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市大吉]《相思结成果》 作者:唐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有一种人很讨厌,每次讨论事情都会讨论到脸红脖子粗,凡事就是要争到赢为止。 不过说来好笑,在辩论的当头,讨厌别人的这方通常也是对方所讨厌的人。 为了压倒性的赢过对方,每个人莫不卯足了劲,辩得口沫横飞、不顾形象,这里没有人在乎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每个人在乎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赢得辩论比赛。 这是个政治议题,虽然官名芹向来讨厌政治,但是做什么像什么是她的原则,而且强劲的对手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而她确实也不喜欢输的感觉。 同样的,将司也辩上瘾了,每次辩论会上,从来没有人能和他旗鼓相当,他就像战争之神,攻无不克,但是这一回,看来想赢可不是那么容易呢。 她激发出他对辩论的兴趣,也激起他对她的好奇心,怎么会有个女人对政治如此了解,说起话来像连珠炮,而且还不会闪到舌头。 对她的好奇,随着辩论战况的越演越烈而逐渐升温。 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看见她,显然是新来的学生;至于他则是来凑热闹的,有硕士班的学妹说辩论会缺人,要他来凑一脚,于是他就来了。 他喜欢这个巧遇,也想要更深入了解这个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讲话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的女孩。而且,她讲的话都很有根据,似乎是天生该站在政治舞台上的那种人。 攻讦、不妥协、为反对而反对……在政治的舞台上,太多人如此。 她说:“鲜少有政客是真正站在为人民谋福祉的立场,而努力不懈的。” “我可不这么想,我认为每个从政的政客,一开始确实都是抱持着为人民谋福利的理想而加入选战。” “一开始?瞧,你也认为只是一开始,而非有始有终,所以在这个论点上,你已经承认我说的比较有道理了。”官名芹抓住了将司的语病,再度加以攻讦。 这个议题是讨论政客从政的动机。 将司这方认为政客的动机是纯正的、是为人民请愿并且帮人民监督政府的。 官名芹这方则认为,从政者一开始的动机就是不纯正的,而且通常是为了满足他们对权力或利益的欲望。 她太了解政客,因为她体内就流着那种让人唾弃的政客血液。 参加这场辩论会,也等于是在明日张胆骂她那个为老不尊的父亲。 所以,她当然是越骂越过瘾了! 胜负已定,因为将司闪了神,让她抓到了小把柄,所以他输了这场精采的政治辩论会。 “同学,请等一下。”看见官名芹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将司上前叫住她。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对男人没好感,尤其是长头发、长得比女生还好看的男人,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令她感觉很不舒服。 “你有打算要从政吗?” “与你何干?” 好呛的女生,辩论会都结束了,还不给他好脸色看。“如果你打算从政,我可以投你一票,你肯定会是个为民着想的好政客。” “你可以省下你那神圣的一票,我死也不会从政。” “那你为什么选修政治学这门课?”她看起来似乎很痛恨政治的样子,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修政治学? 难道她刚刚辩论得那么精采,是因为讨厌政客,所以越骂越过瘾? “那是我的事情。”终于把书都收进包包,她抬头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认识你……嗯,只是同学间的交流……”哈!想他也曾经是学校的白马王子,怎么这会儿竟然用这么蹩脚的招数向女生搭讪呢? 已经有人在看他了,害他不得不改口说:“如果哪天我要从政,希望能找你来助选。” “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恨死了政治,会到这里来学这种鬼东西,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为老不尊的爸爸怕她丢他的脸,所以才把她送过来喝点洋墨水,免得丢了他政坛大老的脸。 “这是我的名片,当你想清楚后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很欣赏你的口才。” 手拿着名片停格在空气中,她却不接过名片,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头一次尝到丢脸的滋味。 ※※※ 阿姑是官名芹寄宿家庭的女主人,每天像个贵妇穿得漂漂亮亮,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钱花,逛街是她的最爱,除此之外,她的任务就定看管她下课后的一举一动。 活像房间里面安装着针孔摄影机,每次回到寄宿家庭,官名芹就浑身不自在。 “名芹,你爸要你打电话给他。” “谢谢。”客套的致谢,她继续爬着阶梯。 “名芹,你还没打电话呢。” 实在很烦耶!她不耐烦地转身下楼,拿起无线电话筒,按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了,她却一言不发。 她不喜欢跟那个老头说话,也讨厌他说话的口气,他老是交代她别丢了他的脸,只要冠上了他的姓,就得要乖一点。 什么叫乖一点? 很简单,乖一点就是装淑女,找个和他气味相投的政客联姻,然后两家继续狼狈为奸,吃百姓的血汗钱。 她从来不愿在人前说自己是他的女儿,他却以为给她一个姓,她就该感谢得匍匐在他的脚下,感谢他的恩泽。 私生女有什么好招摇的呢? 可笑!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话筒那端,官富雄提高了嗓音,似乎快要发飙了。 “我就是这种人。”他和她妈生的女儿,会坏,应该是理所当然;会好,人家会说是歹竹出好笋。 “好好给我念书,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帮我的忙,那对你将来踏入政坛会很有帮助的。” “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她隐忍着不发飙,如果她真的成为像他一样的政客,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和他一样坏? 她才不要! “你那是什么口气?也不想想是谁供你读书、供你吃喝玩乐,该你报答我的时候,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还有什么指教?” “打个电话给王俊卓。” 那个他欣赏的政界新秀,可以和他狼狈为奸的拍档,他还真打算把她当成礼物来拉拢关系呢! 不说再见,她挂了电话,转身看见阿姑还盯着呢。“我要去睡觉了。” “你爸不是叫你打电话给王俊卓?” 盯得还真紧啊!要不是门铃响了,阿姑八成还打算扮演红娘角色,她是那个老头的最大支持者,听说每次选举都会特地飞回去为他助选。 正思忖着,她看见阿姑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那个和她辩论到差点掀桌子的激进分子。 ※※※ 没想到会再次和官名芹相遇,将司越来越相信所谓命定的缘分,一如此刻,缘分来到,她想躲也躲不掉。 “嗨!我们又见面了,好巧喔,早知道你住在我姑姑这里,我就会早点上门来拜访你。”将司很喜欢她,即使她看起来冷得像一块冰,他还是被她深深吸引住。 “你们认识?”阿姑疑惑地看看两人。 “认识。”他笑说。 “不认识!”她急切否认。 “同学,不久前我们才有过一场精采的辩论会,难道你忘了吗?” 那头长发是不容易忘记的,但是她就是因为讨厌那头长发,所以才决定装作不认识他。 “我不信!”他是白马王子耶!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女人心中,他都是王子的化身、是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除此之外,还是个知名的整形手术权威,她怎么可以忘记得那么迅速啊? 自信心有点受到打击,但将司还是决定要喜欢她。 理由很简单,每个人都喜欢他并不稀奇,要让不喜欢他的人也喜欢上他,这才叫做有魅力,而且在他心中,凶巴巴的官名芹也很有魅力。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阿姑很好奇。 “我们选修了同一门政治学的相关课程。”将司很乐意告诉阿姑,他与官名芹相遇的故事,而且还把辩论会的精采过程重达一遍。 他犯了她的第二大忌,她讨厌饶舌的男人。 “看来你们挺有缘的嘛,既然这样,我们就来开个庆祝派对吧!”阿姑兴奋地提议。 有什么好庆祝的?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官名芹再度转身,准备踏上阶梯离开。 “对了,我叫将司。” “我管你叫什么,那都与我无关。”只要和那个老不修有关系的人,她一概列为拒绝往来户。 点头之交淡如水,这样就够了。 她认为自己对他已经很有礼貌,至少不是鼻朝天,够给他面子了。 看着她转身离开,将司唇角硬是扯起一抹满意的笑。“这女孩有个性,我喜欢。” “我可不喜欢,要不是她爸爸托我盯着她,我还不想那么费事,再说,你不要给我动歪脑筋,她爸已经帮她找好了对象。” “姑姑,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认为父母主婚是可行的呢?”视线转向官名芹消失的阶梯口,他笑说:“她不会接受那种安排的。” “不接受也不成,那是她身为政界大老官富雄女儿的代价,想当他的女婿,非得和政治扯上关系不可。” “原来如此,难怪她那么讨厌政治。”猛点着头,他突然有点同情官名芹。 阿姑再三对他交代,“你千万不要给我动歪脑筋啊,你要结婚的对象我也帮你物色好了,就等你抽空去和对方相个亲,你几时回去台湾?” “最近忙着整理东西,有空再说好了。”打迷糊仗,每次遇到他亲爱的姑姑,他就必须要假装很忙。 ※※※ 在房间不停来回踱着步,官名芹的思绪和行动都停不下来,那顽固老头的话还盘旋在脑袋里,困住了她的思绪,阿姑更是三不五时提醒她,她很快就要变成父亲笼络新势力的一个礼物。 她得离开这里,她不能够坐以待毙,加上那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讨厌家伙的纠缠,她更确定自己非逃不可。 但她能逃去哪里呢? 拿着护照,她也只能回台湾,忽然想起前阵子好友对她提过的合作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容。 “就这么办。” 拨了通电话,话筒那端响起一个柔细的声音,她的开场白不是最近好不好,也不是自我介绍,因为她与对方太过熟悉了,熟悉到根本不需要用到那些客套的开场白。 “品真,是我,上次你提过要开搬家公司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答案是OK。” 活筒那端的乔品真,声音中掩饰不住喜悦,眉开眼笑的问:“什么使你改变了心意呢?” “我改变心意的原因,等回去再告诉你,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你得先答应我才可以。” “什么条件?” “用尽所有方法掩护我的身分,不能让官老头和我老妈知道我回台湾,更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和你们合伙开了间搬家公司。” “这种小事情,OK啦!” “不要答应得太早喔,我的意思是不可对外宣布我加入公司,也不能依靠着我老头的名号替公司打知名度,你们的合伙人——我,只是个小老百姓,顶多出出力、出出小钱而已喔。” “三八喔,你觉得我们是那种看中人家的家世才去交朋友的人吗?” “当然不是。”她很快给予答案,并且再度挑明,“你们等于是在帮我逃亡,我只是让你们先知道一下状况而已。” “哈哈!逃亡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妥当啦!”乔品真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得也是,乔品真的身分比较特殊,所以遇上那种事情的机率也比别人高上好几倍。 “那我先谢了。” “你什么时候抵达台湾?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会偷偷摸摸地回去,一路上见机行事,到了台湾之后我会直接到公司报到。” “OK!那我们就办公室见了。” “SEEYOU!”挂了电话,她开始收拾行李,一如来时的简朴,走时她只带属于自己的东西。 几套衣服一身劲装,以及让海关验明她身分的护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给自己一个灿烂的笑容。“官名芹,从抵达台湾开始,你就要暂时和‘官’这个姓氏说再见了。” 对于她的不告而别,也许有人会气得跳脚,也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会哭的人大概只有她亲爱的母亲,因为她怕老了没有足以颐养天年的养老金,所以总是死巴着“官”这个姓氏不放。 然而也因为她母亲太过在意她姓“官”,才会让官富雄的妻女们更加看不起她。 她从来就不屑,现在更要把它丢弃。“官老头,你要是知道我把你的姓氏丢弃,八成会骂我不识好歹吧。” 那个答案是肯定的,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打开窗,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向外头丢去,算准了阿姑爱漂亮,早上床睡美容觉了,于是她开始了她逃亡的第一步。 ※※※ “什么?不见了!”将司去而复返,不料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心急地在阿姑的屋(奇*书*网.整*理*提*供)子里打转,“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向她表白,她怎么可以不见了呢?” “表白?你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过我现在也没空和你说这些,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爸爸交代才好?”阿姑也很紧张,和将司一起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搜寻任何有用的讯息,“她到底去哪了?护照不见了,衣物也都拿走了,到底是去哪了?” “会不会回去台湾?姑妈,把她家里的住址、电话给我,我去找她。” “可能吗?她会傻得回去台湾挨骂?”阿姑不那么认为,但还是把住址和电话给了将司。 “不管有没有,我去台湾确认一下也无妨。”为了官名芹,他决定回台湾发展。 ※※※ “原来她也搭乘这班飞机!” 踏入全翔航空凌晨直飞台北的班机,拿了一份报纸,在空姐、空少的招牌笑容中走进商务舱,将司把身体安置舒适的座椅上。 摊开了报纸,头版就是官富雄,他摇头一笑。“锋头还挺健的,他若知道他女儿讨厌他讨厌得要死,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说人,人就出现了,眼角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越过他座椅的背影。 他本来还在苦恼,茫茫人海中该去哪找她,没想到缘分又把两人牵扯在一起了。 他真的很中意她,自从辩论会之后,他发现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自信满满的模样,那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难道老天爷听见我的心声了?”看着那个背影一直往里头走去,他有一股冲动想要起身去和她打招呼。 但是他很快打消了那个念头。“万一她真的讨厌到不想和我搭同一班飞机,那我岂不是要错失一个大好机会?” 于是他决定,等飞机起飞后再去和她攀交情、培养感情。 完全不知道讨厌的家伙在同一班飞机上,官名芹悠哉地把手提行李往头顶上的置物箱丢进去,然后在自己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扣上了安全带,跟空姐要了一条毯子,再把空姐送来的耳机套上耳朵。 现在的她是悠闲的,悠闲到有心情跟着音乐哼上两句,感觉随性而自在。 耳机里头正传送着熟悉又老旧的乡村歌曲。 一曲唱得忘我,连飞机起飞多时,身旁的位子才有人入座,她也未察觉古怪,直到空姐开始分送餐点她才愕然发现,身旁坐的竟是自己视为麻烦人物的将司。 “嗨!真有缘,咱们又见面了。”用商务舱换了这个狭小的经济舱座位,为的就是能够和自己心仪的女孩有一趟愉快的旅程。 感觉好像在度蜜月唷! 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 他很乐,但是官名芹却被他那笑容给搞得毛骨悚然,“你为什么在这里?” “喔,我没告诉你我要回台湾创业吗?”当然是因为她,他才更加确立这个目标。 “创业?” “我是整形外科医生,准备在台湾开一家整形外利医院,这是我的新名片,还是刚出炉的,你拿的可是第一张喔!感动吧?”没想到商左逸帮他试印的名片竟然在此时派上用场,真是妙啊。 他突然想要抱住商左逸亲他个千百次,可惜他不在现场。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官名芹真看不透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为什么任何事情扯上他都会变得像是很了不起似的,他连在阿姑家遇见她也是那种表情,真是个超级大怪胎! “那也太巧了吧?”她比较怀疑他是老头的眼线之一,“说,他到底给你多少钱?” “钱?”以为她问的是自己的老爸,将司直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创业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他没有给我钱。” “哼!有人会不爱钱吗?就连你阿姑那么有钱的贵妇人都那么爱钱,你会不爱钱?” “我没说我不爱钱,只不过我不喜欢依靠人,你了解我之后就会明白,我真的不是那种人。”被误解了,将司觉得有一点点受伤,但他还是努力替自己辩解。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回台湾,我一定会叫黑道大哥把你给料理掉。” “好可怕!”将司拍拍胸口,假装很胆小。 “知道怕就不要多嘴,当作没看见我,知道吧?” “可是……好,我知道了,我没有看见官名芹小姐,只看见一个美丽的东方之珠,请问我以后要怎么称呼你呢?” “不认识就不用称呼,你看过搭飞机的人下了飞机后,还和坐在旁边的旅客有往来的吗?” 哈!这女孩真绝!打了个真妙的比喻,害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不过他也越来越欣赏她了,这下可好,她回台湾,那么他也可以放心在台湾好好发展了。 第2章 一接到阿姑的电话,官富雄就十万火急地把官名芹的母亲柳芯芯叫到跟前,看见他的脸色,柳芯芯知道女儿又闯祸了。 虽然住在一起,可是碍于要做面子给外界看,平常官富雄在人前都是对大老婆比较体贴,对她则是冷冰冰的;不过进了房间则正好相反,她在房间里比大老婆讨喜得多。 但是当他生起气来时,他是六亲不认的,就连他家老太君的话也听不太进去。 “是不是名芹又惹了什么麻烦?”柳芯芯怯怯地问着。 “你那个女儿一向就是个野丫头,会惹麻烦一点也不稀奇,但是想不到她竟然胆大妄为到从美国给我跑掉,简直就是想把我气死!” 难得官富雄会在家里骂柳芯芯,官富雄的大老婆和女儿们也忙着加油添醋,他他的大女儿官敏岑哼着气说:“官名芹一向就没把爸放在眼里,她一个人在美国,有人管得住她才怪呢。” “是啊,我就常说,那丫头像一匹野马,最好的方法就是帮她找个对象嫁一嫁,等她有了家、有了孩子,就不会三天两头惹麻烦。”大老婆钱芮芬装得很有度量,让人感觉她似乎很关心官名芹的教育与未来。 其实不然,她只是希望家里少个眼中钉罢了。 “名芹那丫头其实没有那么坏,她只是静不太下来而已,我打个电话去念念她,我会叫她乖一点的。” 看柳芯芯拿起电话,官富雄出声喝止,“不用打了!她如果存心想躲我们,你想她还会接你的电话吗?” “那怎么办?” 二女儿官敏惠哈哈大笑,以看好戏的心态说:“不知道到时会不会突然跑出个小孩喔?那爸您的计划可能就行不通了!” 这白白的猜想挨了官富雄一记白眼。“我的计划要是被破坏,你就给我嫁给王俊卓。” 官敏惠连忙躲到钱芮芬身后,紧张的叫道:“我才不要嫁给他!” 王俊卓,一个名不副实的男人,英俊谈不上,卓越的只有他那张嘴,似乎天生注定要吃政治饭,是个年纪不大却看起来很老气的人。 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个称头的丈夫,官敏惠更是外貌协会的代表。 王俊卓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很清楚那个人对父亲的重要性,所以一旦官名芹不接受父亲的安排,那么就会是她或是姐姐要嫁给王俊卓了。 官敏岑别开眼装作事不关己。“别看我,我也不嫁给他。” “你们都不想嫁,就快想想名芹有哪些要好的同学或者朋友,也许她会跑回来台湾。”钱芮芬提醒女儿。 “她还敢跑回台湾吗?我倒是觉得她应该还躲在美国。”官敏岑不以为然。 “去找就是了!” “你们都给我站住!”官富雄喝住举步欲行动的两人,“我会派人去找那丫头,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给我张扬出去,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众人纷纷点头。 即使官富雄平日鲜少待在家,但是在这座豪宅里,他依然是掌控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主宰者。 他命令一下,谁也不敢反抗,除了官名芹例外。 ※※※ “你要怎么回台北?我有朋友会来接我,你要不要搭便车?”将司一边推着行李,一边想办法说服官名芹和他同行。 但是官名芹拎了行李就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去,她把帽檐压得很低,还故意把头发藏在帽子里,她知道阿姑发现她逃了,会打电话通知她那个为老不尊的父亲,她怕他派人到机场来堵人。 所以她入境时,始终和一票归国的旅行团行动,假装自己也是参加旅行团的成员。 但是,最令她心烦的,还是身旁的这位美男子——将司。 他已经烦了她一整路,现在还像只苍蝇般绕着不肯离去,害得她脾气都忍不住要发作了。 她突然停住脚步,结果身后的将司反应不及,硬生生就把推车往她身上撞。 “你……”官名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对不起!我没发现你停下来,你的脚有没有怎样?如果会痛的话,到旁边坐下,我帮你揉一揉。” 男人实在不该这么恶心的!尤其是个看起来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从他嘴里吐出这么体贴的话,要不是他长得够高大,肯定会被当成女人。 “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妖怪!”不想理他,她转头继续朝巴士停靠的方向前进,“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不然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黑道老大把你料理掉!” 每次都来这一招,频率多了自然就不太见效,她就像是不断喊着“狼来了”的小孩,喊久了,将司也开始不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 “我叫你不要再跟着我,没听见啊?”再度煞车,她恶狠狠的对他吼着。 “其实是这样的,台北我不熟,希望你可以留个联络电话给我,这样我迷路的时候可以打电话向你求救。” “迷路打电话到119就好了。” “119?又不是要救火。”他好歹也回来过台湾好不好?你以为这样会骗得过他吗?他又不是白痴。 “哈!原来你不笨嘛,既然不笨,干么老是说些蠢蛋才会说的话呢?我就是讨厌你才不要你跟着我,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把电话号码给你?” “好啊,既然你不给我你的电话号码,那我打去你家问也是一样的。” “你敢就试看看!”要死了!要是给老头知道她跑回台湾来,不动用所有人力把地皮统统翻了面才怪。 瞧她脸色难看,将司心底多少有谱,若他猜得没错,她八成没告诉家人她要回台湾的事。 那表情分明是在担心害怕,算准了这一点,他笑得更贼了。 “你以为我不会叫黑道对付你?”她自觉够凶,可是她的凶怎么对这个美男子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她突然对自己缺乏自信,更想拿面镜子来照照自己的脸,看自己是不是不够横眉竖眼? “一个拥有如浩瀚宇宙般广大正义感的人,是不可能运用不正当的手法对付善良老百姓的。” “够了,要电话是不是?很简单嘛!手机拿来!” “这就对了,我们是好同学,改天我好朋友要参选时,我会记得请你来当助选员的。”他笑着把手机递给她。 狠狠地抢过手机,她顺手按了个连自己都记住的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他。 “我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 “还要干么?”语气极不耐烦,是长途飞行太累,也是被他烦到脑袋快要爆炸。 将司假装没发现她的不悦,顺手按下手机电话簿,然后拨出刚刚她输入的那组号码,但是,话筒那端却出现男人的声音。 “找谁?”对方不耐烦的询问。 “请等一下。”他笑着把手机递给官名芹说:“你刚刚输入的号码的主人问你要找谁?” 官名芹一听,脸绿了一大半,慌忙对着话筒说抱歉,再把电话挂断。 “假号码?还是你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忘记了呢?” “都不是。”这次,她乖乖的把电话号码输入他的手机里面,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拨打键,下一秒,电话响了,“你满意了吧?” “谢谢!”接回自己的手机,他笑得很开心。 “现在我可以走了?”她依然咬牙切齿,而且打算离开机场就要马上办停话。 可走没两步路,将司又对着她高喊,“千万不要停话,万一找不到你我会打电话去你家,然后再到你家去找你喔。” 好……算你狠! 背对着他,顾不得人潮汹涌,更顾不得自己的淑女形象,她气愤地对他比了中指! ※※※ “你好像很快乐?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在回台北的路上,来接将司的朋友看到他一路都在笑,终于忍不住发问。 “是发生好事情没错,我想我遇到了我命定的恋人了。” “命定的恋人?你也信那套说法?真不像你。” “那我该是如何呢?”将司笑着反问。 “很难想像你会被女人给迷住,每个女人到你手中都会变成大美女,因为看多了,你早该对美女免疫了,不是这样吗?” “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纯情的,我一直在寻找我生命中的真命天女,现在我确定自己找到了。” “那人是谁?” “她叫官名芹,很棒的名字吧?” 是很可怕的姓氏,通常听到姓官,周志凯会直接联想到官富雄那个人。“她该不会和官富雄有关系吧?我知道你姑妈一直是他的支持与崇拜者。” “就是他的女儿。” “千万不要!快点放弃吧!”周志凯直摇头劝他。 “为什么?” “你如果知道她父亲是怎样的人,就不会想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更别提要当他的女婿了。”周志凯慷慨激昂的说:“我一旦选上立法委员,第一个要扳倒的就是官富雄,他贪污贪得太严重了,我真怀疑怎么没有人敢揪出他犯法的证据。” “别动怒,我的生命还交付在你手上呢。”将司拍拍他的肩膀道:“做坏事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但你不可以把那个人做的坏事归罪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官名芹和她父亲是不同类型的人。” “谁能证明呢?” 将司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就是我,我向你担保,将来能够帮你扳倒官富雄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非官名芹不可。” “她?呵呵!我可不敢指望喔!”周志凯哈哈大笑,全然把将司的话当作笑话看待。 将司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没关系,你尽管不要相信,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的。” “她爱上你了?” “是我爱上她。”而且才分离不久,他就开始想念她的身影和声音了。 看着他的眼,周志凯忽觉大事不妙。“你当真了啊?” “当真!再真不过了。唉!可怜我相思成灾喔。”这该如何是好?打电话约她出来一解相思之苦?才刚分别就马上约她见面,她肯定是死也不肯答应的。 他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好法子。 周志凯叹着气,不免替他担心。“我还是那句话,劝你早早放弃,这对你不是好事一桩。你别忘记你回来是要创业,不是回来谈恋爱的。” “周志凯,别那么讨厌好不好?我还打算拉官名芹帮你站台耶,你可不可以对我们有点信心啊?” “她替我站台?别说笑了!她要是愿意替我站台,我肯定当选的。”政界大老官富雄的女儿替他站台背书,这肯定是个好文宣,但是,这有可能吗? “别那样看我,我可是很认真的。”将司哼着气,把视线转向窗外。 “你在机上没喝多了吧?” “随你怎么想,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请你专心开车,我想好好想想她那美丽的脸蛋。” 美丽?再怎么美的女人,将司从来也看不上眼,现在却迷恋一个女人迷恋成那个样子?看他那副德行,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他中邪了呢! 他的脸依然美丽,虽然这个字眼不该用在男人身上,但却是对他最贴切的形容词,而且脸上散发出的光彩更胜以往,想必是爱情让他显得魅力十足。 他的美,连男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然而却又不是女人那种阴柔的美丽。 将司的容貌会让越过他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回首注目。 他就是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丽。 ※※※ “乃风,谢谢你到机场接我,也谢谢你帮我找了这个落脚处。”官名芹给了童乃风一个热情的拥抱。 “别这么说,替淑女服务本来就是男人该做的事情。”童乃风的言行举止一如他斯文的外表,动手搬家的其实另有其人,他指着进进出出的孟其赫说:“搬东西的都是其赫,我做的都是很轻松的差事。” 时值冬季,最近又有冷气团来,孟其赫却穿着无袖汗衫,努力当个苦力男的他,早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不介意他混身汗臭味,官名芹也给了孟其赫一个拥抱。 但他却跟她说:“被个男人似的女人拥抱,真是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感觉。” “臭小子!对姐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乔品真突然出现,赏了他的后脑勺一个锅巴。 “暴力女!”他会来当苦力男,还不都是因为这个特殊人物——乔品真,别看她人小小的,她的恶势力可大得很呢。 在她的淫威之下长大,他在人前可以很威武当一哥,但在乔品真面前永远是小弟一个。 他只好乖乖地继续当苦力男,离开恶女的势力范围。 “别对他那么凶嘛!我很感激他呢!等一下我去买饮料请大家喝。” “别忙,我们搬完这些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货,你也不能闲着喔,明天就来报到,公司太忙了。”乔品真说道。 “这样啊,那我下午就去报到好了。” “这样也好,你来了我们正好开个会。” “好啊,我这个隐形股东也该做点事情,老是分红不做事,我也过意不去。” “你不要这样讲,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是啊,我们是生命共同体。”官名芹笑着把左手搭在乔品真肩上,右手则搭上了童乃风,“重新归队,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童乃风回以一笑,依然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孟其赫从另一个房间出现,倚着门槛,喘着气说:“拜托你们也动一不好不好?要闲话家常等搬完东西再说嘛!” 女人实在长舌,不管是长什么样的女人都一样,而且既然女人不动,那男人总该动一下吧? 孟其赫把视线转向童乃风,童乃风马上有所感觉,他尴尬的笑说:“可是我得马上去收帐款,等一下还要去轧票。” 他负责的会计工作,管帐的他,负责动脑不动手,只流脑汁不流汗。 “孟其赫,你忘记了规矩是不是啊?”乔品真赏了他一记白眼。 “是,我闪!我闪!” 这里是官名芹临时的家,但是这里比她真正的家还要像个家,笑语温馨,没有隔阂也没有勾心斗角。 但,她还要继续寻找,寻找一个更理想的家,那也是她最初和乔品真等人合作开搬家公司的真正用意所在。 小时候的记忆至今仍深刻留在她的脑海中,老师要她唱我的家庭,她却死不肯张开嘴巴,后来老师还把她老头请到学校,害她回家挨了一顿毒打。- 她从来就是官家的丢脸角色。 父母不慈祥。 姐妹不和气。 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是她衷心的渴望,但是在官家,她永远唱不出“我的家庭很可爱”。 ※※※ 非梦司美容整形医院,拥有一流的高科技整形仪器及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除了貌美胜潘安的院长之外,还有两位即将从宏大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加入这个改造美女的阵容。另外,还有专业的美姿美仪咨询师,给予客人如何改造自己的美丽建议。 将司以庞大的美容改造团队为诉求,早在计划投入台湾整形外科市场的当时,就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他的名气总吸引大批的明星飞向美国请他执刀,现在他跨入亚洲市场,让不少同业为之紧张。 他本身就是个活招牌,帅气挺拔又貌美,简直就是欧洲艺术大师们雕画出来的完美形象,女人对他怀有梦想、男人对他脸红心跳,他的条件好到让人忌妒得几乎快要抓狂。 他决定得仓卒,所以医院装潢工程的进度也进入全面赶工的状态,可是将司一抵达,现场工人的眼睛全都转移了阵地。 “你实在不该过来,那些工人都被你迷得忘记工作了。”商左逸邀他一起回台湾打拼,所以推拒不了将司所托,负责帮他盯着医院的装潢进度。 不过他也只是偶尔来看一下,这些事情他不懂,不懂的事情就交给专家,这是将司常说的改造美女帅哥开场白, “我总要来看看进度,这样才能确定货柜进来后,何时要请货运公司去海关搬机器。对了,你有认识的货运或搬家公司吗?我另外订了一些进口家具,过几天会入关,得找人去海关搬过来。” “过几天再搬吧,搬家公司我帮你找好了,但是他们的档期排得很满,得要大年初五开工才可以帮我们处理。” “那还要多久?” “现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六了,大年初五开工,快了。” “也有将近十天耶!你叫我这阵子去住哪?好歹先把我家里的东西搬过去新家啊!不然我去住你那里。” “我家肯定是不行的,周志凯如何?还是你要去饭店待几天?” 将司斜睨着商左逸,不敢置信的说:“你竟然要我这段时间流落街头?真难以相信你是我的好朋友……” “别鬼吼鬼叫!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边还有其他室友在,你去就太挤了。周志凯那儿比较宽敞,他铁定欢迎你去借住几天,这有什么问题嘛!” “难道不能找其他货运公司?” “不行!我只信得过。” “那不是你在追求的那个女人开的搬家公司?原来你是要等她排出档期喔?拜托,你竟然好意思为了女人让我流落街头?太重色轻友了啦!”将司越念越起劲,如果从背后看这两人,会让人有另一种暧昧的错觉。 “你才该把头发剪一剪咧,不然我和你站在一起都会被人家误会。” 拨弄了下飘逸的长发,将司邪魅的一笑。“连你也被我迷惑了吧?哈哈!可惜我已经有我的最爱了。” “呿!少鬼扯了,和你讲话会窒息。总之搬东西的事情安排在大年初五那一天,到时候会有人和你电话联络的,我走了。” “这样就要走了啊?不请我吃饭?再不然也迭我去周志凯那里,我车子还没挂好牌呢!” “谁叫你那么龟毛,现成的车号你不要,偏偏要挑号码,那就自己搭计程车吧,不然捷运也很方便,如果要去逛台北市区,捷运是个不错的选择。”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走了!真的说完就走了? 看着商左逸离去的背影,将司傻了眼。 “朋友是这样当的啊?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搭捷运?爱说笑,他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 拿起手机,他准备拨打周志凯的电话号码,却突然想起了官名芹,于是顺手就按下了硬拗来的电话号码。 但是,电话却转进语音信箱,不信邪,他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一次又一次重拨,直到抓狂尖叫…… 第3章 打开手机,语音信箱里尽是长发变态男的留言,从语意暧昧到火爆咆哮,最后甚至连威胁利诱的话都出笼了。 忙了一整天,还得处理听不完的讯息和删不完的简讯,官名芹真的是越听越火大,越看越想要掐死传简讯的大浑蛋。 当她拿着手机咒骂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同一组号码,又是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打来的, 她迟疑到最后一刻才接起电话,“你最好真的有事情要说,不然我就去告你骚扰!”连珠炮似地对着手机出言警告,她正努力按捺着快要爆发的怒火。 “你还好意思说我?给了个永远不开机的手机号码,这和幽灵电话有什么不同呢?我已经打了一千零一次电话给你,至于留言那就更不用说了,简讯早就被我塞到爆,我还打算上你家去找人呢。” “你是我的谁啊?不要动不动就说要去我家,我和你非亲非故,你最好不要乱攀关系,我不吃那套的。” “那可不行,我姑妈还托我向令尊问好。” “那你就去向他问好,但是不许提到我!” “好啊,只要你出来见我,我就不去你家拜访,更不会向令尊令堂提起你。” 正月初五开市之前,他一个人闲得发慌,总得找点事情做,一旦想起她,他就再也不想放过她。 她的声音连透过话筒听起来都那么有精神,让人感觉很舒服。 官名芹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不断发凉,那寒意从背脊一路爬到头顶上去,以她在飞机上和他相处的经验,她猜想此时的他可能正在贼贼的窃笑。 有什么好笑的呢?通常会笑得那么诡谲的人,多半是在算计着别人。“你到底想怎样?” “约会啊。” “我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你,这样就够了。” “不够!”真的快昏了,她怎么会碰上这种山顶洞人?“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幼稚园小朋友都知道,爱情是要两情相悦才会幸福,白雪公主和白马至于看过没? 灰姑娘看过没?不然也看过其他格林童话吧?“ “看过啊,小时候我还演过白雪公主和灰姑娘。” “那不是重点!厚!和你讲话会窒息啦!”想气死人用他这招肯定奏效,她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快要去见阎罗王了,“反正我不喜欢你!” “理由呢?不喜欢总有个理由吧?还有,我要申诉,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一开始也不认识,只是因为白马王子见义勇为救了白雪公主,所以白雪公主就选择了他,他们到底有没有相爱谁也不知道,只是刚好身分地位都合适就凑合在一起;至于那个灰姑娘,我勉强相信她和王子是一见钟情,不过……” “停!我不是要听你分析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故事,我只是想说……你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将司笑了笑,透过电话依稀可以听到她气呼呼地喘着气。这是他第一回耍白痴,说出这些白目的对白,连他自己都很想扁自己几拳。可是他真的很想和她交往,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因为以她的个性来看,如果他以白马王子的姿态出现肯定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怪就该怪那场辩论会,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政治总是会让人对立,实际上,他和她一样讨厌政治。 “出来,我请你吃饭。” “吃饱了,我要睡觉。” “可是我为了要打电话给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而且……”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自己迷路了,“我把自己遗失在都市丛林里了。” 什么意思?不是每个人都在这个都市丛林中迷失了吗? “你快来救我吧,我站在一家叫做不夜城的PUB外面。” “我不和酒鬼说话!”哔的一声挂断电话,她狠狠地中断了这次的对谈,说也奇怪,他居然不再打电话来。 好久、好久,她发现自己无法坐视不管他的死活,就冲着断线前他的说那句“你快来救我吧”她拎起了外套,公主起身要去救王子了。 ※※※ 手表推向十一点五十分,这种时间叫一个小姐出门,实在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但是此时此刻,将司真的非常渴望见到心上人一面。 “她会来吗?”靠着街灯,他的身影颀长,一如黯夜的鬼魅,又像是魅惑人迷失在都市丛林的夜之神只。 几分醉意的女子上前攀谈,在漆黑的夜晚寻找一个共度一夜良宵的陌生情人。 这里有太多荒唐放浪的人,恣意践踏自己的身体与生命,但将司并不是其中之一。 他不客气地拂开女人的手,嫌恶地冷凝睨着对他动手动脚的浪女。 “你别这样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车子、房子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可以让我开心。” 寂寞的夜、寂寞的女人,外加一个寂寞的男人。唉!他的确是寂寞的,但是他的寂寞是因为渴望某人的出现,但不是这种为了填满寂寞的心,就乱找一夜情的女子。 再度把女人推开,他老实不客气的说:“放尊重点!再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弄得很难看,我不是那种男人!” “小白脸,你看起来就是,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那些东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一男一女在漆黑的夜里拉扯着,这就是抵达PUB外的官名芹所见的一幕。 “小芹芹,快来救我,这个女人喝醉乱吃我豆腐……”他也发现官名芹了,为了要快点从酒醉的女人身旁逃离,他毫不在意地闪过扑上来的女人,那女人因为扑了空,重心不稳便跌到地上去了。 “跑到这里来和女人拉拉扯扯的,还好意思把我叫来看戏,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闲是不是?”她最讨厌这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看见女人还不死心地抱住将司的大腿,她转身就想离开。 “小芹芹!你快来救我啦!难道你要看我被这个女狼给荼毒了不成?” “你到这里来就该有这种认知,况且男人不都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来者不拒?” 回以冷冷一笑,她以看好戏的心态看着将司。 但是她发觉自己错了,她看见将司脸上闪过了一抹受伤的神情。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罪恶感。 “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我喜欢你,很认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那样说我呢?难道我一个人无聊来喝酒也犯了法?”将司突然火大,对脚底下的女人更加地不留情面,脚一抽,女人再次跌倒在地。 “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小帅哥……”女人喝得太醉,醉到连替自己保留一下点基本尊严的能力都没有。 女人作践自己到此地步,连同样为女人的官名芹都不忍再多看一眼。 她走上前,兀自把女人给拉起来。“你快点回去睡觉,女人要自爱一点,女人如果不自爱,男人也不会爱你,你要记住这一点!” 多管闲事地招了一辆计程车,把女人送上车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睡觉,酒喝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将司那一番告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你这是在关心我?”将司心底突然有点甜了起来。 这是个好的转变,只会给他脸色看的官名芹突然关心起他,真让他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到底要不要回去?”她猛地转头,像个来揪老公回家的管家婆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问。 他喜欢她那认真又假装凶狠的眼神,更喜欢她冷漠的背后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从刚刚她送女酒鬼上车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善良了。 有没有人像他这样,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一个人而无法自拔?这种对爱情的莫名渴望,就好像染上毒瘾的毒虫,生活里不能没有她,见不到她时就会忍不住想念。 难怪周志凯要笑话他。 “发什么呆?我明天还要工作呢!” “喔。”将司笑着跟上,可他却想不到官名芹会这样对待他? 她拦下一辆计程车,然后拉开门叫他上车,再立刻把门给关上,而她自己则在车窗之外。 “司机先生,麻烦你把他送到他要去的地方,这是一千块,多的不用找,不够的就找他要吧。” “小芹芹,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快哭出来了。 “怎么不可以?我安全地把你送上计程车,已经很够意思了。” “那你呢?怎么回去?” 口哨一吹,就来了一辆重型机车,有个后台很硬的好友就是有这种好处,不管何时总是有人罩着。 “这人会安全把我送回去,你就乖乖搭着计程车回家吧,晚安啊,祝你有个好梦。” 眼看官名芹被男人用机车给载走,将司的脸色越来越灰暗,他瞪着远去的车影,暗自低语,“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人是谁!” 他恶狠狠地瞪着前方渐行渐远的机车,可是在透过后照镜偷觑他的司机先生眼里看来,他瞪的人是正在开车的他。 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赚这个钱,司机先生连忙停车,把钱还给他,颤抖着声音说:“对、对不起!我忘记答应我老婆今天要早点收工,麻烦您再去拦其他车子吧。” 他就这样被司机先生给请下车,再度看看车影扬尘而去。 “今天是不是十三号星期五……”否则怎么什么倒楣事都给他遇上了呢? ※※※ “到底找到那丫头了没有?”怕惊动了记者惹出不必要的风波,也怕得罪了王俊卓,失去了一个强力的盟友,官富雄找女儿可是找得相当低调。 低调行事的结果就是如同在大海捞针,找寻无获。 “我看联络她几个要好的同学看看吧,也许可以找到她也说不定。” “那还不快点去!愣在那里干什么?” 柳芯芯飞快拔腿而去,拿着电话躲到角落去拨打,就怕让官富雄更不高兴。 对大老婆钱芮芬来说,柳芯芯能够失宠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和人共侍一夫,她到现在还咽不下这口气。 钱芮芬的两个女儿更是巴不得官名芹被官富雄除名,如此就会少了一对母女和她们分家产。 但是这个家里面,唯一有能力协助官富雄的也只有官名芹,这一点他比谁都还要清楚。 瞪着两个闲闲晾在家里不工作的女儿,他的脸色好看不到哪去。“你们别老是想仗着你爸我有钱,就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歹也去学点事情做做。” “爸不是希望我们和上流社会人士交往,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就够了嘛。”官敏岑笑得活像一朵开过头、快要凋谢的花。 看她那张脸浓妆艳抹活像调色盘,官富雄更是头大。“你也学学你妹妹,打扮自然一点不好吗?” “看,学学我吧。”官敏惠得意地笑着。 “我说的是名芹!”官富雄瞪了二女儿一眼,粗声粗气地吼着。 “爸,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您难道希望我们学官名芹那样忤逆您?还是要学官名芹的妈那样当人家的小老婆?听说小老婆命是会遗传的耶。” “你少说几句。”钱芮芬赶在丈夫更生气之前,急忙把两个女儿拉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提醒两人,“你们要是想多分点家产,就少惹你爸不高兴,否则对你们没有好处的。” “可是我们只是实话实说,您看他自己明明就被官名芹气得半死,还要我们学她?!有没有搞错啊?”官敏惠扁着嘴,对小老婆生的女儿明显不屑一顾。 可这个家还是官富雄做主,要想别卡有人付钱,在这个家里就要乖一点。 官敏岑点头说:“妈说得对,还是少说两句,万一老头一气之下把我的卡停掉,那我岂不是要像官名芹那样全身廉价品?嗯!我才不要!” “问题是老头现在越来越重视官名芹那臭丫头,我们反倒成了他的眼中钉,想起刚刚他瞪我们的表情就有气。”官敏惠脾气大,不想像姐姐说的失去金钱上的支柱,也不想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比外来者低,“老头就是偏心,不爱妈也不爱妈生的女儿。” “你这样说好像是我这做妈的不对了?”钱芮芬斜睨着二女儿,有些埋怨的说着,“男人要搞七捻三我能拿他怎么办?他天性风流,即使有了柳芯芯也不见他收敛多少,要不是他现在老了有心无力,我看还会有第三个进门来。” “所以更要把他的钱抓紧,只要有钱,谁管他要娶几个。妈,您要是有需求也可以去找个小狼狗来养养,反正老头根本不和你同房。” “越说越不像话了。”钱芮芬即使养了小狼狗也不好意思让女儿知道,她极力地保持着贵妇人的姿态,无论是对内或对外,她都必须顾及门面问题。 不过她也挺赞同女儿的看法。“以现在情况来看,如果我们不机伶点,臭老头真的会把财产都留给那丫头和那个女人。” “想个法子让老头对她彻底失望啊!”官敏惠突然窃笑起来,“有个法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法子?” “大姐去勾引王俊卓,老头很重视那个人,如果我们这边能抓住他的心,老头那边应该也不难搞定。” “我?不要……”官敏岑差点脱口大叫,要不是钱芮芬适时捂住了她的嘴巴,准会把着急得直踱步的官富雄给引过来,“这种事情想都别想!换其他法子。” 要是真有其他法子,她们也不必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讨论了。 ※※※ “我可不可以不要放假?”一想到有九天的假期,官名芹就头大,人家过年放假很快乐,那是因为人家有家可以回去,可是她呢?那个家永远不欢迎她回去,所以过年是她最讨厌的日子。 “不可以,你看过谁在大过年搬家的?没有工作不放假要干么?” “可以……”想想,年节期间还真的是没生意可以做,那些全年无休的行业此时大概也不需要用到搬家公司。 “想不出理由吧?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好好休息吧!” “是。”老大说的都对,假期都敲定了,也是公司的决议,少数注定就是要服从多数人的意见,她举手反对也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在公司大扫除之后,她和大家分道扬镳说再见。 大台北一到过年就会显得冷清无比,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她忍不住自语,“大家都走了,我该去哪?” 其实乔品真问过她要不要去她家过年,可是她不想去看人家享受天伦之乐,尤其大过年的团圆气息更叫人受不了。 她想过出国度假,可是又怕到了机场就被老头子派人给抓回去,所以成了困兽,哪也去不了。 “好吧!那就去梨山度假好了。” 冬天的山上,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以前照顾她的奶妈和她的儿子到山上种苹果去了,不如就趁此机会上山去探望她老人家吧。 于是她跳上了车子,回自己的窝收拾简单的衣物,临出门前,手机正巧在此时响起了。 来电显示是长发怪胎将司,她还真是服了他,死心眼,像打不死的蟑螂。 手机响了一阵子,断线进入语音信箱,他留言之后又再次拨号,如此反覆几次,仿佛是一种病态的习惯。 官茗芹没有接起电话,她觉得不该接,也不愿意接,她不想给他任何希望,怕他将来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每次想起他的脸,她就会有股莫名的罪恶感,所以任由来电铃声响着,一次又一次。 话筒这端,将司终于放弃继续拨打,把手机放回口袋,答应了周志凯的邀约,先去阿里山看日出,然后绕到中横去谷关泡汤,再从梨山、花莲一路玩回台北。 反正他的东西都在海关等候搬家公司开工后去搬运。这全都是商左逸害的,为了成全他的爱情,他倒成了无聊男子,每天打着同一个没人接听的号码。 他总希望在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会接起电话,可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 “喂!我觉得你病了。”周志凯边开车边提奇Qisuu.сom书出他的看法,“你的心病了,以前你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这样迷恋的。” “我也觉得我病了。”可是解药在官名芹身上,“改天我约她和你见个面,应该对你的选举有些帮助。” “不勉强。” “你不是说过要是她肯帮你助选,你肯定会选上,那为什么不勉强?走政治这条路是你唯一的选择,只要有机会当然就要勉强,反正我会想法子帮你搞定的。” 他可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朋友有需要,他绝对会两肋插刀。 “好,都听你的,不过我们是去度假,暂时不要谈政治问题。好好放松一下,这是你多年来第一次回国,趁着医院还没有开业,尽情游览台湾之美吧!” “嗯,就这么办。”他把手放进口袋,闭上眼假寐,其实心底还是很想听听某人的声音。 ※※※ 兴高采烈上了梨山,路途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遥远,第一次自己开这么长远的山路,令官名芹感到有点胆战心惊;尤其是在狭路上与其他车子交会的时候,她总在担心一不注意就会滚落到山脚下去。 幸好她还是平安抵达了“梦海”休闲度假民宿。 “梦海”是她奶妈的儿子经营的民宿,主要业务还是种植水果,除了苹果以外还有一大片的水蜜桃园,在水果盛产季节,到处可见到树枝上结满暴汇的果实。 因为官名芹没有预先告知自己要来,所以当奶妈刘秀芳看见她时,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怎么跑来啦?”拉着她转了几圈,刘秀芳的眼角泛出一抹泪光。 拥有三个儿子的刘秀芳,最遗憾的是没能生个贴心的女儿,所以以前照顾官名芹时,就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着,要离开官家时,她还哭了好几天。 这些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平地。后来官名芹又出国念书,以致两人根本没能有时间好好相聚,这会两人一见面,免不了就先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 “妈妈,我好想您喔!”她只有抱着言妈妈的时候才会哭,对自己的母亲反而没有这种浓厚的亲情,她的母亲太在乎外在的物质,总是忽略了母女也需要培养感情。 她的亲情是言妈妈给的,也是言妈妈给了她家的感觉,自从言妈妈离开之后,她再也不曾享受过这种属于亲人的温暖亲情。 “我也想你啊,快进屋子,告诉我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去了美国?”一路拉着官名芹进屋,刘秀芳还不停地发问。 “您的问题那么多,我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回答起,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是来陪您过年的,您一定要收留我喔,不然我就没地方去了。” “你是大小姐,怎么可能没地方去;不过你愿意来陪我这老太婆过年,我是再高兴不过了。” 看了下四周,官名芹有点担心自,已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言妈妈欢迎她,不代表言妈妈的儿子也会欢迎她。据她所知,言铭文还挺讨厌她的,因为对当年的他来说,她是抢了他妈妈的臭女生。 “铭文在吗?他可能不太欢迎我吧?看见我来,他会不会气得把我赶出去?”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长不大,只会赖着我妈吗?”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她转身便看见言铭文从楼上走下来,他还是一样喜欢挖苦她,不过几年不见,言铭文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种水果种出了男人味,你也不简单。”这才是她欣赏的类型,只可惜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念高中时,她曾经偷偷写过情书要给言铭文,可是有一回听到他对言妈妈说他讨厌她,她就偷偷把情书给撕了。 那是一段学生时代的小小插曲。 “你……”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他才点着头说:“好像更糟糕了,以前白雪公主的形象还差强人意,现在……简直像只蜕变没成功的丑小鸭。” “赫!嘴巴还是那么毒!言妈妈,他欺负我啦!”她像小时候一样,摇着言妈妈的手告状。 从前刘秀芳一定挺她,把儿子骂一顿,但现在她只是笑着,温柔地看着这一对儿女。 “他跟你开玩笑的。” “最好是喔。”她斜睨着言铭文,“我可以借住几天吗?你不会把客人赶出去吧?” “民宿房间已经客满了,如果你不介意住在最边边的那个小房间的话就去吧,不过那里还堆着一些杂物,你可不要指望我帮你整理。” “谢谢!”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官名芹拎着背包就拉着刘秀芳带路。 望着她仿佛飞舞的彩蝶的背影,言铭文胸口悄悄发热。“去了美国就学这些洋派作风……她看起来好像变乐天了……” 想起高中时代,他别扭地把喜欢转化成厌恶,内心深藏着一份不敢用言语和行动表达的爱慕。 “老天爷在给我机会吗?”再度看向那美丽的背影,言铭文忍不住自问。 第4章 “喂,梦海您好。”刘秀芳在民宿中负责接待的工作,言铭文则负责农场的大小事宜,和客人的接送,母子两人分工合作得非常愉快。 “这里有家的味道。”官名芹一直在寻找一个安定的家,不过至今还没有找到最满意的。 每个家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也许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幸福美满,但其中暗藏着许许多多的假象。 官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也许她是迷恋言妈妈那温柔的慈母形象,以及她疼爱孩子的那种温情,她喜欢言家上下同心的那种家的感觉。 刘秀芳闻言,笑着说:“有一天你也会有个幸福的家庭。” “老头子不会容许我自己选择我的家庭成员。”她回以不屑的苦笑。 “不能叫他老头子,好歹他是你父亲。”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要懂得敬长尊上,但是如果您知道他打算把我卖给他想拉拢的政客,您就不会这样说了。”用叉子叉起一片削好的苹果,她边吃边问:“我可不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恐怕不行。”知道女儿到底不是自己生的,不该留的就不能留,“我也很希望你能留下来,但是你知道你爸的个性。” “我知道,和他作对没有好下场,我只是开玩笑的,过完年我就会走,我还有工作要做,很忙的。”怕言妈妈担心,她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一定觉得言妈妈放弃了你。” “不是啦……”被刘秀芳这一说,一向不爱哭的官名芹突然泪眼汪汪。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梨花带泪的模样,正巧被前来投宿的将司给撞个正着。看见所爱的人哭得那么伤心,他一个箭步上前,不假思索地把她抱满怀。 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忘记了哭泣,官名芹猛推着看不清楚脸的家伙的胸膛,气急败坏地吼着,“哪来的登徒子?快放开我啊!” “小芹芹宝贝,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看见你哭,我心都碎了……” 要死了!怎又是他? 官名芹心惊肉跳。 将司却显得非常雀跃,虽然心疼她哭得肝肠寸断,但是能在梨山遇见她,简直就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嘛! “你果然是我命定的恋人。” “我命令你快点放手!可恶的变态登徒子!” 刘秀芳看得一头雾水,纳闷地问站在一旁的周志凯,“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谁?” 周志凯这才回过神来,满面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预订了房间。” “周先生是吧?”刘妈妈查看了一下客户预订单,才恍然。 “是的。” “那他……他认识我们名芹小姐?”刘秀芳对眼前这个让名芹小姐紧张跳脚的长发美男子很好奇。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周志凯已经约略猜到将司怀里的人是谁,但他还是保守地回答。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将司搂着官名芹向他介绍道:“她就是我心所爱的小芹芹。” 她紧张地推开他,连忙否认,“我才不是他的心所爱,这根本就是他自己一相情愿!” 他丝毫没有被她的嫌弃给打倒,继续嘻皮笑脸的说:“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特地安排的吗?我们从美国一路偶遇到这里,几乎绕了地球半圈凑在一起,我们就是这么有缘啊!” 经他这一提,官名芹才开始认真思考。她和他在学校辩论会初遇,在阿姑家巧遇,连回台湾的飞机都搭乘同一班,到了这里,以为远离台北、远离了他,想不到却还是摆脱不了他,难道她真的和这家伙有缘? “我才不相信?”她死也不赞同他的看法。 “你一定要相信才行,这是老天爷特地安排的。”他从一开始就认定她,为了她,他都快要被相思给灭顶了,她怎么还是冷若冰霜?这太没道理了! “除非再一次巧遇,否则我不会相信的。” “你说的喔,如果再一次巧遇,你就要正视我的存在,不可以再躲着我,不可以再对我不理不睬。” 将司的死缠烂打,令周志凯实在看不下去,硬把他扯离。“既然人家对你不理不睬,那你就替自己保留一点尊严好不好?”转过头朝刘秀芳道:“麻烦请您带路。” “请往这边来。”刘秀芳领着两人往楼梯走,边走边说:“既然你们是名芹的朋友,就尽管放心住下来,吃住都包在言妈妈身上了。” “言妈妈,您是小芹芹的亲戚吗?”看刘秀芳为了官名芹那么阿莎力,将司也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 “我是名芹小时候的奶妈,欢迎你们来这儿玩。” “小芹芹的奶妈?那就是我的奶妈了,奶妈好!”一得知刘秀芳的身分,将司连忙挤上楼梯,和她共走同一层阶梯,“言妈妈,您一定要帮我说服小芹芹,我好喜欢她,特地从美国追到台湾来喔。” “真的啊?” “是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他转头看向阶梯下方,眼神变得格外温柔与认真。 “他不只是喜欢,还爱到发狂,言妈妈您就行行好做个媒吧,不然我担心我这个朋友的医院还没开幕就要倒闭了,因为这家伙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医院上。” “那可不行喔,我们名芹最欣赏认真的男人,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要认真工作才可以。”刘秀芳知道自己儿子的身分和名芹不搭配,绝对过不了官富雄那关,看将司那么喜欢名芹,她深信这个人可以给名芹一个温暖的家,因为他的眼神是这样告诉她的。 “我知道了!谢谢言妈妈!”将司开心地收下刘秀芳的建议,然后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洋派的颊吻。 仿佛多了个儿子,刘秀芳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阶梯下方的一隅却有人蹙起了眉头,难以释怀。 ※※※ 刚从农场巡视一趟回来,言铭文在外面就被主屋内的喧闹给吸引住,一声声小芹芹让他听了很不舒服,内心似乎有着一股酸味在酝酿着。 他吃味了,只有他自己清楚。 “站在那里发什么呆?”他走进客厅时,官名芹的视线还停在楼梯口,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他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跳。 抚着胸口,她埋怨道:“干么突然大声讲话,吓了我一大跳。” “做了什么亏心事?”他挖苦。 她忙否认,“哪有!” “没有怎会那么容易被吓到?” “我只是太专注了。” “专注?专注什么?”他的目光朝楼梯看去,假装心不在焉地问:“什么客人来了吗?今天不是才走了一大半?” “是来了两个客人。”她也心不在焉。 “把这些苹果拿去厨房吧,今天晚餐就吃苹果料理。” 接过言铭文递过来的一袋苹果,她低着头往厨房走去。 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像家人,小时候也常常一起吃饭,所以官名芹不觉得他的态度奇怪。 就因为太过习惯了,所以很多话他反而不好说出口。 放下苹果之后,官名芹忽然觉得不对劲,她走出厨房朝言铭文喊,“喂,我也是客人耶,你怎么可以叫我做厨房的事情啊?” “客人?你付了住房费吗?还是付了餐费?” “我……我虽然还没有结帐,但也没说不付钱啊。”气结片刻,她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了起来,“要结帐也可以啊,那麻烦你这个老板去帮我换新的床单;还有啊,房间的开水没了,是不是该补一下呢?还有……” 她越说越多,多到被赏了几记白眼。 “还有事吗?” “没事了。” 言铭文不发一语便转身走了,留下她望着他的背影发呆。“我干么怕这家伙啊?我明明就是客人耶,干么要听他的话呢?” “小芹芹,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 “一次还不够?又来一次! 突然被将司从后头抱住,她气得想掐死他,但自己背对着他,要掐人是困难了一点,不过她也没让他好过,脚一抬,狠狠地朝他的脚踩下去。 “哇!哇哇!哇哇哇!”将司抱着脚又叫又跳,惹得所有人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其中还包括了住在民宿里的其他客人。 “怎么同事?”言文从房间探出头来询问。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休息了。”官名芹忙捂住将司的嘴巴,向众人致歉之后便把他往厨房里推,“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她和将司动作亲密,言铭文的心被撞了一下,这回痛得想叫的人是他。 将司被拉进厨房,知道大事不妙,他开始打马虎眼,“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刚刚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啊。” “开心?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有比刚刚更开心吗?” 没有!所以才说大事不妙! 他在吃醋,下楼前他看见小芹芹看那个肌肉男的眼神,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单纯,暧味到让他妒火狂烧。 “干么?我都还没骂你,别一副好像我对不起你的样子!我要警告你,在这里不许你再有刚刚那样的举动出现,要不然我会让你好看!”她怕言铭文误解,只好先警告将司,“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 不知道怎地,他的回答让她仿佛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是错觉吗?嗯,一定只是错觉吧。 ※※※ 在梨山欣赏满天繁星,是一种很特别的经历。台北的夜空一向冷清,除了善变的天气之外,多半是因为光害的关系,所以对久居都市的人而言,看星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在这山野之间,星星仿佛与大地连在一起,它们位在银河系中,地球也属于宇宙的一隅,即便彼此距离了几千万光年的距离,星星与地球还是共存的。 晚饭后突然有人提议要在庭院烤肉唱歌,对客人一向大方的言铭文还把卡拉OK也搬了出来。 可是,多半的人唱歌都是五音不全,听起来并不是享受,反而是一种折磨,声音牵丝就像是鸡喉咙割不断,还在垂死挣扎着,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但是突然问,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捂住耳朵的官名芹忍不住把视线转回采,发现握住麦克风的人是将司,看着众人痴迷的目光,她开始对他的歌声感到好奇。 是好听还是难听呢? 她猜测着。 握着麦克风的将司,投注感情唱着自己的心声,把他被官名芹糟蹋的心意全都透过麦克风唱了出来。他唱歌的样子像是一只独自舔着伤口的荒野之狼,予人遗世独立之感。 他是真的受伤了,满肚子对她的感情无处发泄,又不想靠眼泪取胜,只好把委屈统统借由歌声发泄出来。 爱怎么这么难啊? 一向是众人心中白马王子的他,从来不知道追一个女人是如此疲惫耗神。女人喜欢他的脸蛋以及身材,而且更喜欢他的身分地位,可惜,他喜欢的女人偏偏不喜欢他,他心里苦闷是没有人可以了解的。 但是,意外地,他的深情随着歌声传达到官名芹心底了,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甚至有一刹那,她动摇了信念。 她突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讨厌这个人。 一首歌结束,换得了如雷的掌声,情侣们开始骚动,男人吃起将司的醋,只因为他唱歌的样子迷倒了在场不少女人。 “你真的是整形医生啊?那你觉得我哪里应该整一下才会变得更美丽?” 女人们开始围绕着他,询问有关于整形的问题,爱美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好像挨上几刀可以让自己倾国倾城的话,痛几下也没有关系。 “小心整形没变美丽,反而见不得人。”敌对的意识,加上并不喜欢女人太重视外表,言铭文忍不住告诫几个在场的女性,“自然就是一种美丽,别忘记最近新闻常常报导有关于整形纠纷的事情。” “其实,我也认为自然就是美,但是一个小小的手术若可以让女人变得更有自信,并且具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将司也不认输,他自信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外人看不出来丁点端倪,只以为是两个不同见解的男人在辩论,但是,当事人却非常清楚,他们把彼此当成了最大的情敌。 情敌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在官名芹面前,两人都想把对方比下去。 唯女主角不明就里,她既不反对人家为了爱美动手术,也赞同保持自然美丽,这话题令她感到无聊,所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啊?”刘秀芳笑问。 见多识广的老人家看出来,将司和自己的儿子为何彼此敌视,可她决定继续当个旁观者,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不宜介入太深。 “好了,时候不早了,活动就到这里结束吧,大家都该回房睡觉了。”刘秀芳一声令下,敌对的两人也不得不暂时收兵。 ※※※ 电话响了,是从台北打来的,对方一确定接电话的人是刘秀芳,就把话筒递给官富雄。 “言太太,很久不见了,还记得我是谁吧?” 认出对方的声音,刘秀芳吃了一惊,话筒险些掉到地上,但她很快便稳下情绪。“总召,好久不见了。” “在山上过得还好吧?” 刘秀芳年纪虽大,可脑袋还很灵光,她知道官富雄不可能专程打电话来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肯定是来查探女儿的消息。 “谢谢总召关心,我一切都好。” “还是改不了口啊?现在应该称呼我为主席才对。” 官富雄从前是执政党的党团总召,现在他自己创立了一个党,号称结合了执政党与在野党的优点与人才,要替百姓谋福祉,盯紧政府每一笔开支。 政客们的政见通常皆是一般,连他自己的亲人都不是发自内心支持他,也只有一些脑子不管用的选民会被他洗脑,跟着他的政见随之起舞。 “您突然打电话来,应该不是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吧?”为了快点挂电话,刘秀芳直接导入主题。 “言太太还是这么善解人意,那我就不拐弯抹角把话说清楚了。不要再继续收留小芹,我知道她在你那里,你也知道我的个性,真让我生气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你儿子言铭文。” “够了!您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只能告诉您,我根本没有见到名芹小姐,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过来找她,就这样了。”毫不客气地把电话挂断,她气急败坏地往楼梯走。 “妈,刚才是谁打电话来?您怎么这么生气?”言铭文在楼梯口叫住正要上楼的母亲。 “没事。” “不可能没事,我听到你刚刚和人讲电话讲得很不愉快。” “既然被你听见,我就不瞒你了,其实刚刚是小芹的爸打来的,他叫我不要继续收留小芹,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警告,他就要对我们不利。” “哼!老是来那套,就会仗势欺人!” “不过他这次可能是认真的,我听说他打算把小芹嫁给一个政客,好像叫做王俊卓,是官富雄最有力的盟友。” 言铭文继续哼着气说:“不过就是一对狼狈为好的政客,没什么好怕的,小芹想住多久就让她住,别理会那臭老头。” “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真耍阴的,你怎么办?”刘秀芳刚才一气之下没想那么多便挂上电话,现在却开始有些忧虑了。 “妈,现在到底是法治的社会,他不至于太过明目张胆的;再说,小芹只有我们可以依靠,如果连我们都不理她,她不是更可怜?”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为什么做人总是会面临两难?要是事情能够两全其美,那就圆满了。 “好了,小芹不是说只待到初四吗?这件事情就别告诉她了,让她好好地过一个安静的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官名芹却听见了,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恰巧口渴下楼喝水。 言妈妈和言铭文这样为她着想,让她很感动,但也因为他们处处照顾她、呵护她,所以她更不能拖累他们。 打消了喝水的念头,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开了门,再度关上,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开始收拾行李,在众人皆沉沉入眠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给言妈妈和言铭文,然后离开了让她暂时有家的感觉的“梦海”。 然而,并非真的众人皆已入睡,她前脚才走,将司和周志凯也跟着离开。周志凯猛在车上打哈欠,还抱怨连连,“喂,我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好像小偷。” “我们什么也没有带走,还支付了超额的住房费,怎么会是小偷呢?”将司一点也不赞同他的说法。 他们不算是不告而别,临去时留了一封信交代理由,并且支付了高额的住宿费用。 “她干么偷偷摸摸的走?” “她没有偷偷摸摸的走,只是有苦衷才离开的,她有留信。” 这是将司的思考逻辑,和他辩解根本就是有理说不清,周志凯只想好好补眠。 “那我可以睡一觉吧?” “可以,到家我会叫你。” “这次真好说话。”但愿他每次都这么好沟通,那就一切OK了。 第5章 大年初五开市大吉。一大早,官名芹第一个进公司报到,后来的三人忍不不住笑她,“你是怕领不到红包啊?” “当然不是,我是怕再不动一动骨头会生锈。” “放心,等一下绝对会让你动到喊累的。”乔品真手上拿着一大叠文件。 “那最好。”只有工作可以让她踏实一点,她翻了翻合约书,拿走了其中一份,“这工作我接了。” “嗯,要跑海关喔,那些家具和仪器可是很宝贵的,要格外小心。” “我们接的案子哪件不是很宝贵,随便砸了一样公司都会破产。”她说的是事实,公司生意好信誉佳,好多大老板都指定要他们送货,她手上的案子有八成也是这样来的。 不过受到信任也有点小麻烦,就是赔偿风险相对提高。 承揽高风险的精密仪器搬运,是避免恶性竞争的方法之一。现在的社会,每个行业都供过于求,以致同业间互相恶性削价竞争,没想到这样的行径,反而使得生存更为不易。 然而,APlus却成了搬家业界的黑马,业绩不断攀升,信誉越来越好,工作件数多到爆。 不过这也得感谢乔品真,因为她特殊的身分让APlus随时有一票人可以支援,只要电话一来,帮手就来。 就像现在,开车的不是官名芹,搬东西的肯定也不是她,她只负责出面和客户接洽,确定货物安全抵达客户手中,然后把签单拿回公司。 头发依然盘在脑后,再戴上和搬家工人一模一样的遮阳帽,乍看之下,没有人会把她想成女人,至少不会是个有女人味的女人。 “小心点喔,这些机器可是人家大医生的赚钱工具,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可是赔不起的。” 除此之外,这位客户居然从国外运了张价值百万的名床来。“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睡觉就睡觉,一定要睡这种高级名床才睡得着吗?” 看着客户栏写着英文名字,她猜想这个叫做Jamse的假洋人,肯定是个龟毛又变态的家伙。 而一直等着要开业的将司到了医院,一看到仪器和自己的名床都出现了,心情好得当场翩然起舞。 “终于看到你了,我的爱床,没有你我真的是夜夜失眠……”他跳跃的动作在看见眼前瞪着他的人儿时愕然停止。 慢动作外加倒带,他好希望自己刚刚没有在官名芹面前做出那么丢脸的动作。 可耻!真的太可耻了! “原来是你,果然是个变态。”她哼着气,猜是猜中了,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接的Case竟然和将司有关。 “我不是变态,刚刚那个我可以解释,我是真的会认床……”将司很努力想要解释清楚。 他的命运怎么会这么乖舛…… “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故意要写个洋名字?这是有预谋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在APIus工作对不对?” 将司猛摇头,像个受到污蔑的小孩,认真的替自己辩驳,“才不是那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APlus工作,这项委托案是商左逸签的,我是和你同一时间回国的,你很清楚的啊!” “你也可以在国外签约,别狡赖!”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说谎还敢跟我大小声,你不想活了啊?” 这声“你不想活了啊”让几个正在搬运东西的小弟街上前来。“小芹姐,这家伙做了什么事情?真的要让他死吗?” 原来她不是开玩笑的……她每次威胁说要找黑道把他料理掉是真的?他还在想,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做得来搬家的粗活呢?原来是有一大票的帮手啊! 这样说起来,事情就可以联想在一起了,商左逸追求的女孩是黑道老大的孙女,同时也是官名芹的朋友,要把他料理掉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怕了吧?怕就老实招来。” 怕?哈哈!黑道老大的确很可怕,但是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害怕,而且有点想笑。 “又哭又笑,真没用,太难看了吧?不许哭了啊!”官名芹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了大姐头的姿态。 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将司朝她身后望去,刚刚那几个小兄弟急急忙忙冲过来,所以很自然地放开了手,结果把他的床摔断了一只脚。 看见自己的爱床床脚三缺一,头开始晕眩了起来,扶着头,他难以置信的提高了嗓子大叫,“你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官名芹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嘴上喃喃叨念着,“男人不要那么容易歇斯……” 底里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她就目睹惨事,此时的她唯一想做的事情也是大叫。 ※※※ “我会赔偿。” “不要!”将司摇头拒绝。 “我买新的还给你。”虽然心疼,但是事情都发生了,几个小兄弟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官名芹决定自己把事情扛下来,“我的职责就是盯紧他们卸货,我没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 “你根本不知道这张床跟了我多少年,没它的日子我会很难过,你有没有看过人家失眠死掉的?如果没看过的话,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他的脸比死了还难看,不过就是一张床,又不是一个女人,况且失恋的人都没像他现在这样沮丧。 “赔你钱你不要,买新的你也不要,不然你到底要什么呢?” “我都不要!”将司臭着脸,真的很像是个玩具被弄坏而在耍脾气的小孩。 “那不然你是想怎样啦?不然我们私底下讲清楚啦!”几个小兄弟按捺不住脾气,想以武力解决麻烦。 这就是黑道的手法,第一次客气的跟你讲道理,再不领情的话,就给你一顿粗饱。看他这么难沟通,几个少年胸膛一挺,不客气了起来。 怕事情闹大,官名芹连忙把几个少年给挡下来。“阿弟仔,你们先回去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小芹姐,这家伙这么难沟通,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啦,会吃亏的。”其中一位少年很有义气的挡在她前面,瞪着将司说:“你不要以为我们摔坏了东西就会怕你,更别想吃定小芹姐,听见了没有?” 将司只怕官名芹不爱他,其余则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反瞪回去,态度欠佳的说:“不然你想怎样?我的东西被你们摔坏了是事实,我现在心情很差,如果你想打架的话,我就奉陪到底!” 他很白目耶!他只有一个人,而他们这边可是有三个人外加她一个女流之辈,聪明人都会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笨蛋!你快点给我闭嘴啦!”戳了将司的额头一记,官名芹恶狠狠地命令着。 “你才是笨蛋,干么摔坏我的床,我从小就睡这张床长大的耶!” 就像是小孩抱着一条凉被长大是一样的意思,无论去哪都要带着它,恐怕连当兵都要携带进营。 那床就橡是他的亲人一般,要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依然沉浸在失去爱床的痛苦中,现在他眼中除了床没有其他,看得官名芹莫名其妙地吃起那张床的醋来了。 “那张床有比我重要吗?” “什么?”将司错愕地看着她。 “我说那张床有比我重要吗?” 她怎么拿自己和床比较咧?这下叫他怎么说才好? 将司开始头痛,这个复杂的问题让他几乎想破了头,那张床对他而言很重要,但是官名芹也很重要,两者之间,他根本无法选择孰轻孰重。 “阿弟啊,你们先离开,这家伙是我朋友,我会搞定的。” “是这样喔,那我们先走好了,有事情随时叫我们喔。” 几个少年离开后,将司还在为官名芹提出的问题苦恼着。“小芹芹,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但是这张床……” “你只是要认一个味道。”她突然抱住他,然后告诉他,“现在你就记不住我的味道,以后只要认我的味道就可以了。” “呃……好是好,可是……”他有点意外,小芹芹变得这么大方热情让他受宠若惊,她这个提议相当好,但问题是工作后的她满身汗臭味,这并不是他喜欢她的原来气息。 “有意见啊?” “没有。”下次他该替她喷香水,然后再抱着她。 ※※※ “刚刚那个好像是官老的千金名芹小姐……”说话者带着一丝怀疑,看着快步走出办公大楼的身影。 王俊卓也盯着那个背影,但他可比说话者确定得多。“是她没错。” “可是官老不是说名芹小姐去国外进修,怎么会那副样子出现在这里呢?” “这就要问问官老本人了。你去盯着名芹小姐,随时向我报告她的动静。” 助理衔命而去,王俊卓拿出手机拨打熟悉的号码。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官富雄的声音。“俊卓,我正好要找你呢,有没有空?陪我去拜访一下连添福,他若肯替你肋选,对你的选票会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好啊,我也正想去拜访你,那我们就见面再谈好了。” “我现在正要过去找你,就快到了。” “我会在门口恭候大驾。”语气客套又恭敬,挂了电话,他开始抱怨,“老狐狸对我也有秘密,要不是为了选举,我怎么肯娶他小老婆生的私生女。” “说得也是。”与他同行的男人附和道。 “不过官名芹那丫头确实比他另外两个女儿有用多了!如果要我娶那两个其中之一,我还得好好考虑。” “怎么说?” “你不知道?外界都说官老的大女儿和二女儿是花痴,只懂得花钱,不事生产,我担心娶了她们之后会被她们花到破产。” 这冷笑话获得了满堂彩,王俊卓身旁的男人赏以几声大笑,直到一个身影出现,笑声才赫然停止。 “周志凯……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男人靠近他的耳边嚼起舌根,“听说他和孙老的交情很不错,我看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喔。” “别自乱阵脚,和孙老走在一起,不代表就会获得陈老的支持。” “那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当然要,孙老可是大人物,打招呼是礼貌,不管他支不支持我,基本礼貌若做不好,才真的可能出现大阻力。” 他对政经各界的大人物调查得相当清楚,哪些人注重外在,哪些人注重内涵,哪些人喜欢人吹捧阿谀,哪些人喜欢别人对他们必恭必敬,他皆了如指掌。 孙恒在政界的影响力之大,令人不敢小觑,甚至在黑白两道都具有相当的影响力,能拉拢他自然是最好,就算是拉拢不了,也得罪不得。 快步上前,王俊卓站定在孙恒与周志凯身旁。 将司本来只是来找周志凯串串门子的,可是当他听到旁边的人低声说出来人的名字时,他转移注意力打量着王俊卓,也观察他的谈吐举止。 “孙老哪时候有空,我想去拜访您,顺便跟您讨教一下奇Qisuu.сom书经世济民之道。”王俊卓恭敬得好像要把腰折成两半。 “再说吧,我今天有客人在,你再和我的秘书敲时间,我先走了。”孙恒越过他,领先走入电梯。 将司和周志凯也跟着进入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将司才问:“那家伙就是你的对手?小芹芹的爸怎会帮她挑选那种对象?” “权力和财力,那就是官富雄挑选王俊卓当女婿的主要考量。志凯,你可不要小看了王俊卓的势力,他是你这次选举的最大敌手。” “我知道,如果能顺利找出官富雄官商勾结的证据,我就有信心可以瓜分走王俊卓大部分的选票。” “这点你得自己想法子,我说过我是中立的,有些人我不想得罪,也不想再沾惹政治;财务上我可以私底下帮帮你,其他的你不要指望我。”孙恒把自己的立场划分得相当清楚。 他很固执,周志凯很清楚。 但是对选举一向不热中的将司却大刺刺地对孙恒说:“明哲保身是不是就像孙老您这样子?如果每个台湾人都像孙老这样不肯为正义站出来,那台湾还有什么希望呢?” 看着几乎指着他鼻子骂的将司,孙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的笑。“小伙子,政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正义?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满腔的抱负与正义感,但是那让我换得了五年的冤狱,现在我不沾惹政治,谁也劝不了我,你激我也没用的。” “你……” “好了,这种事情不能够勉强,我知道孙老的苦衷,也很感谢您愿意私底下支助我的一切活动费用,您的恩惠我会在选上之后回馈给社会大众。”拦住了仗义执言的将司,周志凯恭敬地说道。 “小伙子,学学他,要内敛而不锋芒外露,这才是政治人该有的风范。” 将司哼着气说:“我又不当政治人,而且,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那种人。” 不孬种,该说就说;有担当,不高兴时,谁也不甩。 但这样的他,在老人家看来是任性;在同辈看来还是任性。 任性就任性吧,他还是觉得做人要做自己才不会太累,但是现在他有个目标一定要达成。“我去找小芹芹帮你站台。”他知道不能让王俊卓选上,他一旦选上,官富雄肯定会更希望把女儿嫁给他。 他爱官名芹,自然是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 冬天呢,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傻傻地站在室外吹冷风,尤其是当寒流来的时候,聪明人和傻瓜都懂得躲进棉被里去取暖。 如果聪明人和傻瓜都懂得避寒,那站在寒风下的将司又属于哪一类呢? 他是聪明人,有着光鲜的外表以及显赫的身分,他有名有利,是女人都想攀上的单身贵族。 但是,他老是做着比傻瓜还像傻瓜的事情,让人很难不把他当成大傻蛋。 “你这是在干么?” “小芹芹,你回来啦?”看见她就像小孩见到糖,将司脸上堆满了笑。 “你是白痴啊?天气这么冷,待在这里干么?”她就像妈妈骂小孩那样训斥他,但也只有他,被骂了还可以笑得这样灿烂,为什么呢?他真的有这么喜欢她? 喜欢到好像冬天看见太阳一样? “我是特地送这个来给你的。”他把手上拎的食物高高举起。 “是什么?” “先进去再告诉你。” “不行。” “什么不行?”他露出纳闷的神情。 “我这里是女生宿舍,男人止步。” “男人止步!”他在寒风中站了那么久,都快要风化了,再不让他进屋子,搞不好就要得伤风感冒了,“我好冷……” 猛搓手,双脚一上一下的跳着,冷风早就贯穿了他全身,加上官名芹无情的拒绝,冷意更是打从心底窜出来。 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请自来,她干么要有罪恶感呢? “好啦,只能上来喝一杯热茶,喝完茶你就得走。” “好!”终于获得允诺,将司又笑开了脸。 “你手上到底拿着什么东西?”爬着楼梯,她看见他不断晃动的袋子,忍不住有点好奇。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住几楼?” “不知道还走前面,你耍白痴啊?”在狭窄的楼梯间想要越过他,却重心不稳踩了个空,在她以为自己会跌个四脚朝天的当头,将司冲上前把她扯住。 “小芹芹,你没事吧?”他不再耍白痴,脸上尽是担忧的色彩,这样的他看起来才好看。 发现自己闪了神,官名芹不自觉涨红了脸。 “小芹芹?你没事吧?”得不到答案,他再度询问。 “没事,谢谢。”离开他的怀抱,她加快了脚步拾级而上。 虽然平常有上健身房运动的习惯,可是他鲜少爬楼梯,一口气爬到六楼还是有点小喘,一进门,将司忍不住提议,“小芹芹,我看你还是换个房子比较好,这种没电梯的老建筑,住起来很不方便耶!” “我不觉得。”平常她总是把爬楼梯当成运动,加上工作需要出卖劳力,每天运动能帮助她顺利推展业务,“反正又不是你要住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知道她住这儿了,以后就会常常来找她,只要她不搬家,他就得要天天爬到六楼才能进到她的闺房。 “不好啦,没有警卫很不安全的,一个女孩子家还是要选择安全一点的地方住比较好。” 他的好意换来一声大笑。 “怎么了?” “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我?你对我的了解多少呢?我柔道三段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样?” “怎样?当然是该害怕啊。” 将司愣了一下,随之假装。“我好怕喔!” 官名芹没有被他唬过去,她抓住他的手,准备让他面临到真正的恐惧,可是……一向可以轻易把人过肩摔的她,今天却动不了眼前的人。“怎么可能……” “好了,你一定是太饿所以没力气摔人,我知道你一定饿了,所以特地跑去买了热腾腾的捎夜要给你吃。” “热腾腾的消夜?” “是啊,怎么了?你不吃消夜吗?” 她注意的不是吃消肖夜这个问题,而是他买了食物,却宁愿忍受寒冷在外面等她, 她被感动了,有个人对自己呵护备至,她的心底暖烘烘的。 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受,感动似乎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等她惊觉,那种感觉已经充塞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傻瓜!你刚才很冷吧?既然冷,为什么不自己先喝点热汤呢?你手上明明就有热的东西可以让自己暖和啊!”官名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说着话,她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小芹芹,你怎么哭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惹你不高兴,拜托你不要哭好不好?”将司紧张的替她拭泪,她脸颊上的泪水,比刚刚拿在手中的热食还要温暖。 看着她哭泣的脸,他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用和他的心一样温暖的唇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确实正要那么做了,但一道吵人的电铃声像是讨人厌的不速之客,中断了他的动作。 ※※※ 公寓楼下来了位不受欢迎的人,对着对讲机,官名芹不太高兴地下了逐客令,“我不管你为什么而来,我都要告诉你,你不受欢迎,请马上离开!” “名芹小姐,我想令尊不会高兴听到你这样说的,我只是代替令尊转达他的意思,如果你拒绝和我对谈,那么等一下过来的会是令尊,你应该可以猜到可能的场面。” “我……” 王俊卓说的话,将司在旁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你这是在威胁她吗?一个就要参与选战的政客,闹出这种逼人就范的新闻,对你恐怕不太好吧?” 他坚持插入话题之中,态度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变得十分严肃。 在他面对工作以及重大问题时,就会收敛起孩子气的态度,以严谨的真实面目来应对。 官名芹也发现到这一点,将司总是以脾气最好的一面来对待她,不管她怎么嘲笑他或骂他,他都保持着一贯的天使般的笑容,可是现在的他,脸上的表情却令她非常的陌生。 “你是谁?”对讲机的另一头传来不客气的询问声。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现在说的任何话,都可能对你自己的选情有弊无利。”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冷笑,那表情足以压倒对方的气势,望着他,官名芹不禁看呆了。 在对讲机另一端的王俊卓,虽看不到将司目前的表情,却也因为他的说词而顿了一下。 他考虑到自己的形象,也衡量着自己该不该在这里强出头,或者该把问题交给官富雄自行处理。 “走了没?”回过神来,她用手捂住通话口,低声询问。 “应该还在。” 事实证明将司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王俊卓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好战的政治人本性使然。 “我忘了提醒你,我是名芹小姐的未婚夫。” “他根本不是!”官名芹闻言激动的辩驳。 “我知道,交给我来对付就好。”将司劝她稍安勿躁,自己则继续对抗对讲机外的讨厌人物,“你既然志在从政,就应该多少懂一些法律常识,你不知道婚姻关系必须经由男女双方同意才得以成立吗?听你讲出这种话,我想你是真的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你到底是谁?”王俊卓恼羞成怒了。 “我是……很爱名芹小姐的男人。”他深情地看着官名芹。 爱是给予,不是逼迫,对方可以不接受他的这份爱意,但却不能够阻止他继续爱着她。 爱,在付出的时候,是不能抱持着要对方报以同等的回应,否则势必会造成一方或者是双方的痛苦。 他是真的很爱她,以他自己的方式。 官名芹发现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无端的脸红,连心跳都莫名加速了。 今天怎么什么都不对劲,她变得太容易感动,对他的态度也从讨厌变得不那么讨厌,甚至有种异样的情愫在她体内滋长。 “名芹小姐,你很清楚令尊的个性,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么我只好请他老人家亲自过来和你谈了。” 对讲机在这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声响。 知道他离开了,官名芹却开始紧张。“不行!我得搬家,该去哪里好呢?”她开始在屋内打转。夜深了,她能去哪?租房子也来不及了,住饭店肯定会被老头找到。 在她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将司把她扯住,让她停住了步伐。 “面对问题时不要先想着逃避,要勇敢的面对问题。你可以做得更好,一如你在辩论会上击倒我一般,在我眼中,你可是胜利女神的象征呢!” 他的鼓励逼定了她体内的恐惧,仿佛透过他那双手赐与她无敌的力量。 第6章 “唷!这是谁啊?原来是我们那位骄纵任性的名芹小妹啊!” 当官名芹被带回官家的第一时间,官敏岑和宫敏惠就跑出来嘲笑她,官敏惠更落井下石地说:“你不是很厉害?从美国逃了,居然还跑回台湾,这会儿还不是被抓回来了,你啊,听话一点不是很好吗?” 钱芮芬哼着气说:“现在的孩子都太恣意妄为了,富雄,你可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丫头,不然她完全不把家法看在眼里。” 这就是官家人的嘴脸,看见她就像看见敌人,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回到这个家来。 “富雄,孩子回来就好,你不要太过责怪她,我会好好跟她沟通的。”柳芯芯到底是官名芹的妈,看见钱芮芬母女极尽所能地想要让女儿好看,身为母亲的,再怎么不是也忍不住想要护短。 “你们都给我下去!名芹你跟我来书房!”官富雄气愤地下达命令,转身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你乖一点,不许顶嘴,听到没?”柳芯芯殷殷叮嘱女儿。 有听到,但不愿意照办。官名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跟着官富雄走向书房。 门开了又关上,门内气氛凝重,门外官家母女一个个趴在门板上,想要听得一点消息。 可惜隔音效果太好,她们很快就放弃了。 书房内的气氛依然不好,父女俩谁也不想先开口说话,仿佛谁都呆不了太久,谁就是赢家。 最后还是官富雄先开了口,“你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叫你去美国读书,你给我跑回台湾,跑回来也就算了,你竟然躲起来不回家?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官名芹依妈妈的要求装乖过一阵子,她曾经想从他那里获得一点父爱,可是在她越来越了解这一家人之后,她放弃了。 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找爱是一种奢望,在这个老头身上找寻父爱更是天方夜谭。 “那是我的事情,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选择,包括我的婚姻大事。” “自己做选择?你以为是谁让你过奢华的生活?你又以为是谁让你读书读到最高学府?长大了就想忘恩负义?你倒厉害啊!”官富雄看待她就像看待一只自己养的狗,仿佛给了宠物食物吃,她就理该对他言听计从。 可惜官名芹向来不吃那一套,她高中开始就和他保持距离,而他也忙到没空理会她的死活;直到她大学毕业,一切都变质了,她不该把书读得太好,不该让他有机会注意到她。 官富雄对她的成绩刮目相看,甚至开始想要栽培她走向政坛。王俊卓只是他手中的一步棋子,他想以她的美貌来拉拢关系,进而让她和王俊卓两人双双问政,借以壮大他的势力。 不想理会,官名芹转身想走,官富雄喝住她,“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与你无关的人。” “你不要不懂得自爱丢了我的脸,这次俊卓不跟你计较,可是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哈哈!我还要感激他的大恩是不是?”冷冷嘲讽着,她极厌恶这种对话,没营养又会让人情绪不稳,她宁愿去帮客人搬家,即使流一堆的汗水,但至少感觉很舒坦。 “不受教!你从现在开始都给我留在家里,不许到处乱跑。” “除非你把我的腿打断。”这个家,她可是连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但在这里官富雄是老大,他说了算。 官名芹怎样也想不到,她讨厌的父亲竟然唤来保全人员,将她关进房里,还在房门外加装了一个门栓,严令没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开门。 父亲? 真的越来越像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词。 ※※※ 知道官名芹被禁足,将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明明医院就要开张了,他却对工作没心思。 他跑到官家,假借阿姑托他前来探视官富雄的理由,旅居美国华侨的身分让他轻易地进入官家。 还没见到官富雄本人前,他已经快被官名芹两个姐姐烦死了。 官敏岑不停地想要摸摸他的长发,他闪了又闪;官敏惠想摸将司的脸颊,他更是闪躲着不让她碰触。 平时他一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现在他却得要挂着假笑,面对眼前两个花痴女。 “你真的是美国整型外科界的那个Jamse吗?你帮我看看我哪里还需要整形好不好?我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也许我的鼻子垫高一点会更好看。”官敏岑摸着自己的五官,一副苦恼的模样。 “当然。”将司敷衍点头。 大师说话了,她又继续询问,“那你觉得我的胸部如何?需不需要做隆乳手术?我想我的大腿可能也需要抽点脂肪……” 将司仍是点头笑说:“当然、当然。” “那你要记得留张名片给我,等你的医院开幕,我一定会过去拜访你的。” “换我了吧!”官敏慧把官敏岑推开,“Jamse,你有没有女朋友?像你这么帅的男人一定早就死会了吧?不过没关系,就算结婚也是可以离婚的,死会活标一点也不稀奇。” 官敏惠哈帅哥不是新闻,她只要看见好看又有型的男人就会贴上去,甚至迫不及待跳上对方的床。 将司除了貌美之外,他是个非常有型的男人,他身材高姚,偶尔还会帮朋友走走服装秀;装傻的时候可爱,装酷的时候又会迷死一票女人,他是美丽与帅气的综合体。 “对了,我听说官老有三个女儿,怎么不见另外一位呢?”他东张西望找寻官名芹的身影。 “你不用看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被我爸关在房间里面。”官敏惠轻蔑地说:“那种出身的女孩不看也罢,我们两个才是正统的官家女儿,她啊,血统不纯正喔。” “而且她有未婚夫了。”官敏岑也很哈将司,所以马上随着妹妹的话尾补添一句。 没想到官富雄会做得这么过分,禁足就算了,竟然连房门都不许他的小芹芹出来,越想越有气,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的心上人不可。 “我对贵府的建筑很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参观一下这栋房子呢?” “可以啊,我带你去。”“我带啦!” 官敏岑和官敏惠抢着要替将司领路,这房子里只剩下这两个花痴女和被禁足的官名芹,以及一些佣人和保全。 整栋房子都参观完了,将司发现直到有一间房间被两姐妹故意跳过,他猜测这应该就是官名芹所在的房间。 但他还是旁敲侧击,想从两姐妹口中套出实情,“这间怎么不看呢?” “这间不能进去,不纯正血统的女儿住的,她目前被禁足中。” 他的猜测果然无误,两姐妹越不让他进去,他越要进去,趁着官敏岑和官敏惠两人疏于防备时,他转身跑回官名芹的房前,并且打开门栓推开了门。 “嘘……”将司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轻举妄动,一切顺着他行动即可。 官名芹接收到他的指示,于是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初次见面,在下Jamse,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他佯装成冒昧的访客,客气地致歉着。 “你确实打扰了我,我想你应该是我两位姐姐的朋友吧?” 将赶来的官敏岑和官敏惠挡在身后,他把一张事先在洗手间写好的字条悄悄往房里丢,然后欠身说:“抱歉,打扰了,很高兴认识小姐。”说完便把门关上转身面向两姐妹。 “你怎么跑来打开这个房间啊?”官敏岑边抱怨,边将门栓栓上。 “好奇。” “好奇什么?那个臭丫头又没什么好看的,我早说过了啊。”官敏惠也不满地咕哝着。 “的确,我很赞同两位的说法。”小芹芹是没什么好看,但是心肠可比这家子的其他人好得多,“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既然令尊还没有回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嗄?你要走了?不会吧?人家还想要多了解你呢!”官敏惠揽住他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比起她,官敏岑是含蓄了一点,她只是红着脸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去拜访你呢?我想整我的胸部……” “我会请我的助理跟你敲时间。” “嗯,那你可要快一点喔。”想像着将司摸着自己的胸部,她的脸更红了。 将司离开后,两姐妹吵了起来,官敏惠指着官敏岑大骂,“你这个淫荡的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脑袋在想什么!你希望Jamse摸你的胸部对不对?每次都和我抢男人,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姐妹同胞爱啊?” “哼!爱情路上是不分身分的,只能各凭本事!”官敏岑笑笑的走开,留下气呼呼的官敏惠在叫嚣。 ※※※ 打开字条,看着龙飞凤舞的字体,听着房外的叫嚷声,官名芹忍不住想笑。 “这家伙也该尝尝被人死缠活缠的滋味了,这样他才能够体会我被他缠住的感觉是什么。” 字条上写着—— 想法子偷溜出来,你爸妈现在不在家,房门没有人监视,大门口那两只狗我会负责引开;另外,那两朵花痴对你存在与否不感兴趣,所以你溜了她们也不会发现。 “赫!说得倒是简单,要我偷溜出去,我恐怕只能跳窗,等……不会真的要我跳窗吧?” 二楼耶!跳下去搞不好会残废,真不知道那位整形大师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窗口,她考虑着跳还是不跳。 不跳的话,她只能等着被绑架进礼堂,但她不是个乖乖待宰的人。 楼下,将司故意把车子的暗锁关上让车子发动不了,再请于一旁站岗的两个保全人员帮他检查车子。 “不好意思,我对车子真的是一窍不通,所以才麻烦你们帮个忙。我有很多朋友都有选举权,听说这次官老未来的女婿准备出来选举,我说不定可以帮上一点点小忙,不多啦,两百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将司把话说得很满,两百票或许不是很多,不过两百票却也可能是致胜的关键票数。 官富雄总是一再交代门口的保全人员,面对来访的选民要和气,为了选情与选票,选民再怎样无礼,也要对他们鞠躬哈腰。 所以面对掌握有两百张票源的将司,保全们自然是和和气气的,一个帮他检查车子,一个被他拉到一旁嚼舌根。 “你们这样站岗真的很辛苦。” “也不会啦,等官小姐嫁给王先生之后,我们就可以轻松了。”和将司哈拉的保全人员拿着他给的雪茄抽了两口,大呼过瘾,“这很贵吧?” “还好,一盒六千块而已。” “那叫还好?”他一辈子也没抽过雪茄,连忙又抽了两口,然后摆出上海大亨的姿态,“这样像不像‘赌圣’里面的大老板?” “像!”脑满肠肥的部分很像,“像极了!” 就这样,将司边和两个保全哈拉,边偷偷注意官名芹的动静,发现她已经躲在大门石柱后方时,于是他坐进驾驶座。 “还是检查不出毛病吗?我再试一下看看好了。” “你再启动看看吧,再不然就要请拖吊车来把你的车子拖去修车厂了。” “嗯。”将司点头,顺手按下只有他才知道的暗锁,再度启动引擎,这回车子顺利启动了,爱演戏的他还不忘要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真是太好了!谢谢两位帮忙,再见了!” 确定官名芹已经溜出官家大门,他顺着她逃逸的方向前进,两个不知情的保全还对他挥着手说:“我们代替官老和王先生向你说谢谢,谢谢你的鼎力支持啊!” 他把手伸出车窗,也笑着向两人挥手。“我也谢谢你们啊!” 谢谢他们的好心,因为他们的好心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车子转了弯,他缓缓停在官名芹藏匿的树丛边,并且横过身子替她推开车门。 “他们没发现吧?”官名芹偷偷摸摸上了车,还刻意把身体压得低低的,让外头的人看不到她的存在。 “我做事,你放心。”他踩下油门。 “我们现在要去哪?” “一个危险但绝对安全的地方。”将司回以一笑,兴奋地问她,“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感觉好刺激喔。” 他又来了,收敛了严肃的外表,变成让人会想咬他一口的白目家伙,她白了他一眼,“我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想太多。” “我知道,你喜欢的类型是言铭文那种。”将司一语说穿,语气微酸。 “你在吃醋?” “对,我在吃醋,而且醋桶都被我打翻了。”很酸,真的很酸。 她突然有股莫名的愧疚感,连忙转移话题。“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忙,你可以要一个礼物。” “我可以要一个礼物?”他突然把车子停在路旁,“什么礼物都可以?” “嗯。” “那给我一个吻吧。”将司提出他衷心的希望。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喔!”官名芹又白了他一眼。 “说话不算话,原来你们APlus强调的信誉就是如此啊!” 官名芹很挣扎,但是为了APlus的信誉着想,再怎么困难她也要咬牙撑过。 “好,但是只能轻轻的吻脸颊一下,别讨价还价!” “嗯!” 将司把脸靠近,却在她的唇不断上前时,伸臂轻轻一揽,把她的唇纳入自己的唇瓣,让一个颊吻变成了男女的热情之吻。 她挣扎了一下,但渐渐地败在他纯熟又火热的狂吻之下,感觉心脏好像要跳出胸口,身体很热很热。 她应该是不喜欢他的……但身体却反叛了她,有着欲火焚身的感觉。 在心底大叫言铭文的名字,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小,不知怎地,她发现言铭文的名字在她心中逐渐缩小,甚至不再重要。 至于纵火者将司,他吻得浑然忘我,倾注全心全力,他感受到她的反应,以及她放松依靠的柔软身躯,他喜欢她的改变,所以更加演出卖力。 ※※※ 此时,官家正闹得鸡飞狗跳了。 官富雄一回到家,发现官名芹失踪,气得赏了看门的保全一人一个巴掌。看他出手打人,官敏岑和官敏惠连忙躲到楼梯转角不敢出来。 “连一个女孩都看不住,我到底花钱请你们来干么的?”官富雄对外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对内却是财大气粗,总认为自己有钱就是老大,不犯到他就一切OK,一旦踩到他的脚,那肯定没好日子过。 领了薪水却没把人看好,两个保全被打了也不敢吭声。 而且因为他在盛怒中,谁也不敢提及将司曾来拜访他。 “马上去给我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是。” 支退了两名保全,官富雄把矛头转向两个女儿。“你们在家到底在干么?为什么小芹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 官敏惠嗫嚅地说:“您叫我们不要理她,所以我们都不敢进去她房间。”看父亲那么生气,她们两人更不敢说出有人打开官名芹的房门,而且她们也不认为她的失踪和将司有关系。 “死丫头!竟然跳窗溜出去,她不怕摔下楼撞到头把自己摔死?我还怕她把我这里变成了凶宅!让我抓到的话,非给她一顿打不可!” “她平常就野惯了,从二楼溜下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随着官富雄回来的钱芮芬,事不关己地说起风凉话。 “你们喜欢当局外人看戏是不是?那我就把敏岑嫁给王俊卓好了。” “我才不要!”才刚刚迷上了将司,官敏岑死也不肯就范。 “那就敏惠,总要有个人嫁给王俊卓,你们不帮忙看好小芹,就要负责顶替她的位置!”官富雄说了重话,吓得两姐妹哇哇大哭了起来。 钱芮芬向来护短,见丈夫对自己所生的女儿一点也不重视,她忍不住埋怨道:“你不要因为那个野丫头,就把气都出在亲生女儿身上,你自己也不想想,那丫头像谁?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我们官家韵女儿,你可别糊涂了才好!”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你根本就是恼羞成怒,那丫头自己逃走,你就抓敏岑和敏惠来充数,你觉得那个王俊卓会真心对待我们女儿吗?那家伙奸诈狡猾,小心到时候连你自己都被他扯了后腿!”她转向女儿,“你们回房去,只要我没点头,谁也别想把你们嫁出去!”她拗了起来,和官富雄卯上了。 眼看火苗就要引爆,柳芯芯跳出来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没想到钱芮芬不领情,反倒越骂越凶, “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带那个野丫头闯进这个家,我们也不需要每天过得这样难过,” “钱芮芬,你说够了没?”官富雄气急败坏地大声斥责。反正家门一关谁也看不到,他不需要维持什么家庭和谐的假象。 “我受够了你,每次都为了她跟那个野丫头骂我们母女,是你欠了我们,可不是我对不起你。” “哼!你的意思是说自己是贞洁烈女吗?别以为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说出来。”官富雄哼着气,满脸写着鄙夷。 这家子的每个人都貌合神离,在外人眼中是个模范家庭,可是关上门之后却是个人间炼狱。 与官敏惠一起躲到楼梯转角处,官敏岑有感而发的低语,“我突然有点羡慕官名芹的自由自在了。” 在这里,看似自由的人都不自由,而看起来不自由的人,反而有着像鸟儿一样自在翱翔的心。 ※※※ 收留官名芹的人是周志凯,他特地提供了一处隐密的套房供她暂居,三餐则由将司医院的煮钣阿桑准备,再由将司本人或者其他人代替送达。 “有没有搞错?这样我和犯人有什么不一样?”在官家被关着,来这里还要被关着,那她不如待在家里就好了,干么还绑绳子跳窗溜下楼呢? 周志凯双手一摊,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赞同这样做,但是将司认为目前这样对你比较好。” “什么叫做比较好?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别以为吻过就升级了,她不高兴照样开骂,骂起人来还是一样的恰北北。 早猜到会有这种结果,但将司还是提出他的看法,“我认为,你暂时假装失踪一下,选举之时再站出来替志凯助选,只要志凯选上,你就不用嫁给王俊卓了。” “他选上并不代表王俊卓会落选,况且我老头不会随便改变心意的,而我更不喜欢躲躲藏藏,这样不如直接捅我一刀算了。”官名芹顿了一下又说:“我记得我说过了,而且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沾惹选举的,所以你们不要对我寄予厚望。”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扳倒王俊卓,甚至让他吃上官司,你愿不愿意帮我站台?”周志凯笑问。 她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地挑起眉。“把话说清楚一点。” “让将司跟你解释好了。” 有王俊卓一些不法的资料,但是目前还无法借由那些资料扳倒王俊卓,得等到他选上立法委员,有了较雄厚的后盾与身分,他才有把握能一举铲除王俊卓和他的党羽。“ “你们要我做什么?” “帮助志凯选上立法委员。” “光我有什么效用?我又影响不了任何人。”官名芹冷冷一笑,“你们会不会太高估我的能耐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行不行,但是既然将司认为你行,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但那可能需要很大的勇气,要你揭露自己父亲的许多不合法作为,可能会为难了你。” “等一下,什么不合法作为?” “比如收贿,或者官商勾结,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才对。”周志凯点到为止。 “将司,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她把矛头指向静静旁听着的将司,气急败坏地骂着,“你们这样和那老头有什么两样?我拒绝配合,你们想怎么搞随便你们,但是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你的幸福呢?不要了吗?”周志凯直言不讳地问她,“难道你不在乎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他把视线定在将司脸上,很明显是话中有话。 见她情绪激动,将司不愿再刺激她。“好了,不要逼她,我相信她自己会想清楚的。” “不会!我拒绝,不管现在或以后,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官富雄再怎么坏,都还是她的亲生父亲,他可以对她不仁,她却不能对他不义。 “这叫做孝顺吗?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愚孝,你的孝顺只会害他更加万劫不复。他的起步已经是错误的,你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错下去,你知道王俊卓是怎样的人吗?表面上他是追随你父亲,但是等他壮大了自己的势力,你父亲会死得更惨,那就是你要看到的结果?”周志凯说的都对,也动摇了她的决心。 她最怕的就是那一天的到来,她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该用怎样的心情看待一切? 她不喜欢官富雄,不喜欢官这个姓氏,却不至于希望看他下地狱。 劝说行动一开始是将司起的头,他只是认为官名芹的角色对周志凯的选举有帮助,但却没有以她的立场想过整件事情,现在看她满面愁容,他开始后悔起了这个头。 “志凯,够了,这件事我们再慢慢商量,看看怎样做会比较恰当,小芹芹需要休息了。” 第7章 “对不起!我是最不负责任的合伙人,老是把工作丢给大家,真的很对不起!” 为了向APIus的合作伙伴们致歉,官名芹特地下厨做菜请客。 “别三八了,我们知道你的困难,你就先暂时住在这里,等想到好法子再说吧。”乔品真是APIus的老大,所以一切事情都是她说了算。 “我没有意见。”童乃风斯文地笑了笑。 “我也是。”孟其赫不敢不从表姐乔品真的意见。 “谢谢你们这群好伙伴,我敬大家一杯。” “你干杯,我们随意就好,明天还要工作,只有不上班的人才有资格宿醉。” 乔品真看了看两个男人,话中带话。 “你干杯,我随意。”童乃风笑着啜了口XO,让热流短暂的从喉头流窜到肚子里。 “那我也随意喽。”乔品真都说话了,身为小表弟的孟其赫也不敢造次,浅浅地品尝了一口烈酒,再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我干了,咳……”官名芹喝得太猛,呛了一下。 平日她是不喝酒的,突然间却猛喝起烈酒来,众人看她有些不对劲,忍不不住询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嗯……我问你们,如果有一天你们的亲人做了坏事,你必须要大义灭亲的话,你们会怎么选择呢?”官名芹有些为难地开了口。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童乃风问。 “当然是实话。” “对于没有遇到的事情,我无法给予你实际的答案,因为这种事情要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事不关己,我们总是正义凛然地说:当然是大义灭亲,但是当事者却总是万分挣扎。” “对。”她点头,赞同童乃风的说法,“即使他真的坏到让人唾弃,我还是很难把他推出去。” “你到底怎么了?”乔品真担心地问着。 “没事啦,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喝酒!” “还喝?就算你不用上班,也喝得够多了。”乔品真把她手中的酒杯抢下,“我看你干脆搬到我那里去住好了,你这样一个人,我实在不太放心。” “老大,安啦,你那些小弟照三餐关照我,我不会有事的,这是你交代的吧?谢喽。” “三八才这样说,我们又不是外人了,有事情讲一声,了不了?”乔品真个头娇小但却很有大姐风范,搂着官名芹肩膀的动作就好像是在说:天塌下来都有我撑着呢! “是啦,你要是晚上太无聊,就打电话给我,我找三五好友过来陪你打几圈。” 孟其赫此言一出,后脑勺被赏了一记巴掌,乔品真哼着气说:“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吗?不许熬夜、不许烂醉、更不许赌博。” “自己人打发时间而己啦!” “有人会陪我的,你们不用麻烦了。工作都丢给你们,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还能让你们替我担心。” “自己人就不要太见外。不过我很好奇耶,是谁在陪着你呢?”乔品真贼贼地笑。 “你不要明知故问,就是‘某人’的至交好友。”官名芹给了她一记回马枪。 “啥?那个长发男啊?” “嗯。” “你喜欢娘娘腔吗?” “他才不是娘娘腔。”甚至比其他男人还要Man,只是偶尔爱搞笑,而且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显得不正经。 “那他干么把头发留那么长?” “下次我会问问他。”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你呢?和那个商左逸怎样了?” 一提及此,乔品真马上站起来,急急忙忙拿起背包说:“我差点忘记我约了客户谈事情,先走了。” “现在这种时间约客户?”骗鬼啊!官名芹满脸的不相信。 “那我们也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有事情随时Call我们。”童乃风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嗯,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喔。”她是真的醉了,醉到想要连起身都力不从心。 ※※※ 怕官名芹又被抓回去,将司每天一下班就会跑来陪她,然后把沙发当成床在这里过夜。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如此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但是当他进门看见一地的狼藉,以及躺在地上睡着的官名芹,他真的很心疼,也很自责。 把她从地上抱起,准备放到床上时,她却在他的怀里醒了过来,看他苦着一张脸,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问:“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很爱笑的?怎么哭丧着脸呢?有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叫黑道大哥去料理他!” “对不起!”将司看着她,满是歉意地说。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害你这么难过。”他多希望可以替她分担忧愁,如果可以,他的肩膀愿意这样一辈子让她依靠着。 “傻瓜,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你,你这张脸不适合这样愁云惨雾,来,笑一个给我看看。”摸着他好看的脸,官名芹难得笑得开心。 酒醉的她迷迷糊糊的,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她不再像只刺猬,酡红的脸蛋看起来更美丽了。 抱着她,将司有股想亲吻她的冲动,但又怕被认为他在趁人之危,所以只能看着她鲜嫩欲滴的红唇发呆。 男人啊,果然都是狼。 “将司。” “嗯?” “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出卖父亲吗?我虽然很讨厌那老头,但他到底是我的父亲,如果我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出卖他的话,我一定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不要为难自己了,如果你觉得那样做令你感到痛苦,就忘记这件事情吧。” 她的痛苦令将司感到不舍,他决定不再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可以吗?如果那样,我可能就得要嫁给王俊卓,你怎么办?”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相信我。”把挚爱的女人拱手让人,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你真的是将司?我认识的那个将司?”他多面的性格让她感到迷惑了,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你只要记住,不管哪一个我,都是爱你的我。” “嗯。”他的怀抱很可靠,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美丽又帅气的他其实也很有男子气概的。 把身子靠得更紧,她寻求更适合入睡的姿态。 “我要睡了,好累……” “睡吧,安心地睡吧,一切有我。”他的安抚犹如催眠曲,轻柔地催促着她进入梦乡。 望着睡着的容颜,将司下定了决心,要倾尽所有心力来呵护这个有着天使面容的睡美人。 他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回家。“喂,我是将司,我想结婚了,麻烦你们来替我提亲吧。” “结婚?将司要结婚了?对象是谁啊?”电话那头开始鸡飞狗跳,问题一一出笼,电话被几个人轮番抢夺,最后落在将司母亲沈红昀的手中。 “将司,你终于想通了啊?对象是哪家的小姐呢?” “官富雄的女儿。” “什么?”沈红昀实在太吃惊了,以致把电话给摔在地上。 他静静听着电话另一端的纷乱。 “电话坏了没啊?小司真的要结婚啊?对象是谁呢?该不是又丑又笨的女孩吧?要不然妈怎么会那么吃惊啊?”大姐连珠炮般的问题出笼。 接着听到他母亲回覆着大姐的问题,关于他要娶官富雄女儿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遗漏掉。 “不会吧?”他听到大姐的惊呼声。 “儿子,你想清楚了吗?对方是官富雄的女儿,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沈红昀把电话抬起,再度与儿子通话。 “我脑袋很清醒,麻烦你们快点回台湾提亲,不然我就自己去了。” “小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将雯卉把电话抢过来,对着话筒奇+shu$网收集整理大声劝告,“做那个老头的女婿是很丢脸的事情喔!” “我要娶的是官名芹,不是官家的其他人。” “亲戚、亲戚,牵了亲就成戚,一旦和官家结了亲,就很难撇清关系。”沈红昀怕他一时糊涂,再度提醒他。 将司什么也听不进去,此刻他的脑袋只装得下怀抱里的小女人。“你们到底要不要来提亲?如果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赶回去的。” ※※※ 将家在海外华人圈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这一点官富雄非常清楚,虽然这股影响力并没有偏向他这一方,但要是得罪了将家,那么将家在台湾的势力范围内的那些票源肯定没着落。 将家人的行动力之快,简直就可以用飞梭如箭来形容,将司电话挂掉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沈红昀和将雯卉就出现在官家了。 “我从没听小女提起过和将少爷认识或者交往,谈提亲可能言之过早。不过两位大老远回台湾一趟,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替两位安排住宿与活动,不知道两位肯不肯赏个脸?”拉拢关系,让阻力变成助力,一个政客就要有能屈能伸的气度。 为了成就大事,官富雄很客气地招呼了将氏母女。 “官老太客气了,以您在政界的影响力,时间自然是忙碌宝贵的,住宿方面就不劳您费心,对于我们方才的提议,希望您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不瞒两位,小女已经许给了王家少爷,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另外还有两个女儿未出阁,也许可以让年轻人交往看看。” 王俊卓不能放,将家也必须拉拢,官富雄打着大小通吃的如意算盘。 “但是据我所知,令嫒并不喜欢那位王先生,至于您提到的另外两位千金,我想这就不用多说了,我很清楚我弟弟的个性,他喜欢一个人是很执着的,不会因为一点阻力就放弃所爱。”将雯卉接口把问题丢回去。 “这可真令人伤神,名芹只有一个,无法一分为二。”他叹着气,一脸苦恼的模样。 沈红昀笑说:“问题很好解决,只要问问令嫒就可以知道答案,事关令嫒的终身幸福,是不是该由她来选择比较妥当?” “我做主,她不会有意见。” “官老的意思是说,那位王先生比我儿子还适合当令嫒的另一半?”沈红昀加重了语气,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不给他一点点压力,他会当你好欺负,将氏家族上下,就只有将司的小姑姑崇拜着官富雄,其余的人都倾向和他敌对的党派。 与虎谋皮,是极危险的事。 沈红昀和将雯卉还是不太赞同和官富雄结成亲家,那会令将家遗臭万年。 可偏偏大家都宠着将司这将家唯一的男丁,打从他小时候就是姥姥宠、爸妈疼,连姐姐们都舍不得他吃苦,使得他的脾气一拗起来没人控制得了。谁也料不到唯一能够压制将司的女孩,竟然会是官富雄的女儿。 “将太太言重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该信守对王先生的承诺。” “那么,让年轻人自己跑去公证结婚也无所谓吗?” “公证结婚?不!我官富雄的女儿要结婚,当然是要风风光光地出嫁,怎么可能弄得像是跟人私奔一般。”好面子,官富雄什么富贵人的习性都有。 和这种人交谈,将雯卉连一秒都都坐不住。“妈,既然官老这样说,我们走吧。他不在乎将家在台湾的旧部与亲友那些‘少数’票数,我想有人会在乎的。” “等等!”连一票都可能成为成败关键,他怎可能不在乎那千百张宝贵的选票,“我想这事情还是等我和小女谈过再回答两位,不知两位意不如何?” “当然可以。” 官富雄再怎么狡猾都没用的,他到底是个政客,总是会把选票看得比身边的亲人还要重要,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 将司的棋子走出去了,丢出了提亲这个筹码,然后继续加强后续动作。他让人对记者散布了不实的消息,让外界误以为他将要和官名芹结婚,现在的新闻从业人员有个弊病,就是不细心求证,总让不实的新闻散布得无法无天,他抓住的便是这一点。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把报纸摊在他面前,绯闻的当事人官名芹可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 “我也很想了解。”周志凯也很纳闷,这不太像将司的作风,他虽执拗,却一向不霸道,他不会勉强官名芹——至少在她完全接受他之前,更不可能会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做出这种事情。 是什么让将司改变了作风?他很好奇。 “理由很简单,我爱官名芹。”将司笑着说,好像在对全世界宣告他对她的全心全意,“这理由够吗?” “不要打迷糊仗,说实话。”官名芹板起了脸。 “好,我说实话就是了,我的用意真的很简单,只是想让你爸爸和王俊卓窝里反,只要他们翻脸了,那么他们的势力就会分散,当他们的势力一分散,双方人马就会开始自乱阵脚。” “怎么一开始我们没想到这一点呢?妙!”周志凯大叹不如,“说不定你比我更合适当个政治人物。” “抱歉,我偶尔当当幕僚还可以接受,但可不要把我算进去。”将司马上喊停,他对政治依然不感兴趣。 要不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他还真不愿意沾惹政治。 “然后呢?你觉得他们翻脸之后会有什么改变?”她对将司的谋略仍不是很了解。 “你父亲和王俊卓两人其实都握着对方重要的不法证据,一旦对对方失去了信任,他们会更积极地找寻对方的弱点,好掌握更多有利于自己的资料,我要的就是这个。” “你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官名芹终于明白将司的用意,想起那天她喝醉的时候,仿佛看见他难过的表情,原来那不是梦,他真的为她心疼不舍,“你是为了不让我为难,才想出这个点子的?” “我很抱歉,最后可能还是会送你父亲入监牢,但那是他必须为自己行为负责任的结果。”将司歉然地说道。 为了不让她因为大义灭亲的难题而苦恼,也为了不让她成为官家的千古罪人,他真的很用心。 “我知道他迟早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会替他向任何人求情,只会想法子为他赎罪。” 她很清楚,官富雄欠社会大众一句道歉,而她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只能替他用爱心回报大众。 “小芹。” “嗯?” “我还有另一个理由,你要不要听?” “什么?” 将司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她,“要不要和我结婚?” 这就是将司,他的求婚词就像是在提供一处避风的场所似的。 “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答案,可不可以再让我想靖楚?” “是为了那个人?” “是为了找寻真实的答案。”她不知道自己做了选择会不会后悔?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轻易地承诺,她还需要点时间来找寻真理。 ※※※ 真的有人沉不住气了。一看到报纸,王俊卓就迫不及待找上官富雄,不理会秘书告知他官富雄正在开会,他一路硬闯进他的会议室。 “我们必须谈谈,官老。” “嗯……会议就先进行到这里,后续我会以书面方式另外通知各位。” 被迫提早中断会议,人群散去后,官富雄不悦地训斥王俊卓,“你就这么沉不住气?有什么事情让你十万火急到要这样不顾礼节打断我的会议?” “关于这个,我来听听你的说法。”王俊卓将报纸丢在桌上质询道。 官富雄瞄了一眼报纸,哼着气说:“就为了那种八卦跑来对我兴师问罪?你难道不清楚八卦新闻天天都有,炒作的主题并不见得是真实的。” “但是无风不起浪,你敢保证没有这回事吗?” “的确,将家有人来拜访我,也提出了婚约的要求,但是我拒绝了。” “拒绝了?” “当然拒绝了。”官富雄斜睨着王俊卓,“我答应过要把小芹嫁给你,这想法我从没有改变过,而我也是这样跟将家人说的。” “那将家人怎么说呢?名芹小姐又怎么回应?” “我会亲自把她送上婚礼,你不用担心。” “我真的不用担心?听说名芹小姐又不见了,我看她八成是不想结婚所以逃了吧?逃去哪儿你知道吗?也许你该去查查那个将家的少爷!” “没错,名芹是不见了,不过我会把她找回来,然后送她进礼堂,我们的合作关系不会有所改变。事实上,我还打算把将家拉拢过来,要是可以掌握到将家那边的大部分票源,对你这次的选举会有相当大的帮助。” “真是如此?” “到现在你还不信任我吗?我可是打算把我最看重的女儿嫁给你,由此也不难看出我对我们两家结亲的事情有多重视,你必须要沉得住气,千万不要被外界的传闻给影响到心情,把心思都放在选举上头吧。” “我明白了,误解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因为太重视这次的合作,才会被外界的传闻给影响了心境,这件事情就到这此为止吧,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向官富雄告别后,王俊卓连忙吩咐助理去调查将司在台湾的一举一动。 但将司已经先行找上了他。 握着电话,王俊卓提高了警觉。“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有能耐,竟然连我的私人手机你都可以查到。” “好说。”将司淡淡一笑,心里头很清楚,王俊卓只是嘴巴上称赞他,骨子里其实已经开始算计他这个人,“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我也正好要找你谈谈,说个地方吧。” “二缘居,知道这地方吧?” “知道。” “我在这里恭候大驾。”挂了电话,将司笑着对一旁的周志凯说:“你认为我这招的胜算有多少?” “选票和新娘,可真是个大难题,以我对王俊卓的了解,他应该会选择选票。”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想要来个双管齐下,“万一这招失效,我就会直接把小芹带进礼堂结婚,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万一新娘不配合呢?” “这问题很难回答,我拒绝想像。”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我要赴约了,你最好祈祷我马到成功。” “加油!祝你马到成功!” 第8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将司看王俊卓不顺眼,王俊卓对将司也没有好脸色。但是,他们还是逼自己坐下来和对方面对面。 “新闻闹得很大,不过我会把它当成笑话看待,因为结果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名芹小姐最终还是得嫁进王家。”王俊卓一坐下来就给将司下马威,摆明他才是最终的大赢家。 将司只是一笑,轻松以对。“我不是找你比输赢,是找你谈条件的。” “谈条件?什么意思?” “你要娶名芹的理由,是因为官富雄是你选举票源的一大支柱,你们在利益上有很大的互惠,要你放弃名芹,就等于放弃利益,我知道这很难做到。”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说。” “我也知道你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当选胜算。” “你不要太过分!” “你先不要气愤,我只是想帮你。” “你会帮我?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吗?我可是你的情敌,你怎么可能会帮我?” 将司笑说:“当然是有条件的帮助,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你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票源;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要名芹获得自由,怎样?” “什么怎样?” “只要你向官富雄退婚,我可以帮你搞定将家在台势力的票源,这个交易很合理吧?” “是很诱人没错,但是要我怎么相信你的话呢?我们可是情敌,加上你还是敌周志凯的好友,你该知道我和他是宿敌吧?” “为了名芹,我不得不这样做,男人就是如此不是吗?一旦女人和朋友被摆在一起做选择,男人总会选择女人的。” “你的意思是说,名芹小姐比你的朋友重要?” 将司很想叫王俊卓不要说太多废话,因为他没有耐心和这种人打交道,但是现在王俊卓还没跳入陷阱,他不能太过心急。“信不信由你,但事实上我是那样想的没错,所以我才会找你并且提出这项交易。” “口说无凭,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这种事情。不过,如果你能写下一纸书面契约,我倒是可以考虑。”王俊卓很狡猾,他不可能单凭将司几句话就应允退婚。 将司当然不可能笨到真的给予他实质的文字证明。“口头上的承诺也许具有风险,但是你也要想清楚,一旦你拒绝的话,那后果绝对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你很清楚我有没有这种能耐,也应该知道和我为敌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要这样想也无妨,我只是分析利害关系而已。” “我就不相信你的影响力有那么大!”王俊卓一向不可一世,哪容得将司爬到他的头顶上,“你得罪我的话,受苦的可是你最爱的女人,你也要想清楚才好。” 将司依然一派轻松地说:“你能不能和名芹走入礼堂还是未知数,谁也不能勉强一个成年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只要你现在拒绝我,我一通电话马上就可以提前预知你的选举结果,如何?” 将司拿起手机,等候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如何?” 王俊卓终于妥协。“算了,我依然可以选择官家另外两位小姐之一,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官名芹得罪你们将家,不过我也希望你可以信守诺言,在选举上鼎力相助。” “打个电话给官富雄如何?” “你总是要求我,你呢?又准备用什么来取得我的信任呢?” “我,就是一个信誉的保证。”可这回他准备将自己的信誉放在地上踩,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已经豁出去了。 明明长得比女子还要貌美,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大丈夫磅礴气势。看着将司,王俊卓突然有些庆幸将司没有参选,要不然他可能会输得一败涂地。 与他为敌,显然是个不明智的决定。“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还有这点成人之美,不过也希望将司先生你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拨了电话,王俊卓婉转地告诉官富雄,“我想,既然名芹小姐执意不肯和我结婚,那么我愿意和敏岑小姐交往看看,至于和名芹小姐的婚约就到此为止,很抱歉!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我会另选时间登门拜访,届时希望敏岑小姐能够在场……是,就这样。” “谢谢你的成人之美。”将司说着。 “也愿将司先生有成人之美,让我顺利当选。” “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回他要当个说慌的小孩,即使会因此变成长鼻子的小木偶也无妨。 ※※※ 得知将司找王俊卓谈判,还和对方达成给与选票的协议,官名芹在将司踏入大门的第一刻,就向他砸了一个大抱枕。 “怎么了?什么事情那么生气?”他接下了抱枕,一脸忧心。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那么做?难道为了我,要你去作奸犯科你也在所不惜吗?”官名芹气急败坏地吼着。 “我愿意,但是我并没有去作奸犯科,所以你生气得没有道理。” “你还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要我承认什么?” “你去找了王俊卓,答应让他获得将家在台北所能影响的选票,有没有这回事?”瞪大眼,逼着将司把话说清楚,她虽然想要获得自由,却不愿意因为私人问题,而害得政治圈又多一个败类。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在生气。我是去找王俊卓,也说了要让他获得大部分的选票的话,可是光我一个人说了又不算数,选民有权利把神圣的一票投给自己想投的候选人,那不是我所能够干预的。”将司贼贼地笑,“我这次当了说谎的小孩,万一我鼻子变长的话,你可不能讨厌我喔!” “将司,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 “好,你坐下来,先别生气。”把官名芹拉到沙发坐下,他才娓娓道出自己的盘算,“我去找王俊卓,料准了他不敢得罪我,因为他认为我在将家具有广大的影响力,我告诉他,只要我提出的交易被拒绝,那么他就休想当选。” “所以呢?你就拿让我自由当条件,和他达成了协议?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一旦签下了文字契约,白纸黑字任你想赖都赖不掉的啊!”官名芹忧心问道。 “我有那么笨吗?” “有。” “好吧,我承认我常常装笨,但我并不是真的笨,我没有签下任何文字契约,只是学你凶我那样,狠狠地告诉他,要是拒绝我,那后果他得要自行负责,我不会签下任何契约,因为我这个人就是信誉的象征。他信了,也当着我的面打了电话向你父亲退婚。”将司笑着把事情交代清楚,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官名芹终于有点放心。“他真的打电话跟我老头说,他不和我结婚了?” “当然,如果他造假也无所谓,我们可以直接进礼堂,这样他就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了。” “我不能拉你下水。” 将司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在她怔愣当头,对她慎重其事的宣告,“我不介意被你拉下水,而且我已经打定主意要那么做。” “好啦,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很认真,但是我认为还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结婚的对象如果是将司的话,应该会很幸福的。 但是,她还是担心自己只是一时迷惑。 “小芹,你觉得我无法给予你幸福吗?” “不是的,只是……” “考虑一下好不好?你就当作是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和我结婚你可以获得自由,和你结婚我可以获得快乐,我们给彼此一个开始的机会,好不好?”看着将司认真的眼神,她被他的真诚打动,甚至就快要点头了,然而……要不是电话响起,她想她真的会点头应允了他的求婚。 ※※※ 幸福总是会有破坏者,眼前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言铭文,就是将司眼中的破坏者,他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幸福美梦,所以看着言铭文,他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言妈妈,您怎么会突然回台北来呢?” “我看到报纸,想来跟你说声恭喜。”刘秀芳笑着说道。 “那是假的啦。” 官名芹急切的解释让将司感到很受伤,他以为她是怕言铭文误会,才急着想要解释清楚。 “我妈看到报纸就一直吵着要来看你,不过打去你家问,你家人说没有那回事,我们都很担心你的状况。”言铭文讲话时,不断观察着将司的表情,发现他面色有异,他才更确定官家说的是真的,“你们要结婚的消息,是这家伙放出去的风声吧?他随便放出那样的风声,难道不怕坏了你的名声吗?” “那是有原因的,将司是为了要帮我逃离王俊卓的纠缠,才想出了那个点子。” 她表现的越急切,将司的醋就吃得越凶,他感到浑身不舒服,只要有言铭文在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在官名芹眼中就变得很多余。 “一直不闻不问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说别人不是?小芹苦恼的时候,根本就不在身边的人,没有资格过问我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帮她。” “将司。”官名芹忍不住出声阻止,“你火气太大了,铭文并没有恶意。” “是,他没恶意,一切都是我不对,既然我在这里很多余,那我走好了!” 气呼呼地走了不久,将司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他这一走,不等于给了言铭文更多的机会接近小芹芹。 所以电梯才抵达一楼,他又折返官名芹暂居的楼层。 “走了干么又回来?”言铭文冷冷一笑,嘲讽的意味很深。 “这又不是你的地盘,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将司,别让言妈妈看笑活。”官名芹笑着拉住刘秀芳的手。“言妈妈,您不要见怪喔,他老像个小孩子,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 “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假装不知道?”言铭文问。 “嗯?”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 “有话不说,像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将司挑着眉看着言铭文,语气挑衅地说:“他在吃醋,就是那样。” 他这样算不算是在帮自己的情敌呢?官名芹要是不知道言铭文对她的感情,那情势对他自己比较有利,但是他又不想每次都要担心小芹芹心里还有言铭文的身影。 矛盾的情绪,令他想要尖叫,他烦躁地抓乱了一头长发,惹来众人侧目。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乱讲话!又把自己的头发弄成这样,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很自然地替他把乱掉的长发弄整齐,活像在帮小孩和宠物整理。但是,他们毕竟是男人和女人,在旁人看起来,姿态就是特别暧昧。 言铭文心中受到重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错失了抓住幸福的最佳契机。 “妈,我要走了,您呢?” “看到小芹小姐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我跟你一起走好了。”刘秀芳知道儿子此刻的感受,不想让儿子孤单离开,于是也跟着起身准备离去。 “言妈妈,您不住几天再走吗?”官名芹拉着她的臂膀,不舍地说:“人家难得见到您一面,您就住几天好不好?” “言妈妈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你真的要结婚的时候,言妈妈一定会留在台北住几天。” “那一天又不见得会到来。”官名芹看了看将司,又看了看言铭文,突然间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她该选择谁?又该放弃谁? 看她茫然的表情,将司明白,他以为抓到的幸福又再度飞得好远。 ※※※ 非梦司整形医院开幕了,将司刚出现在医院,就成了记者追逐的目标。他在美国的名气漂洋过海回到台湾来,前来祝贺的名人不少,这也足以证明他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确实很大。 “将医生,闵立法委员送了花篮来。” “放着。” “将压生,王院长送了彩球。” “挂上。” 将司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排头,可是开幕酒会是必然要开的,害他整天对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笑着,脸都快要笑僵了。 “我的脸快抽筋了啦!”偷溜进办公室,看见大姐在里头打电玩,他忍不住抱怨,“将雯卉,你可不可以出去帮帮忙?我受不了了啦!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怎么都招呼不完咧?” “爷爷的老部属、爸妈的朋友,还有我和老二的朋友,至于那些叔公婶婆阿姨的,我就不知道了。”将雯卉眼睛盯着萤幕,身体随着游戏里面的人物摇来晃去,偶尔还会忍不住大喊,“杀杀杀!” “你走火入魔了!” “刚好而已啦!”将雯卉给他一笑,又继续厮杀。 “我想去看小芹芹啦!你去外面帮我挡一挡。” “我说小弟啊,你知道人家小芹芹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吗?她好像很喜欢对方耶!对方好像也喜欢她喔!”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将司最不爽的就是有个杀不死的情敌,他不想提及,只想慢慢地用真心诚意感动小芹芹,偏偏他这个少根筋的大姐又提起,害得他心情更加郁闷不爽。 他把不爽发泄在电脑开关上,手一伸,轻轻一按,哈哈!游戏影像就跟害他心情更糟的大姐说再见。 看见萤幕突然消失,将雯卉愣了半晌,然后她才明白自己踩到了将司的地雷区。 “乖,姐姐又不是故意的,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至少小芹芹并不讨厌你,加油!加油!”将雯卉肢体动作夸张地鼓励着。 “搞什么笑?!”把大姐的手挥开,将她往外推,“要我开心很简单,出去替我挡客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在家里是老大,脾气一拗起来,谁也拗不过他。 虽然舍不得游戏,将雯卉还是乖乖被他推出办公室外。 打发了大姐,将司马上拨打官名芹的电话,可是电话才拨通,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给被迫中断。 看着两个三八阿花,将司的脸绿了一大半。 “将医生,我们来看你了喔!” “将医生,这是我送你的花束。”官敏惠把花束送进他的怀抱。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她们就像看见鬼,他现在更想逃。 “将医生的医院开幕,我们当然要来祝贺啊。”仿佛一切都很理所当然,官敏惠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挽住将司的臂膀。 官敏岑不甘示弱地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你还记得我说过,想请你帮我整形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好呢?现在怎么样?” “拜托!你都快要死会了,还有什么好整的。将医生,你不知道吧?本来要跟官名芹结婚的王俊卓,突然说要和官敏岑交往,我想她很快就会死会的。”官敏惠怕自己会输给官敏岑,努力要让她在将司心中的分量打折扣。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交友复杂,昨天又和谁在一起呢?搞到彻夜不归。” 这两人互咬,压根不把对方当亲人看待,那股六亲不认的气势,看在将司眼中,自是更加心疼他的小芹芹。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失陪!”抽回自己的两只手,他飞快的逃离办公室。 将司都走了,官氏两姐妹还在吵,直到警卫出现,她们才知道将司其实是在逃避她们。 ※※※ 不想继续当个懦弱的逃避者,官名芹再度回到公司,每个人都在忙,她也不想闲着,拿了份工作表,打电话吆喝了两个小弟就出门替人搬家。 在街上,她看见周志凯在拜票,看见一大群人支持着他,也看见他和善对人的一面,然后看他移师到公园里举办政见发表会。 起初台下坐满了人,场面看起来相当热络,可是他的政见发表却被一票小混混给打断,他们把印着周志凯照片的旗子割碎,把他的传单丢在地上践踏。 他们的行动造成支持者的惊慌恐惧,怕事的人纷纷退避三舍,几个工作人员想上前阻止,却被小混混们拳打脚踢。 “哇!那些人太过分了吧?”坐在卡车驾驶座的阿弟仔,见状忍不住想打抱不平。 “姐啊,要不要烙人来?”挤在中间的小侯也快要按捺不住。 算起来,官名芹是最冷静的,她拿起电话,打了110报警处理,挂了电话后,她推开车门下车,把其中一个小混混抓过来询问—— “谁让你们来闹事的?说!”她可不是泛泛之辈,大学时期还在柔道社混过,制伏个小混混对她而言并不困难。 手一扭,小混混就疼得唉唉叫。 “到底说不说?” “反正有人出钱要我们来闹就是了啦!快放手啦!” 怕痛就表示混得不够大,真正的黑道连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小侯接手把小混混拎开,恭敬地说:“姐啊,这种卡笑交给我啦,别弄脏了你的玉手。” “小侯,别打他,交给警察就好了。” 警察来了,警笛声率先传达,结果小混混一哄而散,脚程不够快的,只能自认倒楣。 周志凯从人群中走过来。“谢谢你。” “常常有这种事情发生?” “选举的时候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大概可以知道是哪些人派来闹的吗?” “把我视为跟中钉的人、有把柄落在我手中的人,都有可能。”周志凯意有所指,只是不好挑名指姓i“所以才说需要你的帮助。” 有些事情、有些话语,不需要挑明,官名芹也了然于心,她在挣扎,亲情与公理正义,她到底要选择哪一方? “我知道将司不想把你拖下水,但是这个社会若不多出一些有正义感的人,我们台湾就完蛋了。” “我讨厌政治,能帮你什么呢?” “只要你带头当我的助选员、公开为我站台,就会有许多人对他们抱持着怀疑的态度,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还要继续发表政见,失陪。” 周志凯走回临时搭建的讲台,官名芹则怔怔站留在原地。 听着他的政见,她心有戚戚焉。这社会确实需要一些有正义感的人,否则就会像刚刚一样,让那些目无王法的人为所欲为。 “姐啊,送货了。”小侯在旁边催她。 “嗯。”坐上货车,她的目光却还是不断地回头往公园看去;那一头,周忘凯也正在看她,他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很有把握她会改变心意。 “阿弟仔,如果我去帮人助选,你们来不来帮忙?” “只要小芹姐Call我,我就到。” “好吧,明天一早开吉普车来接我。” “我咧?”小侯指着自己问。 “你想来的话,今晚先去牙科报到。” “牙科?我又没牙痛。”小侯满脸纳闷。 阿弟仔已经明白官名芹的意思,拍了小侯的后脑勺一不说:“笨!姐啊的意思就是要你去牙科,把那一口槟榔色给洗掉啦!” 小侯以前爱嚼槟榔,虽然现在已经戒掉了,可是嚼槟榔留下了一口红黄的牙齿,看起来仍像道上混的小流氓。“那算了,我最怕去牙科,听到那种叽叽的声音,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还是乖乖送货好了。” “你这样也算是混黑道的吗?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真是逊毙了!坐稳喽!送货去了!”阿弟仔加足了油门,车子快速向前飞驰。 第9章 这是官名芹从摔断床脚那天到现在,第一次主动来到将司的非梦司整形医院。看到她来访,将司飞快地把她带进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并且交代护士不准有人打扰。 “小芹芹,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你要来怎么不先告诉我呢?” “告诉你,就看不到你和护士打情骂俏了。”官名芹故意酸他。 将司闻言自然是哇哇喊冤,“我没有啊!刚刚我只是在交代护士有关于手术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和护士打情骂俏啦!” 他把她的戏言当真了,有必要这么怕她误解吗? 他越在乎她,她的压力就越大,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踏出任何一步都怕会是一条不归路。 所以在感情的路上,她选择原地踏步。 然而在面对现实状况上,她选择正面冲突。“我决定要帮周志凯竞选。” “嗄?”话题突然转移,一时间将司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答应帮周志凯竞选,当他的助选员。”她再度强调。 “为什么?” “你不能问问为什么以外的问题吗?”她很想塞一颗卤蛋在他嘴里,看着他的唇,她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真是要命!那肯定是被他吻过的后遗症。 她飞快地把视线转开,不再注视着他性感迷人的唇瓣。 “小芹芹,你知道帮志凯竞选,会让你陷入什么样的处境吗?他只要拿到确切的证据,就会把证据交给检察官,到时候你父亲很可能会把气都出在你身上,这样真的没有关系?”怕她只是一时兴起,他努力分析事情的严重性。 “我都知道,如果我爸真的做出了违法的事情,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被怪罪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继续做出危害别人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帮周志凯辅选的主要因素。” “小芹芹,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是你要我帮周志凯的,现在怎么反而后悔呢?” “是,一开始我没想太多,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宁愿把你藏起来,也不要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懂吗?”将司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想到那时候官名芹伤心的模样,他的心就开始痛了。 “将司,我没有那么脆弱。” “不,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还要脆弱。”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 “你再考虑清楚,一天,或者几个小时,让自己冷静一下再决定好不好?” “将司,我讨厌你这样婆婆妈妈的。” “我宁愿被你讨厌也不要你受伤害!”这就是爱一个人的心情,即便她不爱他,甚至讨厌他,他都要站在她的立场替她着想,“你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将司……”为什么在他面前,她会想哭?为什么他总是可以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甩不掉将司的身影? 好多的为什么在她的脑海盘旋,直至她再也记不起言铭文的脸孔。 ※※※ 王俊卓站在台上发表政见,可是却被台下的人吐槽,“没用啦!你们党主席的女儿都不支持你们这个党派了,跑去帮周志凯辅选了,你们说的话还有谁会信啊?不用选了啦!” 被人吐槽已经很难看了,再听到官富雄的女儿帮助敌手,王俊卓这口气一直忍到政见发表会结束。 一跳上车就迫不及待的叫司机把车往官家方向开,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官富雄的家。 王俊卓一气起来,平日虚伪的恭敬全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官老,你听说了吗?你的女儿帮周志凯转选,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也是刚刚听助理报告才知道,我正要叫人去把那丫头抓回来问个清楚。” 官富雄转头朝助理气急败坏地吼着,“到底找到人了没有?如果找不到,就去把APlus的当家给抓来,她肯定知道名芹那丫头在哪!” “老板,不妥,乔品真那女孩千万动不得!她可是有黑道当后盾的。”助理连忙提醒他。 “那就把姓将的抓来,他不是要和我女儿结婚?总该知道我女儿在哪吧?” 这会儿换成王俊卓阻止了,“也不妥,将司答应要帮我搞定将家在台北的票源,得罪他的话,对这次选举没有帮助的。” 官富雄气恼地拍桌。“难道要让那丫头为所欲为?” “我说句难听的话,虽然名芹小姐是您的女儿,不过这时候,可能也得要散布一下不利于她的消息,这样大家才不会被她影响,并且对我们党派有了不好的印象。”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思索对策。 “什么意思?” “例如绯闻,像是私生活不检点之类的,就说她不受教,跟着男人跑了,诸如此类的话题一出,记者肯定甚感兴趣、大力炒作,届时就没有人会支持她,而且也不会有人以此来攻击我们了。” 计谋是很不错,如果要对付的对象换成别人,官富雄会马上点头答应,但官名芹可是他的女儿。“这样做对名芹的名声影响很大,到时候叫她拿什么脸见人?” “官老,要做大事就不能心软,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妥当,最后被扳倒的很可能就是你我了。”王俊卓要不到官名芹,便想趁此机会毁了她,也算是报了心头之恨,牺牲了谁,他一点也不在乎。 “真的非得要这样做不可吗?”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您不愿意也无妨,那么您就等着选举大败,到时候只怕您连主席的位置都要弄丢了。” 王俊卓戳中了官富雄的要害,比起亲情,他更重视名声地位。“张助理,马上放风声出去,就说我官富雄不承认有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儿,她在外的所作所为,我一概不负责。” “这就对了,这样一来,谁也不会去相信她说的话了。” 官富雄总算稍稍安了心,抬手拍了拍王俊桌的肩。“这阵子你就好好地固票,等选举后就该办你和敏岑的婚事了。” “喔,是啊,不过等选上再说吧。”选上之后,他下一个目标就是取代官富雄的位置;至于官敏岑,他大可娶过门之后再把她踢出去。 “这次应该不会再变卦了吧?” “当然。”王俊卓笑着把一份支票递上,“这是您上次提到的融资,即期的。” 接过了那张巨额的支票,官富雄脸上的笑容漾开了。“谢谢,我就等着这笔钱解决困难。” “您的困难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不过我的选举,您老也得尽点心力才可以喔。” “放心,该投给你的票数,一定跑不掉的。” “那我就等着当选了。” “你等着庆祝当选吧!” 变数,这两个人都没有计算进去,一个看着巨额支票窃笑,一个则因觊觎大位暗藏心机,两人之间全然找不到任何真心诚意。 ※※※ 吉普车在大街小巷穿梭,站在吉普车上方,披着周志凯的助选布条,官名芹不取分文酬劳,却做得比别人拼命。 累了,随便找个公园休息片刻;渴了,车上的矿泉水猛灌;饿了,街头巷尾的小吃摊到处光顾,顺便拜票。 “小芹姐,你看这个!”阿弟仔翻着桌上的报纸,却发现官名芹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标题还很耸动的写着—— 么女官名芹行为不检,官富雄痛心断绝父女关系! 种种不利于她的不实言论,被大肆刊登在报纸上。 “这太夸张了啦!根本就没那回事,分明就是污蔑嘛!”阿弟仔越看越火大,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别管他了,八卦新闻天天都有,看不完的。” 嘴上是这么说,可要置之不理是很困难的,她不想当一回事,然而一旁有人认出她,对她议论纷纷了起来。 “好像就是她,行为不检点的女人,还跑来帮人助选,如果把票投给她辅选的那个人,台湾不是更乱七八糟了吗?”有人相信了片面之词,大肆嚼舌根。 “不过那个周志凯形象不错啊,我们也不能相信那个官富雄和王俊卓的片面之词,政治人物就是这样子啦,翻起脸来就六亲不认了。”有人比较客观,并没有完全被八卦新闻给牵着鼻子走。 手机响了,是将司打来的,接起电话,官名芹平静地说:“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有被影响,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放心好了。” “小芹芹,你在哪?” “街道的某一处。” “哪里呢?” 说了所在地,她顺便强调,“你不要过来找我,我吃饱就要继续去宣传拜票,你来了也找不到我。” “你不要离开,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啊,压根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嘛! 挂了电话,她留也不是,走也不妥。 等了几分钟,车上的阿弟仔开始催促,“小芹姐,该出发了喔!” “喔,来了。”缓步上车,她继续接下来预定的行程,拿着麦克风,对着大街小巷的人们宣传拜票。 “我是登记第一号的立法委员候选人周志凯的助选员,请支持年轻有为的周志凯进入立法院为大家服务……”事先拟好稿子的文宣,在大街小巷一次又一次的复颂着。 突然,有个声音压过了她的。 将司的声音透过大型喇叭也传人大街小巷,他不断地喊着,“官名芹,我爱你!官名芹,请你嫁给我!” “姐啊,是将医生耶!好酷喔!他真是勇气可佳啊!”阿弟仔脸上挂着笑,车速放慢了下来,和对向车道迎面而来的车子交会时,他还对站在上面的将司吆喝鼓舞,“将医生,我支持你!快把小芹姐娶回去吧!” 也不管后面是不是会塞车,两辆车子就在路中央停了下来。 “你这是在干么啦?!很丢脸耶!”官名芹窘得想找地洞钻,街上的车子都停下来看究竟,他们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将司脸不红气不喘,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我在向你求婚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报纸上的报导都是乱说的,官名芹是个绝世好女孩!” “你快回去啦!不要阻碍交通啦!” “你答应嫁给我,我就走,大家说好不好?” “小姐你快点头吧!你不点头我们走不了啦!”许多司机猛按喇叭,还有人也跟着吆喝起来了。 催婚阵容从将司一个人增加为两侧车道的众多路人。 “官名芹,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将司爬上车顶,直接跳到她的身旁。 眼前的惊险画面,吓得官名芹不得不伸手去帮他的忙,结果两人在吉普车上抱了满怀,四周传来了一阵阵有节奏的喇叭声,看戏的人们突然变成帮腔的。 那喇叭声仿佛在高唱着,“官名芹,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将司!” “我们结婚吧!”拿出了钻戒,是他买了一直放在身上的,“嫁给我好吗?” 大胆!任性!但却有着杀不死、踹不走的勇气,他的真心诚意,终于抵达她的心底深处了。 “嫁!嫁!”在众人喊嫁的声浪下,将司终于顺利地把钻戒套在官名芹的手指。 ※※※ 错误的决策,反把官名芹推到将司身边,王俊卓看到新闻报导,气到差点吐血。但他还是努力告诉自己,将司答应他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可惜他的想法大错特错,在他努力找理由说服自己,这次选举一定会当选的时候,检察官带着一票警察抵达他的私人办公室。 “这是干什么?” “王俊卓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贿选和围标工程索取回扣,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有什么误会请你到警局解释清楚。” “等一下,我让我的律师来和你们说好了。”王俊卓连忙拿起电话准备拨打,但却让检察官给拦阻了下来。 “等到了警局自然会让你打电话,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到警局去,否则我们只好强行带你离开。” “这真的是误会,我是很善良的老百姓,不可能做出违法的事情……” “你放心,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们自然会还你清白。” 王俊卓直到被带上警车前,都还努力地想替自己辩驳,“到底是谁乱讲话的?” 上了警车之后,他开始把错归罪在别人身上。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没有做出那些事情?” “我当然没有做!” 每个嫌犯在被抓之时总是否认,检察官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依然保持平常心。“有没有做,等我们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这一定是选举黑幕,有人想害我无法当选,是不是周志凯做的?他才大有问题!你们该调查的人是他才对!” “不要咆哮,有话到警察局再说。” 知道得罪了检察官对自己不利,王俊卓乖乖地闭嘴,一抵达警察局,他就拨了电话给他的私人律师。 “现在开始我委任我的律师帮我代言,有什么问题,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 律师告诉他少说少错,所以现在他改为保持沉默。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检察官早就听闻他的狡猾,所以也不急着逼供,决定先突破他的心防,让他自乱阵脚,“官富雄收取你多少贿赂,才帮你关说了地下铁南段工程?你又从承包商那里拿了多少回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贿赂任何人。” “如果没有贿赂,何以官富雄小老婆的户头里,会突然多出了一笔巨款?那难道不是你支付给官富雄的佣金?” “我什么都没有做。”摆明一间三不知,在律师抵达之前,他决定装傻到底。 检察官很有耐心,脸上挂着笑,说话不疾不徐。“你不承认也无妨,反正我有相当充足的证据,足以证明那笔钱是你交给官富雄的。证据是会说话的,希望你现在可以坦白一点,否则等到上了法庭,我有心想替你减轻罪刑也无能为力。” “谢谢检察官好意,但是我王某人行得正坐得端,不会害怕那些莫须有的罪名。”王俊卓也回以淡笑,心匠却是七上八下的,一看到律师抵达,他才略略松了口气,“接下来就交给我的律师代替我回答,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很抱歉,你还不能离开。” “我又没有犯法,为什么不能离开?” “王先生,稍安勿躁。”王俊卓的律师连忙阻止他,并代替他向检察官陈情,“王先生目前正在参选,如此轻率地将他带到警局来,对他的选情将会有不良的影响,我现在以王先生委任律师的身分要求,让王先生交保离开警局。” “只要王先生可以将地下铁工程围标案,以及官富雄小老婆名下,突然增加的那笔巨额收入的来源说清楚,我们自然不会多加为难。” “那这个问题更不应该问王先生,而该找官先生询问才对。” “我们已经询问过官先生,也确定那笔钱确实是来自王先生本人。” “不可能!他怎么可以那样说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俊卓乱了方寸,在检察官提出那样的说词之后,他内心开始紊乱。 “王先生,请冷静一下。”王俊卓的律师拉着他想要安抚他。 “王俊卓先生,请你照实说,否则我只好裁定你不得交保。” “我没什么好说的,是官富雄在胡说八道,那笔钱确实是我给的没错,但是他向我融资的,绝对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子!” “王先生,别说了!”律师想要阻止,然而却已经太迟,王俊卓已经自乱了阵脚,把事情抖出了一大半。 检察官笑了笑,对王俊卓说了声谢谢,便向一旁的警员小声交代事情,让他们准备前往官家抓人去。 ※※※ 一得知官富雄被抓的消息,官名芹还是放心不下地回家一趟,可是还来不及踏进家门,就被人往外头推。 “你还好意思回来?”官敏惠凶神恶煞般把她的衣物往外丢,边丢边骂,“拜你之赐,现在爸爸被抓去警察局了,你还真行啊!和爸的死对头合作搞倒自己的爸爸,现在你还回来做什么?” “敏惠,别跟那臭丫头说那么多,把她的东西都丢出去,以后再也不许她踏进这个家门一步!”钱芮芬站在门口下达命令,官敏惠和官敏岑又继续把她的东西往外丢。 “大姐,请别这样,我相信名芹绝对没有做出出卖自己父亲的事情。”柳芯芯虽想替女儿求情,可是也忍不住发出怨言,“名芹,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去帮周志凯助选呢?你明知道他是你爸的死对头啊!” “我只是和他理念不同,他被抓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至于他为什么会被逮进警局?我想你们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争论谁是谁非的时候,而是应该和律师商量看看要怎么让他的罪刑减到最低。” “臭丫头你还说?!富雄不会被关的!你不要在这里诅咒他!快点给我滚!” “大姐……” “再说我连你一起赶出去!” 钱芮芬一喝,柳芯芯就自动闭嘴了。 在这个家里,她毕竟没有实质的地位,即便想帮女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名芹,你就先在外面待几天吧,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回来吧。” “我无所谓。”这里的人从不把她当一分子看待,即使离开了,她也不会感到遗憾,“你们最好劝劝他说实话,坦白还可以从宽发落,一旦让警方自己查到不利于他的证据,他想减刑就更加困难了。” 钱芮芬大声喝斥,“你还说?” “滚吧!这里不欢迎你!”官敏惠把最后一件衣服丢在地上。 “我会走,不用你们赶。” 转身往外走,地上的物品连一样都没有捡,这里的人事物她一项都不眷恋,礼服、珠宝,或者是外在的物质享受永远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 我的家庭很可爱……该怎么唱才会感受到幸福温暖? 走出家门,天空下起雨来,仿佛在替她哭泣一般。 忽有一把伞出现在头顶上,替她遮去了雨水风霜,她抬头便看见将司温柔的眼神,温柔到仿佛雨天里仍旧看得到阳光。 “嗨!我被赶出来了,像不像被人家弃养的宠物呢?”官名芹自嘲。 “别人不要你,是因为别人不知道你的可贵之处,我不是别人,我不会傻到放弃你这么好的女孩。” “实在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丽的。”直视着她的眼,他想把最真的情感透过双眼送达她心底深处。 “每次都这样,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在他面前,她总会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不管是强悍的、还是脆弱的。 “因为我爱你啊。” 他为什么总是可以这样坦然地面对感情?坦然到令她不知所措,也令她体会到自己的懦弱。 “爱我,就带我走吧,到一个真正能给我温暖的地方。”家,是她目前最渴望的一个地方。也许,她可以对他寄予厚望,也许,他真的能够替她创造一个梦中的理想国。 第10章 王俊卓罪证确凿,所以他的参选资格也连带被取消,失去了强劲的敌手,周志凯自然当选的轻轻松松。 至于官富雄,自然也免不了受到波及,他收贿勾结王俊卓不当围标工程并关说牟利,因此被法官判刑入狱。 没有人再继续谈论有关于官名芹的八卦,旧闻很快就被新奇+shu$网收集整理闻给取代了,人们不再记得官名芹是哪一号人物。 她又继续坐在货车内指挥,在台北的大街小巷四处跑。 婚礼在即,一切事宜都由准新郎搞定,只缺准新娘试穿婚纱,因此在婚纱设计师的工作室内,将司拿着电话猛追人。“小芹芹,你现在在哪?” “问那什么问题?当然是在帮人搬家啊!” APlus,安全快速,搬家找APlus,万无一失。 这句广告标语,就张贴在车身上头,APlus的生意越来越好,而官名芹也越来越忙,就连周志凯找她参加庆功宴,她也推说忙碌而回绝了。 除了忙碌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她仍旧认为,官富雄入狱和她脱离不了干系。 所以她拒绝再沾惹政治,决心远离那个是非圈。她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即使把自己晒得黑黑的、丑丑的,却还是有个撵都撵不走的大帅哥在她身边团团转。 “姐啊,你去试穿礼服啦!搬家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吧。”阿弟仔早就偏袒到将司那边去了,看她对大帅哥医生这么冷热不定,旁人也忍不住要跳脚,“将医生等你很久了,你不要再让人家等了啦!” “等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等我搬完家再说啦。”工作第一,终身大事慢慢来。 “小芹芹,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过来一趟。”紧握着电话,将司几乎要跪地央求了。 “时间如果允许,我会过去的。” 将司语带哽咽哀求她,“不管啦,你若不过来的话,我们的结婚礼服就来不及完工了!” “大男人哭什么哭啊?知道了啦!我下工就过去。”官名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等你喔。” “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挂到电话,他转头对设计师说:“她晚点会过来,你把最新型的礼服设计都拿出来给她挑选,我要让她变成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当然没问题。”设计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将司看着设计稿竟看到傻笑,想像着美丽的礼服穿在官名芹身上会是什么模样……一切就要修成正果了,他连作梦都会笑醒过来。 他从天还大亮着一直等到太阳下山,直到晚上七点钟左右,官名芹终于打了电话给他。 “我快到了。” “嗯,等你喔。”他对着话筒给了一记飞吻。 挂断电话,官名芹下了车,要阿弟仔和小侯两人先行离去,她则独自朝设计师的工作室前进,就在快要抵达时,她看见言铭文迎面走来。 “这是巧合吗?”她有些讶异。 “不是。” “那……” “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要告诉你。”他的神色非常严肃。 “可是……”看了看设计师工作室,她迟疑了片刻才点头,“好吧,不过不能太久,我答应将司今天要试穿礼服的。” ※※※ 以前,官名芹曾经想像自己和言铭文像现在这样在公园里面散步,她从小就希望他可以对她好一点,不只因为他是言妈妈的儿子,也出自于她私人对他特别的情谊。 “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有一次,有个人托我拿情书给你,但是很抱歉,那封情书被我丢进垃圾桶去。”虽然事后她有跟那个女孩道歉,还跑到焚化炉去把信给翻出来,但是至今她还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内疚,“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丢掉那情书吗?” “嫉妒。” “嫉妒?”言文心中萌生一股期待。 “嫉妒别人的勇气。” “我可以解释成,当时你也想写情书给我?”他停下步伐转头面向她。 “是,我曾经有想过。” “那为什么没写?” “因为缺乏勇气,因为我认为你讨厌我。记得你每次遇见我都没给我好脸色看,我知道自己不该霸占着言妈妈不放,可是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一家人的感情,我以为那个家可以容得下我这样寂寞的小女生。” “我从没有讨厌过你。” “我不知道,因为你总是闪避着我,或是冷着一张脸对我,我只好自己如是解读。”官名芹笑着诉说往事,心情不再那么沉重,面对喜欢与爱情,她心中渐渐分别清楚。 她渴望被言铭文喜欢,但那并不是她以为的爱,她只是希望自己可以融入他那个温暖的家庭,她渴望拥有家人以及欢笑。 但是她现在很清楚,那个家不属于她,她必须自己去寻找、创造真正属于她的温馨家庭?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在那间小小的套房里,将司从来不让她感到寂寞,他会努力地营造快乐气氛,或者陪她煮顿大餐、陪她窝在沙发里看鬼片,即便他累得快要睁不开眼睛,还是会陪她看下去。 “我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让你有那样的误解,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后来我就知道了,你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 “小芹……”言铭文欲言又止。 “嗯?你有话就直说啊,爽快才是你的个性,就像你和我斗嘴时一样,就把我当一家人一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官名芹微笑鼓励他。 “一家人……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真正的家人?”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可以说明白一点吗?”她有点惊讶他会那样说,事情似乎是她想的那样,但她又不是那么确定。 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吐露多年来的心声,“我喜欢你,不,正确的说法是我爱你,一直以来我都爱着你,但却不敢告诉你。因为这样别扭的个性,所以面对你时,也总是尴尬得不知道该笑还是怎么办,结果让我错过了许多机会,我希望现在说出来还不会太迟,小芹,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好不好?” 她真的太吃惊了!曾经期待过的梦想终于实现,然而现在她却感到不知所措。 “我要结婚了。”她呐呐地告诉他。 “我知道,就因为这样,我才鼓起勇气把话说清楚,如果……如果你也爱我的话,就不该选择你不爱的人,一段错误的婚姻会毁掉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 “你认为我不爱将司?” “是的,我认为你一点都不爱他。” 她想告诉言铭文他错了,但是却开不了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她想起和将司之约时,时间已是八点钟,当她急忙赶到设计师工作室时,将司已经离开了,还留给她一张宇条。 我终于醒了。 醒了?什么意思? ※※※ 将司不在小套房,也不在他的非梦司整形医院,官名芹发了疯似地找寻他的下落,她找上周志凯,深信将司会和他联系。 “委员,我挡不住她……”周志凯的助理一脸歉然。 “没关系,你下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助理离开后,官名芹奔到周志凯的桌前问他,“将司呢?他去哪了?你知道他去哪对不对?” “你来啦。”他缓缓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不要温温吞吞的好不好?我在问你将司去哪了?为什么他没有在家?他也设有去整形医院,你知道他去哪了对不对?” “先冷静一下,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无法冷静!” “将司离开台湾了。”看她那么着急,周志凯不忍瞒她。 “离开台湾?什么意思?他去哪了?我们就要结婚了,他为什么要离开台湾?还有……”把将司留在设计师工作室那里的字条放到桌面上,她纳闷地问:“这句‘我终于醒了’又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看不懂?” “就是看不懂才要问你!”她受不了地大叫。 乱了,自从发现将司失踪开始,她的心就乱了,连思绪也变得紊乱没有条理,她无法好好思考,焦虑的情绪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一直让将司等你,连约好试穿婚纱你都迟到,他到门口等你,看见你和言铭文离开,所以他决定从这段情感中清醒。” “他看见……天哪!那他一定误会我们了!”她开始在周志凯的办公室里绕圈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事情不是那样的,铭文找我说了一些话,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子,我和铭文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我说我要结婚了,对象是将司,不会改变的。” “结婚并不是为了要拴住对方,而是彼此相爱的两人互许终身。你虽然答应嫁给将司,但在旁人看来,始终只是将司单方面的爱恋,他现在要给你机会想清楚、也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要的只有将司。”她不假思索便回答。 周志凯温言提醒她。“名芹,感情是不能冲动的。” “我没有冲动,我很冷静!非常冷静!”她的心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明澄净,在将司离开之时,她便明白,她是爱着将司的。 所以,她告诉言铭文,小女孩长大了,也分清楚崇拜与真爱的差别,虽然过去她很喜欢他,但现在的她只全心爱着一个傻男人。 她和言铭文以及过去的自己彻底说再见。 “他在哪?” “名芹……”周志凯迟疑,不知自己该不该说。 “我问你他在哪?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就要你还我这个人情,拜托你告诉我将司在哪?” “你是认真的吗?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确定,如果你不想清楚就贸然去找他,只怕伤害到的绝对不只是你自个,同时也会深深地伤害了将司。与其那样,不如你现在放弃比较好。”他是个旁观者,更能冷静地分析一切状况。 但是官名芹却无法接受他的建议,“我要见他,我要去和他把话说清楚,就算会受伤害,我也会陪着他一起痛,拜托你告诉我。” 她坚持的模样,让周志凯了解那真的是为了爱,如果她能真心爱将司,那么一切就圆满了。 身为好友,他希望那个傻瓜获得幸福。 “这是将司在美国的住址和电话,你去吧,我祝你们获得幸福。” “谢谢!”拿着写了住址和电话的纸条,官名芹快步离开周志凯的办公室,走出大楼,户外阳光普照,好像在为她和将司的未来喝采。 以前都是将司追着她跑,现在换她来追他了。 ※※※ “任性的小孩,丢着医院不管自己跑回美国来,干么?疗伤止痛啊?说要结婚的人,突然跑回来做什么?幸好我们还没有动身,不然不就白跑一趟了吗?”将雯臻戳了戳躺在庭院摇椅上的将司的头,才坐下来。 面对二姐的抱怨,将司选择闭目逃避。 “不说话就算了,反正大姐要打电话给你的小芹芹,问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此话一出,将司马上起身冲入屋内,在将雯卉拿起电话以前抢先一把将电话线扯掉。 被他的举动给吓一跳,将雯卉愣了几秒,才缓慢地回过神来。“臭小孩,你在干么?没看见我要打电话吗?” “就是不让你打。”说完,他就把自己的身体往沙发丢,整个人说有多颓废就有多颓废。 他的自暴自弃看在家人眼中,自然很不爽,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死小孩,是我们把你宠坏了是不是?突然跑去台湾开医院,现在丢下医院不管就跑回来,你到底想怎样啊?” “医院倒不了的。”反正请了两个医生,也可以趁机让他们独当一面。 “颓废,我们宠你可不是要看你变成这副德行喔!你快点给我起来!”她用力扯他一把,可惜力道不够,没能把他扯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拉不动我的,我已经不是七岁的小将司了。” 事实证明他说的是对的,现在的他高头大马,不是一个女人家可以拉得动的。 将雯卉闻言更加气结。“小将司可爱多了,哪像你这么别扭,名芹怎么办?要结婚了你却把她丢下不管,你叫她怎么面对众人呢?” “别问我!”将司感到不耐烦,索性拿起大抱枕把自己闷住。 手机响了,他也不理,将雯卉替他接起了电话。“喂,我是他姐姐,咦?喔!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伸手推了推将司。“小鬼,去帮我买个东西,我等一下要煮些好料的,你载雯臻去大卖场买菜。” “叫二姐自己去就好了嘛!” “叫你去你就去,别废话!”拉不动他,将雯卉摆起大姐的架子来了。 他很不情愿,但还是勉强起身。“刚刚是谁打电话给我?” “喔,没事啦,是志凯问你到家了没,我告诉他你已经到了。” “喔。”将司不疑有他,就这样被大姐支使出门了。 他一出门,将雯卉就开始吆喝家里的佣人,“快点把少爷的房间清理好,床单要换新的,衣柜也顺便挪出一点空间,少夫人就要到了,妈……” 她一路奔上楼,喊着正在房内休息的母亲,直接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妈,您的媳妇快到了,您快起来梳洗一下。” “什么?我媳妇?”沈红昀乍然醒来,脑袋还有点昏沉,一开始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渐渐地想起了些什么,连忙从床上跳下来,“什么时候会到?将司呢?他知道名芹要来吗?他有乖乖地待在家里吧?” “我叫他去买菜。” “你怎么还叫他出门啊?” “就是要让他出去,我们也好趁此机会弄清楚名芹的心意啊。” “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喔!”沈红昀忍不住警告女儿。 “不会啦!我会很疼爱她的,疼她疼到让她舍不得放弃我们家小将司。”将雯卉笑了笑,还说:“想想,将司回来看见名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啊!肯定会心脏停止跳动的。” “那我们是不是要联络一下设计师和神父?中式婚礼好还是西式婚礼好呢?或者我们该举行古典、传统式的婚礼比较好……” “妈,两个人若是真心相爱,外在的形式一点也不重要的。”将雯卉打断母亲一长串的问题,“您还是快点洗个脸、换套衣服比较实在啦。” “喔!我马上换!”沈红昀总算是动了起来,想起家里就要喜事临门,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跃,“很快会有小孩加入这个家吧?那肯定会很热闹的!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小将司出世了呢!” 果然是老人家,想得可真远呢! 但是……被母亲这样一提,连将雯卉也忍不住想像起小小将司在屋内窜跑的景象。 那……可真是热闹啊! ※※※这是官名芹第一次来到将司的家,宽敞的庭院、偌大的房舍,在台湾,可称之为豪宅中的豪宅,不过在美国,拥有一栋几百坪、几千坪的房子并不稀奇。 按了门铃,等候门开的这段时间,她忍不住多次打量屋子外观。她似乎曾经梦见过这种景致,不过她梦中的庭院是百花盛开的,然而现在是冬天,庭院遍地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这又是另一种美丽的景色。 虽然现在早就不流行烧木材取暖,可将司家的烟囱仍是缓缓冒出些许白烟。 想像着年老时居住在此,在秋天的午后,坐在门口的摇椅看落叶纷飞,那肯定是很惬意的一件事情。 跑遍了台湾的大街小巷,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家,但却在距离台湾几乎半个地球远的地方找到了家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将司在这里,所以她的心情也就格外踏实温暖吧。爱之所在,心之所在,她渐渐可以体会到那种感情。 门开了,她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将雯卉站在门内。 “大姐好!”她恭敬地弯腰致敬,在看见沈红昀之后把腰垂得更低,“将妈妈,您好!” “好,别这么见外,外头冷,快点进来。”沈红昀爱屋及乌,疼儿子自然也把未来媳妇疼进心坎里,怕她冷,直把她拉进温暖的主屋。 “冒昧来访,很对不起!我来找将司,我们……有点误会……” “不急!不急!”她转头叮嘱佣人备茶,“先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外头很冷吧?到美国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来,我好叫雯卉她们去接你啊。” “我搭计程车,不麻烦。”看她四处找寻将司的身影,将雯卉才说:“我叫将司出去帮我买点东西,他等一下就会回来。” “那……我可以去外面等他吗?” “你坐一下,我们聊聊。”沈红昀拉住她的手。 “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忽略将司的心情,害他受到伤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形,我真的很抱歉!请你们不要反对我和将司在一起好吗?”误以为将家母女不再赞同她和将司结婚,她紧张地道歉请求原谅。 沈红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要反对你们结婚,只是想弄清楚你对我们家将司真正的心意而已。” “呃?” “你爱将司?”将雯卉单刀直入地问。 “是的。” “很确定吗?” 她不再疑惑,爽快地点头回答,“是的,非常确定。” “好吧,你可以去外面等他了。”将雯卉简洁地问了两个问题就放她通行了。 等她走出去,沈红昀才问女儿,“你说的确认她的心意就这样简单?两个问题而已耶!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啊?” “妈,咱们将司好不容易相思结成果,我们可不能把人家的心上人吓跑了!” 她笑着说:“再说,爱就是爱,简单明白可以省却很多麻烦和误会,要是一开始那两个家伙也这么简单,他们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啊。” “这么说也对啦,那我可以等着抱孙子喽?要不要先买些婴儿用品呢?小孩衣服叫设计师拿设计图来看看比较好吧?”沈红昀满心期待。 “妈,最快也要一年,您可以慢慢规划,现在我要去偷看结局了。”她悄悄走到门旁,等待故事上演。 这里,有一出爱情喜剧即将收场。 ※※※ 爱人迎面而来的样子,总让人深刻地刻印在心底深处,每走一步路,就会发现爱越来越明显。 生怕失去,所以常常变得愚蠢、患得患失,最后还可能就此错过。 但是,现在她就在这里,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的目光胶着,谁也不想从对方身上移开片刻。 “你们聊,我把菜拿去给大姐。”将雯臻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此时白雪纷飞,飘落在黑发上,成了点缀发丝的小小装饰品,这样的官名芹依然美丽动人。 即便伤透了心,将司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官名芹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可以陪我走走吗?我曾梦想过要在雪地里这样走着,和最爱的人一起。” 将司就要举步,却在听到她说那句“和最爱的人一起”时停顿了下来。“你确定你没有搞错对象?最爱的人?” “你以为我会糊涂到连自己爱谁都不知道?如果我不知道,那又为什么要追来这里?对了,我有告诉过你,我一直在寻找理想中的家吗?我终于找到了。”她笑着告诉他自己的最新发现。 感染了她的快乐,将司很真诚地道:“恭喜你,那个理想国度在哪?要不要介绍给我知道?” 她转身指着将家,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就是这里,我一抵达时,就感受到这里的温暖气息,我喜欢烟囱冒着烟,喜欢笑声不断的地方,然后我发现……”一停顿,她注视着他,“爱所在的地方,就是最温暖的家的所在。” 她毫不隐藏她的真情,让将司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他掐了自己的脸一把,有点傻气地说:“这是在作梦吗?我的小芹芹说她所爱的人住在这里,这是否是说,我就是你的最爱呢?天啊,如果这是梦,千万别让我醒来。” 闭上眼,他怕这只是梦境,更怕梦会突然清醒。 官名芹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紧闭的双眼脸上印下深情的一吻。“公主吻了王子,王子可以醒来了。” 他在张开眼前先搂住她的腰,防止她趁机落跑。“王子醒来之后,公主就再也不能趁机逃跑了。” “公主不会跑了,爱所在,心所在。”她再度踮脚尖,把唇印上他的。 将司热情回应着,经历了那么长一段的追逐,他无处可泄的相思终于结成了丰盛的果实。 爱所在,心所在…… 门内,三个女人早就哭成泪人儿,一个个喃喃低语着,“好感人喔!” 尾声 悠扬的钢琴与小提琴乐声,自阳明山某间花园别墅的三楼内流泻而出,演奏曲目是以小提琴为主调的“四季协奏曲”,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的曲调中,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仿佛历历在目。 一曲奏罢,室内响起一片掌声,童乃风自琴椅上站起,走向手执小提琴的玉路。“多亏有玉路这位好老师,我的钢琴演奏技巧进步不少。”身兼A2us会计与亚柏资讯公司总经理,即使再忙,他也会抽空和钢琴教师女友切磋琴艺。 “乃风,你邀大家来,不会只是要看你们两人‘琴瑟和鸣’吧?”一向快人快语的官名芹取笑道。 乔品真慢条斯理的说:“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和将司的‘夫唱妇随’,一个从美国追回台湾,一个从台湾追到美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台湾补办婚宴啊?” “还在看日子,反正不会拖太久,我还急着要赚你们的红包钱呢。”她脸上充满新婚的喜悦。 “只是让你保管一下而已,过一阵子就得包红包还给我们。”乔品真转向表弟孟其赫,“你说是吧?准新郎倌。” 孟其赫笑了笑。“因为外公急着想抱曾孙,所以我和采霓才决定早点定下来。表姐,你别光说别人,你和那个牙医有什么打算吗?” “嗯,这个嘛……”想到如果嫁给商左逸,就好像得成天和钻牙机为伍,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哎呀,先别说这个了。我今天要乃风请你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庆祝APIus成立一周年,二来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官名芹好奇的问:“什么重要的事呀?公司的事不都你说了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接收到乔品真投来的眼神,童乃风接口说明,“是这样的,公司去年税后盈余非常高,财务状况很宽裕,客源也在稳定增加中,所以……我和品真想扩大经营,计划到中部设立分公司,想听听你们另外两位合伙人的意见。” 孟其赫率先发言,“从去年的财报看来,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市场需求度,可能要再调查一下,不过我基本上是支持这个提议的。” “既然阿赫这么说,那我就没意见了,放手去做吧!”官名芹也赞同。 乔品真笑咪咪的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决定喽,祝APlus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的南进计划成功!” 众人也纷纷举杯欢呼,“祝APlus生日快乐、南进计划成功!Cheers!” 在APlus这间以友情与义气为基础的公司里,四位年轻的合伙人分别找到人生中的挚爱。而今,在杯觥交错中,他们的梦想也越来越茁壮……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