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千金变凤凰》 作者:唐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她在街头行乞,是乞丐里面的小霸王,从小没爹没娘,从有记忆以来,都是一个老乞丐在照顾她,所以她就称呼老乞丐为乞丐爹。 小时候因为年纪小,每次都乞讨不到食物,还会被附近的乞丐们欺负,甚至每次行乞来的食物都会被乞丐瓜分,当她饿肚子的时候,只有她的乞丐爹会照顾她;天冷了,也只有她的乞丐爹会担心她着凉,而把自己的棉被分给她盖。 当然她的小命也是乞丐爹救的,她身上还背负着一家人的血海深仇,但是她连仇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仇自然无从报起。 从小她就不断告诉自己,一切当自强,只有强大自己才不会被欺负,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才能够替九泉之下的亲人报仇雪恨。 现在她长大了,而且人见人怕,年纪小小,就因为拿手打架,所以这儿的乞丐都把她当头头看待。 不过,她有三不欺,老少不欺、可怜人不欺、善良老百姓不欺,这是她的原则。 连恶霸看见她,也要怕她三分。 “哼,王八,你又在收保护费啊?” “小巧姑娘……别误会,是这家伙欠了我一些银两,我手头紧,所以要他把钱筹给我,不是您想的那样,另外……我叫王霸,不是王八。” 笑容有够谄媚,和他的外号相当合适,仗着王家在地方上有几分势力,老是欺负弱小,庄巧早就看不不去。 “少跟我来这套,今天我看见了,你还想当我的面要钱?那就是不给我庄巧面子喽!” “给,怎可以不给您面子,我这就走。” 王霸欺负善良,可还是被庄巧给骑在头顶上。他走了几步远,手下小小声问着。 “少爷,您干么那么怕那臭丫头?我们一群人围上去,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啊。” “你要真行,上一回本少爷就不会被绑得好像烤乳猪!不行,想到这件事情我就一肚子气,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整那丫头不可!”一路回到家,王霸都还在想着怎么整治庄巧。 “找人上了她如何?让她再也无法在这里混不去!” 王霸恨恨的甩了出主意的手下一记巴掌,没好气的说:“你这主意出过多少次了?哪一次成功过?最后还不是都被她逃过一劫。” 一路想破了头,王霸什么鬼点子也想不出来,就在他头痛着想不到整倒庄巧的当头,恰巧听闻来访的客人与他爹的对话——“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殿下,也等于是未来没了指望,外界都在传闻,皇帝老爷迟早会废除那个阿斗另立太子。” “所以,我才要另外收个养女把她送进宫中,一来,算是在宫里安排个棋子,二来,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这就是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想要王员外替我找个合适的对象,让她先进我王府,再由我来把她送入宫中参选太子妃。” “这人选恐怕一时之间不好找。”王员外直摇头,一脸的困扰。 王霸听闻至此,连忙推门入内大喊,“我有人选!” “放肆!你这臭小子难道没看见你爹我有重要的客人在吗?!”王员外立刻斥责儿子,又迭声向王爷李魁致歉。 “不碍事,既然他有合适人选,就听他说说无妨。”李魁朗笑,示意王霸说不去,“你说的是哪家的姑娘?我要的人选可得让我能够掌控才成。” “一定可行,她是个小乞丐,无亲无故,给她千金小姐当,她肯定连头都不会摇就答应下来。” “放肆!这是要当王府的养小姐,你岂可推荐个乞丐给王爷,还不快点给我退下!”听完儿子的建议,王员外的脸都绿了。 但是李魁却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把那孩子带来让我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重重有赏。” 不理爹的意外表情,王霸一脸计谋得逞的欣喜,“谢谢王爷。” 庄巧岂会乖乖的任凭王霸摆布,他若是叫得动她,那才真有鬼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喔,可以当王府的养女,以后可就是个郡主了呢,身边还会有很多的丫鬟伺候你,而且多得是绫罗绸缎、珍珠玛瑙,重点是你再也不用到处跟人家乞讨食物。” “你会这么好心介绍我去当王府的养女?说,到底有什么诡计?!”她跳上桌面,一把揪住王霸的小辫子,扯得他痛得哇哇大叫。 “我哪会有什么诡计,更何况再多的诡计到你这边也不管用啊!”王霸直喊冤枉。 “知道就好。”放手前不忘弹他的耳朵一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其实是我听见王爷来找我爹,他拜托我爹帮他找个乖巧的女孩,因为王爷想要有个女儿,所以才会来拜托我爹啊,正巧我就听见了嘛,然后就想到你从小没爹没娘很可怜啊,我这可是为你好,有个家遮风避雨多好,你也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我真的是为你好喔。” “你越强调越是可疑。”庄巧不上当,跳下桌子抓起盘子里的烤鸡,大剌剌的啃咬起来,“我就想不透,王府干么突然要收养女?况且,王爷想找个女儿,也该去找家世好的女孩,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这边啊,除非有鬼。” “唉唷!这你就不懂了,人家王爷是不想有后顾之忧,找个没有家累的,以后就会安安分分当王府的千金。” “是那样吗?” “是啊,有兴趣了没?” 她笑了笑,摇头说:“没兴趣!” “我说得口沫横飞你还没兴趣?” “是没兴趣,你可以走了,别影响本姑娘吃大餐的兴致。”她自然没忘记孝敬乞丐爹,把最好的鸡腿送到他的碗里面,“老爹,慢慢吃,等下这儿吃不完我们还可以打包回去。” “嗯。”乞丐爹笑着点头,但他很久没吃鸡腿了,所以连一口都舍不得吃。 “老乞丐,只要小巧进了王府,你也可以跟着吃香喝辣唷,快帮我说服小巧吧,她最听你的话不是吗?” 她啪的一声,赏了王霸后脑勺一个巴掌,哼着气说:“老乞丐是你叫的吗?要敬老尊贤懂不懂?姑娘我的老爹你要称呼什么好呢?要我再教一次吗?” “老太爷。”王霸低声下气,骨子里却已经恨不得咬庄巧一块肉、啃她的骨头顺便喝她的血。 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等她进了宫,嫁给那个傻瓜太子,那时就是他放鞭炮大呼过瘾的时候了。 “你笑什么来着?在想着怎么算计我?” “不敢。” “不敢最好,还不快点闪开?你在这里我会消化不良!要走之前记得跟掌柜的再点只烤鸡给本姑娘,你可以走了!”庄巧瞪他一眼,再度下逐客令。 这玉林镇上也只有她敢如此胆大妄为,把王霸当手下使唤,而且使唤起来还脸不红气不喘,反观王霸,他早就腮帮子鼓起,气得直瞪眼。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讨打吗?”斜睨了他一眼,庄巧又继续直呼过瘾的啃她的鸡翅膀,“老爹,您快点趁热吃,这鸡烤得真香呢!” “留点下一餐吃。”乞丐爹舍不得,拿着纸把剩下的部分佳肴包起来,顺便问还杵在一旁的王霸,“王少爷,我可不可以再叫瓶酒?” “你……” “嗯?”庄巧再度把视线斜对着王霸,直把他上升的火气给强压不去。 他不自在的放下抡起的拳头,满脸堆着笑说:“您爱喝多少就叫多少,没有问题!掌柜的,小巧姑娘今天叫什么都给我上,不得怠慢。” “小二,送一车最好的酒到我们叫化子破庙去。”庄巧顺势对店小二高喊。反正免的嘛,不拿白不拿,况且这王霸生平以来,头一遭这么慷慨,这种时机可遇不可求。 “那见王爷的事情,小巧姑娘考虑得怎样?” “你烦不烦?都跟你说我不去了,你还在那里鲁我,讨打啊?”她手一举起,王霸就闪得老远了,她笑着把手伸向酒瓶,一抓仰头就是一大口,“王八小龟,你这样也叫地方霸主啊?我看你叫缩头龟算了。” “你……”他肝火正旺,可是脑袋还是不断响起“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仇他是一定会报,而且肯定要报得让她哭爹叫娘。 想起她要嫁给傻瓜太子,他忍不住又偷偷笑了起来。 王霸搞不定庄巧,王爷只得派师爷出马,师爷用脑不是用假的,整整观察庄巧一整天,从中抓取她的弱点。 “师爷,这样会不会太浪费精神啊?” “为了完成王爷交付的使命,花点精神总比失败来得好,你不是说那丫头很精明?所以一定要抓到她实际的弱点才能让她乖乖听王爷的安排。” 王霸资质驽钝,左瞧右瞧瞧不出可以让庄巧听话的弱点,但是方师爷却已经瞧出了点端倪。 “那老乞丐是谁?” “喔,庄巧的乞丐老爹。” “庄巧的亲爹?” “不是,庄巧没爹没娘,是那个老乞丐照顾她长大的,所以庄巧对那老乞丐好得没话说,怎么了?”王霸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我知道怎么让庄巧听话了。” “这么快就抓到她的弱点?师爷您太厉害了!”王霸用力朝方师爷的背后一拍,差点就把他打得跌倒在地,看他往地上栽,又连忙把他扯住,“对不住!我太兴奋了。” “就原谅你这回,去把那老乞丐抓来吧。” “抓老乞丐?抓他有什么用啊?抓他还不如抓庄巧。” “要让庄巧乖乖听话,就必须把老乞丐抓来,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方师爷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哪,不听话就是跟王爷过不去,跟王爷过不去可能就会掉脑袋。 王霸的爹只是个员外,有钱但是少了实质的权力,这回事情若办得好,王霸也想跟王爷邀功顺便讨个官来做做。 “我马上就去办,不过……”他谄媚的笑着说:“师爷可不可以在王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美言?什么意思?” “就是请王爷帮我安排个小宫做做,让我能威风一下。” “你这是在跟王爷谈条件吗?”方师爷赏了他一个白眼,怒喝道:“要是惹王爷不高兴,小心你没官做还得要马上人头落地,还不快去把事情办妥!” 人头落地……要命喔!人家说伴君如伴虎,怎么连王爷都那么可怕呀?! 王霸一听要人头落地,连官也不想做了,拉着一旁的手下,快速离开方师爷身旁。 “真是没用的家伙,鹰,去把人抓来吧,我信不过那几个没用的家伙。” “需要处理掉吗?”蒙面者冷冷的询问。 “他们还有用处,只要那丫头乖乖到王府,不必横生枝节。” “是。” 被称做鹰的冷面杀手横身一飞就上了高梁,一下子便消失了踪影,事情交给鹰,方师爷很放心,看也不看转头就要离开,身旁几个小喽啰忍不住询问,“师爷,我们这样回去妥当吗?会不会临时出状况?” “有猎鹰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这猎鹰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这你就不需要多问了,人前不许提及猎鹰的事情,他可是王爷的秘密杀手,好了,王爷不喜欢多话的人,想要在王爷身旁继续混,就少说话多做事。”斥责完手下后,方师爷坐进马车,临行前丢了任务给跟班,“去找个针线师傅、胭脂水粉商人以及珠宝商人,让他们带最新的款式到王府。”“是。”跟班不敢多问,可等方师爷走远,他却开始唠叨,“这方师爷仗着自己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就老是板着一张脸,唉唷!” 说人坏话没好下场,这方师爷不算好人,可在他背后说坏话的家伙也称不上善良老百姓,埋怨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栽了个大跟头,本来还人模人样,这会儿可已经是灰头土脸了。 他爱玩,不爱动脑,人们私底下叫他傻瓜太子,因为扶不起,所以私底下也有传言,说皇帝准备要废这太子,另立侧妃所生之子为太子殿下。 他成天往外跑,书不好好看一本,玩的把戏却样样精,骑马打猎总少不了他一份,所以外面的人对他这个只爱玩却不求上进的太子很不看好。 “又中了!”马上猎鸟,他一箭射中,一看鸟落入丛林那端,他乐得拍手叫好,“小喜,中午就烤小鸟吃。”当护卫把中箭的鸟儿捡来,李誉就把鸟儿丢给小喜。 “烤……小鸟?主子,这样太残忍了吧?”捧着烫手山芋,小喜的脸色超级难看。 看随侍小跟班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不禁软了心肠,“算了,我们到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客栈,我饿了。” 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客栈啊?! 这太子爷也真是任性,小鸟吃不成,就想要吃大餐。 可小喜却很喜欢这个主子,外面的人虽然说他刁蛮不讲理,脑袋又不灵光,老想着玩却不知道长进,但是小喜却知道那些都是装出来的,李誉其实心肠很好。 像她就是太子爷在外面捡到的流浪小孩,是他把她带进宫中又帮她假扮成男孩,而且一开始要被抓去阉了当太监时,也是李誉替她挡下来的。 现在的她虽然只是个小跟班,但总比又被丢回烟花柳巷好,这都要感谢太子德泽,所以就算人人都不看好李誉这个太子,她还是很希望自己的主子可以君临天下。 “主子,有一间破庙。” “破庙有什么用?如果你要帮我烤小鸟,这里也可以。” 李誉想要训练小喜的胆量,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她还是成不了气候,当不了大内高手,只好叫她当个小跟班,偶尔他这个主子还得要扮演护卫的角色。 他清楚外界怎么看他这个太子爷,他们认为他不但没用,还连挑选人才的眼光都没有,比起那个琴棋书画样样行的二殿下,他是真的逊色许多。 “主子,您想这破庙会不会有鬼啊?” 才说到这,小喜发现自己手中的鸟竟不翼而飞了。 “哇!有鬼!” 李誉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告诉她,“是有人把你的鸟给钓走了。” 说钓一点也不为过,他还没看过哪个人的钓术那么高竿的,要不是正巧他有看见钓线一勾,就把那只鸟给钓飞了,他还真的会和小喜一样,误以为这破庙里面有什么孤魂野鬼。 “主子,您说鸟儿给人钓走?” “是啊,咻的一声就把鸟给钓走了。”他循着钓线钓走鸟儿的方向找寻人影,一路找着找着,结果奇Qisuu.сom书就看见一身破烂的乞丐正在挖洞埋葬那只被他一箭毙命的鸟儿。 “喂……” “喂什么喂?没看见我在给鸟儿下葬啊?” “不过就只是一只鸟……” 话不能乱说啊,他才开口,就挨了庄巧一记最恶狠的杀人目光,“你就是杀死小鸟的刽子手?” “那个……打猎……”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滔天大错,开始口吃了起来。 “你好残忍!你是杀人凶手!鸟儿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那么自由自在在天上飞翔的小鸟给杀了?” “我……” “还想辩解?” 李誉根本找不到开口辩解的机会。 小喜赶来,看见有人对主子大不敬,即便胆小,还是连忙上前护卫,“大瞻刁民!你可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还不快向我主子道歉求饶!” “求饶?求饶?!哈哈!你叫我向他求饶?”庄巧的笑声不断扩大,直到自己被人给点了穴,“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让你不要再继续笑不去而已。”他捂住耳朵,一脸痛苦的说:“你快把我的耳膜给震破了。” “你最好快点帮我解开穴道,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即便被人制伏,庄巧在气势上也不想输人一截。 “你觉得你会有机会让我死得很难看?应该不会有那种机会吧?不过如果有那种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定很好玩。”李誉左右打量她,活似要把她看穿,他还发现,她只是穿着比较破烂,却不像一般的乞丐又臭又脏,一靠近她,还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你抹粉喔?身上怎会香香的?” “乱讲!你才抹了粉呢!那不过是洗澡泡了花草罢了,你不要靠那么近啦!一看他的鼻子就要碰到她的鼻尖,她又逃不了,只好大叫,”喂!“ “嘘!”李誉听闻到了些许风吹草动,快速的把她拦腰一抱,滚入草丛,小喜见状,也连忙就近找了随护。 三人才躲藏好,就见;冢面人从天而降,看见有人入侵,庄巧才恍然明了,他不是要吃她豆腐,而是在躲蒙面人。 蒙面人在破庙里外搜寻了半晌,似乎是放弃了找寻,咻的一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香香姑娘,改天再来找你玩,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了。小喜,咱们走了。” “喂!”看着来不打声招呼,走又匆匆忙忙的身影,庄巧忍不住抱怨,“到底把我家当什么了啊?我是主人耶!这些人太过分了,怎可以爱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有……什么香香姑娘……嗯……”她快吐了,而且全身都是鸡皮疙瘩,突然想起刚刚那人不经过她同意私自抱着她的腰,她立刻抓狂大叫,“下次再给我见到,你就死定了!” 李誉在竹林处追到了蒙面人,和他交手原本打得不相上下,却被后来气喘如牛追上的小喜给坏了事,小喜因为看到主子太兴奋而大叫,她那一叫让李誉分了神,也让蒙面人趁机逃逸无踪。 “你……”李誉气炸了,瞪着她直骂,“早不来、晚不来,你……” “太子爷,您轻功那么厉害,我哪追得上,我为了追您已经喘不过气了啊!”是真的气喘吁吁,可也更加证明她护主能力不足。 “我决定了,我要送你到蓝教头那里去受训。” “嗄?!不要啊!主子饶了小的吧!”小喜一听,双腿软了,整个跪坐在地上。 护卫营蓝教头,出了名的铁心肠,训练人的手段真的可以说到了残忍的地步,为求护卫营上下护卫个个都能出类拔萃,他使出的狠手段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一想到蓝教头,小喜就吓得直发抖。 “真有那么可怕吗?二殿下不是还拜蓝教头为师?他那种身分都承受得了蓝教头的训练,你竟敢叫苦连天,好大的胆子啊!你就不怕我砍你头?” “怕!” “那哪一个选择比较可怕?” “掉头。”但是她却不认为太子殿不会要她的命,不过她肯定蓝教头会把她训练到脱了一层皮,相较之下,她还是觉得太子殿下仁慈得多。 “那就对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去吧。” “到底有什么理由非我去不可?以前您也说过了,对我不抱太大期望,怎么这会儿却变了心意呢?”小喜苦着脸,想不透主子的脑袋在想什么,但是仍旧认为事出有因,“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去了之后就每天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就当作是我想增添点生活乐子,懂不懂?” “可是蓝教头未必肯收我……”护卫营个个都是精英,像她这种资质驽钝的材料,恐怕会被拒于门外,“我就别去丢您的脸了吧?” “你觉得我的人蓝教头会敢不收吗?” “威权压制不好吧?”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去对不对?”李誉哼着气,威胁道:“不去也可以,不过既然我的话你都不听,那以后你也不用再服侍我了。” “主子别生气,我去就是了,小喜没亲没戚,请主子不要赶小喜走。”一听到李誉要赶她定,小喜就哭了起来。要他离开令他重生的主子,这可比要了他的命还要惨哪! “厚!你可不可以独立一点?不要那么软弱好不好?!” “主子不要小的,小的伤心……” “你是女人啊?!” “小的本来就是女人。” “闭嘴!那是秘密,说出来会被杀头的。” “可是……” “不要哭哭啼啼的,真难看,要是有很多人在这里,我一定会觉得很丢脸!”李誉边走边大吼,“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你收来当跟班,那个小乞丐还比你好玩,我看收她来当跟班好了……” 他边走边计画,但是他万万料想不到计画远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章 “娶太子妃?我不要!”李誉一回东宫殿,就有一票人等着找他麻烦,最麻烦的当然还是他的亲老爹,伟大的皇帝老爷,他猜想,他老爹八成是看他不顺眼,才会想这么早就找个人来烦死他。 他的娘永远不可能站在他这一边,老爹说啥,她绝对只是笑笑,点头、顺从,三从四德嘛! “由不得你做主,皇族是需要继承人的,而且也由不得你成天游手好闲,等你娶了太子妃,或许你就会安定下来。” “父皇您龙体康健,也许可以再多生几个继承人……” “放肆!你该跟你二皇弟学学,他可比你成熟稳重得多!”皇帝脸一拧,手一拍,早把众人吓得魂魄都快要飞掉了,偏就太子老不怕死爱顶嘴,让他常常面子挂不住,几次都想当场废了这个不受教的太子。 李誉吊儿郎当地说:“如果父皇始终认为我不及二皇弟,大可以把皇位传给他。” 生怕皇帝一个不爽真的当众另立太子,皇后连忙喝止,“皇儿还不快快住嘴!” 四方国立国久远,几代皇帝都受到人民爱戴,如今生出了个桀骜不驯的太子,令皇帝伤透了脑筋。 他原想立二皇子李旬为太子,可当初为了立二皇子那出身烟花的生母为妃,已经闹得皇室鸡犬不宁,当时,他有答应过皇后,除非太子遭遇不测或者丧失了民心不足以继承皇位,否则绝不废除太子。 现在,却也有不少声音在鼓动着他,宫中不少大臣都认为现任太子实在太过于放荡,简直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让他不得不兴起了废他另立太子的念头。 “父皇很头痛是吗?这一点也不需要伤透脑筋,您是皇帝,自然有那个权力决定要让谁来继承您的位置,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很累,想先去休息。” “站住!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把你废除是不是?” “皇上请三思。”皇后连忙出声,适时阻止了皇帝丢出不可挽回的冲动话语。 “朕当然会三思,但是你最好也劝劝他面对现实,立太子妃是誓在必行的事,而且朕已经昭告天下,只要是王公贵族之女,皆可以送入宫中候选。” “您何不干脆找只母猪来和我配对,反正,不过就是要找个会生小猪的母猪而已。”李誉和皇帝杠上了。 “太放肆了!你要不是太子,朕肯定让人把你拖出午门斩了!” “皇上,您还是先行回宫歇息吧,皇儿这边就让臣妾来劝他。” 皇后看皇帝快要怒极攻心,连忙叫太监送皇帝回他的寝殿。 “朕也不想和他多说半句,这事情是定了,七日后各家佳丽就会进宫备选。”不给选择余地,皇帝惯于下达命令贯彻他的威权。 皇帝一走,李誉就开始发飙,“我到底要怎样做他才不会看我不顺眼?就算他看我不顺眼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左右我的人生?立太子妃真的有比我的幸福重要吗?” “是。”皇后点点头,叹着气说:“皇儿,你的肩膀上背负着母后娘家未来的命运,如果你被废除了太子之位,恐怕这皇室里就再也没有谁可以和雪妃的人相抗衡了。” “那是你们上一代的事情,我对你争我夺没有兴趣。” “生在皇族,就有你不能抛弃的使命,当年,皇上说什么都要迎娶那种女人进宫,你知道母后遭受多少的打击吗?很多人偷偷在说,母后连个风尘女子都比不上,现在甚至有人在偷偷议论着,母后生的儿子连风尘女子生的孩子都比不上,你真的要母后永远都活在别人的议论纷纷之中吗?” “母后……”加诸身上的责任总会让他想逃离这个深宫,所以他才会老是跑出去打猎,或许潜意识里他很嫉妒飞鸟走兽的自在吧。 “这件事情你就依了母后吧,人还是你自己选的,你可以选到你满意为止啊,这事就这样说定,回宫了。”话语一出,一旁的奴婢就把手伸出来,让她撑着起身,引领她离开太子的寝殿。 “自己选择……那些大臣王族之女有什么好玩的……”插花、刺绣、吟诗弹琴,光想到那些令人不感兴趣的把戏,他就开始头痛了。 庄巧被告知,乞丐爹被人带走了,带走只是客气的说词,事实上,对方给她留了字条,要她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到,否则就要叫她乞丐爹人头落地,平常她虽然很拽,但这一回也不能不乖乖听话。 “我们老爷等你很久了。” “没有人叫他等!”跟着引路的方师爷,庄巧不屑的哼着气。 “见着我家老爷,最好安静点别乱说话,否则有你罪受。” “呵!就算你家老爷是皇帝老子,我也不怕他!” “你不怕,你乞丐爹也不怕吗?你就不担心因为你的出言不逊使得你的乞丐爹惹祸上身?”方师爷笑笑地说着,语气中却明摆着在威胁她。 庄巧听得很不爽,但是也只能咬牙切齿,“现在是你占上风,不过最好不要叫我有机会爬到你的上头,给我小心点!” “你会有机会爬到我上头的,只是看你肯或不肯而已。”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江湖打混,学会了机伶,也懂得观察人的好坏,像方师爷这种人,就是彻底表里不一的家伙,表面上看起来笑容满面,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信他的话,就好像帮自己挖个墓穴让自己跳不去。 “老爷,人带到了。” 李魁转头看向庄巧,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对她的长相似是满意,但当视线落在她一身的穿著时,眉头马上就蹙了起来,“我不是说过让人帮她打扮打扮?” “怕让老爷久等,就先行带她过来见您,缝制师傅和商人随后就会抵达。” “嗯。”李魁勉强点头,再度把视线转向她,自以为是的说着,“只要你乖乖听话,将来有的是荣华富贵可以享,明白吗?” “我明白个头!”庄巧火大,对眼前这自以为是的老头一点好感都没有,劈头就对他大吼,“快把我老爹交出来,否则我和你没完没了!” “放肆!你可知道本王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就算是皇帝老爷也要遵守自己定下的律法,像你这种随便抓人威胁别人的坏蛋,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既然你说本王目无王法,那么我就不需要对你太过客气,如果你希望那个老乞丐平安无事,就乖乖听我的指示去做,只要你乖乖听话,那老乞丐就可以安稳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相反的,若你不听话,后果自行负责。” “喝!你真的是……” “注意你的态度,以后在人前人后都不可以指着我的鼻子直呼我‘你’字,你得要称我一声爹。”全然不把庄巧的怒火放在眼里,李魁自顾自地交代起来,“还有,你的言行举止得要受点训练,我会帮你安排师傅,你做得越好,你的乞丐爹就会得到越多的照顾,记住我说的话。” 庄巧很想要一手掐死老谋深算的他,然而手一伸出去,就立刻想到她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让乞丐爹没命,所以不得不再度把手缩回。 “你最好不要动我老爹一根寒毛,否则我会剥了你的皮把你挫骨扬灰!” “那么,我就当作你同意了这桩交易,方师爷。” 李魁一叫唤,方师爷马上拿出了一纸早就拟好的草稿,平放到桌面上,“如果你同意了,就在这儿签字,如此便完成了与王爷的契约。” “我不识字,所以别想叫我签什么卖身契,而且,别想要我这么乖乖的就听你的指使,我要见我乞丐爹,确定他平安无事,我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而且,我有条件。”庄巧不笨,她瞄了一眼契约,上头全对她不利,她才不会笨得去签字。 “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有何不可,你要我替你做事,我可以不答应。” “你不怕我砍了那个老乞丐?!”除了皇帝,还没有人敢用那样的口吻对李魁说话。 “怕,但是你要真砍了我老爹的头,就更加休想要我替你做事。”她双手环胸,反被动为主动,“怎样?” “什么条件?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我除了要马上确定我的乞丐爹没事,以后半个月我要见他一次面,只要他看起来被照顾不周到,我就会马上拍拍屁股走人,还有,雇用我还得支付我银两,我庄巧绝对不会替人做白工。” “你……” 李魁正要发飙,方师爷连忙附到他耳旁低语,“王爷,银两可以解决的话,事情就会更加好办。” 看了方师爷一眼,李魁压下怒火,同意了他的看法,“只要你依照我的指示去做事,我不仅会给你酬劳,等事情完成后,还会让你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还有——” “庄巧,王爷仁慈,你可不要太得寸进尺!”方师爷立刻出声警告。 “我只是要表达我的立场和原则。” 李魁极力压抑着火气,不耐烦的挥动着手说:“说吧!说吧!” “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不做,善良老百姓我不欺。” “我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你要去的地方,没有你说的那些人。” “喔,那就是说,那里都是你这种人喽!”庄巧不知死活,一张嘴有话就说,这一开口,又把李魁给惹毛了。 方师爷连忙在王爷命人把她拉出去砍了之前,让人把她送走。 为了让庄巧如愿被挑选上太子妃,方师爷替她安排了改造特训,举凡举手投足都要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仅如此,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她学习,但平常她的穿著都和一般男叫化子没两样,突然要她转性穿起小姐衣服,她连路都变得不会走了。 “以后,秀儿就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了,我自己的生活起居我自己会打理。” “一个千金小姐是不可以用那种口吻说话的,请你马上更正!”一旁进行魔鬼训练的师傅板着一张脸斥责。 “是,那就麻烦你了。” “一个千金大小姐对奴婢的应对也不能太过谦卑,再来一次!” “是。”庄巧在心底恨恨的比起中指,有几回甚至冲动的想问女师傅:她是不是因为太龟毛,所以才会到现在还是小姑独处? 不过也不能怪她这样乱想,实在是女师傅的脸真的臭到不行,可才转着这念头不久,就被她发现了女师傅的小秘密。 这天她为了偷懒,所以和秀儿玩起了捉迷藏,结果就在后花园发现了女师傅和方师爷天大的秘密。 回到课堂后,她好整以暇的吃起果子,女师傅叫她做的针线活则被她弃之一旁,而那个秀儿根本就是方师爷派来监视她的,所以早把她的恶行都告诉女师傅。 她才坐下吃了两个果子,女师傅就气冲冲跑来,看见桌上的针线活都没动过,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指着她怒斥,“今天你别想吃晚餐了,秀儿,把那些果子收下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喔,不然我就去告诉那个王爷爹爹,说你虐待我。” “别忘了,我就是王爷请来训练你这个假千金的师傅。”女师傅没把她看在眼里,大剌剌拿出藤条,再度下达命令,“今天得把那面龙飞凤舞绣好。” “今天?!”庄巧闻言惊叫。 “是今天没错,如果没做好,不得吃饭也不能睡觉。” “没人性。” “什么?” “我说你没有人性。” “你不怕我给你更多差事是不是?!”女师傅气得咬牙切齿。 “怕……不过我想师傅你可能会更害怕一件事情喔。”庄巧坐下,笑着把视线放向远方,“不知道王爷若知道师傅和方师爷的暧昧关系会有什么反应喔?你想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她转头看女师傅,粲然笑问。 这一会儿女师傅笑不出来了,一改方才不可一世的态度,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 “亲爱的玉芳,今晚我会过去你那里,记得不要把门上锁。” 她学起方师爷的说话语调,把女师傅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藤条也掉落在地。 庄巧上前把藤条捡起,递给女师傅,笑容可掬的说着,“还需要我多转述一些我听到的吗?” “不要说了!” “师傅是教我礼仪针线功夫的夫子,怎么拜托人也不知道要用个请字呢?” “请……不要再说了……”女师傅难过的咽了咽口水,再度央求,“请你不要再说了。” “要我不说也是可以啦,不过那个龙飞凤舞怎么办呢?” “你要我怎么做?” “以师傅的功夫,明天一早完成应该不成问题对吧?” “很困难……而且我和师爷约好……” “很难也要完成,不然我现在就去找王爷,至于你和师爷的幽会,你如果真的想去,我也是可以成全的,不过就看你怎么做了。”庄巧一夕之间占了上风,这会儿,局势全盘由她掌控着,女师傅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妥协,只能点头。“以后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是。” “很好,你的秘密我会帮你隐瞒,快去叫秀儿替我准备吃的,我快饿死了。”一坐下,二郎腿一跷,王爷地盘上,她还是神气活现的女乞丐。 闷死人的环境,闷死人的状况,自从皇帝丢出挑选太子妃的任务给李誉,他就越发觉得宫中真的是个闷死人的地方。 所以他又藉机出外打猎,实际则是到处游山玩水。 晃着晃着,他又来到破山神庙,可这会儿这破山神庙有一堆乞丐,却唯独缺少那个好玩的女乞丐。 “请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长得满可爱的女乞丐?” “可爱的女乞丐?有那种人吗?”一群乞丐把他的问题当笑话,一个接着一个大笑起来,还有人嘲笑他,“公子,你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颐春园吧?那儿才有你说的可爱的姑娘。” “我是要找一个女乞丐。” “他不会是要找庄巧那丫头吧?可是那丫头可爱吗?” 众人纷纷摇头,“我宁愿相信母猪比较可爱。” “那这里到底有没有个女的乞丐?” “有个女的乞丐,不过现在也没有了。” “什么意思?”李誉纳闷反问。 乞丐之一说:“庄巧和她那个乞丐爹不见了,听说是被杀了,也有人说她被绑架,谁知道,乞丐失踪个一两个,日子还是在过,没有人在乎的。” 乞丐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命没有价值,的确,即便有人从这一个环境里消失,也不会有人在乎。 就像现在,原本破庙还称得上干净,现在却像是个狗窝,一堆乞丐横竖躺着,压根没有人在意这样的睡相是不是雅观。 更有人正在吃着看起来难以下咽,闻起来又很像已发酸的剩菜。 李誉闻到那味道,险些当场吐了出来,他半遮着鼻,防止那令人作呕的味道直接呛鼻。 “你那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我们乞丐是不是?”有人对他的举动感到不爽,从地上站了起来,其它人也紧跟着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向他逼近。 “等一下,我给你们银两!”李誉突然对众人大叫。 银子的魅力果然惊人,他一说要给银子,乞丐们对他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逆转,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争先恐后谄媚奉承。 “你们刚在哪个位置就回哪个位置去,听我把话说完。”他差点被这堆乞丐身上的味道熏得快要昏倒,不得不暂时停止呼吸。 为了要获得银子,乞丐们乖乖的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眼睛却依然骨碌碌的盯着他看。 “首先,你们谁可以告诉我那个女乞丐叫什么名字,说得出答案者有赏。” 又是一阵纷纭,李誉当下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让一旁的新跟班掏出银子,说者有赏。 “好,现在我知道她叫庄巧,那么我现在要给各位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如果是苦差事,我们可不干!” 乞丐之所以穷,多半是因为太懒,工作虽然有银子赚,可是比起啥事也不用做地等别人施舍,他们宁愿选择啥事也不做。 “不是什么苦差事,你们只要谁先找到庄巧,然后把消息告诉我,我就会给那个人一大笔奖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找到她不可,只知道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谁知道那丫头去了哪里?她不出现对我们来说还是好事呢!找她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不干!” 只是简单的工作,李誉万万料想不到乞丐们竟然纷纷弃权,“你们很讨厌她?为什么?” “那丫头简直就是混世魔王,还规定没洗澡的不许进破庙,而且脾气坏得很,她不在最好!” 没想到庄巧的名声这么差,这下子有钱也不能使鬼推磨了,李誉正头痛,一个小乞丐上前来,死盯着他腰上的玉佩,随即笑说:“如果你可以把你那个玉佩送给找,找就可以告诉你庄巧姐姐的去处。” “是吗?你喜欢这个?” “喜欢。” “那就送你吧!”李誉解下玉佩,递给小乞丐,没想到小乞丐是骗人的,一拿到玉佩就一溜烟闪了。 “那小乞丐是出了名的小骗子,你的玉佩拿不回来了。” “主子,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些人……我看我们很难从中打听到什么消息的。” 李誉扫了四周一圈,乞丐们横竖躺下,好像他已经不存在一样,“看来只好如此。” 不得已他只好放弃,转身定出破庙,结果那个被称之为小骗子的小乞丐却站在远远的地方,看见他就说:“她被蒙面人带走了。” “什么?” “严格说起来,是乞丐爹先被绑架了,对方还留了张字条,然后庄巧就去找她的乞丐老爹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只知道这样,这样我就不算骗你了吧?这个玉佩我可以拿走吗?” “你不是早就拿走了?这会儿才问,会不会太多此一举?”李誉的跟班没好气的低吼。 “我不喜欢被人叫小骗子,很多时候如果我不骗人,我会被那些人欺负死,我骗人是为了活命。” “我相信。” “主子!” “我相信你。”李誉对小乞丐说道,“你本来可以离开,但是你留下来了,所以我相信你说的话,那个玉佩已经属于你。” “那我可以接下那个工作吗?” “工作?” “找庄巧姐姐的工作,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乞丐,如果我找到庄巧姐姐,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去做生意?”他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要不是因为破产家道中落,他也不会变成乞丐。 “可以,如果你真的有志气,等你找到庄巧,就拿那个玉佩到皇帝住的地方找我,我叫李誉。”李誉留下话就离开了。 “拿这个到皇帝住的地方找他?他是不是在骗我啊?” 当小乞丐拿着玉佩到当铺想典当时,他发现李誉没有骗他,而他也及时煞住了想典当玉佩的冲动。因为佩玉的后方刻着皇太子李誉几个字呢! “蓝教头,饶了我吧!我腿快断了!”小喜哭丧着脸,蹲马步一整天,害得她现在双腿不断的颤抖。 “这么一点点苦就受不了,你要怎么保护太子殿下?”蓝鹰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斥责小喜。 他的要求很严格,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而且他在宫中的地位也很高,所率领的护卫军更是巩固皇室安定的一支精英。 然而小喜来了,害他得花更多时间训练她,为了不让名声扫地。 这小喜比女人还爱哭,吃不了一丁点苦,动不动就眼眶泛泪,也许他根本就是转世投胎上错身,实在比较适合当个女人。 “我不指望你能够马上成为武林高手,但至少也得要在紧急状况时能够不成为奇Qisuu.сom书太子殿下的包袱。” “看来我这不长进的跟班令蓝教头很头痛啊!” “臣参见太子殿下!”蓝鹰听见李誉的声音才警觉到他的到来,能令他毫无察觉的接近者,这宫内不出两人。 “小喜,你看你多笨拙,害得蓝教头这么费心教导,连我到来他都没有发觉,可见你有多令他头痛。”李誉笑着调侃小喜,心底却又另有所思。 他方才从后方观察蓝鹰,发现蓝鹰和那个蒙面人的背影非常相似,那一日要不是被小喜给分了神,他就有机会可以看见蒙面人的真面目了。 然而这一切只是猜测,因为他想不通有什么理由去怀疑担负着宫廷安全的护卫营总教头,如果蓝鹰真是蒙面人,那很可能意味着宫廷已经陷入空前危机。 所以,他宁可相信,这只是错觉。 “太子殿下请放心,无论如何臣一定会竭尽所能训练小喜。” “小喜,还不快点谢谢蓝教头,让他这样费心,你真是祖上积德啊!” “小喜一定会没命的!”她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一听完蓝鹰那一番话,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几分,“主子,如果您要小喜的命,不如现在小喜就把命奉上好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是要你好好学武功,将来或许派得上用场。”李誉拍拍她的肩膀,替她打气,“加点油,有蓝教头挂保证,我对你有信心。” “天啊!真要命!” 小喜原本还希望主子可以回心转意,让她早点离开这鬼地方,但这会儿看来,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蓝教头,方便陪我练一场吗?”不巧,话语才落,皇帝派人宣召蓝鹰晋见,让李誉的计画又得跟着变更,“看来只好等下一回再向蓝教头讨教几招了。” “臣先告退!” 蓝鹰走了,小喜喜形于色,“总算可以松一口气!那蓝教头简直就是恶魔,他都不笑的,看起来好像随时想要掐死我!” “他才不会掐死你,不过你如果还这么不长进,我肯定会先掐死你。你在这里都发现了些什么没有?” “发现什么?小喜不明白主子的意思耶?”她呆呆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比如谁来找他?或者是否时常外出等等。” “主子您问的问题我都无法回答,因为……我都在蹲马步,所以就算有人来找蓝敦头,或者他外出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继续蹲马步吧,我走了。”对她寄予厚望是他的错,小喜根本不是能察言观色的人。 离开护卫营,他的心情还是很闷,不管是挑选太子妃的事情,或者是蒙面人的事情都让他头疼。 就在此时,他看见后宫总管领着一群女孩迎面而来,还来不及回过神,就有个影子向他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第三章 “放开我!”庄巧打人后马上被护卫军给抓住,现在整个人被按押在地上不得动弹。 被她狠揍了一拳的李誉,从金星直冒的状况缓缓回神,“把她的脸转过来。” 下达命令,她的脸被硬转了方向,两人的眼一对上,李誉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会在这里?” “大色狼,你最好快点叫他们放开我,不然下次给我碰见,你就死定了!”她努力挣扎,可是这身旁的都是大内高手,她想挣脱比登天还难。 “你好大胆!太放肆了!怎可对……” “等一下,这事情我自己来问,你退下!”李誉阻止想要惩罚她的后宫总管,支退了他和其它人宫参选的大家闺秀们。 “你到底是谁?”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欣喜。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好吧,那你就继续那样躺在地上好了。”李誉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狼狈的躺在地上的她。 还真是难看啊! 庄巧狠狠瞪着大眼,横扫一下四周,还好四下只剩下两个押着她的护卫以及李誉和她而已。 虽然真的不好看,不过总比在那些名门淑女面前丢脸来得好。 “你叫他们放开我让我起来,我就说。” “你们没听见这位姑娘说的话吗?扶她起来。”他这才勉强下达命令,让护卫们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了吧?” “也不怕你知道啦,我是来这里参选太子妃的,你现在敢对我这么不礼貌,等我被选上你就死定了!”庄巧践拽的昂着头,把鼻息不断的喷往李誉。 “那我真要害怕了。” “那是当然!” “太子妃,小的给您赔不是,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小的计较!”他马上打躬作揖,演起戏来了。 不知他真实身分,庄巧继续说:“这还差不多。太子妃,呵呵,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你知道当太子妃有什么好处可拿吗?” “这好处可多了,要不要我向您报告?” “真的有很多好处?我本来还不想来呢,听你这么一说,我这会儿突然有点兴趣了,你快说说看,这当太子妃有哪些好处来着?”说不定她当上了太子妃之后,还可以藉此机会把她的乞丐爹给救回来。 本来她很不甘愿被人当傀儡要,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太子妃之位她一定要得到,听以多打听点消息,对自己越是有利。 “吃好穿好是必然,你说往东,没有人敢往西,当然你想要珍珠玛瑙也是多得让你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你会有一个俊俏无人可比的夫君,有没有很心动?”李誉如数家珍似的说着。 “所以那些女人才会那么三八啊?”庄巧突然了然的点着头,而且措词非常不雅。 “那些女人?三八?哈……哈哈!形容得真好啊!”他越笑越大声,还猛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喜欢你这个太子妃,以后日子肯定很有趣!” “哼,太子妃肩膀是给你打好玩的吗?”庄巧斜睨着他,假装端架子,等他退了一步,她才跟着大笑,“你也会怕吧?冲着你向我打这些小报告,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我得走了,那些人不知道去哪了呢?” “带太子妃到仪和殿去。” “是。” “太子妃?呵呵!我如果选上,就让你来当我的贴身护卫好了。” “你一定会选上。”他跟她打起包票。 “好,说得好,等我选上请你喝酒!”她大剌剌拍打李誉的臂膀,然后才跟着两个一脸恐惧的护卫走,“你们是怎么了?怕我当上太子妃啊?安啦!刚刚那是个意外,以后只要你们表现好一点,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谢太子妃不杀之恩!” “耶?你们还当真啊?我又还没有见到太子。”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那等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搞什么神秘啊?”不过她没有机会多问,仪和殿到了,眼前,热闹得好像镇上大拜拜! 位高权重者在上,有皇帝、皇后,还有受宠的雪妃和她所生的二皇子,庄巧跟着众人跪拜,随着众人呼喊万岁、千岁,可是就是没人喊太子殿下千岁。 这皇宫内果真不自在,位高权重者在上,底下的人都不可以把头抬起来,说那样叫做冒犯,是要砍头的。 为了保住她乞丐爹的命,庄巧只得勉为其难的配合,低着头,跪地叩拜。 这辈子她还没跪拜过人呢,她边叩拜边在袖子内偷比中指,对那些坐在台上的家伙厌恶到了极点。 她忽然想起巷子口的老阿婆,可怜兮兮的养着一个痴呆儿,谁理谁疼?这些叫皇帝皇后妃子殿下的却在这里吃香喝辣,真的让她看得很不爽。 而且还要她下跪,这是最令她不爽的一点,她从小到大都认为,只有神明祖先才有资格让人下跪。 “太子殿不到!” 终于有人呼喊口号,这下庄巧再也忍不住悄悄抬头用眼角偷瞄,不料却吓了一大跳,人一歪,倒了。她这一倒,可把一旁弱不禁风的千金们当成了骨牌,一路倒。 “这……”一旁的太监总管慌了手脚,赶紧低声吩咐倒下的千金们,“还不快起身!太失礼了!” 越想做好越是忙乱,几个千金起身又撞在一块,身体一倒,又滚了起来,倒是肇事的庄巧,灰尘拍拍,假装与她无关,很快恢复原状。 李誉不急着坐下,站在原地把整个过程看个仔细,又是一阵大笑。 “放肆!还不快快坐下!”皇帝怒目斥道。 他满不在乎的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刻意回避雪妃母子两人的目光,转了视线,又落在庄巧身上。 这会儿,庄巧又在偷瞄,却愕然发现,那个后来的太子殿不给了她一个媚眼。 “该死的家伙,竟然敢耍我!”她咬牙切齿,偷偷赏他一记白眼还以颜色。如果靠得近点,她肯定会咬他一口,嗜他的血。 总算,一切又归回原位,皇帝清了清嗓,开了金口,“你们都清楚今天定太子挑选太子妃的日子,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表现。” 为了要顺利当选,各家千金卯足了劲展现才艺,古筝、笛子、书法、刺绣、吟诗,就怕表现不够。 只有庄巧愣愣发呆。几日来的特训她啥也没学到,倒是吃出了一圈肥油,那个训练她的女师傅怕她去告发她和方师爷的好情,所以她说啥,女师傅就做啥,比那个来监视她的秀儿还要听话。 结果,她当然什么都没有学到。 “你什么也不做?”太监总管上前询问。 “我觉得太多人做同样的事情,很无趣又多此一举。”她不是自找台阶,是真的觉得很无聊,打个哈欠,如入无入境地,嘴巴张得很大,过了一会儿才猛然察觉到众人皆在注视着她。 李誉见状,自然又是一阵狂笑。 “皇儿,太失礼了,你父皇在场呢。”皇后给了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就怕惹恼了一旁的皇帝。 观看李誉,再看看一旁的二皇子李旬,他看起来沉稳许多,静静的观察每家闺秀的才华,专注得仿佛他才是要挑选的人。 “二皇弟似乎比我还专注。” “各家闺秀都很努力,专注观赏也是一种礼貌。”李旬回以一笑,从容的姿态又替他赢得了一次喝彩,同时也害李誉被皇帝责备。 “你该学学你二皇弟,他做什么事情都比你考虑周到与专注。” 他看了皇帝老爹一眼,觉得再看下去也是无趣,便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当众宣布,“我决定好了。” “皇儿,别决定得太过仓卒啊!”皇后连忙阻止。 “早晚都要决定的事情何必拖延?早点决定早点了事。”李誉走向前的步下台阶,直往参选的淑女圈内走,他越靠近,在他眼前的淑女就越是心慌意乱,当他越过那堆人时,她们一个个便像是挫败的斗鸡,没了力气。 “你!” “嗄?”庄巧发愣,看着站在眼前的李誉,猜想他是不是又想整她。 “我不是都称呼你太子妃了吗?所以当然是你。”他把她从地上拉起,大剌剌的宣布,“她,就是我选的太子妃!”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一切都在您掌控之中了!”方师爷陪同李魁一离开仪和殿,就开始不停拍起马屁。 这会儿他说什么都好,李魁也在兴奋之中,但仍有着些许的不安存在,“那丫头不会突然给我出状况吧?” “王爷请放心,宫内有我们的内线在,随时都可以掌控那丫头的举动,况且,只要那丫头的乞丐爹还在我们手中,那丫头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叫她安分一点,最好能让李誉那臭小子对她神魂颠倒,如此一来,要让皇帝废太子就不会太困难。” “您放心,在她入宫之前,属不已经对她再三交代过了。” “我要去见见雪妃。” “王爷,此时不宜,这会儿雪妃娘娘必然还跟皇上在一起,况且这宫中仍旧还是皇后娘娘的地盘,还请王爷稍加忍耐。” “我已经好一阵子没见过雪妃了,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请让属下来安排吧。” “别让我等太久。” “是。” 这方,李魁急切的想要和雪妃分享成功的喜悦,另一头的雪妃也在想法子要找李魁商量对策。 选妃活动一结束,雪妃就向皇帝告假,“皇上,臣妾想上天明寺上香,希望皇上允许臣妾前往。” “你又要去上香?” “您知道臣妾一向对佛祖很虔诚,上香也是为求皇上身体康健以及国泰民安,您就准许臣妾前往吧。” 皇帝就怕这一招,雪妃一撒娇,他就昏头转向了,“这回又打算去上几天?你知道朕不喜欢你离开太久。” “这一来一往,总要个七日吧。” “七日会不会太久了些?上个香需要那么多天吗?” “要不,皇上和臣妾一同前往如何?还可以趁机会听听一明大师讲经开释呢。” 偏偏皇帝最不爱上香,更不喜欢听老和尚说道理,“罢了,你就去吧,朕还有许多奏折需要审阅。” “真是失望,臣妾真希望皇上可以同臣妾前往。”雪妃一脸失望,心底却已经在暗自窃笑,把玩男人于股掌,这一方面皇后可是输她一大截。 最恨的是皇后娘家的那些人,要不是有他们阻止着,她早就把皇后踢下那个位置。 然而她并不急切,因为皇太后的位置更叫她向往,为了要爬到最高位置,她这戏一演就是二十几年。 皇帝确实对她宠爱有加,因为他对她的偏爱,常常把高高在上的皇后气得护火中烧,光这一点就令她觉得值回票价。 “皇上,您觉得太子殿下娶妻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这要看他的造化,如果他还不知道要改变,朕就真的会考虑把他废除。” “要让朝中大臣都能与皇上齐心,皇上一定伤透了脑筋,臣妾这回前往天明寺会向佛祖祈求,希望可以让皇上做起事情来更加顺心。” “你就是这么贴心,让朕更加舍不得你离开身旁。”皇帝手一挥,支退了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另一手马上把雪妃搂入胸怀,“今日,就让朕把你爱个够吧。” “皇上……”欲语还羞,即便儿子都可以娶老婆了,雪妃仍旧常常表现得像个娇羞的少女,这也是她在皇帝心中始终立于不败地位的主要因素。 庄巧一路边挣扎边被太子殿下拖着走。 “喂!” 李誉假装没有听见她的叫唤。 见他毫无放手的念头,庄巧一怒之下,就朝他的手臂狠狠咬不去。可是他被她咬着手,却只是皱着眉头看她。 “你那么饿吗?还是你喜欢生吃人肉?” “谁叫你不放手!”她突然涨红了脸,做错事还拼命强词夺理。 “流血了,舔干净,顺便帮我消毒一下。” “什么?!”庄巧瞪大了双眼,见鬼似的看着他。 她一定是到了一个恶魔所在的地狱,要不然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有病,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处处和她过不去。 “我是你相公。” “然后咧?”她继续试着想甩开他的手。 “出嫁从夫,以夫为天,所以日后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懂不懂?”这臭丫头!亏他见到她时还挺开心的,她就这么不喜欢他碰她吗? “不懂,也不想懂,什么鬼相公,我又没有答应嫁给你,开什么玩笑!这种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不去!” “你显然没有搞清楚。”李誉冷冷一笑。 “你又想说什么?” “你是来选太子妃的吧?” “是没错,不过……” “你被选上了。” “所以咧?” “所以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该回去准备了。” “洞房花烛夜?!”她连退了两三步,差点跌到后面的树丛里,他拉了她一把,看似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他的笑脸却很像想要把她生吞下肚的恶魔。 “我好期待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你别开玩笑了!”当他一靠近,庄巧就奋力的推了他一把,还趁机想逃,但是旁边还有一票人跟随着,当她一转身拔腿想跔时,一群人早就把她团团围住了。“你们别拦住我喔!不然我跟你们没完没了!” “除非你以太子妃的身分命令他们,否则你别想他们会听从你的命令。”李誉贼贼的挖个洞给她跳。 这次,庄巧不查,当真沉不住气的往里头跳,她气急败坏的对着拦阻的护卫嚷嚷,“我是太子妃,谁敢拦我就死定了!” “听到了没?送太子妃回慧德宫梳洗,一个时辰后我就会到,给我好生伺候着,若有个差池,唯你们是问!” 他只差没说会人头落地,但语气之强硬,令一旁的护卫和宫女都听闻出一丝威胁气息,纷纷躬身听令。 “你们要听我的,不是听他的!” “去吧,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要誓死效忠你们的太子妃。”李誉笑着转身,“不过,我仍旧是你们最高的主子,太子妃要是不见了,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宏亮到回音久久不散,不自觉地替这座看起来华丽却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的宫殿,带来了些许活力。 “太子殿下好像不太一样了?”一旁的宫女们忍不住对那个狂笑而去的背影露出爱慕的眼光。 庄巧转头,恰巧看见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两手各搭上了两个宫女的肩膀,很认真的警告两人,“那家伙是个色狼,他不是好人喔!别傻傻的喜欢上他!” “奴婢不敢!”两个宫女吓得双脚着地,眼泪快要飙出来了。 她一愣,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分已经和过去不大一样,放眼望去,这才发觉到自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我已经是太子妃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她要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 “反对?为什么?要我选太子妃不正是母后您的意思吗?现在我已听您的话,选了个太子妃,您应该是最高兴的人啊,怎么又跑来说您反对这门亲事?这实在太过于自相矛盾了吧?” 李誉让伺候的人替他整装,似乎是真的接受了要成亲的事实,他泰然的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皇后却赶来想要阻止他。 “太仓卒了,即便是挑选了对象,也得要举行过大礼才能够圆房。” “何必那么麻烦,既然已经选了,就是这样。” “不可如此随便,你可是堂堂的太子殿下啊!你的婚礼该在百姓大臣的祝福下进行过才行。” “那不是重点吧?或许母后反对的原因还有其它,您何不明白告诉孩儿。” 如果,对象是母后中意的,即便是偷偷送到他的宫殿,他深信母后一定不会反对,她会如此紧张,一心想要阻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挑选的对象对他的未来毫无帮助。 的确,他也很纳闷,一个街头乞丐何以会入宫参选太子妃?这太不合常理,然而那并不足以让他打消成亲的念头。 庄巧比那些名门闺秀有趣得太多,既然要成亲,那么他宁可选个让他看得顺眼的。 “怎么会有其它原因……” “如果母后说不出来其它因素,那么孩儿这就要前往慧德宫去了。” 皇后急忙往前拦阻,“那个孩子绝对不可以,她可是魁亲王的女儿,你该知道魁亲王是谁的人吧?” “谁的人?” “有些丑闻是关于雪妃和魁亲王的,这些话却绝对不能够在皇上面前提及,因为毫无证据,但是因为有那些丑闻流传着,所以他的女儿绝对不行。” “母后,既然是毫无证据,您又何必多心?” “母后怎么可能不多心,一想到你可能因此被魁亲王和那个女人牵制,母后就无法安心!”皇后激动的说道,“母后会跟皇上禀明这件事情,说你改变了心意,就说你中意的是宁儿吧。” “母后,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宁儿就好像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可能答应这个安排的。” “难不成你宁可摆个敌人的女儿在身边?” “那应该也挺好玩的。”李誉一笑,搭上母亲的肩膀,安抚道:“您何不让自己过得清静一些?别老让那些无聊的斗争搞得自己神经紧张,我要去慧德宫了,送皇后娘娘回宫!” “即便你现在去了,母后也会阻止让那个女孩成为太子妃。” “那我就放弃太子的位置。” “你就那么想要那个女孩,不惜忤逆母后?” “母后,我成亲呢,您该笑着替我祝福,不要不开心,这样老得快!你们还不快点送皇后娘娘回宫去保养。” 不知道怎地,这会儿李誉似乎突然有了威严,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爱闹爱玩的太子殿下。 “殿下,这样好吗?” “让人去调查一下,庄巧为什么会变成魁王爷的女儿。”他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只不过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不得不戴上一张面具罢了。 第四章 洞房花烛夜?开什么玩笑!要不是为了营救她可怜的乞丐爹,她打死也不会进来这种连走出大门都有十只眼珠子盯着自己的地狱。 这里有数不尽的绫罗绸缎、珍珠玛瑙,还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就某一方面来说,真的是太完美了! 可是庄巧是个好动的小孩,她连一秒钟都坐不下来,甚至换个衣服都要让宫女们追得半死。 她活泼好动,脚力好、动作快,宫女们压根追不上她。 一会儿工夫,她已经躲到树梢上,俯首看着底下像热锅上蚂蚁的一群人。 “不是我爱捉弄你们,实在是因为太无聊了啦!而且你们居然还要把我的脸涂得像戏园子里面那唱戏的,真是难看!”她边吃着顺手带出的一只烤鸡,边埋怨着,“这烤鸡哪有我的叫化子鸡好吃啊!不过……乞丐爹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个坏蛋会不会不守约定欺负乞丐爹……” 因为太担心了,以至于她手上的烤鸡没拿好,笔直的朝树下一直掉,她一慌,想要接烤鸡,却因为手太滑抓不住树干,整个人就这么栽了不去。 “啊,死了,我死定了,啊,” 落地以前,她满嘴尖叫不断。 “我死了吗?”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可是却感觉不到痛,她不确定的低喃。 “张开眼不就知道答案。”李誉憋着笑提议。 “不好,牛头马面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是啊,不过人鬼殊途嘛!” 对话很清晰,这让庄巧开始怀疑,即便眉头依然皱紧,眼睛却小心翼翼的开了个小缝,偷偷瞄起外面的世界。 但入眼的不是什么牛头马面,而是一张俊帅得让人很想狠狠掐他一把的笑脸,“啊!” “回魂了?”李誉戏谑的问她。 庄巧顿时涨红了双颊,飞快的从他怀里跳下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转过头,觉得没脸看他。 “我听说,你让众人找你找得团团转?这样很好玩吗?” “我可没让人找我,我只是……送小鸟回家。” “原来小鸟也吃烤鸡。”他晃着自己从地上捡起来剩余的半只烤鸡,半调侃的问着,“那你有没有问问小鸟,烤鸡吃不去会不会消化不良?” “你不要太过分喔!”她回头瞪他,然后突然站定,双手抆腰,气呼呼的说:“对啦!我就是不想和你洞房,怎样?” “那不是你能够选择的。” “我是人为什么不能选择?你们皇亲国戚就可以这样欺负小老百姓吗?也不想想你们的国土是谁在捍卫的?还有你们吃的五谷杂粮又是谁贡献的?都是小老百姓耶!” 他正色反问:“你不也是皇亲国戚?我如果没记错,听说你是魁王爷的千金,也是个郡主呢,难不成你的食物都是自己下田种来的?” “我……”庄巧被堵得没话可说。 想演戏,可偏偏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叫化子,先前的偶遇让她现在根本没有发展空间。 “你一直都伶牙俐齿,为什么现在不讲话了呢?” “懒得说!”她恼羞成怒,一路往前,却迷失了方向,不自觉就走到了护卫营训练的区域,恰巧听见一群人在吆喝,这又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李誉上前拦阻,“你干么?我们还要洞房呢!” “唉唷!洞房花烛夜又不会被偷走,先看热闹再说啦!”能逃得过一时就一时吧,她还可以趁着这点时间想想应对办法。 不由分说,她大脚丫一跨,就进了护卫营的大门槛。 “太子殿下!”小喜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看见李誉就朝他扑过来,然后匍匐在他的脚下,抱着他痛哭流涕。 “你……就是那个跟班嘛!”庄巧蹲下身子,看着一脸热泪的小喜,纳闷的问着,“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你是谁?”小喜抬头看着她反问。 “小喜,还不快见过太子妃。” “啊!”她飞快的从主子的小腿拔离,正经八百的叩拜又叩拜,“小的该死!不知道太子妃驾临,小的真该死!” “这样也该死喔?”庄巧看着早就跪在地上等候回应的一群大汉们,皱起眉头来,“我才十八岁耶,被你们天天这样跪拜,不早早去见阎罗王才怪!可不可以叫他们起来啊?” “都起身吧!”李誉下达命令。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娘娘!” “这儿在干么?” “练功。” “练功啊?那这个好玩!”庄巧一跳一跳,就跳到一旁练功用的木架上,可她的武功是无师自通,平常打架也是乱打一通,基本功夫还不到家,一上了桩,没两步路眼看就要跌下来。 “小心!”李誉来不及上前,蓝鹰已经先一步救了她。 “谢谢!”躺在他怀里的庄巧脸红咚咚的,更多了几分姑娘家的羞态。 李誉看得很不爽,咳了两声,蓝鹰才放开了她。 “这儿不是太子妃娘娘该来的地方。”他冷冷说道。 “这儿有规定只能男子来?” “没有明文规定,但通常也不会有女子来此。”蓝鹰知道太子正在注视着,所奇+shu$网收集整理以始终低着头回答她的问话。 他感受到太子的敌对目光,却有点不明就里。 “我们可以回宫了吧?今天可是我们圆房的好日子!”李誉孩子气的吼着,非但如此,还故意强调圆房两个字。 这一提,庄巧的脸更红了,但却是被他气的。 她气冲冲走到李誉面前,狠狠的往他的脚踩不去,“大色狼!” “我……” “我走了,改天再来!”她没脸继续留在此地,拔腿就跑,可是跑了几步又折返,直冲到蓝鹰面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回答,“臣是护卫营总教头蓝鹰。” “蓝鹰,我记住了,改天再来跟你讨教。”说完,人又一溜烟的跑掉了。 “讨教……”小喜差点把下巴吓掉。这护卫营全部的人加起来,都不是蓝教头的对手,她一个女子竟然大言不惭想要跟他讨教?! 再看她的主子,脸色更难看,他一副好像要把蓝教头大卸八块似的,仇恨很深的样子耶! “主子……” “太子妃要是跑来这里,记得随时跟我报告!” 说完,李誉就追着庄巧的身后走了,小喜举着手,无奈的哭丧着脸,“主子不是来看我的……呜……主子……让我回去服侍您吧……” 哀嚎尚未中断,她就被人从后面拎起,脚腾了空。 “你还有时间在那里哀嚎?是不想活了吗?”蓝鹰拎着她,一路把她拎到木桩上,“在上面站两个时辰,直到你的脚不会发抖为止。” “妈啊!”还没站都已经抖得不像话了,再站两个时辰不抖死才怪! 慧德宫,太子妃娘娘的寝宫所在,早在决定挑选太子妃开始,这儿就大肆布置了一番,大红色的灯笼高挂着,寝宫内外都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但是,庄巧脸上却看不见个喜宇。 “你站那么远做啥?” “我在这里就好。”被人赶鸭子上架,换上了凤冠霞帔,可她死也不肯乖乖的把头巾盖上,更不肯让李誉靠近她。 不知几次了,每次他一上前,她就会闪。 “过来喝交杯酒。” “交杯酒?酒……”她突然灵光一闪,转头叫一旁的太监,“你们快去准备酒来。” “酒这儿就有了。”李誉说道。 “那些哪够喝,这种好日子,当然要喝个痛快才行!” “这种日子要是喝得太过痛快,肯定就要错过洞房花烛夜,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笑了笑,心底有谱。 “呵呵,我哪会有什么算盘?就只是觉得这种好日子该大口大口喝酒庆祝一下嘛!”她讪笑,略带嘲讽的问着,“这皇宫这么大,不会小气到连酒都缺吧?” “去拿酒来。” 他下了命令,太监才快速走开,庄巧嘟起嘴,不开心的说:“差别待遇,我说了没人理,你说了他们就跑得那么快,还说我是太子妃,根本就是大小眼嘛!” “等过了今日,你要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会往西。” “最好是。” “不过,我倒是想要问问,如果我拒绝和你大口大口喝酒庆祝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说呢?” 他扬起唇再说:“像刚刚那般再绕着房间让我追一整晚?” “哈哈!”庄巧狂笑,心底的打算都被看穿,她也懒得再假装,“原来你不算笨嘛!” 酒来了,怎么个喝法又成问题,她想要把他灌醉,那么一来她就可以躲过这洞房花烛夜了。 “酒来了,不喝吗?”李誉睨着她,等着她的把戏。 “光这样喝酒不好玩,玩个游戏吧,输的人就罚喝一杯酒。” “奉陪到底,但是要玩什么游戏呢?” “你有铜钱吗?” “铜钱?”他掏掏衣裇口中的小袋,拿出一贯铜钱,“这有什么作用?” “作用可大了。”她笑着拿起一个铜钱,说:“这铜钱有正面与反面,我们就来玩个正反游戏吧,正是赢,反是输,输的人喝酒。” “这倒是没有玩过,挺有趣的,不过你确定要这么玩?” “你怕了?”庄巧反问。 叫化子最爱有二,一是烤鸡,二就是大口大口喝酒,多半的乞丐讨来的钱都会去买食物和酒,不喝酒的乞丐少之又少。 她虽是个女乞丐,不过为了要压制那些爱欺负人的叫化子,她可也是苦练过千杯不醉的。 所以她有信心能够把他灌倒。 “我是怕你喝醉会破坏了我的洞房花烛夜。” “哈!那你大可放心,因为倒下的未必是我。” “看来你信心满满,我是否该推翻这个游戏呢?”假装考虑,李誉暗地偷偷观察她。果然,她是个藏不住喜怒哀乐的人,一紧张,脸色就变了。 “不许反悔!”庄巧紧张地叫。 “那就开始吧。”邪不胜正啊,李誉也是信心满满。 从掷出第一个反开始,庄巧已经连续丢了五个反,简直就像中邪似的,她的手气真是背到了极点。 “活见鬼了!我就不信我手气这么背!”不信邪的又丢了一次。过去她要正就正、要反就反,可到了他面前,她什么都无法随心所欲,犹如她现在身处在这座宫廷受限的心情。 “喝慢点,那酒的后劲是很强的。”李誉看她又一头仰尽烈酒,忍不住劝告。 “你管我!”她气愤嘟嚷,“换你啦!” “还玩?你快醉了。” “你别想要我认输,别赖皮,快丢!” 赖皮?他可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却被她给曲解了,一股不服输的念头又再度被激起,他负气的丢出铜钱。 “正。” “又是正?太诡异了!你是不是作弊?这铜钱是不是暗藏玄机?!”她激动的拿着铜钱左看右瞧不打紧,还直接拿起铜钱咬看看。 “要不要我派人拿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来让你将铜钱削开?”见她这可爱的模样,他不自觉的靠近她,揶揄的问。 意识到两人的贴近,他的气息令她感到莫名的心慌意乱,俏脸一红,说话也不禁结巴了起来,“赢、赢了不起啊?!还是你在跟我炫耀你有好刀?!” “我没有炫耀,只是要告诉你,那铜钱绝对是实质的铜板。” “哼!”庄巧又喝了一杯酒,然后站起身,想离开这让她尴尬的氛围。 她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并非她酒量不好,而是这皇宫内的酒都是名酒,陈年老酒浓郁而且强烈,她以前当乞丐只能买些劣酒喝,面这些名酒一杯可抵外面的酒十杯强。 她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差,差到让她想要破口大骂。 “都欺负我!所有人都在欺负我!连老天爷也要欺负我!”她倏地坐在门槛上大哭了起来。 “喂!”李誉没料到她会哭,上前询问:“你还好吧?” “不好!”她气愤的推他一把,大声嚷着,“所有人都欺负我!我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皇亲国戚!” “庄巧,你可是王爷的女儿,也在皇亲国戚之内喔。” “我才不是!我又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走到哪都有人监视着!还有你……”庄巧伸手指向他的胸膛,指控着,“你最会欺负人!为什么选我当太子妃?为什么要圆房?大色狼!你根本就想要占我便宜嘛!” “那可是天底下女子最梦寐以求的位置,真是不懂得心存感激。”李誉嘟哝两句,把她从门槛架起,“要睡觉回床上去,待在这儿会着凉的。” 可好心没好报呢,他不碰庄巧还好,一架起她,就被她猛地吐了一身又臭又酸的秽物。 当下,他的感觉好像被五雷轰顶! “庄巧……”他想给她一个教训,却发现她哭得更惨。 她嘴巴喃喃叫唤着,“乞丐爹……巧儿好想您……你们不要欺负我乞丐爹啊!不然你们就死定了!” 她真的是醉糊涂了,一会儿哭、一会儿吆喝大叫,上一刻脸上还尽是热泪纵横,下一刻却可以拳打脚踢,真是十足酒癖差的家伙。 “洞房花烛夜,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另类的洞房花烛夜啊!” 一把抱起她,他举步走出殿堂,外面随时等着伺候的宫女连忙定向前,“太子殿下。” “我们去泡个温水,准备两套换洗的衣物送过来。”交代完毕,他就抱着庄巧举步朝温水池迈进。 过去,李誉都是被伺候着的,这次他却扮演起伺候人的角色。 轻解下庄巧的罗衫,衣服越褪越少,他的手也越来越犹豫不决,当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时,他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 以往,急着想跳上他的床的女子,根本不用他费心费力去动作,那些女子就会自动轻解罗衫,他甚至记不得第一次抱的女于是什么模样。 只记得很美,然而那些美却从来不曾停驻在他的心底过。 庄巧也美,但却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丽,意外的,被衣服包裹下的肌肤竟然比那些只懂得外表装扮的美女还要令人惊艳。 “爹……烤鸡留给您……”庄巧发出梦呓,翻了身,贴得他更近,这一接触,让李誉倒抽了口气。 洗去了一身的秽物,她又散发出一股让人心荡神驰的香气,让人想要一口把她吃下。 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唇时,仿佛吃到了一股甜蜜的味道,突然间,身体下方有股热浪一古脑冲上了脑袋,随即爆发开来。 赤裸的身躯熨贴着彼此,他的感觉是如此特别,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一开始应该只是觉得庄巧是个有趣的女孩,见到她会让他心情很好,而选她当太子妃也纯粹只是反抗心作祟,但是现在他却不那么确定了。 不可否认,他真的被她吸引了。 庄巧和一般女孩是那么不一样,虽然偶尔看起来显得粗鲁,但是却又纯真得可爱,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会令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她一眼。 但是当他想起庄巧的身分,以及那个心怀不轨的李魁,他才刚燃起的火苗又不自觉被浇熄。 “你和李魁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该拿她怎么办? 只当一颗棋子?他做得到吗? “在敌人面前,你不该这样无邪!”拂去她额上的乱发,他的心情是纠结的,他想要假装忘记庄巧和李魁之间的牵连,单纯只把她当作是在破庙遇见的那个神气活现的小乞丐。 然而他似乎做不到。 这一刻若碰了她,他恐怕今后都难以不受她牵制,又或许,她将成为他的一个罩门。 挣扎一番后,他抱着她起身,用宫女送来的衣服将她裹紧,在找出更好的法子之前,理智战胜了他的欲望与情感。 第五章 酒醒后,庄巧发现自己是赤裸裸的,躺在身边的李誉也是赤裸裸的,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他从床上踹到床底下。 “你知不知道谋杀太于是要诛九族的?” “你这大色狼该死!”她棉被一抓,把自己整个人裹得密下透气,然后就这样裹着棉被跳下床,顺便再踢他一脚。 可惜没能得逞,李誉伸手一抓,就把她的脚丫子抓住了。 “放手!”肌肤的碰触,再想起刚刚两人赤裸躺在床上的那一幕,庄巧的脸就好像煮熟了的虾子。 李誉不依,顺手一扯,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往他的怀里栽了进去,他再顺势把她搂个满怀,暧昧至极的说着,“既然你精神这么好,我们就再来大战几回合吧。” “什么?大战?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庄巧的脸涨得通红,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不忘外加大声恐吓,“放开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你老喊别人死定了,可我好像没看见谁死过,还是……你只有那张嘴厉害而已?” 又被他猜中了,庄巧其实没那么狠,因为怕被对手看穿自己有几两重,所以老是呛声来助长自己的气焰,结果不自觉就变成了口头禅。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了我你的乞丐爹怎么办?” 她瞪大眼珠,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乞丐爹的事?” “你爹如果是乞丐,那么李魁又是谁?” “那个……”想起李魁那张脸,她怎么也叫不出那个爹字,“要你管!” “欺君也是要株连九族的喔!” “干么?动不动就提株连九族,吓我啊?!” “学你而已。”李誉把地板当床,很自在的躺在地上,仰着头,轻松的玩起她的脚丫子,突然他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提高了音量,“原来姑娘家的脚丫这么小啊!” “放手啦!”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玩脚丫子!她觉得好丢脸,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喂!”他对她使了个眼色。 “干么?!” “不用遮遮掩掩,你又没什么看头。” “什么?”庄巧朝他眼睛看的地方往下移,突然明白他意之所指,“你……该死的家伙!大色狼!” 左踹、右踹,但是每一次都失利,她现在就像是斗败的公鸡,疯狂的想要和他玉石俱焚。 李誉知道自己玩笑开得过火,连忙放手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抓住她左挥右打的双手,说:“好了,不跟你闹了,看你精神这么好,应该就不需要叫宫女们帮你准备解宿醉的汤药,换个衣服吧,该去跟父皇母后请安了。” “要去你自个儿去!”她不甩他,往床上一跳,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 “你别闹了,快起来换衣服!” “不换!” “真的不换?” “说不换就不换!”她故意把眼睛闭上,假寐起来。 他看着她半晌,动手拉扯棉被,还扬言道:“既然你不想换,就让我来帮你换好了。” “你做什么?”庄巧吓到,又从床上弹了起来,退到床的一角,“李誉,你不要太过分喔!”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有两个选择,自己换衣服,或者让我来代劳。”他笑了笑,忽然把她扯近,暧昧的补充,“还有,我不介意你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捆、相公还是誉都可以,但是在父皇母后以及外人面前,你还是得要称呼我太子殿下。” 他的脸还真是变化多端啊!简直就好像是一只狐狸嘛! “难怪外面的人都传说你会被换掉!你实在太坏了!”庄巧快言快语后却后悔了,因为她仿佛看见李誉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苦笑? 为什么? 又为什么她看见他脸上露出那种笑容时,忽然有种微微揪痛的感觉? 在前往请安的路上,好动的庄巧不断的走走停停、东摸西碰,不仅如此,她还忘记身分奔到一堆大内高手之中,好奇的追问一切她有兴趣的事物。 护卫营又在做训练,这回是在训练轻功,所以几乎所有护卫营的高手菜鸟都集中在最高的树底下操练。 蓝鹰教导着属下们如何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他还以身作则,以轻松的姿态一跃上了树的末梢,拿下了事先置放在树顶上的小物。 “听懂了吗?” “不懂!”庄巧这一出声,差点把众人吓得心脏麻痹。 一见来者是太子和新任太子妃,众人纷纷跪地问安。 “免礼了,起来吧。”李誉挥手示意,把庄巧往自己身旁拉,“别耽误护卫们受训,父皇母后还在等我们过去。” “我看一下嘛!”她挣脱他的钳制跑向蓝鹰,像个好奇宝宝般不断询问,“要怎么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像你那样轻盈?教教我。” “臣惶恐。”蓝鹰回避了李誉的眼神,也拉开了他与庄巧之间的距离。 “惶恐?干么惶恐?喂!你瞪着死鱼眼做什么?我只是要学轻功而已,这么好的功夫我怎么可以不逮住机会拜师学艺!” 这……新任太子妃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呢! 她和蓝教头的距离就先暂且搁在一旁不提,可她对太子讲话的态度,简直就像在泼妇骂街! 真是不知死活耶!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李誉蹙起眉头,蓝鹰误以为他要降罪,突然单膝跪地,替庄巧求起情来,这举动,连他自个儿都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蓝教头对太子妃倒是挺好的,那么以后太子妃娘娘的安危就由你来负责了。”李誉倒是另有想法。一向冷漠不苟言笑的蓝鹰,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进入宫内的太子妃如此袒护?这点让他心生不少疑窦。 解疑的最好方法,就是把敌人安排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臣恐怕无法照办,臣还身负皇上给予的工作。” “这个我会向父皇禀明,自然不会叫蓝教头为难。”他终于把视线转向一旁努力住上爬的小喜,眉头蹙得更严重了,“小喜,你还是回我身边伺候我吧!” 咚!太过高兴的小喜不小心松了手,整个人就从树干上栽到地上,所幸她爬得不高,这跌也跌不死人。 但是痛总是难免的,她哭丧着脸,却又有着笑意,边流着泪边道谢的模样也是挺令人感动的。 “好了,别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哭得太难看了。” “是!” “你明明就很感动。”庄巧一语戳中他的心思。 他铁灰了脸,瞪着她问:“你到底走不走?” “走又怎样?不走又怎样呢?” 实在问了个蠢问题,她话语一出,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李誉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扛走。 “李誉,你放我下来啦!大家都在看啦!太难看了啦!”最重要的是,蓝鹰就在后面目睹这一切。 她不想在那种高手面前丢脸耶! “看又如何?你是太子妃。”李誉是故意的,存心做给蓝鹰看。 “太子妃又怎样?!” “太子妃是我妻子。” 庄巧突然不挣扎了,整个人挫败的任由他扛着走。妻子两个字清楚告诉她,在这皇宫内,她连自主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是她的地盘,她不再是那个优游自在的小乞丐,举目无亲让她莫名想哭,就这样第一滴泪水跌落在李誉的手背上。 他误以为下雨了,却在抬头时看见她满脸像是珍珠的泪水,愕然愣住。 “庄巧……” “我讨厌你!讨厌这里!讨厌所有人!”她趴在他的肩膀上越哭越伤心,还口口声声嚷着,“我要回家!” 结果,李誉只得把她带回寝宫,打消了向父皇母后请安的计画。 回寝宫后,庄巧依然哭个不停,眼泪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灵机一动,跑回房内翻箱倒柜的不知在找什么宝贝。 “呜……我没有自由……我想回家……李誉你这个大笨蛋……”她坐在椅子上哭得好不难过,口中仍不忘骂一骂惹哭她的罪魁祸首。 “哎呀!我要拿来当大餐的鸟儿不见了,哪个偷儿用钓线钓走了我辛辛苦苦的打猎成果?”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顿时止住了哭泣,抬眸只见一尊栩栩如生的悬丝傀儡在她面前演着戏。 “你好残忍!你是杀人凶手!鸟儿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另一尊漂亮的悬丝傀儡指着原先那一尊大骂。 这对话好耳熟……这不是他们初见面时说的话吗?!她微愕的张着小嘴,看着李誉忙碌的一人分饰两角。 “求饶?求饶?!哈哈!你叫我向他求饶?” 剧情演到了小喜要她向李誉求饶的那一幕,只见他怪腔怪调的学着她那天的恐怖笑声,这声音难听到让她忘了自己正在难过,捣着耳朵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大骂,“我的笑声才没有那么难听,你乱演!” 他笑笑的看着此刻又恢复精神的她,“怎么?不哭了?” “被你这样一闹,谁还有心情哭!而且你什么不好拿,干么拿悬丝傀儡出来演啊!”这悬丝傀儡不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吗?没有自由,只能让人操控…… 她话音刚落,就见他拿起剪刀将饰演她的那一尊傀儡的丝线给剪断,并递到她面前,语音轻柔的说:“送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像它一样摆脱丝线的控制,找到你想要的自由。” 她伸手接过那尊漂亮的傀儡娃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头暖呼呼的,这一阵子从乞丐爹被抓以来心里所受的煎熬,好似在这一刻都减轻了。 “你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阿斗太子,从古至今还没听过有哪个未来的国君会演傀儡戏呢!”庄巧又哭又笑的说。 “不是已经不哭了吗?怎么又掉眼泪了?”他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珠,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明明知道她是李魁的人,他却好像越来越在乎她了…… 帘幕遮掩,床摇动得吱嘎作响,这儿是李魁私密的行宫,专门用来与雪妃娘娘幽会的地方。 床的叫响声连门外都听闻得清楚明白,但是门外的守门奴也只敢偷偷的窃笑,笑什么呢?自然是笑床上那两个老不修的男女。 都年过半百了,还三不五十搞这种暧昧偷情戏码,但两人压根不把外面的奴才们当一回事,嗯嗯啊啊叫得爽快,肉麻兮兮的赞美语词更是不时传出。 这种时候,实在不宜打扰,扰者总没有好下场。 因此方师爷拿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情况持续多久了?”又是一阵喘息,令人听得面红耳赤呀。 奴才红着脸回说:“一个时辰了。” 真是犹如两匹饥饿的虎狼啊,一做起那档事总是不到筋疲力尽不知道罢手,偷情果真是比较刺激啊,这一点方师爷也是过来人,他很能理解此时屋内两人的心情。 但是手中的事情也是很紧迫的,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是硬着被斥责的危险敲了门。 “什么事?” “王爷,有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很紧急吗?” “是。” “进来吧!” 李魁下达命令后给了意犹未尽的雪妃一个吻,软言安抚她,“等我一下。” 拂开了床幔,他随意抓了衣服遮掩住自己的身体,再度把床幔放下,他慢条斯理的走到桌前坐下,等着方师爷推门进来。 “属下见过王爷。” “说吧,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非得要打扰我们?”李魁脸色还很臭,仿佛一个时辰还不能令他获得满足。 “是京城来的急报。”方师爷把纸条递给他,“听京城那边说,李誉突然把蓝鹰安排到庄巧身边。” “这小子想干么?蓝鹰可是护卫营总教头,为什么那小子突然叫他去当那个丫头的护卫?这一点都说不过去。” “那小子做事情不是一向令人难以捉摸?”床幔内的雪妃悠悠说道,“不过就是个傻小子,何必那么紧张。” “不,即便是个不成气候的傻小子,我们还是大意不得。”李魁正色说:“不过,蓝鹰调了位置,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那就更不需要紧张了,快回来吧。”雪妃隔着棉被抚着自己饥渴的身体,声音中仍旧是一派命令的口吻。 在皇宫,她像个女王,在这里,她依然还是像个女王。 “好了,你退下吧。”李魁对方师爷挥手示意。 方师爷忧虑不已,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见王爷已经走向床榻,最终也只得恭敬的退出房间。 “蓝鹰可靠吗?”雪妃虽迫不及待的攀向李魁的身躯,不过还是多少有些担忧未来有所变数。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便我叫他送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狂妄大笑,手一掀,将自己送进棉被之内,“这些问题就交给我处理吧,你只管当你高枕无忧的女王陛下。” “我的荣华富贵是要与你共享的。” “当然,我的江山也是为你打造的。” 又是一阵嗯嗯啊啊,这两人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门外的奴才们也只得把自己暂时当成是隐形的。 襁褓中的婴儿看起来又小又脆弱,冷天行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母亲怀里的小妹,他怕自己太过粗鲁会弄伤了小小的她,可是当她张着大大的眼无邪的看着他时,他又真的很想要搂搂她、亲亲她。 “冷无忧。”父母希望小女孩无忧无虑的长大,所以还未出世时就替她起了这个名字,是男儿就叫天善,是女儿就叫无忧。 冷家期待的当然是个女儿的到来,因为冷天行娘亲的貌美让他的爹深信,若生出的是女儿,必然能够承继母亲的美貌。 当冷无忧呱呱落地,冷天行的父母却皱了一整天的眉头。她长得很漂亮没错,但是却令人有种男儿大器的感觉,尤其是那两道眉,该是男儿拥有的。 “投错胎了吧?” 翌日之后,他们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有个活泼的女儿应该也是下错的,半月之后,小婴儿就能咯咯的笑。 她获得许多人的疼爱,冷家大小都宠爱这个小女孩,她的笑声仿佛替冷家带来了永不远去的春风。 “天行,这对龙凤佩是我们冷家的传家之宝,龙就交给你了,凤则给妹妹,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要替妹妹挡着,如果爹娘不在,你也得要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懂吗?” 冷天行八岁,迟来的妹妹就像是宝,父母的殷切寄望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他直点着头,接受了父亲这样的重托。 然而才隔了一天的光景,噩梦却发生了。 冷家仿佛成了血河,上至姥姥下至扫地的张怕,都躺在血泊之中,当冷天行找到他的爹时,他张着死下瞑目的双眼瞪着门口。 “娘!娘!” 他发了疯似的找寻娘亲的踪影,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她,那情况更加的惨不忍睹,她身上的衣物被剥除了,瞪着一双恐惧的大眼看着这个世界,怀里没有妹妹的踪迹。 “你是这家的小孩?我救你离开这里,走吧!” 一名蒙面的人把他拦腰一抱,带他远离了家门。 “娘!娘!” 从噩梦中惊醒,两行泪从蓝鹰眼角滑落。这个梦有一大段时间不曾来访,今日却加倍了痛楚。 八岁之后,他化身蓝鹰,被李魁送至深山学武,十八岁那年他被安排入宫,成为李魁在宫中的一步棋。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谁,这些年来,他努力强化自己,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找到自己的妹妹,完成父母的托付。 然而这几年来,不管他明查暗访,始终犹如大海捞针。 “无忧,你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死了,至少来哥哥的梦里告知为兄一声啊!” 握着龙佩,他谨记着父母生前所言,只要寻得凤佩,必然可以寻得妹妹的去向。 “你一定还活着,哥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你一定要活着等大哥去接你。” 李魁的为人如何他心知肚明,这些年他利用他暗地做了不少坏事,然而碍于救命之恩,他也只得继续当他的闇夜杀手,妹妹是他这生唯一的希望。 当他想起妹妹的笑脸时,庄巧的笑脸突然一闪而过,这一个突兀的念头让他怔愣许久都回下了神。 “师父!蓝教头!伟大的武神!”庄巧坐在树上,像个活泼过头的小精灵,朝着树下的蓝鹰不停叫唤。 远远看着这一幕,李誉一肚子气。 “主子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还要安排蓝教头当太子妃娘娘的贴身护卫?”小喜虽然不是练武的料,不过有时候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实际上她发现到,她亲爱的主子打从在破庙遇见现在的太子妃之俊就变的不太一样。 很难得的,那个平常喜欢要冷的太子变得很认真,尤其是他看太子妃的眼神,更让旁人忍不住要认为,他全心全意爱着他挑选的太子妃。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毕竟旁观者清,然而只要这样问起,李誉总是否认。 这话才说完,她就挨了一记白眼,李誉瞪着远处说:“我做什么你不会懂的,不懂就不要胡乱猜测。” “殿下。”太子的另一个心腹从远处走来,恭敬的报告,“飞鸽来报,魁王爷和那位贵人现在仍在私密行宫中。” “什么贵人,不就是那位雪妃娘娘吗?”小喜一点也不懂得拐弯抹角,直接就把雪妃给指了出来。 “小喜,你是不是要我叫人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你再这么白目的话,哪天我那个皇帝老爹要砍你头时,我可保不了你。”他又赏了她一个白眼,转头恰巧看见庄巧挂在树上不上不下,“那家伙到底在干么?蓝鹰又在干么?” “主子如果不放心,我们就过去看看嘛!” 李誉把眼睛一闭,哼着气说:“我为什么要过去?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都已经命令蓝鹰保护那家伙了!” “那家伙……她是太子妃娘娘耶。宫内有规定,未去势男子不得碰触任何宫内女子的肌肤,蓝教头应该是在犹豫……” “该死的!她会摔死!”他偷瞄到不对劲,倏地起身冲了出去。 没等他抵达,蓝鹰就出手了,他在空中拦住了正在往下掉的庄巧,这一救,身体上自然少不了碰触,他的手正揽着庄巧纤细的柳腰,看起来很美却也很暧昧。 慢了一步,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一幕,李誉胸口突然多了一把无明火。 为啥如此愤怒?自然有原因在,他气不过庄巧那丫头用那种爱慕的眼光看着蓝鹰,更受不了蓝鹰把手放在自己女人的腰上。 时间仿佛停格了,可是他却是被排除在外的。 “咳——”假装清嗓子,实际是要把庄巧和蓝鹰的注意力转移,也顺便让两人知道他的存在。果然有效,他才咳了一声,蓝鹰就松手了。 “谢谢!”庄巧红着脸直谢。 “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职责?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失职的护卫,你看不出来太子妃会从上面掉下来吗?” “看出来了。” “看出来还让太子妃受到这种惊吓,该当何罪?!” 庄巧把视线转向,然后冲到李誉面前,对他吼着,“你干么把错怪到蓝教头身上?是我自己爬到树上的,也是我自己跌下来的,蓝教头已经救了我,我很感谢他,你凭什么降罪给他?” 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啊?! 而且还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亏他还为了逗她开心演了傀儡戏给她看! 李誉这样一想更是火大,“就是要怪罪!” “那就连我一起怪罪好了!”她回到蓝鹰身旁,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来啊!要砍头还是五马分尸?” “你……”李誉真的拿她没辙。 瞧他没真心要罚,她机伶道:“好了,别在那里婆婆妈妈的,不是要去跟父皇母后问安?你不是念着上回没去,今天一定得去的吗?还不走啊?” “走……不要用跑的!”他追上庄巧,走远了,才恍然想起要问罪蓝鹰,就这样被庄巧一闹,这帐也只好暂时搁下了。 入夜,庄巧才正想要更衣入睡,一支暗器突然从她的眼前咻地飞过,笔直的射中床榻旁的木柱上面。 她吓一跳,叫了一声,引起了外头宫女的注意。 隔着门,宫女不确定的询问:“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有事也要说没事,这种时候出现飞镖,庄巧自个儿心知肚明,不敢张扬,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是您刚刚大叫?”宫女担心她有所闪失,难以向太子交代,所以隔着门再度询问。 “我只是滑了一跤,不过正好跌到床上,所以没事,你们去休息吧。” 外头终于安静下来,庄巧才打开结在飞镖上的字条,一看到内容,差点气得破口大骂。 “三更半夜,叫我出去我就要出去吗?!”怕外头的宫女听到,她小小声的抱怨。 紧握着字条在房内踱步,到了门口又折返,想溜出寝宫又不被发现,她最后选择跳窗,可是一路上又担心会被巡视的护卫逮个正着。 奇怪的是,平常看起来戒备森严的皇宫,今儿个好像变得特别安静,连她溜过了走廊,都还没有看到巡逻官兵经过。 “看来老天爷也在帮我。” 可是出了房间问题又来了,皇宫那么大,她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更遑论是找到字条上写的暗巷。 “这暗巷到底在哪?”正当她头痛找不到方向,又看到一支飞镖,“这是暗号吗?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就这样,她一路跟着飞镖的指引,来到了字条所写的暗巷。 “还真暗!”没灯没人,要不是顾及她乞丐爹的安危,她才不想到这种鬼地方来呢! “你慢了。”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飞快的转头,生怕被人暗算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可转了头也没啥作用,这暗巷太黑了,连月光都照不到这里,她压根看不清楚来者的面容。 “我才到这皇宫多久?你还希望我多快?” “你太大声了!” “废话不要那么多,到底要我做什么?” “把李誉迷得团团转,这是主子的交代。” “别开玩笑了,我嫁进这皇宫已经够委屈,还要我去诱拐那个混蛋,万万办不到!”庄巧很火大,靠近一步想要看清楚女人的脸孔,但是这女人很精,知道她的意图,很快闪开她的接近。 “如果你想要你的乞丐爹平安无事,最好乖乖照着主子交代的去做那种工作。对女子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女人冷笑,外带嘲讽。 “听你在放屁!” “放肆!你太无礼了!”女人怒斥。 “无礼的是你吧?好歹我也是个太子妃,你想被砍头吗?”要摆架子大家一起来嘛!庄巧也不输入,把太子妃的头衔给扛了出来,“我只要一喊,你八成就会被护卫营的人乱箭射死吧?” “我要是出事情,你乞丐爹也别想活命,我劝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女子怕了,退了几步。 “我要见我乞丐爹,约定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等我见着我爹再说,否则一切免谈!” “你就不怕主子杀了你爹?” “你就不怕我把你主子要做的好事情给掀了?”庄巧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去睡觉了,别忘了我的交代,安排一下,我要见我乞丐爹。” “你……” 不理会女子,庄巧兀自离开暗巷,返回自己的寝宫,却在踏出暗巷的门槛时,被入眼的灯火给吓到。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李誉的笑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活像来摄魂的死神,庄巧真的吓到了,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第六章 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啊?干么要被人家用那种眼神审问?好吧!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坏事,那也是因为被威胁的嘛!能怪她吗? 庄巧满脑袋都在抗议,她认为原罪是李魁和他的那些手下,她其实是个无辜的可怜少女。 可李誉还是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看贼似的眼神让她很受不了,“好嘛!要杀要剐随便你啦!”一气之下,她把脖子伸长,闭上了眼,等候砍头命运的到来。 脖子凉凉的,可是却没有很痛的感觉传来,她张开眼偷瞄,发现他拿着小银棒放在她的脖子上。 “喂!你耍我啊?!”她气得把他的手推开,摸着脖子、瞪着白眼。 “谁说要杀你来着?况且,还没有问清楚就杀了你,我是那种笨蛋吗?”李誉玩着小银棒,一脸似笑非笑。 的确,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不喜欢她有事情瞒着他,但是又不想杀了她,更怕她形迹败露会替她招来厄运,他还不能把雪妃的人抓来严刑拷打。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听到了?” “是啊,可是我不太明白,像你这样骄傲的人怎会替李魁和雪妃做事?而且,他们竟然会派你来对付我?” “派我来又怎样?看不起我啊?!”庄巧气不过他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想替李魁卖命,可也不想被李誉瞧不起。 “李魁给你多少好处?” “别以为我是那种用钱就可以收买的人!”她觉得有些受伤,尤奇+shu$网收集整理其说这话的人是他! “那么就是说,你有把柄落在李魁手中喽?”他继续打探。 有时候庄巧很精明,有时候又太过心直口快,这会儿就是这般。 李誉只不过稍用了激将法,她就乱了阵脚,“我庄巧做事情向来无愧于心,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人威胁的,要不是那老贼头抓了我乞丐爹,我才不会替那种人做事情!” “李魁拿你亲人的命威胁你啊?果然是那个人会做的事情,只会耍些下三烂的把戏。”他了然的点头。 庄巧这才发现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气呼呼的吼着,“李誉,你是小人!竟然向我套话!”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向我坦白?” “但是也不能耍心机啊,这样太奸诈了!” “我是为你好,你可知道李魁是个怎样的人吗?如果你想继续帮他做事,到时候只会落得诛九族的命运。” “你不用吓唬我,我庄巧又不是被人吓大的。” “如果我说李魁想要造反,你还会认为我在吓唬你吗?” 庄巧震了一下,还真有点被吓到。她虽然听说书的说过皇宫的尔虞我诈,但是造反篡位这种事情可非同小可啊! 真的会砍头的! 她怎么这么倒霉被李魁挑中?! “好了,看来你是明白整个事情的利害轻重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交易的事情了。”李誉满意的笑着。 “我干么跟你做交易?你们这些皇亲国戚没一个好人,你干脆直接把我抓进大牢关起来好了。” “你不管你乞丐爹的死活了?” “我当然要管!但是……想管恐怕也管不了……”傲气的她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一想到无法救出养育自己的恩人脱离晓掌,她就恨不得自我了断。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乞丐爹。”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她的双眼再度跳跃出希望的光芒,但又怕是梦境,便小心翼翼的再度询问:“你是说,你要帮我救出乞丐爹?” “没错。”李誉喜欢她眼神发光的模样,那是比天上的星斗更叫他心动的光芒。 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可他小心的收拾自己的情感,再度提出现实的一点,“条件是,你得帮我。” “怎么帮?” “配合我演戏,帮我找出李魁图谋不轨的证据。” “那……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救出我乞丐爹,那是卖命的工作吧?” “届时你可以获得你要的自由,另外我会给你和你的乞丐爹用不完的银两,又或者……”可以选择留下来陪伴他,但这些话被他打住了。 “又或者?什么?怎么不说了?” “总而言之,届时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这样的条件听起来是很动人,可是庄巧却莫名感到害怕,总觉得答应了,可能会引发许多她所无法承担的后果。 “我考虑一下……”她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变得胆小了。 今天的庄巧特别安静,安静到树上的果子打在她的头上,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抓了一下,又继续她的托腮沉思。 “娘娘今天不练功?”蓝鹰在一旁询问。 “嗯。”她垂着头,点点头,又继续发呆。 “有心事?” “嗯。”她再度点头。 她真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丫头,喜怒哀乐常常挂在脸上,在这种尔虞我诈的世界,她是很特别的,却不适合这个大环境。 他想帮她,可是碍于李魁的命令,他什么也不能帮。 “要不要去骑马?”不想看着她独自苦恼,蓝鹰提议。 “嗄?”她终于把头抬起来。 “骑马可以让心情好一点,等你心情好一些再去想事情,思路会比较清楚,这样做任何决定也才不会后悔。” “对!这真是个好提议,我们去骑马。” 庄巧兴匆匆的跑向马厩,跟马厮要了一匹骏马,但是却被蓝鹰阻止,他仔细的替她挑选一匹温驯的小马,身材体型都比较适合姑娘骑乘。 “不可狂躁急进。” “我知道,马儿,我们走!” 她迫不及待想要奔驰,迎风的感觉非常舒服,凉爽的风暂时把她脑袋里的烦恼扫除,此时此刻她只想要融入风中。 “太子妃娘娘,请慢一些!” “没有人的时候请叫我庄巧,我才不是什么太子妃,现在这一刻我只想做回我自己。”她在风中大吼着,“我是庄巧!” “快乐吗?”紧追在旁,蓝鹰可一点也不敢马虎。 “快乐!我非常快乐!谢谢你!” 看她脸上的笑容不像假装,她是真的很享受此时此刻,也许对她来说,这算是偷来的快乐吧? 蓝鹰不自觉同情起她来。虽然他们有着人人称羡的头衔,却一样不快乐,被束缚在一个容不得有私人情绪的皇宫里面,他们的遭遇其实是很雷同的。 也许是基于这样一种心情,所以他会不自觉想要对她好,想看着她笑,想解除她的烦恼。 “以后,不要一个人烦恼,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帮你,一定会努力帮忙。” “谢谢!你这样真像我的亲人,我突然好想我……爹……” “我想他一定过得很好。”知道她说的是乞丐爹,他却不能够说个明白,只能如此劝慰。 “我想清楚了。”她笑说:“没有什么比我爹的安危更重要。” 绕了一大圈,把烦恼丢给风带走,庄巧终于想通,结束这一趟奔驰。 下马时她问他,“以后我可不可以再骑马?” “如果你想骑,随时可以告诉我。” “谢谢!”她再度道谢,准备离开,走了两三步又折返,“蓝教头,我可不可以做一个请求?” “太子妃娘娘直说无妨。” “我可不可以叫你蓝大哥?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你可以做我哥哥吧?” 气温好像忽然降到了冰点,对于她这样一个要求,蓝鹰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为什么突然想要叫我大哥?” “因为你像我爹一样会关心我、听我说烦恼的事情,现在我爹不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当我大哥,你不是说我有烦恼可以找你吗?你不高兴有我这样的妹妹?”她忽然感到不安,“还是我太唐突了?” “您是太子妃娘娘,是未来的皇帝后妃,臣万万不敢当。” “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庄巧一脸失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如果太子妃娘娘这样希望,就这样吧。”见不得她难过,他挫败的妥协了。 “耶!我有大哥了!我有大哥了!” 庄巧一路叫嚷,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但是和她的快乐比较起来,蓝鹰却显得格外的忧郁。 “大哥……怎会变成这样?”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所期待的。 但是那个笑容和笑声,却不断在他的心湖扩大,虽然有点勉强,不过只要能让庄巧暂时获得快乐,他决定要接受这个事实。 就当大哥吧! 庄巧和蓝鹰一起骑马的事情很快传到李誉的耳里,想当然耳,他又打翻了醋坛子,“听说你带太子妃去骑马?” “是。” “蓝鹰,这样的行为似乎逾越了君臣之道,你是打算让我难堪吗?”李誉一想起听来的八卦,心情就很不爽快。 那个每次看见他就张牙舞爪的庄巧,却和蓝鹰肯说有笑的一起骑马,面子挂不住,里子也快要崩盘。 “臣不敢。” “不敢也已经那样做了,现在后宫正传着不好的流言,你要清楚,那些话一旦传到皇后娘娘耳边去,太子妃会受到什么责难?” “臣惶恐!”蓝鹰更谦卑的俯首。 “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做出这样不合乎礼教的事情来?” “臣看太子妃娘娘因为想念亲人而独自郁郁寡欢,才会大胆陪同娘娘去骑马,臣只是想让娘娘心情放轻松一些,请太子殿下恕罪。” “郁郁寡欢?” “是。” “那么现在太子妃心情可有好些?” “有,太子妃似乎很喜欢骑马。” “是吗?”李誉托腮沉思半晌,点了点头,说:“那么你就去安排,每日清晨本太子要陪太子妃去骑马散心。” “每日?”没料到李誉会有这种决定,蓝鹰有些错愕。 “有问题?” “没有。” “那就去安排吧,以后你不要单独陪太子妃去骑马,还有要尽量避免和太子妃单独相处,人言可畏。”李誉表面上冷静的一一交代,其实心里介意得要死,他真的吃醋了。 “是。” “下去吧。”李誉挥退了他,但蓝鹰走了几步,他又唤住他,“当初是谁推荐你入宫的?” “……” “是李魁王叔吧?” “回太子殿下,是的。” “没事了,下去吧!” “是。” 蓝鹰离开不久,李誉正打算去找庄巧,结果她自己就莽撞的冲了进来。 他看她气喘吁吁,忍不住调侃,“后面是有人在追杀你吗?” “很不好笑!”庄巧白他一眼,差点没把一旁的小喜给吓死。 这太子妃真的是很不知死活,竟然动不动就给主子脸色看,要是别人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可是她也发现到,她的主子正乐在其中。 “好吧,我相信这不好笑,不过我可以问问,你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吗?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可不是,一向都是他去看她,要她来总是叫不动她。 “我想通了,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的。” “嗯,希望那个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你答应救出我乞丐爹,会做到吧?” “当然。” “那么我们成交!”她把小指头伸出去,很认真的说:“只要你能把我爹救出来,我答应帮你忙。” 李誉看着那小指头,迟疑着没伸出手去,一旁的小喜已经在窃笑,他更不想丢人现眼,“很好,那我们的交易就成交了。” “勾手啦!” “不用了。”李誉涨红了脸。大男人勾什么手指头啊?!他可是太子殿下耶!那种事情太丢脸了! “勾手啦!没盖手印不算数,你要是食言怎么办?” “我不会食言,小喜!” “在。” “去把人带出来。” “是。”小喜匆忙离开现场,不久就从李誉寝宫的另一个方向带了个庄巧日夜想念的人来。 “乞丐爹?!”她瞪大了眼珠子,又眨又揉。 “巧儿!”老乞丐上前去,把女儿抱满怀,两人相见欢,热泪纵横。 庄巧一直看着李誉,终于她的眼中也有了他的存在,但是李誉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因为他认为庄巧之所以看他,是因为她心中装满着感激,她的眼神是看着恩人的眼神。 “你不用那么感动。” “我真的很感激你。”她对他另眼相看了,觉得他并不像她原本以为的那样,是个只会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如果真的要感激我,就演得像一点。”他对她招手说:“过来。” “做什么?”她防备的看他。 “演戏,快过来。” 吃人一斤还人一斗,庄巧想到李誉救了她的乞丐爹,冲着这份天大的恩情,对于他的要求她责无旁贷。 挪了下身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但是她还是不太明白他到底要她演什么戏? “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李誉举着手,停在她的脸颊一侧,轻轻拨弄着她颊面的发丝,低声吩咐着。 “含情……”她想要抗议,但是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呆了。 李誉突然靠近她的脸,脸颊直接贴在她的脸颊上面,害她的脸瞬间涨红,胸中起了一股莫名的骚动。 “雪妃的人在偷看着。”他低声在她的耳边低语。 随着他的气息轻吐在她耳边,她胸中的骚动也越加扩大,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后,赶紧开口讲话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皇帝似乎很疼爱雪妃,她怎么会忍心背叛一个那么爱她的男人?” “一个欲望熏心的女人,要的是更大的权势,光只是躲在后宫是不够的,雪妃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担心二皇子取代你的位置?怕自己的荣华富贵会变成幻影?”她不太能理解皇宫内的恩恩怨怨,“明明就是兄弟,干么要弄得像是仇人?如果我有哥哥,我一定会很爱我的哥哥,一定会彼此互相照顾,才不会为了那种无聊的名利地位互相伤害。” “嗯,我相信,可惜他不是我亲弟弟。” 庄巧推开他,愣愣的瞪着他,“这话不是真的吧?” “迟早会真相大白。”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当皇帝?” “你要我怎么回答你?真话还是假话?”他苦笑着。 “这种事情还有真假之分吗?那真话是如何?假话又是如何?” “假话就是我真的很想当皇帝。”李誉掐住她的脸颊,给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答案,然而那并不是正解。 “那就是说……”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崔公公在殿外求见,他说皇上请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到厚德宫晋见。” “看来天要塌下来了。”他站起身,难得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但他仍旧给庄巧一个鼓励的笑容,“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说话,只管跟着我就好。” “会出什么事情?” “这皇宫内,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渲染成满天风云,谁知道呢!”他仰天朗笑,“还真的乌云密布呢,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你,即便牺牲我的生命,我也会保住你的。” 她闻言动容的望着他,忍不住担心的问:“到底是什么事?” “总之相信我就是了。”李誉没有给予任何答案,只是把手伸给她,“走吧。” 皇帝的脸色很臭,皇后的表情也一样,李誉一踏入厚德宫,看见端坐在大位上的父皇和母后就猜想到,流言八成已经传到两入耳中。 “今天是要兴师问罪的吗?”他挺直着背脊,手紧握着一旁的庄巧,他的表情非常坚定,面对天底下最具权势的皇帝,他一点也不畏惧。 庄巧看着他不同以往的模样,心底那股难以形容的骚动渐渐清朗,她知道,她心动了。 “还不给朕老实说!”皇帝早就命所有人退下,就怕家丑持续外扬。 皇后也老实不客气的瞪着庄巧,质问她,“后宫议论纷纷的事情是真是假?你真的和蓝教头到后山骑马?” “我……” 李誉加重手的力道,阻止她辩解,自己接了话说:“蓝教头是太子妃的贴身护卫,他当然只是陪着太子妃保护她的安全,这种事情也值得大惊小怪,未免太过可笑。” “你竟然敢那样放肆?!” “皇上,您别动怒,太子那样说也不无道理,也许真是底下的人把看到的加油添醋了一番也说不定。” “朕就说不该让蓝鹰当太子妃的保镖,你偏要宠着他,什么都顺着他才会有这些闲言闲语,简直是把皇家的颜面尽扫落地了!”皇帝就像火爆浪子,一吼起来,皇后也安抚不了他。 “是因为雪妃娘娘出宫吧?您这样心绪浮躁的,不会只因为底下那可笑的传言。”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记忆中,他父皇的温柔笑脸,只有在雪妃面前才会展现,那或许不只是他母后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的。 他也曾经希望他的父皇可以用慈爱的眼神看他,然而他的慈爱只给予李旬。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儿臣先告退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本宫考虑要废除太子妃的封号,她并不适合扮演未来的一国之母。”皇后说道。 “那何不一起将儿臣废除,也许两位该好好考虑,顺便把我们贬为平凡百姓吧,那样一来我就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 “你看看他那是什么态度?!真想要把朕气死了才甘愿!既然他这么不珍惜自己太子的封号,朕就成全他!” “皇上!万万不可啊!”皇后紧张的说。 皇帝气急败坏的起身,“就这样办!朕已经决定了,要让李旬继任太子的位置……” 然而皇帝还来不及把他的心意传达不去,人就倒下了。 “皇上!御医!快传御医!来人啊!”皇后扑上前,跪坐在皇帝身旁,慌乱的吼叫起来。 李誉也愣住了,他万万料想不到事情会转变成这种地步,看着倒在地上的父皇,他的脑袋一时间呈现一片空白。 第七章 皇帝倒下令李誉非常自责,他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甚至不言不语,这并非他所要的结果。 “拿走,我不吃。” “你多少吃点吧?”看见宫女们把食物端进又端出,庄巧也忍不住过来劝慰,“你不吃不喝会生病的。” “叫她们把东西拿不去!” “交给我吧。”她接过宫女们手上的食物,把它放在石椅一旁,自己则靠着他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有栗子饭,真的不吃吗?” 李誉不语,她继续说:“我剥香酥烤鸡给你吃好了。” “我很不孝对吧?”他不看她,突然冒出一句。 “可是我觉得你是很想当个孝顺的孩子的,只是你不懂得该用什么方法去接近你的父皇而已。”庄巧放下食物,认真的扮演起温柔婉约的妻子,努力安慰他。 她手心上还隐约留着他紧握着她的手时留下的温度,那感觉很温暖,他是真的很努力想保护她,所以她觉得现在该换她来当他的支柱。 “你这是在安慰我?”李誉侧过脸,看着她。 他一直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从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很特别的姑娘,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虽然她平常大刺剌的,可是她其实是个有着一副善良心肠的姑娘。 她很美,安静的时候,轮廓线条都显得非常的柔美,身上总是会散发出一股让人心动的香气。 她的笑容让人很安心,让他不自觉想要放松自己,头一俯,他就把头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 “借我靠一下,别跟我计较,昨晚我一宿没睡。”他疲惫的躺下,直接把她的大腿当枕头靠,“如果父皇这次有什么不测,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父子其实太相似了,都相当固执。” “可是这次你却是为了我才会顶撞皇上,这都是我的错。”庄巧不断自责,说着说着,泪水就滑下脸颊,当她想要控制,泪水却已经落在他的脸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进宫后她变得好爱哭,动不动就掉眼泪,以前的她可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啊! 而且还是三番两次在他的面前哭,实在太丢脸了! 李誉却不那么想,庄巧一哭,他就会心疼不舍,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她的头拉向自己,端注着她的粉脸,问着,“我希望你每天都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会害你哭泣?” “不是这样……” “别难过,我说过天塌下来我都会替你扛着。”李誉再度把她拉近,贴上他的唇,吻去她脸上的泪珠,然后,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差点让庄巧心脏麻痹。 他竟然吻了她?! 她眼珠瞪得大大的,压根忘记要把他推开,只听得见如雷鼓动的心跳声,却不知道那心跳是来自李誉还是她自己。 说好要把庄巧当妹妹看待的,但是撞见李誉吻她的那一幕,还是令蓝鹰很不舒服,他冲出李誉的寝宫,直奔马厩牵出他的飞马,用力一蹬,就朝外狂奔。 嫉妒令他几乎疯狂,跟随着马奔驰的速度,他的情绪更是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停歇下了。 这太没有道理!他从没有被感情束缚过,过去不能、未来更不可以,不仅是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也因为庄巧已经是李誉的妃子。 但是欺骗得了别人,却欺骗下了自己的心,从庄巧在他身旁追前追后开始,他的心已经渐渐的被她所占据。 方才那一幕,就仿佛是一把刀狠狠的从他的胸口插入,此刻他的心正在淌着鲜血。 蓝鹰的思绪太过紊乱,以致身后有人跟随着他也毫无所觉。 小喜也撞见了太子和太子妃在接吻的一幕,之后就发觉蓝教头不太对劲,不自觉的,她的脚步就跟上了他,一路骑着马追了过来。 马速实在太猛了,好几回她都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等稳住马儿的情绪,她发现距离又再度拉远,只好再度奋起直追。 然而她毕竟不是什么大材料,功夫学不好,骑马的技术也不到家,当她就快要追到蓝鹰的时候,马儿却出了乱,发疯似的乱跑乱跳,一直想把马背上的她给甩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声尖锐的求助声终于引起蓝鹰的注意力,他勒住马缰,轻巧的一扯,马儿就转了方向。 朝着叫声飞奔,抵达时正巧看见一个身影被马狠狠的往空中抛,不假思索的,他跃离了马匹,以最快的速度接住迅速往下掉的身子。 “啊——”小喜紧闭着双眼,脑袋思绪早被掏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安全无虞,死亡念头在脑袋奔窜,她没了命的尖叫。 “别怕,没事了。” 蓝鹰出声安抚,却在仔细审阅怀里的人时愣住,下一瞬间,他松了手,让怀里的人直接落下——小喜咚的一声跌在地上,她以为自己这条小命已经休矣,可她竟然感觉得到痛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缓缓张开双眼,就看见一双大脚站在面前。 “死神……我果然死了吗?”她看着那双大脚深深的踩在尘土上,坚定而深沉,第一时间她脑袋中就闪过勾魂使者这样一个人物。 “死神?天底下有那种人物吗?”蓝鹰弯下身,拉着小喜的衣领把她揪起,高举着她,冰冷的询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跟踪我?” “不不不!”她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脸色也没比刚才好看多少,连忙出声大叫否认,因为蓝鹰恐怖的表情和死神相比,恐怕好看不到哪里去。 “住嘴!”他捂住了两耳,避免自己的耳膜被小喜茶毒,“你不要给我像个女人那样尖叫个不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怕被掐死,举起了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是跟踪您,只是刚好看见您骑马骑得很快,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我担心……” “担心?”小喜这句担心让他再度把她甩开。 咚的一声,她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这回可比刚刚痛得多,好死不死还给她撞到树干,痛得她当场哇哇大叫。 “呜……”她痛得泪眼汪汪。 “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脸歉然,看小喜一直揉着后脑,他很过意不去,“不过,你担心得太没道理……所以我才会把你摔出去……” “虽然我没有拜师,可是有经过您大力调教,我担心您是很正常的,怎会是没有道理?” “好了,就当这回是我不对,回去了。” “蓝教头,您是不是喜欢上太子妃?那是不可以的喔!她是太子殿下的妃子。”小喜对着转头想走的背影说着,“而且小喜也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太子殿下的幸福,他第一次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您不会狠心破坏吧?” 蓝鹰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需要你这半桶水来提醒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不要回去?不回去就在这里等着被熊给吃了吧。” “哇!有熊吗?!”她飞快的从地上爬起,可是她的马早就跑走了,追着蓝鹰,她害怕的叫着,“蓝教头,请您载我回去吧!求求您啦!” “如果你停止那种像女人一样的尖叫,我会考虑。” 她本来就是姑娘家嘛! 小喜差点脱口说出藏了很久的秘密。 不过还好她及时打住。 “好,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乖乖闭嘴。”仰着头看高高在马背上的他,透过树梢投递来的光芒,照得他仿佛天神降临一般,看着他,小喜的心跳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 “手给我。” “好!”她把手伸出去,给蓝鹰轻轻一拉,就好像飞扬起来,而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情愫正在泛滥。 事情的演变有点令人难以招架,当初假装王府郡主嫁进皇宫,扮演着假太子妃的角色,一切都还可以当作只是在演戏,但是现在庄巧却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 她是真的喜欢上李誉了,虽然常常会被他气得半死,可是,当他温柔的时候,却也令她心动万分。 可是她的身分根本配不上他,她只是个假的郡主,若是皇上和皇后知道她真实的身分,恐怕会把她拖到午门斩首示众! 烦恼够多了,李魁和雪妃却又回到了京城,一出现就找她,为了配合李誉的计画,她只得假装自己的乞丐爹还在李魁手中。 一碰头,她就对李魁质问:“我不是说过了,除非让我见到我乞丐爹,否则别想要我听你的命令行事。” “我会让你见你乞丐爹的,你不用心急。”他笑说:“听说李誉现在完全被你给迷住了,没想到你的交际手腕竟然这么厉害?!” “废话不要说那么多,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我乞丐爹?” 李魁也很忧虑,皇帝突然倒下昏迷不醒对他太过不利,现在朝政几乎都是李誉在代理,加上这个庄巧原本就不受控制,老乞丐又不知什么时候失了踪,没了老乞丐那张王牌,他怕她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后患。 “明日,你到东南门,上了轿,我会叫人送你去见你乞丐爹,不过今天你得先替我办件事情。”他决定先骗骗她。 “我说过……” “我知道你的原则,不过我都表现出我的诚意要让你见你乞丐爹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呢?” 好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庄巧决定深入打探他的叵测居心,她放软了语气,却仍勉为其难的说着,“就看在你稍具诚意的份上,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你只要把这包东西放在李誉的床底下就可以了。”他从衣袋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这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只要将这东西放在李誉床底下,我就答应让你和你乞丐爹永远团聚,你想想看,这交易是不是挺划算的呢?你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李魁怂恿着。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李魁一向说话算话。” 根本就是一只老狐狸,人早就被救定了,他竟然还可以不动声色的在这里与她大谈交易,光凭这点,这老狐狸的封号他就当之无愧。 可庄巧也不是省油的灯。演戏而已嘛! 她正觉得这皇宫内的生活太过呆板,找点乐子也好。 接过小纸包,她再度强调,“如果你敢耍把戏,你就死定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要把戏。” 李魁满脸笑意,心底早就盘算好,等庄巧把小纸包放到李誉的地盘上,他就能够稳操胜算。 他的确不把庄巧当成首要除去对象,他的眼中钉是李誉,他要把戏的对象,自然也是李誉。 但是他万万料想不到,他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却不晓得黄雀在后等着呢。 李魁领着一大群官兵来到李誉的寝殿外,手执着军令牌,对李誉的侍卫下达命令,“都给我让开!违令者斩立决。”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寝宫,即便您是魁王爷,也不得在此放肆!”侍卫尽职的挡在殿外,不叫李魁如愿入侵。 “都给我拿下!” “住手!” 李誉从殿内走出,君临天下的气势一度让李魁气焰略灭,他毕竟是皇位的首要继承人,九天神龙转世,过去那个看起来不怎么长进的李誉似乎只是“海市蜃楼”,如今已不复存在。 要不是早就把一切计画妥当,李魁此刻还真不敢如此嚣张。 “臣是奉命来捉拿毒害皇上的罪魁祸首。” “捉拿毒害皇上的罪魁祸首?王叔,您现在是不是还没从软玉温香中清醒过来?”李誉也不介意让他当众丢人现眼。 “我奉命捉拿毒害皇上的凶手,请太子让开。” “到我这儿捉拿凶手?王叔何不直接告诉我,你要捉拿的人是谁?”李誉依然稳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御医说,太子从他那里拿了一种药物,而今日,御医检查出皇上就是中了那种药物的毒才会昏迷下醒。” “意思就是说,我是那个凶手喽?” “臣奉雪妃娘娘的旨意,前来搜查太子寝宫,并且带太子前往刑部。” “要搜我的寝宫?李魁啊李魁,即便你是我的王叔,我也不容许你这般放肆!”李誉反而命人把李魁团团围了起来,“把魁王爷给我抓起来!” “李誉!你是不是想造反?!我拿的可是军令!” “你觉得很不服气?不要紧,我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本来我还想给你一条路走,但是你太利欲熏心了,这回我再不出手是不行了。” “大胆!我可是魁王爷!谁靠近我就要谁的命!” “那么我们就到刑部去说个明白吧,那就是你来的目的不是吗?” “没错!” “那就走吧,很多人在那里等着我们呢。”李誉率先往前,他的态度沉稳到令李魁开始不安。 “那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还不走?” “当然要走!”李魁缓慢往前,一边交代一旁的方师爷,“去找雪妃娘娘,这李誉四平八稳得太奇怪了。” “是不太对劲……” “那就快去找雪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请她帮忙想办法。” “是。”方师爷得令转身想走,却给后来居上的侍卫给挡住了去路,“太子殿下有令,魁王府相关人等都不得擅自离开,到刑部吧!” “李誉,你不要欺人太甚!”李魁忍无可忍,带来的人都成了李誉的人,气得他破口怒吼。 “王叔不要心急,你最想见的人也会到刑部与您会合。”李誉朗笑,笑声响亮得几乎要贯彻云霄,那突然让李魁心惊胆战,感觉像是,一笑震天下。 甚至,他仿佛在李誉的上方看见了真龙飞舞。 刑部今日特别热闹,人来得不少,有皇后娘娘一挂的,有雪妃娘娘和李旬那边的,还有刚刚来到的李誉和李魁等人。 每个人所期待的状况都不太一样,皇后娘娘担心儿子出事,雪妃和李旬母子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可是当他们看见出现的状况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一回事,心急是自然反应。 几个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的上前想要弄个明白,只有李誉不慌不忙,走入刑部,交代刑部尚书,“等一下让人仔细的记录,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以遗漏。” “慢着!”雪妃跳出来,气呼呼的指控,“李誉才该是接受审问的人,他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挥一切!” “雪妃,你说那是什么话?太子可是代理国政、未来要继承皇位的准继承人,你这是在诬蔑太子,本宫可以马上叫尚书大人把你打入大牢!”皇后也不甘示弱,输入不输阵。 “母后、雪妃娘娘,两位请稍安勿躁,还是先听听证人们怎么说,故事可说是高潮迭起,一定会非常精彩的,尚书大人,你可以开始了。” “是。”刑部尚书点头,首先召唤了李魁所说的御医,御医一进入刑部,就开始喊冤,“请太子殿下恕罪,我不是故意说谎危害您的,实在是有人拿刀架在罪臣的脖子上威胁罪臣一定要那样说,不然全家都会有杀身之祸啊!” 看见原本该在事后被杀之灭口的御医出现在这里,再听闻御医那一番话,李魁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没想到,我照做了之后还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御医眼神怨恨的瞪着一旁的李魁,“魁王爷可真是好狠毒啊!” “好了,到一旁候着吧,请下一个证人进来。”因为要审问的对象都是大有来头的,刑部尚书用词也只得比往常更恭敬了一些。 这回进来的是庄巧,她手上还拿着李魁交给她的小纸包,“魁王爷,这是你要我放在太子殿下床底下的东西,现在我把这个还给你。”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怎会是我的东西?!”李魁一把拍掉她手上的小纸包,直嚷着,“这根本就是天大的阴谋!” “的确是天大的阴谋。”李誉冷冷一笑,说:“而且还是王叔您和雪妃娘娘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想要把我这个太子推下台,御医大人,看看那包是不是魁王爷向你拿取的毒药。” “是。”御医上前,把小纸包拾起,打开一看,就点头承认,“是这包没错。” “魁王爷,您还有什么话说?”刑部尚书一脸公正的问着。 “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可不是!你们可不要以为皇上昏迷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自己的王叔还有他最宠爱的妃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庄巧打断了众人的言论,直指着李魁说:“如果你们说这是欲加之罪,那为什么我这个做女儿的,却要反咬自己的爹一口呢?原因很简单,我根本就不是魁王爷的千金,其实我只是他找来安排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一颗棋子,他抓了我养父,藉此威胁我要听他的命令行事。” “一派胡言!”李魁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切都对他太不利了,他却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得转向雪妃请求帮助,“雪妃娘娘,您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我对皇上是那么忠诚!” “你放心……” “恐怕放心不了,雪妃娘娘现在也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保得了王叔。来人,把人给我带进来!” 不一会儿工夫,刑部又挤进了一群人,几个大汉被护卫押入qi書網-奇书内,一见大官纷纷跪地。 “你们是谁?从实招来!”刑部尚书拿着板子用力的拍打着桌面。 “回大人的话,我们只是魁王爷聘请的轿夫。” “轿夫?那你们都送了些什么人?又上了哪些地方?” 几个大汉看了看李魁,被瞪之后连忙垂首,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刑部尚书见状又愤然朝桌子一拍,“说谎可是欺蒙圣上,要诛九族的!”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奉魁王爷的师爷之命,到天明寺接了那位贵妇,然后把她送往魁王爷位子天明寺百里外的行宫,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啊!”一名大汉指着雪妃颤着声道。 雪妃的脸变得惨白。 “现在两位还有什么话说?还需要我找更多人来指证两位在行宫内所做的事情吗?我想还是不必了吧!找越多人来,只会让两位更加脸上无光。” “不是那样的……”雪妃一看见皇帝从门外走入,连忙扑上去哭诉,“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太子殿下太污蔑臣妾了!” 皇帝是很爱雪妃这个妃子,但是这一回连他都深感痛心,他冷冷拂开她的手,“难道还要太子拿出更多你们的丑行,你才肯认罪吗?!” “皇上……” “别叫朕!刑部尚书,这些人该论处什么罪就一切照办!” “是!” 这回,皇帝的爱已经从宠爱转变成恨了,他转头离开,不曾再回眸多看雪妃一眼。 望见皇帝转头离去前的眼神,雪妃跌坐在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八章 “朕要退位了。” 李魁和雪妃的通奸罪嫌确认之后,皇帝突然像是老了几十岁,虽然拨云见日,但是十几年来的爱恋,岂是说放就能放得了的。 对所爱的人皇帝也显得仁慈,只是把雪妃和二皇子赶出皇宫贬为庶民,至于李魁,因为皇帝念在兄弟一场的情分,只判他发配边疆,即日就要上路。 皇帝无意国政,身为皇太子的李誉自然得扛起代理国政的职务。 每天,光是奏折就把他搞得昏头转向,好几夜都是夜宿在御书房里。 “太子殿下,太子妃求见。”小喜从外进入,带来了庄巧的请求。 “请她进来。” 得到允许之后,庄巧才进入御书房,李誉一见她来,连忙上前。 “你来得正好,陪我出去骑马透透气吧。” “等等……”她阻止他,脸上多了几分哀愁。 其实她是来向他告别的,在皇宫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的乞丐爹也救回来了,这些日子来,她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该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当然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刚刚和皇后娘娘的一番对谈。她说,可以原谅她这个说谎者,但是她也说了,绝对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女子当媳妇。 她的身分背景都太过平凡,平凡到不适合当一国之母。 “今日这番谈话,并不是对你有任何偏见,只是你也清楚这皇宫的条律,一个不适合的人硬是要插入这个世界是很辛苦的。”皇后说:“本宫希望你不要告诉太子我们今天所谈的这些话,他还年轻,或许会因为情感因素把你留下,但是,为了皇室的血统,他势必得要迎娶更多的名门佳丽,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受不了这一点,所以,本宫希望你能自动选择离开,现在这是个很好的时机。” 是很好的时机没错,却也很伤人。 在前来御书房的路上,她看着沿途的景色,发现自己已经慢慢的喜欢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也许单调无趣,但是这里有她喜欢的人在,想要离去,心中有着万分的不舍。 然而同样的,因为喜欢,所以她自然无法接受李誉再拥抱其它女人,以她的个性,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和其它女子共事一夫的。 所以,这是离开的好时机。 “怎么了?一脸愁容的,是在生我的气吗?别这样,我也不想这么忙碌,不过最近父皇的情绪不太稳定,为人子女该替他分忧解劳,是不是?”李誉想逗她笑。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什么意思?”他错愕的松开了手,退离两步。 他才在想一切终于拨云见日了呢,接下来他可以好好的和她培养感情,有她的陪伴,即便每天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应该也可以忍受。 但是,现在她却来告诉他,她要离开?! “别开玩笑了!” “我是很认真的,我真的是来向你告别的,跟你的约定已经结束,我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我爹在外面等着我。” “庄巧!你给我站住!”李誉喝住她,冲上前把她扯住,“你就真的这么讨厌这个地方?或者你急着想要逃离的人是我?”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本来就是个假郡主,你也很清楚我的身分,我从来不曾属于这里,当然也无从说起讨厌喜欢,至于殿下,您是个好人,我很感激您救回我爹。” “好人?感激?这是你对自己夫婿唯一的感觉?”他快要疯掉了,扯着庄巧的手劲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她的肉给掐出洞来。 痛,但是她忍下了。 她曾感受过那双手给予的温暖,现在她也感受到了那双手主人的痛,所以,她没有抱怨。 “殿下往后会找到真正适合这个地方的对象,我只是个假扮的太子妃。” “谁管谁适合这里啊!我只知道我李誉的太子妃叫做庄巧,那是谁也取代不了的!”他像受伤的野兽嘶吼着。 “李誉……” 他把她扯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霸道的说:“这是命令!你得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入夜,一辆马车停靠在皇宫的东南门外,应庄巧的要求,蓝鹰找来了这辆马车,准备将庄巧和她的乞丐爹送回他们原本居住的小镇。 “这样真的可以吗?” 趁着李誉熟睡,庄巧选择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她深知他一定会受伤,一如她此刻的心痛,但是时间应该能够治愈他的创伤。 “没关系的,他迟早会想通,我并不是适合他的人。” 一个乞丐,再怎么天真,也不该妄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没有把握可以应付得了宫廷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把握未来可以母仪天下。 “那是他说的?” “他不可能那样说。” “离开你会幸福吗?”蓝鹰看着她眼神中的哀伤,忍不住问道。 “当然。”庄巧回以一笑,踏上马车,“蓝大哥,谢谢你帮我的忙。” “别这么说,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当然有,在这里受到你许多照顾,也许以后我们没有机会再相遇,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们当然还会再见面,别尽说些傻话,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就向皇上辞宫去找你,届时你可要记得收留我。” 蓝鹰一点也不想就此结束他与庄巧的缘分,要不是还有要事在身,他真的想就此和她一起驾马离去。 他也不喜欢宫廷这是非之地。 “那可不行!你是皇宫不可或缺的武将,和我不一样,皇室还需要你的鼎力保卫,千万别轻易说放弃就放弃,不过我倒是欢迎你来我们小店坐坐,到时候我和老爹会端上我们最拿手的佳肴款待你。” “是啊!蓝教头可得记得要来找老乞丐我喝一杯。”乞丐爹从马车内探出头来说:“还有谢谢您给了我们开客栈的银两。” “所以,我算是老板之一对吧?那你们更不能拒绝收留我这个三分之一老板,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去找你们。” “可是……” 庄巧还有话要说,却被乞丐爹阻止了,“既然蓝教头不喜欢待在皇宫,到我们的客栈也是个下错的想法,到时候我们可以互相照顾嘛!” “喔。” “感谢乞丐爹!”蓝鹰满脸笑,脑袋已经开始勾勒起美丽的蓝图。 “家属于他们的客栈,一个厨娘、一个掌柜和一个身手利落的跑堂,还有打烊后三人一起把酒言欢的画面,不输给陶渊明的田园生活。 “趁着被人发现以前,快走吧!”蓝鹰朝马屁股轻轻一拍,马就自动向前走。 庄巧频频回首,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和建筑,过往的记忆历历在目,却又犹如梦境,从她的脑海走过。 “别看了,都走远了。”乞丐爹劝她。 “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吧?”还没远离,就开始想念,她想哭,一股悲伤从胸口涌了上来。 乞丐爹以为她说的是蓝鹰,笑说:“当然会再见面。” 会吗? 她想的人却是李誉。 李魁一巴掌甩在蓝鹰脸上,身穿囚衣的他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打蓝鹰就像在打一只狗。 “为什么这么慢才行动?” “我怕李誉起疑,所以只能等他对我卸下心防才敢行动,请王爷恕罪!”李魁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冒险闯入地牢劫囚,把李魁送到这间客栈来,这一巴掌,就当作是他还给李魁的养育之恩。 “李誉那臭小子,我一定要他死!”李魁恨恨的指名,“还有庄巧那个臭丫头,竟然背叛我和李誉联手,我非要她人头落地不可!你去提那两人的人头来见我吧!” “请恕我不能从命。”蓝鹰欠了欠身。 “你说什么?” “将您从地牢救出,是为了还您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来帮您卖命,以及刚刚那一巴掌,是断了您的养育之恩,我要离开了。” “离开?” “是的,我要离开了。” “原来你也背叛我了!难怪李誉那臭小子能够收集到那么多不利于我的罪证,该死的东西!” “并非那样,我没有和李誉串通,我离开后也不打算回到皇宫,我要去更远的地方,去过平凡人的生活。” “蓝鹰,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乖乖留在我身边帮我。” 蓝鹰摇头,拒绝了他的命令,“很抱歉!我不能答应,这些银两是特地为您逃命准备的,您还是快离开这里吧,接下来您得要靠您自己了。” “混账东西!要不是我当年救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这样的你竟然敢说要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太不知感恩了!” “很抱歉!”蓝鹰再度欠身。养育与救命之恩的确恩同再造,但这些年来他就像是傀儡,活得没有尊严也没有自我,庄巧的出现让他整个人活了过来,他仿佛从那之后才开始知道笑和眼泪。 所以这回,他不再顾己心李魁的想法,去意已坚。 “蓝鹰,背叛我的人我都不会饶过他的!这样你还是执意要离开?” “是!” “那么你就去吧,未来的命运会变得如何,都不要怪我。”李魁冷笑,以为如此威胁就能换得蓝鹰回心转意。 但是就在他背对着门时,蓝鹰却真的离开了。 “该死的!” 他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胸襟,绝对只有他负人不可有人负他,杀戮的光芒又回到他的眼中。 跟客栈的小二要了纸笔,他出卖了蓝鹰。 纸张上写着——劫狱人是蓝鹰,他是李魁的杀手。 简单,却足以致命,李魁看着自己的杰作狂笑不止,“蓝鹰啊蓝鹰,既然你那么想去见你的亲人,我就成全你!” 找不到庄巧,李誉已经慌了手脚,狱卒又来报,说李魁被人劫走,这会儿简直就像兵荒马乱。 “可恶!”他一心想要抓到李魁,又一心想找寻庄巧,可是人海茫茫,他该往哪去找? 他不该大意,听了庄巧的劝,以为她真的打消离去的念头,高兴下就多喝了两杯,才会睡到连她离开他都毫无所觉。 但是他也没想到,庄巧竟然会下告而别。 “兵分四路,无论如何都要把李魁抓回来!” 抓李魁的工作就交给了护卫营和禁军,找寻庄巧的工作他却不想假他人之手,正准备出宫,谁知就在殿口被迎面而来的皇后给拦阻了下来。 “太子,你想上哪去?” “儿臣想出去一趟。” “是准备去找庄巧?”皇后一语道破。 “既然母后看穿,我也不想隐瞒,我是打算出去找她没错。”他坦然面对。 “你不能出宫,现在李魁越狱,你出去太危险了,再过一阵子皇上就准备把皇位传承给你,你得待在宫中。” “母后,我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些,我一定要找到庄巧!”没了庄巧的宫廷,日子会变得更无趣,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安分的待在这皇宫一辈子,“您不要阻挡孩儿,我可以依了您任何要求,但是得要庄巧在我身边。” “那个庄巧真有那么好?可以让你连生命都不顾?你可有替母后想想,可有替天下苍生想想,如果你有了差池,你叫母后和你父皇怎么办?” “母后,庄巧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李誉突然正色询问:“是不是您对她说了什么?” “母后能对她说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母后不让你出宫,是因为李魁就在宫外,他那个人做事情一向阴狠,我相信他一定正在处心积虑想办法报复,所以无论如何母后都不许你走出皇宫一步!”皇后拿出了她的权威,下达命令,“你们给本宫好好的看着太子,要是太子出了宫,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 “母后!” “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你觉得待在宫中无聊,我会让宁儿过来陪你。” 丢下话,皇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连给他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想阻挡我?别妄想了!敢阻挡我的话,我就先让你们人头落地!”李誉狠狠的瞪着几个护卫。 “太子……太子……”南门守门的护卫一路从外狂奔而来,拿着还刚到手的信函,“殿下,门外有人送来这封信,说是要告密的。” “告密?谁要告谁的密?”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李誉接过信函,飞快打开。 虽然他早就怀疑蓝鹰是李魁的人,但是看见告密信函指名道姓说蓝鹰劫狱,他的心情还是感觉很沉重。 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结果,明明是个有才能的人,却不能够为朝廷斫用,甚至得要弄到这样敌对的地步,叫人情何以堪。 “小喜,蓝教头呢?” “殿下怎么突然想找蓝教头?他好像不在宫中……”小喜回想起最后看到蓝鹰的场景,那时他神色匆忙,走的方向好像就是天牢的方向,一想到这一点,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该不会……” “是他救走了李魁!”李誉把信函紧掐在手中。 “不会的,蓝教头不可能知法犯法!” “你自己看!”他把信函丢给小喜,转头走向御书房,“去叫吕大人来见我。” 第九章 街头上刚刚挂上一个大招牌,招牌龙飞凤舞写着“乞丐凤凰客栈”,乞丐和凤凰怎扯得上关系?一开始,这么个招牌就相当让人好奇,所以刚开幕,客人便络绎不绝。 “掌柜的,那只是噱头吧?” “当然不是,这家店真的是乞丐凤凰客栈。” “如果乞丐真的变凤凰,干么还要抛头露面开客栈?要我们相信也成啦,请她出来见见客……” 突然一阵风卷过,桌上就多了个野丫头,她手上端着香喷喷的烤鸡,皮笑肉不笑的问着,“谁要本姑娘出来见客啊?” “哇!这样也行!” 这桌的客人吓得翻了椅子,跌了个四脚朝天,一旁却有人鼓掌叫好,赞庄巧一身好身手。 这乞丐凤凰客栈并不是开在庄巧和乞丐爹以前生活的小镇,当他们上路没多久之后,她就改变了心意。 为了防止被李誉找到他们,她选择和小镇背道而驰的城镇,然后拿身上的银两买了栋老宅,整修后开了这家客栈。 “客倌,需要我拉你一把吗?”庄巧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客人,冷冷笑问。 “不用了……”那笑好像在警告,如果敢有那种想法,就是自找死路!客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 但是庄巧的手脚更利落,受过蓝鹰的训练,虽然当下了天下第一大侠女,可要唬唬小老百姓不成问题。 她旋了身,挡住客人的去路,笑问:“客人,你的烤鸡是要吃还是要打包?” “吃……不!不!打包好了!” “乞丐爹,算账!客人要走了,烤鸡一只打包!”她笑着走向柜台,把烤鸡往柜台一放。 “你这样会把客人统统吓跑……” “安啦!看我的!”庄巧转头,纵身一跳,又上了桌,“各位客倌!今天本客栈初开张,每桌一壶酒免费相送。” 有免费的酒喝,众人自然开怀,于是纷纷入座,开始点菜。 她笑着眨眼,“如何?我就说我是个做生意的料吧!” “是啊,不过脾气还是要收敛一下。” “乞丐爹,您只管好好管您的账本,其它交给我就可以了。” “可你一个人要忙进忙出哪忙得过来?” 这一说,她倒也赞同,“好像要多个跑堂的才行喔。” “我们把家当都投进客栈了,哪有多余的银两请跑堂,我看……” “请问,你们缺不缺跑堂?” “目前不需要……”庄巧和乞丐爹同时转头,却在看见来者时吓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在这里打工,因为我肚子实在是饿坏了。”蓝鹰笑看着她,说:“我记得老板娘说过,只要我来,就会做拿手的佳肴招呼我,是吧?” 看着他,庄巧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蓝鹰不会无故跑来找她。 他不会真的辞官了吧? “把蓝鹰以及庄巧的画像送到各地府衙,让他们出动大批人力去寻找,不过不可以惊扰百姓,更不可以打草惊蛇,所有人只能秘密进行搜寻工作,找到人要不动声色的把消息传送回京,违令者军法处置。” 这个命令一送达各地府衙,各地的官兵就展开了大规模寻人行动,各处出入城门的把关更加严格。 官兵捕快分批在街道上寻找,不管是布庄、银楼还是花街柳巷,无一处放过,客栈自然也不例外。 “掌柜,把好酒好菜都送上来。” 搜寻了一整天,官兵捕快总要吃饭,不过进客栈最主要的还是找人。 “差爷,最近城里是不是在抓什么钦命要犯哪?”有人恰巧认得几个当差的捕快,上前打招呼顺便打探。 商人总是特别敏感,不管是这个城镇或者是其它地方,近来的盘问似乎比往常来得严格,跑单帮怕江洋大盗,总要打探一下虚实。 “没那回事。” “可是最近似乎搜查得特别严格。” “那是因为县太爷觉得捕快们最近太过懒散,怕再不加强一下,上头怪罪下来会担当不起,况且,我们工作勤奋一些,你们这些生意人不是更可以高枕无忧?” “说得是!那这餐就让小的来请客吧。” “万万不可!执勤务时让百姓请客可是会被指控收刮民脂,你还是回去吃你的饭吧。” “小的只是要犒赏差爷们的辛劳,没别的意思。” “好了,没有人怪你,你忙你的吧。” 就在打发商人的时候,官差看见正在跑堂送菜的蓝鹰,把忙碌的蓝鹰和在府衙看到的那张图在脑海中比对了一下,官差撞撞一旁的同侪,使了个眼色。 “啊!我突然想到,我午后调了差,我老婆快生了,我得快快赶回去!” “是啊!记得买只鸡回去帮你老婆补一补。” “生儿子记得请吃饭啊!” “放心吧!满月酒不会忘记你们的!” 演了戏,官差匆忙离开客栈,一出客栈就直奔府衙,把找到人的消息告诉县太爷。 蓝鹰在龙梅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宫中,这一回,李誉不理会皇后的阻止,决定亲自到龙梅镇找蓝鹰问个清楚。 “主子,您真的要抓蓝教头吗?” “怎么?我不能抓他吗?”李誉不答反问。 小喜忧容满面的说:“其实我觉得蓝教头是个好人,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情,我总觉得他是有苦衷的,主子不可以放他一马吗?” “小喜,你似乎特别喜欢蓝鹰?” “主子不要误会!小喜没有别的意思,当然最喜欢主子了!” “那是不同的喜欢吧?”他很认真的看着她,突然有感,“你也大了,也许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几岁啦?” “十六,不过小喜听不懂主子的意思,喜欢哪还分那么多种?”她很纳闷。 “十六啊……”小女孩也长大了呢!“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也该来办办你的事了。” 小喜脑袋很直,以为太子把自己当成是蓝鹰的同党,吓得直求饶,“主子饶命!小喜对主子绝无二心啊!” “你干么那么紧张?” “主子不是把我当成蓝教头的同党吗?” “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快跟上!我可不想又被蓝鹰给逃了!”李誉用力的朝马腹一蹬,马就飞快的朝前方冲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只见小喜不断在后头嚷着,“主子,等等我啊!” 才几日,这乞丐凤凰客栈的名声就打得响亮,这当然要归功于庄巧的作战计画,每次只要有客人来订桌,男客的话肯定是送上一壶酒,女客的话则少不了一盘小菜。 人嘛,总是多少会喜欢占一点小便宜,加上庄巧的巧思,菜单天天换,即便是当季蔬菜,她也会变化成各种吃法,所以新鲜也是客人络绎不绝的原因。 这一天,乞丐凤凰客栈照常开门营业,可是庄巧才拉开门板,就看见令她每夜都想念到得裹着棉被偷哭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誉眼中喷出了愤怒的火。 他要找的是蓝鹰,据报蓝鹰就在乞丐凤凰客栈,但来开门的却是庄巧,这不能怪他会胡思乱想。 “你……” “我是来找蓝鹰的。”李誉越过她,兀自往内走,“他在这里吧?” “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那就怪我吧,是我拜托他那么做的。”庄巧误以为他这趟来找蓝鹰,是要算蓝鹰偷偷帮助她不告而别的罪。 这两人想的,全然是两码子事,却兜在一块,把彼此搞得很不愉快,李誉紧拧着眉,气她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袒护蓝鹰。 “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我的原因吗?” “你说什么?”感觉到了他语气中打翻的醋酸味,庄巧突然有些不确定,她强压不再见他的满心激动,开口问:“你是说我和蓝鹰?” “难道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那样留你,你却趁着我熟睡时逃走,让你如此迫不及待逃离的因素,就是蓝鹰吧?” 她终于弄懂,却无意辩解。 要让李誉死心,或许这是个很好的法子,但是她很难对自己所爱的人演戏,只好选择不辩解。 “我说过一切都结束了,请你快点离开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如果你的身分被知道了,会引起很大的骚动的。”她边忙着把桌椅放下,边催他离开。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忍不住问:“这就是你要的生活?” “是。” “那我也留下好了。” “请你不要任性了!”庄巧丢下手中的抹布,激动的斥责他,“别忘了你还有重责大任在身,你肩负着多少人对你的期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却不想知道,反正你们都可以丢下我对你们的期望一一背叛我,我又何必把烫手山芋往自己肩膀上扛。” “李誉!” “你不想弄得大家都知道太子在这里吧?那就不要到处喳呼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称呼我相公,事实上我还是你的夫婿,虽然你不是个称职的娘子,但是我依然不打算放弃,而且你和蓝鹰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是吗?”虽然庄巧心底的答案和他是相同的,却不想点头承认。 “没错,因为蓝鹰是钦命要犯!” “就因为他帮助我,你就要那样对待他?!”她瞪着他又要抓狂。 “搞了半天,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而要抓蓝鹰?虽然我也希望,但可惜不是那样,事实上是蓝鹰从天牢把李魁劫走了,他是李魁的共犯!” “不会吧……” “所以我来找他,需要他给我一个答案,没想到却在这里找到你。”李誉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光芒。 可庄巧看到了,她心痛的看着他,知道自己真的伤了她最深爱的人。 但是继续也是不被祝福的,长痛不如短痛。 一开始她是那样想的,现在也想要坚持那样的信念到结束,不过看着李誉,她却越来越不确定了。 李誉留下来了,当然他不是跑堂,为了避免他和蓝鹰有碰头的机会,庄巧故意帮他安排在东边厢房。 然后她再趁机让乞丐爹去叫蓝鹰离开,她不希望两人碰头,更不想看到李誉和蓝鹰大打出手的景况。 但是蓝鹰不想逃,反而选择面对现实。 他亲自来到李誉下榻的厢房,当小喜看见他,也想要叫他走,但是也被他婉拒了。 “让他进来。”李誉在房里,早知道门外是谁。 “是。”小喜退开,让他进入房内。 “蓝鹰来向太子殿下请罪。”蓝鹰单膝着地,以带罪的心情面对他。 “你有什么罪?像这字条上说的那样吗?”李誉把接到的密函字条丢给他看,“你想不到会被人出卖吧?” 蓝鹰看着字条内容,认出了那上头的字迹,笑了笑,“我的命是他给的,所以即便是他出卖了我,我也无怨无尤。” “你说的那个人是李魁?就因为你认为你的命是他给的,就帮着他为所欲为?甚至知道他要造反也不惜助纣为虐?!蓝鹰,别忘了你领的可是朝廷的俸禄!你这样做对得起皇上?又对得起信任你的百姓吗?” “蓝鹰知罪。” “你以为一句知罪就可以抵消你的罪孽?如果我像你那样,也丢着百姓不管,天下苍生该如何是好?” 庄巧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想要上前替蓝鹰说好话求情,可这会儿她连一步也走不出去。 基本上她同意李誉的说法,可是也了解蓝鹰身不由己的无奈,当初她为了营救乞丐爹,也是不得不向李魁低头。 “我也有罪……”她喃喃自语,任泪水滑落她的双颊。她觉得自己也很自私,她不能像李誉那样把百姓摆在第一,不管她还是不是太子妃,对人民百姓她仍旧心中有愧。 小喜看她满脸泪水,紧张得快要心脏麻痹,“太子妃,您不要太难过,我想主子不会真的降罪蓝敦头的。” “是该怪罪的,连我都有罪,但是我却又那么希望他们可以并肩作战,为百姓谋福利。”梦想果然是最不切实际的东西。 “小的和太子妃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两个都是小喜最喜欢的人,小喜真的不希望蓝教头被砍头……”这一说,爱哭的小喜忍不住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吵什么?还不住嘴?!”李誉大声喝住,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蓝鹰,“我们打一场吧。” “太子殿下!”他话语一出,不仅蓝鹰吃惊,连庄巧和小喜都冲了进来。 “本太子已经决定,谁都不许阻止,蓝鹰,到时你就好好和本太子打一场吧,如果你赢了,本太子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从此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如果我赢了,你就随我回宫。” 说时,李誉是看着庄巧的,他想看她的反应。 “太子妃,您说说话啊!快阻止主子吧!”小喜心慌意乱。 “我能说什么吗?”不能啊! 李誉有他的立场,或许他根本就只是想要放过蓝鹰,因为在皇宫内,蓝鹰的武艺是最高深莫测的,根本无人能出其右。 “可是……” “明日一早,城郊外的树林,你们都出去吧。”丢出了话,李誉就不起逐客令,把众人赶出寝房。 “怎么办?蓝教头,你不会真的想和主子交手吧?”小喜心急如焚,想护着谁都不对,“太子妃娘娘……” “这是男人的约定对吧?”庄巧看着蓝鹰,再看看紧闭的房门,脸上笑着,内心却万分悲伤。快乐的乞丐庄巧已经回不来了,从她认识这两个男人开始,或许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不管谁输谁赢,我想最没有立场说话的人,应该是我。” 一个是她夫婿,一个是她视如兄长的人,老天爷还真爱跟她开玩笑呢! 晨曦才刚透过树梢,风显得有点凄凉,是秋的味道,也有着一股离别的气氛,对峙的两人,离得远远的,但是两人眼中却一点杀气都没有。 庄巧在一旁观察着,发现两人都不想出手。他们是英雄惜英雄吧?看起来谁也不想伤害谁。 然而因为立场不同,只得走到这一步,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奈! “出手吧!希望你拿出你的真本事。”李誉扬声催促。 蓝鹰始终按兵不动,或者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他打斗。 等了半天,他依然不动,李誉只得发动攻击,他故意招招充满杀气,就是想要激蓝鹰和他好好打一场。 但是,他出招,蓝鹰却只是防而不攻。 李誉看穿他的想法,边攻击边对他说:“别以为你不出手就可以结束一切,你要是不使出真本事来,就是看不起本太子,要是你输了,连她都得要跟着你一起受罪!” 当庄巧出现在李誉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认定在她心中,蓝鹰比他更重要,他想要成全,却又丢不起那个脸,只好用这种方式来退让。 感情是不能退让的,但是如果那是她想要的幸福,他就没有理由破坏阻止。 “您明知她是无辜的,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你在此、她在此,却告诉我她是无辜的?即便我相信了,别人会信吗?用你的真本事来获取你们的自由吧!” “既然殿下这样坚持,那蓝鹰就得罪了!” “很好!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公平的打一场,即便输了我也会心服口服!”李誉的还击可一点也不含糊。 如果,这两个人可以握手言和当朋友,那肯定是天下无敌! “太子妃,您喜欢的是主子还是蓝教头?” “那是不同的喜欢,我喜欢太子殿下,因为他是令我心动的人,我也喜欢蓝鹰,因为他是个兄长,我比任何人还希望那两个人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朋友,而不是大动干戈的敌人……” 庄巧话还没说完,人就突然被往后扯,紧跟着一把冰冷的刀刃就架在她的脖子“太子妃!” 小喜这声尖叫让两个交手的人停了下来,纷纷把视线转向,却愕然发现,庄巧已经落在李魁的手中。 “料想不到吧?!”他冷笑道。 “李魁!放开庄巧!”李誉怒喝。 蓝鹰仍旧当他是救命恩人,所以态度比较缓和,“魁王爷,请您放了巧儿,她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您放了她,我会回到您身边继续伺候您的。” “哼,叛徒!枉费我养育你多年,你就是为了和这臭丫头过所谓平凡的日子,才会把我这个养育恩人甩开的,现在我就让这丫头付出代价!” “住手!只要你放过她,我可以撤销缉捕令,放了她……”眼看李魁手中的刀就要伤了她,李誉也不得不放软语气。 “真是可笑!两个大男人却对这丫头情有独钟,真的是太可笑了!她……不过是我在街上找来的小乞丐,你们却把她当成宝贝呵护着!你们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 “废话少说,要杀就杀,不要在那里吠吠叫,你杀了我,正好可以让他们放手一搏,这样才可以除了你这大败类!”庄巧一点也不畏惧,但是她的话激怒了李魁,他的手加重了力道,她雪白粉嫩的颈项上就沁出了一抹红。 “不要伤她!” “可以啊,那你们就给我来一场生死决斗吧!” “不可以!”她嘶吼着,“如果你们打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才刚赶来的乞丐爹一看见李魁,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屠杀冷庄主一家的杀手,更是糟蹋了冷夫人的禽兽。 “巧儿,那个禽兽就是杀了你一家的恶贼!”乞丐爹指着他指控,“当年冷家一门就是被他派人杀人灭口的!” “你竟然是冷军的女儿?” “原来你就是那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庄巧恨恨的斜睨着后头,恨不得把李魁挫骨扬灰。 “冷家?杀人灭口?”蓝鹰顿时思绪错乱。 李魁没让乞丐爹继续揭他恶行,对李誉和蓝鹰命令,“还不快打!” “如果谁输了,赢的那个得要承诺一生都对她好。”李誉一脸悲怆,活像在交代遗嘱。 “不要!”庄巧闻言放声大叫,情急之下,她狠狠的咬了李魁的手臂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手,藉机挣脱。 不料才跑没几步,她就听见李魁一声尖叫,紧跟着发狠的朝她的背部砍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一旁众人呆怔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李誉首先反应过来,快狠准的朝李魁的心脏射出手中的剑。 “不可能……”李魁中剑倒地,瞪大了双眼的他,将死却无法瞑目。“qi書網-奇书是你逼我的……我原想要放过王叔……”李誉满脸悲痛。人生最大悲哀,莫过于亲人相残。 第十章 “该怎么办?如果巧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冷夫人!”乞丐爹在庄巧的房外走来走去,脸上早流了一脸的热泪。 “乞丐爹,我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蓝鹰依着木柱,脑袋还在想着乞丐爹在树林中所说的那番话。 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人姓冷,但是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冷家被人抄家灭口的,当年他年纪太小,小到甚至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说的冷夫人,可是冷军庄主的妻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这是个秘密呢!我怕巧儿又被恶人追杀,所以才会帮巧儿改名换姓,没想到还是遇上了。”乞丐爹叹着气,心思还是放在庄巧身上,嘴巴说着话,眼珠仍旧往房门飘,“她不会有事吧?” “李誉不会让她有事的。”连御医都召来了,还把皇族每个人只拥有一颗的救命神丹也一并带过来,李誉是真的把庄巧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光这一点,他就输了。 “刚刚说到哪?” “您帮巧儿改名换姓。” “是啊,我还记得那一天,我从外地流落到那个小镇,被一堆地痞欺负,连饭都要不到,是冷夫人收留了我,让我到冷家庄饱餐一顿的,冷庄主和冷夫人真是好人。” “我知道,他们真的是好人……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蓝鹰眼眶开始布满血丝,内心已经在淌血。 这么多年,他似乎没有一件事情做得对得起父母的,家被灭了,他却认贼作父,还成了贼人的刽子手,“我真该死!” “蓝鹰,你还好吧?” “请您再多告诉我一些,您可知道李魁为什么要血洗冷家庄吗?” “因为冷庄主看见了不该看的事实,好像是那个李魁和某个皇宫内很有地位的人有什么暧昧,那时候我在厨房吃着饭,夫人突然抱着巧儿跑来,还告诉我要抱着巧儿好好躲着,千万不可以出声,也不能让巧儿哭出来,否则就会没命,我当时吓得要死,后来我就躲进已经灭了火的灶中,冷夫人再把锅子放到灶上。 “后来,有人追来,就是那个李魁!”乞丐爹一说到他,气得双拳紧握,“真是个禽兽啊!竟然糟蹋了那么善良的夫人……我的老天啊!” 想起了往事,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眼睁睁看着冷夫人在他面前被非礼凌迟,却无能为力。 蓝鹰也哭了,想起娘亲死前的惨况,他更恨自己。 他开始呼自己巴掌,想把自己打入万劫下复。 “蓝教头,你这是干什么?”小喜来了,刚好撞见蓝鹰的自残,急忙扑上前阻止,“有什么事用说的嘛!拜托您不要这样……”她也哭了。 “我真该死!十几年来,杀死一家的凶手就在眼前,我却帮着他为非作歹,爹娘地下有知,肯定痛彻心肺!” “杀死一家的凶手?蓝鹰,你该不会是那年被带走的大少爷吧?” “我是,我就是冷军的儿子冷天行。” “原来巧儿的兄长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乞丐爹发了疯似的跪拜天地,“真是老天爷保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乞丐爹会说蓝教头是太子妃的兄长?”小喜抱着蓝鹰,一头雾水,“蓝鹰不是蓝鹰吗?” “我是冷天行。”那么久以来,他终于可以告诉别人他是谁,他不用再当那个冷血杀手蓝鹰,但是,老天爷会给他这个机会赎罪吗? 望着庄巧房间的门板,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最爱,变成妹妹,如今,就算他愿意真的当个名副其实的兄长,恐怕还要看老天爷允不允许他重享天伦之乐呢! 庄巧背上的刀伤划得太深,几个大夫和御医联手才好不容易帮她把那道巨大的伤口给缝合起来。 李誉让她吃下了救命神丹,但是两日过去了,她仍旧还在昏迷之中。 有时候她会发出痛苦呻吟,有时候她会梦呓叫唤李誉,当他握住她的手,她又会沉沉睡去。 “你一定要醒来,只要你醒来,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阻你了。” “主子,您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不去连您都会倒下的。”小喜在一旁规劝,手中拿着的是皇后娘娘捎来的催促信函,但她不敢交给他。 从庄巧倒不到现在,李誉没有阖过眼,门外的蓝鹰也是一样,不管小喜怎么劝,两人连听都听下进去。 “小喜,太子妃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肯醒来?” “主子,不会的,太子妃很喜欢您的,这是她告诉我的。” “她喜欢的人应该是蓝鹰才对。” “蓝教头只是哥哥,太子妃是这样说的,她跟小的说,她希望看见主子您和蓝敦头变成好朋友,还说如果你们两个联手,一定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如果挽救不了她,我才不要当什么天下无敌!”李誉痛苦的哭了起来,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紧握着庄巧的手,哀伤的问:“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要拿我的命来抵吗?老天爷啊,就拿我的命来抵吧!” “李……誉……你……别……”庄巧听到了他的哀嚎,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撑不开来。 “刚刚……”李誉隐约听到了有人叫唤,停下哀嚎,问一旁的小喜,“你有听见吗?” “什么?” “太子妃在跟我说话!听见没有?” 小喜惶恐的摇着头,她只听得见主子的痛苦嘶吼,“主子,一定是您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这里交给小喜照顾,您还是快点去歇息一下吧。” “水……” 这回,小喜也听到了,她眼睛瞪得好大,紧盯着床上的太子妃,就怕遗漏了什么,结果,她看见庄巧眼皮眨了一下,嘴唇也动了一下。 “主子,太子妃真的醒了!太子妃醒了!” 她的叫声够响亮,连门外的蓝鹰都听见了,不管合不合礼教,他不假思索的把门给推开,对着房间询问:“是真的吗?巧儿真的醒了?” “是真的,她醒了。”李誉转头,喜悦的分享着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等待,终于有了回报,老天爷是保佑好人的。 “主子,接下来照顾太子妃的工作就交给我吧。”小喜看着才刚醒就又虚弱的睡着的太子妃,自告奋勇的说。 蓝鹰却蹙起眉头道:“还是找个姑娘来照顾巧儿吧。” “她就是个姑娘。”李誉起身,交代小喜,“我不想这副鬼样子吓到庄巧,我去洗把脸、换个衣服就回来。” “姑娘?等一下,把话说清楚!”蓝鹰追上他。这几天,受到的震撼够多了,多到让他开始要以为自己产生了许多幻听幻觉。 小喜笑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离去,她才转头回来照料依然昏睡的庄巧,“太子妃,您的希望应该已经完成了,他们两个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兄弟朋友,不过,小喜可不可以跟太子妃做个小小的请求? “我很喜欢蓝教头,太子妃可以把您的兄长交给小喜照顾吗? “太子妃,您要快点好起来喔,我们大家都等着您,尤其是我们太子殿下,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那么伤心,他就像我的兄长,所以我真的不希望他伤心难过。” 就这样,小喜边替庄巧擦拭,边说出自己的心底话,而根本没睡着,只是还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的庄巧,则把小喜的恋恋心事都听进心里。 庄巧终于醒了,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李魁的生死,当她得知他已经被李誉给毙了,这才松了口气。 “李誉呢?” “他在门外。” “为什么在门外?”她不解的问。 因为说了太多令人脸红的事情,而且还哭了,李誉这会儿根本就不好意思和她打照面。 “巧儿,你觉得怎样?”蓝鹰来到跟前,仔细的审视着妹妹。现在他才发现,庄巧和娘亲是有几分神似的。 “我现在很好,只不过有个人如果继续闹别扭,我可能就会不太好了。”在昏迷中,有几次她好像就快要走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可是后来她听见李誉叫她,她才又顺着叫声回来。 李誉说的,有些她都听清楚了,只是无法给予回应。 “那我岂不是变成了罪人。”李誉别扭的进来,“你气色看起来好很多了。” “巧儿,这都要感谢太子殿下,他特地叫人从宫中把他唯一仅有的一颗救命神丹拿来给你服用了。”乞丐爹说。 “真的?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还替我杀了杀我一家的仇人,真的很谢谢你。” “杀你一家的仇人?你说李魁?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说来话长。” “还是让我来说吧。”蓝鹰挺身而出。 “你?为什么庄巧的家务事要你来说?你就那么清楚了解她的一切?!”李誉又打翻了醋坛子。 “一个太子殿下那么爱吃醋,难不难看?!”庄巧嗔他一记,从颈上拿下了一条项炼,“这个,是娘交给乞丐爹,要他交给我的凤佩。” “嗯。”蓝鹰接过了凤佩,心疼的说:“这些年让你吃苦了,我真该死!” 厚!这是什么气氛?李誉越看越火大。虽然他是想要退让,可是看着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他还是忍不住吃醋。 孩子气的挺身挡在两人面前,他说:“输赢还没有定呢,别以为我会把她交给你!找个时间再来比画比画。” “还比?”庄巧瞪他,气呼呼的说:“你要是伤了我唯一的兄长,我就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嗯?等一下!什么兄长?蓝鹰?你?兄妹?怎么可能?!” “这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嘛!我去弄一些好吃的来,大家边吃饭边聊!”乞丐爹率先冲了出去,最高兴的就是他,他看着天空,又老泪纵横,“冷夫人,我终于把小姐交给大少爷了!” 屋内,气氛还是很怪。 李誉的视线在蓝鹰和庄巧的身上来来去去。 “有话就说,不用憋着。”庄巧窃笑在心。能让堂堂太子殿下这样紧张,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你不是喜欢蓝鹰?你还和我抢得很真,这会儿说她是你妹妹?耍我啊?”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故事得从头说起,坐下来吧,我会慢慢说给您听。” “坐吧。”庄巧拉着李誉的手,和他紧握着,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只有温暖的手。 其实同样的,她也是在找寻依靠,听故事,她也需要一些支撑的。 尾声 庄巧又回到了皇宫,但是,是由李誉风风光光将她接回来的,皇帝提早退位,李誉自然成了接班人。 皇太后知道庄巧的真实身分之后,也不再刁难,蓝鹰则恢复原名,重修了冷家庄,让冷家庄成为冷家的祖祠。 现在的他是国舅,不仅掌管了护卫营,还是军中统帅。 “冷将军,朕想替你做个媒。” 如今,冷天行是皇帝李誉的得力左右手,他三下五时就会和李誉下棋,用另类的方式厮杀。 “臣还无成家打算。” “就算如此,冷将军的年纪也不小了,皇后很替你担忧,说你是冷家的长子,也是单传,皇后还说,冷家至今都没有继承人,实在很对不起双亲在天之灵……” 越说越离谱了! 虽然他的心情已经逐渐转复,但是看到妹子时,他还是偶尔会心痛一下,第一次爱上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真正被开了个大玩笑的,恐怕是他。 在还没有把那份情感完全释怀以前,他并不打算成家,“边关来报,说外族蠢蠢欲动,臣恐怕得跑一趟边关。” “在那之前,见见朕的义妹吧。”李誉将了冷天行一军,这盘棋,他输了。 “义妹?皇上何时收了义妹?”又来这套,政治联姻会不会太过可笑,妹妹都嫁给他了,难道还怕他不替他效命? “其实这也是皇后的心愿。” 只要搬出庄巧,也就是冷无忧,他总是会举白旗投降,这回也不例外。 “就见吧,但是臣有选择权,请不要勉强臣。” “当然,感情是勉强不了的。” “何时见?明日我即将起程前往边关。” 李誉笑说:“选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现在?” “出来吧。” 他一喊,冷无忧就把经过一番打扮的小喜给送出来,“皇上,大哥,你们看看我们的小喜,美不美?” 看见一身女装的小喜,冷天行忍不住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这……” “美吧?” “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吧?”他一时难以接受女扮男装的小喜恢复成姑娘的模样,更何况,她还是李誉强力要推销给自己的对象。 “我很丑吗?”小喜发现他脸上没有喜悦的笑,不禁露出一脸失望。 “大哥,你伤了小喜的心了!”冷无忧责备起他,“罚你陪小喜到花园散散心。” “我……” “冷将军,朕的义妹就交给你了,要是她哭了,朕可能会不太高兴,朕一不高兴,可能就不会问你的想法,直接把你们的亲事定了……” “好……我知道,别再说了。”冷天行做出了请的动作,暂时充当起小喜的护花使者。 待两人走远,李誉这才起身走向冷无忧,“都照你的意思办了,准备给朕什么奖赏?” “朝廷的国库内多得是奇珍异宝,你哪需要什么奖赏?”她知道他所求为何,但是受过伤后,她始终自卑得不敢让他碰触自己。 他拦阻她的去路,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抱,紧紧抱着不肯放开,“你明知道朕要的是什么。” “也许,该替皇上找寻其它妃子……” 李誉给了她惩罚,是一记缠绵火辣的热吻,他生气的说:“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全然把朕的等候不当一回事?” “皇上……臣妾只是怕吓坏了您……”谁不想自己的夫婿只看着自己,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背是多么丑陋,即便李誉这么爱她,她也没有把握他看到她的背时会有什么反应。 “那朕现在就来告诉你答案!” 他把她拦腰抱起,直接走向寝室,挥下了罗帐,开始替她宽衣解带,他用他的眼和唇膜拜了她每一寸肌肤,最后将火热得烫人的唇停留在她丑陋的背上。 “朕永远都忘不了,这让朕有多心痛!”他把吻印得更深,再把她搂入自己怀里,“不管经过多少年、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永远都是我李誉的最爱。” 拥抱着她,与她合为一体,冷无忧没有拒绝,只是感动的流下热泪。 而这个乞丐千金变凤凰的故事,就在民间流传成一段美丽的佳话,让不少平凡人家的少女,织就起一个梦想。 也许有朝一日,她们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