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奇谭》 作者:铃兰无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壁宿X朱雀X雨林的回忆  我想就这样看着你, 因为我不耐漫长的寂寞与孤独, 害怕独自面对没有你的世界。 我想就这样看着你, 静静地静止在你的梦中。 我只想就这样看着你…… 北方天——镜湖—— 湖心的水悠悠的向外一圈一圈铺展开来,壁从湖水中慢慢地显出湖面,随着他的出现,白衣腰间的腰带上一只似獝的物若隐若现。壁撩开前额散落的碎发,一个红色“壁”字露出眉间。刹时,镜湖的水以壁为中心向四周迅速地翻滚起来,又在下一刻归于静止。 壁微侧着头看向下方已经如同一面镜子的镜湖,湖镜中显现出某种影像。 “终于找到你了。”壁淡淡地自语,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划过他的眉间。 话音刚落,无声无息之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镜湖的湖岸上,他遥望前方处在湖心的壁。壁对突然出现的来者并不敢到惊讶,仿佛没有看见般缓缓走过此人身旁,然后就前方的一棵菩提老树的树根半依半靠了下来。 “原来他在那里!”来人似乎故意透出惊讶的口气,加重力道地说道。此时,他的身形也已经完全显现,身着血红衣,腰间的腰带上一只火红的飞鸟隐隐飞翔,眉间是一红色“雀”字。“等你回来,再陪我下一盘棋吧。”朱雀轻勾起嘴角,壁消失于菩提树根前的一团青色星云之中。 人界—— 壁在云层中俯视着脚下,他的视线穿透绿海寻觅原始丛林深处,在这片土地的心脏部位锁定目标,那里是已生活了数千年,却依旧保留着人类最原始生存方式的神秘部落,俾格曼人的聚集地——蒙贡坝,被称为人界的“矮人国”。 回忆——数千年前—— 俾格曼人诞生于人类历史上最初的阶段,他们生活在原始的密林深处,利用植被形成自然的屏障,层层厚密的热带树木作为部落的“外墙”,下层香蕉树的巨大叶片保护并隐藏着他们的住所与外界隔离。但他们不会在某一处待上太久,以游猎的方式生存沿袭,当一个地方的食物几乎被吃光时,他们就开始迁移寻找下一个新的村址。 每一个俾格曼部落总人数通常在四到五十人左右,部落中的成年男性身高一般在1.3米左右,成年女性的身高一般在1.2米左右,一个身高在1.45米左右的俾格曼人对他们来说就是部落中的“巨人”。俾格曼人为了在这个严酷的世界生存,他们掌握了独特的生存诀窍,无论男女从小就要接受一种特殊训练,长大后他们就可以对这里的环境和树木了如指掌。长期攀爬狩猎的生活,使他们的身体虽然矮小但却很结实,也因此使他们的手与自身身高相比显的略微长些,这样的好处是他们获得了在这原始密林中生存的优势,造就了数千年后仍然存在的人类种群之一。 村庄的南部,一群小孩正在一排排八九米高的梯子上练习攀爬,一根根红色的木棒用藤条捆绑在两边硬木做的柱子上,这就是俾格曼人的云梯。俾格曼人不习惯穿衣,各个都是赤身裸体,他们在手臂及胸部上刺刻具有特殊含义和象征的花纹。虽然常年都赤裸裸的生活在日光雨淋之下,终年任凭风吹日晒,被雨浇淋,俾格曼人淡淡的浅棕色皮肤却仍就细腻柔滑,泛着光泽。 “卡尔!”一位身材矮小,头上却顶着几十公斤香蕉的妇女向他们这边走来。 “妈妈!我在这儿!”一个男孩正在中间一把梯子的最顶端,向下挥手示意。 “快下来!化妆!”妇女一手扶着头顶的香蕉,扬起头向上喊道。 男孩迅速地翻下梯子,来到妇女的身前,一个跃身,摘走了他母亲头顶上的一根香蕉,三下两下的拨了皮往嘴里塞去。“快点跟我回去!你妹妹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妇女虽然带着责备的口吻,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天性中母性的慈音。 “呕——!呕——!化妆喽!化妆喽!”男孩手舞足蹈地往自家的住所跑去。 俾格曼人的住所极其简单,他们挑选那些具有弹性的枝条,将它们互相交错插入泥土中,编织成一个直径1.5米、高1米左右的半球形罩子,形状类似与一把把撑开与地面的大伞,用藤条牢牢地固定住它们,上面覆盖了一层层厚厚的香蕉或者油棕榈的大叶片。房屋的内部,地上均匀地排列着几根如同手臂粗细的长木棍,这便是他们的床铺。有些屋内的角落里,还放着小半截新鲜的香蕉叶,上面堆放着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毛毛虫和饱满似透明色的白蚁,这些便是俾格曼人最高级的食物。 这些特殊的“大伞”都围绕于中心一座长方形的“盒子”,这就是俾格曼人酋长的宫殿,区别与其它俾格曼人房屋,酋长的起居室内有一种独特的东西。俾格曼人在浓密阴暗的丛林底部,寻找一种热带特有的树,他们将这种树的树皮完整无损地剥下,然后做成一张世间独一无二的床席,它的质地柔韧表面光滑,大约厚2厘米左右。俾格曼人对于住所的布局沿袭了人类最原始的统治模式,简单神圣。 卡尔坐在茅草棚前,突然变成一个极其听话的孩子,安静地等待正走过来的母亲,一边帮着妹妹,将面前香蕉叶中的红色泥土捏碎捻细,然后又取出另外用香蕉叶包裹好的其它泥土,继续前面的工作。这些泥土就是俾格曼人的化妆品,另外还有黄、紫、棕、黑色。 卡尔的母亲在这些已经碾碎的泥土里,加入了少量的水拌成糊状,“妹妹,到妈妈这儿来,我先给你化妆。”妹妹乖乖地坐到母亲的面前,让母亲用拌好的各色泥土涂抹在自己的脸孔、手臂和胸脯上,因为没有镜子,化妆一般都是相互帮助下完成的。 “我也来给你画一下!”卡尔说着,迅速地在妹妹的额头上用黑色的泥土画了一个圆圈。 “讨厌!”妹妹气呼呼地用手抹了抹额头。 “卡尔,再这样待会儿我就不给你化妆了,到旁边去!”母亲看也不看卡尔,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卡尔嘟囔着嘴,向妹妹做了个鬼脸,就到一旁继续搅拌起自己的化妆品来,他之所以刚才会这么做,是因为妒忌母亲先给妹妹化妆。 酋长坐于广场旁最高最中心的位置上,伸手将手中的权杖向空中一挥,来参加舞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快速围成一个大圆圈,演奏者们则用他们自制的长鼓和另一种用扁平木匣子和钢丝制作而成的叫做“利肯贝”的古老乐器不断地敲击打奏,并摆动着肢体。人们抖动着自己的胸部,扭动着腰肢,臀部上绑着用茅草和树枝做成类似与裙子的装饰,不断地跟随着音乐摇摆起舞。此时俾格曼人的面部表情由于之前的化妆打扮,显得复杂而多变,看上去像是透入着某种原始诡异的气氛,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男人们不时的还会在地上翻上几个跟头,以示助兴。 “妈妈呢?” “去摘野果了。”卡尔一脸的不耐烦,丢下还想继续纠缠自己的妹妹,迅速地跑开同小伙伴往村子的南侧玩耍去了。俾格曼人男女分工很明确,男人以狩猎为主,妇女则负责采摘野果,捕抓蛇鱼和种植木薯、香蕉等。 孩子们在云梯上熟练地爬上爬下,如同游走于雨林顶部的疣猴。雨林的顶部呈现出的是另一个世界,这里天气随着季节以及日夜的更替有节奏地变换,有时干燥无雨,暴晒与烈日之下;有时又宁息在温和的阳光和湿润舒缓的微风之中。这里同时也是整个森林生存的原始动力,叶子吸收着太阳所散发的能量,再将其转化为食物——植物,养育着生存与此的生物以及能够到达这里的胜利者,高高的顶部世界里,他们可以充分享受着身边取之不尽的美食。树木新生的嫩叶还不具备保护自身的毒素,为了确保生存繁衍,大量新生的嫩红叶片与老黄的旧叶不断交替,此时雨林的春季呈现出一派秋天的景象。 借助缠绕的藤蔓,卡尔爬上三十米高的树杆,他在找寻雨林中最甜美的礼物——蜂蜜。他想在今天,母亲生日的这天,献上她最喜爱的食物。 “呜呜——呜呜——” 一阵哭声打断了卡尔手上的工作,他在高高的树杆上向下巡视,探见前方的小溪边妹妹正立在河滩旁哭声不断。她又怎么了!?卡尔挑动着他粗黑的眉毛一脸无奈,收好蜂蜜,翻下树去。 拨开丛林的层层灌木,卡尔顺着妹妹的哭声来到溪流边,当他上前正想开口叫喊时,一个令他震惊的画面突然冲进他的视野。妹妹的脚下躺着的是下半shen浸泡在溪水里,却一动不动的母亲。卡尔感觉到不祥的异样,他缓步地向前靠近,伏下身,将手伸向母亲的鼻息处,最后的一丝妄想此时也已烟消云散,母亲为了采摘野果,不幸从高高的树杆上跌落身亡。 卡尔挥舞着双手,驱赶不停围绕着母亲尸体上的苍蝇,并将其拖往溪岸上,他牢牢地抱着尸体不愿放开,无论妹妹如何的呼唤喊叫,晃动他的身体,他都如同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丝毫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卡尔就这样一直抱着母亲坐在原地,直到他慢慢地抬起身,周围的时间才似乎又开始了运作。卡尔将母亲安置在一边,双手开始扒起土来,砂石不时地割破他的皮肤,血丝粘合着碎土和细小的砂粒。他就这样为母亲挖出一个坟墓,然后小心地将其安葬。 又到了部落迁移的日子,高高的树杆上,卡尔正仰躺在自己用树枝做的简易床铺里。自从掩埋了母亲之后,他就这样一直不吃不喝,不与其他任何人接触,只是整日整夜的躺在上面,仰望着枝叶外的天空。妹妹和部落里的人,多次在树下呼唤他,但都没有任何效用,卡尔所处的高度,是任何人都不愿意冒险攀爬的,最终不得不抛下他,俾格曼部落继续踏上迁移的旅程。 数日之后,卡尔饿死在树上。 第二章 好孩子坏孩子X玄武X归位(图)  我在镜湖边等你, 这样等待千年,万年。 我在镜湖边看你, 看到物换星移,天河巨变。 我在镜湖边想你, 镜湖的水为我泛起层层漪涟… 人界—— “我死了是吗?”麦吉塔双手托着下巴,盘着双膝悬浮在高高地半空中。 “是的。”壁简洁地回答:“所以我是来带你去见神灵的。”他用念力,获悉了面前亡灵生前的信息,说出对方熟悉的称呼。 “……”一阵沉默,麦吉塔讶异地睁大着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珠,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壁,“你说什么?!” “你已经死了。”壁不带任何表情地说道。 “我知道!但你说的是要带我去见神灵?!”似乎壁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仍旧一脸的惊呼状。 “没错。”壁还是淡淡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是不是那里搞错了?” “……”壁眉头微动,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他现在想快点离开这里。“你只要乖乖跟我走就行了。” “跟你走没问题,我只怕你让我空欢喜一场,我原本应该下地狱的!”麦吉塔很认真地说道。 “……好吧,你想去地狱就去地狱吧。”反正到了你就没得选择了,壁顺着对方的话不愿多做无谓的解释。 “这个也可以选择?!”麦吉塔似乎对这个回答依旧不满意,显得更加不能接受。 “恩,可以选择,走吧。”他的问题怎么那么多?还是快点把他带回去,原本他的性格虽然有点冷,至少不麻烦。面对着这个在他眼前,现在还处于人类死灵身份的上司,壁眉宇有一丝丝的纠结。 “原来神灵做事那么不负责任!我们……”麦吉塔突然愤怒地站立起来,却被一只獝一口咬住,只露出个头。“哇!这是什么怪物啊!” “它是我的座骑。”丢下这句,壁迅速地向前方移动。 “等等!等等!”身后的麦吉塔不住地叫喊,壁突然停下,回身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应该去地狱呢?” “因为,我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坏孩子!”麦吉塔停止了挣扎,低着头语气悲伤。 壁凝望着獝口中露出的这个头,转回身,向原来的方向移动。 “咦?!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神灵哪儿吗?怎么往下?难道还是要带我去地狱?我选择神灵!选择神灵!”麦吉塔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怖的表情。但在看到壁的表情后,他立即解释道,“是你说可以选择的!正常人都不想去地狱!” “哼。”刚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壁冷笑一声,随即停止了移动的动作,低头向下动了动下颚:“你往下看看。” 麦吉塔向下张望,那个距离正好可以完全看清他生前所生活的地方——芳族,位于原始雨林的西部。 芳族的人数众多,以农耕为主,并仰赖着森林中的河流过活,他们知道如何来利用树木与河水,为他们提供富足的食物来源。 “我就是死在那条河里的……真蠢!我竟然死在河里!看!好多人围在那里呢!”麦吉塔自嘲地吸了吸鼻子。 壁慢慢向前移动,他的座骑咬着麦吉塔紧跟在后。 “看来变成鬼魂还不错,至少别人都看不到我了。”麦吉塔看来已经习惯了被獝咬着,一脸很休闲的样子。“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最后再看一次‘自己’和族人?好无牵无挂的跟你去神灵哪儿呢?”看来这个神灵派来的使者好像还不错。 壁退让出自己遮挡住麦吉塔前方的视线。 “麦吉塔!你这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每天都要给我找麻烦!”麦吉塔的母亲跪倒在尸体旁,泪水和鼻涕布满了她的整张脸,“你是不是又再跟我开玩笑!你看我这次怎么惩罚你!呜呜——” (“妈妈……”已是死灵的麦吉塔感觉鼻子有点微酸。) “哦!这不是闯祸鬼吗?!” “他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从树上摔下来,头撞到了河里的石头!” “死了也好!这个讨厌的家伙!我说过迟早他会给自己惹麻烦!” “就是!现在可好了!大家都可以安静了!” “巴杜!你在胡说什么呢!他只是个孩子!” “他是为了把从树上掉下来的鸟窝放回原处去,才会变成这样的!” “讨厌的家伙,临死前倒还做了件好事!” “哦!我昨天还对他说:‘你这讨厌的小崽子!去死吧!’” “这跟你没关系,吉娜夫人,谁叫他昨天烧了你家的房子!” “啊哈哈!!吉娜夫人,你的房子还留下一半吧!” “我说过了!麦吉塔是不小心的!” “好了,卡尼娜!你别帮他说话了!如果他不在那玩火,房子怎么会烧起来!” “他不是在玩火!”小女孩紧握双拳,愤愤地看着那个矮矮胖胖叫做巴杜的人。 (“卡尼娜…”麦吉塔看着生前的小伙伴,即使他死了仍然在努力的维护自己。) “这里就你老爱跟他呆在一块!还好他现在死了!否则我真担心你的将来!” “巴杜!”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后方穿过人群,制止了嘈杂的人群。 “族长来啦!族长来啦!” “快让开!大家快都让开!”原本簇拥的人群,迅速地向两侧退去,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小路。 “神灵教导我们,要学会宽恕他人,与族人们友爱相处。”一位长者,手持着一根木杖,缓缓地步入人群的中间,他的语调沉稳不似在教导,充满着不同寻常的魄力,面部重横交错的皱纹像是岁月特意给他留下的表彰,浑厚而庄严。 “族长!”小卡尼娜像看到了依靠,一头扑进了长者的怀抱里大声地哭泣起来,“麦吉塔,他没有烧了吉娜夫人的房子!” (“我只是想要烤烤土豆……”死灵麦吉塔自语道,壁在一旁斜眼看着他。) “好了,我的孩子,我们都知道!”族长轻轻地抚mo着小卡尼娜的背部,动作极其慈爱,“麦吉塔是个好孩子。”族长轻搂着女孩颤抖的双肩,走到麦吉塔母亲的身旁,然后高举手杖,“我的孩子们!让我们一起为麦吉塔祈祷,他现在要去侍奉我们至高无上的神灵!”所有的族人默默地应声低下头,双手合什,闭睦祈祷。 “看来,似乎没有人觉得你应该去地狱。”壁双手环胸,抖了抖眉间。 “谢谢!我觉得我现在不讨厌你了!我一开始看到你,说实话,因为你要带我去那个地方,恩…看来神灵的使者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冷酷。” “我还是带你去地狱吧。”说完,壁又开始了移动,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座骑,以及被座骑獝咬在口中正奋力挣扎的麦吉塔。 “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要去天堂吗?……好痛!”麦吉塔从獝的口里被吐出,他重重地摔了出去。眼前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榕树,茂密的枝叶向四周延生接近地面,在榕树下有一个隆起的小土堆,壁正站在它的面前。 不知道何时,壁的手里多了一束扶郎花,鲜艳的扶郎被放在了土堆上,他展开右臂慢慢地向天空轻轻地挥舞,无数闪闪发亮的水珠凭空滴落下来,落在了扶郎花的花瓣、叶和花梗中,渗透进了那个土堆里,滴落在周围的青草地上。 “这是谁的墓?”麦吉塔伸展着被禁锢很久的身体,好奇的问道。 “你想听故事吗?” “这个坟墓就是埋那位母亲的地方。”壁说完,又向土堆上散了些水露。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的?”神灵也有兴趣关心这些?麦吉塔双手抱胸,歪着头一脸好奇。 “因为,我就是那个饿死在树上的孩子。”壁回答。 星界—— “我们到了!”混沌的迷雾中传出壁的声音,渐渐迷雾向八方散开,周围景物变的清晰起来,麦吉塔再次被獝从口中吐出,落在了软软地云层上。 “这里就是神灵住的地方啊!”麦吉塔站立起来,被眼前看的真实所惊呆。这里没有传说中华丽的宫殿和高耸不见顶的巨门,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片片云层,以及抬头便可望见的广阔星河,仿佛触手可得。 “玄武,还不归位!更待何时!”声音是从云层的深处传出,朱雀从壁的身后现身,对着麦吉塔高喊道。 一身黑衣的玄武在周身的黑色雾气中睁开双眼,腰带上忽隐忽现着一蛇一龟,额上显出一红色“玄”字。 “壁。”威严的声音拨开黑色雾气。 “属下在。”壁恭敬的躬身向前。 “苍龙在哪儿?” “未曾离开星界宫。”话音刚落,玄武又化为一团黑色雾气消失与刚刚还未褪尽的雾色之中。 “何必多此一问,苍龙在哪儿他会感觉不到,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连声招呼也不打。”朱雀眯起眼看着眼前渐渐散去的黑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玄武大人他可是苍龙,万物的神祗。”壁转身低语,面向东方站立。 镜湖—— “你说玄武这次要多久才能复原呢?”朱雀懒懒地坐起身,深邃的眼望向侧旁一团熟悉的星云。壁显出身形,俯下身坐于他的左侧,靠上身后菩提树的树根。 朱雀右手向前一挥,一个朱红色棋盘出现在他面前,如同一个压缩的星团。“上一次是两百年。”他缓缓地开口,抬手落下一颗黑子。 “这不正如你所愿吗?”壁神情漠然,抬手往棋盘迅速地落下一颗白子。 人界,数千年前——蒙贡坝—— 朱雀走近卡尔的身边,他面前的人类已是一个死灵。 卡尔看着突然出现于面前与自己略有不同的人,仍旧保持着那双空洞哀伤的眼神:“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地方能见到我的妈妈吗?” “不能,你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要去我妈妈那里。” “你没有选择。” “……” 二十八星宿之壁宿,归位,位居北方第七宿。 第三章 苍龙X无法选择X井宿(图)   无法选择生, 无法选择死, 我对这个世界没有怨恨, 用手去承接命运的齿轮。 无法选择生, 无法选择死, 我对这个世界没有期许, 用手去承接命运的转动。 无法选择生, 无法选择死, 只愿我能陪你到永生…… 东方天——星界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欢迎你回来,玄武。”云层深处传来一阵厚重的嗓音。 “我来只问你一个问题。”玄武望着前方深不可测的青色祥云,不卑不亢地说道。 “一切皆无定数,没有真相可循。”苍龙浑厚的嗓音不紧不慢。 “这就是你的答案?我不服!”玄武的脸上渐渐隆起了怒气。 “玄武,人界如何?”云层内的人对玄武的问话,丝毫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 “回答我!”从玄武的体内向外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向前方的云层中央,周围的星子、云团被打乱四散。 “恩…你刚才的攻击可以毁了人界的一座城。”云层散去,苍龙的巨大法相显现,鹤发童颜,似人界十来岁小孩的模样。他身着青衣,腰上一条青色游龙腾空而出绕与他周身,额间上红色“苍”字血红夺目,一双深似寒潭的青眸威严地向下俯望面前的“不善者”。“但是,却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即使是合起你们所有的人,都不足以伤的了我。”苍龙霸气而平缓的声音自体内说出一个恒古不变的事实。 “那又如何?!我决不会让你得逞!”玄武紧握双拳,眉间的红色“玄”字正不断向内聚集无尽的力量,射出的红光刺的周围星团颤栗跳抖。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听候我的安排。”话落,一道青光在星光闪现之间,穿过玄武的胸口,然后一切似乎都化为无,原来四散的星子云团又重新聚集到这里。“这是惩罚你刚才对神祗的不敬。”平稳的嗓音隐没与青云星团之间。 星界某个角落—— 玄武散落的元神慢慢聚集,身形逐渐恢复原状。 “我宁可苍龙你,把我的元神打散到再也无法恢复!”玄武捂着刺痛的胸口,眼神凝望着星界宫所坐落的方向。“人界如何?”他自问道。 镜湖—— 壁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棋子停留在半空中静止不动,他望向身后的镜湖,水面翻滚起层层不安定的水纹。 “这样也好,玄武暂时就不能去见苍龙了,等他本体的元气恢复之前,还要好久。”朱雀看着镜湖内逐渐又恢复平静地水面不急不慢地说道。 壁微皱眉头,停于半空的棋子落于下方朱红色的棋盘上。 “上次那盘棋是你头一次输吧。”朱雀不理会壁对他的无视,手指微微挑动,一粒星子落于他的指间。 “即使他是神祗,我也不会故意输给他。”壁陷入沉思,但那次…… “但那次,你却分心了。”朱雀打断壁的沉思。 “朱雀。” “什么?” “你又输了。” “呃……”玄武低头看着自己的死棋,“这么快!让我赢一次又不会怎样?”壁起身走开,朱雀斜侧过身,望着壁的背影眼神深邃,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赢得了你,即使是他。上次的棋局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人界—— 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使得井壁又滋生出许多扁平的叶状体,以孢子繁衍的高等中的最低等植物沿着石缝勾勒出立体的绿色轮廓。散射的光线半阴的环境,井口外部的石栏已经渐干,内口往下射不到阳光处,沿着湿滑的石壁深不见底的井水反射着苍白的天光。 “求求你!求求你!请救救我的弟弟吧!之后你想要带我去哪里,我都答应你!”女孩死死地拉着朱雀的衣角来回晃动,像是寻求最后的一线希望。 “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破啦!放心吧,你弟弟不会有事。”朱雀轻轻地拿走女孩拉扯自己的小手,眼神透出某种不可动摇的压迫力。 “真的吗?!”女孩在这样的气势下,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尤心底而生,终于她露出了笑脸,用手背拂去眼角的眼泪,只是那泪痕还来不及退却。 “我带你去看看。”朱雀温柔地抱起女孩置于怀内,来到她生前的家中,她的弟弟安然无恙地被人抱在怀里。 “太好了!”女孩心中的不安终于完全散去。门外一个被拷上手铐的男人,正被人押进了警车,“那个人呢?我是说我的爸爸……他会怎样?” “按照这里的规矩,他会被判死刑。”朱雀回答道。 “他死后会下地狱吗?是不是魔鬼来接他?”女孩问。 “这个我很难跟你解释,不过跟你说的意思应该一样。”阎王殿的事朱雀向来没什么兴趣去管。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看着慢慢行驶远去的警车,女孩缓缓地说道。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这里曾几何时,被当地人称为龙城,沿袭至今,起伏错落的丘陵山地夹持与常年积雪的雪锋山东北余脉和北端花岗岩断块山余脉之间。 “真美!”女孩在空中遥望着面前的景色,不禁失声赞叹,“没想到,我的家原来是如此美丽!” 村镇的接壤处,一座似蛟龙蜿蜒呈“一”字型的陡峭雄山耸入云天,山脊之间九峰挺立,山体被古木竹林环绕,风动沙沙作响,清澈的山水串流与龙脉之间。 “……我的天地原来只有一口井的大小。”女孩兴奋的神情逐渐消退黯淡,“一个月前妈妈离开了这个家,”女孩轻轻述说道,“邻居说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家里就只有我和弟弟还有爸爸。爸爸很少在家,而妈妈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们……”女孩轻咬着唇瓣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两天前的下午,爸爸说要带我和弟弟去见妈妈,我们很高兴,以为四个人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在一起了!可是……出去之后,他带我们来到一个井边,然后将我和弟弟突然一把抱起,往那口井里仍去。” 女孩抬起头目光往远处望去,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神色,“他做完这件事立刻逃走,却不知道井内有个小平台,我和弟弟正好【奇】落在它的上面,没有能【书】掉下去。我紧搂着弟弟【网】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攀附着井壁,脑子里想着要快点离开这里,于是,我向着井口叫喊起来,一个路过的叔叔将我们救起。”女孩叹了口气说道,“我告诉那位叔叔我们家的住址,他将我们送了回去,我那时很害怕,也不知道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也没敢对他说。当叔叔把我们送回家的时候,一进门,我看见爸爸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孩低下头望着脚下的家乡美景,悠悠地说道:“这里景色真美!死亡看起来也并不太可怕。”她的声音穿过云层,空落在一个熟悉的方向,神色平淡毫无眷恋,“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大人的想法,但是我知道爸爸已经不再爱我们了,妈妈也一样。”她转头,对着身边静静聆听的朱雀笑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死呢!可是,爸爸却杀了我两次!”随着加重的语气,她眼角处的闪光隐隐晃动,“他在给我喝的水里下了毒。他在我快死的时候对我说,我太大了,懂的事太多,他需要一个全新的生活。”女孩眨了眨双眼,消去眼中闪动的光点,“所以就必须杀死我们吗?那当初他们为什么又要生下我们呢?!” 朱雀望着女孩的眼睛,动了动嘴唇说道:“你和你弟弟对你们的父亲,以及你的母亲来说都是无法预料的存在,就像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死亡一样。”说道这里,朱雀的眼神有些恍惚,好似在自顾自的呢喃,“但是,你的父亲却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同样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死。” “我还是不太明白呢,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女孩歪着头沉思片刻后望向朱雀,“哥哥,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忧伤。” “我是为你而忧伤。” “不是我。”女孩笑着摇头。 “为什么?”朱雀轻笑起来。 “女人的直觉。”女孩向朱雀露出邪笑。 (井宿:“朱雀大人,您的眼神看起来总是压抑而忧伤。”) “到底还是同一个人啊。” “恩?” “我们走吧!”女孩展开双手,朱雀抱起她向天空的深处消失。 二十八星宿之井宿,归位,身着蓝衣,腰间一只木犴游走于上,额间一红色“井”字,守护南方神祗朱雀七宿之首。 南方天—— “井宿。”朱雀道。 “属下在。” “我命你速速带回其他六人,我还有事另要处理。” “属下遵命!” “你下去吧。” “……” “还有什么事吗?”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朱雀半侧过头问道。 井宿抬起头,望着面前的背影和调转过来的那双幽深的眼眸,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七人将永远追随大人!” “去吧,去把他们带回来吧。” “是!属下告退!”话音同人影一起消失在一团蓝色的星云内。 朱雀站立于南方的至高处,望向东方。自从苍老在这一次的星宿轮回中将自己从人界带回归位,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总是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某种异样。‘朱雀大人,您的眼神看起来总是压抑而忧伤。’自己看起来很忧伤吗?他一手按抚着胸口陷入沉思。 东方青色的云层内,苍龙静静地沉睡—— 朱雀:苍龙,那场棋局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龙:朱雀,去把白虎带回来吧。 朱雀:他会跟玄武一样,不会善罢甘休。不!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苍龙:这是神祗的命令。 朱雀:你的力量已经开始向外扩散,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苍龙:即使这样,我也足够来抵挡一切。 朱雀:但那时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们! 苍龙:你难道愿意离开壁? 朱雀: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 苍龙:……恒古以来,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朱雀:以后也一样。 苍龙:星宿轮回,恒古不变。 朱雀:是,我的神祗,我从没有忘记过! 第四章 白虎X角宿X尾宿  悠悠苍穹,与你相伴 漫漫天涯,无怨无求 镜湖—— “找到她了。”壁走出湖水,“她将诞生于皇家,不过很快就会死去。” “回来再跟我下盘棋!”话落,朱雀消失于一团红色星云之中。 壁甩开面前的长发,抬头望向无边的天际,“四星重聚,天河巨变。”他口中喃喃地说出八个字。 人界—— 中国唐朝——公元654年—— 女人衣着虽不华丽,但仍无法掩饰天生的绝美容颜,那股极力隐藏与内的不凡气质却从眼帘上的八字眉透露出隐隐的暗示。身披一件素淡的月青色上等丝织罗衫,胸前仅着的抹胸花纹图案绣功精湛,鸡心的领口露出一小部分凝白的肌肤。头梳半翻髻,素雅的珠花点缀其上,长发柔顺的沿肩垂挂于身后,低调而不失端庄,被提高的裙腰凸显出自身特有的玲珑与修长。自上而下的衣着及装饰,无论是怎样朴素的色彩,它精巧的做工和不凡的质地宣誓着在其包裹下的这个身子是何其尊贵。 此时的唐朝,一般有身份的女子服饰已经极为开放,色彩炫目,正相媲美,而原就不一般的她却想尽办法来将自己至于黯淡的角落之中。 女人走进正熟睡与婴儿床上的女婴,藏于宽大袖衫内的一只玉手,微颤着撩开床前的纱幔,一双玄黑的眸子里已染上自眼底涌出的通透鲜明,它,缓慢地,自眼角滑落。 来者头戴金凤冠闪烁着奇光,高耸的发髻似有无数的神鸟异兽环绕,一身金帛纱罗,金丝线勾勒出的金凤银鹅活与其上,胸前半露的酥胸彰显着她非凡的身份。按此朝的习俗,只有拥有一定身份的女子才有资格穿开胸罗衫半露胸姿,除此之外也只有歌舞艺伎可以由此来取悦当朝的权贵阶级,而一般的贫民女子只得素装裹身。 “皇后娘娘驾到!”一群宫娥紧随她的身后。 “武昭仪呢?”高贵的女人拧起两道娥眉,甩着四尺长袖步入殿门。[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启禀娘娘,昭仪娘娘身体不适,即刻就来,请娘娘先在屋里歇息片刻。”一名婢女小心翼翼地低首禀报。 “好大的架子!”女人甩开衣袖愤愤地往屋内走去,华贵的气质并不因此而有所损失,却跃发显出她自身不可侵犯的地位。 “小公主死了!小公主死了!”深宫内传来高贵女人的尖叫声。而此时,“皇上驾到!——”顷刻间,原本庄严肃静的宫殿内一片混乱。 皇宫上方的天空中—— “我是来带你走的。”朱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白虎说道。 “是带我去黄泉的吧。”白虎邪勾起嘴角,冷冷地看着对方。 朱雀对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挑明自己的来意,只少愣了片刻便突的大笑不止。 “放心吧。”看着身边人如此张狂的笑脸,白虎原本的怒气也消了一半,对身旁的朱雀说道,“我暂时还不会回星界。”白虎投胎转世与人界时,独他的元神没有留于天界,而是跟其本体一同转世于凡间,当白虎脱离人类躯壳时,元神内的记忆就自动回归本体。“人类对生存和权利的yu望真是永无止境,深不可测,这女人很有意思!虎毒,食子!继续转世做她的女儿也挺有意思,看看她如何登上最高的顶点。”口中虽说的犀利嘲讽,但此时的白虎心理却因为那个女人想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竟如此相似——身不由己。那个食子的毒虎在杀“她”前流下了两滴泪。 白虎转头面向朱雀,投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同时也为了暂时保全我自己!朱雀你为了阻止苍龙,竟有意毁我元神,你可知如果没有我,同样你也阻止不了苍龙。”我可是星界的战神,元神虽然可以再次重汇,但那可是无止境的等待!”白虎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心却隐隐地泛着痛,事已至此他便顺着朱雀的意思暂时留在人界,继续转世与皇家。 “暂缓四星的聚集,对你我都有益处。”朱雀不动声色地回道,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请恕我朱雀的不自量力!为了表示刚才对星界战神的不敬,我可以替你另找一个更好的转世之身。” “不必!多谢你的美意!我可不敢借你的手,只希望等该用上的时候不要泄了气才好!”白虎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朱雀的“好意”,邪邪地挑了挑两道浓眉,“放心,我这次不会那么快死!”他会留在人界并不是为了朱雀,而是为了那个恒古时便永远高高在上的人——苍龙,他的神祗。“朱雀,你可有十全的把握?” “等有了把握再做,不是我朱雀的行事作风!”望着远方无际的天空,云风吹舞起他一头的红发,浑身透出一股凌厉的霸气,让一旁的白虎觉得此人真是四星中名副其实的疯子。 “苍龙可不好对付。”白虎提醒道。 “你我也非省油的灯,怎可让他为所欲为。星宿每千年下凡间经历一次轮回,从古至今,回归星界后必不带凡尘的记忆。可是这次苍龙苦心安排,打破开天辟地以来的神谕,为的只是让我们能对凡尘有所眷恋,好让他乖乖地任其摆布,我怎能让苍龙这么轻易的就达到目的!” “朱雀!后会有期!我先在凡间多留片刻!”白虎变化为一团白色星云,直飞入下方的皇宫之中。 ?朱雀望着那团迅速离去的星云,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玄武上回那一击虽然表面上对苍龙毫无作用,事实上已让苍龙处于短暂的假眠状态,错过了借用天地失衡的力量来阻止他阻碍白虎归位的最佳时机。毕竟是白虎,如果可能他也不希望借由毁掉她的元神来达到目的,到时没有她的相助,也只不过是与现在的状态毫无差别,只是仅仅多一分可能而已。 而为了这个可能他确实宁愿先牺牲掉白虎,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四星本就一体,他们的心是相连的。四星即将再次重聚,天地阴阳调和之时,自己与玄武乃至阴,白虎属至阳,苍龙本身乃至阴至阳,为了调节天地平衡,他将自身的阴气克制,以阳气代替。白虎转身与人界的期间,以苍龙的个性即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也绝不愿三界因此受到天地失衡的冲击,尤其是不堪一击的人界,等他动用更多的阳气来承接原本属于白虎的神职,同时还要克制体内的阴气,只要白虎多在人界停留一天,到时……一定会!苍龙他一定会这么做! 中国唐朝—— 公元665年—— 武则天皇后生下一女,人称“太平公主”,得万宠与一身。 公元690年—— 武则天称帝,改唐为周,自号“圣神皇帝”,建立起武周政权。 公元705年—— 武则天归天,留下无字之碑。 星界—— 东方天—— 朱雀、玄武、白虎,神谕不是你们随意可以触及的。——沉睡与青色云雾中的苍龙。 人界—— 法国—— 全长780公里的塞纳河穿过巴黎市中心,沿河十多公里的石砌码头以及宽阔的堤岸总是吸引着无数恋人的驻足,传说这条河流的源头来自于他们的降水女神塞纳,所居住的山洞内。 “哇——!”女人的脸因恐惧而扭曲。“救命!救命!来人呀!哇——!” “为什么死的是我们!你却没有死!”两双手死死地掐着女人的细脖,恶灵的眼睛透露出的却是绝望。 “哇——!”女人已从噩梦中惊醒,不停地喘着粗气,一个月来她每夜如此。“呜呜——”接着是长时间的哭泣声在冰冷的监狱内回荡。 五年前,女人在巴黎塞纳河边的艺术桥上与自己的丈夫相识结合,生下一对男婴,四年后因生活不合而分开,法律将这对男婴判给了丈夫。这样的事在这个世事不断地重复上演,于是,那些悲剧的背后,往往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那些无辜的孩子。女人无法承受即将失去自己孩子抚养权的事实,精神日益萎谢,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最后竟然蒙生了与孩子一同离开人世的念头,于是在家中将自己两个仅仅才四岁的儿子先后吊死,随后打算再自我了断,但却被正经过她家窗口的邻居发现,自己独活了下来,同时被判处20年的监禁。 之后,住在监狱里的她,每晚都会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两个儿子化生成的恶灵纠缠着,但没有人知道每晚回荡在监狱中女人惊恐尖叫来源的正真原因。而被因此吵醒不得入睡的囚犯们则会抱怨:“女人你再叫!我就撕裂你的嘴!”于是,她卷缩着身体靠在冰凉的墙角,用单薄的被子裹着不住颤抖的身体,直到早晨最先的一丝曙光透过高处一扇生锈的铁窗。 “你们打算继续让她这样痛苦吗?”朱雀将两个恶灵反扣在地。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否则我们就吃了你!”两个恶灵露出尖利的獠牙威胁道。 “那你们就试试看!”说完,朱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恶灵发出凄惨的哀嚎。“怎么样?可以冷静下来了吗?”朱雀放松了手里的束缚。 “我们只想吓唬吓唬她!”两个恶灵变回了原来的人形,他们只是四五岁左右的孩子。 “用不了几天,这个女人就会因为睡眠不足,精神分裂而再度自杀。”朱雀蹲下身,抚mo着面前的两个欲哭的小男孩,“你们真希望这样吗?” “呜呜——可是,我们好不甘心!妈妈为什么要杀死我们呢!”两个孩子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可是,我们并不想死呢,我们也很爱妈妈!” 呃…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壁来帮我一下! “来!”突然出现的壁将这两个孩子抱入怀中,当两个孩子看见壁的出现,顷刻间便停止了哭闹。 “唉,我最怕爱哭的小孩了。”朱雀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不得不代替暂时假眠的苍龙将东方天的七位星宿带回星界,这也算是冒犯苍龙的一种补偿,其次他和壁会亲自动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你们现在愿意跟我走吗?”壁温柔地说道。 “恩……”两个孩子对看了一下问道,“妈妈杀我们,是因为太爱我们了吗?” “可能对你们的母亲来说,如果失去最爱的你们,她就没有办法面对现实中的寂寞吧。”壁侧过头,望向朱雀。 朱雀也对上壁投来的目光,“为了逃避那种孤独寂寞,所以就自以为是的夺取他人的性命,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一切?” “有时候太爱对方,也会给对方带来痛苦。” “……有时候对于对方来说,痛苦也是他必须去承受的。”朱雀的眼神变的温柔起来,“回去,我们再下盘棋,如何?”朱雀双唇勾起轻轻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呢?”两个孩子吧嗒着双眼,看着面前似乎已经忘记他们存在的两人,话题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二十八星宿之角宿,归位,身着褐色衣,腰间一只角木蛟,额间一红色“角”字。角星位居二十八星宿之首,似龙无角,最善战,守护东方神祗苍龙七宿之一。 二十八星宿之尾宿,归位,身着黑色衣,腰间一只火虎,额间一红色“尾”字,位居东方第六宿,苍龙之尾。 星界—— 镜湖—— 镜湖的水,泛起层层漪涟,圈圈水波。 第五章 三宿X永不分离X一吻  静静在你额上烙下一吻, 没有承诺,没有誓言。 你我,永不分离。 星界——镜湖—— 一只火红的飞鸟闪电般地穿梭在一棵菩提树的枝桠间,灵巧的身形躲避着菩提树从四周伸向它的藤蔓,并不时的用爪子在空隙间狠狠地扒下一块块树皮。而树本身已几近疯狂地挥舞追逐在这样的动作下,越加变本加厉。周围的星团星子早已被吓的弹跳出去,躲在遥远的某个云层之间不见踪影。 一树一鸟打的火热,完全忘记了身边正出现的异样。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声厉斥,冲破一团青云,立刻使两个打的浑然忘我的家伙静止在原地。 壁身形随即显现,眼神望向镜湖湖岸,额头上青筋暴起。远处一身红衣的朱雀悠闲自得的仰躺在一边,双手环抱后脑,一条腿翘架在另一条腿上,蚊蝇般细弱的呼吸声从他喉中发出。壁一扬手,突然静止不动的两个家伙一下子摔向了下方的云层内。 “给我把他弄醒!”话落,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伸向了正熟睡中的朱雀,将他临空卷起。而下一秒,原本应该被牢牢困锁在藤蔓间的朱雀,此刻却出现在了壁的面前。 朱雀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你回来啦。” “看来你刚才睡的很香,那么接下来让你一个人去办应该没有问题。” “嗯?什么事?”朱雀慵懒地坐了下来,向一边勾了勾手指,那只还处于惊恐中的火红飞鸟立刻飞了过来,乖顺地溜到他的脖子下成了他的枕垫。 “把那三个人带回来。”壁丢下这句话随即消失,身形出现在了菩提树的树顶上,闭目养神。朱雀猛地跳坐起来,额头间换成了他此刻的纠结。 “不行!”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 树顶上突然一阵狂风直冲而下,将朱雀身后打算偷溜的那只火红色飞鸟整个卷起,又在下一刻停止消散。被扫掉一身羽毛的飞鸟,此时露出一脸哀怨的眼神望着面前说错话的主人,火红的羽毛一旦脱落,它就像人间待宰的鸡鸭。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每次都成为替罪羊。瞧那棵可恶的菩提树,现在已经笑的全身不住地微微颤抖,却估计在自己树顶上的人不敢动作太大。笑吧!笑吧!憋死你!但是!它怎么在自己主人的脸上也察觉到了极力克制住的笑意? “对不起啊!每次都让你受累!”朱雀强收起要破口而出的笑声,一脸愧疚状的安慰着面前因他而秃毛的飞鸟。谁叫壁不能或者说是无法对他出手,而只能殃及作为自己守护兽的它呢,这可不能怪他。 望向树顶无视与他的壁,朱雀只能默默地将委屈咽下,无奈地接受下必需要他去办的事。每收回一颗不属于他管辖的星宿都要耗去自身一部分的灵力,上回收回角宿和尾宿有壁协助,这次看来没有任何指望了。苍龙在东方天沉睡,白虎在人界不停地轮回与皇家,玄武则因先前被苍龙打伤还在复原中。而那三个家伙自古以来,永远像连体人一样粘在一块,谁都分不开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啊!唉…看来这次轮到自己了,同时收回三颗星宿,自己少说也要睡上一月两月。他虽然喜欢睡觉,可他却不喜欢睡那么久,谁都知道,他是所有星宿中最耐不住安静的一个。所以刚才他可以无视一树一鸟间的争斗,安然自得的熟睡。无奈,壁却是最喜静的。 人界—— 朱雀环抱着胸,望着脚下英国威尔特郡德维泽斯的一处大麦田。他的视线聚焦在麦田附近的一处小道上,一对年轻夫妇满脸幸福地望着身下一个大约6-7岁左右的男孩,男孩圆圆的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随着他的笑而逐渐加深。这似乎一切都正常,看上去是如此幸福甜蜜让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亲爱的,我们到家了。”父亲低着头慈爱地望着坐在轮椅里的儿子,男孩脸上仍旧是不变的笑容。母亲蹲下身,轻轻地用手中干净的帕子擦去男孩嘴角上残留的一些水渍。远处的夕阳逐渐下落,大片的麦田被蒙上一层橙黄色的余晖。 “你们回来啦!今天过的愉快吗?”邻居在自家的院子里向他们打着招呼,每个周末,这对夫妇都会驱车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公园游玩。 “非常愉快!谢谢!”年轻的夫妇俩也同样热情地给予回应。 夜晚,年轻的母亲将从颈部往下完全瘫痪的儿子温柔地抱在怀里,嘴里轻轻地哼着安眠曲,男孩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稳地合上双眼逐渐睡去。 “如果不是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年轻的母亲望着儿子天真的睡颜,失控的泪水又再次落下。 “亲爱的,我们将永远陪在他身边。”年轻的父亲走过来,紧搂着妻子抖动的双肩安慰道,“我们一家永远不会分离。”坚定的誓言,将悲伤抹去。 朱雀立于半空思索着,三颗星宿带回前他必需先做些安排,此次不同往日,必定要消耗他过多的灵力,他需要借着自然之力,利用结界来凝聚他的力量。望着周围无尽的麦田,红色的云雾缓缓包围住他的周身。 第二天傍晚,当夕阳再次回归地平线,沉睡在母亲怀抱内的男孩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口中呕吐物不断地向外喷射,额头逐渐滚烫,之后是持续不断地高烧。九点医生不得不宣告,男孩因为脑膜炎复发,当场死亡。他安然地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父母的臂弯里如同睡着了一般,再也没有痛苦。 第三天,威尔特郡德维泽斯的麦田里,莫名的出现好几个形状怪异的图案,那些巨大的怪圈仿佛象征着某种特殊的符号。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威尔特郡谣言四起,有人说是外星来者的杰作,有人说是人为的恶作剧,总之,众说纷纭,却始终如同一个谜一样的存在着。 恩,差不多了。朱雀望着脚下那些为聚集力量而布下的结界消失后在麦田上所留下的痕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去收服他们了!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座原本住着一家三口的小别墅,有人正好从房子内走了出来。年轻的夫妇俩,妻子紧挽着丈夫的臂膀,两人身后各背着一个背包,他们开着车离开麦田朝远方驶去,如同过去每一个周末的早晨一样。 100多米的悬崖上方漂浮着三个亡灵,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脸上流露着幸福的神彩。而在他们下方某块岩石上,躺着的是他们原本的人类躯壳。 “跟我走吧。”朱雀淡淡地对三个亡灵说道。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女性亡灵脸色担忧地望着一旁的男性亡灵,她生前的丈夫。 男性亡灵低头轻吻着手中怀抱着的幼年亡灵,小亡灵乖乖地搂着父亲的脖子,“无论去那里,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语气坚定,话语中的誓言安抚了自己妻子不安的情绪。得到丈夫的话后,女性亡灵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忧虑,她倾身向前同样在幼年的亡灵额上印下自己的一吻,然后抬起头用充满信任的眼神望着丈夫,重重地点了下头。 星界—— 星界的云层中同时出现三道云彩,随着三道云彩向四周缓慢扩散,里面的三人也逐渐苏醒,恢复他们的本来面貌。 二十八星宿之氐宿,归位。身着黄色衣男子,腰间一只土豹,额间一红色“氐”字。位居东方第三宿,苍龙之胸。 二十八星宿之房宿,归位。身着粉色衣男子,腰间一只日兔,额间一红色“房”字,位居东方第四宿,苍龙腹房。 二十八星宿之心宿,归位。身着红色衣女子,腰间一只月狐,额间一红色“心”字。位居东方第五宿,苍龙之心。 “房宿!心宿!听令!”云彩之间朱雀浑厚的嗓音带着摄人的威严。 “朱雀大人!”一霎那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已经恢复本尊的三人眼角闪过一丝差异,苍龙殿下何在? “东方神祗正在沉睡,我命你二人誓死守护东方第三宿——氐宿!”看出面前三人眼中的闪烁,朱雀倒出他们的疑虑并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意图。话音一落,其中的俩人房宿及心宿立刻心领神会,而氐宿则倒吸一口冷气。氐宿是东方七宿中,唯一一个不是由东方神祗苍龙直接分身而来,他是房宿与心宿结合后所诞生的星宿。这种特殊的身份,却让他直接执掌着苍龙的命门。龙胸,乃龙之中心所在。 自己被“保护”起来了!氐宿表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波澜起伏,而此刻的房宿和心宿心理也同样如此。因为他们知道,这将有可能意味着什么。虽然三人都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但拥有能够洞悉未来的人,只有身为四方神祗的四星。而这其中朱雀的能力与星界神祗苍龙不相上下,位居第二。此次,朱雀竟亲自将他们三人复位,并作出如此安排,这就暗示着天地之间会有一次无法预知的浩劫或巨大的变动,即将发生! 镜湖—— “还剩下两个,东方的星宿就集齐了。”壁站在镜湖的水中央,望着已静止不动的湖水,暗暗低语道。 朱雀突然现身,从背后环抱住壁,下颚轻靠着他的肩头。壁正想转身将这个突然缠身的包袱甩开,却看到紧抱住他的人,已经微微地发出鼾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就放过你,只此一次! 壁打横抱起朱雀,将他轻轻地放在一朵云间,菩提树不知从何处闪现出身,一根粗壮不失柔软的枝条穿过朱雀的后脑,做起了他的睡枕。壁望着朱雀慵懒的睡脸,轻轻地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的目光凝望着面前陪伴他不知经历过多少个星宿轮回的人。他,南方星宿的掌权者,天地混沌之初,那个人的第二个分身。 “朱雀……”他轻轻低唤,声音只有他自己听的见。周围柔和的微风,推动着星子悠悠地飘散与浮云之间,一圈圈水纹静静地划向镜湖湖岸。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前方一只呆立在原地的火红色飞鸟。‘你要是敢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透入给他半句,下次我会让你连骨头也不剩!’壁冷漠地自心底传出警告,火红色的飞鸟随即幻化成一层红色烟云,消失在朱雀的腰带上。 第六章 封印X阎王X棋局  我只是天地间的一颗孤星, 云游万年亿年, 只为与你转瞬相遇。 恒古—— 天地混沌之初,他迷迷糊糊地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诞生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混沌的天地里,他从这头飘到那头,再从那头飘到这头,感觉到在自己上方的世界和在下方的世界逐渐向两端分开。 某一天,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他,开口说话了:“你把我生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一阵笑声响起,混沌的天地里她说:“你看,你把天地分开了。”平静清澈的嗓音穿入他的耳膜,让他觉得很舒服。 “那又怎样?!”他不满地对着四周回答。 “所以才创造了你。” “就为这个?!”他提高音量,仍旧不满。 接着又是一阵或短或长的笑声。 “我要走了,需要一个人接替我。”她说。 她要走了,所以她需要一个人接替她,所以她把他生出来。但那又怎样?他并不想接替她!“可我不想接替你!你把我生出来前,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长久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仿佛又回到之前无声的世界里,刚才与她的对话犹如一场虚幻不真实的梦境,他不自觉得缩了缩有些泛冷的身子。 这时,她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停顿了片刻,她发出一声叹息,“却没有人回答我。”她说,“现在我要离开了,最后我在为你做点什么吧!” “那你就再创造一个跟我差不多一样的人出来,你走了就可以让他陪我说话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感觉很好,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逐渐填满。 “我只能创造你一个。不过,过不了多久会有一个人因你而出生。”她的音调始终保持着平静。他低着头,思索着她话里的意思。一道白光从四面八方射出,她最后道,“这个世界是我为你留下的,请好好珍惜。” 她给他留下了这个世界,就像她说的,他把天地分开了,于是天地就被分成了现在这样的三界。而无论天和地怎样改变,它们之间的距离拉开的有多么遥远,他心里始终只记着一句话——有一个人会因为我而出生。 镜湖—— “壁”抱着面前的这个人,许许多多浮沉在脑海里,已经久的发霉腐烂的记忆都慢慢地随着他的苏醒而苏醒。 ‘阎王,在我完全醒来之前,朱雀就拜托给你了。’“壁”缓缓闭起双目再睁开,那双清澈无波的绿色眼眸已变成一双黝黑的黑眸。而壁的额头上原本的红色“壁”字早已幻化成刺眼的“阎”字。阎王斜勾起嘴角,看着怀中被那个人封印住的朱雀,顷刻间消失在一团黑雾之中。 星界四方—— “朱雀被封印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处于复原中的北方神祗玄武,人界轮回与皇家的西方神祗白虎,以及沉睡与东方的星界统治者苍龙,感受到了来自南方星宿的失衡。 阎王!苍龙睁开了久闭的双眼,那个人醒了! 地狱——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之间被分为三界——星界位于其上,人界位于其中,地狱位于其下。其中位其上的星界由苍龙掌管,负责整个天地之间的平衡。位其下的地狱由阎王掌管,区别与人界,地狱完全不会受到星界干扰,并掌管人界众生的生死大权。 地狱不同星界茫茫只见星团云雾,看似漆黑黑一片,内里却通透火热。阎王宝殿内阎火不灭不休,自恒古燃烧至今。 阎王一手支着下颚,看着面前被地狱阎火包裹住浮于半空之中的朱雀,对站与两侧的黑白无常说道:“苍龙已到奈何桥,你俩前去迎他。” 奈何桥四周被黑红色的云雾缠绕,桥下几千仗的滚滚云团犹如滔滔不见底的江河湖海,变幻莫测。苍龙侧身立于奈何桥上,黑白无常忽然现身与他两侧,他仍旧纹丝未动。 “请。”黑白无常低头恭敬地道。 两位神祗在阎王殿两端四目相对,一上一下,不动不语。 片刻后,苍龙的眼神逐渐转至漂浮于半空之中的朱雀,浑厚的嗓音自他如孩童般的身躯中发出:“阎王,什么时候你也有闲心管起星界的事了?” 阎王闭起双睦,悠悠然地说道,“那场棋局之后,你真的以为这只是两界内的事吗?” 苍龙毫无表情的神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回去吧。”简短的语句,声音中却仿佛带着某种压迫感。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带回朱雀。”苍龙不急不慢地望着端坐在冥殿上的阎王,阎王再次睁开那双黝黑的睦子与苍龙对视,等待他的下文。“那个人是不是醒了?” “天地又岂是我们真的能左右的?你的力量在这里只是一团虚无,而我也伤不了你。回去吧!”阎王正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甩开衣袖。霎那间,整个阎王殿消失与无形之中,只留下苍龙和无际的黑色云雾。 “没错!那次与我下棋的果然是他!”那个人醒了!苍龙脸上的神色显的复杂痛苦,又透着长久以来的某种期待。 星界——东方天—— 、奇、苍龙站立与云颠之上,周身青光四起,人形幻化成一条青色巨龙,青色祥云密布云天。 、书、“玄武!听令!” 、网、“北方玄武在此!”自正北方传来一声低吼。 “速将白虎带回!” “玄武收令!”玄武飞身往下界而去。 漫天的青云之间,青色巨龙分成两条,各为原本一半大小,一阴一阳,为阴的青龙直往南方天飞身而去。 另一侧阎王宝殿内—— “十殿阎罗听令!”坐与正殿上的阎王此刻一脸正色,眉目肃然,脱去了那层闲散。 话落之时,阎王宝殿两侧十殿阎罗现身殿上:“十殿阎罗在此!” “速去凡间,阻止白虎归位!”苍龙我倒要看你能硬撑到几时?朱雀的南方天可不是好撑的! “十殿阎罗收令!” 地狱的阎火冉冉地向上直冲而去。 人界—— 皇宫上方,星团混沌。 “启禀圣上,昨晚臣夜观天象,星似星非星,云似云非云,混沌一片,此乃不祥之兆。近期王室内恐有变数。”白胡老官低声向身旁的人道。 “哦?怎样的变数?可有解法?”此人听完老官的话,声色平静地问道。 “启禀圣上,此乃妖魔邪灵转世与皇家所成,恐怕日后定会混乱朝纲。” “有这等事?”被喊作圣上的人,端起前方桌上的一杯清茶,举止优雅地掀开茶盖将茶杯送与嘴边。 “还望圣上将选太子之事延后,静观其变。”老官近身,凑到此人耳边小声道。 云端上—— “北方神祗玄武在此!谁敢阻扰!”玄武在云端之间对周身不善的来者怒吼道。十殿阎罗围成一个圈,将他紧包在内。 “十殿阎罗不敢冒犯星界神君,此次奉地狱阎王之命请神君与吾等去地狱一游!”十殿阎罗的一殿秦广王神情傲然地昂首说道。 “不敢当!我的神衔与你等一样,不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今日奉星界苍龙之命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与各位一绪,还请秦广王替我转告阎王殿下,多谢他的美意!”玄武说罢化身为一蛇一龟,青色巨蛇盘踞交缠与巨龟周身,二者各口吐青云黑雾,以示警告。十殿阎罗身形在它们之下如同蝼蚁一般,脸上淡定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受其影响的样子。 “神君何必动怒,吾等既然来了,势必请神君去地狱走一遭!地狱十殿层层不同,各有微妙,不去岂不是可惜了!”十殿转轮王负手而立,右手向后一挥动,只见其余的九殿也作出相同的动作,顿时十殿阎罗身形逐渐巨大与巨蛇巨龟大小同等,再次围拢上去。 地狱—— 地狱十殿变化万千,深不见底,直直往下。直到第十层,十殿的阎君转轮王才恭敬地附身送玄武离开。 “恭送玄武神君!” “哼!”玄武已恢复人形,甩开衣袖愤恨而去。他虽是星界四方神祗之一,但要他已一人之力对付地狱十殿阎罗本就困难。却没想到阎王最后竟然不惜亲自出马,将他强行拉下地狱。在人界他尚可使出法术,一旦去了地狱无论他原本自身是何等高强,也无法发挥一点。 这是自恒古就订下的规矩,星界之人在地狱使不上法术,地狱之人在星界也同样不能使法术,各自也动不了伤害对方的念头。而位于中间的人界,根本无法承受天上与地下神祗们的法力,如不小心动了法还没等完全使出,就有可能弄得山崩地裂。 苍龙啊!苍龙!天地之间似乎都有意与你作对!怪不得我!天上地下一日,人间一年,十殿一游人界已晃去十余载,这十日里必定耗去苍龙大半元气。 星界数日之前——东方天—— 星子来回跳动穿梭,划出一道道闪烁的星际轨道。包围在不安分的星团间的两人,如同被静止在这个空间内,无声无息。两个人面前棋局上的黑白子迅速移位,消失或增加。【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忽然,棋局上的黑白子静止不动,瞬息间棋盘消失,棋子向下坠入凡尘。 “为何?”苍龙抬眼望着面前无波无澜的容颜。 “输了。”对方不紧不慢地回答的理所当然。 “弃子不顾,便为认输。”苍龙双眼盯着面前的人缓缓吐出,“为何?” “星宿下落凡尘的时候到了。”对方仍旧是平顺的口气。 “如此便可惜了,难得用星宿们变幻的棋子来下棋。星子每千年下凡尘一次,除我之外,无人能抵抗这个变数。”苍龙坐起身,双眸始终停在面前的人身上。“为何你还在此?” “总有逃脱这个轮回的变数,既看不透,又何必多问。”壁缓缓抬头与苍龙四眸相对。此刻,四周的星团已不见流动的痕迹,只留下一片白茫,内望不见外,外望不进内。 第七章 镜水X炎霞X天地相伴  碧清的湖水,倒映出你的身形。 温红的霞云,衬映出追随的眸。 天地初开—— 云风阵阵,碧水波波,他负手而立,站与一潭碧清碧清湖水的岸边。一棵老树的枝桠斜伸进湖水里,微风吹过,树叶迎风舞动起来。 “这里不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自然的在脑海里显出一个名字,随即吐出,“老菩提!你也没有伴吧!我来与你做伴如何?” 菩提枝桠从水中收回,挺直了树杆,茂密不见树顶的枝叶狂舞挥动。他飞身而上,在菩提的一棵粗粗的树杆上迎风狂笑。 日出日落,潮涨潮汐,星云在他手中变幻,地脉在他指尖流动,无声无息几万年间,天地越发有了个样子。 “不知道等那个人出现,看见我做的这个天地,会露出怎样的惊奇之色。”他偶尔会这样期待,于是更加卖力。 天和地慢慢有了灵气,自长自息,已无需他过多的照管。他时常躺在老菩提的树枝上,与老树遨游天地之间,似无目的,又似有意。 “老菩提啊,老菩提,你说她是不是在骗我,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她只是想让我安心的为她掌管这个天地。” 老菩提枝桠微微拂动,没有多大动静。 “也罢!这天地已经被我养了这么多年,有了不舍,无人陪我说话,也有这天地陪我。”他叹了口气,随即合起双眼。 待他游玩便了又回到了那一汪湖水边,望着那一潭似明镜的湖水,他可以看见自己的模样。白发飘逸似雪似雾,眉目英挺似画似景,一双五彩的华眸变幻不定,甩了甩身上的五彩霞衣,他对着湖中照映出的自己说道:“如果我有个像你这模样的陪我说话多好。”话落之间,一个小物游近他的倒影内,落进他的眼,“哈哈,你可是这天地生出之物?” 小物围着他的倒影游转不走,偶尔冒出微微的水泡,像是要同他说话。 “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他蹲下身,思索片刻道,“你就叫镜吧。”眉目却微锁,再道,“那,我呢?……她忘了…也不需要。”五彩的霞衣幻化而去,一身清碧色的衣衫如同这碧清的湖水一般,映成一色,分辨不出,只是那眼中的五彩华光仍变幻不定。 天地之间一来一回的云游,百年如同眨眼之间弹指挥去。每一次他的回来,湖中的镜都会有新的变化。 “镜!天地已经变的更为开阔,越发有了生气!等你能出得了这湖,我就带你同游这天地之间!” 湖中的镜,身形细长,全身的五彩鳞片闪闪发光,嘴边几根细长的胡须来回拨弄着。听完他的话,镜在湖中一会儿盘旋游动,一会儿又俯冲下水,不时地向水面急冲而去,高高地跃出湖面,它落下时飞溅起的水花向站立在湖岸边的他迎面扑来。 他不怒也不躲,笑意满满地看着湖中镜的反映,水淋湿了他的白发和青衣,却丝毫不减去他脸上的笑容:“呵呵!不急,不急!待我在这天地之间再游个两三回,你就能出来了!”说着他将迎风的长发向后一甩,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清澈的湖水深可见底,镜缠绕上他的身体,头来回磨蹭着他的脖颈,欢快地在他周身游窜。水里一会儿卷起不大不小的旋窝,一会儿又泛起层层微波。岸上的老菩提树也耐不住寂寞似得将枝桠往湖内伸去,一神,一兽,一树在湖内水色天地间,畅快地游戏起来。 云端之中,一只巨兽飞翔与云彩之上,身上的五色鳞片随着它身形的扭动发出阵阵夺目的彩光,身侧一对火红的羽翼上下挥动,前后四爪收拢在腹下,尾部拖着无数根细长的五彩羽尾。 一个身影站立在巨兽的头顶,神情豪迈自得,五色的眼眸光华四射。 “镜!我们去南海一游!如何!”风中迎来他的狂笑声,巨兽挥动着羽翼,直入南方云端。 南方天,红霞满布,南海映射出火红的霞光,翻起粼粼波浪。飞禽鸟兽翱翔与层层水波之上,岸边山峦叠起,树木茂密层差。 东方天,青色云雾袅袅至上天际,似幻似真,望不真切。 “镜!”一阵狂笑与飞兽一起越入云端。飞兽偶尔直冲前方,偶尔绕云盘旋,或下或上,自在翱翔,无拘无束。 “镜!”又一声仰天的高唤,“再过千年,你也可如我一般!”话音一落,身下的飞兽直冲云霄,一阵浑厚的鸣叫声没入周遭翻滚波动的青云之内。 “镜!到那时我们便可畅谈与这天地之间!哈哈哈哈!” “镜!我们去那西天可好!” “镜!”飞兽已没入北方天山海之内,伴着云风,伴着狂笑。 霞光万张,镜逐渐幻化作人形,在他近旁一身碧水青衣的人望着那逐渐闪现的火红身形,似乎有点愣神,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此时是喜悦还是惊讶更多一点。 火红霞衣,高挑修长的身形,一双如火般炽热的双眸闪烁红光,一头乌黑的长发自肩而下,更衬的那双眼眸火红耀眼。镜嘴角微微一笑,拉回他短暂的失神,悠悠地开口道:“这副样子你可喜欢吗?” 他上前,一手挑起镜的下额,五彩流光在眼中变幻不定,却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曾移动。“再好不过!”那火红的颜色,是镜与他第一次纵横天地间的见证——南方天,霞红万丈。 “我也喜欢!”镜唇角深深地勾起,对上五彩华眸,“我是天地阴阳的产物。” “嗯!”他的眼眸中倒映出面前浅笑的火红身影,凝眉深望。 “我却因你而生。”他用五彩的华光遮住那双火红的耀目,耀目下的笑容更深。“你没有名,我来给你取。”镜望着那人眼中一身红衣一双火眸的自己,轻轻地唤道,“炎,你就叫炎吧。” 炎用另一只手触摸上镜细腻白质地脸庞,不同他的古铜肤色,那白如透明的颜色与一身的艳红刺的让人心动,他的眼内泄露出不可仰止的惊喜:“炎…镜…因为我而生……”口中细细低语,他的双唇附上流连在火红的耀目之下。 炎闭目盘坐与菩提树前,轻轻挑动手指,一根根闪着星光的线丝,从他的双手掌心生出。线丝上流动着无数星光,或红或绿、或蓝或黄、或银或白……微微跳动之间星子掉落云端之下,坠入凡尘,化作群山、化作绿水、化作草木、化作鸟兽…… 身旁的镜静静地守候,偶尔替他拂去额间因风吹乱的发丝,或轻轻弹去掉落在他肩上的菩提枯叶,春去,秋来,四季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百年不过挥一挥衣袖散开一片浮云。 镜向双手掌心内哈出一团白气,汇成一个云团在手中把玩,或捏、或揉。身后的人双臂将他圈在内,下颚轻抵着他的肩。 “在做什么?”炎低头望着镜手内把玩的云团疑惑地问道。 “给你的凡尘找个主人。”镜继续专注地揉搓着手内的云团,渐渐成了一个如他般的人形。 “这里再长一点。”炎伸出一只手,将人形似腿的一块云团向下拉长。 “冥界那边现在如何了?”望着被炎拉长的云团,镜照着样子把另一边也捏了捏。 “快好了……”喃喃地开口,不忍望见怀中人的表情,炎转头将眼神留在了远处。 “嗯。”镜将手中做好的一个“人”形放置在一旁,再向手内吐出一口气团,神情淡然。 日月交替之间,炎睁开双眸微转过头,熟悉的火红便映入眼底,一双火热的耀目下向他淡淡地露出微笑。炎再次安心的合上眼,挑动着十指,掌心伸出的银丝上无数的星子们离开丝线向上往九天外飞去,化作银河,化作星辰。 收线。俩人望着这头顶无际的星空,数着这数不尽的星子侧头相靠,肩依着肩,十指相扣。 粼粼碧清的湖水映着天光,层差茂密的菩提枝叶下一对人影依偎相伴,一个火红,一个碧清。微风在他们身边环绕,祥云在他们身侧浮动,时光如同静止不动,天地之间似无声无息。 良久,身穿碧清衣衫的人睁开那双五彩华眸,温柔地凝视着身旁紧靠他肩侧闭目沉睡的人,华眸里逐渐凝成一片火红,映入眼底。不忍吵醒身旁熟睡的人,炎身形一闪化为一朵柔云,而在前方的湖岸此时已多了一位碧水青衣。 炎站在湖岸边,青衣随着云风舞动如同云雾迷迷蒙蒙,点点星光落入湖水。他望向湖中倒影,却见水中映的不是形单影只,而是多了一份火热。镜自身后环住前方的人,淡淡地问:“就要到了吗?” “…嗯。”身体不宜察觉的片刻僵硬,炎如实回答。 一个转身,镜跨步到炎的面前,火红的炽热双眸望进眼前人的华眸里:“她为你留下了什么?” “留下了我,和这天地。”炎的眼眸里五彩华光闪烁不定,眼底却始终映着一片火红。 “你为我留下什么?”镜的眼内映出的是一片忧伤的眼眸,即使知道答案,但他仍是问了。 “这个天地…和……”湿热的唇瓣堵去了最后的一个音,随后再慢慢退开。 “炎。”火红的双眸里闪着坚定,补上他未说完的话。[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好。” 镜的眼内红眸闪烁,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又一个云卷风起,星辰兜转。 镜望着眼前的人渐渐消失,化作五彩的点点星辰散开,散去,眼底并无丝毫不舍与留念,却透露出一股琢磨不定的笑意。 伸手,他接住一颗掉落的星子。“这就是你为我留下的。”镜看着手内跳动的星子,星光暗淡,忽明忽暗,似有五光,仿佛随时因一阵轻轻的微风,便烟消云散。身侧颗颗星子,散落在天地之间。 “我因你而生。”凝望着手中的星粒,缓缓地合起张开的手掌,眼内的红光闪烁,他抬起头轻笑起来,目光流连在这天地之间,“那我便如你所愿。”一袭红衫不见,人形幻化成一团火红的星云。 我因你而生,为天地而活,如你所愿! 自此,天地四方四神护卫掌管,东方神祗苍龙、西方神祗白虎、南方神祗朱雀、北方神祗玄武。 炎—— 我为你留下一颗牵绊, 不愿这恒古的孤独与你相伴。 天地生息,自古轮回, 你因我而生, 却非我而生, 自此, 化作星辰与你天地相伴。 镜—— 我因你而生, 为天地而活, 如你所愿。 化作片片星辰, 镇守四方, 自此, 与天地为伴。 第八章 忆X牵绊X手足之情  最不愿舍弃的便是记忆, 无论初识,还是曾经的朝夕, 我怎能舍得将你忘记。 地狱—— 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微微感受到在周身跳动的阎火,朱雀神智终于从混沌中变的明澈。他缓缓坐起浮于半空的身体,望着在自己身下已经跪与他面前的地狱之王,阎王。 “属下地狱阎王,恭候炎君多时。”阎王恭敬地对面前的人说道。 朱雀没有答话,他的脑中思绪万千,脚下的人也同样再没有多余的动作。黑暗中的阎火徐徐燃烧,自开天辟地以来静静地跳动至今。 “他还不想出来。”朱雀淡淡地瞥了一眼身下的阎王,自己体内的这个灵魂是不会在没有那个人出现的地方醒来的。 “我知道。”阎王站起身,与朱雀平视。 “那个人封印了我多久?” “九九八十一天。” “恩……”哼!的确足够让他体内的人恢复本尊,朱雀已经感受到体内的另一个元神正逐渐清晰,而阎王体内的灵气正回归它的本体,朱雀对阎王露出颇有深味的一笑,便道:“那个人还不打算放了你吗?” “快了。”阎王简短地回答,对朱雀露出的笑容不以为意。 “那能不能让他先放了我的人。” “你的人不想出来。” “唉……”朱雀紧缩了下眉,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在湖边等他再下最后一盘棋。” 阎王躬身,对着一团红色祥云恭敬地再次行礼,“恭送炎君!” 星界——东方天—— 朱雀回归星位,苍龙已经恢复原形,此时他原本淡漠的脸上眉目微锁,神情俨然,眼前是望不着边际的四海祥云,头顶周身是数不尽的星子云团。恒古至今脑海里便是这片熟悉的景象,看着它生生不息,望着它斗转星移。 “那个人……”苍龙暗自发出低语,那个人在分身出他时,无意间在他体内保存着一段记忆,记忆并不清晰甚至有些琐碎,却足以让他为此心甘情愿的打破恒古以来既定的神谕。脑海中的记忆里,那个人看着面前数不尽的五彩星子嘴角露出苍茫的笑意,眼里埋藏着深深地忧伤。 ‘我因你而生,为天地而活,如你所愿!’紧握着手中的星子,那个人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元神打散,化作漫天的云彩与五彩星子浑然一体。从此,星界四方便由那个人的分身,四宿执掌。 他,东方神祗星宿之首,天界的掌权者,继承了那个人三分一的灵气,同时也带着一部分那个人留下的记忆。那个人在分身之前用自己的元神压制住了阎王的苏醒,只为了替另一个人留下一个可能。 “苍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苍龙却没有丝毫回身的意思。 “四星即将如你所愿的重聚了。”朱雀甩了甩红袖缓步走上前去,他立在苍龙身侧,同样地望着眼前浩瀚无边的云层星空。 “你体内的那个魂没醒吗?”片刻,苍龙才缓缓开口问道。 “如果醒了,不是又如你所愿的见到了那个人吗?”只要体内的这个人醒了,而另一个人必定也会出现在此处,朱雀转过眼来,饶有兴味的看着身旁明明思绪万千却始终保持着一张淡漠的脸。 “原来一切终是早有定数。”语气中淡淡的无奈,轻微不易察觉,如同那张始终在人前淡薄威严的脸。 “你不是早已知晓,却依旧煞费苦心的安排这一切,为得是让那个人也有一个可能。” 身体轻微的一颤,苍龙万年不动的脸上,眉间闪过一丝微动,“我不想把你们也牵连进去。” “哈哈哈哈哈!——”朱雀仰天大笑起来,重重地举起手拍打上苍龙的肩头,力道使对方轻皱起眉头,“所以我才说连天都不帮你!” “朱雀。”苍龙转过身,面向朱雀。 “四星重聚,天河巨变,你我不过是他的分身,他要回去也是自然。”朱雀收回狂放的笑意,神情突然坦然地说道。苍龙啊,四星重聚,天地失衡,你尽利用这天地失衡之力,妄想将那个永远沉睡的人弄醒。却万万没有料想,一切不过是在恒古就已经安排下的定数。 “你舍得?”苍龙定定地望着眼前前一刻还大笑不止,下一刻已经换做另一人的朱雀,淡漠的表情上那两道微微显出不安的眉越加明显。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是已经舍了!”朱雀转身甩开衣袖轻蔑地说道。 “舍与不舍又如何?”苍龙回转过头,继续遥望着远处漫天祥云。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那个人也一样!”话音一落,人影随着一团红云散去。 四周云雾翻滚,星子跳动不定。 回忆—— 人界——某个城镇—— 兄弟俩一个站一个蹲地靠在房门外面,两只耳朵紧贴着门板,悄悄地偷听着房内父母的谈话。 “家里的钱就够治一个的。”女人手捧着一只鼓鼓的信封,无助地望着半蹲于地上的丈夫,房内不时传出女人轻微地哭泣声和男人的叹息。 兄弟俩站起身转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哥哥仰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泥墙壁,身旁的弟弟正坐在书桌前呆望着玻璃台板下一张全家照。 两星期前的一次学校例行体检,查出兄弟俩都患上了白血病,不幸如同晴空的霹雳突然打破原本一切正常的生活。而摆在这个事实面前的是更加残酷的现实,家中的积蓄只能救治兄弟中的一个。 “我们来抽签吧!”弟弟首先打破了房内的沉寂,语气轻松,他拿过一张白纸将它撕扯成两半,并在它们上面写起字来。完毕,他又将它们折叠成两个小方块,捏在手心里,他坐起身来走到哥哥的床边坐下。 “干什么?”哥哥看着弟弟突然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跟以前一样!我们抽签决定!”弟弟带着一脸认真一脸笑容。 沉默片刻,哥哥定定地望着弟弟的双眼,一只手伸向握在弟弟手内的纸片。 “好!” 数日后,哥哥接受了骨髓移植手术,一个月后出现病发症,死亡。 云端—— “在你带走我之前,我有一个请求。”男孩平静的笑容没有因为自己现在身处的状况,而露出半点诧异的神色。 “说吧。”苍龙的双眼内是男孩认真的眼神。 “你能带我回到一个月前吗?我想要确定一件事。” 男孩穿过墙壁漂进走廊内,眼前的场景和他脑海中的记忆重叠,他看见了一个月前熟悉的景象,身前的自己和弟弟正偷偷地伏在父母的门外,他站在他们身后虽然没有再靠近,但他知道那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接着,男孩跟随着面前的两兄弟一同进入了他们的房间,当那个弟弟打破沉默地时候,男孩便漂到了书桌边,俯望着身下自己身前的弟弟手内的一举一动,脸上先是吃惊,然后转变成淡淡的微笑。 云端—— “从小我们总是用抽签的方法来解决一些问题,比如谁出去帮妈妈买东西,谁吃最大的,谁可以出去玩另一个留在家里看家。”男孩回到原来的时空述说起他的往事,“每次都是用抽签决定,为了公证,同时也是为了表示对彼此的信任,我们决定每次抽签都由那个未写签条的人先来抽。可是,这次弟弟却违反了游戏的规则,他在两张纸上都写上了‘治’字。”男孩望着身下熟悉的房屋街景,笑的坦然,“不过,太好了!他还是得救了!” 男孩死后,周围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当地的电视台和政府纷纷来采访并给予帮助,弟弟在许多好心人的帮助下治疗费用得到了解决,数日后接受骨髓移植,手术成功。 星界—— 南方神祗朱雀归位,他恢复本尊红色的眼睦直直望着星界某处:“壁,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镜湖—— 一棵老树抖动着沙沙作响的枝桠,躺在它上面的人一派悠闲自得,偶尔像是与老树交谈说话,又像是自顾自的说着事不关己的旁人闲话,身上着的红衣衬着这满树绿意格外醒目。前方静静躺着不知多少个日月年前就在此地的碧清湖水,悄悄地似怕惊动了岸边树上的人,只泛起微微不可见的几缕波纹。 朱雀睁开双眸望着东方逐渐散去的青色云影,“东方的七宿还剩两个了。”声音里透着慵懒,“老菩提呀——老菩提——我们只是分身,那个人想要要回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更何况……”他悠悠地说道,“更何况,我的体内……苍龙…怎么也是我来做才对。” 朱雀直起身望着下方明镜般的湖面,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飘舞,有几根缠绕上了垂枝,如同此刻的心一般混乱,他保持着这个样子呆呆地坐在树杈上看的出神。一阵强风吹过,迷茫了他的双眼,再睁开已经是清明透亮。“壁。”似乎是酝酿了好久的陈年佳酿,缓缓地自口中吐出那个早已深刻进自己心底的名字。 忽的,朱雀站起身单手扶着老菩提直挺挺的主干,五指深深地掐近树身,弄得菩提老树抖动不已,而始作俑者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行为会伤到对方。良久,朱雀垂下头无力的又靠回树杆上,早在自己被分身出来时,那些凌乱的记忆就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朱雀抬起头再次望向四周浩瀚的天河,低语喃喃道,“你既然不愿来陪我下完这最后一盘棋,是怕我再见到你终究还是会不舍吗?” 第九章 镜湖X对视X梦境  恍惚梦中清晰的身影, 残留脑海记忆的残片, 不一样的貌, 不一样的人, 只不变心底丝丝缕缕。 恒古四神镇守四方—— 东方苍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位神君,执掌天区四方。且四方神祗各有七宿守护,合称二十八星宿! 记忆—— 东方天—— “朱雀已经找到镜湖。”苍龙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抬起头等待着面前人的反映。 “苍龙殿下您输了。”壁面容平静不急于落下手中的那最后一颗白子,眼前的棋盘上是已成定局的棋局。 “不去见他吗?”苍龙挥动衣袖,棋盘上顷刻间空空如也。 “您不想跟我再来一局吗?”壁终于将视线移开棋盘,眼前是一张如同凡尘中十来岁孩童的脸,这张孩童般纯真幼雅的脸上淡漠的如同不起褶皱的湖面,一双寒如冰雪的青睦里映着一双同样青色的睦子,却隐隐透着一股暖光,仿佛随时要化去这千万年来沉积长眠的寒睦。 “你终究不是那个人。”悠远的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苍龙低下头盯着空空的棋盘出神,丝毫没有再落子的意思。 “苍龙殿下希望什么?”壁依旧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地随口问道。 “与那个人如此对坐,也下上这样一盘棋。”心中长久的期盼隐隐地脱口而出。 “输了呢?” “输了便是输了。”苍龙的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又能如何呢?” 一道红光如闪电划过天区,却在下一刻变作云团轻飘飘地落于东方神祗苍龙的星界宫前。 “朱雀大人,苍龙殿下此刻有要务在身,不宜见客。”二十八星宿之首角宿恭敬地上前阻挡去路。 “苍龙又与那个人下棋了?”朱雀撇了撇嘴角,不过是还没苏醒的那个人的替身,“听说他从没赢过一次,还这么热衷!”说完,朱雀大跨步地就要往门内迈去。 “朱雀大人请留步,苍龙神君吩咐不想此时有人打搅。”角宿飞身上前阻挡朱雀的脚步,神色却仍惯常的恭敬威严。 “这么神秘……”越是不让我见,我越是要见见他!“哼!不过一道虚幻的门摆了!二十八宿之首也休想拦我朱雀的去路。”朱雀红袖一甩倾直越过面前的人,直入云门内。 越过层层青云,眼前豁然开朗,天河从天而降,星子四散各方,青色云雾在身后袅绕不散。前方两个人影一个一身青衫鹤发童颜坐与石桌前,另一个一身褐色衣衫眉目俊严躬身在侧。 “你下去吧。”苍龙对着面前的棋盘凝目深思,口气一贯的冷言淡漠。 “属下告退。”话落,角宿消失与一团褐色云雾之中。 朱雀轻皱眉头,脸上不满的神色表露无疑。他上前几步,苍龙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动作,神情专注地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棋盘。 “你就那么想见他?”片刻后,苍龙缓缓开口。 “那个人对你就那么重要?”朱雀走到石桌另一边,与苍龙相对而坐。 苍龙终于抬起头与朱雀对视,沉默了许久后他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镜湖。” 镜湖!难道!朱雀未起身人已消失化成红云,苍龙望着那团急急散去的云雾,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对你又何尝不是呢?” 朱雀记忆—— 恒古,当我醒来眼前是一片霞红万丈,我知道与我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有另外三人,我能感受到他们强烈波动的气息,因为我们本就一体,自古心心相惜。从此,天区南方便由我朱雀执掌。 我偶尔与另外三人畅谈云游星界四方之间,自诞生之初,每人身侧就有七宿守护。天区某处有一个湖,明澈似镜,似乎在恒古或者更远的某个角落里便已在此。湖边常有一棵老树相伴,也不知它在那儿又是多久。 我是四人中第一个发现这片幽静之处,每每来此另外三人常笑我果然闲不住,这样的一个地方也能被我发现。可我却知道,即使我花尽心思,费劲力气,也很难寻觅此处。真正引我来此的是自我诞生与这个天界时,便常出现在我梦里的一则梦境。 梦境里有一个人,似乎是我却又不像是我,穿的是碧水青衣如同这湖水般浑然一色。而那个一身青衣藏不住洒脱霸气的人,眉宇间偶尔露着几分同我相似之处,唯独那双五彩华眸与我的不同。他常在梦境内的天地间遨游四方,每隔一段时间便又回到这里,望着湖水自言自语。后来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飞兽陪伴在他身侧,便与他一起同游天地之间,他的五彩华睦里闪烁着张狂和喜悦。 仍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如他一般的人,不同的是那一身火红,这种打扮却倒是像极了我,也有着一双火红的明眸,却看他的神情没有任何与我相似之处。 一青一红的两人常常对坐与湖岸边,或在一棵老树旁依靠着谈天说地。无数的天河星子从青衣人手中飞出,无数的人形云团被红衣人把玩揉造。 偶尔会见那青衣人独自徘徊湖岸云端,却在下一刻被一团火红包围,双影重叠。 他唤那个人叫“镜”。 镜湖—— 红云自天边飘然落下,前方一个青衫人影立于湖边,朱雀走上前惊动了青衣人,青衣人回过身,四目在转瞬间相遇,却仿佛隔了万年。 青衣人露齿缓缓对朱雀笑开,眼前出现了梦境中那一袭红衫的人影,朱雀神色恍惚。青衣人躬身向前,说道:“在下北方七宿之一壁宿,见过朱雀大人。” “我见过你。”朱雀恍惚的神情还未恢复,未作思考便脱口而出。 “我也见过你。”壁直起身,轻笑了两声,用那双青色似湖镜的眸子对上眼前这一对火红的明眸。 似乎因壁的笑声使朱雀回过了神,他仰天大笑道:“失礼!失礼!请素在下刚才的冒昧。” “不,你我的确见过!”壁微启的笑意内带着不容置疑。 “那我们下盘棋如何?” 星光流动,云风薄雾静静地在镜湖上浮沉,火红的人影早早地躺在湖岸边闭目浅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团青色的云雾伴着星子出现,一身青衣的壁静默地望着身下仍不打算睁开双眼的人,弯下身坐在他的侧旁。 “这次我来的比你早。”不知道时空在他们身旁静止了多久,朱雀依旧闭着双睦嘴角的笑意不减。身旁的壁并不打算答他的话,也依旧望着面前的镜湖,等时间在他们身边转了不知几圈之后,朱雀悠然地张开眼说道:“好像这样你在我身边是很久就习惯的事。”朱雀坐起身转头对上那双淡淡的青色睦子,突然伸出右手扣住身旁人的左手手腕。 “我也如此觉得。”被扣住手腕的壁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微笑着回应。 “苍龙不让我见你。”朱雀将脸凑上前,一双火红的眼睦深深对上前去,更加清晰地从对方的眼内望见了自己。 “你还是见到了。”壁轻笑着。 “但现在我明白了。”朱雀同样轻声笑起。 壁抬手,轻轻地拂去额间因风的吹动而挡住视线的几缕碎发。 “你像我梦中所遇到的一个人。”朱雀轻扣起面前人的下颚,让那张微微轻笑的脸再次正对自己。 “我的梦里也有同你一样的人。”壁淡然的青色眼睦中闪动着火红。 “但你不是他。”平静地勾起嘴角,朱雀眼中的火红更加炽热无比。 “你也不是他,他穿着一身青衣。”壁低头望向自己那一身青色的衣衫。 “那岂不是我们都梦到了自己。”再次轻扣起壁低垂的下颚,让其抬起。 “嗯,也许。”壁眼角向上微翘,继续轻声笑道。 “再下盘棋如何?” “小神愿陪神君。” 昼夜递嬗,星移斗转,千年转瞬即逝,恒古不变。 “你输了。”壁挥起青袖散去朱红棋盘,脸上笑意盈盈。 “是,又输了,总是不能赢了你。”躺下身,朱雀慵懒地靠入身后的云团中。 “那又何必如此执着?”壁随意地开口询问,清澈的眼睦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星宿每千年下凡尘轮回与人界一次,无论你变成什么都由我朱雀亲自带回。” 壁望着远处无际无边的星辰,说道:“好,我等你。” “下一次,我一定要赢你!”霸气的声音响彻天际。 东方星宿之一壁宿,化作星子落于下界凡尘轮回。 其后,南方神祗朱雀,化作星子落于下界凡尘轮回。 天界星宿归位—— 南方星宿神祗朱雀,归位。火红的云团中慢慢地显出人影,却见他对面前的人视而不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朱雀你去哪儿?”苍龙在身后问道。 回过身,朱雀对苍龙露出浅浅一笑,“去把那个人带回来,再下一盘棋。” “你们……” “苍龙你知道的。” “我知道。”苍龙避开朱雀的视线,转向一边。 “他不是你期待的那个人,我也不是另一个人。”朱雀的身形消失在红色星云之中,“至少在他们完全醒来之前。” 第十章 天鹅湖泊X众星归位X天河巨变   天地开启,你我心心相惜, 万物轮回,你我从不分离。 即使今生,不能相聚相守, 即使来世,不能比翼双fei。 你我星辰相随天地! 人界—— 冬季沼泽地的湖泊已经开始慢慢结冻,冰层的厚度随着时间一点点增加,一只雌性白天鹅的双脚不幸被冻在了冰面上,它的上方正盘旋着另一只雄性白天鹅。雄天鹅在半空中不时向下方的同伴发出鸣叫,雌性天鹅努力扇动着两侧的翅膀试图脱离冰层,同时自喉间发出低沉的鸣叫回应着上方的呼唤。 枯萎的芦苇丛内,猎人无声的潜伏在内等待最佳时机,他举起猎枪,将枪口对准那只盘旋在半空的天鹅,随时准备扣动扳机。远处一抹褐色的影子突然闪动近猎人的视线内,娇小的身影逐渐靠近,那是一只成年的狐狸,在这食物匮乏的冬季里被冻在冰面上的天鹅也同样是它眼中即将入嘴的美餐。 又一阵劈啪作响,芦苇丛内的猎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砰!——雄天鹅再次奋力扑向逐渐靠近的狐狸瞬间,一声枪响,狐狸应声倒下。 “爷爷!这两只天鹅是一对的吗?”女孩雅嫩的童声清脆响亮,抬手指着面前高它一个人身的玻璃橱柜,里面摆放着一对精致的天鹅标本,一雌一雄紧紧相拥,仿佛当下一刻阳光再次温暖它们的时候,就又鲜活地舞动起它们洁白的双翼。 “哦,是的,我的宝贝,它们是一对!”老猎人望着那对标本,眼神内闪出过往的一段记忆。 那年的冬季如同往常一样寒冷刺骨,暴风雪时不时的刮起。木屋内仅存的一些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保证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能够顺利度过严寒,猎人再次拿起猎枪在一个风雪稍停的早晨出发,赶去后山丛林内的沼泽湖泊。 不负期望,当他拨开已经枯萎的芦苇荡,踏进结冰的湖泊时,眼前出现了一幅让他热血沸腾的画面,一只双脚被冻在冰层内的天鹅正在结冻的湖面上奋力扇动着翅膀,而它的头顶上方盘旋着另一只天鹅,显然它们是一对的。不断地的鸣叫响彻在猎人的耳际,他屏息躲藏在枯黄的芦苇荡内,他知道这次有可能会使他得到一次意外的大收获,严寒的冬季将不再可怕。因为天鹅在确认另一半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离开对方,它们终生为伴,不离不弃。 正当猎人举起猎枪准备瞄准那只盘旋在半空的天鹅时,一只饥饿的狐狸正慢慢的向它们靠近,它同样也窥探着这冬季里难得的大餐。雌天鹅的鸣叫声突然响烈起来,盘旋与半空的雄天鹅奋力向下俯冲击退狐狸的恶意靠近。举枪的猎人却在此时犹豫了,雄天鹅以身奋力保护伴侣的举动让猎人想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于是,他将枪口移开对准了那只狐狸。 “它们为什么这样抱在一起?”女孩纯真的脸上露出疑惑。 “因为它们是一体的,谁也无法将它们分开。”老人缓缓地回答,脸上是微微的笑容。 那次在他射杀狐狸后,当他准备靠近将狐狸的尸体带走时,可能因为刚才的枪响让两只天鹅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雄性天鹅本能的为了保护伴侣作出攻击的反应,即使此刻的他靠近它们已经毫无伤害之意,仅仅只是打算捡起躺在一旁的狐狸尸体,却差点因为雄天鹅凶猛的攻击跌倒在冰面上。 那天他带着唯一的猎物回到木屋,半夜屋外又刮起了阵阵刺骨的风雪。第二天中午当阳光再次露出云层,带着担忧不安的心情他寻回那片丛林深处的沼泽湖泊,再次拨开层层的芦苇,面前是那对天鹅夫妇相拥相抱的情景,它们早已被连夜的风雪冻成了一尊华美的白色冰雕。 天界—— 苍龙的怀内躺着一对沉睡的天鹅亡灵,消失在东方的星云深处。 二十八星宿之亢宿,归位,身着金色衣,腰间一条金龙,额间一红色“亢”字。 位居东方第二宿。 二十八星宿之箕宿,归位,身着蓝色衣,腰间一只水豹,额间一红色“箕”字。 位居东方第七宿。 天区—— 各方星宿相继归位—— 南方星宿—— 二十八星宿之鬼宿,归位,身着金色衣,腰间一只金羊,额间一红色“鬼”字。 二十八星宿之柳宿,归位,身着褐色衣,腰间一只土獐,额间一红色“柳”字。 二十八星宿之星宿,归位,身着紫色衣,腰间一只日马,额间一红色“星”字。 二十八星宿之张宿,归位,身着橙色衣,腰间一只月鹿,额间一红色“张”字。 西方星宿—— 二十八星宿之奎宿,归位,身着褐色衣,腰间一只木狼,额间一红色“奎”字。 二十八星宿之娄宿,归位,身着金色衣,腰间一只金狗,额间一红色“娄”字。 二十八星宿之胃宿,归位,身着橙色衣,腰间一只土雉,额间一红色“胃”字。 二十八星宿之昴宿,归位,身着红色衣,腰间一只日鸡,额间一红色“昴”字。 二十八星宿之毕宿,归位,身着银色衣,腰间一只月乌,额间一红色“毕”字。 二十八星宿之觜宿,归位,身着黄色衣,腰间一只火猴,额间一红色“觜”字。 二十八星宿之参宿,归位,身着蓝色衣,腰间一只水猿,额间一红色“参”字。 北方星宿—— 二十八星宿之牛宿,归位,身着金色衣,腰间一只金牛,额间一红色“牛”字。 二十八星宿之女宿,归位,身着紫色衣,腰间一只土蝠,额间一红色“女”字。 二十八星宿之虚宿,归位,身着橙色衣,腰间一只土雉,额间一红色“虚”字。 二十八星宿之昴宿,归位,身着红色衣,腰间一只日鼠,额间一红色“昴”字。 二十八星宿之危宿,归位,身着白色衣,腰间一只月燕,额间一红色“危”字。 二十八星宿之室宿,归位,身着黑色衣,腰间一只火猪,额间一红色“室”字。 东方天—— “白虎!还不归位!更待何时!”东方天电闪雷鸣响彻天际,苍龙显出真身,一条见首不见其尾的青龙显现与云端之上! 人界—— 一道白光自人界某处向上直冲而去,划破天际,星界西方星云变幻不定。 霎时,星云聚集四方,呈现青、红、黑、白四色翔云。 四星重聚! “朱雀听令!”南方红云中一只额间红色“雀”字的飞鸟挥舞着双翅,烈焰在它周身燃烧。 “玄武听令!”北方黑云中一只额间红色“玄”字的龟身蛇头之物显现,伴着寒冰暴雪。 “白虎听令!”白云中一只额间红色“虎”字的白色猛虎跃于云端,西方天狂风四起。 “四星重聚,天河巨变!速下凡尘!不得逆转!呵!”龙身越显越大,青色的翔云逐渐吞噬了整个天区,庞大的龙身逐渐覆盖笼罩四方。 天河巨变! “苍龙!你休想得逞!”南方的天空中突然被一道红光打破!展翅的火红飞鸟奋力挣开苍龙的牵制,急速向云层中心直冲而去。 此时,另一端星界的云层中心,一股青蓝色的水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动,自中心向外溢出娟娟水流聚成一团,一个青色的人影在水纹的簇拥下逐渐跃出,他神情淡然,双睦清澈似镜湖的水,望着南方那簇急飞向他的红光眼中逐渐露出温柔之色,“朱雀,我已将二十八星宿的力量集中与镜湖内,你可以使用了!这最后一盘棋我就陪你下到这里!”壁化作无数星光融进那股原本包围他的水纹内,水纹瞬间向中心聚拢,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却在下一刻一道蓝光急速飞向南方。 片刻后,星界的星空中又一个身影隐隐出现,一身火红耀眼刺目,“苍龙!——朱雀!——玄武!——白虎!——”声音仿佛穿透云霄,自遥远的恒古传来,“四星自古心心相吸,你四人本为一体,今生永世与这天地相伴,永不分离!”话落,一道黑影自那个火红的身影中迸发出来,飞速往下界而去,“阎王!到你的地狱去吧!” 轰!-—云端中霎那间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展翅急速飞翔的火红飞鸟与蓝光相遇、碰撞、交融,红蓝一色,化作一体! “镜——”一张恒古时就已消失不见的脸在一团烈焰蓝光中慢慢清晰,那双永远不变的五彩华眸渐渐地对上另一对火红的耀目,他轻轻低唤似乎是用尽了自己长眠的等待。 “炎——”华光万张双影重叠,化作片片星辰,“我已完成了你的心愿!我因你而生,为这天地而活,从此与你天地为伴,再不分离!” 天地之间—— 东方星宿掌管者苍龙化为神柱,支撑东方天。 南方星宿掌管者朱雀化为神柱,支撑南方天。 西方星宿掌管者白虎化为神柱,支撑西方天。 北方星宿掌管者玄武化为神柱,支撑北方天。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