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舞会》

作者：唐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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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晨一阵吵闹声划破天际，也替莫家揭开了一天的序幕，紧跟着铿锵声的起落，莫心妤便随着那个刺耳的节奏进行她早上例行的一切活动。

边刷牙，她边想着待会要去买耳塞，但是每次都只是想想而已，路过药局的时候她总是忘记，然后就是习惯了……没办法，谁叫他们家徒四壁，一睁开眼睛就需要钱，以致她的老爸和老妈每天起床便先唇枪舌战一番，沟通不良就开始“刀戈相向”。

“如果不是你没用，我需要去替人帮佣吗？”

男人最恨女人说自己没用，莫妈这一挑衅，想当然立刻引爆地雷。可是两老也很清楚自家的经济，打破玻璃要花钱，砍杀受伤要上医院，也得花钱，所以他们的武器就是锅子和铲子，交战的原则是点到为止。

莫心妤为家中独生女，莫家两老望女成风的心情自然是比别人家来得强烈，所以明明供读不起私立学校，她却中学、高中连着读了六年，父母最有默契的就是对她的期望。

但是她……有苦难言哪！

父母对她的期望很高，总希望她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不过他们却忘记一点，她实在是平凡得像只变不成天鹅的丑小鸭。

“愚蠢！难怪和你一起进公司的小刘可以升职，你却还只是个小职员，人家脑袋瓜比你机伶，嘴巴又比你会讲话，你连我这个甘愿和你吃苦的黄脸婆都哄不了，怎么讨得了上司的欢心啊？！”

“我是不得志，但也没让你们三餐不济吧？”

老妈成天对老爸挑剔个不停，老爸总是满脸无辜的辩驳，而她，说起来有点不肖，因为她只想快点让耳根子清静。

“我去学校了。”

还来不及逃命，她就被莫妈一把抓回来审问，“听大小姐说，你们学校的公子哥很多，你到底有没有追求者啊？”

别人很多，至于她……当然是没有。

“妈，急不得、急不得，宁缺勿滥，您说有没有道理。”她只能这样安抚母心也自我安慰一番了。

和她同高中毕业的巩安琳，父亲是集团总裁，才进大学，就风靡整个校园，而自己没有这些外在优势，只好拼命的强化内在了。

不过，现代的男人大都想少奋斗三十年，巩安琳外表又挺不错，理所当然的就变成吸引蜂蝶的花朵。

这不是酸葡萄心理，是她听到的男生自白，只要可以飞黄腾达，他们不介意依靠裙带关系。

但她个人认为，有钱人家的饭碗不好捧，有钱人家的女婿不好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况且巩安琳的眼光高人一等，不是门当户对的她向来是爱理不理。

偏偏她和巩大小姐的命运好像牵连在一起似的，从小学老妈去巩家帮佣开始，自己就无可避免的和她扯不清。

“妈，那个巩先生和巩太太都不教育女儿的吗？”

“女儿啊，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大小姐啊！”

“我招惹她？”

莫妈是人在别人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年头过了三十岁工作难找，过了五十要是丢了饭碗，那恐怕只有沦为捡破烂的份。

莫爸若没业绩，微薄的薪水根本支付不了庞大的家用，以及莫心妤的学杂费开支，所以莫妈很怕会没了饭碗。

“老妈，您放心，看见她我会有多远闪多远。”

“果然是妈的好女儿。”

“现在我可以去学校了吗？”

“可以了。”

莫心妤才走没几步路，莫妈就追到门口大喊，“记得眼睛张亮一点，看到好的男人要去追，条件差的男人就闪远一点，别傻傻坠入爱河啊！”

真是够了！

他们家可不是独门独院的豪宅，隔墙好几对耳朵正竖得高高的倾听，并且笑话着。

但老妈从不在意这些，她望子成龙不得，只有望女成风。她是老妈今生唯一的希望，这话老妈几乎每天都要重申一回。

她下了楼。又下雨了！

望着天空，莫心妤忍不住揶揄自己，“老天爷啊，不用为我哭泣，遇到好的男人，我会像八爪章鱼那样抓住不放的。”

天知道所谓的好男人是长成啥鬼德行？！

※

还没有进校门，一部进口跑车突然急驶而至，快速的挡住莫心妤的去路。她正想转头骂骂差点撞到她的没公德心的司机，但摇下来的车窗内，却出现她最不想见到的女人脸孔。

“墨鱼，我这新车怎么样呢？”

这个外号，巩安琳从小叫到大，她则已反驳到懒得理会的地步。小时候她还曾经强烈的向父母抗议，要求改名，父母以麻烦等诸多理由搪塞过去，至今她则已经麻痹。

“讲话啊！”

“不怎样。”她连看都没看车子一眼，转身朝校门方向走。

巩安琳不悦的大叫，“站住！”

莫心妤迟疑着要不要听从她的命令，基本上她是可以不理会她的，大可把她当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女孩，也许她长期荷尔蒙失调也说不定，反正她的情绪没一分钟安稳的。

“信不信我会把你妈开除？”

恶毒的女人，每次都来这一招，偏偏她老妈就吃这一套，害得她也只能跟着低头，买一送一很划算吧？

“你到底想怎样？”

“把我的书拿到教室去，我还要去吃早餐。”

“巩大小姐，你真的以为买一送一啊，在你们家工作的是我妈不是我，你凭什么老是这样指使我呢？”

“凭我是巩大小姐，凭你妈是我家的佣人啊！如果你不高兴，大可以叫你妈辞职奇Qisuu.сom书，这样我就不会指使你了。”

巩安琳算准了她不会违逆老妈，所以百般的欺压她，且以捉弄她为乐。“你心理有问题，真该去看心理医师。”

“墨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这句话巩安琳从小对她喊到现在，少说也有八千八百万次，但她还是活得好好的。有人说，杂草命韧，任人践踏之后还是挺起腰杆继续苟延残喘。也许穷人家的命就是如此，在这世界的角落中，过一天是一天。

她不是灰姑娘，没那么大的度量被欺负还装作很温柔，她在心底大骂过巩安琳千百万次，只是为了老妈和家人生计，她只能选择为五斗米折腰。

看她不言不语，巩安琳知道自己赢了，“总而言之，把我的书拿到教室去。”

硬把书本塞给她之后，巩安琳开着车子疾驰而去。

“神经病，欺人太甚！”望着车影，莫心妤没好气的低骂了几句。她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经济独立。

既然她不是灰姑娘，也不是单纯、心肠好的白雪公主，那巩安琳最好给她小心点，别让她有机会爬到她头上。

一个念头闪过脑际，她的步伐朝着图书馆前进，把巩安琳的书交给图书管理员。

“巩小姐捐给图书馆的。”反正巩家多得是钱，巩安琳闹脾气时摔掉的古董，就足够买下整间印刷厂，如今捐个书也算是替巩大小姐做好事。

“我登记下来了。”

“谢谢。”

带着一丁点复仇后的快感，莫心妤离开图书馆，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观察的对象。

※

“莫心妤，挺有趣的女孩。”

“会不会太过于桀惊不驯了点呢？”

桀惊不驯？

戚仲威再看向那几乎要消失的身影，笑了笑，“就因为她桀惊不驯，才更具有挑战性，不是吗？”

“只怕到时候是让你视如烫手山芋的麻烦。”戚仲武带着玩味的语气道。

“如果她真是个麻烦，那么你应该替尼尔斯王子担心，而不是我。”

王子是大家对尼尔斯的昵称，他出身富可敌国的贝克家族，而他们兄弟的母亲就是来自此一家族。

一般大众对贝克家族，总是抱持着向往与憧憬，倘若能成为尼尔斯的妻子，也等于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尼尔斯个性放荡，在情感上又属于那种放浪形骸的人，生怕贝克家族继承人被来路不明的女子给拐骗，贝克老夫人，也就是戚氏兄弟的外婆连忙把他们召回欧洲，并且下达物色贝克少夫人的任务给他们。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都对尼尔斯这个表兄弟深表同情，他们的外婆实在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太太，性情和他们母亲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她也说过，有刻苦耐劳的美德，以及身家清白，都可以列入为贝克少夫人的候选人名单。

刻苦耐劳？

再往莫心妤消失的方向看去，戚仲威笑了笑。

会选她当候选人之一，是因为事前他已经做过一番调查。莫家虽然家徒四壁，可是也算清白人家，莫心妤功课一向名列前矛，想来除了自身的聪明伶俐，也是想争口气，这样的女孩肯定具有刻苦耐劳的美德，完全符合他外婆要求条件之一——

创造机会给需要机会的人，这应该称得上是功德一件。

“我深信尼尔斯会恨你。”

“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得也是。”外婆的命令没几个人敢违逆，即使如他哥这样强悍的男人，在她的淫威下也只能乖乖的听命行事。“希望外婆干涉的对象不会延伸到我们这边来。”

“如果害怕，就快点让事情成定局，如此她老人家也绝对莫可奈何。”尊重不是害怕，戚仲威向来如此认为。

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人生，尤其是他的婚姻。

“希望你在老奶奶面前也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戚仲武语气带着一抹调侃。

“那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多替自己求福吧！”

“什么意思？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内幕？快告诉我，别暗‘盖’喔！”老哥的笑让他紧张了起来。

戚仲威对司机挥了个手，示意他启动车子，一边又转头对弟弟说：“你放心，在尼尔斯的婚事定下来之前，你安全无虞。”

那也就是说，尼尔斯之后有可能轮到他喽？！

听完，戚仲武更加紧张不已，“老哥，我可是你弟，你一定要帮我，千万不要和外婆沆瀣一气喔！”

戚仲威一路只是在笑，并没有给他承诺。

※

下课后，几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小姐，热络的讨论着晚上的活动，一路目中无人前进的结果，就是把莫心妤撞得连转两大圈。

“真不好意思啊，没发现到你的存在。”

“她的脸阴沉得好像台风过境的天空，谁会发现她的存在。”说话恶毒的女生正是巩安琳的后援之一，校方的头号问题人物汪珍妮。

不理会就是远离麻烦的办法，但是人群虽已离去，声音却还不停传来，话题还挺……的，连时下流行的Home

Pady在讨论范围。

不知道他们若有一天没饭吃会怎样呢？

对穷得三餐都不济的人家来说，每天光是为了挣口饭吃，就已经拼得满头大汗，哪还有多余的心力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浪漫、休闲消遣，那是有钱人的专利，莫心妤每天下课后还得帮个中学生补习数学和英文，之后还要去KTV端茶水带位，一直到凌晨她才能休息。

睡眠时间已经不多了，若再给她那对宝贝老爸、老妈瓜分，那么隔天她通常是满脸倦容。

但是今天她打工回家的时候，老爸、老妈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出现，两个人热络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联想起他们每天早晨的舞刀弄剑。

两人突然变恩爱？

若是别人可能还会这样认为，但是身为他们的女儿，莫心妤太清楚那个可能性有多低，时间会稀释爱情的浓度，贫困会抹煞人类最基本的善念，不想离婚就只好情非得已的继续相处下去。

哈！她真的不得不承认，每天看到这对怨偶，让她对婚姻已经有了严重的恐惧症。

所以，她非常的肯定事出必有因。

不过难得他们这么和平相处，所以她决定把空间留给两人，能有短暂的安宁，也算是一种幸福。

但她抵达房门口前，被莫妈给拦了下来。

“小好，你今天回来得真慢，爸爸、妈妈等你好久了。”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门，你们累了就先睡嘛！”

“妈妈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看了一下手表，时针指过十二，分针则向着八，夜深人静，上床睡觉才是人生一大美事，“妈，有什么话明天一早再说好吗？”

“不好，这事情很重要也很紧急。”

“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

“我跟你说，我今天听见夫人和小姐在讨论一件事情……”

“停！”一听到和巩安琳有关，莫心妤马上踩煞车，“只要和巩安琳有关的，我都没有兴趣知道，我要去睡了。”说完，身一转，她往房间走去。

“睡什么睡，你妈我还没说完呢！”

没能逃脱成功，她的手再度被她亲爱的母亲狠狠拉住，“妈，你在巩家工作犯不着老是把我扯进去嘛！”

她真的对巩安琳很感冒，她好似是她生命中的瘟疫，碰到她准没好事，所以她向来很懂得保护自己，有多远闪多远。

“我要说的和安琳小姐没关系，话虽然是小姐夫人说的，但重点在后面，你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听我把话说完。”

不听话没好下场，她一向是身不由己啊！

乖乖的被按到一张椅子上，她不发一言的瞅着母亲看。

“现在有个对你有利的机会出现了。”

眉飞色舞还不足以形容老妈脸上的表情，她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兴奋？

至于她亲爱的老爸，则一个劲的在旁边猛点头附和。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这样兴奋啊？”

“有个宴会公开让人报名，听说是替欧洲某个财团的公子找对象呢！”

莫心妤冷不防的冷笑出声，结果换来莫妈狠狠的一瞪。

怕死于非命又落个不肖女的指控，她连忙解释，“不是我爱泼冷水，没有根据的事情你们也信，那搞不好是人蛇集团要把女孩子拐到欧洲去卖掉，你们就不怕我被拐走回不了家吗？”

“不会啦，人家巩家家大业大的，连老爷、夫人都放心让小姐参加了，我们当然没啥好担心的！”

“什么？巩安琳也要去给人挑选喔？”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小姐最输不起了，到时候不知道她又会搞出什么花样来，聪明人就该懂得明哲保身，远离麻烦。“她要参加的话，我就更不可能参加。”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嘛！我只是读书赢过她，她就看我十年不顺眼，那要是我把那个啥少夫人的位置抢到手，她肯定更不会放过我。”

“如果你真的被选上，那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她欺负了啊！对方是欧洲财团的继承人，难道会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吗？”

说得好像她已经当选，她亲爱的老妈也想得太美好了吧？！

但是，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她向来不太敢作。

“以前我什么事情都顺着你和爸，但是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摇着头起身，她郑重的拒绝配合。

“怎么办？”莫爸望着女儿的背影担忧的询问。

“我总会想出办法的。”

认输？

那可不！

在她的字典里面，没有认输两个字。

※

校园的某处正聚集着一群人，莫心妤向来不好奇，即使身边走过的人都纷纷往那跑去，抑或即使有人从那走出来时，口中不停的赞叹，“他的技术真是好得没话可说啊！”她还是无动于衷。

“那位小姐，请留步！”

她只知有人高喊，可不知道那叫声是冲着她来的。她今天原本没有班，奇Qisuu.сom书可是因为有个工读生临时请假，所以上一节课她才接到打工老板的电话，现在她没多余时间去管周围所发生的事情。

对她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小姐、小姐！请停一下！”

直到看见一个矮胖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挡住她的去路，莫心妤才知道那阵大呼小叫是冲着她来的。

搭讪？

问路？

她脑袋闪过几个可能性。

“想请小姐帮个忙。”

“如果是要我填问卷，抱歉，我没时间。”

“不是、不是！我们正在做一个爱美大作战的试验，想请你来当下一个女主角。”

她向来认为强化内在远比花心思在会随着年纪而改变的外在来得重要。

脑中念头一闪，莫心妤的脸马上挂起一抹冷淡的笑容，“没兴趣！”

“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你听我说……”

“丑陋的女人只怕怎么改变都是丑陋的，她没胆子尝试改变的话，就不要勉强她了。”

好臭的一张嘴巴！莫心妤转头狠狠瞪向说话的男人，却在刹那间愣住了。

根据她目测，身高一八五，体重七十公斤，有一张不比金城武逊色的明星脸，此刻他身边围着许多苍蝇，被他那双目光注视着，连她都感觉心跳莫名的加速。

神经病喔！

她忍不住暗骂自己，还一边告诉自己，他不过只是长得帅而已，帅哥嘛！台北街头满街都是！

“害怕就走吧。”

“小姐、小姐，我们有高额奖金喔！”矮胖男子在旁喋喋不休，“我们的设计师都是从欧洲聘请来的高级大师唷！机会千载难逢唷！”

钱才是重点啦！早说咩！

听到钱，莫心妤的眼神稍亮了起来，“你说的奖金是怎么回事？”

“参加者由我们设计师先行改造一番，再让校园内的男同学投票，得高票者就可以拿到一笔十万元的奖金！”

机会的确是千载难逢没错，但美丽和她似乎无缘，她早说过了，女人的美由心而发，外在她恐怕怎么比，都比不过那些每天在身上涂涂抹抹，有闲钱、闲暇上美容院做保养的富家女。

“果然没胆！”戚仲威冷冷一笑。

莫心妤原本打算放弃，但是看到他那嘲讽的一笑，突然改变了主意，“有什么好怕的，试就试，准让你跌破眼镜！”

她撂话，随着矮胖的男人前进。

“我们设计师群很厉害的，你放心！对了，我叫大卫，杜夫。”

“红豆腐？”取个香烟品牌的名字，真怪！

“什么？”长年居住欧洲，加上从来不抽烟，大卫压根不知道啥米是红豆腐。

“一种烟。”又俗称红大卫。

“我不抽烟的，抽烟有碍健康，我也不喝酒。”

他真的很爱讲话，但那笑脸看起来比那个明星脸的男人无害得多，“我一点都不怕，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鼓励与安慰。”

当莫心妤随着大卫走入人群，戚仲武冒出来站在戚仲威身旁，“哥，你讲话好毒喔！”

“过程不重要，效果出来就够了。你不要老是像个跟屁虫，回公司去坐镇！”

“我是过来关心一下的，怕你找的真是个不可雕的朽木。”

“未见结果，未必！”他可是乐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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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面有个人捧着镜子已经很不习惯了，加上旁边围绕着一堆看好戏的同学那就更不习惯，莫心妤觉得全身好像有千百只虫在钻动，浑身不自在。

“他那样扛着大镜子动也不动的，不累吗？”没话找话，其实真正受不了的是她。

“放心，他受过严格训练，拿个一整天也不成问题。”大卫回复了她的问题。

“刚那个扑克脸是谁啊？”

“你说的是哪个？”

“说话、表情都很臭的那一个。”

“你说我们老板喔？”

“有那种老板，你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会，我们老板对我很不错，而且薪水也给得很高，你不喜欢他喔？”

“我干嘛要喜欢那种说话恶毒的家伙。”

对她来说，他与她不该有交集的，刚才的心跳失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一旁陆续传来窃窃私语，看好戏的人越来越多，而随着镜子里面自己的改变，莫心妤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发亮。

那是她吗？只是做了些许的改变，原先覆盖在额头上的浏海修短了些，原本过长的头发也多了许多层次，感觉并没有修剪太多，却让她整个人变得神采飞扬，她真怀疑坐在镜子前面的是她本人。

大功并未告成，设计师将剪刀等工具收拾妥后，把她交给另一个穿着打扮相当时髦的红发男人，他拿起一堆粉开始在她的脸上作画。

“喂，我没答应要化妆！”

她一直深信年轻就是本钱，所以在同年纪的女孩忙着买化妆品和衣服的时候，她则忙着赚自己的学费和累积存摺内的财富。

“适当的化妆是必要的，在欧洲这是一种礼仪。”大卫急忙安抚她。

“我知道，你说的我统统都知道，但是我又没有要去欧洲，在台湾我当我自己就可以了。”

“小姐，请你配合一点，就当是为了十万元的奖金。”

抵挡不了十万元的诱惑，她乖乖的妥协了。

就在她不情不愿的闭着眼忍受脸上被刷子刷来抹去的同时，四周传来惊叹声。

“她……真的是莫心妤吗？我不相信！”

“骗人！”

这些人怎么搞的？莫心妤就是莫心妤，家里虽穷，母亲替人帮佣，老爸每天被老板削，但她仍是从小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莫心妤。

她正想张眼反击那些人的轻蔑，设计师却突然高呼，“OK了！戚先生，这边大功告成。”

戚仲威排开众人向前靠近，在人群中更显得他气度非凡，那些小毛头根本和他没得比，王者风范多半是与生俱来的，他便是其一。

又是那种莫名的心跳加速，生怕被他发现自己脸颊颜色的转变，莫心妤飞快的把视线调开。

“哥，你的眼光果然比较独到！”

任谁看见她的转变都会感到惊艳，虽然戚仲威不说半句话，但他的心底也为此发出由衷的赞叹。

有一刻他甚至怀疑，改造她然后把她送到欧洲尼尔斯面前到底对不对？

“大卫，准备让同学们开始投票。”

紧张、刺激，就见参加活动的女孩们个个绽放出比平常娇媚百倍的笑容，为的无非就是那十万块奖金，而她，似乎也该学学人家，装出谄媚的笑容，可是一看见戚仲威站在她面前，她怎么就是无法把笑给挤出来。

死了！毁了！

她在心底低叹，看来她和十万块是无缘喽！

但是开票的结果却跌破众人眼镜，更让她差点当场昏厥，不知道哪来的票源，总之她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

今天台北天气出奇得好，和风阵阵，凉爽宜人。

过了午后，莫妈突然提议要带莫心妤去逛街买衣服。

“为什么突然说要帮我买衣服？”莫心妤一脸狐疑的盯着母亲。

老妈向来精打细算，非必要不支出，就连巩太太好心送她的几套衣服，她也舍不得穿，今天居然这么大方要带自己去买衣服？

“看你变漂亮，我就想把你打扮得像洋娃娃。”

“我才不想当人偶。”

“说什么傻话，变漂亮机会就多，把你嫁个好男人是妈最大的期望。”

“是啊，一人得道全家就鸡犬升天咩！”

“胡言乱语。”

“好啦，对不起嘛！出门吧。”

逛街的时候，莫妈看上一件白色洋装。

莫心妤看见它要价五千七百，脸整个垮下来，“妈，您有没有搞错？那个那么贵，别买了！”

怪的是，莫妈说什么也要帮她买那一件洋装，“看见这件洋装，我就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经济没这样萧条，我最喜欢把你打扮得像小公主。”

是啊！那时候的妈妈不会为了一点小钱锱铢比较，和父亲也相当恩爱，可不景气的经济改变了母亲的价值观，让她的家庭从此难得安宁。

结果还是买下那套白色洋装，以九折价钱购得。

吃饭亦是难得的奢侈，莫妈提议要去一家新开幕的餐厅，莫心妤反对无效，就如同一件白色洋装，因为莫妈相当坚持只得买下，而此时就穿在她的身上。

高级餐厅，因为新开幕，不知道是慕名而来的客人多，还是来捧场的客人占的比例高，总之，这家叫做翡冷翠的餐厅高朋满座。

“这里太高级了吧？”莫心妤环视四下一眼，忍不住扯着莫妈的手，“我们回家去吃啦！”

“安啦！”莫妈转头对服务生说：“我姓莫，我订了位置。”

“莫太太吗？”服务生恭敬的询问。

“是的。”

“请跟我来。”

服务生领着她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才要坐下，莫心妤却意外的发现巩安琳也在场。真是冤家路窄啊！

“真是稀奇啊！你们也来学人家当上流社会人士吗？”巩安琳绕着她走一圈，嘲讽的说：“你这样真像猴子穿礼服。”

“小姐……”看见巩安琳，莫妈的表情也变得畏怯起来。

“妈，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

不想让母亲任人欺负，莫心妤拉着她准备离开，但巩安琳却一挥手，让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我倒想看看好戏。”

“巩大小姐，我妈是在你们家工作没错，但是我们吃顿饭还不至于碍到你吧？你有必要这样损人吗？”

“我损人？还是有人自不量力呢？”

“什么自不量力？把话说清楚！”

“来这里的人都很清楚为什么而来，难道你想否认自己是来参加贝克家财团替少东挑选少夫人候选人的宴会？”

“什么？”莫心妤把视线转向母亲，一脸的怀疑，“妈，她说的不是真的吧？您没替我报名什么鬼候选人的活动吧？”

“我……”

看着母亲一脸尴尬，她直觉得自己被亲人出卖，一时怒火中烧，“我说过我不想参加的嘛！您瞧这会来这里被嘲笑，我们回家吧！”

“不是你母亲替你报名的，是我推荐你的。”

她们的争执声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压过，莫心妤转过头，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戚仲威。

“你刚说什么？”

“我说是我推荐你的，得到那场校园比赛的优胜，你难道没有点自觉吗？”不想看莫家母女恶脸相向，戚仲威决定跳出来当那个坏人。

“什么意思？我又该有什么自觉？”

“那个活动就是我们在物色人选的活动之一，先从各大专院学校挑选出学生公认最美丽的女孩，再渐进的筛选出前五名，今天算是第一阶段的面试，我们将会从参选者当中，挑选出十五名进行初赛，并于初赛时淘汰五名参选者，然后进行决赛……”

莫心妤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你当在挑选皇后，还是太子妃啊？！”真是够了，“把人当傻瓜耍着玩，也该有个限度吧？！”

她拉着母亲往外走。这里全是一堆自以为是的公子、小姐，他们根本不知道尊重两字怎么写，她可是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你可不能走。”

“我要走，你能管得了吗？”走到门口，她转头反问他。

“我当然不会管你那么多，可是合约上清楚载明，报名参加者若是中途放弃，如同悔约，是必须赔偿我方一切损失的。”

“哈！你们是诈骗财团啊？这种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可真是厉害！”

这叫什么？真的是被卖了还替人数钞票，蠢毙了！

但，此时她是人在贼船上，身不由己！

※

有钱人爱耍把戏，挑个未来少夫人也要劳师动众弄得人尽皆知，各方来打探消息的不少，八卦新闻天天报导，人们最爱喝咖啡聊是非。

莫心妤也从报章上，获知不少有关戚仲威的资料。原来他有二分之一来自欧洲贵族的血统，难怪她老是觉得他眼瞳的颜色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的头发偏向红褐色，原来也是天生的。

她还知道，他是威企集团的负责人，威企集团的产业多方发展，有传播事业也有高科技，旗下威企传播更是捧出不少偶像团体，当红的光速少年就是一例。

唉！了解得越多，越感觉两人差距遥远，那种怎么努力都拉不近的距离让人感到无力。看着看着，莫心妤不自觉叹了口气。

“怎么无精打采的啊？”

“学长，没事。”

卢文杰笑着打趣，“学长当然没事，有心事的是你。”

“我？我没事啊！”她心虚的强调。

“别装了，难得看你发愣还不停叹气，有心事要说出来比较轻松喔，我不介意暂时充当你的垃圾桶。”

卢文杰，商企的高材生，再一年就要毕业了，也是他介绍她到这家KTV打工的，是校内少数几个没被巩安琳迷昏的男人。

“学长，你看我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吗？”

“像。”

“别傻了，我忙着赚钱都没时间了，哪有多余的时间多愁善感。你看错了，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装洒脱，想掩人耳目。

卢文杰可一点都不信她的说词，“这么见外喔，我以为我们俩的交情很够，应该可以分享一下彼此的心情故事的，显然我想太多了。”

“学长，你是西街少年看多了喔？别一副刑望的样子嘛！那样有点恶心耶！”

“是吗？我以为像他应该会获得英俊潇洒这类的评语。”

“是一脸傻傻的娃娃，乳臭未干。”她比较欣赏成熟点的男人。

无意间，她脑袋闪过了戚仲威的脸孔，吓得她整个人往后倒，要不是卢文杰及时拉住她，隔天她八成就上了新闻头条，标题是：花样年华少女跳楼自杀。

“早叫你不要坐在围墙上，差点被你吓死！”卢文杰一脸心悸犹存，气急败坏的骂她。

“对不起！我手滑了一下。”果然不可以胡思乱想，差点闹出人命来。

连忙跳下围墙，莫心妤再度谢过卢文杰的救命之恩。

“我去工作了。”

“有事情可以找我商量！”他望着她的背影叫。

“我没事。”她背对着他挥手，假装依然洒脱。

※

贝克集团未来少夫人选拔赛如火如荼进行着，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到了决战的关头。

早在参宴前两天，贝克财团就差人送了一套衣服到莫家，那是一套鹅黄色的低胸礼服，以及一副鹅黄色的面具，礼盒内还附有张小卡片，上面注明必须在宴会开始前抵达，不得迟到。

生怕戚仲威使出那套违约赔偿的伎俩，更怕台北的交通会碍事，莫心妤早请人代班，然后在指定的前一小时抵达，可是她又无法先进去，因为卡片上另有声明不得提早进扬。

宴会是晚上举行，豪门宅邸又位处郊外，她连想到处晃晃消磨时间都没办法，好不容易熬到约定的时间，一进门，大卫就把她拉进一间休息室？设计师和造型师早就等在那儿。

“又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造型喽！”大卫解释道：“这是规定，所有造型由贝克财团聘请的造型师一手包办。”

“真麻烦。”

满心不愿，但莫心妤还是乖乖坐着被涂抹上一堆颜料，然后换装完毕被送进会场。她愕然发现，来参加选拔的候选人统统穿着一样的衣服和打扮。

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她想弄个清楚，但是进门前大卫交代过，会场不许私下聊天，据说是为了公平起见，想来做一样的打扮也是为了混淆评审的视觉，防止有人走后门贿赂喽。

谁也不知道是谁，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挑个老婆嘛，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吗？搞不好那个贝克财团继承人长得像肉圆，又或者根本就是藏在圣母院内的钟楼怪人一个。

以貌取人不妥，但是人总是要看对眼嘛！

真不知道有钱人家的脑袋在想什么？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莫心妤开始按捺不住，走出会场看见在外面看守的大卫，她忍不住发飙，“你们到底把人家当什么来着？有钱人就可以耍着人玩吗？我们都等了快一个小时，我也是很忙的耶！”

从她的声音，大卫认出是她，也因为她是戚仲威特别挑选的，他对她也就格外照顾，“有点耐心嘛！就快要到了，相信我，再两分钟就OK。”

“最好是那样啦！”

她再度回到会场。果真如大卫说的，两分钟一到，四周突然一片黑暗，在众人惊慌之际，突然又有了光线，会场中央被光线照成了图形，仿佛是一轮落在地面上的月亮。

“很高兴再次见到各位。”

戚仲威的声音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

“今天的选拔绝对是公平、公正，所以不管各位的条件与家世如何，每一个美丽的你都有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置身在此，莫心妤却老是觉得这里的一切和她无关，反倒是那个爱装酷的戚仲威老是占据她的思绪。

“贝克家是欧洲贵族，所以要当贝克家的一员，国际标准舞是必然要会的，接下来将考验各位的国际舞跳得如何，希望各位全力以赴。”

这下子她肯定要遭到淘汰的，她连华尔滋和吉鲁巴都分不清楚，怎么跳出标准的国际舞呢？

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感到松了一口气。

就在音乐缓缓扬起时，从另一方向走出一票做同样打扮、戴同样面具的男子。

莫心妤带着看戏的心情静观其变，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对她做出邀舞的动作。

看着众人纷纷滑入舞池，她举着手迟疑半晌，就在她想退缩的时候，对方却一把将她带入舞池。

“放轻松，我会带着你跳。”

莫心妤认出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老爱嘲笑她的戚仲威。她瞪着他，身体随他摆动。她根本不会跳舞，但是在他的带领下，却可以轻易的跨出舞步。

有几回她几乎踩到他的脚，结果总是被他强而有力的手给扭转乾坤，他的手坚定的紧握着她的，带领着她跳出每一步，他的舞跳得真可说是出神入化，连她这个向来不喜欢男人跳舞的女孩都忍不住为他赞叹。

直到结束，她都没有出乱子，带着飘然的心情离开宴会现场，她去又复返，在停车场等到戚仲威等人。

“大卫，你们先回去。”支退众人，戚仲威走到她面前，淡然笑说：“这样算不算走后门呢？我是主审，你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可是会引人非议的。”

“我……”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乖乖的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座观察着他的神情，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而她嗅着空气中属于他独特的气息，脑袋有些醺然欲醉。

一路上两人始终无语，直到车子到莫家门外，她下了车，在发现他准备驱车离开时，她一鼓作气的对着他大喊，“请再和我跳一次舞。”她的要求令戚仲威愣了一下，随之狐疑的问：“跳舞？现在？”

“是的！”她要确定跳舞时那种飘然的感觉到底是一时冲昏了头，还是她的心中有种情感正在发酵。等于许久他没动作，就在她准备要死心了，他却下了车。

“没有音乐，不知道小姐是否愿意赏光和我跳一支月光舞？”

她递出自己的柔荑，任由他带领，心跳是舞步的节拍，时而优缓，时而狂乱，以大地为舞池，在月光下轻舞。

一曲终于结束，离去前他在她的唇上轻印一吻，“接下来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望着车子远去，她才发觉，自己被夺去初吻。

“什么嘛！吻了我却祝我好运？！什么意思啊？”她的咆哮声如雷，却只在静静的夜空回荡，像哀怨的秋之歌。

刚刚结束的，是他们两人的月光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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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于自己能在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莫心妤感到相当意外，而更叫人想不到的还在后头，为了要前往欧洲和尼尔斯贝克相处半年，五名雀屏中选的佳丽得前往欧洲，还在就学者可以申请进入当地由贝克家族创办的贝克学院就读，一切费用由贝克家族支付。

贝克学院，一所声誉极其响亮的私人贵族学院，以莫心妤的家境来说，要进入那一所学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而此刻，莫心妤已站在机场大厅，手上拿着戚仲威先前为她办理好的签证及护照。

莫妈一心一意要把她嫁入豪门，可是当她要前往欧洲，莫妈却开始哭哭啼啼。

“您不是很希望我获选？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我怎么去欧洲呢？”

事实上她一点都不想去欧洲，她怕自己去了欧洲，老妈和老爸更会吵得天翻地覆，以往有她在，他们还多少会有点顾忌，万一她不在家，不知道两人会不会闹到上法院。

“我是高兴，你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老妈是喜极而泣。”

怕只怕还没飞上天，就叫人当成麻雀给从天上打下来，那可好笑了。

但离情依依，不想再给母亲压力，莫心妤只不停的交代两人，“我不在家，你们可不要三天两头大打出手喔！”

“嗯！”莫爸只能点头，如果不是男人有泪不轻弹，他也想哭。

机场不时传来飞机呼啸而过的轰隆声，来的来、去的去，许多离别，也有许多相聚，过去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面临到这种离愁，飞机还未起飞，思乡情愁已经溢满胸口。

眼眶一酸，她难过得想哭，可又怕让老妈哭得更伤心，她转头假装寻人。

哪知道冤家路窄，迎面却看见巩安琳摇曳生姿的向她走来。

“真没想到你这只丑小鸭居然也能入围，接下来你认为我们谁会赢呢？”

“除了我家比你家穷一点之外，我好像没有一样输过你。”并非她好战，只是不想每次都做个只能捱打的沙包。

“这次我一定会赢你的！”巩安琳气急败坏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心妤有感而发的说：“妈，她不在台湾，你有段日子会比较好过了。”

莫妈也把视线望向巩安琳的背影，不禁破涕为笑，“说得也是。”但才一下下，她又开始担心，“可是你们将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你恐怕不会太好过。”

“没什么好担心的，认识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和爸只管好好照顾自己，别替我担心太多。”

“嗯，你也是，记得到了打电话回家。”

“嗯。”

终于还是到了必须告别的时刻，挥手踏上通往出境室的阶梯，她的心酸酸的。

到达出境室和戚仲威会合时，他看了她略红的眼眶，调侃她，“像个离不开妈的娃儿。”

“你……”

似乎那个月光下领她翩然起舞的戚仲威已经不存在，现在的他又是那个嘴巴恶毒的坏蛋。

喜欢上他的温柔？

那肯定只是假象！

但就戚仲威来说，让她不要太为离情伤感的目的已经达成。

※

美丽的中古世纪建筑，交错在二十一世纪的时空中，这样特殊的景象替欧洲各国招揽来了难以估计的观光客，置身于此，总会让人觉得自己也曾经历过中古世纪的辉煌与悲凄。

抵达法国后，莫心妤她们一行人就被安置到贝克家族的古堡。

第一回出外、第一回看见那么多古代建筑，对莫心妤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一抵达，她就把参加选拔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难得有机会来到欧洲，不多看点东西，实在太过可惜。

所幸贝克家没有限制不得外出，只规定要在晚餐时间准时回堡和老夫人共进晚餐。

原本她想找个伴一起探索这个处处美丽如画的国度，但是不要说巩安琳，另外三位人选的佳丽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让她打消找人做伴的念头。

南法又被称为法国最美丽不凡的乐土，许许多多艺术家透过文字、绘画或者任何一种形式，来让人们体会到南法的美丽。

贝克堡靠近亚维侬，亚维侬也是教皇最钟爱的艺术之都，整个亚维侬市区被隆河环绕，远眺过去，还可见到一座断桥矗立在隆河之中。

徒步走在街道上，或者光是坐在露天咖啡座，就能让人消磨掉一大段时间。

在市集里，她被个人撞得跌了个四脚朝天，等她从痛楚中回过神，就发现戚仲威正扭着一个男人的手站在她的面前。

“把钱包还给这位小姐。”他冷冷的命令着被他扭着手臂的男人。

看到扒手把钱包丢在地上，她才知道自己的钱包被扒走了。

“把他送去警察局。”站在戚仲威一旁的外国人低声嘱咐旁边的人，然后弯下身来问她，“你没事吧？”

中文？！而且非常的标准！

见她动也不动，尼尔斯抬头对戚仲威说：“她好像被吓到了。”

“她是牛，吓不倒的。”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刚刚被抢耶！”可恨！恶毒！没见过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她竟然会以为自己喜欢上他，有病！

“威没那种意思的，刚刚他看见你被抢，就冲上去抓那个抢贼，一点都没有犹豫喔！”

“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样的人呢？”

“我……”她以为自己很清楚，却说不上来，原来她对他的了解也不过尔尔。

“还说对我很清楚。”弯个身强把她从地上拉起，戚仲威语气不悦的责骂她，“你知不知道带你们来这里，我就对你们有责任？要是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是我自己出来闲逛，有事情也不会赖到你头上的。”恨恨的从他的手中扯回自己的手，她负气的说：“你大可不必理会我这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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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而这还是尼尔斯第一回看见戚仲威和人对上，奇的是对方还是个女生。

“好玩！”

吵得正凶的两人听见这句话，都停下了嘴，把视线转向尼尔斯，“你当我们在玩？”两人异口同声质问。

被他们这一瞪，尼尔斯连忙退开几尺，并且表示歉意，“Sorry！我不是那种意思，因为没看过威和人吵得那么凶过，所以……”

“够了。”戚仲威连忙遏止。确实，从遇见莫心妤开始，他有些乱了方寸，明明是该公正的，他却老在背地帮她一把，又明明是替尼尔斯挑对象，他却情不自禁的在那月色下吻了她。

这并不是个好现象，麻烦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为什么这回却把个麻烦揽上身？太不对劲。

“尼尔斯，接下来交给你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尼尔斯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戚仲威把莫心妤推向他，轻描淡写的说：“接下来你得和她相处半年，然后决定她适不适合当贝克家的少夫人。”

“威，你在开我玩笑吗？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得由外婆来宣布，该回去了，她由你来护送。”

“护送她当然没问题……等等……威，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家，外婆自然会说清楚、讲明白。”而他终究只是个局外人，既然是个局外人，就投有理由介入太过。

保持距离……但愿他做得到！

※

贝克家的晚宴真可说是声势浩大，明明吃饭的人没有几个，搞出的排场却大得让人咋舌。

活脱脱是在重现中古世纪的贵族飨宴，除了瓷器餐盘以外，多半的餐具都是纯金打造，这对莫心妤这种穷人家的小孩来说，是种无法想像的浪费。

这个世界只能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但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其他人都适应良好，尤其是巩安琳，她家也是有钱人，照道理在台湾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结识条件不错的对象，可是她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跑来供人挑选。

“奶奶，您总算出现了，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几个女孩，说是要来和他交往的，一向自由自在惯的尼尔斯可无法忍受这样的安排，“我说过我还不想结婚，我的结婚对象也得由我来做主决定，您不要什么都要替我安排，我是人、不是玩偶！”

还没吃到饭，战火就开始了，结果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尼尔斯发动战火，而老夫人则气定神闲的瞅着他。

不动声色很高招，但可饿坏一旁陪同的人，莫心妤忍不住想，是不是这家人一闹起来，别人也要跟着受苦？那嫁进来岂不是倒霉透顶？

她开始祈祷，希望不是自己雀屏中选，她宁愿回去过苦哈哈的自由日子，也不要每天端着金子饭碗吃饭度日。

每个人都板着脸孔，这样吃饭很苦的！

又过了些许时间，她的肚子等不下去先提出了抗议，咕噜声响过大，不禁吸引众人的注意。

‘你跟我来。“

“什么？去哪？”被尼尔斯拉离座位，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带你去吃饭。”

“这里……那个……”有现成的不吃，这个男人想耍任性，也不要拖着她下水嘛！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主屋，然后直到她被强硬的安置在他的车副驾驶座的位置，她才有机会开口，“贝克先生，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我很饿。”

“我知道，所以要带你去吃饭。”

“为什么要这样麻烦呢？里面有现成的。”

“和那群人一起吃饭你吃得下？”

“吃不太下，但好歹总是食物，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她才不管旁边坐着的是张三还是李四呢。

“那可不成，来者是客，招呼不周有损我们贝克家的名誉。”

“随便。”穷人家有得吃就够了，再说她已经饿得没力气和他争论。

“怎么突然变安静？”

“我本来就很安静。”

“可是和威在一起，你看起来很有活力。”

“我从来没和他在一起，你措词不当。另外，那是吵架，吵架本来就是要很大声。”

能面不改色的和威对峙是她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很多女人迷恋威，他是那种不需要费力追求女人，女人就会自动投怀迭抱的男人，他有时候甚至令人忌妒。

“我羡慕他。”

“羡慕他？”

“羡慕他有你这样的女孩对待他。”

这就有点奇怪了，哪有人喜欢别人和自己吵架的？这个尼尔斯的性格真的有点与众不同。

但她现在只想要吃饭，其他一概没有兴趣了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真的、真的很饿。”

“抱歉，马上带你去吃。”

※

欧洲美食确实令人垂涎，加上普罗旺斯特有的调味料，每一道菜都显得独特而美味。

可是饭吃到一半，又来了杀风景的人。

戚仲威率先冲进餐厅，不理会服务生的阻止，一路冲到莫心妤和尼尔斯身边。

“威，你可来了。”看见他的到来，尼尔斯热络的打着招呼。

“你还笑得出来，突然把人带出来，外婆很着急。”

“这里是进餐的地方，坐下来吃完再说。”

戚仲威还没坐下，尾随他后头出来的巩安琳也出现了，一进餐厅看见莫心妤和尼尔斯两人有说有笑，她脑中的警铃就开始作响。

她一路喳呼着，“墨鱼你偷跑！”抵达他们面前后，她看看尼尔斯又看看莫心好，一脸担忧的问：“你们……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们？”莫心妤愣了一下，随之不解的反问：“能发生什么事情？或者你以为我们该发生什么事情？”

“墨鱼你可不许乱来喔，不然我叫我爸告诉你妈。”

“喔。”她还是不太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来着。“你干嘛那么紧张？”

“我哪有！”被这一问，巩安琳马上涨红着脸辩驳。其实道理很简单，她不想输给莫心妤，在她心底，莫心妤是她永远的对手。

餐厅内都是他们的声音，经营者被几个用餐的客人抗议到跳脚，“请你们安静一些，否则我只好请你们出去了。”

几个人都坐了下来，但却转移了阵地，把用餐的地点改成二楼外面的露天座，话题依然继续。

“尼尔斯，你不要老是做事情那么冲动，你这样把莫小姐带出来，出了事情我得要负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怪了，找她们来，不就是希望我和她们多了解，如果我不私底下和她们多做沟通，要如何了解？”尼尔斯打趣的反问：“你好像也很紧张？”

“哪有？！”他同样窘红了脸反驳。

尼尔斯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吃个饭，我气奶奶什么都自作主张不替人着想。”

“那干嘛拉着她一起？”两个同样紧张、同样想知道答案的人异口同声的询问。

“是啊，为什么拉着我一起？”莫心妤把食物往嘴里塞，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她的吃相虽然称不上美，但却吸引了同桌另外三人的注目，似乎食物到她嘴里都变成可口美味的佳肴，令人忍不住也食指大动了起来。

“我要一客和她同样的餐点。”巩安琳挥手招来服务生，指着莫心妤面前的食物点了菜。

“我也来一客一样的。”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

“别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拉她出来？”戚仲威脑袋可是很灵光的，没得到正解前，他是不会轻易放弃追根究底的。

“因为你啊！”

“什么因为我？把话说清楚。”戚仲威脸色微变，担忧曾经做过不该做的事情被发觉，糗了他倒无所谓，但若因为他一时的情难自禁而让莫心妤丧失机会，那才真叫罪过。

“看你很紧张她，所以我猜想拉她出来，肯定可以把你奇+shu$网收集整理引出来。”尼尔斯胜利又得意的笑说：“我猜得没有错，你果然很紧张她。”

“我说过了！”

“OK，你说得很清楚，人是你带来的，她的安危你有责任，那么既然带她来是为了要让我挑选做决定，那么我现在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们，我决定和她交往。”

“什么？！”

他的一句话让三人同时惊呼出声，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

半夜，巩安琳携带着枕头来敲打莫心妤的门。在知道门外的人是她时，莫心妤迟疑了半晌才打开门板。

“这么晚你不睡觉，跑来敲我的门干嘛？”

没有回答，巩安琳一溜烟钻进她的床。

莫心妤见状忙关上门，上前询问：“你干嘛钻进我的床？”

“我不喜欢这里的房间。”

“有什么不对？”

“感觉好像随时会有吸血鬼跑出来。”

“这世界上没吸血鬼，别在那里胡思乱想！”巩安琳又不是第一回出外，欧洲她已经跑了好几回，她才不信她真的怕被吸血鬼吸血咧。

“好啦！我承认我不喜欢一个人睡在这种古堡里面。”

“如果没有记错，你家也有一座古堡，你不是常常带着你的拥护者前去度假？”

是那样没错，但是巩安琳怕外国男人手脚快，加上尼尔斯似乎真的对莫心妤很有好感，如果她不盯牢一点，万一输了就太没面子。

“你到底要问什么？”

喝！还先声夺人咧！

“我才要问你想干嘛？别找些烂理由来搪塞我，我没那么笨。”

“好啦！我老实说好了，我是怕你傻傻的被人给夺去贞操，外国男人手脚很快的，他今天说要和你交往，明天可能就说要和你上床，我是替你妈看紧你，快感谢我吧。”

听完了她的解释，莫心妤愣了好几秒。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巩安琳，更不清楚她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太多了吧？”

“总之有我在安至多了。”

“如果你是怕我用不正当的手法赢了你，那你大可放心，我目前对尼尔斯的感觉只停留在朋友两个字。”

“是吗？”

“信不信由你。”

巩安琳这才想到自己从小就希望可以和莫心妤成为好朋友，可是她那种冷冷的态度总是让她很生气，渐渐的就变成以欺负她为乐，可她从没问过莫心妤对她这号人物有什么看法。

“那我呢？”

“什么你啊我的？”

“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你很讨人厌！”拐弯抹角不是莫心妤的作风。她也曾想过要和巩安琳成为好朋友，但是从小到大被欺负，那种想法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她真的对巩安琳很感冒。

巩安琳翻着白眼，生气的说：“为什么那个陌生的外国人你当他是朋友，却说我很讨人厌？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关你什么事情？”

“我是关心你！”

“关心？”好怕，她向来只会欺负人，哪知道关心两个字怎么写。

“墨鱼，你太不知道好歹了！”

“喔，那个不重要啦！你到底要在我床上窝多久？我很累了耶，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耶！”

“你可以睡啊。”巩安琳挪开身体，把床让出一半，“反正我是窝定这里，别想支开我。”有她在，尼尔斯和莫心妤就不可能有进一步的接触。

“支开你？我没那么无聊。”既然赶不走她，莫心妤决定把她当作隐形人。反正她家里的床也只有这里的床的一半大，有得睡觉就得了，她不会太挑剔。

“哇！没想到你的胸部还挺丰满的耶！”

“你干嘛啊？变态喔！”

“借摸一下又会怎样？不然我的借你看一眼。”

“没兴趣。”怕又被偷袭，莫心妤紧抓着睡衣的领口，“若是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踹下床。”

“好吧，今天就放过你，反正我也很累了。”巩安琳钻进被窝里，把她抱个满怀。

她吃惊的大口叫，“你干嘛啦？”

“好温暖，我的大熊没有带，你就充当一下好了。”

大熊？她？

真是任性的大小姐，连睡觉都要损人才甘愿。

但一日的奔波折腾，她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再去计较，欧洲的第一个晚上，一切都不太一样，连巩安琳都转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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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远离亚维侬，一栋建筑别致的房舍矗立在绿地之间，这是戚家在普罗旺斯买地建造的别墅，融合中古世纪与现代的建筑，简单雅致，在一片绿地之后，静静的被许多林木围绕，房子的二楼可以眺望一片绿色田野。

通常这里只有管家管理房子，戚家的人度假才会来到这里，而尼尔斯则常常把这里当成避难圣地。

贝克老夫人爱约束人，尼尔斯却喜爱自由，祖孙两人因此常常爆发许多冲突，冲突之后，尼尔斯就会一个人来到这里静思。

“威，你当真不介意我去追求心妤？”

戚仲威沉吟半晌，才说：“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定下心才找她们来的，喜欢不喜欢，则看你自己的感觉，这些人你要不喜欢，那就再找下一批。”

“你为什么要帮着奶奶来压制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婚姻的束缚，或许我有一天会想有个固定的伴侣，但是得由我来找寻那个女孩。”

“莫小姐是个好女孩，你会喜欢她的。”

“我是很喜欢她，她开朗不矫情，有话直说的个性最叫人欣赏，所以我真的想要追求她，但我可不保证追到手之后会不会变心。”

这也正是戚仲威担心的，把莫心妤送到尼尔斯面前，这个决定让他挣扎许久，他怕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会毁掉她原本的平静生活。

“威，你对她又是什么看法？”

“什么意思？”

“你似乎特别关爱她，可却不见你对其他女孩这么在意，这不由得我不去想，她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答应过她母亲要好好照顾她，不过，如果你只是想要把她拿来当挡箭牌，或者抱持着玩玩的心态。我劝你打消念头。”

“男欢女爱，谁猜得到下一步的发展。”尼尔斯跳下围墙，笑说：“也许我会动了真情，她当贝克夫人的可能性极大，若是那样的发展，你会祝福我们吧？”

他的心震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痛在他心房缓缓扩大面积。

但他深信这只是一时的错乱，他更深信自己并没有陷入不该陷入的情网。

迟疑之后，他点头回复尼尔斯的问题。

“能得到你的祝福真好。”

“也希望你能珍惜。”

“威……”尼尔斯语重心长的望着他，“有时候我很崇拜你，但是有时候我又很讨厌你。”

“好复杂的心情。”戚仲威笑着揶揄。

“我讨厌你不把我当兄弟，什么话都藏在自己心里，虽然我们只是表兄弟，但是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待的。”

“我也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你别想太多。”他举手拍子拍尼尔斯的臂膀，安抚道。

“找了这些女孩来，你就没对我说。”尼尔斯又自己接了下文，“我知道不能怪你，奶奶的命令你也不能违逆，但是你的心情呢？我感觉你似乎有所隐瞒。”

“也许我应该抽身不管这件事情，如果这样你会比较好过点的话。”

“可我感觉你对心妤的关爱，绝不是只出于她母亲的请托这么简单，你确定要将她拱手让给我吗？”

“看她为生活卖力打拼，任谁看见都会想要帮她一把，我只是单纯希望她获得幸福，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保证不再过问你和她的事情。”

“话也不要说得这么重，其实我倒很希望你给我出些点子，她和你在一起似乎比较有精神，我希望你可以当我的恋爱军师，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把目光投注在我这里。”

“那可能有点问题，台湾有事情要我回去处理。”

“你要回台湾了？”

“嗯。”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别任性了，她们可都是专程为你而来，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也有义务要善尽主人的责任。”

“不好玩！”尼尔斯摊摊手，不悦的说：“你们老说我定不下心，又我说声名狼藉，但是现在却一口气找了五个女孩要我和她们交往，这不是要我同时左拥右抱吗？”

尼尔斯……“

“好了，威，你就回去处理你的公事，等我和她的爱情开花结果，我会通知你来当伴郎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戚仲威心底油然而生，他总觉得这回做了一个会令自己后悔莫及的决定。

※

为了让莫心妤等人兼顾学业，贝克学院特别安排几个精通中英文的老师来替她们上课，不必特地到学校去，只要以中文或英文按时缴交作业，其余时间则由尼尔斯安排。

但是莫心妤在贝克堡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被贝克老夫人强迫要求学习进餐以及一些国际礼仪，贝克老夫人常常因她进餐时不小心碰撞到餐具而发出的声响恼怒，而她只能低着头承受来自贝克老夫人的责难目光。

不快乐，她的笑容也跟着隐去，加上连着几天没看见戚仲威，她的心怅然若失，听说他回台湾去了。

“哈啰！”

突然一束花遮住她的视线，她把花推离才看见捧着花的人，“贝克先生。”

“叫我尼尔斯，鲜花送美女。”

“谢谢。”她把花接下，就搁在桌上不曾再多看一眼，她的目光依然看着厚厚的原文书籍。

“需要我帮忙吗？”

“目前不太需要。”

“好厉害，这种英文原文书你都看得懂啊？”尼尔斯随意拿起一本书来翻阅，随之又放回桌面，“你除了看书还有什么喜好？”

“怎么了？”

“很沉闷，你不觉得吗？”

“会吗？”

“我们去兜风如何？”

他的提议终于让莫心妤放下手中的书本，并且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尼尔斯以为自己的提议吸引了她，但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今天你好像应该陪亚真小姐去市区游览吧？”

“我不喜欢牛皮糖。”尼尔斯瘪着嘴像小孩。

在某些方面，他显得不够成熟稳重，爱玩没定性，和戚仲威比起来，会让人少了一种安全感。

她总是会不自觉就想起戚仲威，以及月光下的那一曲华尔滋，更忘不了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在想什么？”

尼尔斯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她以为他想吻她，所以惊吓过度，结果跌了个四脚朝天。

“没事吧？”如果她出事，他非常肯定戚仲威会杀了自己。

“痛！”

远远的，巩安琳看见她跌倒，忙举步冲到她的身边，并且在尼尔斯打算拉莫心妤的手时，把他用力推开。

“男女授受不亲，我来就好。”

“贝克先生，你不是该去陪亚真小姐逛街？”为了不输给莫心妤，巩安琳想尽办法不让他们两人有太多机会独处，而即使是属于他们的时间，她也会故意掺上一脚。

“我……”

“快去啊，不然等下亚真小姐就要拿稻草人诅咒我们家墨鱼了。”

我们家墨鱼？莫心妤有些错愕的看着巩安琳。啥时候她变成巩家人了啊？为什么她本人不知道这件事？

“我……”当事人没得选择，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

威企集团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戚仲威正俯瞰着台北市区街道。

他回台半个月了，这期间尼尔斯不时会打电话给他，听闻莫心妤和尼尔斯相处愉快，他应该替尼尔斯高兴的，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电话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有一刻他想要切掉这通响不停的吵人电话，但是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戚仲威，哪位？”

“威，快来，心妤被绑架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血液凝固了，直到话筒那端又传来尼尔斯急促的话语，“歹徒向巩安琳的父母索价千万美金，目前还在接触中，你快点把心妤的父母带来欧洲吧！”

“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戚仲威连忙交代一旁的大卫，“帮莫心妤的父母办理签证和护照，带他们到贝克堡，暂时不要告诉他们莫心妤被绑架的事情，快去！”

“是！”

大卫一出办公室时，和刚要进入的戚仲武撞个满怀，“大卫，你急急忙忙在干嘛啊？”

“莫小姐被绑架了，Boss要我带莫小姐的父母去欧洲会合。”

“被绑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可能做了一件我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错事。”

戚仲武很清楚兄长所指为何，“你也是想给她机会，只是她运气不好，不能怪你。”

“仲武，公司交给你，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络。”

“我知道，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那边有没有消息？知道人在哪吗？”

戚仲威凝重的摇着头，“不知道，歹徒要莫心妤的同学巩安琳打电话回家，并且向巩家索取千万美金的赎金，现在外婆正派人四处打探消息，我得马上赶过去一趟。”

“难道是莫心妤没当少奶奶的命？”

“别胡言乱语！”戚仲威瞪了弟弟一眼，怒斥。

“不说！不说！”

戚仲武从没见过自己兄长这样紧张过，似乎事情一和莫心妤扯上关系，他就会乱了方寸。

莫非？

“哥，莫心妤是尼尔斯的对象，你不会栽进去了吧？”

“现在人生死未卜，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戚仲威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拿出抽屉中的护照，转身往外走。

“哥，感情是不能礼让的，即使是亲兄弟亦然，请你记住我的话。”

他转头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回答任何话语，就转过头离开。

很多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向来工作狂的他从欧洲回来之后，就常常会突然想起远在欧洲的莫心妤，猜想她和尼尔斯的发展，也猜想着两人可能有的接触，每每一想到那里，他的思绪就会混乱，连一份公文也批阅不下去。

他的身边并不缺少女人，甚至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她们就会对他言听计从，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像她那样走进他的心。

有几回他冲动的拉开抽屉，拿起护照想飞到欧洲把她带回台湾，但冷静之后，他又把护照放回原处。

“哥！”在他入电梯之前，戚仲武叫住他，“别忘了我的话，喜欢就要勇于表态，感情是不能礼让的，如果是两情厢悦，我深信尼尔斯会明了的。”

“嗯。”他点头，任电梯关上，送他直速下降。

※

对于被邀去贝克堡，莫妈和莫爸满脑子以为是女儿好事将近的缘故。这辈子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有出外旅游的一天，生怕穿得不够体面会被外国人笑是土包子，莫妈还特地在法国机场买了一套时髦的套装。

“那么贵你也买得下去？！”老婆一套衣服花掉他半个月薪水，莫爸心底直犯嘀咕。

“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是要去贵族的家做客，难道不该穿得体面一点吗？”

莫爸无语，和老婆争论的结果一定是大吵一架，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种脸，就只好由着老婆去。

“我去换衣服。”

“快去！快去！”

从化妆室走出来后，莫妈直拉着大卫询问：“大卫先生，我这样看起来有没有比较有气质一点？”

“有。”大卫很想把莫心妤被绑架的事情告诉两老，但又碍于Boss的交代，他只能三缄其口。

“你要认真点看，不然到时见到贝克老夫人可是会丢我们家心妤的脸的。”

大卫勉强的看了一眼莫妈的套装，强颜欢笑的附和她，“很好看，我没见过这么雍容华贵的女士。”

“真的吗？”

莫妈满心欢喜，莫爸却忍不住吐槽，“大卫先生，你可不要把她捧上了天，哪天要摔下来肯定粉身碎骨。”

“死老头你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吗？”

“好了两位别吵了，车子来接我们了。”

看见黑头轿车，莫妈整个人兴奋起来，“坐这么好的车子喔？看来我们快要可以享福了。”

“是啊，可是你那张嘴要收敛一点，去到那里要是还喋喋不休，可是会丢女儿的脸的。”

“我知道，这还用你教吗？”

“帮我看看我的领带有没有歪掉？”

“没有，好得很。”

“我们真的得替女儿给人家留点好印象。”两人相觑一眼，幸福的笑了起来。

※

戚仲威马不停蹄的赶到法国，却在抵达的时候看见尼尔斯和几个女孩在庭院的树荫下悠哉游哉的喝着下午茶，莫心妤则一个人坐在另一头看着书。

他一口气冲到尼尔斯面前，怒不可遏的问：“你不是说她被人绑架了吗？为什么她在那里？”

尼尔斯毫无惧色，笑容满面的回答，“我太想你了啊，所以就跟你开了个小玩笑，没想到你的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到了。”

玩笑？！

绑架居然只是个玩笑？！

一想到自己担忧了一、二个个小时，却只是被人虚晃了一招，戚仲威不由得怒火中烧。

“尼尔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别老是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威，你那么凶干嘛？这样我很没面子耶！”

尼尔斯从小爱玩，也爱开玩笑，但是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这回他扯的谎言实在太过分了，他听到莫心妤被绑架的时候，心情真的沉重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但也因为这次的恶作剧，他才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感情。他在商场上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可是现在他却不太敢去看莫心妤。

莫心妤早就发现他的到来，她知道尼尔斯和巩安琳打赌，故意打电话对戚仲威谎称她们被绑架，她曾想要通知戚仲威，让他得知绑架只是个恶作剧。

但是另一方面她却也想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有的反应，所以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看见他到来，她的心底有一丝窃喜，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在她的心底慢慢的酝酿，但是看见他怒发冲冠，她又觉得满心的抱歉与不安。

眼看着众人把这件事情当乐子，她却没有阻止，那她和帮凶其实是没有两样的。

她发现自己来到法国后变安静了，总是无法和那群人笑闹在一起。她们伪装的面具下，其实都在想着怎么挤掉异己，这可是个现实的世界，在竞争中，不是输就是赢，而谁也不想当那个输家。

好笑的是，她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仿佛那场战争与自己毫无关系。

为什么来此？目的与目标都已经模糊，她满脑袋只记得月光下的舞，以及他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的眼神。

“莫心妤，快过来这里，有刚出炉的点心。”尼尔斯对着她挥手招唤。

“不要，我要去午睡了。”

太阳依然高挂，但是阳光暖暖的，让人也变得慵懒。

“别理她，她快要变成猪了。”

她竟然傻得以为巩安琳会转性，结果只是三分钟热度，然后又开始故态复萌，当初可能真的只是怕被吸血鬼缠上了。

合上英文版《武则天传》，她快步朝古堡的正门走去。

在台湾读《飘》、《战争与和平》，在欧洲却读中国历史，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好笑。

有道视线在跟着她，灼热而令人全身发烫，她知道谁在看她，也知道谁在排挤她。她们说，她不合群、爱搞独立，借此想要引起尼尔斯的注意，但是只有她最清楚——

谁在她心里？！

不管风中、雨中，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刻。

那目光依然热烈，她几度想回头，但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是加快步伐，快速离开。

至于戚仲威，远道而来，看见莫心妤平安，心中大石落下，只是被愚弄一事仍使他余怒未消。

看她拔腿逃逸，他原想要追上，但是管家却在这时候跑来叫他，“仲威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有说什么事情吗？”

“老夫人没提，只叫我来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他离开前转头怒视尼尔斯，“这账晚点找你算！”

“OK、OK！我们的账慢慢再算就可以。”尼尔斯依然嘻皮笑脸，没有为自己的恶作剧心生一丁点罪恶感。

看着那张孩子气的笑脸，戚仲威突然发现，和他生气，只是跟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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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外婆，您找我？”

每次见到她，戚仲威都会觉得她太过威严，以致让人很难想去亲近。

而贝克老夫人也是，她似乎不会很急切的想要让人亲近她，径自独自活在她架起的象牙塔中。

虽然已经年届七十，但是贝克老夫人看起来依然像个优雅的公主，神圣高贵而高不可攀。

“坐吧。”

“是。”听从外婆的意思，他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外婆没说，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我是想知道你对那几个女孩的看法如何？我看尼尔斯每天和她们相处，却没有一点选择的打算，有些担心。”

“挑选条件不错的女孩来，是我的任务，但是没有和她们真正的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过，老实说也很难了解一个人，我觉得这个问题，您要问问尼尔斯本人比较恰当。”

“如果问他会有答案，我就不需要问你了。”贝克老夫人叹着气说：“你也瞧见了，尼尔斯的个性如此不稳定，我能抱持什么希望呢？”

“外婆又何必担心那么多，尼尔斯只是爱玩了一些，过些时日我想他的个性成熟了些，就不会再叫您担忧了。”

“我也是这样想，再给他些时日磨练，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我希望你暂时负起监督尼尔斯的责任。”

“外婆，您不是开我玩笑吧？台湾那边……”

贝克老夫人打断他的话，“台湾那边可以先交给仲武，他比尼尔斯稳重多了，你只需要偶尔监督一下就成了。”

“但是……”

“别再但是了，这事情就这样说定，如果台湾那边有什么问题，叫戴芙儿来跟我说。”

戴芙儿，他的母亲，对于外婆强硬的作风母亲向来没辙，这也是当年母亲坚持嫁到台湾的因素。

离得远，可以减少摩擦，母亲是那样想的。

而他，遵从并非是怕，只是不想在小事情上头顶撞老人家。

然而有时候，他和外婆的意见仍然会相左，所以明明贝克堡有他专属的房间，他却宁可独自住到别墅去，为的也是要图个耳根清静。

“我可以留下来，但是当尼尔斯决定要和其中一位小姐共度终生的时候，我就要回到台湾去。”

“嗯，到时候多个人来约束尼尔斯，我想他也会成熟一些。”

嗯。

※

莫妈和莫爸的突然来到让莫心妤非常的吃惊，看着他们站在贝克堡的大门口，她甚至还以为是自己是在做梦。

“心妤，妈妈的心肝宝贝，可让妈妈想死了！”莫妈一看见她，马上丢下行李冲上前抱住她，倾诉着自己的思念。

莫妈的举止向来就大剌刺，嗓门大、表情夸张，见到一阵子不见的女儿，她的反应当然更加过度。

“妈，又哭又笑很难看啦！”莫心妤忍住想哭的冲动，其实她想念父母的心情不比母亲淡，她人在这里，心却一直在台湾，担心父母会不会又天天大动干戈，更怕父母闹到以离婚收场。

“看你的样子，在这里过得不好吗？”

“很好啊！”只是吃得不习惯，人略瘦一圈罢了，她不想母亲继续担忧，忙转移话题，“您们怎么突然跑来？”

“是戚先生让大卫先生带我们来的啊！”

大卫对她礼貌的点个头，一脸放松的说：“看见莫小姐平安真好，我老板一听到消息担心死了，所以叫我快点带莫先生和莫太太过来。”

担心？

听到大卫说戚仲威因为担心所以赶来，甚至还特意派人护送她的父母前来，更叫她觉得惭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是尼尔斯先生开的玩笑。”

“嗄？”大卫一脸错愕。

“我应该早点通知你们，真不好意思！”这玩笑虽然不是她主导的，但是知情不报，形同共犯，她越来越过意不去。

“我是没关系啦，只是Boss他……”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去跟他道谢和道歉的。”

“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你要跟戚先生道歉？”莫妈好奇的问。

“没事啦！”

“最好是没事！”

“好啦，您们先把东西放着，等下带您们出去逛逛。”

一听到要观光，莫妈兴奋莫名，“我要去蒙马特、巴黎铁塔，我还要去普罗旺斯，以及那个什么怪人住的教堂。”

“圣母院。”

“当然也要带我去香榭里舍和游撒娇河！”

“撒娇河？法国有这个地方吗？”怕是自己孤陋寡闻，莫心妤转头问大卫。

大卫猛摇头，一脸不解。

“哎唷！阿就是塞纳河咩，很多人都嘛说那是撒娇河，要用台语拼喔。”

“了解、了解，我先带您们去跟老夫人打个招呼吧。”

莫心妤带着父母准备前往贝克老夫人的房间，但在转角的时候碰到尼克管家。尼克告诉她老夫人在书房，于是在他带领下，三人又前往书房而去。

直到进入书房，她才知道戚仲威也在场。

“小妤，帮我们跟老夫人问个好，顺便说我们来这打扰很过意不去。”

“老夫人，我父母来跟您问安，还有可能要在这里打扰您一段时日，他们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仲威都跟我报告过了，让尼克管家帮你父母安排个房间，有什么需要不要客气，尽管跟管家说。”她依旧是一副没有起伏的表情。

莫妈忍不住低问：“我们是不是不受欢迎？”

“没那回事，我外婆向来就是这样，你们尽管安心住下。”

“没不高兴就好。”莫妈这才略松了口气，“等会儿我们想小妤陪我们到处走走，老夫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戚仲威把莫妈的意思转告贝克老夫人。

她转头问尼克，“尼尔斯呢？让他陪同莫小姐和她的父母到处逛逛，别怠忽了人家。”

尼克为难的说：“但是尼尔斯少爷几分钟前和其他几位小姐出去了。”

“就是这么没定性，出去也不说一声。”贝克老夫人埋怨了片刻，转头交代戚仲威，“你陪他们出去走走，代我尽尽地主之谊。”

就这样，阴错阳差的又把莫心妤和戚仲威凑在一起。

※

一行四人来到普罗旺斯，对于芳香疗法很有兴趣的莫妈一到花花世界一般的普罗旺斯，就拉着莫爸穿梭在巷弄之间，仿佛红楼梦中初入贾府的刘佬佬，什么都感觉新鲜。

“我……”

莫心妤才要开口道谢，莫妈就在不远处对她大叫，“小妤快来帮我做翻译。”

到口的话被打断，她只能无奈的对戚仲威欠欠身，快步朝母亲走过去。

“戚仲威啊戚仲威，你真的要这样不战而败吗？”

勇气他当然不缺乏，而且他也深信只要自己勇于开口，抱得美人归的机会非常大，但是如果他真的那样做，又该拿什么颜面去面对尼尔斯和外婆呢？

情字不难，难在人情义理上无法面面俱到。

望着前面的倩影，他的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而感觉后面投递来的炽热眼光，莫心妤不由自主的浑身发热起来。

“小妤！”

“嗄？什么事？”

母亲的叫声让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仿佛像大梦初醒。

莫妈蹙着眉，不解的问：“你陪妈妈出来逛街在发什么呆？我在问你这块布适不适合做窗帘。”

“很好啊。”她并不是随意附和。那块印着向日葵的花布，令人感觉非常的温暖，以它取代他们家客厅那块略嫌暗沉的窗帘，春天也许会很快的莅临他们家。

“好了，就买这块。”

正当莫妈准备掏钱，戚仲威已经先一步上前把钱递给店家。

接过花布的莫妈一脸尴尬的笑说：“一直让你破费怎么好意思？！”

“别放在心上，小钱而已。”

“那……谢谢了唷！”

在路上，莫妈常常偷偷的观察戚仲威，然后就会拉着女儿交头接耳，“戚先生条件不比那个贝克先生差吧？”

“别比较了，这样很没礼貌！”

“我是在想……”

“什么都别胡思乱想！”

“听我把话说完嘛！”莫妈不死心，继续打量戚仲威，还投给他一记友善的笑容，然后又转头问女儿，“他结婚了没？”

“没，不过您问这干嘛？”

莫妈一听到答案，忙跑到他身边，“戚先生，你觉得我们家小妤怎样呢？”

“很好啊。”

“妈！”莫心妤恨不得此刻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没有理会女儿，莫妈继续问：“那要是我们家小妤这次选拔输掉了，你有没有兴趣和她交往看看呢？”

“妈，我不理你了！”莫心妤感到羞愧得无地自容，飞快的逃离母亲和戚仲威的身旁。

她害怕听到任何答案。

“女孩子容易害羞，不过我敢拍胸脯大声说，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我相信。”戚仲威回以一笑。

“那要不要当候补的呢？”

“候补？”

原来他戚仲威身价开始跌停板了啊，竟然落得当个候补的。

但能得莫心妤母亲的厚爱，他似乎该偷笑，“我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喔！”莫妈满心雀跃。

这边两人达成口头上的协议，那边莫心妤却还在为母亲的口没遮拦闪躲。

※

天气相当凉爽，空气中弥漫一阵淡淡的从远处飘来的花香。贝克堡内有座极大的花园，花园内植满一大片的薰衣草，现正值花季，所以四处飘散着薰衣草香气。

秋高气爽正好眠，但却是众人皆睡她独醒。

好不容易才安抚了母亲，莫心妤回到房间后，却一直在想着母亲睡前跟她讨论的话题。

她当然不相信戚仲威会答应母亲那种荒谬的要求。候补？她的母亲真是太异想天开了，若是她知道戚仲威的身价有多高，肯定会铆起来叫她去倒追。

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索性起床离开房间。

一个人来到花园，抬头就看见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照射在大地上，那一抹光圈让她想起她和戚仲威在月光下跳舞的情境。

望着明月，她的身体忍不住飘然摇晃起来，闭上眼，她想像戚仲威握着她的手引导她跳舞。

但是一个人的舞步是有些不稳的，她闭着眼踏出几步后差点跌倒，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她的身体落入一个强有力的臂弯。

那温热的大掌，是她熟悉的，但是她仍怕只是错觉，所以迟迟不敢张开眼睛。

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一场随时会醒过来的美梦。

“没有音乐，若是小姐肯赏光，就由我来带舞吧。”

没有音乐的舞步，单纯而坚定，每跳出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感受，音乐发自内心，她还是张开了眼，望入月光中他眼睛的灵魂。

“你的舞进步了。”

“每天的训练，就等着验收成果的这一天，谢谢你的赞美。”远的时候渴望贴近，近的时候又担心藏不住秘密。优雅的舞步，美丽的舞姿，最有气质的华尔滋，让人不由自主的迷恋，更期许着找到心灵契合的舞伴。

她不是专业舞者，她需要的是一个用心和她共舞的舞伴，如他。

但他终究是没有开口，任由她揣测、惶恐不安。

曲终究会结束，他没有像那一夜送她一记轻吻。

然而戚仲威又何尝不想那样做？可是想及尼尔斯，他仍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从中介入。

“你觉得尼尔斯怎样？”

“贝克先生很好，很幽默风趣。”

“那你觉得自己的胜算多少？”

“戚先生对我没有信心？”

“当然不是。”他多想要告诉她，他希望她落败，但是他说不出口，“你母亲希望我当候补。”

“那是我母亲异想天开的想法，请别放在心上，我为她的失礼向你道歉。”

“也许那是个好主意。”

“戚先生别开我玩笑了。”她忍不住要因为他话而雀跃，但是她真的有那么幸运吗？何德何能？！

“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我觉得之前我们好像没这样陌生。”是啊，在月光照耀下，他们翩然起舞，那时候他们是那么贴近，他甚至夺去她的初吻，这辈子她恐怕想忘也忘不了。

“我得跟你道歉，没有事先通知你，绑架是尼尔斯先生的恶作剧，但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把我爸妈带来法国，我很想念他们。”

他望进她澄澈明亮的眼眸。原来她对那件恶作剧也早已知情，可他一点也不怪她。

“那不是你的错，以我对尼尔斯的了解，我应该多方求证，而不是贸然行动，但错中有对的，那也够了。”

“谢谢。”该说什么？等待他开口，希望他说：放弃角逐尼尔斯的新娘吧！

他却也在等候，等候她告诉他，觉得自己和尼尔斯并不合适。

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开口，然后她率先打破沉默，说的却不是他想听的那一句。

“时候不早，我该回房了。”

“那我回别墅了。”

※

“笨墨鱼！”

在楼梯的转角处，莫心妤被突然入耳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之想到会叫她墨鱼的也只有巩安琳。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差点被你吓到心脏麻痹。”怕被发现自己在哭，她飞快的擦拭又快滑落脸颊的泪水。

“你不也没有睡，而且还和男人在花园幽会。”

“你……”

“我都看见了，你和戚仲威在花园跳华尔滋，你喜欢他对不对？”巩安琳咄咄逼人的质问。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我要回房睡觉了。”

“你为什么要逃避？是因为尼尔斯？”

“我真的不想谈这种问题。”心灵的疲惫远胜过肉体的，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可以让她整个崩溃。

她很想转身冲出去追上戚仲威，她想要跟着他离开欧洲回自己的家园，但是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让她裹足，最终还是任由他的身影远离。

“笨墨鱼，你不会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累，要去睡了。”

“谎言！”

“你又想找我麻烦吗？”

“才不是！我干嘛要找你麻烦？”

“因为你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

“你一直在欺负我，从小到大，别告诉我你全部不记得了！”

“你还怪我咧！我会欺负你，还不是因为我每次要把玩具给你，你都一副很不屑的样子，我好生气！所以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你，目的只是想要逗着你，希望你跟我玩而已！”

随着巩安琳的爆料，莫心妤也愣住了。

“我以为你看不起我，所以才会尽量闪远一点，和讨厌也画不上等号。”

如果早一点直截了当的说明白，说不定她们会变成好朋友，而感情问题又何尝不是这般。

“莫心妤，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自作聪明下去比较好，尤其是感情问题，幸福可是会长翅膀的唷！”

※

巩安琳的一番话让莫心妤恍然大悟，她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不情不愿的参加选拔，然后又愚蠢的让错误继续延续下去。

她决定找戚仲威把事情讲清楚，并且请求他帮忙解决合约的问题。

在花园的树荫下，她找到正在阅读报纸的戚仲威，并且很快的告诉他，她找他的用意。

“你要回台湾？”

“是的。”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胜算是最大的？”他虽然很高兴听到她这个决定，但是仍不想枉做小人。

“我是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大，我只知道我一点都不想和尼尔斯结婚，我还这么年轻，应该把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面。”

“例如？”

“例如读书、未来事业，又例如寻找真正的命定恋人，我相信那个人不是尼尔斯。”

“这么确定？那么会是谁呢？”戚仲威忍不住的问。

莫心妤静静的看着他，笑了笑说：“谁都有可能。”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

“合约的期限还没到，来这里的一切费用我恐怕一时之间付不出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出面帮我解决这些问题，欠你的，我慢慢再还。”

戚仲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找我出面吗？”

为什么？

这其实是不需要多做解释的，在她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人有能力解决这种棘手的问题，而在她的人生中，他是令她想依靠的人。

但是，就道义上的层面来说……“是你把我扯进这个战争，那么你就该负责让我全身而退。”

那个我行我素的莫心妤又回来了。

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神情，戚仲威发现自己拒绝不了她。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我帮你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赔钱的生意没有人愿意做，你知道的吧？”

什么意思呢？

莫心妤睨着他，试探性的问：“你有条件？”

“可以这样说。”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当然我不会要你出卖自己，而且我也不打算订立契约，你从回到台湾开始，一放假就得到我的公司帮忙，直到偿还你欠的债，这应该很公道吧？”现在，他不想急着把她套住。

“但那对你似乎有失公道。”

“公道不公道由我来定，你不必替我担心。”

回到最初，一切重头开始，这该是个好办法，“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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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本以为可以顺利解决的事情，却因为尼尔斯的突然决定有了极大的转变，当他当众宣布要和莫心妤订婚时，所有人都错愕的从椅子上跳起。

尼尔斯在意外听见莫心妤告诉戚仲威她要弃权回台湾，他便做了这个决定。

他清楚知道，一旦让她回去，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交集，况且中间还有威这号人物。

从小他就崇拜威，但更多的是妒忌，妒忌他头脑好，妒忌他受长辈重视，现在更妒忌他在心妤心里的分量。

“你想通了吗？婚姻可不是儿戏。”贝克老夫人并没有反对，只是适时提醒尼尔斯。

“外婆，我有话要说……”

不给戚仲威开口的机会，尼尔斯忙打断他的话，“奶奶，麻烦您尽快挑个日子对外宣布，我不想横生枝节。”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投给表哥一记挑衅的眼神。

“尼尔斯……”戚仲威突然有种千斤重石压顶的感觉。

“威，你会祝福我，也会来当我的总招待，对不对？”

“我……”他发现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在能解决的时奇+shu$网收集整理候，任凭事情自由发展，如今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很抱歉！”知道戚仲威夹在她与兄弟之间相当为难，莫心妤自己站起身，在引起众人注意后，很婉转的说：“我不能和贝克先生订婚。”

“为什么？”

一旁几个女孩交头接耳，打心底笑话她不知好歹，竟然要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

“小妤，你怎么了？”莫妈也被女儿的话给吓到了。

眼看着女儿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但她却在这节骨眼打退堂鼓，莫妈很难接受女儿这个决定。

“外婆……”

“仲威，不该你插手的时候不要插手！”贝克老夫人冷冽的扫了他一眼，严厉的说：“莫小姐，合约上写得很清楚，决定权在贝克家，如果你想中途违约，该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从你们之中选出未来的贝克家媳妇，这是众所皆知的新闻，如果外面知道是你拒绝尼尔斯，这对尼尔斯的名誉将是严重的打击，我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幸的开始，解约对大家都好。”

“小妤……”想到未来庞大的负债，以及女儿的未来可能都得要在牢里度过，莫妈吓得直扯女儿，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我绝对不解约！”尼尔斯倏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宣告，“谁敢从中作梗或者插手管了不该管的事情，就等于是向我宣战，任何人都一样！”

众人一听皆明白他指的是谁，这会儿在位的人，也只有戚仲威的财力管得起这一档事。

然而，爱情与亲情，他不管选择哪一方，都注定是个错。

爱一个人，怎能忍心将对方推人痛苦深渊，看他挣扎痛恨自我的神情，莫心妤感同身受。

“我明白了，今天就当作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是她的选择，该她承受，在一开始，她就该有这样的认知，如今，回头太难！

※

“尼尔斯，你不能用金钱威胁一个人就范，这样获得的情感是不会幸福的。”戚仲威知道，自己这一开口，很可能会把他和尼尔斯的情谊给破坏掉，但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迫嫁给不爱的人，他开始痛恨自己。

“威，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你不要劝我，否则就算是兄弟，我也会把你当成敌人。”

“尼尔斯，你变了，你善良到哪里去了？”

“那要问你啊！”尼尔斯回以冷笑。

“问我？”

“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又背对着我做了些什么？我给过你机会向我坦白，但是你没有，所以今天你无权来阻止我，你懂吗？”

过去的尼尔斯孩子气重，爱恶作剧捉弄人，不过本质仍是善良的，可现在他的脸上，却尽是邪恶的气息。

“如果我犯过什么错，你大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但是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时间还很长，何必急于一时订婚？”

“威，我就是要现在绑住她，以免她从我身边逃走，这你还不懂吗？”

戚仲威隐约感觉得到他是在报复他，但是他真的不明白尼尔斯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

“是我的错吗？”

“威，我亲爱的表哥，怎么会是你的错，我只是看见好的女孩，所以想努力去追求，这不也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

是啊！让他定下来，是所有人的希望，但是当对象是心妤时，他却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尼尔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考虑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周末就是订婚的日子，希望你来当我的招待。”

“尼尔斯！”

“还有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你是说你喜欢心妤？还是心妤喜欢你？”尼尔斯冷冷一笑，转身往前走。

事情已经非常明显，尼尔斯真的是在报复他，但是真的有必要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让三个人活得不快乐吗？

“尼尔斯，你有怨就冲着我来，让她走吧！”

“我要的玩具，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过去的记忆突然跳上戚仲威的脑海，那被扭断得不成型的机器人玩具令他心寒。

他真的犯了一个错，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的大错。

※

礼服吊挂在更衣室内的架上，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盒，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珠宝、首饰、衣服和鞋子，全部都是为订婚宴准备的，也全部都属于莫心妤。

看着她受到宠爱却一点都不珍惜，几个参选的女孩满心妒忌，加上路过书房时又听见戚仲威和尼尔斯两人的争执，她们更加妒忌她的得天独厚。

“为什么她就那么受欢迎？尼尔斯选择她，那个戚仲威也为她神魂颠倒，她到底哪一点比我们强？”

“就这样认输，实在很不甘愿！”

“不甘愿又能怎样呢？人家老夫人都同意了，况且你们也听到尼尔斯在书房对戚仲威讲的话，他不惜和戚仲威翻脸也要得到莫心妤，你能奈人家如何？”

“真讨厌她，一直装得很没兴趣，结果原来是欲擒故纵！”

几个女孩的口气越来越酸，她们都自觉自己是最好的，输了这场比赛令她们心有不甘，加上莫心妤平日看起来对获选没多大的兴趣，但是却成了最后的赢家，这一点着实让她们不满。

“我不甘心！”其中一个女孩赖育真气愤的拿起一旁的剪刀，举起手正要狠狠的毁了那件亮眼的礼服，却发现手突然被人从后头扯住。

“你想干嘛？”巩安琳抓着她的手，冷冷的问。

“原来是你，你也很讨厌那个莫心妤，不是吗？”

“然后呢？”

“放手！我这样做也是等于替你出气！”

“死三八，不要自己吃不到想泄恨，又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来，我哪时候要你帮我出气过？你少在那里自作聪明了。”巩安琳哼着气，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你来参选不就是希望自己被选中，我不信你输了心情会好得了！”赖育真继续使力，希望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那是我的事情，就算我有气，也是我自己去找莫心妤算账。我可警告你们，欺负她是我的专利，谁也不许碰她一根寒毛！”

“不碰就不碰，你快点放开我啦！”

“好了，离开这里，不要再想什么坏点子！”巩安琳夺下赖育真手中的剪刀，才放开手让她自由。

“你会后悔和我作对的！”赖育真不服气，到门口又撂狠话。

很显然的，她不打算就此作罢！看着那套礼服，巩安琳突然有些担忧。

※

也许是秋天到了，也或许是心境上的转变，原本很美丽的花园显得有些萧瑟。

“送给你。”

看着突然递出小绒盒的手，莫心妤没有任何的举动。

感情不是可以收买的，外在的物品也买不了快乐和幸福，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和尼尔斯当个好朋友，因为过去他还算幽默，但是自从他坚持要绑住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便骤然降温。

“收下来好吗？”

“对不起！无功不受禄。”

“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心的距离更远，可能万里都不足以形容。”她回以淡漠的笑。

她的性格一冷起来，真的会让人觉得被泼了一桶冷水，但她毫不造作的真性情却深深的吸引着尼尔斯。

得天独厚的他向来被捧在手掌心里，几乎所有人都会主动对他示好，即使犯了错，大家还是会原谅他，可是他并不喜欢人家那样对他，所以一碰上心妤这样的女孩，他就整个栽了进去。

“我会努力拉近我们的距离，只要你给我机会，也给我时间。”

“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没有，用金钱和合约绑住她是他选择的方式，而她则选择让喜欢的人不要太为难。

她知道戚仲威找尼尔斯谈过，也听说他不惜对他撂狠话，如果这就是感情所带来的风暴，她宁愿像过去那样，做只没有人注意的丑小鸭。

叹了口气，她不想再和尼尔斯继续这无谓的话题，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你只能绑住我的人在这个地方，你不能绑住我的心不去飞翔，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去哪里都一样。”

“你……”尼尔斯气之急下，举手便要掌掴莫心妤，却让路过的戚仲威给拦阻下来。

“尼尔斯，你怎么可以对女孩动手？！”他怎么也想不到尼尔斯的性格竟然变得如此易怒。

“放手！”

“除非你答应不动手动脚！”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再不放手，不要怪我不客气！”

戚仲威依然没有松手，转头示意莫心妤离开，“你快走吧，这里我会处理。”

“不要打架！”兄弟阋墙，情何以堪？况且又是为了她，更叫她感到罪恶。

“不会的，你先离开，我和他好好谈谈。”

“可是……”

“他现在的心情不稳定，你回避一下反而比较好一些，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拗不过他的坚持，莫心妤带着不安的心情离开花园。

“可以放手了吧？英雄！”尼尔斯嘲讽的吼。

戚仲威放开了手，却冷不防的被表弟赏了一记拳头，这一拳让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些血丝。

“还手啊！”

“我不会还手的，因为你是我的兄弟。”

“怎不说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我不想否认什么。”多说显得矫情，他确实喜欢上心妤，而她却是他替尼尔斯找来的对象，犯了不该犯的错，捱一记拳头并不为过。“但是即使你打死我，我还是要帮她做她想做的自己。”

“那就要看我点不点头了。”

“合约上的违约金全部由我来替她承担，只要她偿还了赔偿金，你没有立场强留下她。”

“奶奶，您都听见了吧？他就是您最信任的外孙，如今您还会认为他比谁都成熟、稳重吗？”

戚仲威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外婆，她此刻正用着盈满怒火的目光瞪视他。

“仲威，你太令我失望了！”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个多事之秋！

※

单独被贝克老夫人召见，莫心妤一直忐忑不安，她并不胆小，但是贝克老夫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

“老夫人。”

进书房后，她很恭敬的向贝克老夫人行礼问好，但是她老人家不但没给她善意的回应，反而赏了她一记冷淡的眼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请原谅我愚钝，您还是直接告知吧。”

“你外表看起来是很懂分寸，但没想到实际上却这么会耍手段，我真是看走了眼。”

要判人死罪总也得证据确凿，老夫人突然按了个莫名其妙的罪名给她，真的让她很不是滋味。

“老夫人您这样的说法我无法接受，我从不耍手段，当初参加选拔，我的确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不合适当这个家的媳妇，所以我想退出，是你们强要我留下，现在却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这说不过去。”

她想念过去洒脱的自己，来这里之后，她做不了自己，所以一点也不快乐。

此时此刻，她找回了自己，那个勇于替自己辩驳争取的莫心妤。

但是这样的个性长辈最不欣赏，过度的强调公平，就会被当成无理的顶撞。

“你让那两个兄弟为你神魂颠倒，又令他们大打出手，如此一来，你还说不是你的错？”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高抬贵手让我离开呢？如果我走了，我想这样对谁都好。”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为了戚仲威她认了。

“我是希望你离开，但是得到他们两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才可以。”

“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你不能回到仲威找得到你的台北。”

“老夫人，台北是我的家，我必须回去，我也一定会回去，您不能够这么要求我！”

“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存在而影响了他们兄弟的感情，过去他们是那么的要好，仲威更是令我感到骄傲的好孩子，他从不会做出任何令我失望的事情，但这回为了你，他竟然不惜与表弟恶言相向，你的影响力太可怕了，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老夫人的顾虑也是情有可原，任何长辈都会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平安和乐，但是戚仲威和尼尔斯却为了她撕破脸，她真的推卸不了责任。

贝克老夫人见她被说动了，从抽屉拿出一张支票，“这笔钱你拿着，有了这些钱，你可以好好的安顿你的父母，而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合约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把它撕了。”

看着支票，她心里百感交集。

过去她真的很爱钱，非常的爱钱，每天都忙着累积自己存折里的财富，但如今看着这张写着十五万欧元的支票，她却一点都不心动。

“我不会收您一毛钱，我会离开这里，也可以答应不回台北，但是台湾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那里是我的根。”

如果为了钱这样的身外之物出卖自己的灵魂，未来她一定活得不快乐，也抬不起头来。看着合约在她的面前被撕成碎片，她的心情才踏实了些。

“记住你的承诺，否则不管你在欧洲或者台湾，我都有能力让你和你的家人无法生活下去。”有钱能使鬼推磨，对她的威胁，莫心妤一点都不怀疑。

※

趁着尼尔斯不在，莫家一行三人慌张的前往法国的国际机场，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却显得偷偷摸摸，这种改变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一路上莫妈不住的嘀咕，不停的埋怨女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都要订婚了，却放弃大好机会说要回台湾。

“妈，以我的能力，以后要当有钱人并不困难，我们何必去攀龙附风，您也看见了，有钱人家多难相处，三两句话就可以把您压得死死的，会让您连想好好的呼吸都不行，您真的希望日子那样过吗？”

“我是不想啦！可是……”

“别可是了，总有一天我会用我自己赚的钱带您们环游世界，要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女儿这么争气，做长辈的又岂能够漏气。

莫妈强打起精神，堆着满脸笑容回应，“那妈妈也要好好加油了，回去之后再去兼差卖法式可乐饼，这些天我可吃出心得了，法国的可丽饼拉开，那个起司还会牵丝耶！”

乐天派的莫妈很快就一扫郁闷，开始计划起怎么一边帮佣一边兼差卖可丽饼，但是静静在一旁的莫爸却没有遗漏女儿一闪而逝的苦笑。

趁着莫妈东张西望的看机场的新鲜事物，莫爸捱到女儿身旁低声问：“那个难缠的老太太肯让你走，是不是你和她谈妥了什么条件？”

“爸，您这个不肖的女儿要害您中年丢工作了。”

“为什么？”

“贝克老夫人不许我和尼尔斯或者戚仲威有任何牵扯，所以要我们离开欧洲，并且不许再继续住在台北原来的地方，如果我当时不答应她，我们大概会被她扫地出门，流落异国街头。”

“那个老太太也太过分了吧？！她凭什么干涉我们一家的生活，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又不是你去招惹她的宝贝孙子，是他们来挑选你的耶！”莫爸听了很生气，加上中年失业令他忧心，当场就在机场冒火。

过大的音量引来许多人的侧目，也让离他们有点距离的莫妈转过头询问：“老头子你在发什么神经？在这里大呼小叫，很丢脸的！”

莫心妤拉拉父亲的手，安抚道：“您放心，我会负起家里的经济开销，绝对会改善我们家的环境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是担心你老妈到时候会跳脚。”

“所以要等回台湾才能告诉她实情。”

“既然都选择了，老爸也只能支持你，谁叫你是老爸唯一的女儿。”莫爸莫可奈何的说着。

“爸，谢谢您。”

“反正我们在台北也发展得不怎样，不如就搬到南部去发展好了。”

“搬到南部我赞成，我们南部不是有栋三合院的老宅子吗？我想就回那里去住好了，省些开销，钱存得更快。”

“但是那房子好老旧了。”

父女俩一路讨论着要怎么在台湾南部立足，莫妈则逛免税商店逛得不亦乐乎。

就在他们进入出境室，莫心妤突然看见一路狂奔而至的戚仲威，隔着玻璃，她可以清楚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的急切她都看在眼中，她曾想要跨出出境室，但是举步前想起了贝克老夫人的一番话，便打消了念头。

“不要走！”戚仲威隔着玻璃大喊。

她哭了，隔着玻璃，她的唇轻轻的蠕动，“我……爱……”你。

转身挽起母亲的手，她背对着他潇洒的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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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两年了，想起机场上那一别，戚仲威的心仍旧感到隐隐作痛。离开欧洲时，他和外婆以及尼尔斯感情已经决裂，不管他的母亲如何劝解，他始终不愿意和贝克家再有任何的牵扯。

这两年他变得不讲情面，亲朋好友更是一概不相往来，但是在公司，他却有个“善心总裁”的称号，因为从他回台之后，公司录用人的标准改以刻苦耐劳、贫困有家累者为优先。

当然，这改变是出自于善意，但不可讳言的，他也希望可以在那众多的应征者之中，找到莫爸或者莫妈的讯息，再借由他们来寻获莫心妤的下落。

但是两年过去了，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他甚至请人翻遍了台湾也要找到他们，但是他们仿佛从这块土地消失了般。

在他埋头处理公文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母亲戴芙儿走了进来。

她是个很入境随俗的女性，嫁到台湾后，她很安分的当个台湾媳妇，对于丈夫的事业不多问，总是把家里整顿得有条不紊。

从小，他们家就被誉为模范家庭——父慈、母贤、子孝。

但他必须承认，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已经称不上是个孝子，他和贝克财团对峙，让母亲极为伤心难过。

“妈，怎么来了？”

“我刚路过，就上来看看你，顺便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那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吃顿饭吧。”

“不用了，你爸还在家等我一起吃饭，我把想讲的说一说就回去了。”

不勉强母亲，他按了秘书的分机号码，“王秘书，麻烦送两杯咖啡进来。”

母亲并不偏袒外婆，但是看着儿子和母亲对立，站在一旁的她肯定不好过。

“您突然来找我，是要谈贝克家的事情，是吧？”

“嗯。”

“如果您想回法国走走，我说过我不反对，您也不必在意我的看法。”

“我是来和你谈谈你外婆过大寿的事情的。”

“那您就送个大礼回去，爸或者仲武应该都会愿意陪您去采购，这些事情我不想过问，也不想知道。”

“我是希望我们全家人都可以去跟外婆道贺，你能不能和我们一道去？”戴芙儿小心翼翼的询问儿子，还不住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戚仲威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他只是淡淡的回应，“妈，请不要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为了您，我已经努力不和贝克财团产生正面的冲突，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他们仗势欺人的卑劣行径。”

“威，外婆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就当作看在妈的面子上，去看看她老人家，好不好？”

“对不起！”

“威……”

“回去陪爸吃饭吧。”对于这种谈不拢的话题，他只想快快结束，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残忍，但把心一横，他还是将母亲送出办公室。“大卫，叫司机把车开到楼下，夫人要回家了。”

“威……”

“这些天我有事情要南下一趟，暂时不回家，先祝你们旅途愉快！”

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有时候，有些事情就算面对也理不出头绪，所以依然只能逃避。

※

“爸，休息一下！”

莫家三口回到南部老家后，莫爸就先去找了些零工补贴家用，但是却因为没做过粗活，结果在爬鹰架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下来。

那一伤让莫爸足足两个月无法工作，所幸复健结果还不错，他终于甩掉两根拐杖，而后找工作却频频受挫，他便听从女儿的建议，跟人家租了一块田地耕种，在无数失败之后，总算种出一大片美丽又收入可观的火龙果园。

莫心妤为了防止被人找到，丛欧洲回来后，转读空中大学，以她原有的学分抵扣，再用一年的时间把所有的学分补足，终于在一年前从空大商学系毕业。

但真正让莫家走出经挤拮据的窘况的，应该是莫心妤架设的网络购物商店，以零坪数的商店贩售低于市价的衣物饰品，让她大大改善莫家的经济，而这即将收成的火龙果，预计可以让他们翻修老旧的屋子。

漏水了，拿个脸盆来装；刮风了，拿块木板来钉上，这就是莫家两年来的生活写照。

莫妈也不再急于把莫心妤嫁出去，每当有人有意替女儿做媒，她会笑说：“年纪还小，不急、不急！”

她心里很清楚，女儿表面看起来很坚强，但是其实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偷哭，到现在还忘不掉戚仲威。

选女婿，戚仲威确实是没得挑剔，但是她已经不太想把女儿嫁入豪门，因为贝克家欺负人的行径，让她回台之后差点没气到中风。

“妈，喝碗凉的。”莫心妤盛了一碗冰透的绿豆汤递给母亲，然后拿着篮子准备下田收果实。

“等下，你干嘛？”莫妈扯住她。

“收果实啊！”

“这工作我来就好了，你晒黑了怎么办？”

“晒黑就晒黑啊，做个黑美人也不赖嘛！”

“胡说，每个人都嘛喜欢白白净净的女生，这些事情妈妈和爸爸来就好了，你不是说要去联络那个建筑工人？我们家屋顶要在庙会前全部更新才行！”

莫心妤点头，但仍继续往田里走，“我早就找好了，明天一早工人会来，我已全部跟他们交代清楚。”

她又恢复成过去的自己，不抹妆点粉，头发更是一忙起来就随便往上盘，虽然朴素，却散发着动人光彩。

“爸，你休息，换我来采。”

“两个人一起比较快，等下中盘就要来收货了。”

“那我们要快点加油喽！”

※

戚仲威南下也不全然是为了逃避母亲的邀约，他除了南下视察当地的分公司，还打算可出资兴建新办公大楼的用地。

随着交通的发达，以及南部开支的费用都低于北部的许多考量，他有意南下设厂，但在那之前得先买下一块地。

途经火龙果园时，他忍不住叫司机停下车子，“原来台湾也有人种火龙果？”

“近几年很多，甚至农村人家的前庭后院都会种上几株，这已经变成一种流行了。”

绿色的藤蔓不停的向外延伸，当果实由绿色转为红色，也是果农们最开心的时候，看着努力穿梭在藤蔓之甲的渺小身影，他竟然想起了莫心妤。

想她是否也在这块土地上的某个地方，努力的往上爬？

“可以买一些吗？”

“应该可以。”

“大卫，去买一箱火龙果。”

“我去买好了，总裁和特助就请在车上等候一下。”南部分公司的何经理连忙阻止两人，然后兀自下车往那狭小的田埂走去。

何经理抵达莫妈所在的位置时，她正在努力的把火龙果分类。

看见西装笔挺的他，她忍不住提醒，“先生，穿那么好的鞋子来这里会弄脏弄坏的，可惜唷！”

“无所谓！”何经理指着偌大的果园问她，“这火龙果果园是你们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是我们路过这里，我们老板被你们的果园吸引了，所以想买些火龙果回去，你们有在现卖吗？”

莫妈很想卖，可是看看数量又怕不太够给中盘商，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我问一下我老公，因为等下中盘商要来收货，请等一下。”她一步步走向老公和女儿，“老公，那边有个先生想买火龙果，可以卖他吗？”

“是吗？”莫心妤把视线转向站在田埂上的何经理，又转头跟母亲说：“就卖他嘛！多卖些我们就多赚一些。”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卖啊！”

她忙把自己在市场看到的价钱告诉母亲，并强调，“您就告诉那个先生，现采的火龙果最新鲜，绝对比在市场上买的还要物超所值。”

“喔！好，我这就去！”莫妈拔腿又快速的走回田埂，“我老公说可以卖你一些，你要多少？”

“没盒子可装？”

“先生，你真爱说笑，我们是批发给中盘商，都是整篓的卖，带盒子来做啥？”

“那……”何经理看了下整篓的火龙果，心想不用那么夸张买一篓吧？犹豫当头，他看见一旁装着一堆食物的大购物袋，“你用那袋子帮我装一袋好了。”

“好像也只能用那个装了。”为了多赚点钱，莫妈只得把袋子里满满的物品给倒到一旁的竹篓中。

“太太可以快一点吗？我们老板还在上面等我呢！”

“好、好，我这就好了。”装了满满一袋，莫妈秤完之后，又多拿了两个最大的火龙果放在上面，“多给你两个特大的，算是结缘。”

“谢谢！”何经理匆忙付了钱，提着装满火龙果的购物袋快速回到车上。“总裁，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是我想买的，等是应该的。”

“这果农没带盒子出来，只好用袋子先装着。”

“没关系。”戚仲威示意大卫付钱给他，然后又多看了果园远处那个仿佛莫心妤的背影几眼。

“这附近有没有饭店？”

“饭店？这里恐怕都是些破旧的旅馆，总裁若要下榻，下个县市离这里很近，我这就帮您预订……”

“不用了，待会你就直接回公司，我想在这附近待一阵子。”

待在一个不热闹的小农村？何经理不太懂老板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也不是他能管的。

※

送何经理回停车场之后，司机突然对戚仲威说：“总裁，如果不嫌弃，先到我老家去住，就在这附近而已，家里只有我爸妈两个人，房子很宽敞，不过四周都是农田，有点偏僻就是了。”

“那太打扰了。”

“一点都不会，而且我们这儿过几天有个庙会，十五年才一次，很热闹的！”

“庙会？”长期居住在北部，戚仲威最多只看过舞龙舞狮在北市街头表演，对庙会的印象，就完全停留在电视上所转播的影像了。“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

“是真的很有趣，除了庙会，这次还举办了化妆舞会，你们能想像在大庙埕上众人齐聚跳舞的情况吗？那肯定是声势浩大了。”

“化妆舞会？”两年多前他也办过一回，他在那时候将心给沦陷，然后任凭爱情的因子在他的体内不停作祟。

他又想起刚刚那抹熟悉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无限的希望。

“总裁肯定参加过各种的宴会，但是一般人家有一般人家的玩法和乐趣，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吧，那我就到府上去打扰几日。”

“没问题、没问题！”司机开心的踩下油门，朝他老家的方向前进。

虽然戚仲威已经做了决定，但是一旁的大卫还是觉得有点不妥，“Boss，您真的不赶回去和夫人他们去欧洲吗？”

“大卫，你希望我把你赶回去吗？”不想听接下来的话，戚仲威语带威胁的睇问他。

“BOss……”

“想留下来就不要惹我不开心，我要等着看庙会，等着……”老天爷也许会替他带来奇迹。

大卫不想被赶回去，只得乖乖的闭嘴。

另一方面，莫家这次可以说是大丰收，进账可观到让他们一口气把地板和屋顶统统换新。

看到房子改造后焕然一新，莫妈开心的直拜天地，“老天爷保佑！真是老天爷保佑！”

“是啊。”莫心妤不迷信，但是回来这祖宅后能否极泰来，也算是老天爷庇佑吧。“爸，您去庙里捐些香油钱，表示我们一点心意。”

“我已经捐了，而且庙会的时候，我请布袋戏团来表演。”

“布袋戏有人会去看吗？”

“傻孩子，布袋戏是表演给神明看的，这年头一堆庙会都是请那些辣妹来唱歌跳舞，可总感觉对神明很不尊重。”

“嗯。”

“对了，我听说这次庙会还要举办化妆舞会呢！”

“化妆舞会？”

“是啊，这是为了吸引各地的人来观看庙会所特地举办的，每个人都可以参加唷！”

莫爸兴高采烈的说：“我那套年轻时买的吸血鬼衣服可以派上用场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把那套白雪公主的衣服给拿出来？”

看着父母高兴讨论的模样，莫心妤感觉相当幸福。现在他们不但不会像过去那样又吵又闹，反而能同心协力的完成工作，所以现在的她很快乐，但快乐的背后仍有一道小小的缺口，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她的快乐流失掉。

“你们讨论，我去洗澡。”找了个借口，她不着痕迹的逃离现场。有时候她很害怕看到幸福的场景，那会使她心里的那个缺口又泛起微酸的苦楚。

※

众人期待的庙会总算是来临了。

一早鞭炮声四起，还没到宴客时候，村内村外就都已堵满了车子。

午后，戚仲威从房间拨开窗帘往外瞧，就看见远远那头人来人往，他借住司机的家正好可以直接看见远处的庙宇，现在就连田埂小径也都停满了车子。

稍晚些，大卫带来了一套化妆舞会穿的衣服，和他举办选拔时和莫心妤跳华尔滋时穿的那套十分相似。

“Boss，我已经很努力的找了，可是真的找不到一模一样的。”

大卫向来做事情尽心尽力，他不怀疑他跑遍了大街小巷，“放着就可以了。”

“Boss，夫人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要回台北？”

“他们不是已经去欧洲了吗？”

“夫人没有去，她说你一天不能原谅老夫人，她就一天为难，与其去了难过，不如不去。”

看来他真的成了不肖子了，害得母亲连娘家都不敢回，他这样做对吗？

“告诉夫人，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回台北。”

看着庙宇前人来人往，他心底不住祈祷奇迹快点出现。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个直觉，好像过了这村，找到莫心妤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我这就去。”

大卫得到指示连忙拨通了电话，告知戴芙儿戚仲威的决定。

当话筒那端的夫人问到他们的所在地，他连忙遮住话筒询问：“要告诉夫人我们待在这个小村里吗？”

“不用了，说我在洽谈一笔土地买卖就行了。”

大卫只得照着他的交代扯谎。

“大卫，我要去庙里拜拜，你等会再来。”

丢下还被母亲问个不停的大卫，戚仲威兀自转身走出房间，下楼的时候碰上了司机小刘的父亲，他热络的和他打着招呼，并歉然的解释过节热闹放鞭炮是习俗，对于吵到他的睡眠深感不好意思。

“您别那么客气，来此打扰，我已经很过意不去。”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来吃了喔！”刘妈妈在厨房内大声的吆喝着，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显得矫情。

“伯父，我想先去庙里拜拜顺便走走，等下回来再吃午餐。”

“好啊、好啊！现在整条街都摆满桌子，会越来越热闹的唷！”

看着他眼中兴奋的光芒，戚仲威不觉微微一笑。

走出刘家，他沿着田埂往庙宇的方向走去。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朝圣者，但是此刻却有着朝圣者的心情，苍天若在，他希望它能原谅他曾犯下的错误。

※

庙里香火鼎盛，人潮拥挤，莫心妤和莫妈在庙的另一方，而戚仲威也在庙的一隅，他们各自拜着不同的神明。

闭眼默祷，除了希望国泰民安、家人平安，他们也希望心中念念不忘的人能够平安快乐。

“你应该来拜拜月下老人。”莫妈等女儿插好了香之后，就把她拉往供奉在另一处的月下老人殿。

“妈，不是说了不再逼我结婚？”

“我没逼你，但是你总也该交个男朋友什么的，难道真的要我们两老都不要抱孙子吗？”

“要抱孙子不如再去收养个小孩，这样也不赖。”

“你老妈我都几岁了，再领养个孩子来让我心烦喔？别了，那我宁可跟你爸去游台湾。”

“越来越看得开了喔！”她忍不住调侃。

“做人就是要看得开咩，别忘了，我今晚还要扮白雪公主呢！”

“好期待喔！”她笑着走开，在月下老人神像前专注的默祷。

等她默祷完，莫妈又很八卦的靠过来问她，“许了什么愿？”

“许愿不能说，不然就不灵了嘛！不是都这样传说的。”

所以愿望，天知、地知和她知就好了。

“对喔！那就先保留着，实现时让妈妈高兴一下。”

母女俩挽着手跨出庙宇的门槛，而另一头的戚仲威刚听说这庙的月下老人很灵验，许多久别的恋人来这里祈求后，总是很快的见到对方。

于是他转了个方向，朝着众人所说的月下老人殿迈进。

就在他找到月下老人殿且专注的祈祷的时候，大卫正抵达大庙埕，他看见莫心妤和莫妈一前一后坐着机车准备离开，他想要叫她们，她们却没发现就这么疾驰而去。

大卫跌跌撞撞冲进庙里不停的大叫，“Boss、Boss！你在哪里？”

远远就听见他的吼叫，戚仲威离开月下老人殿回到前殿，在人群中发qi書網-奇书现他后，就把他快速的拉离庙宇。

“这里是神圣的庙宇，你这样大吼大叫的在干嘛？天塌下来了吗？”

“莫小姐和莫妈……”大卫依然肥胖，跑起路来就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

“刚刚……我看见了！我看见她们了……”

戚仲威一听见他的话，马上情急的揪起他的衣领，“人呢？”

“骑车走了！”

“该死的！”

放开他的衣领，戚仲威朝他指的方向狂奔，希望可以看见莫心妤的身影，但是那儿只有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脸孔以及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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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年了，想起机场上那一别，戚仲威的心仍旧感到隐隐作痛。离开欧洲时，他和外婆以及尼尔斯感情已经决裂，不管他的母亲如何劝解，他始终不愿意和贝克家再有任何的牵扯。

这两年他变得不讲情面，亲朋好友更是一概不相往来，但是在公司，他却有个“善心总裁”的称号，因为从他回台之后，公司录用人的标准改以刻苦耐劳、贫困有家累者为优先。

当然，这改变是出自于善意，但不可讳言的，他也希望可以在那众多的应征者之中，找到莫爸或者莫妈的讯息，再借由他们来寻获莫心妤的下落。

但是两年过去了，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他甚至请人翻遍了台湾也要找到他们，但是他们仿佛从这块土地消失了般。

在他埋头处理公文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母亲戴芙儿走了进来。

她是个很入境随俗的女性，嫁到台湾后，她很安分的当个台湾媳妇，对于丈夫的事业不多问，总是把家里整顿得有条不紊。

“啊，这一说我才想到，那火龙果园好像是从外地搬回来的一户人家种的。”刘爸这才猛然想起。

从里长那里拿到住址，小刘连忙用父亲的机车载着戚仲威，快速的朝莫家的方向前进。

过了庙宇，在一大片的稻田中，远远的就能看见那矗立在田埂之中的唯一一栋房子。在微暗天色里，隐约可以看到那小小的房子内已经亮起灯光，但是他们抵达时叫了好久的门，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奇怪，这里应该有人住啊！怎么叫半天都没有人呢？”小刘一脸狐疑的在屋前屋后绕了一大圈。

“可能出去拜拜还没回来吧！没关系，我们再等一下。”戚仲威开始找借口自我安慰，否则他怕自己的心情会荡得更低。

“不然，我去他们的火龙果园看看。”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是在田里，只要有人住，等久总是会等到的。”

“嗯。”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有车子声缓缓的传来，戚仲威转头一看，莫爸熟悉的身影坐在小型货车内，车子正慢慢靠近。

在车内的莫爸也看见他，所以吃惊得猛然踩住煞车。

“莫爸，好久不见！”

莫爸支吾的回应，“是……好久不见！”

“心妤呢？”

“她……”他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戚仲威实话。

看他犹豫的神情，戚仲威约略猜到他的想法，“莫爸，我都在这里了，您想我没见到她会离开吗？除非她都不回来，否则我总有一天会见到她的，那说或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话是对的，既然被找到了，还能够闪躲到哪里去？而且生活好不容易稍加改善，总不能为了这原因，又得一切重头吧！

“你不该来的。”

莫爸下了车，叹着气走入屋内。

“小妤答应老夫人不再见你和尼尔斯先生，如果她私下和你们见面的话，我们家就得流浪街头，你来这找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们的。”

“别人？那可不是别人，是戚先生您的外婆！”

就因为贝克老夫人是他的外婆，他们的笨女儿才选择默默承受，不希望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我看你还是走吧，免得又打乱我家小妤的平静生活。”

“我一定要见到她，不然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

“你这又何苦啊？！”

“不苦就不会殷切期盼，不苦就不会四处寻找。”戚仲威一脸苦笑。

莫爸很清楚他和仗势欺人的贝克老夫人以及尼尔斯是不一样的，更了解女儿对他的一片痴心，于是叹了口气，“算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你晚一点到庙会的化妆舞会去吧，她们买完东西会直接去参加化妆舞会的活动。”

“化妆舞会？”戚仲威有点担心莫爸只是在敷衍他，也怕他一走开，他们又举家搬离。

“能不能在人群中找到她，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如果找不到，就证明你们没有缘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家小妤的生活。”莫爸讲得委婉，语气却十分严肃。

※

热闹的化妆舞会终于开始，在那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穿着奇装异服缓缓出现，偌大的庙会广场外挤满人潮，舞池则必须等到音乐响起，才能够邀请舞伴进入。

有许多家庭会像莫爸和莫妈这样分开行动，然后试图识破对方的伪装来找到彼此，借以试炼彼此对对方的了解程度有多深。

一到现场，戚仲威便不停梭巡莫心妤和莫妈身影，但是场外有太多身材雷同的母女，一旦盘起头发遮住脸蛋，要认出对方着实不太容易。他站在人群后面，缓缓的移动步伐，双眼不住的左右张望，走到一半的时候，音乐缓缓响起，结果人潮开始钻动，加深了他寻人的困难度。

大卫无计可施，只得小声的对着身材和莫妈神似的太太低唤，“莫妈？莫妈？”

有人开始滑入舞池，年长的怕闹出笑话，在找到对方的时候，还是会偷偷拉下面具来确定有没有找对人。

远远的，戚仲威看见穿着一袭鹅黄色礼服的身影，她正背对着他，且正忙不迭的拒绝着前来邀舞的众多男士，那熟悉的身影以及打扮让他的心振奋不已。

当他靠近，看见一个吸血鬼打扮的高瘦男子，将她身旁打扮成白雪公主的女士请人舞池，从两人的身材和眼神，他更确信刀阶背对着他的人便是莫心妤。

莫心妤一直陪着母亲等待父亲出现，见任务完成了，她准备功成身退，转身想挤出人群，却不能如愿，做着各种装扮的男士纷纷上前来邀舞，害得她只能不停的拒绝。

然而，当她看见穿着燕尾服，脸孔遮去大半的人时，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一旁邀舞的人们。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双紧盯住她的褐色眼眸许久许久，直到他伸出手来。

望着他厚实的大掌，她迟疑着要不要交出自己的手，但是戚仲威没给她太多的时间考虑，径自拉起她的手，快速的挤出人潮。

到底走了多远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人潮已经不对他们造成任何的阻碍，现在四下只有一片的稻田，他们站在田埂小径上，穿着和目前所处环境一点都不搭轧的衣服，但是他们不在乎。

等待那么久终于等到奇迹出现，戚仲威再也无法忍受他必须隔着面具看着她，他伸手摘下了她脸上的面具，随意的抛落在地，随之也扯下自己的面具丢弃。

任由他扯下她的面具，莫心妤静静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当他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她的心跳又开始狂乱如雷。

“我找你找得好苦！”他深情的望入她的眸里，下一秒他的唇贴上她的。甜蜜还加了点酸楚，这个吻缠绵且情意浓厚，甚至掺杂了她的泪水。

“心妤？”发现到她哭了，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她满是泪水的脸蛋。

“你不该来的！”

“我要不要来，由我自己决定。”他明白她又在担心对他外婆的承诺了。

“这样我两年来努力的想忘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她一把推开他，转身朝自家方向狂奔。

“心妤，你逃不了的，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或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他紧紧的跟随着她。

“我答应贝克老夫人不接近你们的，我不能反悔、更不能因此害了我的父母，我们这个家好不容易才获得平静，我不能那样做！”

戚仲威听了很生气，一鼓作气的追上她，并且将她抓住固定在自己身前，“难道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不是！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我有权追求我的幸福，在我心里，你是我想呵护、照顾一生的人。”他再度将唇靠近，在吻上她之前轻柔的说：“我爱你！”她在机场说的话，他现在还给了她。

承受着他狂野又不失温柔的吻，莫心妤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跳跃着优美的舞步。

夜深了，月光依然明亮。

※

两年来，尼尔斯始终不相信戚仲威没有和莫心妤联络，所以一直暗中派人跟着表哥，就希望有一天可以从他这条线索找到她。是以，当他得知表哥在台湾南部找到莫心妤后，他马上动身前往台湾。

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戚仲威正在和莫心妤深情告别，他不动声色，静静的在一旁观看等候。

“等你这边果园收成结束，我就来接你回台北。”

“嗯。”莫心妤答应他不逃了，经过那一夜，他们的心贴得更紧，让他深信她再也不会逃离他。

“大卫，你暂时留在这里帮忙。”

“是！”他喜欢吃火龙果，每天在田里摘采果实的时候，总少不了要吃上一个又新鲜又硕大的火龙果。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所以他很乐意接下这个任务。

“有什么粗活都让大卫去帮忙，他需要减减肥。”

“Boss，这话伤了我的心。”

“等你减肥成功，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你就会感激我啦。”

“但愿如此。”

这样甜蜜、快乐的一幕让站在远处的尼尔斯看得很妒忌。这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心妤，甚至当他从巩安琳那里得知是奶奶把她赶走时，他还和他奶奶大吵了一架。可是，他发现不管他多想念心妤，甚至不管他替她做了什么，他在心好心中，永远赢不了表哥。

为什么威什么都要占上风？受人信任的程度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尼尔斯气愤的怒火终于在戚仲威离开莫家后爆发出来，他再也忍耐不住的从角落冲向莫心妤，上前抓住她之后，一言不发的就开始疯狂的亲吻她。

莫心妤又闪躲又挣扎，甚至不惜拳打脚踢。大卫发现大事不妙，忙上前要拉开尼尔斯。

“尼尔斯少爷，你不可以这样！快放开莫小姐。”

“她应该是我的，滚开！”

猝不及防，大卫被尼尔斯这用力一堆，就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尼尔斯放开我！”眼见拳打脚踢不管用，莫心妤只好采取最烂的招数，脚一抬，用力的朝他的下体踹去，这才叫她暂时脱离魔掌。

“你竟然……”尼尔斯痛得抱着受伤部位跳脚。

“怪不得我，你自找的！”一边猛地擦拭着被狂吻过的唇和脸颊，她连啐了好几口口水来清洗自己的嘴巴。

被不喜欢的人亲吻，感觉十分恶心，她现在很想冲进去浴室刷牙洗脸。

“跟我走！”尼尔斯在她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抓住了她，并且将她用力的往外拉。

“尼尔斯少爷，你要带莫小姐去哪里？”

“欧洲。”

“我不去！”莫心妤大叫。

“你别无选择，除非你真的希望戚家和贝克家从此交恶，否则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

“你只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对。”从他坚决的态度，莫心妤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戚仲威，她牙一咬，只得乖乖的跟他走。

莫可奈何的看两人离开后，大卫脑中灵光一闪，马上拿出手机，拨打戚仲威的手机号码。

“大卫，什么事？”按下手机的通话键，戚仲威口气愉悦的问。

“Boss，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慢慢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难道……”一想到莫家可能又搬走，他整个人正襟危坐了起来，“快说！出了什么事？”

“尼尔斯少爷突然出现，把莫小姐带走了！”

“尼尔斯？怎么可能？！”

“是真的，他威胁莫小姐一定要跟他去欧洲，不然就要对付你，怎么办？”

“你确定他说要把心妤带到欧洲去？”

“是的，尼尔斯少爷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了，你马上搭计程车追过去，我到机场拦人。”接获到大卫的电话之后，戚仲威改变了回台北的主意，吩咐小刘直接朝桃园国际机场直奔，他希望在尼尔斯把莫心妤带上飞机之前将人拦阻下来，但是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依然不见他们的踪影。

就在他四处寻人的时候，手机响了，“威，好久不见了。”

“尼尔斯，你千万不要乱来！”

“我没有乱来，我只是想请莫小姐到欧洲旅行，搭的是自家的专机，从高雄起飞，我现在已经在空中了唷！”

尼尔斯的话对他而言，不啻是一道晴天霹雳。

他不该离开莫家的，更不该将心妤一个人留在那里。

“她可是主动要跟我走的喔，你别傻呼呼的把事情闹大了。”

“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呢？”

“放过她，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就够了！”

尼尔斯发出冷笑，“从中做梗的是你，抢走她的也是你，我带走我的失物有什么不对？这一天我等了两年，绝对不可能再让她离开了。”

“尼尔斯你不要乱来，你这样算是绑架，是犯法的！”

“可她是自愿跟我一起回去的，这一点你就不必替我操心了。”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人我带走了，还有感谢你带我找到了她。”

电话中断了，话筒那端传来嘟嘟声响，戚仲威依然握着手机，一脸的错愕与茫然。

看来，这一回尼尔斯真的和他杠上了，他从来不知道喜欢捉弄人的尼尔斯，也有这样缜密的心思与耐性，竟然花了两年的时间跟踪他，而他却浑然不觉。

“尼尔斯，我不会这样认输的，既然你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贝克家有自用飞机，而他有一家航空公司，要调动一架飞机，何难之有。

“小刘，把车开回台北。”

“嗄？那夫人要是问起呢？”

“说我去欧洲。”这一回，他再也不可能将至爱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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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又来到了法国，莫心妤原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再到这个国家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在法国上空看到巴黎铁塔已经没有太多的感动，车子路经香榭里舍时也引不起她任何的激情。

然后车子一路开往靠近亚维侬的贝克堡。

见到她的时候，贝克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活见鬼”来形容，她很清楚自己不受欢迎的程度，听说自从她被赶出欧洲并且被要求不许回到自己的居地台北，戚仲威就再也没有叫她一声外婆。

所以贝克老夫人恨她，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她被迫放弃学业，他们家被迫离开居住多年的台北，这又该怪谁？不过她发现自己对这个老太大只有同情没有恨，毕竟她是戚仲威的外婆。

“你答应过我，不再出现在尼尔斯面前的。”

“奶奶，是我带她来的。”

“尼尔斯，天底下好女孩多得是，你为什么非得要选择她不可呢？”

“当初她也是你们找来的，我只是顺遂你们的心意罢了。”带她来见奶奶，只是基于礼貌，奶奶同意与否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他转头对莫心妤说：“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房间。”

“尼尔斯，她不能住下！我反对！”听闻他要莫心妤住下，贝克老夫人马上持反对票。

“我把她带来这里，就必须安置她，如果您坚持要反对，那我就带她去住别的地方，但是那样一来，我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您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尼尔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怎么敢威胁您，我只是在跟您打个商量，如果您觉得这样是威胁，那也没办法。另外，我要告诉您一件大事，那就是您很重视的优等生应该会来，敬请期待吧！”

“你真是祸水，一定是恶魔派你来破坏我们贝克家和戚家的感情的。”这是他们两家的战争，她无意参与。

但是，想要置身事外又谈何容易？！

“奶奶，心妤我是要定了，如果您和她无法好好的相处，那将来怎么当一家人呢？”尼尔斯邪恶的冷笑。

他已经不是贝克老夫人记忆中那个顽皮却善良的孙子，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因妒忌而人格扭曲的恶魔。

“走吧！”尼尔斯强拉着像石像似站在一旁的莫心妤，快步的朝楼梯处走去。

走上阶梯，在抵达客房外时，她忍不住问他，“你当真那么恨仲威？”

“应该说讨厌吧，讨厌他样样比我强，更讨厌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比我高。”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而比较更是没有意义的，我没爱上你并不代表你不好，只是你我之间进不出任何火花罢了。”

“你要想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就别惹我生气。”

“尼尔斯！”

“嘘，在威来之前，我什么都不想讨论。”

丢下话后，尼尔斯就快步的离开。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莫心妤开始替戚仲威担忧，因为与其说尼尔斯是因为爱她而把她强行带到这里，倒不如说他此举是为了把戚仲威引来。

至于目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复两个字。

※

戚仲威塔乘专机直飞法国巴黎，一出境他就马不停蹄的搭车前往贝克堡，因为尼尔斯的特别吩咐，他抵达门口时就被人给拦阻下来。

“戚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先去向少爷禀告一下。”

“你是谁？”

“我是贝克堡的新管家。”

“尼克呢？”

“尼克老管家年事已高，少爷请他提早退休了。”

“那老夫人呢？”

“老夫人在休息。”摆明就是不让他自由出入，但他早该想到尼尔斯不会这么轻易让他登门入室带人走。

“去吧，叫尼尔斯出来，说我照他的意思来了，有话出来面对面的谈清楚。”但是新管家进去好久才出来，出来后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转述着尼尔斯的意思。

“尼尔斯少爷在休息，他说若有急事，请晚上再来一趟，要不然就请明日再来！”

“你说什么？”

“我已经很清楚的转达了我们少爷的意思，请你离去吧。”即使对个陌生的来访者，这新管家的态度也未免太高傲了。

“我要马上见尼尔斯。”

“请不要硬闯！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报警吧，我无所谓。”不找到心妤，他是不会就此放弃的。不管新管家如何阻拦，戚仲威都能迅速的闪躲开，见他直奔二楼的阶梯，新管家终于拿起话筒威胁道：“你再闯，我真的要报警了！”

“悉听尊便！”就在新管家准备拨号报警的时候，贝克老夫人出现，并且用她的拐杖敲打着地面。

“给我放下电话！”

“老夫人，是他不听劝告横冲直撞，我才……”

“谁让你自作主张拦阻威少爷进入堡内？”

管家惶恐的回答，“是尼尔斯少爷的意思，我只是照他吩咐去做而已。”

“以后给我记住，谁要敢对戚家的任何人不敬，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是！”

“退下吧！”斥退了新管家，贝克老夫人只丢给戚仲威一段话，“你们都长大了，要做什么，我这老太婆管都管不了，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把贝克家的名誉给毁掉。”说完，她就转身走回房间去了。

听完外婆的话后，戚仲威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与尼尔斯敌对。

※

上了二楼，当他找到尼尔斯时，尼尔斯正站在房门口，好整以暇的环胸睇望着他。

“我早就知道奶奶一定会出面放你进来。”

“你要我来，我也已经来了，心妤人呢？”

“这么急做什么，我们两兄弟很久没一起喝个酒了，应该把酒言欢一下。”现在戚仲威一心只想找到莫心妤，自然没有心情和他喝酒聊天。

“不要拖延时间，我不是来找你聊天喝酒的。”

“威，你的耐心到哪去了？就为了这点事自乱阵脚？”

见他无意透霹，戚仲威索性自己开始一个一个房间找，但是把尼尔斯附近的房间都找遍了，他依然没有发现莫心妤的踪影。

“我当然不会笨得把她安置在这里，我劝你还是好好的和我喝个酒聊一聊，也许到时我心情好些，就会让你和她见上一面。”

“尼尔斯，你不要太过分！”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打消报警找人的念头，但是尼尔斯若真的继续不知悔改，必要时，他仍会采取那个途径。

“优等生，你若再犹豫不决，那我只好让你等到她为我披婚纱时，再让你们见面！”过去顾及兄弟情谊，所以他一再忍让，但是他现在不想再继续自欺欺人。

而且不管心妤选择了谁，尼尔斯都没有权利将她软禁，甚至逼婚。

“尼尔斯，你要何时才能明白？人有人身自由，你不能也不可以强行把一个人拘留住，这是个法治的世界，你若再不收手，迟早一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看表弟走上那一步路。

“好臭的长篇大道理！威，你太重视感情，连对我这个情敌，你都狠不下心，你要怎么保护得了你爱的女人呢？”

戚仲威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妤从没爱过你，我又何必把你当成情敌看待。”他的话挑起了尼尔斯的怒火。

尼尔斯揪住他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说：“威，我要和你决斗！”

※

从嘴碎的佣人口中得知戚仲威赶来贝克堡，莫心妤急着想要去找他，但是等佣人退出去，她要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不用多做猜想，她也知道是尼尔斯叫人那样做的。

她气愤的对着门板又踢又叫，“开门放我出去！尼尔斯，你给我开门！快点开门！”

但是尽管她敲红了手，还是没有人理会。

最后她敲打累了，索性走到窗口稍作歇息，不意却看见古堡前的广场聚集了许多的人，戚仲威和尼尔斯则穿戴着全副武装的西洋剑装束。

比赛？她可不认为尼尔斯只是想一较高下，但是房门被锁上，叫了又没有人理会，怎么去阻止？

远看着戚仲威处处手下留情，而尼尔斯却招招想要人命似的，她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我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广她在房间内踱来走去，然后又冲到窗口看外面的情况。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个主意。

她把床单统统给扯了下来，把它们剪成了长条状，再将那些布条编织成辫子的形状以令其更加坚固，之后，她将所有编织好的布条全部绑在一起，结成一条大绳子。

她快速的把绳子的一头绑在床柱上，而后将另一头丢出窗外。没受过攀爬的训练，光是要踏出窗口就让莫心妤怕得全身发抖，但是看着广场上打斗的两人，她逼着自己抓紧绳子跨出第一步。

而在广场上，面对着尼尔斯招招致命的攻击，戚仲威只是一味的闪躲。

“威，这不是游戏，如果你继续当个孬种只会躲，我会让你倒下！”

“使用真剑的情况，你竟然招招不留情面，输赢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

“非常重要，只有赢过你，我才能把我想要的人事物抢到手。”

“如果你只是想要个输赢的结果，我可以向你认输，但是心妤我是绝对不可能让给你的，她是人，你该尊重她的选择。”尼尔斯的思想已经偏离正轨，对于这种说教的话自然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冷哼了一声，“废话少说。你大概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自以为是这一点。”

好不容易从窗口逃出来的莫心妤冲入人群，不顾危险撞开尼尔斯，然后在他错愕之时，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你醒醒吧！”

“你？怎么可能？”尼尔斯怔愣的抬头看向她住的客房，赫然发现有一串布条挂在窗口上，他露出赞赏的眼光，“佩服！佩服！这样我更要赢得你了。”

莫心妤看他再度举剑，忙跑到戚仲威面前张开双手维护。

“你要杀他？除非先杀了我，仲威一直让着你，你却处处想要他的命，你以为这样的胜利有什么光荣可言？”

“心妤，你走开，这样很危险，让我和他自行解决。”生怕表弟手中的剑真的伤到她，戚仲威把她往身后拉。

“他已经疯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不让他把气出一出，他会更疯狂。”

“是吗？那样的话……”如果真如贝克老夫人所说，事情是因她而起，那么也该由她来收尾。

念头一转，她在尼尔斯挥剑时，上前用身体挡下那一剑，她看见戚仲威一脸错愕，笑着对他说：“对不起！我爱你。”她又转头看向尼尔斯，“这样你是否已经满意？”

在倒下前，她终于看见尼尔斯弃剑。

虽然昏迷不醒，但莫心妤的意识一直很清楚。她知道仲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也知道老夫人对她的敌意不再那样的强烈。不过也听说尼尔斯离家出走，目前下落不明。

结果还是未能尽如人意，她为此感到相当失望。

“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戚仲威痛苦的紧握着她的手，喃喃低语。

“说爱我，我就醒来。”她闭着眼笑说：“最想听你说爱我。”

“你醒了？”他一脸惊喜。

“我没醒，因为你没说爱我。”她继续闭着眼睛赖皮。

“我爱你，睡美人快点醒！”没看见她睁开眼，他始终不肯放心，“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拜托你张开眼让我看看你。”

“好啦！有点恶心。”

“是你的要求，还嫌我恶心？过分！”但是看见她睁开眼，他的心情真有说不出的轻松。

“我去找阎罗王泡茶，她说我太年轻，还不适合去帮他老人家擦桌子扫地，笑一下嘛！”她半开着玩笑，就希望他轻蹙的眉宇可以舒缓开来。

“胡闹！你知道我的心脏差点停了吗？”尼尔斯刺中的是她的身体，却也仿佛把那一剑朝他的胸口刺进去，痛是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的。

“对不起嘛！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尼尔斯酿成大错，我只知道一定要让他清醒，所以就……”

“我求你以后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他紧握着她的手，身体仍微微的颤抖着。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了。”感受到他的不安，她又怎能让类似的事件再度上演。

“外婆来看过你。”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

“尼尔斯离家出走了。”

“我也知道。”

“你一直醒着却不理会我的叫唤？”

“不是，我听见你们的讲话声想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好像灵魂出窍一般，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是当然的，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我的天！”想起那一幕，他再度陷入痛苦深渊。

“好了，过去的请不要再想，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一样的傻事。”

“还有，也不许再爬窗！”

“好，除非地震逃命，否则我绝对不会爬窗。”

“你喔……”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不喜欢被女人保护，这一点我以后会很注意的。”忍不住被自己的幽默给惹笑，可一牵动神经，受伤的地方就令她痛得想破口大骂，“我可不可以……”

“想要喝水？”

“不是。”

“上厕所？”

“也不是。”

“那你要什么东西呢？我帮你拿。”

她偏偏头，尴尬的说：“很痛，痛得我想骂三字经！”

他笑着低头，在覆上她的唇之前说：“尽管骂，绝对没有人会听见！”因为她的歇斯底里统统隐没他的口中，但是感官神经引起的兴奋却令她更痛。

※

为了找回尼尔斯，戚仲威答应外婆留在法国一阵子，顺便代他管理公司。

莫心妤出院了，但是因为先前的事情，加上尼尔斯离家出走，她觉得不太好意思搬去贝克堡居住，于是戚仲威就带着她住到他家的别墅去。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看看贝克老夫人，虽然她对她已经不再抱持着极大的偏见，但是态度仍是一样的高不可攀。

本来她还打算接父母来这里住，但是母亲担心果园没人照顾不行，所以直说要等到她结婚时再来游欧洲。

但是，她不敢告诉父母，她和仲威都决定，没有找到尼尔斯便不结婚。

还有她受伤一事，她也不敢坦白告诉父母。

由于那一剑伤到了她的某条神经，结果她有一只脚几乎成了瘫痪的状态，所幸经过复健，她现在可以站得很直，只是仍然无法走很远的路，所以每个周末仍得回医院做复健。

午后，别墅突然来了个客人。

看见站在门口的巩安琳，莫心妤愣了好久。

“那是什么表情啊？看见好朋友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吗？”好朋友？好像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们确实成了朋友，但是过去这两年里，她们不曾碰过面，也不曾通过电话、信件，现在再见，实在有些突兀。

“我来欧洲旅行，想去贝克堡借住，在那里遇见戚仲威，他说你在这里，而且还言明，不介意借我一个房间让我们两个好朋友叙叙旧。”

“原来如此，那，二楼有一整排房间你可以挑间你想住的，我不太方便带你上楼。”她领她进入屋内。

“你脚怎么了？”巩安琳这才注意到她的脚有些迟缓。

“受了点伤，不碍事！”她笑着回答。

“莫心妤，你很不够意思唷！回台湾之后就躲得不见人影，连莫妈也没有辞职就突然失踪，害我们家整整半年都在换欧巴桑，那些人煮的饭难吃死了！”巩安琳连珠炮似抱怨个不停，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她觉得莫心妤根本没把她当朋友看待，“你果然还是讨厌我的，对不对？我走好了！”

“喂，回来啦！”

“叫我干嘛？你那么讨厌我，我哪能厚着脸皮住你们这里。”

“我没有讨厌你啦！”见巩安琳一脸气愤、哀怨的模样，她不得不解释，“是我答应了贝克老夫人不能继续待在台北，也不能够让仲威找到我，所以，我们只好搬家。”

“嗄？怎么那么过分？”

“过去了，现在老夫人已经不反对我和仲威在一起。”

“真的喔？那太好了！早就叫你不要笨笨的了！对了，你的脚……会不会复元啊？”

“会的。”巩安琳的关怀让莫心妤感觉很温暖。她的脸上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刁蛮小姐的霸气，这两年好像让她改变不少。“你谈恋爱了吗？”

“还没。我觉得现在要找好男人不容易喽！所以我跟我爸妈说，要我结婚，等我环游世界再说吧！”

“那巩先生、巩太太一定担心死了。”真要环游世界，那可能玩到七老八十也玩不完。

“我才不管那么多，他们没事就叫我去相亲，结果全是些有钱却俗得要死的男人，我才不要咧！”

“是不用太急，还可以多等两年，玩够了再说。”

“就是说啊。”

“你要喝下午茶吗？”

“好啊！”

“那你先把行李放下，我去庭院等你。”

“嗯嗯！”望着飞奔而去的身影，莫心妤的心情有如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

※

因为巩安琳的到来，也生怕莫心妤闷坏了，戚仲威于是决定利用假日带着她们到处走走。

虽然很高兴可以出来透透气，莫心妤的脚却走不了几步路，“安琳，你去逛一逛吧，很抱歉！我只能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你。”

“我也可以坐下来陪你啊。”

“我来陪她就行了。”

“这样喔，那我要去买些送人的东西了唷！”

“嗯，我们会一直在这个露天咖啡馆，你买好了就来找我们。”

“好！”

看着远去的背影，莫心妤忍不住要说：“真希望我也可以活蹦乱跳。”

“傻瓜，医生说你复元得很快，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和一般人一样了。”戚仲威笑着揉乱她一头长发。

“真的可以一样吗？”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她都不敢再要求他说我爱你，她怕自己会成为他的包袱。

“你要不要也去逛逛？”

“我要等你好了以后再陪你逛，然后一直逛到老夫老妻为止。”

“我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原本不是这样的，而你会变成这样也是我害的，难道你会怪我吗？”他认真的反问她。

“你知道我从来不怪谁的。”

“那你也该知道我只会爱你更多，绝对不会嫌弃你的。”他握住她的手，“即使你永远这个样子，我也会当你的脚，带你走一遍天涯海角。”不再胡思乱想，莫心妤凝睇着他，他们坐在露天咖啡座里享受此刻的宁静。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刻，她接起手机，彼端传来巩安琳急切的叫唤，“快点来，我看见尼尔斯了！”

“尼尔斯？在哪？”

“他为了救我和人打起来了！”

一听到这里，莫心妤连忙把手机递给戚仲威，“安琳打来的，她看见尼尔斯，他为了救她和人打起来了！”

“哪条街？你别急，慢慢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戚仲威挂断qi書網-奇书电话后迟疑了几秒，莫心妤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你快点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碍事的。”

“嗯，那我找到尼尔斯就带他一起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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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戚仲威在巩安琳说的巷弄内找到他们两个，他抵达的时候，尼尔斯正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对方仗着人多，所以大有不肯罢手的意思。

巩安琳看见他来到，忙到他的身边说：“那些人想抢我的钱包，被尼尔斯看见了，结果他为了救我，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嗯，你躲到旁边别被打到，我去帮尼尔斯。”

很快的，戚仲威也加入战局，原本四比一尼尔斯是应付得吃力些，但是现在多了戚仲威，那几个抢匪马上占不了上风。

抢匪见情势不对，便亮出刀刃，其中两名还吆喝，“让他们死！”

眼看着拿刀的歹徒就要危及尼尔斯，戚仲威向前一扑推开他，但自己却难以幸免于难。

那一刀刺入他的肩胛骨，瞬间血流如注，染红整件衣服。

“啊！”巩安琳吓得尖叫。

被撞倒在地的尼尔斯也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戚仲威会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

见状况不对，巩安琳急忙奔出巷弄对着街道用简单的英文大喊，“救人！快救人啊！”

她的叫声引来了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而正打算乘胜追击的几个抢匪听见警哨声，诅咒几句，就逃之夭夭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根本不要你救！”

“我要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跟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尼尔斯转身想走。

巩安琳见状立刻上前扯住他不放，大声斥骂，“你太任性了吧？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知道你把心妤害成怎样了吗？如果你敢逃走，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揪出来！”

她借住别墅这几天，心妤拗不过她，已把受伤的原由，大概说给她听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警察终于到来。

“我们遇到抢劫，请派部救护车来。”尼尔斯看着戚仲威苍白的脸，本想跨离的步伐也移动不了。

“我还不能去医院，我要去接心妤。”

“戚仲威，你不要命啊！心妤我会送她回家的啦！”巩安琳连忙阻止他。

戚仲威转头，认真的看着表弟，“你会帮我送她们安全回去的吧？”

“我不需要……”

“他会！他一定会做到，做不到我就先杀了他！”巩安琳打断尼尔斯的话，咬牙切齿的说：“去看看心妤，你就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尼尔斯忍不住苦笑。他就是怕看到结果，才逃的啊！

※

再见到尼尔斯，莫心妤感觉他变得很沧桑，显然这段日子他并不好过。

可她更在意的是，戚仲威没和他们一起出现，“仲威呢？安琳，仲威没找到你们吗？”

“有。”

“那他人呢？怎么没有回来？”

“他……”

“他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支支吾吾的？”

“他和警察去做笔录，要我先送你们回家。”尼尔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将剑刺入她的那一幕，至今仍像恶梦一直缠绕着他，不管他是清醒还是酒醉。

“这样喔……”莫心妤低头沉吟了半晌，才又抬头，“那你肯回家去了是吗？老夫人很担心你，她最近生病了，你会回去吧？”

“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没给任何答案，尼尔斯率先领前走去。

巩安琳看见他冷漠的态度很不高兴，对着他的背影咒骂，“尼尔斯。贝克你给我站住！你走那么快，心妤根本跟不上！”

“没关系，我慢慢走就可以，你们先到停车场等我好了。”

尼尔斯终于回过头，看见莫心妤很吃力的移动步伐时，他很想一刀了断自己。明明是他造成的错，受罪的却是他心仪的女孩。

“你不用耿耿于怀，我会康复，一定会的。”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那么狠心肠的坏蛋，加上他是仲威疼爱的表弟，所以她以轻松的口吻告诉他。

但是巩安琳却不想让他这么好过，“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不要冉任性了，人是需要长大的，不然永远都会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安琳，别说了。”

“好啦！我们走吧。”

当她们走了一段路，一直紧跟在后头的尼尔斯终于开口，“我骗你的，威现在被送去医院，他为了救我受伤了。”

突如其来的恶耗让莫心妤停止脚步，她转头错愕的问：“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他真的被送去医院。”

“安琳，是真的吗？”她抓住身旁的巩安琳，激动的追问。

巩安琳瞪丁他一眼，无可奈何的回答，“是真的，刚刚他流了好多血，救护车要送他去医院，他还担心你，后来我跟他保证会送你回家，他才肯去医院。”

“带我去医院。”

“心妤！”

“带我去医院，拜托！我拜托你们！”她哭着央求，甚至突然好恨自己的脚不听使唤。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过来送你们去医院看他。”

望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巩安琳感触良深的叹气，“成长的代价真大，还好我没有在酿成大错之后才知道成长。”

※

戚仲威缝好伤口之后，就决定要回别墅休养，尼尔斯本还想走掉，但却被巩安琳甩了一巴掌。

“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改，难道非要等到以后才来后悔莫及吗？”

尼尔斯只是愣愣的看着一脸凶巴巴的她，不发一语。

“给我滚回去见老夫人，让老人家为你担忧，你太不孝了！”

然后，巩安琳就死缠着他，还拉着莫心妤和戚仲威一起把他带回贝克堡见贝克老夫人。

尼尔斯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所以就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说。

“你该向莫小姐道歉，也该向仲威道歉。”贝克老夫人严厉的斥责他后，却自己向莫心妤低头，“是我这老太婆教育出问题，我代替这个不肖孙子向你道歉。”

“外婆，您别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啊，我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医生说，以我的状况来看，说不定一年后就能够活蹦乱跳了。”

“对不起！”尼尔斯突然抱头痛哭。

“原谅他吧！”巩安琳替他求情，“他看起来真的是痛改前非了。”

“我从没怪他。”握着戚仲威的手，莫心好笑得温柔。

若不是为了要帮尼尔斯挑选对象，她和仲威也不可能相遇相爱，光凭这一点，她对他就心存感激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补偿你？”尼尔斯痛苦的问她。

“你不需要补偿我什么，现在的我很幸福，什么也不缺。”

“你只要过得好，她就会很开心了。”戚仲威替她接了下文。

“有没有听见？你要感激人家的宽宏大量。以前我也老是欺负心妤，她都没怪我，所以她大人大量也不会怪你的，要长大点，知道吗？”巩安琳蹲在尼尔斯的旁边，活像是个大姐姐在教训小弟弟。

“你们两个看起来挺登对的。”莫心妤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们？别胡说啊！我说过我要环游完世界才要结婚的，那可能要等到七老八十了吧！”生怕被人误解，巩安琳急忙跳开好几尺。

莫心妤和戚仲威见状，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尾声

一年后，莫心妤和戚仲威两人再度踏上台湾的土地时，依然是火龙果盛收的时期，他们抵达台湾南部的时候，莫妈和莫爸还在田里忙着采收火龙果实。

“记得上一回我来这里视察，看见你站在田里，还以为只是背影相似。”

“是吗？你有来过这里？”

“嗯，我不只来过这里，还跟莫妈买了一大袋的火龙果。”

“哪有可能？如果你跟我妈买火龙果，那就知道是不是我了啊！”

“正确的说法，是分公司的一个经理下去跟莫妈买的。”

“难怪！”莫心妤点点头。

“还好我买了之后留下来看庙会，不然也许我们从此就会这样错开了。”

“不会的。”

“是吗？怎么这么肯定？”

莫心妤拉出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一条项链，然后又拉出他脖子上的那一条，把两条项链合并在一起，“你看，月下老人早就把我们的红线牵连在一起，所以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彼此的。”

他们在庙会相遇之后，就把月下老人的红线做成了项链。

她挂着仲威求来的那一条，而仲威则挂着她求来的那一条，

“你说得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举行婚礼了呢？”

尼尔斯找到了，所以他们的约定也算兑现了。

“等我可以走上一千步不休息。”

远远的，莫妈看见两人，便对着他们大叫。莫心妤一听见母亲的叫唤，就丢下他，自己朝田埂走去。

戚仲威看着她的背影默数。昨天她能走八百步以上，今天会不会有奇迹？

他正在期待，而这里的神听说都很灵验，也许奇迹很快就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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