去,又见看热闹的仆人们还待在原地不动,随即扬声下令,「好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别愣在那当木头。」 众人随即退离厅堂,只留下展彻扬与金镂月独处。 金镂月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他赢了,赢得了她!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展彻扬敞开双臂。 没多想,金镂月立即扑入他的怀抱,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怎么也不愿放开。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是啊,这样一来,那家伙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展彻扬笑得得意。 「你是怎么办到的?可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求,让奇迹出现?」金镂月开始相信临时抱佛脚是有用的。 展彻扬见四下无人,朝她神秘一笑,「你错了,这世上并没有神佛存在。」 金镂月皱眉,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你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吧?」 展彻扬拉着她的柔荑,走回桌前,拿起那三个骰子,朝桌面一扔。 三个六。 金镂月瞪大双眸。怎么会有这种事?随便一扔就能扔出三个六?他的赌运变好了?莫非是…… 她立即拿起那三个骰子,随便一扔,仍是三个六,无论她扔多少次,都是三个六,立即明白个中道理。 「你诈赌?!」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被他人听见。」展彻扬连忙捂住她的唇,紧张的往四周看去。 呼,还好没人在,要不然被发现就完了。 金镂月笑眯了眼,拉开他的手,「你是何时将骰子掉包的?」眼前的三个骰子重量与一般的骰子不同,所以无论怎么掷,都一定会呈现六点。 而她确定,一开始郦亚所拿的是普通的骰子,所以才会掷出十七点。但他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骰子掉包?令人猜不透。 「先将动过手脚的骰子放於衣袖内,再将普通的骰子拿在手上,假装做出要掷骰子的动作,快速将骰子调换过来,就像这样……」展彻扬只得当着她的面再做一次掉包的慢动作。 金镂月讶异的瞪大双眸,「原来还有这一招,那你昨天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得要命。还有,你又怎能确定郦亚只会和你赌骰子,而不是赌其他的赌具?」 展彻扬笑眯了眼,「说了就不算是秘密,之所以确定他会带骰子来,是因为我掌握到可靠消息。」 「你昨天不都跟我在一块,哪有什么机会出去掌握到可靠消息?」金镂月紧蹙蛾眉,难以相信。 「在你昨儿个夜里累得睡着之後,我偷偷潜入郦亚的住处,瞧见他在桌上放置三个骰子,所以才会得知。」 金镂月瞪大眼,「你趁我睡觉时离开?」怎么可能她都没发觉?而他往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正是。」展彻扬点头。「所以你该感谢的人是我,而不是神佛。」 金镂月收敛讶异的神情,「这么说来,以後我得在你颈子上拴条链子,以免哪天晚上你又偷溜出去,我却没发觉到,你说是不是?」 展彻扬嘴角抽搐,「呃,娘子,你别这么说嘛,我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所以昨晚才会出去。」 完了,他不该把自己做过的事全告诉她。 「喔,那我再问你,你又是怎么知道郦亚住在何处?」金镂月不肯放过他。连她都不知道郦亚住在哪里,他却知道? 「其实要查出他住在哪儿十分简单,锦乐城内就只有三间规模较大的客栈,而我又与那些客栈的掌柜熟识,只须一问,便可得知他是否有住宿。」 「原来如此,几乎锦乐城的各行各业都布有你的眼线……」金镂月随即沉思不语。 「呃……请问你在想什么?」展彻扬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镂月随即抬起头,朝他绽出绝美的笑容,搂住他结实的腰身,「我说,相公啊……」 展彻扬挑眉,「有事?」 「你老是在外面奔波搜集情报,很辛苦哪!」她笑得好甜。 「呃……还好啦。」他头皮发麻。 「不如我们在尧日国开设一间逍遥楼,并重金网罗各地的骗徒与老千。」 「你想做什么?」他很不安。 「那还用说,当然就是榨乾那些赌客的钱啊!」 「你想诈赌?」他倒抽一口气。 「那当然,在赌徒的眼里,赌场就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做就要做得狠一点,还要手法高超,无人可看出破绽。」金镂月笑吟吟地望着他,「多亏了你,我才想到这一招呢!而且若要防诈赌,就得请骗徒和老千来担任庄家,还得要内部分工明确、组织严密,这样才能保赢不输,钱绝不外流。一夕之间暴富,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展彻扬听她越讲越恐怖,连忙俯下身吻上她的红唇,给予她一记火辣缠绵的热吻,非要吻得她晕头转向,把那些可怕的妄想全忘掉。 这女人……她的想法简直与公开抢钱无异,太可怕了,比他还死爱钱! 金镂月被他一吻,顿时脑海一片空白。讨厌,他怎么老是用这一招让她闭嘴! 然而她的小手却悄悄探出,紧搂住他的颈子,热情的回应他。 罢了,那些事情以後再想也不迟。她现在要好好享受他的吻。 数十日後,展彻扬与金镂月再度来到齐陵国。 金镂月立即透过关系,带领展彻扬进入齐陵国的宫殿内,见到齐陵王宇垣良。 宇垣良看见许久不见的金镂月,立刻笑问:「今儿个是吹什么风,竟能将你这大忙人吹到宫殿内?」 「嗳,客套话就免了,我有要事得告诉你。他是我的夫婿展彻扬,是尧日国的人,在某天发现一封密函,其中内容你不可不知。」金镂月却是一脸严肃。 宇垣良挑眉看着眼前相貌俊逸、高壮挺拔的男子,「展彻扬……这名字好熟悉,你该不会是那个视钱如命的情报贩子吧?」 展彻扬笑眯了眼,「好说。」对於他人给他的死要钱评价,乐於接受。 「那你有什么情报要贩卖给我?代价又是什么?」宇垣良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敲竹杠。 「这些事等你先看过这封信後,我们再来讨论也不迟。」展彻扬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透过一旁护卫递上前。 宇垣良接过护卫所递来的信函,拆开一看,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神情,很快就将那封信放下。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他笑答。 展彻扬瞪大眼,「你不担心自个儿的安危?那女人可是奉了尧日王的命令前来暗杀你,万万留不得。」 「我知道。」宇垣良比了个动作。 护卫立即将那封信取过,递还给满脸讶异的展彻扬。 金镂月紧皱蛾眉,「你明知道却还不对那名女子做任何处置,任凭她继续待在你身旁?你疯了是不是?」 宇垣良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性情从年幼到现在一直都没变,泼辣得很。」 「现在不是讨论我泼不泼辣的时候。你想死是吧?我可不希望齐陵国失去君王,快听我的话,把那女人撵走。」金镂月气得直跺脚。 展彻扬却仿佛看出什么,伸出厚实的大手,轻放在金镂月的肩上。 金镂月立即转头,「怎么了?」 展彻扬摇了摇头,「无论你说再多都一样,他不会让那名女子离开。」 「啊,你怎么知道?」她皱眉。 他该不会又掌握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情报而没告诉她吧? 宇垣良知道展彻扬明白其中道理,轻笑出声,「镂月,你可替自己找到了个好夫婿。」 「啊?」金镂月不解,来回看着宇垣良与展彻扬。他们不是初次见面吗?怎么仿佛很了解对方? 展彻扬将那封信函放入怀里收妥。既然对方早就知道此事,那么这个情报就毫无价值可言。 「这件事几乎尧日国的官吏都知道,尧日王可能也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可出兵进攻,该怎么做,相信你自有打算,咱们就此告退。」展彻扬朝宇垣良拱手施礼後,随即拥着金镂月离开。 金镂月转头看着宇垣良,却只见他脸上的笑容隐去,以手支着下颚,沉思不语。 待他们离开宫殿,金镂月皱眉看着身旁的展彻扬,「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将那么危险的女人留在身边?」 「亏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会猜不到?」展彻扬轻摇着头。 金镂月沉思一会儿,随即瞪大眼,「他爱上那女人了!」 展彻扬点头,「正是,所以无论我们怎么说,结果都会是一样,他要那女人。」 「天啊,那齐陵国与尧日国该不会真的开战吧?」金镂月担心不已。是否得将所有家当都收拾收拾,准备逃难去? 「你想太多了。」展彻扬笑着摇头,「两国的君王可不会那么儍,直接开战。一旦开战将会耗费不少财力与人力,造成不少损失,得多方衡量。」 「说得也是。」金镂月转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那么……他应该不会有事吧?」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他们可说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放心,那名女子应该已经待在他身边好些日子了,若她想杀了他,早就下手了,也不会还让他继续活着。」 「这么说来,那名女子也对他动了情?」要不怎么迟迟下动手杀人?定是如此,错不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展彻扬笑望着前方,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後,「娘子,我们也该前去拜见你爹娘了。」 金镂月先是一愣,随即搂着他的手臂,甜甜的笑道:「好,当然好,我们一起回去见爹娘。」 之前是她强押着他回去见爹娘,这回是他主动前去,心里的愉悦是怎么也说不上来的。 之前与爹娘打赌,她除了赢得那场赌约外,还替自己寻到了好夫婿呢! 金钱豹与甄满意早已双臂环胸,等着展彻扬与金镂月的到来。 展彻扬立即展露笑容,朝他们两人拱手作揖,「彻扬向两位问安。」 「嗳,问什么安啊!」金钱豹挥了挥手。 「是啊,我们不想听那些客套话。」甄满意抿着唇,蛾眉紧蹙。 展彻扬不明白自个儿究竟是哪一点冒犯到他们两人,该不会是…… 「你们还为了上回我不告而别的事生气?」 「不是。」 「你们是因为我没有马上带镂月回来而发怒?」 「不是。」 「那请问我是做了什么事令你们恼怒?」 金钱豹上前,眯起眼瞪他,「我问你,大汉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展彻扬立即转头看着一旁先行回到宅邸的大汉,「呃……你究竟是对他们说了什么话?」 「就是你赢了郦亚一事。」甄满意也步上前,「此事当真?毫无虚构?」 展彻扬点头,「是真的。」 「当真?」 「没骗咱们?」 金钱豹与甄满意再问,仿佛还是无法相信他的说词。 「当真,没骗人。」展彻扬只得再次强调。 下一瞬,金钱豹挥出巨掌。 展彻扬已做好心理准备,就算被揍、被骂也不在乎,反正他就是不能将镂月拱手让人。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金钱豹的巨掌拍了拍展彻扬的臂膀,笑逐颜开,「哈哈哈,好样的,你竟然能赢过郦亚那小子,不简单哪!」 「可不是,郦亚与他爹也不晓得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也敢学咱们开赌坊,拉走咱们不少生意。这么多年来,咱们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希望有人替咱们出面,挫挫他们的锐气。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女婿。」甄满意对展彻扬是更满意了。 展彻扬儍眼,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获得他们的称赞。 「爹、娘,你们别这样,会吓到他的。」金镂月笑说。 「啊,说得也是,方才我没吓坏你吧?」金钱豹率先赔不是。 「哎哟,咱们别光站在这儿讲话,快进到里头去,坐着慢慢聊。来人啊!还不快将冰糖血燕端来,好让他解解渴、润润喉。」甄满意连忙指挥下人,端出顶级甜点。 展彻扬嘴角微微抽搐。好现实。 「爹、娘,我打算在尧日国另外开一间逍遥楼。」金镂月突然扬声说道。 展彻扬转头瞪她。搞什么,她怎么还不死心? 「好哇,当然好,尧日国向来富饶,那里的人肯定赚不少钱,若能在那里开设赌坊,定能获利。」金钱豹第一个拍手叫好。 「嗯,这样也不错,以後我同你爹要是有空,也会去尧日国找你玩个几把。」甄满意呵呵笑着。 展彻扬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冷汗直流,有股冲动想要拔腿就跑。但他的脚还来不及移动,手臂就被人一把勾住。 「相公,你可别又想逃了。」金镂月朝他绽出绝美的笑容。 展彻扬连忙挤出笑,「没……没有要逃。」 「没有最好。」金镂月朝一旁的大汉比了个手势。 大汉立即自身後取出一个铁制的手铐,步向前,递给她。 展彻扬瞪大双眸,「你又想做什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怕你逃跑而已。」金镂月将手铐的一边铐住他的手腕,另一边则铐住自己。 展彻扬恶狠狠的瞪向大汉,「喂,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明明都把王凤拐上床了,竟然敢出卖我!」 他回去後非要叫王凤别再跟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在一起。 大汉一脸的无奈,「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啊!可是大小姐手上握有我不少的把柄,我怕她会向王凤告状。」 现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王凤,也打算要与她结婚生子。所以倘若他不听从金镂月的命令,就怕他这辈子再也成不了亲。 展彻扬见大汉如此模样,也无法再对他生气,谁教他们都得对她认栽。 金镂月踮起脚尖,在他颊边印下一记亲吻,「好啦,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快点进屋里吧!」 展彻扬好无奈地提起脚步。这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而是这样铐在一起很难看啊! 他活像是个犯人,被她押入厅堂内,还不得反抗。 金镂月看着爹娘一同踏入厅堂的背影,突然想起…… 「啊,对了,我有件事情忘了对你说。」 展彻扬皱眉,「什么事?」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呵呵呵……」她掩嘴窃笑。 「快说。」他低吼。 见到她这模样,他心头就有不祥的预感,一定准没好事。 「你听了可别认为我故意欺负你,因为这是家家户户每个人都一定会遇上的事。」她再三强调。 展彻扬的眉峰更为紧蹙。「究竟是什么事?」 「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只要逢年过节,我们就会全家人聚在一块儿小赌个几把,而你是我的夫婿,自然得一同参与。」她说得理所当然。 展彻扬冷汗直流,「我可不可以……」 「不行,你一定得参加。」他不必说完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逃跑?门都没有。 展彻扬心好痛,「一把多少?」 金镂月侧头想了想,「不一定,有的时候是一把几文钱,有的时候是百两,甚至千两银。」 展彻扬倒抽一口气,「喝,你们抢钱啊?」 「哎哟,别这么说,过年嘛,赌个几把又不会怎样。」她耸耸肩。 展彻扬缓缓闭上限。自己已经误上贼船,再也脱不了身。 就算她不明讲,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赢他们的钱,只能输,而且要输得彻底,好博取他们的欢心。 他就说嘛,单身比较好,逍遥自在。谁知道……自己竟会遇上她,不得不踏入婚姻的坟墓里。 「放心,你可以输给爹娘,而我再帮你赢回来。」金镂月朝他眨了眨媚眼,唇办微勾、绽出一抹甜笑。 她绝不吃亏,更不许别人占她夫婿的便宜。 展彻扬一见她的笑容,方才的烦恼立即清失无踪,唇边噙着一抹笑。「那你可得帮我赢多点回来。」 没办法,他就是栽在她手上,早在当时於逍遥楼内一见到她的容貌、一颦一笑,就心动不已。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金镂月紧握他厚实的大手,甜甜笑着。 「你们还愣在外头做什么?快进来啊!」金钱豹与甄满意朝他们招了招手。 展彻扬与金镂月相视一笑。两人的手腕铐在一块儿,而他厚实的大手紧握着她白皙的小手,十指紧紧相扣,怎么也不愿放开。 第十章 多月後 尧日国 一座奢华宅邸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子吆喝声。 「来来来,下好离手。」 「等等,少夫人,你当真确定?」 「嗳,你们若不信我,到时候可去问那人,对方所说的话可假不了。」 「嗯……这倒也是。」 「好了没?大夥儿可不许反悔。」 「好了。」 「确定。」 小王与其他仆役们全都露出贼笑,他赌这个,其他人赌那个,两个结果都各有人押注,所以无论如何,少夫人都得赔钱。 嘿嘿,他们也变得精明,不会吃亏。 金镂月见他们各个笑得贼透了,不禁说:「哎哟,你们就非要赢?」 「那当然。」小王笑眯了眼,来回搓着手。 「那好,我要宣布答案了……」金镂月高声喊叫。 「你们在干嘛?怎么全聚在这?」黑压压的人群後方,传来很不识相的声音,打断了金镂月的答案。 「哎哟,是谁那么罗唆,等会儿就知道答案了!」小王气得大吼。 正紧张的时候,居然有人跑来搅局,真是…… 「你说什么?」那道嗓音变得低沉,且带着强烈杀意。 小王与众人感到背脊一阵寒,怯懦地转头,一看,顿时想哭。 「少爷,你回来啦?」 「呃,少爷,你不是预计要再过几天才回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怎么?我不能早点回来吗?」展彻扬冷眼睨着众人。 全都抛下事情不做,聚到这里来,肯定有问题,而那问题的来源就是……他往前瞪去。 所有下人瞬间一字排开,让出一条路,好让展彻扬清楚瞧见在正中央的金镂月。 金镂月一见到他,毫无畏惧,反而笑眯了眼。 「相公,你回来啦!」 「是啊,你又在做什么?」他迈步向前,看个仔细。 桌上堆了两堆银两,下头垫了张纸,他挪开一边的银两,只见上头写了个男字,再挪开另一边的银两,上头写了个女字。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展彻扬索性直问。 今儿个他提早回来,万万没想到竟会瞧见这等情景,厅堂内一片热闹,吆暍声不断,俨然成了一间赌坊。 「哪有玩什么花样,我可是在宣布喜讯呢!」金镂月朝身旁的大汉比一个手势。 大汉立即取过一只布袋,将桌上的银两全数装入。 小王与其他人见状,立即怪叫,「喂喂喂,哪有这种事,你还没宣布答案却把银两全收光,强盗、土匪啊!」 「是你们全猜错了,所以我自然得将赌金收走。」金镂月笑眯了眼,而那笑贼透了。 「哪有这种事?」 「就是嘛,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人猜中才对。」 「你别想唬弄我们!」 所有仆役发出怒吼声,要金镂月给个交代。 展彻扬仍在状况外,剑眉紧蹙,反覆思索方才她所说的话。宣布喜讯?难不成是…… 「你有喜了?」 金镂月见他一脸呆愣的模样,笑说:「是啊,我才从大夫那里回来,他一摸我的脉相就知道我怀有身孕,还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呢!」 展彻扬愣住。 他要当爹了?原本是想一个箭步向前,欢喜的将她拥入怀中,接下来再大肆庆祝的,只是…… 「你竟敢拿小孩的性别来打赌!」他低吼。 该死!她怎么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赌?这坏习惯不改过来不行。 「哎哟,你别那么生气嘛,要是害我动了胎气,那可就不好罗。」金镂月露出好委屈、好害怕的神情,双手按放於腹部。 展彻扬连忙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好,我不生气便是。」真的怕她会因为他发怒而动了胎气。 「嗯。」金镂月露出甜笑。 就知道他对她最好,最关心也最在乎她了qi書網-奇书。呵,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喔! 「等等,你还没说是男娃还是女娃。」小王对他们甜蜜的情景早已见多,看到不想再看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她怀的是男还是女?又怎么可以将他们的赌金全部没收? 就连展彻扬也很想知道答案。她会生男还是生女? 「你们怎么那么笨,一点都不机灵!我会把钱全收下,那就表示通杀。」金镂月贼笑。 所有人,包括展彻扬,全愣住。 通杀?这也能通杀? 王凤再也看不下去,这些男人怎么那么笨啊? 「少夫人怀的是龙凤胎。」 所有下人先是露出了解的神情,接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啊……我这个月的薪俸全没了!」 「可恶,竟然还有这一招!」 展彻扬还未回神。龙凤胎?那不就表示他即将有一对儿女?! 金镂月笑着轻拍他的脸,「相公,快回神哟。」 「你……真的……怀了龙凤胎?」他看着她还不是很明显隆起的腹部,难以想像她几个月後将会产下一对儿女。 「真的啦,那名大夫可从来没说错过。」王凤笑说,「恭喜少爷,即将做爹了。」 展彻扬露出愉悦的笑容,「那你可得从现在就好好补身子,不许太过操劳。」 「嗯。」金镂月笑着偎入他怀中。 「还有一点,不许再赌。」展彻扬紧蹙眉头,强硬命令。 他几乎可以瞧见日後她挺着大肚子四处走动,大声吆暍着并掷骰子的模样,那能看吗? 金镂月露出哀伤的神情,「这样人家会觉得无聊啊!」不能赌博,简直就像是要她的命。 「无聊就来找我。」他轻抚着她绝美的容颜。 「啊,你不是还打算下个月要去其他国家搜集情报?」她讶异。 「你都怀孕了,身为你的夫婿的我,怎能丢下你不管。」展彻扬俯身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记轻吻。 「说好了喔!」金镂月也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那我们先去外头买些东西好了。」 「你想买什么?」 「先去买些安胎补身的药材回来,请凤姨做药膳给你吃,然後再买些小娃儿的衣料与小鞋,或是小玩具。」 「呵,孩子都还没生出来,何必这么急着要买!」金镂月笑着搂住他的腰身。他怎么那么儍?可是却儍得令她好心动。 她果真是嫁了个好夫婿呢! 展彻扬执起她的柔荑,在她手背上印下一记轻吻。「迟早都得用到的,早点买也没关系。对了,你可有要什么?我们再去市集购买。」 只要她说一声,无论价钱多少,他都会立即为她买下。 他们甜蜜恩爱的步出厅堂的模样,教人见了羡慕不已。但看在那些输惨的下人眼里,却很不是滋味。 小王更是气得牙痒痒。从没赢过少夫人半回,每月所发的薪俸,几乎原封不动奉还给她。 他发誓,以後一定要从他们的小孩那里捞回本。 多年後 凉亭内,一对男女娃儿,宛若出自同一个模子,相貌清秀讨喜,坐於玉凳上来回摇晃小脚,看着眼前穿着粗衣的小王。 「你究竟是好了没?」男娃百无聊赖的抛了个白眼。 「很慢耶。」女娃摇动手做掮风动作。 「你……你们少罗唆,我还没考虑好。」小王眉头皱得死紧。 「快点,我们没空跟你在这耽搁。」 「好,我决定了,就全押小。」小王将手上的银两全堆到右方。 「不许耍赖,不好离手。」女娃灵巧的打开木盅。 里头的三个骰子,全都是六点。 「十八点,大,你输了。」男娃一把将他的银两全收下。 「你们……你们耍老千!」 「谁说我们要老千来着?你有证据吗?亏你还是个大人,输了就输了,起手无回大丈夫,这话你没听过吗?别那副哭丧着脸的模样,我真为你感到丢脸!」男娃说起话来老气横秋。 「就是嘛,明明自己手气那么差,还老爱找我们赌钱,是不是见我们年纪小好欺负?」女娃小手托着下巴,冷眼睨着他。 「你……你们……」小王语塞。 他好像看到年幼的展彻扬与金镂月坐在眼前,眼前的两个娃儿简直就是他们的化身。 「咱们别理他,爹和娘等一下还要带我们去齐陵园见外公、外婆。」 「啊,说得也是,我都差点忘了此事,跟外公、外婆赌博比较有趣。」 他们两人手拉着手,跳下玉凳,提着一个装了银两的袋子跑去找爹娘。 小王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他这个月的薪俸又没了,之前是贡献给他们的娘亲,如今却全供奉给他们。 而他一共输了他们几次?他数了数,好像超过上百次……小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当场昏厥过去。 男娃和女娃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只见展彻扬已站在马车旁,等着他们到来。 展彻扬一瞧见他们手上提着似乎不轻的袋子,知道里头装的肯定是银子,抿紧唇,皱紧眉头,「那些银子是怎么一回事?」 女娃笑眯了眼,「那还用说,是有人给咱们的啊!」 男娃耸了耸肩,「有人主动要拿给我们银子,不收白不收。」 「是吗?」展彻扬很不悦地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起,置於面前,眯起利眼,「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不认为会有人儍到把银子主动奉上。」 「呃……爹爹,你别那么生气嘛!」 「是啊,爹爹,我们说实话便是,千万别生气。」 「快说!」 「是小王又来找我们赌博,他又输了,而这些是他输给咱们的银两。」男娃和女娃异口同声。 展彻扬挑眉,「他怎么还不死心,又跑来找你们下赌?」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发生。 「是啊,我们也没办法,他好黏人。」 「所以我们只得每把都赢,希望他别再来找咱们,谁知道他仿佛是输上瘾了,一有空就要来找咱们赌博。」 展彻扬见他们露出好无奈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什么,拎着他们坐上马车,让马车内的金镂月照顾他们。 他们两人一见到金镂月,立即笑着扑入她怀里,「娘!」 「小王又输了?」 「没错,这回我们赢了他不少钱。」男娃笑着打开袋口,展示收获。 「呵,干得好!」金镂月笑眯了眼,伸手轻揉他们柔顺的发丝。 「对了,娘,为什么我们只要跟爹爹说是跟小王赌博,还赌赢了,他就不会再生气了呢?」男娃仰起小脸,认真的问。 金镂月将他们拥人怀,「那是因为你们爹爹也看小王不顺眼,所以才会随你们去欺负他。但你们可得记着,千万别让爹爹知道那件事。」 「嗯,我们不会说的。」男娃猛点着头,并掏出衣袖内的三个骰子,交还给金镂月。 「你们说的是哪件事啊?」展彻扬掀开布帘,坐进马车。 金镂月连忙微笑的说:「哪有什么事瞒着你?」 「是吗?」展彻扬挑眉看着她紧握的右手。「那你手里又拿着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呃……好吧。」她只得将手中的三个骰子交出来。 展彻扬皱眉看着掌心上的那三个骰子,「这不是……好哇,我之前都找不到,还以为弄丢了,原来是你拿走的!」 「相公,别生气嘛,人家只是想将它们放在身边做纪念,好时时刻刻想着你当年是何等英勇,赢得那场赌局。」金镂月主动倾身靠近,在他颊边印下一吻。 展彻扬一见她这模样,满腔的怒火立刻消失无踪,再也无法对她动怒。「算了,但你可不许教他们一些有的没的事。」他将那三个骰子收入腰带内,不打算交还给她。 这东西若是落入她手里,天晓得她又会做出什么事! 「我哪有可能会教坏自己的宝贝孩子呢!你想太多了。」金镂月枕靠在他怀里,朝他甜甜一笑。 「那就好。」展彻扬稍微放心,「对了,这回去齐陵国,除了见你爹娘外,我还有一些情报要搜集。」 「你想知道谁的事?啊,对了,齐陵国还有好几位官吏欠我钱,得拿着借据前去讨回。」 「呃,好娘子啊,你说有哪些大官还欠你钱来着?」展彻扬为她捏捏手臂,槌捷肩膀,一副谄媚、巴结的模样。 金镂月侧头想了想。「嗯,好像都是些大官,兵部、刑部、礼部尚书都有欠钱……对了,一些官差也有欠钱。」 「呵呵呵,原来如此,那我们又可大赚一笔了。」展彻扬唇角微扬,眼底布满笑意。 两名娃儿看着爹娘,不由得轻叹口气。 唉,爹爹每回只要一听娘那么说,就变得非常谄媚,没了原本的强硬气势,可说是被娘耍得团团转。 殊不知娘早已教会他们许多诈赌的手法,有的时候外公、外婆也会教他们几招,他们若去逍遥楼,那些夥计搞不好没一个能赢得过他们。 「对了,哪天我们再去找高克玩。」 「等等,高克?」展彻扬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却心悸了下。 「高克就是刑部尚书高戎的公子,比他们大上几岁,这事你忘了?」金镂月温柔的提醒他。 「这事我知道,但我更想知道他们究竟跟高克玩些什么?」展彻扬心里不安。 「也没什么,就是跟他玩骰子、玩天九……」女娃耸耸肩。 「只是他好奇怪,每回只要一瞧见你就会脸红不已,说话支吾。」男娃怎么也猜不透。 「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之前偷偷塞了块玉佩送我,说是定情之物。爹,定情之物是什么?」女娃一脸懵懂。 展彻扬缓缓闭上眼,感觉头好痛…… 【全书完】 后记 说到赌博,中国的赌博史可以追溯到尧舜时代。最初的赌博是下棋,下棋世界各国皆有,本是斗智消遣的事,虽有胜负,也未必是赌博。 不过中国人太聪明,太会借题发挥了,於是胜负之分就成了赌赛的契机。 而中国古代的游戏活动可分为角力、竞技、斗智、猜射和赌博等几种类型。 角力:角抵、相扑、拔河、斗禽、斗鸡、斗牛、斗蟋蟀、斗鸟。 竞技:投射、射箭、击壤、投壶、球戏、蹴鞠、击鞠、步打、木射、秋千、毽子、跳绳。 斗智:九连环、七巧板、围棋、象棋。 猜射:射覆、藏钩、谜语、酒令。 赌博:骰子、六博、樗蒲、双陆、五木、投琼、彩战、骨牌、牌九、天九、麻将、纸牌、叶子戏、马吊牌、默和牌、字花。 只要想得到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拿来下赌。从以前的古人到现代的人们,或是各国各地的人种,都对「赌」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对赌博则是一窍不通,永远玩不会大老二或是拱猪,只有以前读书时和几位同学打过麻将而已,毕业之後就再也没碰过。 但我不得不说,玩麻将真的会上瘾啊! 而正所谓「十赌九骗」,赌博作弊的情况并不罕见。庄家若见买中的投注太多,可以藉故取消开彩,甚至挟款一走了之。 太过沉迷赌博,定会造成社会问题,在此还是奉劝大家千万别沉迷於任何的赌博游戏中。 本书的男主角,就是在此系列的前两本都有客串出场的展彻扬。 像他那般狡猾又死爱钱的男人,自然就要有一个比他更狡黠、更死爱钱的女子做为妻子,好好惩治他。 这一本是以轻松有趣为主,下一本就会比较偏重描写皇族间的情感纠葛。 齐陵国的君王宇垣良究竟是爱上了怎样的女子?尧日国的君王又在暗中策画了些什么? 敬请期待下一本作品——修罗艳姬。 如果有什么话想对嘉恩说,敬请上禾马官网,点选作家连结,嘉恩的小窝,随时欢迎你来。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