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戏青梅]《竹马戏青梅》 作者:陶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午后,空气中的闷热,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有些炽烫,郝淑珍搧动手中的扇子,坐在门前打盹。 耳边除了蝉鸣和电风扇转动的“叽嘎”声外,是一片宁静,她打个哈欠闭上双眼,一天当中,唯一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刻就是中午了,其它的时间……唉!不提也罢,想到就头痛。 “妈妈好象睡了。” 楼梯的转角处探出一颗小脑袋,年方七岁的杨汉成转头对身后的两位弟弟说,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玩具手枪。 “我们赶快出去。”老二杨汉强今年五岁,右手拿着长长的关刀,额头上有个伤口,是昨天打架时弄伤的。 “可是妈妈坐在门口。”最小的杨汉文双手握着照相机,这是他从爸妈房间搜出来的。 他由照相机的小孔望出去,瞧见妈妈的头一直往下点,他随便压了钮,突然,白光一闪,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杨汉成把弟弟拉回来,伸手打一下他的头。 “等一下妈妈醒了怎么办!”杨汉强也敲他一下。 “你们干嘛打我?”杨汉文忿恨不平,他踢哥哥一人一脚。 杨汉强立刻回以一记,他拿关刀敲弟弟头,杨汉文也不甘示弱的回手。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杨汉强揍了弟弟几拳,杨汉成不耐烦的制止道:“你们别吵。”他拿水枪喷他们两人,强行把大弟杨汉强拉起,因为他正坐在小弟杨汉文的身上。 杨汉文爬起来,眼眶含泪。“我要告诉妈妈你打我。”他哭着指控。 “爱哭鬼。”杨汉强对他作了个鬼脸。 “哭什么哭,别哭了。”杨汉成捡起地上的相机。“照相机拿好,摔坏你就完了。” 杨汉文接过相机,站在杨汉强后面,吸吸鼻涕。 杨汉强对他说:“鼻涕擦干净,等一下让人家看到,你就被笑。” 杨汉文将鼻涕擦在衣服上,抹去泪水。“你再打我,我就去告诉妈妈。”他生气的说。 “爱打小报告。”杨汉强哼一声不理他。 “嘘!”杨汉成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别吵。”他蹑手蹑脚的往前走,身后跟着两个弟弟。 当他们通过母亲面前时,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而且下意识地踮着脚走路,像电视上看到的忍者一样。眼看美好的午后时光就在眼前…… “你们要去哪?” 三人立刻僵在原地。 “给我站好,不许动。”郝淑珍命令道,她就知道他们三个小鬼头不睡午觉又想偷溜出去了。 “妈--” “不要叫得这么好听,不睡觉就给我罚站。”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中午是她难得悠闲的时刻,绝对不能让她那三个调皮捣蛋的儿子给破坏殆尽。 她正要再次闭起眼打盹时,突然瞥见一样东西。“阿文过来,你哪里来的照相机?”随即厉声道:“你竟敢拿你爸爸的照相机,你皮痒痒是不是?” “我等一下就要放回去了。”杨汉文嗫嚅的说。 “现在就拿下来。”她厉声说,相机若弄坏就完了。 “妈,有三轮车耶!”杨汉文兴奋地指着门口的马路。 郝淑珍转头一瞧,立刻站起来。“有人搬来了?”她好奇地走出去。 他们这条街都是连栋式的住宅,屋龄都很新,邻居都是这一、两年才搬来的,有些屋子甚至还没卖出去。 三轮车上载满了杂七杂八的家具,车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妇女,她手中抱着一个婴儿,身旁是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女孩,而骑车的是一名中等身材,面目白晰、五官端正、精明的男子,他的脸上尽是汗水。 他下车后,不由得喘气,抹去汗液。 那名妇女抱着婴儿下车。“总算到了,快热晕了。” “你们今天刚搬来吗?”郝淑珍上前问道。“我就住在对面。” “妳好,妳好。”陈怡萍笑道。“我们刚搬来,以后请多照顾。” “那里,那里,互相啦!”她笑得开心。“你们先到我家坐坐,喝口凉的,这天气热得要死,我看你们晚点再整理的好,现在太热了。” 一旁的许冠民松了口气。“那就谢谢妳了,说实在的,我们都快中暑了。”他抱起三岁的女儿。 “快进来,快进来。”郝淑珍招手。 一进屋,郝淑珍就瞧见三个儿子跑来跑去的追逐着,她生气地道:“统统给我过来。”她抓住自她面前冲过的二儿子。“站好。”她敲一下他的头,他还不安份地在那儿扭来扭去的。 另外两个也只好停下脚步,分别站在杨汉强两侧。“再吵你们就完了。”她恐吓地道,随即笑瞇瞇的转身。“不好意思,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你们坐啊!我去拿冰水。”她急忙往厨房走去。 “不忙,不忙。”许冠民爽朗地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陈怡萍笑问眼前的三个小男孩。 “我是杨汉成,他们是我弟弟。”他大声道:“他是杨汉强,最小的是杨汉文。” “你们长得还真像。”许冠民笑着说。 他们三个都生得俊秀、浓眉大眼,脸型较方正的是老二杨汉强,他最好动,一刻都静不下来,而长得最秀气的是老三杨汉文,下巴较尖,老大则刚好居于两人中间。 许冠民放下半睡半醒的女儿,说道:“她是许文雁,我是宝贝女儿,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喔!” 他们三人直盯着眼先的小女孩看,她穿著粉红色的迷你小洋装,红色小皮鞋、白袜子,脸蛋红红的,在发上绑个大蝴蝶结,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白藕似的手臂揉着双眼。 “好象表姐的洋娃娃。”杨汉成首先发表意见。 许冠民和陈怡萍相见而笑。 杨汉文拿起相机对准她,想帮她照相,杨汉强则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关刀,微低着头打量她,幕地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粉香味,他好奇地吸口气,香香的好象花、他又上前一步想闻个明白。 这时杨汉成露出一抹贼笑,他伸出双手,恶作剧地往大弟的背部一推-- 杨汉强猛地撞上许文雁,两人扑倒在地,唇齿相撞﹔许氏夫妇吓了一跳,杨汉强则呆呆地压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粉嫩的奶香味,许文雁呆楞了一会后竟哭了起来。 许冠民正要扶起他们两人时,杨汉文迅速的按下快门。 许文雁嚎啕大哭,挥舞着小手打上杨汉强的脸…… 打架有时往往是解决事情最直接的办法。 杨汉强一拳打向对方的腹部,回旋踢向另一人的胸,手肘撞向第三人的鼻梁,转眼间,三人全倒在地上呻吟,整个过程没有浪费他多少力气。 “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蔡永健鼓掌叫好。他长得瘦小,烫了一个失败的卷卷头,皮肤黝黑。 “老大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高祝宏手拿奶油面包,狠狠地咬上一口,他是个肥胖、眼睛细小的男孩。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惹我们老大。”洪启华双手交叉于胸前,带了一副金边眼镜,身形瘦长。 “别老在那儿放马后炮。”杨汉强受不了的说。“走吧!” 在一旁抽烟的曾逸煌将烟蒂丢在地上踏熄,双手插入裤袋中,他是个高瘦的男子,剃了个三分头,脸上面无表情。 杨汉强和曾逸煌走在前头,另外三个人则跟在他们后面,倒在地上的太保趁机爬起,冲向他们。 蔡永健听见后面有声响,立刻回头,随即挨了一拳,向一旁跌去。 “噢!痛死了。”他抚着脸哀叫。 高祝宏和洪启华见状立即闪开,杨汉强回身抬脚踢向来人的腹部,那三人立刻抱着肚子跪在地上痛苦呻吟。 “再来我就不客气了。”杨汉强不耐的说。 “你……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嚣张。”其中一人大声道,随即咳了一声,老天!肚子疼死了。 杨汉强懒得理他,径自往前走,曾逸煌跟在他身后,蔡永健则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赏他一拳。 “你竟敢偷袭我。”他的脸被打肿了。“王八蛋。” “喂!我们要走了。”胖胖的高祝宏喊道。 原本想踹人的蔡永健只好硬生生地缩回脚。“便宜你了。”他捂着脸急急往前走去,如果他贸然踹下去,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揍他就完了,毕竟老大已经走远了,要回来救他也来不及。 跪在草地上仍抱着肚子的三人狼狈地起身。“非要他好看不可。”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如果他以为进了咱们学校还可以像在国中一样吃得开,那他就错了。” 东亚高职在他们这一带可是恶名昭彰的流氓学校,从各个国中出来的狠角色全聚集在此,要在这儿称王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非要杨汉强因为揍了他们而付出代价不可! “没想到这杨汉强还真有两下子。”另一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肚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看来他能称霸明弘国中也不是没道理的。”他们三人从没这么快就被打倒在地。 “借“哈”一下。”第三人抢过香烟也吸了一口。“如果他不是因为国三那年打架生事被留级,现在他就跟我们一样是二年级了。” 对于杨汉强国三那年把人打成重伤住院一事,他们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不过听说好象是为了个妞儿,他一怒之下把竹湖国中的纪念远打得不成人形,听说纪念远的肋骨被打断三根,外加胃出血、鼻梁断裂,险些出了人命。 这件事轰动一时,因为纪念远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在此之前,他是名声甚至比杨汉强响亮,他打架、勒索、聚众滋事、吸食强力胶,甚至在警局里有前科,没想到杨汉强一个人就把他撂倒,简直是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但也自那时起,杨汉强便收敛许多,不再听闻他和什么人起冲突,就此沉寂了一年﹔没想到今年他也进了东亚高职,他们三人一时兴起想试试他的斤两,毕竟传闻绘声绘影的成份大,说不定他只是只纸老虎,如今一试,果然名不虚传,三两下就把他们解决了。 “回去告诉老大一声。”其中一人说道。 “嗯。”另外两人附和着向前迈去,看来,今年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 无聊,实在是够无聊。 许文雁忍不住打个呵欠。新生训练第一天就得坐在礼堂听校长在台上说些“八股”的话,真是无聊透顶,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那些…… “很高兴妳们考上“晴阳女中”,希望未来三年妳们能在学校努力认真地学习,好(奇*书*网.整*理*提*供)好用功,将来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喂!妳叫什么名字?” 文雁转头看了坐在她身旁的同学一眼,她有些胖,脸圆圆的,很可爱。 “许文雁。”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她又打了个呵欠,索性合上眼闭目养神。 “我叫庄千慧,妳叫我千慧就可以了。”她伸手摇摇许文雁的肩膀。“妳是哪个国中毕业的?” “明弘国中。”她在心里叹口气,看来这个人是不可能让她打盹了。 庄千慧睁大眼。“听说“明弘”流氓、太妹很多,是不是真的?”她一脸好奇。 “嗯!”许文雁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那不是很可怕吗?” “还好啦!”文雁耸肩,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噢!”庄千慧失望地应了一声,她原以为可以听到一些精彩又刺激的事,毕竟截至目前为止,她的生活是如此的平淡,每天除了念书外,根本没有任何娱乐可言。 进入高中后,她已决定要有所改变,至少希望能谈个恋爱,哇!那一定很浪漫。 “妳知道吗?我进高中最期待的就是和“奉吾高中”的联谊--” 文雁轻推她一下,打断了她的话语,眼神微上扬,示意有人正盯着她们看。 庄千慧顺着她的目光瞧见导师正在看她,她急忙低头,不好意思地吐一下舌。她讲得太大声了,引来老师的注目礼。 直到新生训练结束后,庄千慧才得以畅所欲言。 “都快把人闷死了,为什么校长都那么长舌?”她受不了的说。 文雁伸个懒腰,看着同校的高一新生鱼贯步出校门,她拭去鼻头微微泛出的汗水,这中午的太阳还真大。 “我们去吃冰怎么样?”庄千慧提议。 “走吧!”文雁往前走,经过方才的闭目养神,精神好多了。 “妳看,那个男的--”庄千慧叫道,指着前方穿著制服的男子。“好象满帅的。”因为她们走在他后面,所以看不到他的正面。 文雁含笑道:“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就知道他帅?”这也太离谱了。 “直觉嘛!”她理所当然的说。“只要有帅哥出现,我就会有感应。”她指着心。 文雁一边笑一边摇头。 “他进去冰店了,我们也快走。”她兴奋地拉着文雁往前跑。 “别跑行不行?”她说,在这种大热天跑步,都快中暑了。 “我们动作要快点。”庄千慧一个径儿地狂奔,她可不能让猎物溜走。 一冲进冰店,她就瞧见那个男生坐在角落,正好面对门口,因此,他的相貌立刻尽入眼底,她不由地倒抽口气,哇!帅呆了。 他的一双眼睛像会勾魂似的,深邃而黝黑,眼尾有些往上翘,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很性感,下巴有些尖,鼻子很挺,如果稍微侧看,会有点鹰勾鼻的感觉…… “喂!妳要吃什么?”文雁拍一下她的肩。 “噢!”庄千慧这才回神。“红豆冰。”话毕,她立即拉着文雁坐在最靠近那男生的位置,好尽情地欣赏。“妳看他是不是很帅?”她梦幻似的说着,瞧见制服上绣着他的大名--赵明琛。 文雁瞄了他一眼。“我看不出哪里帅?”那人看起来邪里邪气的。 庄千慧一脸震惊。“妳看不出来?这太离谱了吧!他长得就像电视上的明星。” “我很少看电视。”文雁瞥了冰店一眼,客人大都是晴阳女中和奉吾高中的学生,看来他们两所高中的新生训练是在同一天。 这条马路上一共有三所学校,最前头的是东亚高职,再来是晴阳女中,马路底则是奉吾高中,所以,这里商店林立,到处都是学生,而在过两条街的转角处还有个商职,走路大概要花将近二十分钟。 想到这儿,她就不由得皱眉。她实在不懂自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佩嘉为何不和她一起考高中,偏偏要去念商职,凭佩嘉的实力,进晴阳女中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她偏不去考,这件事还闹得姚伯父、姚伯母差点要打断女儿的腿,但她的心意就是不改,最后也只好依了她,不然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女儿活活打死。 佩嘉是她见过最固执的人,她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动摇,有时连自己都想臭骂她一顿,弄不懂她在想什么?问她不肯说。 “妳真的不觉得他帅吗?”庄千慧又问一次。 这时老板送来两盘冰,文雁立刻埋头苦干,一边还道:“我看不出他哪里帅!” “怎么会看不出呢?妳看他那眼睛好象会勾人似的,连店里其它的人都在偷偷注意他,奉吾高中总算有个帅哥了,我对即将到来的联谊可是愈为愈期待了。”她一副作梦般的口吻说。上了高中后,最期待的事莫过于和男中的人联谊,这可是两校行之已久的传统,她在国中的时候早有耳闻,联谊后就可见到成双成对的情侣逐一出现,她当然也希望自己能交个男朋友。 “联谊?”文雁挑高秀气的眉。 “是啊!别告诉我妳不期待。”庄千慧娇笑着打一下文雁的肩头。 “我不期待。”文雁淡淡地回答。 “别骗人了。”庄千慧咯笑着,不停拍打文雁的肩,她才不相信有人不期盼联谊。 文雁咳道:“妳别打了,我快被妳捶成内伤了。” “对不起,对不起,坏习惯改不了。”她咯咯的笑,随即又道:“我明白了,妳一定是有男朋友了,所以才对这种事兴致缺缺。” “我没有男朋友。”她郑重声明。进入高中算是全新的生活,她不想再被莫须有的谣传困扰,从国小到国中,她已经受够了被冠上“某某人的女朋友”这个封号。 “真的吗?”庄千慧睨她一眼,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 “老板,来五盘水果冰。” 一个大嗓门打断了文雁的话语,这声音……她转头,差点被红豆噎到,是蔡永健,旁边是--杨汉强! 她立刻回过身,尽可能把头垂得低低的。天啊!怎么会这样?东亚高职前几天就开学了,他怎么在这儿?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啊……顿时她明白了,他又逃课了。 一团怒火冲上心口,她不假思索站起来,就要冲到他面前破口大骂-- “文雁,妳干嘛?”庄千慧不解地见她突然站起,而且满脸怒容。 “啊?”文雁立刻清醒过来,赶紧坐下。差点就坏事了,如果她真跑到他面前骂人,那她可以想见她高中三年的平静生涯将瞬间化为泡影。 从国小开始,她就被冠上“杨汉强的小女朋友”之名,任凭她怎么解释也没用,所有的人都听不进去﹔就在那儿瞎起哄,走到那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因为她是全校名列前茅的好学生、模范生,知名度自然不弱,而杨汉强则是训导处的座上客,经常打架生事,当他还是小学一年级时,因为个头比一般同龄的学生壮,就连六年级的人他都敢揍,就算个子比对方小,他也不怕。 他们两个南辕北辙,可却被凑在一块儿,不成为风云人物才怪。 上了国中情形依然没变,因为同学大都是国小原来就熟悉的人,她还记得国中课文里,其中有一篇是李白的“长干行”,前几句是--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老师一说“青梅竹马”的出处即是此诗时,全班的人便不怀好意的一起望向她,一脸邪笑。 那时她实在是气得快喷火了,隔壁的男生还故意问:“小时候杨汉强去找妳玩的时候,是不是都骑着竹马呀?” 全班哄堂大笑,她则气得一拳打在那人的鼻梁上,简直是大快人心。 因此,上了高中后,她就决心摆脱这个恶梦,虽然他们两人的学校在同一条马路上,但她坚信只要小心,是不会碰上的,可没想以新生训练第一天就遇上了。 “文雁,妳在发什么呆?”庄千慧在她跟前挥舞着双手。 “没有”。她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妳看,又来了两个帅哥。”庄千慧推推她的肩膀,示意目标在她们斜后方。她努力地瞇眼,想看清楚绣在制服上的名字……看到了!是杨汉强和曾逸煌,比较瘦削的是曾逸煌,他的脸型较瘦长,单眼皮,嘴唇的线条很严厉,眼眸有些深沉,看起来酷酷的。 而杨汉强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很霸气,制服上的扣子有两颗没扣好,身材很魁梧、结实,他的手臂至少有她的两倍粗,整个人有股粗犷、野蛮的味道,很像流氓,不过五官倒还满好看的,如果他长得很丑,可能没有人敢接近他,会以为他是混黑社会的。 比较过后,庄千慧认为还是赵明琛最好看,又斯文又有气质。 文雁则在庆幸自己背对着他们,可是如此一来,她若离开必定会和杨汉强打照面,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她得等他们离去后再走? “老大,我们等一下是不是先去看场电影,休息一下,今天的戏目好象不错。”蔡永健提议。方才经过电影院时,瞧见一部三级片和一部洋片正在上演,两片才五十元,经济又划算。 文雁皱一下眉头,他们还不回去上课,竟然还要看电影?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来上学的?她都快气疯了。 “我们可不可以先吃中饭。”胖胖的高祝宏说,他的奶油面包吃完了,现在又肚子饿了。 “你就只知道吃。”洪启华推一下金边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动玩具。 “你哩?只会打电动。”高祝宏反驳。 洪启华耸眉道:“这可是靠脑袋的,哪像你只靠一张嘴巴。” 高祝宏又道:“我这叫嘴大吃四方,是有口福的人,说到吃,谁敢跟我比,对吧!”他寻求蔡永健的支持,一掌拍向他的肩。 “很恶心耶!”蔡永健叫道,看着肩上黏了一团奶油,都快吐了,高祝宏的手从来没有一次是干净的。 曾逸煌掏出口袋中的香烟,点火,吸口气。 “你干嘛!今天抽这么多?”杨汉强瞄他一眼,才一个早上,他已经快抽掉一包了。 “是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可别闷在心里。”蔡永健吃口冰说。 曾逸煌淡淡地回了句。“没什么。” 杨汉强也没再过问,曾逸煌就像蚌蛤一样,如果他不想说,即使逼他,他也不会吐出半句。 “老大。”蔡永健向杨汉强使个眼色。 杨汉强转头向门口瞄了一眼,是早上那些家伙﹔他回身没说什么,继续埋首吃冰。 只见他们一行人向他们这桌走来,为首的是个矮小粗壮的男子,制服的整排扣子都没扣好,露出硕壮的胸,右手臂还刺了个骷髅头,穿著一双拖鞋,嘴巴还叼根烟。 庄千慧瞧见这般阵式,不安地道:“文雁,他们是不是要火并?我们要不要走了,免得遭池渔之殃。”最重要的是帅哥赵明琛已起身要付帐去了,她还没问他是哪一班的哩! “我还没吃完,妳先走好了。”文雁回道。她可不想被杨汉强瞧见她在这儿,她瞄了他一眼,他们似乎要走了,看样子可能要去打架,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皱一下眉头,难道他就不能一天不打架吗? 庄千慧内心一阵挣扎,丢下文雁一个人似乎不妥,但是她又放不下帅哥。 突然,一声重击吓了她一跳,只见那个刺青的家伙手掌重重地击在桌上,所有人都怔住了,有的学生已顾不得吃冰,急忙闪人,免得双方一发生冲突被波及。 庄千慧立刻抓起文雁。“我们快走。”她可是很重义气的,怎么可以丢文雁一个人在这儿。 “等一下……”文雁话还没说完,已被拉起,她还来不及遮住脸已和杨汉强打个照面。 杨汉强诧异地看着她。“文雁。” 蔡永健、高祝宏和洪启华立刻转头,喊道:“大嫂。” 文雁顿时感觉到所有的生活仿佛已经在她眼前幻灭了。 庄千慧愕然地看着身边的人,尖声道:“大嫂?” 第二章 “你可不可以叫你那群朋友不要叫我“大嫂”?”文雁双手插腰朝杨汉强大喊。从国小四年级开始,这两个字就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几百次了,就是没人听她的。 “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我也没办法。”杨汉强耸耸肩说。 “他们不是最听你的话吗?”她质问。 他还是耸耸肩没有回话。 文雁实在拿他没办法,这件事她不知说了几次了,却从来没解决过。 “你下午是不是又和人打架?”她问。 “没有。” “我不信。”她哼一声。“你们差点就在冰店打起来了,还有,才开学没多久,你就逃课。” 杨汉强无奈道:“妳愈来愈像管家婆了。” “我才不是管家婆。”她皱皱鼻子。“反正你不要老是逃课打架。”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他们找碴,我也只能奉陪。” 文雁瞪他一眼。“说得好象你才是最无辜的,我只是不想一年前的事又发生。”她叹口气,望着西下的夕阳。“从那以后,我就答应杨妈妈要盯着你,结果才开学没几天,你又打架了。” “难道妳要我站在原地被揍?”他看着邻居的小孩在小公园里玩耍。 其实小公园并不是真正的“公园”,它只是一大片草地和一些树木,后来这儿的人出了些钱建了一些滑梯、秋千、沙滩、让小孩子游玩,他们小时候也常在这儿玩耍。 当然,大人也会来这儿散散步,随便走走,不过,大部分还是小孩比较多。 小公园离他们家并不远,大约只有几十公尺,所以只要父母一喊,他们都听得见,倒也满安全的。 “我不是要你站在原地被揍,你干嘛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她忿忿不平地瞪着他。 “那妳到底要我怎样?”他翻翻白眼。 “我只是要你少闹事。”她喊,真是有理说不通。 “知道,知道。”他应声。 她这才满意。“你可得说到做到。” “那我可以回家吃饭了吧!”他问,她就为这事特地叫他出来? “当然,你先走,我等会儿再回去。”她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为什么不一起走?” “我才不想又让那些三姑六婆嚼舌根。”每次只要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会在那儿胡说八道,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真是莫名其妙。 “别理她们就好了。”他拉起她一起走。 “不要啦!”她才不想听那些三姑六婆调笑的话。 “妳还真是小家子气。”他扣住她的手腕,拉她一起走。 “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你放开啦!”她怒道。从小到大,他就爱强迫她做一些事,她还记得小时候她不敢溜滑梯,因为她觉得好高好可怕,他就强行抱着她一块儿溜,结果她吓得嚎啕大哭,他还在那儿说:“妳看,一点都不可怕吧!” “妳再这样扭扭捏捏的,人家还以为我们闹别扭,那就更有的说了。”她近得让他闻到了淡淡的粉香味,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他不由得深吸口气,唉!他真喜欢萦绕在他四周的香味。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五岁那年起,他就喜欢上她身上的味道,至今不变。 “你最好快点去交个女朋友,省得人家一天到晚误会我们两个。”她抽回手,不要他拉着她,被人看见就不得了,但她立即注意到一件事。 “你还说你没打架,你看。”她拉起他的手,指着他手关节破皮的地方。 “妳是问我下午有没有打架。” “什么意思?” “我是早上打架。” “各位同学,这个礼拜六下午,我们和奉吾高中一年三班的人,决定在蝴蝶谷烤肉,每个人都要到……” 当班长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联谊的各个事项时,文雁手上拿着英文课本,专注地背着单字,明天老师要小考,她趁此空挡先熟记,回去的时候就不需要再花时间背了。 突然,一双手覆在她的课本上,文雁抬头。 “干嘛?”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庄千慧。 “妳有没有在听啊?”。 “没有。”她干脆的回答。“反正妳会听,不是吗?” 庄千慧拍拍额头。“算了,我真是败给妳了。陪我去厕所。” 今天朝会时,校长提及昨天在女厕发现暴露狂,同学最好还是结伴而行,免得被吓坏了,所以,她现在去上厕所可都是战战兢兢的。 文雁起身和她一块儿走出教室,庄千慧说道:“妳知不知道这次联谊可是大工程,我还特地跑去调查赵明琛是哪个班级的,怎样,我很厉害吧?” “谁是赵明琛?”庄千慧睁大眼,一副快晕倒的模样。“就是新生训练时在冰店遇到的那个帅哥。” 文雁努力想了一下,最后仍宣告放弃。“我不记得了。”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怎么会记得住。 “算了,算了。”庄千慧摆摆手。“妳已经有男朋友了,当然对其他男子不屑一顾。” “他只是邻居。”她第一百零一次声明道。 “是是是。”庄千慧笑得很暖昧。 文雁瞪她一眼。“妳发神经啊!笑得这么奇怪!别再说这些了。” 庄千慧笑道:“好啦!反正能再见到赵明琛,我就很高兴了。” “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行了吧!”文雁露出一抹笑容。 “说得太好了。”她高兴的拍拍文雁的肩。 “哎哟!我要内伤了。”文雁咳道。 “不好意思!”庄千慧赶紧缩手。 “快去上课吧!”文雁挥挥手,示意她快进去。因为差不多快上课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等会儿可得问一下班长,是不是每个人一定都要到,因为她刚刚才想到礼拜六有一部她最喜欢的电视影集,她每个礼拜六都会看的,可不想为了联谊而放弃。 对她而言,电视可比“相亲”重要多了。 ※※※ 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多少会让人觉得放松,因为没有人会来干扰你,完全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但是,当耳边不停传来说话时,平静的心情更会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 杨汉强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他听见身边的人不时传来评论声-- “这女人的身材真的够难看的。” “不只是那女的,男的也很丑,你看他的肚子,大的装得下一条船。拜托!来拍这种三级片,身材也练好一点,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两部才五十块钱的片子你就别挑了。” 杨汉强睁开双眼,沉声道:“你们这么吵,我要怎么睡?”他瞪了身旁的三人一眼。 蔡永健立刻缩缩脖子。“不好意思,老大,可是那女的身材真的很烂。” “那就别看,你们再吵,我就要你们全出去。”他警告道,随即又闭上双眼。 蔡永健三人只好噤声,他们忘了老大来电影院都是来睡觉的,尤其是打完架后更是如此﹔方才老大才刚解决一批来挑衅的人,所以想睡个觉,他们一行人便进来看三级片,可是谁晓得这片里的主角真是不堪入目。过了十分钟,曾逸煌先起身离开,他走到戏院外燃起一根烟,若有所思地吞云吐雾,他们三人也跟了出来,高祝宏还顺手买了一支冰淇淋。 “与其看那么恶心的主角,还不如出来。”蔡永健也点了根烟。 洪启华拿出口袋中的电动玩具玩了起来,说道:“阿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从开学到现在都苦着一张脸?” “是啊!有什么事就说嘛!”蔡永健也道。 “没什么!”他摇头,眉宇微蹙。 高祝宏吃口冰。“是不是跟姚佩嘉有关?”从以前到现在,能让曾逸煌烦恼的事大都和姚佩嘉有关,他们两个似有若无,若即若离,旁人也弄不清楚,因为他们也不谈,真是闷死人了。 曾逸煌眉头皱得很深,没有说什么。 “你们都在这儿?”一个娇俏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蔡永健转头,瞧见班上的三个女同学朝他们走来。她们三个人是学校里有名的太妹,发丝在头上吹成一个角度而后披下,中间高挑的女子是个美人,叫宋琼安,眼神冷峻﹔旁边的另外两个较矮,脸上都化了妆,其中一个还擦着大红的口红,穿著军训短裙,手上叼根烟,有些不可一世,她叫康秀兰﹔方才说话的则是张美淇,她留着短发,两耳各穿了三个耳洞。 “妳们逃课要去哪儿?”蔡永健问。 “随便逛逛。”她张望道,“杨汉强呢?” “老大在里面。”高祝宏指着电影院。 “我们正要去吃饭,要不要一块儿走?”她询问。 “好啊!”一提到吃,高祝宏最高兴。 康秀兰吐口烟,瞥向一旁倚着墙角站立的曾逸煌,他轻弹烟嘴,望向别处,有股颓废冷然的感觉,在学校里,杨汉强的名声远远大于他,因为他总是默默站在一旁不吭声,也不会加入打斗,似乎遗世独立,但却每每抓住了她的目光。 “我去叫老大。”高祝宏进入戏院。 “听说你们今天打了李勇的人,他可是有仇必报的,你们小心点。”张美淇说。 “放心,我们老大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蔡永健吹嘘。“什么人来都一样。”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她说。 “什么事?”蔡永健热心的回答。 “就是一年前杨汉强把纪志远打成重伤的那件事,是为了什么原因?”张美淇好奇地道。 “那是因为那个臭小子对--” “老大出来了,我们可以走了。”高祝宏打断了蔡永健的话。 杨汉强一定出戏院,立刻皱一下眉头,瞥向高祝宏,他心虚道:“大家一块儿吃饭,热闹嘛!”他晓得老大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尤其这外人还是女人的时候,他方才没提是因为怕老大不出来,可他肚子快饿扁了,也顾不了那么多。 “你不欢迎我们?”宋琼安冷淡地询问,眼神望向杨汉强高大的身躯。 蔡永健抢着回话。“怎么会呢?大家一起去热闹嘛!”有美人陪在一旁吃饭也是满好的。 杨汉强撂下一句,“我不饿。”便走进戏院,他没兴越陪人一起吃饭。 曾逸煌踩熄香烟也走了进去,只剩下尴尬的六个人站在原地。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蔡永健干笑两声。 “不必了!”宋琼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或许下次吧!”张美淇对蔡永健三人说道,而后也往前走去。她走到宋琼安身边,说:“真是可惜,本来想多了解杨汉强这个人,他可比其它不要脸的流氓高级多了,而且也好看多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宋琼安优雅地点上香烟。 “听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张美淇说。 “那只是谣传,他从没承认过。”宋琼安不以为意的说。 “如果我们有他做靠山,就什么都不怕了。”张美淇看着指甲上的蔻丹,满意地动了动手指。 宋琼安吸口烟,点了点头。她不会看走眼的,杨汉强大有可为,如果他愿意,搞不好他会成为中南部的龙头老大。 第三章 “爸--” 文雁叫了一声,从楼上蹦蹦跳跳地跑下,许冠民、陈怡萍夫妇和文雁的弟弟许昌盛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什么事?”许冠民翘着二郎腿,嘴巴塞了一片西瓜,看向宝贝女儿。 “你不是要教我游泳?”文雁说,方才她在看功课表时,惊觉明天有她最怕的游泳课,所以赶忙冲下来询问。“你已经说了很久了,可是到现在还都没教我。” “噢!那我们现在就走。”许冠民说。 “可是已经那么晚了,游泳池都关了。”文雁咕哝道。 “那只好明天了。”许冠民也爱莫能助。 “学校不是有教吗?”陈怡萍问。 “姐那么笨,怎么可能学得会。”许昌盛塞一片水果进嘴里,他小文雁两岁,今年国二,面容俊秀,脸色白晰,有时还会被误认为女生。 “什么笨?”她生气地插腰。“这跟笨有什么关系?” “反正笨就是笨。” “昌盛,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姐?”陈怡萍摇头。 “听到没?”文雁瞪了弟弟一眼。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嘴。”陈怡萍制止道。“文雁,来吃块西瓜,这是杨妈妈刚刚送来的,很甜的。” 文雁拿片西瓜送进嘴里,嗯!果真很甜,她由门外望出去,正好瞧见杨伯父朝他们家走来。 “爸,杨伯父又来找你下棋了。”他们两人几乎天天都要杀一回才甘心。 话才说完,杨朝群已进了他们家,许冠民立刻热烈欢迎,文雁则被派出去买啤酒回来。她走到街尾的杂货店,买了一袋的啤酒,还买了根棒冰。 她实在不懂啤酒有什么好喝的,上次她因为好奇浅尝了一口,差点没被苦死,实在是够难喝!她舔舔棒冰,一阵沁凉入心,这才是消暑秘方。 突然,她瞧见电线杆后面有个人,他正转身想退后,文雁立刻认出那是谁。 “杨汉强”。她快步向前,听见他的叹气声。“你干嘛躲我?”她一站到他面前,立刻知道原因。“你又打架了?”她怒声道,见他眼下有块瘀青。 “妳又边走边吃?”他也说。 她不理他的话。“你还有哪受伤?”她抓住他的胳臂,左右检查。 “没有了。” 文雁吃口冰,说:“把衬衫解开。” 他大吃一惊。“干嘛!” 她瞪他一眼。“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要看你有没有受伤。”她没忘记他曾被砍伤腹部,还是她帮他上的药呢! “我好得很。”他翻翻白眼。 文雁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她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她。“拿着。”她把啤酒递给他。 他提着袋子问:“我爸爸又到妳家下棋了。” 她将棒冰含在口中,点点头,动手解他的扣子。 杨汉强诧异地瞅着她。“我说过我没受伤”。但他也没阻止她,因为他知道她非得眼见为凭。“妳不怕等会儿有人瞧见?” 她拿下棒冰。“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出来。”她拉开他的衬衫,虽然她不想人家误会他俩的关系,但是她不能放任“有可能”受伤的他不管。 她看着他健硕胸膛上的几道疤痕,那都是以前他受伤留下的,幸好她没有瞧见什么新伤口。 “如果你再受伤,我会很生气。”她又将棒冰塞入口中,替他扣上纽扣,不停跺脚,含糊不清的说:“有蚊子。”他们站在灯光下,所以四周都是飞虫和蚊子。 杨汉强挥手帮她驱蚊,她抬头正想嘱咐他不可再生事,却瞥见他眼下碍眼的瘀青﹔她伸手揉揉他的脸,突然,一道奇怪的白光和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望向高处。 “你们在干嘛!” 杨汉文自二楼窗口探出头,手上拿着照相机,嘻皮笑脸地看着底下状似亲昵的两个人。方才(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无聊地拿着相机到处捕捉镜头,还真是巧,就让他看到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地站在一起,文雁还在帮二哥扣扣子,哇!真是刺激,这不拍下来做纪念怎么对得起大家。 文雁怒道:“你又在乱照相了,底片拿来。” 她和杨汉强会从小到大遭人调侃,最大的祸首就是他。三岁那年,她刚搬来时,杨汉强被推倒压在她身上,两人嘴唇碰在一起的画面正好被他照下来,从此以后,她就活在“杨汉强的小女朋友”的阴影中,而两家各拥有那张照片,三不五时就拿出来忆当年,弄得邻居全知道这件事。 现在他竟然还敢照他们两个,这若流传出去还得了! “妳不用这么紧张,里面没底片。”杨汉文说。他和杨汉强长得很像,只是没那么魁梧,脸蛋也较秀气。 “真的还假的?”文雁不相信。 “骗妳干嘛!”杨汉文说。 文雁斜睨他一眼。“如果你骗我,你就完了,你二哥会揍你一顿,是不是?”她推推杨汉强,示意他开口。 “这关我什么事?”杨汉强翻翻白眼。 文雁气愤地说:“你就不能回答“是”吗?” 她一副气冲冲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妳不是告诉我不要打架,现在又叫我去揍人。” 杨汉文哈哈大笑地关上窗户。 文雁气极道:“你看他--” 杨汉强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妳别多心,他可能真的没放底片。” “我才没你那么大的信心。”她又吃口冰,继续帮他扣好衬衫,顺手整理他的服装仪容。他由她摆布,低头凝视她专注的动作,吸入她淡淡的香味。 “我需不需要连裤子也脱下来让妳检查?”他微笑。 文雁猛地抬头,说:“你这个变态。”她涨红脸,一拳捶在他肩上。 杨汉强哈哈大笑,而文雁却不甘示弱地道:“脱裤子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还不是都一样!” 他大吃一惊。“妳看过?”他皱一下眉头。 她咯咯笑道。“当然。”她恶作剧地直笑。 “妳确定我们是在讲同一件事吗?”他谨慎地问。 “当然。”她笑道:“健康课本上面不是有吗?” 他恍然大悟,笑着摇头,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就知道你会想歪”。她扬起下巴。“谁像你们男生都是大色狼,就会看A片、色情书刊。” 他翻翻白眼,怎么说到这儿来了? 她吃口冰,抬手揉揉他的瘀青。“虽然我晓得蔡永健他们三个人不擅长打架,可是每次都躲在你身后让你去解决,这不是很过分吗?毕竟你是他们的老大,为何每次都是你受伤回来?” “如果他们出马,那打完架后,我还得扛他们去医院,那还不如我自己动手比较省事。”那三个人简直就是蹩脚得可以,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 “那曾逸煌呢?”她不平的道,为何他也不出手? “妳又不是不了解他的个性,除非有人犯到他,否则他很少动手。”曾逸煌从小到大就是这副调调。 “说来说去,你还是得动手。”她咕哝道。“算了,不提这件事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妳说。” “帮我录这个礼拜六的一部影集。”她们家没有录像机,所以只好请他帮忙。“我要去联谊,没办法看。” “联谊?”他的声音不自觉上扬。 “对啊!是和奉吾高中的,不去都不行。”她吃完最后一口冰。 他显得有些不高兴。“妳们去哪联谊?” “蝴蝶谷。你帮我录一下,好不好?”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对于她要去联谊一事,觉得很不痛快。 “谢啦!”她高兴的说。“我得拿啤酒回去了。”她伸手接过袋子。 他扣住她的手,“妳喜欢和奉中的人出去?”他不是滋味的说。 “我才不想和他们出去呢!我对联谊这种事没兴趣。”她说。 “那就别去。” “不行。”她摇头。“我问过班长了,她说每个人都要到。你怎么一脸想揍人的样子?”她见他皱着眉头。不晓得谁惹到他了? “没有。”他的语气有些冲。 文雁狐疑地瞅着他瞧。“骗人。” “姐--” 文雁转头,只见许昌盛叨念道:“妳买啤酒买到哪儿去了?”他一见到杨汉强也在,立刻说:“我姐又在训人了吗?” 杨汉强笑道:“已经训完了。” “你又跟人打架了?在哪?”许昌盛一脸兴奋的表情。 文雁将啤酒全塞入弟弟怀中,说:“问这做什么?你也想学人打架吗?把啤酒拿回去。” “为什么要我拿?妳自己不会拿进去。”许昌盛说。“我是来叫妳的耶!” “许--昌--盛--”她警告。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啤酒进屋,虽然不想理她,可是姐姐若真生起气来,也是挺吓人的,为什么弟弟就要听姐姐的?这完全没道理嘛! 文雁挥开虫子,抓抓手臂上被叮肿的包。“昌盛总是拿你做榜样,你可别教他打架。” “打架也没什么不好,总比挨揍来得强。”他拉她离开电线杆,免得成为虫子攻击的目标。 “他又不像你长得那么壮。”他的身材结实、魁梧,人家看了就先怕他三分。“你一看就很像流氓,你这样怎么交得到女朋友?” “我交女朋友干嘛!”他一副她的话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误会我们两个了。”她又抓抓手。 “困扰的是妳又不是我。”他才不会为这种事特地去交女朋友,更何况他也不想交什么女朋友。 “那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该去交男朋友?”她瞪他。 “不行。”他不假思索地反驳,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你干嘛这么生气?”瞧他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妳去参加联谊就是为了要找男朋友?”他皱眉。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对联谊没兴趣。”她跺跺脚。“我要回去了,快把我痒死了。” “妳不会去交个男朋友吧!”他不放心的问。 “我去交男朋友做什么!”她“啪”地一声,打死一只蚊子。 他这才放心。“别抓这么用力,小心流血。”她好象要把皮都抓起来似的。 “真不知道这些蚊子为何都叮我不叮你?”她不平地说。 他笑着摇头。“这妳也要计较,回去吧!” “拜!”她转身走回屋内,边走仍边抓着手臂。 杨汉强见她进去才走回家、心里想着,只要他在一天,他绝对不会让其它男的有接近她的机会。 “文雁,妳别边骑车边吃东西,小心摔跤。” 姚佩嘉轻柔的声音在炎夏里仿佛一丝凉风,她是个高挑纤细的女子,肤色有些苍白,眉似柳叶,明眸皓齿。短短的秀发轻贴在颊边,眉宇总是轻锁着﹔她外表虽柔弱,但却有着刚强的意志,挺直的背脊和肩膀显示出她坚毅的性格。 “可是我肚子饿。”文雁用右手控制单车把手,左手拿着剩下一半的三明治。她用力踩着踏板,这上坡的路段让她有些喘,她的双颊染起一抹粉红,汗水也自鼻尖微微沁出。 她不禁怀念起国小国中那段只要徒步五分钟便能到学校的路程,上了高中后,光是骑车就要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而这一段路的坡度尤其令人不堪负荷,幸好还有凉风吹拂,否则真让人受不了。 “佩嘉,我真佩服妳,妳好象都不会流汗。”文雁感觉到汗水自额际滑下。 “心静自然凉。”她淡淡地说。 “我才不信。”文雁又咬一口面包,望着道路旁青葱的树木和草地,深深吸口气:“其实骑单车也很有乐趣,因为一路上都是稻田、草地,倒也赏心悦目。 “对了,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妳不考高中的原因?”文雁一脸不满,这句话她不知问了几次,但佩嘉就是不告诉她。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一语带过。 “妳别敷衍我。” “真的没什么特别,我说过我对念大学没兴趣,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念高中。”她一贯平稳地述说。 文雁摇头。“我不信,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会不了解妳吗?” 这时,另一条小路上转出一名骑脚踏车的男子与她并骑着,文雁减慢速度想让他先行通过,因为等一下就是下坡路段,三个人挤在小路上满危险的。 她又咬口面包,咕哝道:“我觉得事情没有妳说的这么简单。” 佩嘉没有回答,只是蹙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吞下食物。“妳一定是和--”她又顿住话语,因为她突然发现身边的男子愈来愈靠近她,这人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正想瞪男人时,只见那男子一阵邪笑,打开他的大衣-- 文雁瞪大双眼,一阵恶心涌上来…… 下一秒,另一辆单车由后方卡进他们两个之间。 “混蛋--”杨汉强怒不可遏,一脚踹上那个变态的屁股。 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那男子连人带车滚下山坡,不知所以的佩嘉在瞧见男子光着屁股滚下山坡时,顿时明了一切,脸孔也不由得涨红。 “老大,其它的交给我们了。”蔡永健三人骑着车由后面赶上,追变态去了。 文雁仍处于震惊状态,根本没在看路,她失去方向的往路旁的树撞去,杨汉强甚至还来不及抓住她,她已撞上树干。佩嘉惊呼一声,连忙煞车,想看看她怎么了? “小心。”曾逸煌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扶住她的车头,他的眸子看起来更深沉了。 佩嘉点个头,没有说话,眉宇轻蹙。 文雁以不雅的姿势跌趴在地上,杨汉强跳下车,既担心又想笑,因为她的裙子掀至腰侧,露出小熊内裤,而单车侧压在她身上,轮子还在转。 他推开车子,急忙拉下她的裙子。“没事吧!”他扶她半坐着,一脸担心。 “我想吐。”文雁忍不住作呕,她转向一旁开始呕吐,把早餐全吐出来了。 杨汉强拍拍她的背。“妳生病了?” 她摇头,吐完后才道:“那个变态好恶心。”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又开始干呕。 “别想了。”他生气的说。那个该死的暴露狂!他扶她站起来。“有没有哪儿受伤?” 她低头瞧见膝盖流血、瘀青,而且脚踝有些刺痛。“我还是很想吐。”她扶着他的手臂干呕着。 “别想那件事了。”他有些大声的说。 “可是真的很恶心。”她皱着一张脸。“比健康课本上面的图恶心一百倍,男生实在很恶心。” 他实在又生气又想笑。“妳可不可以别想了?”他抹掉她脸上的奶油。“妳又边骑车边吃东西?”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吃了。”她动动脚踝,却引来一阵刺痛,她不懂为何那个暴露狂会出现在这儿?他不是在学校厕所出没吗? “文雁,妳没事吧!”佩嘉牵着自行车走到她身边。 “我好象扭伤了。”她苦着一张脸。 “我载妳去诊所。”杨汉强转头对佩嘉道:“妳先去上课。” “可是--” “我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文雁瞄一眼一旁的曾逸煌,微笑道:“你们快走。”她挥手赶他们。 佩嘉只得道:“那我先去学校了。”有杨汉强照顾文雁,她比较安心。 “快去。”文雁又挥手赶他们。 见他们两人骑走后,文雁在心底微笑,虽然佩嘉不说她不考高中的原因,但根据她的猜测,这一定和曾逸煌有关,毕竟他们是十几年的邻居,大伙儿都一块儿长大的,有些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有谱。 “妳脚踏车的钥匙呢?”杨汉强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什么钥匙?” “锁车的钥匙。妳的车先放在这儿,我得先载妳去医院。” “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她才不要看医生呢!她弯身扶起仍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杨汉强捡起她的书包,却听见她愤怒的叫嚷:“我的车--” 杨汉强一看,不由得绽出一抹笑意。她的车头歪了,向右倾了四十五度,连轮胎都有些扭曲的感觉。“看来不用锁了,反正也没人会偷。” 文雁气得大喊:“那是我的新车,我才骑了一个礼拜。”她转身一拐一拐地往前走。 “妳去哪?”他抓住她。 “杀了那个变态!”她咬牙切齿地道。 他无法遏止地大笑,文雁吼道:“你笑什么?放开我。”她甩开他的手。 他又拉她回来,文雁一个颠簸,脚踝传来剧痛。 “啊!”她疼得掉泪。 “怎么了?”杨汉强紧张得直问。 “你干嘛一直拉我,很痛耶!你走开啦!”她推他。 杨汉强不假思索地抱起她,文雁张大眼说:“你干嘛!色狼。” “什么色狼?”他没好气地放她在自行车后座坐好,突然注意到她手臂上的血迹,他轻柔的转过她的手,在她手肘的部位,一块皮掀了开来。 “我要吐了。”文雁一看见伤口,便抓着他的手干呕。 杨汉强不停地咒骂,他非宰了那个人渣不可!他拍拍她的背。“别看。” 她拼命深呼吸,试着压抑反胃的感觉。 他摸摸她的头发才骑上单车,还不忘叮咛。“抱好。” “不要。”谁不晓得男生都用这一招,好让女生搂他的腰。 杨汉强一脸不解,小时候他也常骑车载她啊! 文雁看穿他的心思说道:“我已经长大了,怎么可以随便抱男生的腰。” 他翻翻白眼。“小心妳摔下去。”他警告道。 “才不会。”她的鼻子扬得高高的。 他耸耸肩,双脚一踩,车子飞快的往前冲去,因为现在正是下坡,文雁的心差点蹦出胸膛,杨汉强这时又来个急转弯,文雁差点因为离心力而摔出去。 “你骑那么快干嘛!”她喊。 他又一个转弯,文雁尖叫,双手立刻箍住他的腰,她还想活命哩!她的短发飞扬,裙摆飘起。 杨汉强露出一抹浅笑,载着她急驰而去。文雁抱紧他,不久便开始享受这份速度感,她从不知道脚踏车可以骑这么快。 “好好玩。”她轻脆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杨汉强嘴角的笑容也愈来愈大,他又转了几个弯,这才停下来。他下车抱起一脸神采飞扬的文雁,她仍咯咯笑着,脸颊酡红。 “好玩吧!”他笑道。 她点头。“改天我们再来一次。” “嗯!”他边允诺边抱她进诊所。 文雁一见到诊所,整个脸蛋便垮了下来。“我不要看医生。”她最讨厌和医生接触了。 “妳要敷药,还有,妳的脚受伤了。”他抱她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帮她挂号。 幸好这诊所没什么人,所以很快就轮到文雁,当医生要剪掉她手肘擦落的皮时,她痛得哇哇叫,指甲整个掐住杨汉强的手臂。 “等一下得打个破伤风。”医生道。 文雁简直要哭了,有些哽咽的说:“可不可以不要打?” “不行。”反驳的是杨汉强。 她瞪他。“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我说不要打就不要打。”她最痛恨打针了。 “不行喔!一定要打一针才行。”老医生说。 “忍耐一下就好了。”他摸摸她的头顶。他知道她最怕打针,小时候只要提到打针,她就闹脾气。 文雁咬住下唇,晓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吸吸鼻子,只得点头。 医生顺便替她消毒膝盖上的擦伤。“幸好妳的脚只是轻微扭伤,再严重一点就要好几个月才能好了。”他慈祥的说。“怎么会这么不小心?骑车要小心点。” 一触及这个话题,文雁又开始觉得反胃,那个恶心巴拉的变态! “好了,去打针吧!”医生说。 杨汉强扶着文雁到一旁,护士小姐一拿针筒出来,文雁就全身僵硬。 “我真的不想打。”她脸色苍白。 “别看就好了。”他安慰着说。 “我光用想的就毛骨悚然。”她伸直左臂,等护士注射,整个身躯则偏往右侧,而她的手仍死抓着杨汉强的手臂,脸部表情僵硬。 “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他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什么事?”她眼神空洞的说,心里直想着针头何时会扎进她的肉里,护士已开始用酒精擦抹她的手。 “就是妳撞坏的车--” “都是那个变态!”她激动地打断他的话。 “我会叫他赔偿妳的。” “真的--啊--”她的泪水掉了下来,因为针已经扎进去了。她的脸皱成一团,全身绷紧。 护士小姐说道:“妳要放松才不会痛。” 这她也晓得,但是做不到又有什么用?这句话她不知听了几次了。 杨汉强揉揉她的头发,让她靠在他胸前。“妳就这时候最胆小。”他叹口气,其它时间她可是凶得狠,训人还都理直气壮的。 “好了,可以睁眼了。”护士小姐笑着说。 文雁抹去泪水,杨汉强则抱起她,往外走去。 “对了。”护士小姐的话让他停住脚步,她笑道:“你们谈恋爱之余,可别忘了功课。” “不是--” 文雁话还没说完,杨汉强已抱她出去。“我自己可以走,你这样抱着我,别人会误会的。”她气嘟嘟的嚷着。 “误会就误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以为然。 “不行,我已经发誓高中三年要平静的过日子。”她义愤填膺的挥舞手臂。 “这和那有什么关系?”他让她坐在自行车上。 “当然有关系。”她扶着他的手调整坐姿,让自己舒服点。“我可不想再有流言在我背后传得满天飞,更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跑来看我长什么样子,很烦吶!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三头六臂。”她一个劲儿的抱怨,除了这些外,还得忍受师长的询问、关心,任凭她怎么解释,就是没人相信她和杨汉强只是邻居,真的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 杨汉强看她一下,她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对他而言,她还是像个洋娃娃,短短的黑发,脸蛋总是有两个红晕,鼻子小,嘴巴也小,睫毛很长而且翘翘的,眼睛有抹淘气的色彩,易笑也易怒。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可爱的,只不过她似乎一直很想和他划清界线。 “等一下你载我到校门口就可以了,我自己进去,你不用抱我。”她又说。 他摇头。“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哪有任性?”她不可思议的叫。“连你妈妈都说我乖巧懂事。” “那种话妳也信?”他挑眉。“那是客套话。”他跨上自行车,往前骑去。 “这才不是客套话。”她反驳,双手搂着他的腰,早忘了刚才说过不搂他的话语。“为什么你的衣服老是不扎进裤子里?”她拉拢他外露的制服。 她又开始管东管西了,他叹口气,没有回答。她对他大哥或弟弟都没这么唠叨,唯独对他老爱叨念不休。 一路上,两人惹来众多的注意目光,因为他们穿著学生制服而且还过了上课时间。文雁面不改色,视而不见,毕竟成为众人的焦点已不是头一回了。 到了校门口,他抱她下车,文雁背回书包。他说:“放学后我来接妳。” “不用,你叫佩嘉来载我好了。”放学时人这么多,她才不要制造新闻。“我的车怎么办?”她担心的说。 “我会拿去给车行修一修。” “谢谢。”文雁微笑道。“不过,你中午再去,我可不要你又逃课,都是那个变态!”一想到这儿,她又怒气冲冲。 “妳别老想这件事。”他皱眉。 “我也不想。可是他一直出现在我脑海,好恶心。”她又想吐了,连忙甩头把他驱逐出境。“不过,反过来想也不是全然没好处,至少我今天就不用上游泳课了。”她笑得很开心,她可是个旱鸭子呢!“好了,我要进去了,拜拜。” 杨汉强双手交叉在胸前,见她进去后才骑车离开。他转个弯,却不是往学校而去,他还有件事得先做--揍扁那个变态。 第四章 文雁站在校门口等着佩嘉来接她,她发现奉吾高中很多男学生已在校门口守候多时,她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如此早到,难道他们特地跷最后一堂课来等人? 只见他们接了人就成双成对地走了,大部分都是高二、高三的学姐。 “过些时候,说不定也会有人来等我。”庄千慧羡慕地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我实在等不及要联谊了。” 文雁耸耸肩不予置评,她对联谊一事就是提不起兴趣,还觉得满无聊的,一大堆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在那儿自我介绍,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知道妳不感兴趣,那是当然的了,因为妳已经有妳的青梅竹马了。”她暧昧的说。 “我不是跟妳说过,我们只是邻居。”文雁瞪她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她咯咯的笑,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她才不相信哩!如果真的只是邻居,为何那些人会叫她大嫂? 看庄千慧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不相信,但是文雁也懒得再解释,因为她明白事情只会愈描愈黑。 “你们两个同年?”庄千慧好奇的问。 “他大我两岁。” 庄千慧讶异道:“可是你们两个怎么同年级?” “他晚一年入学,然后国中的时候又留级一年,所以才会跟我同届。” “为什么晚一年入学?”她追问。 “因为开学前几天他受了重伤住院,所以杨妈干脆就让他晚一年入学。”文雁叹日气,每次想到这件事。她就心生愧疚,因为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受伤。 那年她和佩嘉、曾逸煌还有他们三兄弟在小公园里玩捉迷藏,那时候刚好是杨汉强当鬼,为了不让他抓到,她爬到树上躲起来,打算趁他不注意时,偷溜下去,那她就赢了。 可是没想到事情却出了差错,她不小心从树上滑下,杨汉强因为救她,结果摔到地面。脚当场就折断,手臂整个擦伤,头部也轻微脑震荡,而她却安然无事,因为她压在他身上。 虽然已是十年前的事了,但是每次她一想起,就觉得害怕,她讨厌他受伤。 “那他留级是为什么?”庄千慧又问。 “打架。”她简单的回答。其实那件事也是因她而起,想到这儿,她就更愧疚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纳闷佩嘉怎么还没来? 意外地,她却瞧见杨汉强。 “说曹操,曹操就到。”庄千慧笑得贼贼的。 杨汉强向他们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三个跟班,文雁不由得皱一下眉头。 杨汉强在她面前煞住车,身后的跟班也停了下来,还叫道:“大嫂。” 有些人纷纷回头向他们行注目礼,文雁实在快被他们气死了,总有一天她非得用胶带贴住他们的嘴不可。 “走吧!”杨汉强抱她坐上后座。 “我不是让你叫佩嘉来吗?”她拉住他的领子质问,仰头直视他的脸,眼里冒着怒火,方才的内疚感已消失无影。 “我觉得太麻烦了,我直接送妳回去就行了。”他回答。他弯着身,一手放在把手上,一手放在后座上,两人的脸只相距几寸。“手还痛吗?”他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每次只会一意孤行。”她嚷道。 “如果妳再一直说下去,我们就要成众人的焦点了。”他凝视她泛着粉红的脸庞,有股莫名的悸动,从五岁起,他对她就有丝异样的情愫,至今仍存在着。 文雁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暖昧,就像要亲吻的恋人,她急忙放开他的领子,脸蛋泛出红晕。 杨汉强跨上自行车,文雁向庄千慧挥手道再见,庄千慧一脸窃笑的样子让文雁懊恼的叹气,看样子,她再澄清也没有用了。 一等杨汉强骑远,文雁便忍不住抱怨。“我发现你都听不进我的话,如果哪天我被你气死了,我也不会太讶异。” 杨汉强笑道:“我又不是妖魔鬼怪。” “你比那还可怕,你专门来破坏我的名誉的。”她发出不平之火。“还有他们三个,怎么说都不通。”她瞪向跟在他们身后的人。 但是一瞧见蔡永健烫失败的发型,她不由得笑出声,他那样子实在很像人猿。其实她和蔡永健小学时还曾同班过,他就坐在她旁边,很喜欢作怪,功课不好,每次考试的时候都会偷看她的考卷。 她记得有一次,他带了几颗银色小弹珠来学校,为了表示他的英勇或勇气,他竟然把弹珠塞进鼻孔里,结果卡在鼻梁进退不得﹔她笑得倒在桌上,而他的脸却愈来愈苍白,因为他不能呼吸了。 最后他被送到耳鼻喉科才把弹球夹出来,从那以后,他在她面前就有些抬不起头,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感觉。 “妳在笑什么?”杨汉强不解的问。 “想以前的事。”她咯咯直笑。 “什么事?” “就是蔡永健送耳鼻喉科的那件事。”她压低声音,深怕被蔡永健听到,不想他因此而尴尬。 杨汉强也面露笑容。他转个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前方有十个人站在路边,瞧见他来,迅速往路中央靠去挡住他的去路。 “你怎么停下来了?”文雁纳闷的问,她微偏头也瞧见了状况,眉头不觉皱紧。 “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的胖男子将香烟丢在地上踩熄。 蔡永健三人在文雁身旁停了下来。“他们人还真多。”他抓抓头,不巧的是曾逸煌今天有事提早走了,这下可麻烦了,倒不是他担心老大没办法解决这些家伙,而是他担心文雁这会儿可大大不妙。 “这下麻烦了。”洪启华推推金框眼镜。 “老大可别抓狂才好。”高祝宏吃一口甜甜圈。 “哎哟!他后面还有个妞,晴阳女中的耶!”其中一个家伙笑道:“看不出你马子这么高水平。” 杨汉强瞄向说话的人,眼神冷冽,他一下车站定,蔡永健三人也立刻下车。 文雁不悦地皱一下眉头,她以单脚跳下车,高祝宏胖胖的身躯移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蔡永健和洪启华则站在她两旁围住她。 “你们干嘛!让开!”文雁怒道。 “大嫂,妳还是待在这儿别动,老大很快就解决了。”高祝宏吃完最后一口甜甜圈。 杨汉强双手插入口袋,步履轻松地走向他们。 “听说你很厉害,杨汉强。”为首的男子做个手势,身后的人便往前逼近他。“才进来没几天,就打起我的人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身后的人蜂拥而上,杨汉强全身肌肉立刻绷紧,蓄势待发,他握拳揍向第一个人的腹部,手肘撞向另一人的鼻梁,只见哀嚎声不断响起,伴随着骨头的断裂声。 文雁偏头由高祝宏的肩头望出去,只见好几个人已被撂倒在地,她不安的心这才镇定下来,看来双方的实力相差很多,杨汉强不至于受伤才是。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看杨汉强打过多少次架了,小时候,他们三兄弟一天至少会打一次,不过,和她同龄的杨汉文向来秉持着不介入的态度,但最后总会遭池鱼之殃,而后哭着向他母亲告状。 大哥杨汉成总是和杨汉强玩警察捉强盗,他拿枪,杨汉强拿大刀,每天两人都会杀好几回。小学时杨汉强能在学校称霸,有一部分原因也要归于杨汉成,因为他也是打架高手,两兄弟的名字简直就是“恶霸”的代名词。只不过上了国中后,扬汉成方刚之气收敛许多,很少再和人打斗,好笑的是,他现在竟然在警官学校读得有声有色。 可是杨汉强却仍是老样子,一天到晚有惹不完的是非和斗争,有时他还会带伤回来,对于这点她实在是很生气。 突然一人因为被打后退而撞向他们,高祝宏急忙将那人推开,那人随即扑倒在地,而后爬起身扑向高祝宏。“你这大胖子敢推我。” 他举手挡住攻势,蔡永健急忙踢了那人肚子一脚,文雁不由得倒退一步,免得遭到波及,她瞧见后面有人骑车要经过这儿,而且还是女的,她急忙挥手,示意她们不要过来,但她们却愈来愈逼近。 这时杨汉强已将所有人全打倒在地,为首的老大立刻冲向前,拳头撞向他的腹部,他迅速伸手挡住,右手击向对方的脸,却被挡了下来-- “喂!别打了,教官快来了。”张美淇喊道,她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停下。 仍在格斗的两人立刻收手,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摩托车声,为首的胖男子撂下话语:“今天算你好运,走!” 四周的惨败分子迅速跟在老大屁股后面逃亡似的离开,杨汉强往回走,蔡永健三人这才散开,而文雁则不悦地瞧见杨汉强眼下的瘀青又加深了。 “你每天下课都会遇上这种事吗?”她皱眉。 “偶尔。”他抱起她,坐上脚踏车。 “那些人全吃饱饭没事做是不是?”他的指关节也瘀青了,她揉揉他的手,想把瘀青弄散。 杨汉强耳边听着她叨念话语,不由得叹口气,每次只有在他受伤时,她才会对他表现关心,而且想照顾他,不再急切地要和他划清界线。 他们两人一副旁若无人的态度,蔡永健只好招呼其它人。 “妳们怎么也在这儿?”他转向张美淇。 “因为听说有人要来这儿堵你们,所以过来看看。”张美淇好奇地注视文雁。 “这么说的话,教官没来啰!”他心想是张美淇编的谎言,但话才说完,就见教官骑着摩托车由他们身边经过。 “你们不回家全堵在马路上做什么?”高壮的教官喊道。 “没有,没有,我们就要走了。”蔡永健吓了一跳,这教官可是全校最可怕的“榔头”,空手道黑带,没有人惹得起。 “榔头”教官转向杨汉强说道:“有人要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点。”他有些纳闷地看着坐在脚踏车上的女生,晴阳女中的?嗯!有些怪异,他听说一年前杨汉强打人至重伤,难道就是为了她? 文雁发现气氛似乎有点怪异,她抬头看了大伙儿一眼,才惊觉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小声:“为什么他们都瞪着我?”尤其是那三个女生,眼神好象有点不怀好意,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他让她坐好,文雁扶着他的手臂,调整书包的位置。 “你们都早点回去吧!”教官说毕,便骑车离开。 高祝宏拿出奶油面包,吁口气。“总算走了。”教官在这儿,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宋琼安冷眼瞧了文雁一眼,转个车身道:“走了。”看样子,杨汉强喜欢的人就是她。 张美淇却还不想离开,她走到文雁面前。“妳是晴阳女中的,不错嘛!” 文雁点个头,不知她说这个干嘛! 康秀兰拿出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根,她无趣地看着四周,没想到曾逸煌不在这儿。 文雁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可是她还是说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蔡永健三人轻咳一声,望向别处,难掩笑意,大嫂最讨厌人家抽烟,所以他们从不在她面前点烟,就连烟瘾大的曾逸煌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她会唠叨个不停。 “妳倒挺爱多管闲事的。”康秀兰冷哼一声。 “吸烟对人体是百害而无一利,尤其是它所含的尼古丁--” “别管人家的事。”杨汉强打断她的话。 文雁瞪他一眼,跨上单车,文雁自动地环上他的腰,还不忘转头叮咛,“而且抽烟对皮肤不好,容易老化,最重要的是闻起来很臭……”最后几个字已变成嘶喊,因为杨汉强已愈骑愈远。 蔡永健三人笑着跨上单车。“我们也该回去了,还有,我们大嫂就是这个样子,妳别介意。”他对康秀兰说。 她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理睬。 他们三人也不以为意的踩上踏板,往另一条路骑去,他们和杨汉强并不同路。 张美淇见他们骑远,才道:“那个女的胆子还真大,不过也难怪,有杨汉强给她当靠山嘛!” 宋琼安又道:“该走了。” 张美淇问:“妳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 她冷笑一声。“还早得很呢!” 根据她的观察,那女的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足为患,她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在杨汉强身边的就会是她--宋琼安的。 她不会这么快认输的! “刚才那是你们班的女同学?”文雁问。 “嗯。”杨汉强转个弯。 “长得都很漂亮。”她由衷地说。“你喜欢她们吗?” “问这干嘛?” “我是想说,如果你喜欢,那就快去追啊!这样也不会再有人误会我们两个。” 他皱一下眉头。“妳真的要我去交个女朋友?”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还有假吗?”她大声说。“我也可以帮你--” 他紧急煞车,打断了她的话语,如果不是她抱着他,恐怕就摔出去了。 “你干嘛?”她不解。“有什么东西跑到路上吗?” 杨汉强转头面对她,一脸怒气。“别再告诉我,我应该去交个女朋友。”她的话透露出她对他根本没有情愫,不然也不会三不五时提醒他该去交女朋友,这对他实在是个很大的打击。 文雁张大眼,他很少这么大声对她说话。“你吃错药了?” “听到没有?”。他厉声道。 “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对我发火?”她也不高兴了。“你有毛病是不是?” “妳不要再提希望我交女朋友这件事!”他警告。“我现在没这种打算,也不要妳提起。” 文雁气道:“不提就不提,你莫名其妙,神经病!” 他不发一语,继续往前骑去。文雁赌气的松开他的腰,双手放在膝上,两人的奇Qisuu.сom书气氛显得尴尬而怪异,她扬起下巴,倔强地不想开口说话,双眼目不斜视,直盯着绿油油的草地。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草地上烤蕃薯的情形,他们一伙人围在一旁,被烟熏红了双眼,嘻笑着跑来跑去…… “烤好了。”儿时的杨汉成叫道,他招手示意大家过来。 杨汉强首先跑到,他拿木棍把蕃薯挑出,伸手拿一个小的,剥成两半,递给文雁。“很烫,小心点。” 文雁捧着番薯,嘴巴不停地吹气。“好烫。”她的脸蛋一片酡红,大大的眼睛眨呀眨。 一旁的佩嘉静静地吃着,旁边是曾逸煌,还有许昌盛和杨汉文,两人吃得狼吞虎咽。 杨汉强剥了一块送到文雁嘴边。“很烫喔!” 文雁点头,小口的吃着。 许昌盛稍声嚷道:“姐姐为什么不自己吃?”他今年四岁,长得像个小女生。 “我自己吃啊!”文雁点头,咀嚼口中的食物。 “才不是。”六岁的杨汉文大摇其头。“是我哥喂妳耶!” 文雁皱着小眉头。“才没有。”她伸手也要拿颗蕃薯,却被烫着,疼得迸出泪水,吹着手。“好烫。” 杨汉强吹吹她的手,对弟弟说道:“你吃你的东西就好了,爱讲话啊你!” “噢!男生爱女生。”许昌盛叫嚷。 他对姐姐做个鬼脸,大声说:“男生爱女生,男生爱女生。” 杨汉强皱眉。“我才不爱女生。” “才怪。”杨汉成不置可否。 “我说不是就不是。”杨汉强极力否认。 “骗人。”杨汉文吞口蕃薯他作势就要打弟弟一拳,杨汉文起身就跑。“你打我,我就要告诉妈妈。” 文雁咬着下唇,她自己拿了颗小蕃薯剥开来吃,不停吹气,想让它冷一些。 杨汉强拿了一小块地瓜到她嘴边,文雁撇开头。 “不要,我自己会弄。” 他皱下眉头。“为什么不吃?” “不要就是不要。”她叫道。 “你完了,她生气了。”杨汉成幸灾乐祸的说。 杨汉强一脸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文雁转过头去和佩嘉说话,不理他。那是她第一次和他闹别扭,他却不知为了什么? “我们来玩捉迷藏。”杨汉文喊道。 “好啊!”许昌盛点头。 大伙儿猜拳后,是杨汉强做鬼。当他倚着树干数数时,文雁和佩嘉往前跑,佩嘉躲到溜滑梯下藏起来,文雁则手脚并用的爬上树,中途还差点掉下来。她喘着气坐在树干上,以树叶隐藏起来,汗水滑下她红通通的脸颊,小手抓着树枝以免自己摔到地上。 爬树是杨汉强教她的,有时他们会坐在树上吹风,吃棒冰。很舒服。 她听见有些人已被抓到了,她耐心地在树上等,小心翼翼地探头寻找杨汉强的踪迹。她得趁他走远时爬下树。可是她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最佳时机,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杨汉强愈来愈接近,文雁屈起身子,却摇动到了树枝,杨汉强听见声响,立刻站到树下,仰头张望。 “文雁,我看见妳了。”他瞧见她衣服的一角。 她不出声。 “文雁--” 她仍然不回答。 杨汉强说道:“快下来,不然我要上去了。” 文雁将身子缩得更小,她打算趁他上来时,再偷偷溜下来,跑去他数数的树干那儿。 杨汉强又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他立刻爬上树。 文雁见他上来,迅速的想由另一边下去,但她一心急,脚却踏了个空-- “啊--”她尖叫,小手只抓到了一根树枝,整个人吊在半空,她开始哭了起来。 “文雁--”杨汉强焦急地拉她,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撑住树干想把她拉过来。“别怕。” “阿强--”文雁哭得更大声,她瞧见大家都向他们跑来,但是树枝却“喀”一声断裂。 杨汉强只来得及抱住她,两个人却同时向下坠,撞上了地面…… 文雁还记得那可怕的碰撞声和骨头断裂声,她甩甩头,不再去想那可怕的一幕。 “抱好,小心摔下去。”杨汉强转头叮咛。 文雁突然有些想哭,她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吸吸鼻子。 “妳没在哭吧!”他的声音有些怪异。 文雁微笑,他最怕她哭了。“当然没有,谁说我哭了。”她故意恶声恶气的说。 他放心的吁口气。“我已经帮妳讨了钱,妳可以再去买辆新脚踏车。” “车子修不好了吗?”她皱眉。 “车头弯得太厉害,没有办法调整。” “你没把那个变态怎么样吧!”想到那个恶心的暴露狂她就想吐。 他挑眉。 “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出来溜……我是说逍遥。”他已经揍得让那个暴露狂直不起腰。 文雁笑出声,他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文言起来了,溜鸟就溜鸟嘛!她又不是没听过。 她抱紧他,惬意地浏览风景。“等会儿大家看你载我回来,一定又有得讲了。”她叹口气。“我们先去吃冰好不好?”她突然想回忆儿时的情形。 他点个头,加快速度,文雁开心地笑着,他也露出笑容,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的快乐时光。 “我们到树上吃冰。”她大声喊。 “妳受伤了”。他提醒。 “噢!我忘了。”她失望的说,她的脚踝受伤了要怎么上去? “没关系,我背妳上去。”他露齿而笑。“虽然妳重了不少,不过,我想我还背得动。” “我哪会重?”她抗议的在他背上捶一拳。 他没回答,只是笑,在附近一家杂货店停下,买了两支棒冰,而后载她到附近的树下,文雁将书包放在一旁。 他背起她,敏捷地爬上树,两人坐在最粗的树枝上,眺望着附近的景色,一片翠绿和零星散布的房子映入眼中,小鸟在他们头顶上飞掠,心中是无尽的舒坦和快活。 “好久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了。”文雁深吸口气,接过杨汉强递来的棒冰,高兴的摇晃双脚。 “小心别掉下去。”杨汉强一手撑在她背后,手掌抵着树干,防止她往后摔下。 文雁甜笑着咬口冰。“我才不会掉下去。”她对他做了个鬼脸,发现两个人靠得好近,而且他正目不转睛地瞅着她。 “你为什么盯着我?”她不自在地眨眨眼睛。 他吃口冰没有回话,文雁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她俏丽的脸庞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而他只是笑着摇头,仍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要说什么?他是在看她没有错,至于原因……他也不晓得,从小到大他就习惯盯着她,这样他会觉得心情很愉快。 文雁是个常将笑容挂在脸上的人,每次她笑,他就会跟着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他也没去细想原因。 文雁见他不答话,也莫可奈何,她吃口冰笑道:“下次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爬上树,包准没人抓得到你。” “那我不成了懦夫?”他不以为然,他可不是临阵脱逃的人。 文雁皱皱鼻子。“我才不觉得那是懦夫,至少这样你就不用同人打架了。”她伸手揉揉他脸上的瘀青,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突然,文雁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你有胡子耶!”她张大眼,好玩地摸摸他下巴上的胡碴子。 杨汉强翻翻白眼,这是什么问题?他吃下最后一口冰。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胡子,这种感觉很奇怪,好象突然发现他不再是她以前所熟悉的那个人,当然,她晓得男生进入了青春期会有变化,但她从没把他包括在内…… “文雁。” “啊?”她回神的应了一声。 “妳的冰滴在我的裤管上了。” 文雁惊呼一声,赶紧舔舔滴水的棒冰,伸手拿口袋里的卫生纸。杨汉强见她动来动去,急忙环上她的肩稳住她,深怕她摔下去。当她低头忙碌地擦他的裤子时,便露出她白晰的颈项,微风吹来,拂动她的秀发,在颈上舞动飘扬,他盯她颈肩处细小的微血管,闻着她身上的粉嫩香味,有些心猿意马,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擦好了。”文雁猛地抬头,她的头顶撞上他的下巴,一阵响声传出,两人同时向后仰头,呻吟出声。“噢!”她抚着头顶。 他揉着下巴,怀疑下颚被撞碎了,这可能是上天对他起邪念的惩罚。他抚着她的头顶,文雁疼得掉下泪水。“你那是什么下巴?很疼耶!” “我的下巴也很痛。”他说,“还有,妳的冰又滴在我裤子上了。” 文雁吸吸鼻子,一边吃冰,一边擦他的裤子。“我现在怀疑在树上吃冰是不是一个馊主意?” 他含笑道:“我倒不觉得。”他揉揉她的头。 “很痛。”她瑟缩一下,吃完最后一口冰,发现手黏黏的,可是卫生纸擦不干净。“我的手黏黏的,我们该回去了。”她将棒冰棍放在树干上,心想,待会儿再把垃圾带走。 “还疼吗?”他柔声问。 “好多了。”她抹去眼泪。 他正想背她下去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树上他不知该如何将她背在背上? “怎么了?”文雁问。 “我没办法背妳”。他拉起她的手环在他颈上。“我必须抱妳下去,妳要抓好。” “噢!”文雁抱紧他,不觉得有何不妥,小时候他也曾抱她下树。 杨汉强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抓着树枝以免掉下去,他慢慢滑下,但文雁突然想到一件事。 “木棒--”她伸手想把忘在树干上的棒冰棍拿下,可是她一乱动,杨汉强的重心便有了偏差。 文雁尖叫一声,感觉到他们两人在往下落,杨汉强咬牙抓住晃动的树枝,双脚踏看树干,阻止两人下滑,文雁害怕地想起小时候两人摔下去的那一幕。 她开始发抖。“汉强。” “没事。”他跳下树,颠簸地倒退了两步,却绊到她的书包,他挥舞手臂维持平衡,却打到单车,他诅咒一声,两人往后摔在地上,脚踏车也“砰”地倒在一旁。 文雁吓得脸色苍白,“汉强,你没事吧?”她仍趴在他身上。 “我很好。”他撑起自己。“妳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受伤了吗?”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你确定你没事?”她着急地检查他的身体。“我听到好大一声,我……”她的眼泪不听话的掉下来。 他被她吓了一跳。“妳怎么了?”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以为……你又摔断……骨头了。”她哭泣。“我听到声音,我以为……我……”她哭得好伤心。 “我很好。”他着急地揽着她,不知该怎么办,“是脚踏车的声音。”他只能抱紧她轻轻摇晃。 她只是哭,她被吓坏了,杨汉强的下巴轻放在她的头顶上,昵喃着说些保证的话语,想起小时候他掉下树摔断骨头时,她哭得泪眼纵横,和现在如出一辙。 后来她说她不再爬树,是他出院后又强迫她上树才克服她的恐惧感,如今看来,他虽消除了她对爬树的恐惧,但却没有消除她的愧疚感。 “我差一点又害你受伤。”她哽咽。 “我没这么脆弱。”他安抚道。“就算摔下来也不会和小时候一样。” “我不要你摔下来,我讨厌你受伤。”她叫。 “我知道,我知道。”他安抚的说着,自从那件事后,只要他身上有伤,她就会叨念个不停。 她在他怀中不停啜泣,双手圈着他的颈项,内心的恐惧仍然存在,杨汉强摸摸她的发,心中的柔情像涟漪般慢慢扩大。 他拥着她纤细柔软的身子,想起小时候也常在她哭泣时搂着她,但长大以后便不曾再有,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远。她的功课好,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而他只会打架,经常进出训导处,他们两个人除了小时候共有的回忆外,已渐渐不再有交集,再过几年,她会上大学,然后飞离他,而那也是他失去她的开始。 他懊恼的环紧她,似乎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但他心里明白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童年的记忆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但总有一天她将走出他世界的事实却一直是他心中晦暗的阴影。 他不想失去她,可是他无能为力。 第五章 事後,當文雁回想起自己失態的模樣時,她就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永遠不要出來。 她怎麼會這樣鬼哭神號呢?真的是太丟人了!她捂著臉,她已經不是小孩了,結果還哭得眼淚鼻涕直流。 “文雁,妳不舒服嗎?”莊千慧拍一下她的肩。 文雁放下手。“沒有”。她怎麼可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千慧一定會糗她。 “沒事就好,妳也別躲在這兒,大家都在那兒玩得很開心。”莊千慧手裏拿著烤好的玉米,吃得津津有味。 文雁無聊地看著兩班同學在那兒帶動唱,嘻嘻哈哈。“我說過我對聯誼沒興趣,也不想認識他們。”在她眼中,那些奉吾高中的人都很幼稚,連烤個肉都笨手笨腳的。 “我知道!這句話妳說了一百零八遍了,可是妳老窩在這兒,人家會覺得妳不合群。”她接過文雁送給她的豆干。 “在這兒有什麼不好?妳們儘管吃,我來烤。”文雁喝口礦泉水。 “妳這人實在很固執”。她嘆口氣。“我知道在妳眼中他們都比不上妳青梅竹馬的愛人,可是妳就忍耐一下嘛!出來玩就是要開開心心的。 文雁瞪她一眼。“什麼青梅竹馬的愛人?妳有毛病啊?”她打開書包,拿出英文課本,後天就要月考了,趁此時候來背書也不錯。“妳快去玩,別理我。” “真是拿妳沒辦法。”莊千慧只好自己一個人加入遊戲的行列。 文雁自己一個人坐在石頭上,邊烤肉邊念書,偶爾欣賞這山谷的翠綠景致。 四周都是青山,谷底有一小溪蜿蜒而過,溪的兩岸是大大小小的石頭,拾著階梯而上,有一個吊橋通往路面,坐在谷底聽鳥叫蟲鳴也是件愉快的事,她心想,不知楊漢強來過這兒嗎?回去的時候記要問問他。 可是自從前幾天她失控地在他懷中哭泣後,她就避著他,因為她覺得很尷尬,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有道陰影遮住了陽光,文雁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埋首於書本中。 “我叫趙明琛,妳叫?”他蹲在她面前。 “對不起,請不要擋住我的光線。”文雁盡量有禮的說。 “妳這麼用功?”趙明琛坐到她身旁的石頭上。 文雁拿起烤玉米咬了一口,仍不理他,她最討厭這種無聊的社交。 “趙明琛,你怎麼跑到這兒來?” 文雁聽見班長也跑了過來,她嘆口氣,難道她想一個人靜靜的都不行? “我們要玩新遊戲了,走吧!”班長邱碧枝拍拍趙明琛的肩。 “妳要一起來嗎?”趙明琛問。 “文雁前幾天扭到腳還沒完全康復,她得多休息,走吧!”邱碧枝拉著趙明琛。 “你們玩就好,我想先休息一下。”趙明琛婉轉的拒絕。 “噢!”邱碧枝只得悻悻然的離開。 “妳的腳沒事吧?”趙明琛問。“我認識一個很好的醫生,可以介紹妳去。” “不用了,我的腳已經好了。”文雁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這人怎麼不趕快走? 趙明琛看了她的英文課本一眼。“如果妳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我的英文還算可以,對了,第二課滿重要的,月考有很多題目會從這裏出。” 文雁皺眉,這人真是令人受不了,自大的傢伙。 趙明琛梳攏頭髮,文雁移個位置背對他,不想和他打交道。 趙明琛也不以為意,他又問道:“妳住哪兒?” 文雁轉過身面對他。“對不起,我想看書,請你離開行嗎?”她一臉不悅。 “來這兒就是要放鬆心情玩樂的,別那麼認真。”他拿起一塊烤好的雞翅。 文雁突地起身,走到一旁不想和這種人廢話。 “文雁。” 莊千慧蹦跳地跑過來,但是眼神卻瞥向一旁的趙明琛。“大家都在那邊玩,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會兒就過去。”他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莊千慧將文雁拉到一旁,小聲道:“文雁,妳也過來跟我們一起玩,不要在那兒看書。” “可是我告訴過妳--” “我知道。可是妳這樣子,人家會說妳故作姿態,來了還在那裏看書。” 文雁實在是有“有理說不清”之感慨。“我問過班長能不能不來?她說不行,現在我來了,又有人說我故作姿態。”她皺一下眉頭,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別管這些了,反正一起去玩就是了。”莊千慧拉著她。 “不要。”她搖頭。“我沒辦法勉強自己。”她就是不喜歡和一大堆不認識的人在一起。 “老天!妳不要這麼牛脾氣行不行?” “妳去就好,隨他們怎麼說,我不在意。”她聳肩。 莊千慧嘆口氣,實在拿她沒辦法,不知道是該說她有原則,還是死腦筋。 “趙明琛,我們一起過去。”莊千慧說。 趙明琛點個頭,兩人走向另一頭。 文雁再次坐下來,攤開英文課本,專心的念書。 這是她唯一參加過的一次聯誼,從此以後,她便不再參加這種活動,即使上了大學也一樣。 ※※※ 當文雁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她騎車轉過街角時,突然竄出一抹黑影,她下意識地尖叫一聲,差點從車上摔下。 “是我。” 楊漢強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路燈大部分的光線,他皺著眉頭,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郁。 文雁拍拍胸口。“你幹嘛站在這裏嚇人!我還以為又是暴露狂,而且差點就撞到你了。” “妳怎麼現在才回來?”他顯得有些不快。 “沒辦法,他們鬧到剛剛才走。”她疲憊地打個呵欠。“我再也不參加什麼聯誼了。” “妳玩得不愉快?”他故作輕鬆地問。他從六點多就站在這裏等她回來,心裏一想到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笑鬧,他就想揍人。 “我才沒玩呢!我在看書。”她說。 一聽到她的話,他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她沒和“奉中”的人一起玩,這讓他扯出一抹笑容。 文雁嗅空氣中的味道,生氣地道:“你抽煙是不是?”她立刻注意到四周的地上散了一地煙屁股。 “我--” “你不是答應我少抽煙的嗎?你還抽那麼多,萬一得肺癌怎麼辦?”她戳戳他的胸膛。 “我現在已經很少抽了。”他回答,其實他是因為等她,心裏想著她和別的男生出去不痛快,所以才抽了幾根。 文雁數著地上的香煙,叫道:“你抽了一包,這叫少?” “距離我上次抽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他提醒她。“一個月抽一包很少吧!”他微笑。 文雁被他逗笑。“哪有人這樣算的?你今天晚上就抽了一包耶!你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反常?” “沒什麼。”他聳聳肩。 “騙人,快說。她拍一下他的肩,而後順手幫他整理儀容。“你為什麼穿衣服老不愛扣扣子?你是想秀身材嗎?”她注意著他半裸的胸膛,皮膚是健康的褐色,結實而且寬闊,他胸膛的寬度幾乎是她的兩倍。“我想你說不定可以去練健美先生。”她咯咯笑著說。 “我練成那樣幹嘛!”他翻翻白眼。 “好玩嘛!”她笑得開心。“不過說真的,練成那樣實在很醜,他們連脖子都快看不見了。”她順手幫他扣好襯衫。 “我聽妳爸爸說妳的游泳課不及格了。”他斜倚著電線杆,雙手放在口袋裏。 “我爸一定要這樣到處宣傳嗎?”她皺眉。 “妳爸要我教妳。” “啊?”她大吃一驚。“為什麼?” “他說他每天晚上都得和我爸下棋,所以由我來教妳是一樣的。” “我爸為了下棋,不顧我的游泳課?”她生氣的叉腰,這是什麼爸爸! “他以為只要教妳兩次妳就會了,可是他沒想到妳到現在還沒學會--” “所以,他就不教我了。”文雁惱火的說。 “他說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才學得會,為了不耽誤他下棋的時間,所以要我教妳。”反正他晚上也沒什麼事,正好可以教她。 “他怎以可以這樣?”文雁氣嚷。 “誰教不都一樣。” “當然不一樣,游泳的時候要穿泳衣耶!”她覺得尷尬。 “本來就要穿泳衣。”他不懂她在說什麼?有人穿制服游泳的嗎? 她怎麼可能穿著泳衣站在他面前,這不是很奇怪嗎?她會覺得彆扭。 “我們明天開始。”他伸手拂過她被風揚起的髮絲,手指滑過她柔嫩的臉頰。 “我明天要準備考試。”她推托。 “明天是禮拜天,妳不可能一整天都在準備月考,我們下午去游泳池。”他的語氣不容辯駁。 “我的手還沒好,不能浸水。”她又找到另一個借口,指著手肘上的傷。 “已經結痂了。”他說。 “我還是叫我爸教我好了,明天他不用上班--” “妳爸媽要和我爸媽去爬山。”他打斷她的話。“妳幹嘛這麼婆婆媽媽的,我教妳爬樹、騎腳踏車、籃球、排球的時候,妳也沒這麼多意見。”從小到大幾乎所有的邉禹椖慷际撬趟模裕职植艜斔慕叹殹?br/>“可是--” “別可是了,難不成妳想不及格?”他習慣性的揉揉她的頭髮。 “當然不想。”她皺一下眉頭。“好嘛!明天下午就明天下午。”如果早曉得睛陽女中有游泳課,她就不填這所學校了,只要一想到游泳她就煩。 “你就為了告訴我這件事而站在這裏?”她問。 他聳肩沒有回答。 “每次都用這招敷衍我。”她捶他一拳。 他接住她的拳頭將之包在他的掌心之中。“沒打到。”他露齒一笑。 文雁反射性地又揮了一拳,他同樣地將她握在掌心之中,無賴地對她微笑。 “可惡。”文雁漲紅臉,使盡全身力氣想掙脫。 “妳沒吃飯嗎?”他笑道,將她兩手握在左掌中。 “妳的右直拳跑哪兒去了?”他點一下她俏麗的鼻子。 以前吵架時她常出其不意地給他的鼻子一記右直拳,那真的是很痛! 文雁的臉鼓得紅通通的,使盡了力氣他卻仍是無動於衷,怎麼會這樣?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力氣? “可惡。”她不服輸地想抽回手。 見她賣力的模樣讓他笑得更大聲,這可惹惱了她,她踢他一腳。“快放開我。” “放棄了?”他笑著鬆開她的手。 她氣憤地甩甩手,他弄疼她了。“好女不跟男鬥,我要回去了。” 他不以為意地笑著,和她一起走回去。 “拜!”文雁揮手,眼神有一抹狡猾,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揍向他的肚子,“打到了。”她興高采烈地說。 楊漢強悶哼一聲揉揉肚子,她下的拳還真是不輕,他早該猜到她會偷襲,她向來不服輸。 “你沒事吧?”文雁見他沒有回話,不免有些擔心。 “沒事,如果妳傷得了我,那我早被人打死了。”他好笑的說。 文雁皺皺鼻子。“什麼死不死的?很難聽耶!”她瞪他。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見她又一副氣嘟嘟的模樣,遂道:“妳回去休息吧!” 文雁打個呵欠,這才察覺自己真的累了,聯誼也是件苦差事啊! 他揉揉她的頭髮,寵溺的說:“回去吧!” “哎喲!你們兩個感情還真不錯。”隔壁的嬸婆笑道,她一走出來就瞧見他們兩個在那兒卿卿我我。 文雁呻吟一聲,老天!又來了。 漂浮在水上對文雁來講,一直是溺死的人才會有的狀態。 小時候看電視新聞時,就曾瞥見過人死之後浮在水上的模樣,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所以,她一直避免去接觸和水有關的事,更別提泡在水裏游泳這件事。 “妳要放輕鬆,不然浮不起來。” 楊漢強拉起將頭埋在水中的文雁,她咳了幾聲,眨眨眼睛。 “我做不到。”她搖頭,又咳了幾聲,被水嗆到真是難受。 “妳不要害怕會沉下去,我會抓住妳。”他拍拍她的背。“還有,在水裏不要呼吸。” “我沒有呼吸。”她聲明,又咳了幾聲。 “大姐姐好笨噢!” 一個約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在他們身邊觀看,她綁著一個可愛的小馬尾,穿著紅色的小片裙泳裝。 其實他們周圍都是戲水的小孩兒,因為他們這區水較湥菍iT給兒童用的,另外一區較深,大都是成人,因為文雁不想在成人區學游泳,所以便到兒童區來。 “妳看我。”小女孩仰躺在水上,對她揮手。 文雁只能說:“妳好厲害。” “這有什麼,每個人都會的。”小女孩不以為然的說。 楊漢強不由得咧嘴而笑,文雁的手肘拱向他的肚子,他咳了一聲。 “這很簡單的,妳躺著就能浮起來了。”小女孩繼續說,雙腳踢水前進。 這倒給楊漢強一個靈感。“或許妳仰躺在水上會比較不害怕。” “我們可以不可以回去了?”文雁說,她覺得處在小孩中,她好像更丟臉,這裏就她一個人老學不會。 “不行,妳今天至少得學會飄浮。”他搖頭,拂去她臉上的水珠,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格子泳裝,看起來更可愛了。 他很贊成他們在兒童水池練習,因為他不要其他男的瞧見她穿泳裝的俏麗模樣。 “可是我根本無法放鬆。”她皺眉。 “沒關係,妳躺在水上,我會撐住妳。”他一手放在她背後,示意她躺下來。 “我不確定這樣好不好?”她遲疑。 “快點。”他下命令。 文雁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向後躺。她緊抓著他的手臂,深伯他抽手,他的另一只手則伸到她膝間將她抱起。 文雁驚叫一聲,整個人已在水面上,她抓緊他的手,身子繃緊。 “放鬆。”他再三說道,她繃得像根木頭。 “我在努力。”她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他好笑地道:“這不用努力,妳只要像躺在床上那樣放鬆就行了。” “那我想我還需要一本漫畫。”她回答。 他搖頭直笑,真是拿她沒辦法。 “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比剛才舒服多了。”她開始慢慢放鬆,隱約感覺到有股浮力。 “我會慢慢把手放開--” “不要。”她立刻叫道,又開始緊張。“你不能這樣,上次你一放手,就害我從腳踏車上跌下來。”對這件事她可是永遠記在心裏,他教她騎腳踏車時,竟然不通知一聲就放手,結果她栽了個大筋鬥,她氣得捶了他近一百拳,更可惡的是她的手都快腫了,他還像沒事一樣的站在那裏,要她重新上車。 “妳不會沉下去的,我會抓住妳。”他安撫的說。 “不要。”她固執地道。“你如果放手,我會生氣,我是說真的。” “如果我不放手,妳怎麼學得會?”他翻翻白眼。 “我需要一點時間。”她理所當然的說。 “大姐姐,妳浮上來了?”小女孩再次游到他們的身邊,“妳為什麼抓著大哥哥?” 文雁乾笑道:“沒有。”她只得小心鬆開手,不過,仍搭在他的手臂上。 “你們是男女朋友?”她好奇的問。 “不是。”文雁立即回答。 “為什麼?大哥哥很好啊!” 文雁不知如何回答。 “那大哥哥做我的男朋友好了!”她笑著抱住他的手。 楊漢強睜大眼,文雁則哈哈大笑。“好啊!妳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啊?” “要。”她也笑道。 文雁見楊漢強一臉怪異的表情,不由得笑得更大聲。“你有女朋友了。” “別鬧。”楊漢強搖頭,他可笑不出來。 “大哥哥陪我玩。”小女孩拉他。 “快去,快去。”文雁直率地拍拍他的肩。 楊漢強挑眉。“這可是妳說的。”他不著痕跡地鬆開手。 “快去,快去。”文雁完全沒有察覺他已沒有抱住她,兀自笑得很開心。 “我們去那邊玩。”小女孩拉著他往前。 “妳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沒問題吧!”楊漢強注視著笑個不停的文雁。 “你儘管去,我自己一個人……”文雁倏地住嘴,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楞住。“我浮起來了。”她不可思議的說。 他露出笑容。“不錯吧!” “我浮起來了。”她驚叫,不假思索地想起來,卻往下沉,她驚慌地揮手,卻加速她沉入水中的動作。 楊漢強拉起她,文雁不停咳嗽,死抓著他的肩膀。 “沒事吧!”他拍拍她的肩。 “我……咳……” “先別說話。”他攬著她纖細的身子。“好些了嗎?”他摸摸她的頭頂,感覺她柔軟的曲線緊貼著他,心中掠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文雁靠著他的胸膛不停咳嗽,纖蔥的手指抵在他肋前。“我……咳……做到了”。 “我看見了。”他微笑的擁緊她,喜歡她在他懷裏那種自然契合的感覺。 她抬頭看著他。“我要再試一次。”她又咳了一聲,燦爛地對他笑著。 他的胸口突然一陣緊縮,她燦爛的笑容使他胸口一緊,如果他能留住他們之間的時光,這將是他最大的渴望,如果他能…… “怎麼了?”文雁一臉疑惑,他怎麼動也不動地瞅著她瞧?她摸摸自己的臉,心想,有什麼不對勁嗎? “噢!男生愛女生。”池子裏的小朋友叫道,他們已經注視他們兩個很久了。“抱在一起喔!” 文雁這才察覺她在他懷裏,她立刻反射性的推開他,臉上染了一層紅暈。她轉身面對仍在叫囂的孩子。 “別喊了,等一下會有人把你們趕出去。”她恐嚇。 “才不會。”有人喊叫。 “男生愛女生。”又有人嘻笑著說。 “才不是,你們弄錯了,大哥哥是我的。”小女生叫道,她勾著楊漢強的手。 楊漢強只覺得好笑,現在池子裏亂成一團了,小朋友全在那兒喊叫,文雁則在那兒追著喊得特別大聲的小孩子,好笑的是他們用游的、只有她一個人在水中吃力地跑。 “文雁,妳還要不要再試一次?”楊漢強含笑道。 “等一下……噢!可惡,他們竟敢拿泳圈丟我。”她向他們潑水,玩得很開心。 有一些小朋友則圍著楊漢強,在他身上爬來爬去,年紀小的還爬到他肩上坐著,大聲喊叫。 “我要吊單槓。”一個六歲的小男生雙手抓著楊漢強結實的手臂說。 楊漢強把手抬起,小男生就被吊起來,他興奮的直叫,其他小孩也紛紛要嘗試。 文雁笑道:“我就說你該去練健美先生。”她抱起一個想爬到楊漢強身上的女娃兒,將她放到他肩上坐好。 “來,抓好。”她讓女娃兒抓住他的頭髮,小女孩咯咯直笑。 “妳到底是來玩的,還是來學游泳的?”楊漢強好笑地道。 “兩者都有。”文雁又抱起一個小女娃。“沒位子可坐了。”她抱高她,“怎麼辦呢?”她讓小女孩坐在池邊。 “我不要坐在這裏。”小女孩稚聲嚷道。 “可是沒位子了。”文雁無奈的說,楊漢強身上已經坐滿人了。 “那還真是沒辦法”。一句粗嘎的聲音插了進來。 文雁瞧見一雙粗壯的腿在她眼前出現,她抬頭望向來人,不由得睜大眼。“是你。” 他蹲了下來。“沒錯,就是我,好久不見了。”他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膚色黝黑,五官細小,身後站了四個人。 楊漢強不知何時已來到文雁身旁,他搭上文雁的肩,全身呈現警備狀態。 “楊漢強,你的馬子愈來愈漂亮了。”他訕笑著。 “紀志遠,你的措辭永遠都不會改進嗎?”文雁瞪他一眼,什麼“馬子”,難聽死了。 “妳也沒變嘛!”他撫著下巴,上下打量她一眼。 楊漢強危險地瞇起雙眼,攬緊文雁。“你有什麼事?”他冷聲道。 紀志遠雙手一攤。“沒什麼事,畢竟我們一年沒見,剛好瞧見你們在這裏,所以過來跟你們打聲招呼。” 文雁抱起小女孩。“你們慢慢寒喧吧!”她往後走去。 楊漢強雙手一撐,輕巧地躍上池邊,擋住紀志遠的視線。 “你的三個跟班沒一起來?”紀志遠站起身。“你別這麼緊張,我不會對你馬子怎麼樣。”他的身高只到楊漢強的下巴,身材壯碩。“不過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冷得可以結冰。 “這是馬路消息,信不信在你。”他示意身旁的人遞煙。“你該知道你們學校分得很多派系,我想他們有不少人來找過你,不管是找你打架,或是當他們的老大,這些人都不足為懼,只有一個你要小心,那就是王德昆,我想你應該聽過他。” 楊漢強點頭。王德昆是三年級的龍頭老大,是個狠角色,不知進出警局幾次,勒索、傷人、賭博、吸毒樣樣都來,不過他至今還沒見過王德昆。 “在我們這一帶,沒人敢惹他。”紀志遠吸口煙。“他想把你吸進他的組織裏,不過,我想你是沒興趣,問題是他這個人不太喜歡聽到“不”這個答案,簡單地說,他可能會不計手段的把你弄進他的組織裏,包括你的馬子的安全為要脅條件。”他吐口煙。 楊漢強咧出一抹笑容。“這你就不用知道了。” “紀志遠,你別在這兒抽煙,有很多小孩耶!”文雁喊道。 “你的馬子還是一點都沒變。”他搖頭嘆氣。“我話說到這兒,聽不聽在你。”他轉身離開。 楊漢強走入水池裏,文雁正在和小孩玩水,一見他過來,立刻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你臉色這麼難看。” “沒什麼”。他摸摸她的濕髮。 “別騙我,快說,你不會又要去打架了吧?”她揣測。 “沒有。妳不是要再練飄浮?那就開始吧!” 文雁狐疑地看他一眼,但沒再追問下去,他的嘴巴有時緊得跟蛤蜊一樣,套不出半句話來。 而這邊的紀志遠,則是一面抽煙,一面快樂的哼著歌。 “老大,你幹嘛跟他提王德昆的事?”其中一名手下問道。“不是你去向王德昆建議納楊漢強進去組織的嗎?怎麼現在又警告楊漢強注意?” “這你們就不懂了,這可是我的計劃。王德昆那個傢伙目中無人,我要讓他吃吃苦頭才行。”紀志遠心情愉快地說。 “什麼計劃?” “讓他躺在醫院的計劃。”他愈想愈高興,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王德昆每每拿他去年被楊漢強打傷住院的事“削”他,讓他面子掛不住,這口氣他非出不可。 他也要王德昆嘗嘗在醫院躺三個月的滋味,如此一來,王德昆便再也無法猖狂,那麼,這一帶的地盤就是-- 他一個人的了,想到這兒,他笑得更大聲了。 第六章 文雁浑身无力地靠着杨汉强,她快累垮了,没想到游泳也是这么累人的运动。 她整个人的重心全倚在杨汉强的手臂上,让他拖着她走路,就连装泳衣的袋子也全丢给他提。 “要去吃冰吗?”杨汉强低头问道。 “我要吃肉圆,我肚子好饿”。她指着最近的一家店,游泳可是非常耗体力的,她现在需要大量进食。 杨汉强拖着她走进店里,叫了一堆东西。文雁拉拢他的手。“你班上的同学。”她指着坐在店内角落的三个女生,她们穿得非常摩登不是紧身裤就是紧身短裙,脸上也都化着妆。 “要不要跟她们打招呼?”文雁笑道。 “不用了”。他拉她到一旁坐下,他向来和班上的女同学没有交集。 “你们班上的女生都满漂亮的。”她看着宋琼安、康秀兰和张美淇三个人。 杨汉强耸肩,没什么感觉,他很少去注意这些无聊事,这时老板已送来他们点的食物。 “她们是不是都对外人没好感?”文雁问,想起上次她们冷眼看她的表情。 “不知道。”他再次耸肩,示意她快吃东西。 文雁拿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她饿得快发昏了。 “吃慢点,小心噎到”。他好笑的说。 文雁吃得两颊全鼓起来,快速的解决一粒肉圆。“我……要喝……饮料。”她好渴。 “妳在这儿等一下。”他起身,习惯性地揉揉她的湿发。“吃慢点。”他走出去买果汁。 他前脚才走,宋琼安三人已走到文雁面前坐下,文雁鼓着双颊看向她们,唇边还沾着酱汁。 “妳叫许文雁?”宋琼安问。“和杨汉强是什么关系?” 她这样的问话,让文雁联想到国中时遇到的太妹,她们将她围起来,也问了相同的话,只不过国中那些太妹看起来比较俗气外加流气,不像宋琼安是带着冷然和不屑的味道。 “邻居。”她简洁的回答,这样的问话实在会让人起反感,她埋首吃起甜不辣。 “妳不是他的女人?”张美淇也说。 文雁皱一下眉头,什么“他的女人”?听来真是有些低俗,她瞪她们一眼,继续吃东西,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我们在问妳话。”康秀兰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文雁放下筷子,吞下食物,不耐地道:“我再讲一次,你们听仔细了,我和汉强是邻居,就这样。如果妳们想追他,那就快去,祝妳们成功。”话毕,她又拿起筷子。 “那倒是很好。”康秀兰冷哼一声。“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文雁耸耸,不想理她们。 宋琼安起身。“希望妳记住妳所说的话,我讨厌人家说谎。” “再见。”张美淇笑道。 拿着两杯果汁回来的杨汉强正好与她们擦身而过,宋琼安微微向他点个头便走了出去。 文雁接过他递来的西瓜汁,大大地喝了一口。 “她们有和妳说什么吗?”他不确定地问,他似乎看见她们从座位上起身。 “没什么,还不就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这话题我已经听了不下几百次了。”她无所谓的耸肩。“虽然我希望你快点交女朋友,不过我要补充一点。我觉得你和她们都不适合。” “是吗?”他抽出餐巾纸,擦去她嘴边的调味料。 她非常慎重地点头。“虽然我很讨厌人家误会我们,因此一直希望你快交个女朋友,可是我现在觉得你的幸福也很重要,如果你要交女朋友。记得要先带来给我瞧瞧,我帮你鉴定鉴定。”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他凝视着她。“如果妳交男朋友,会带来给我看吗?” 她皱皱鼻子。“我才不可能交男朋友”。一想到联谊的那些男生,她就想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我看到他们就讨厌。”她总结的说。 她的答案让他欣喜。他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快吃吧!我们该回家了。” “嗯。”文雁又埋首于食物当中。 当两人走出店里时,文雁仍然靠在杨汉强身上,但,这回不是饿得奇Qisuu.сom书没力气,而是因为吃得太撑,走不动了。 “我们先坐一下好不好?我好饱。”她现在正应验了一句俗话:“吃饱了撑着。” 他环着她的肩膀,半拖半拉地让她往前走。“动一动才会消化。” “我不要,我走不动了。”她赖着不肯前进。 他叹口气,实在拿她没办法。“早就告诉妳不要吃那么多,妳偏不听。”她吃得比他还多,他实在不晓得她哪来的空间装那么多东西。 她一共吃了两份肉圆、两份甜不辣、一份臭豆腐、一杯果汁、一碗馄饨汤,外加一碗面线和一杯冰淇淋。 “我饿嘛!”她胀得好难受,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快到家了,再走一下就好了。”他拉起她。 她顺势靠在他胸前。“我真的走不动,不然你背我好了。”她突发奇想。“那我就不用走了。” “妳实在是很懒哩!”他揉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上来吧!”他背对她微弯下身子。 “你真的要背我?”她张大眼,她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虽然小时候他常背她,但长大以后就不曾有过了。 “总比妳赖在路边休息好吧?”他无所谓的耸肩。“快点。” “可是……”这下她却迟疑了。 “别婆婆妈妈的,快点。”他指示。 文雁犹豫了一下,立刻就高兴的跳上他的背,不用走路自然是最好的。“谢啦!”她咯咯笑着。“快到家的时候,你就放我下来。”她可不要那些三姑六婆又在那里说长道短。“我会不会很重?”她圈着他的脖子,幸好路上没什么人。 “还好。”他轻松地往前走。“不过,比起以前自然是重多了。”他咧嘴笑道。 “小时候当然比较轻。”她环顾道路两旁的稻田,突然笑着说:“你记不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载我骑到这儿,我们摔进田里。” 他因为回忆而笑了起来。“记得,妳哭得好大声。” 文雁捶一下他的肩。“重点不是这个,我是说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背我回去。” 他微笑地想起当时的状况,那时他刚学会骑脚踏车,便载着她到处乱逛,到了这条路时,因为迎面来了一辆卡车,他不知如何闪避,而这条路其实并不宽,所以卡车几乎占了整条路,因此他闪躲的结果,就是两人摔进田里,成了泥人。 他还记得文雁哭得惊天动地,全身覆着泥巴,只露出大大的眼睛,他不停帮她拍掉泥巴,还背着她爬上马路,然后又下去把脚踏车扛上来。 她坐在路边哭着说她的拖鞋不见了,于是他又下去找拖鞋,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他只好背她回家,因为她不要再坐脚踏车,她一直哭到他去买了一支棒冰塞到她口中才停止。 “时间过得好快。”她叹口气。 他心有所感地点头,他们经历的所有童年时光如今已全是回忆,每个人都要长大的,因为时光是不会为谁而停留。 “如果我们现在再跌进田里,妳还会哭吗?”他问。 文雁笑道:“不会,不过我会把你揍一顿,泥巴黏在身上很恶心的”。 “是吗?”他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容,走到路边作势要将她摔进田里。 文雁尖叫。“你敢!”她死命搂住他的脖子,双脚圈紧他的腰。“我会生气的。” 他哈哈大笑地往前走,文雁则拼命捶他的肩,然后自已也笑了,当他背她到他们家附近的小公园时,才将她放下。 文雁吁口气,坐在石椅上。“还是好胀。”她拍拍肚子。 附近的小孩都在那儿玩秋千和溜滑梯,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一片橘黄色的光芒,让人觉得心胸舒坦。文雁注视着天空的彩霞,深深地吸口气,感觉细胞像是都活络了起来。 草地上在玩扮家家酒的小孩儿让文雁咧嘴而笑。 “你以前最讨厌玩扮家家酒。”她含笑道。 杨汉强在她身边坐下,文雁靠着他,指着前面玩耍的小女孩。她还记得有个洋娃娃是爸爸买给她的,却在一次扮家家酒中给弄坏了。 “我不懂在那儿扮爸爸、妈妈有什么好玩的,只有妳们女生喜欢玩那种东西,有时候还拿个洋娃娃装神弄鬼的--” “什么装神弄鬼?”文雁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个叫角色扮演,扮公主或是大小姐什么的,虽然现在也觉得很无聊,可是以前觉得很有趣。” 他不置可否地摇头。“妳还煮一些莫名其妙的菜要我吃,可是那明明就是草屑和花。” “又不是叫你真的吃。”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假装嘛!” 他根本无法假装那是菜,明明就是草嘛! “我又没强迫你玩,可是你每次都偏要来凑一脚。”她就是无法理解这点。“而且你还把我的洋娃娃弄坏了。”她对他皱皱鼻子。 他翻翻白眼。“我说过那不是我弄坏的,是另外一个小男孩,妳还记不记得那是妳幼儿园班上的同学?” “我记得,那天跑来和我们一块儿玩,然后他说他要娶我当老婆,你就把人家揍了一顿,还坐在他身上。” 虽然不该笑,可是一想到那件事,她还是不由得笑出声,她从没听过有人可以哭得这么大声。 以前玩扮家家酒的时候,都是杨汉强当她的丈夫,因为他从不让其它人演这个角色,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所以,他为了报复我,就把那个洋娃娃丢到狗面前,我是去抢救的。”他声明那个小子真有够阴险的,不过当然他又揍了他一顿。 “我怎么晓得,我瞧见的时候,洋娃娃已经在你手中残破不堪。”她耸肩。 “如果我当初没有揍他,妳会答应让他演妳先生吗?”他好奇的问。 “当然不会,我又不喜欢他,那人很讨厌。”她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话才说完,她就觉得这话有语病,难不成她是喜欢杨汉强,才让他当老公的? 文雁涨红脸,急急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 “我知道。”杨汉强揉揉她的头发。他晓得她要说什么,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这句话他已经听了许多次了,不想再听。 文雁见他脸色沉了下来,顿时觉得气氛不对劲,她刚才不知在说什么,真是乱七八糟。 这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文雁一抬头就瞧见杨汉文又拿着相机在拍摄。 “你们不是去游泳了吗?怎么坐在这儿?”杨汉文走向他们。 “我们刚回来,你又在乱照什么?”文雁质问。 从小到大,杨汉文对相机情有独钟,志趣始终没变,所以他不考高中而念了五专,希望将来当个杰出的摄影师。这原本值得鼓励,但他一天到晚拿着照相机拍来拍去却很令人厌烦,尤其是当他偷拍她和杨汉强时更是如此。 “什么乱照?”杨汉文不以为然。“麻烦尊重一下本人,我可是为了缴摄影作品才到处努力捕捉画面。” “很好,那我只有一事相求,麻烦离我远点。”文雁瞪他。 “这怎么行,你们两个可是我的专属模特儿。”他调一下焦距,又帮他们照了一张。其实他方才是在拍夕阳,恰巧瞧见他们两个人在谈话,所以一时兴起就想替他们拍照,说不定因此可以捕捉到一些特别的镜头。 “杨--汉--文--”文雁叫道。如果不是她吃得太饱跑不动,她一定会跳起来揍他一拳。“谁是你的专属模特儿?”她嗤之以鼻。 “当然是你们,我三岁时就帮你们留下了经典的剎那,连我们老师都认为我有天份。”杨汉文吹嘘道。 文雁睁大眼。“你把照片拿到学校去--”她叫喊。 “完了。”杨汉文捂住嘴巴,他说溜嘴了。 “你--”文雁跳起来就要打人。 杨汉强拉住她,看了弟弟一眼。“你把照片拿到学校去宣传?”他挑高眉毛。 杨汉文心虚地咳了一声,本能地往后退。“没有啦!只是开个小小的展览。” “小小的展览?”杨汉强握一下拳头,骨头的喀啦声顿时像美妙的乐章般响起。 杨汉文又往后退一步。“非常非常小的展览。”他比出一公分的指距。 文雁双手叉腰,对杨汉强说:“快点揍扁他,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二哥,我们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阋墙”。”杨汉文说。 杨汉强又好气又好笑。“别在那瞎胡扯。” 文雁故意对杨汉强说:“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然,他等会儿哭着回去向你妈喊冤,那就不好了。” “喂!妳干嘛胡说八道,谁哭了?”杨汉文一副受辱的表情。 “你呀!你小时候不都这么说的吗?“妈,呜……二哥打我”。”她一说完,便哈哈大笑地倒在杨汉强身上。 杨汉文死不承认。“谁哭了?妳少乱说”。 他愈是否认,文雁笑得愈大声,杨汉强也一脸笑意,揽着笑歪在他身上的人,她老爱拿汉文小时候爱哭爱告状的行为糗他。 “哎哟!我肚子好痛。”她笑到无力。 杨汉强低头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由得抱紧她,为她拨开脸旁的几许发丝。杨汉文立刻拿起相机,在文雁抬头与二哥相视而笑时,按下快门。 两人的表情瞬间凝结,杨汉强转向他。“杨汉文,你欠揍是不是?”他严厉的说。 “没有,不拍了,不拍了。”杨汉文将相机放到身后。“我们该回家吃饭了吧!” 杨汉强拉起仍想休息的文雁。“该回去了。” “我还想休息。”她发觉全身好象愈来愈酸痛了,游泳真的耗费力气。 “坐得愈久,妳会愈不想动。”他拖着她往前走。 “我觉得肌肉好象都不听使唤了。”她抱怨。 “妳回去的时候洗个热水澡,顺便热敷一下,这样会好一点。” “真麻烦。”她叹口气。 杨汉文也道:“妳最好按摩一下,不然妳明天会更酸痛,连爬楼梯都很痛苦。” “我知道。”她顿时觉得好累,只想躺下来睡觉。三人走没几步,文雁突然瞧见小公园的另一端走来佩嘉和……曾逸煌! “你看。”文雁抓住他的衣服。 杨汉强瞄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文雁一脸好奇。 “别管人家的闲事。” “可是……” “人最好不要太好奇。”杨汉文也说。“妳没听过“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吗?” 文雁受不了的说:“你别乱比喻行不行?” “听得懂意思就行了。”杨汉文回答。 杨汉强拉着不想离开的文雁往前走。“别杵在这儿。” 文雁心有不甘地频频回头,真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就是杨汉强?” 杨汉强一定出校门就被人堵住了去路,他望着眼前的两名壮汉,没有答腔。 “你们是来找我们老大打架的?”蔡永健问道。 “不是,我们老大要见你。”来人看向杨汉强。 “你们老大是谁?”高祝宏咬口热狗。 “王德昆。” 这时,一旁的曾逸煌瞧了他们一眼,扬起嘴角。“还耍大牌。”他拿出香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来人往前跨一步。 杨汉强不耐烦地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你们是要带路,还是躺在地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来人恼羞成怒的冲向前。 曾逸煌往前一步,击向他们的腹部。 “算你们倒霉,阿煌今天心情不好。”蔡永健笑道。曾逸煌只有心情郁闷的时候才会动手。 哀嚎声立刻传出,曾逸煌旋身踢飞一人,他冷笑一声,手肘撞断另一人的鼻梁,他拿下香烟吐出一口气,动作自然流畅。 洪启华吹声口哨。“你今天的心情指数还是跌落谷底。”他今天一整天都是低气压,想来是和姚佩嘉吵架了! 杨汉强走向前,踢了其中一人。“还不带路?”他不耐烦的说,真是没用的家伙。 “老大,你要去?”蔡永健讶异道,杨汉强向来不睬这些人的。 “废话。”他瞪了蔡永健一眼。“不想去就别跟来。” “当然去,当然去。”蔡永健拼命点头。“跟在老大后面没什么好怕的。” 躺在地上的两人立刻爬起,其中一人捂住鼻子,因为鼻血正不停地往下流。 “你们……” “你是要在这儿废话,还是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杨汉强冷声打断他的话,他没多少耐心跟这些人耗。 两人忿恨不平,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往前走带路。 “老大,你怎么突然插手管这件事?”洪启华推推眼镜,虽然杨汉强打架事件层出不穷,但他向来无心加入任何帮派跟组织,即使有人想跟在他身边也全被他遣走,因为他自己也不想自立任何组织,可是今天竟然会想见王德昆,实在是有点反常。 说实在的,如果老大成立帮派,那他绝对是这一带首屈一指的帮主,因为被他打败的人不计其数,只要老大一声号召,许多人都会来效命,而就算没加入,也会退避三舍,毕竟老大的打架能力是无人可及的。 他们走到学校附近的一处空地,王德昆就坐在那儿,他嚼着摈榔,身材魁梧,脸上还有道疤,耳朵很大,眼睛细长,眼下也有道疤,鼻梁有断过的痕迹,嘴唇薄薄的,右手臂有条龙的刺青,他的身旁也站了一票人。 “怎么了?”王得昆看着狼狈不堪的手下。 曾逸煌丢下烟,用脚踩熄。“我打的。”他的口气有丝挑衅的味道。 王德昆身后一群人立刻往前,想要教训曾逸煌。 “等一下。”杨汉强伸手制止。“先说要我来这儿的目的。” “你这人还挺干脆的。”王德昆吐出槟榔汁。“我听说你这人身手不错,我要你来为我做事,如果你答应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你不答应……”他拿起另一颗槟榔塞入口中。 “怎么样?”杨汉强直视他,眼神闪过一丝严厉。 “我也不会有机会让你威胁到我。”他耸耸肩说。 言下之意,他要杨汉强成为废人一个。 “好大的口气。”杨汉强摇头。 “小心闪到你的舌头。”高祝宏因为他猖狂的语气而差点被食物噎到,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的提议我没兴趣,如果要打架,我奉陪”。杨汉强将书包递给蔡永健。 “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王德昆一挥手,他身后二十名喽喽立刻向前。 曾逸煌将书包随手一扔,冷笑一声。“我来。” 杨汉强无所谓的耸肩,看来阿煌今天需要发泄一下。 蔡永健三人则走到路边把风,以防其它人闯进来。现在是放学时间,来往的学生很多。 身后的碰撞声不断传来,洪启华望向马路。“不妙,有人来了。” 蔡永健转头瞧见宋琼安三人正向他们走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大嫂或教官,谁来都没关系。” “说得好。”高祝宏猛地拍他一下。 “拜托,别乱拍,你的手很恶心耶!”蔡永健看着制服上的蕃茄酱。 高祝宏则哈哈大笑,小小的眼睛瞇得都看不见了。 “你们站在这儿干嘛!”张美淇走到他们身前,她今天涂着紫色口红和眼影,看起来很艳丽。 “没什么。”蔡永健嘻笑着。 宋琼安侧头瞄了一眼里面,现场正打得难分难解。康秀兰唇上涂着大红胭脂,嘴里还叼根烟,她有些讶异曾逸煌也在里面打架,他向来很少动手。 “亮家伙了。”宋琼安拿出口袋里的淡烟,优雅地点火,缓缓吐出一口气。 蔡永健三人回身,只见王德昆的手下全拿出锋利的刀子。 “打不过就亮家伙,真是没用。”蔡永健不屑的说。 洪启华从口袋里拿出电动玩具。“老大可别受伤才好,不然大嫂又有得念了。” 宋琼安的眼神闪了一下。“你们都叫她大嫂?杨汉强没意见吗?” “老大才不会有意见。”高祝宏拿出卫生纸擦手。“他喜欢大嫂是看得出来的。” “真的?”张美淇问。 “这是当然的。”回答的是蔡永健。“像我以前也是喜欢……” 一阵铃响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你们在这儿干嘛!” 这个声音让蔡永健三人全竖起寒毛,完了,他们慢慢转过身,一看之下更是不妙,不只文雁来了,佩嘉也在,真的完了,他们三个会被老大和阿煌K死。 “没什么,没什么。”蔡水健立刻向前挡住她们的视线。“妳们一起回家啊!” 高祝宏和洪启华也迅速挡在她们面前,脸上是牵强的笑容。 文雁奇怪地看着他们三人。“汉强呢?”她左右张望。 他们三人则跟着她的视线移动。“老大他……先回去了”。蔡永健随口说。 文雁狐疑地盯着他们三个。“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你们不是都跟着他吗?”她顿了一下。“怎么有奇怪的声音?” “没有,没有。”蔡永健吹口哨。“既然妳们要回家,那我们送妳们回去好了。” “是啊!是啊!”高祝宏也频频点头。“走吧!” 文雁皱一下眉头,觉得事情有蹊跷。 “妳在找杨汉强吗?”张美淇凑上来。 “没有。”文雁摇头,她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蔡永健他们三个平常都跟在杨汉强后面,怎么这会儿却没见到他? “那就算了。”张美淇耸耸肩说。 这时又听到哀嚎声,文雁将单车停好,对蔡永健说:“让开,别挡路。” 张美淇故意道:“妳猜到他在这儿啦!” “没有。”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说。“老大不在这儿。” 文雁瞪他们一眼,他们简直是欲盖弥彰。“让开。”她推开他们。 “不能去,危险。”他们三人抓住她,如果让她闯进打架的混乱中,若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就要以死谢罪了。 宋琼安和康秀兰靠在一旁抽烟,所以文雁可以清楚看见有人拿着刀子砍向杨汉强和曾逸煌。 杨汉强俐落地躲过攻击,打中一个人的腹部﹔文雁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因为她不想他分心,尤其是对方手中又有刀子的时候,她不要他受伤,以前就曾经发生过他因为她的叫唤分神,结果被划了一刀,她绝不要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此刻,她整个人全身都绷得好紧。 “你们教官呢?”文雁问。 “不知道。”蔡永健回答。 “我去找。”她立刻说:“还不放开我,想要我揍你们是不是?”她瞪他们三个人。 “可是……” “快点。”她怒道。 “会被记大过的。”高祝宏急急的说。 宋琼安吸口烟,看了她一眼。“妳想看他被退学吗?她冷哼一声。 文雁皱一下眉头,这人说话一定要一副和她有仇的模样吗? 她看向杨汉强,然后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打完了。这时杨汉强也望向她这儿,一脸诧异,文雁直觉想跑向他,却碍于被蔡永健三人抓住。 “放开我。”她恼怒地踹他们一脚。 王德昆看着倒了一地的手下,不由得有些吃惊,他起身挥拳冲向杨汉强。 “小心。”文雁叫道。 杨汉强回身挡下一拳,腹部却挨了一记,他闷哼一声,手肘撞向对方面门。王德昆往后退,但立刻又握拳攻击,两人一来一往打得难分难解。 文雁却在一旁瞧得胆战心惊,只要杨汉强被击中一拳,她的心就整个揪紧。 杨汉强一个旋身将王德昆摔倒在地,右脚踏上他的胸膛。“我再说一次,我没兴趣加入你,也没兴趣到其它帮派,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敢使什么卑鄙手段。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冷冷的说完这些话,便走向文雁一行人,曾逸煌则跟在他身后。 文雁挣脱他们三人跑向杨汉强,当她瞧见他的手臂上有道血痕时,立刻惊呼出声。 “你受伤了!”她急急掏出手帕按住他的伤口。 “我没事。”他抚着她的发丝。“只是皮肉伤。”他揽着她离开,不想她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在经过蔡永健三人面前时,他狠狠地瞪了他们三人一眼,不懂他们是怎么把风的! 蔡永健立刻解释道:“是大嫂她……我们拦不住……” 曾逸煌则诧异地注视着佩嘉,她静静地扶着脚踏车,丝毫没有移动,只是眉头轻蹙。担忧地看着他脸上被刀划伤的血迹,他的唇下则有块瘀青,制服下隐约泛出血渍。 康秀兰顺着曾逸煌的目光望向佩嘉,她的身子骨很单簿,纤瘦地站着,背脊挺得很直。皮肤白晰,五官清秀绝丽,虽然看似柔弱,但她的眼眸却透露着刚毅果决,让人有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她是谁?康秀兰注视着她。 “怎么又多个女的?”张美淇也纳闷。曾逸煌一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怎么会这样? 而宋琼安则是看着杨汉强搂着文雁亲昵的离开,她将香烟丢到地上,用力踩熄,随手又拿出一根香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向正在大声咒骂的王德昆,开口道:“你想报这个仇吗?” 王德昆没有甩她的话,嘴巴咕哝着下次要找更多人堵住杨汉强的去路,他非得讨回这笔帐不可。 “我有办法让杨汉强任你摆布。”宋琼安又道。 她这次得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不过,他嗤之以鼻地说:“妳懂什么?” “我比你多懂一点就足够了。”宋琼安笑道。 “哪一点?”他塞了一颗槟榔到嘴里,揉揉胸口,杨汉强那一脚可踹得不轻。 “他的弱点。”宋琼安吐口烟。 康秀兰不动声色,但张美淇却讶异地看了宋琼安一眼。 “说来听听。”王德昆这回感兴趣了。 “刚才那个女孩--” “琼安,”张美淇打断她的话。“这样不好吧!”她向来不喜欢做暗箭伤人之事,要嘛!就直接去找许文雁单挑,又简单又快速。 “刚才那个女孩。”王德昆抚着下巴,一脸深思。 宋琼安踩熄香烟。“我的话就说到这儿。”她转身离开。 一等她们走到大马路,张美淇立刻道:“琼安,这样不好吧?干嘛把许文雁牵扯进来?” “就算琼安不提,王德昆迟早也会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回答的是康秀兰。 “可是--” “我说过我讨厌人家说谎。”宋琼安静静地陈述。 “啊?”张美淇不解。 “许文雁说谎”。她的眼眸闪了一下。“她明明喜欢杨汉强。”她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张美淇抓抓头发,叹口气,希望不会出什幺事才好。 第七章 “文雁,妳别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伤。”杨汉强揉揉她的头发,瞧见她的眼眶有泪珠在打转,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是血--” “如果我被划到没流血,那不成了妖怪!”他打断她的话。 文雁被他逗笑。“什么妖怪?”她在他受伤的胳臂上系上手帕,浅蓝的手巾上已是红血斑斑。“你也去打个破伤风,如果细菌感染就糟了。” “妳有见过人因为一小道伤口就去打针的吗?”他翻翻白眼。“还有,妳别绑一个手帕在我手臂上,实在很奇怪。”他觉得很突兀。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帮你止血,护理课本上有教的,如果手帕长一点,我还可以顺便帮伤口包扎。”她理所当然的说。“上个礼拜护理小考,我考了九十八分,不错吧!” 他再次翻白眼,听见后面的人已笑出声,他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还没找他们算帐呢! 文雁也回头瞥了一眼,佩嘉和曾逸煌走在最后头,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她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杨汉强身上,伸手在他胸膛乱摸一通。 “你干嘛!”杨汉强一脸震惊,这里可是大马路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只是看你有没有其它的伤,你又想歪了对不对?”她瞪他一眼。 “我能想到哪里去?这里是马路。”他提醒她。 文雁这才惊觉已有很多人在看他们,她这种举动一定更让人误会,她的脸蛋不由自主地染上红晕。 她急忙换个话题。“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杨汉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文雁皱一下眉头,转身问蔡永健:“为什么打起来?” 蔡永健立刻回答:“这件事其实非常的简单,就是王德昆要老大加入他,老大不答应,所以就打起来了。” “你倒解释得简单明白了。”杨汉强回头瞥了他一眼。 “哪里,哪里。”他一脸笑意。 高祝宏和洪启华则一个劲的闷笑,蔡永健对文雁向来是有问必答。 “还不去牵车。”杨汉强瞪他们三人一眼。 “是,老大。”他们三人立刻到后校门牵脚踏车。 他们一走,杨汉强就叹口气,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 文雁对佩嘉说道:“妳帮我想到了吗?” “想到什么?”曾逸煌问。 文雁实在是觉得有点好笑,要让曾逸煌开口,势必都得和佩嘉有关才行,可偏偏这两人性子别扭又固执,不喜欢说话,周围的人永远弄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我要佩嘉帮我想一下园游会要摆设什么摊位才好。今天我们班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硬把其中一个摊位的事全权交给我负责,还交代一定得赚钱才行。” 自从联谊之后,班长好象就处处找她麻烦,现在竟然要她弄个摊位,真是莫名其妙,她又不是股长!碰巧今天放学时遇到佩嘉,所以要她帮忙出个主意。 “什么时候园游会?”杨汉强问。 “下个礼拜天。”文雁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干脆随便弄个吃的,你们就多找些人来帮我吃掉这些东西就行了,怎么样?” “哪吃得了一摊的食物?”佩嘉摇摇头。 “所以要你们多找些人。”她顿了一下,又摇摇头,“这样不好,如果你找了一堆奇怪的人,万一有个摩擦,不就把摊子砸烂了。”她对杨汉强说。“或许你别来比较好,到时没赚反赔,那我不就完了。” “都是妳在说。”杨汉强叹口气说。 “许文雁,妳怎么在这里?” 是班长!文雁吓了一跳,随即转身,扯出一抹笑容,真是冤家路窄。 班长邱碧枝向他们打量了几眼,瞧见杨汉强和曾逸煌身上的瘀青和血痕,不由得有些讶异,这两个人好象才刚打完架的模祥,难道许文雁有个流氓男友的传言是真的? “这是妳男朋友?”班长邱碧枝笑得有点诡异,上下打量着杨汉强,人长得倒是满好看的,不过一看就像个流氓,和许文雁可是截然不同的人。 文雁一听见她嘲讽的语气,不由得有些生气,她的话语有带刺的意味。 “你的男朋友读“东亚高职”?”邱碧枝故作惊讶。“那不是流氓学校吗?” “那又怎么样?”文雁沉下脸。 “没有啊!和妳的气质满相配的。”邱碧枝皮笑肉不笑的说。 文雁耸肩道:“那倒是。”她逼近邱碧枝。“所以,妳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妳再故意找我麻烦,我就叫他割掉妳的耳朵!”邱碧枝被她的话吓住,张大双眼。 文雁喝道:“还不走!” 邱碧枝这才回过神来,后退一步,“妳……”她急忙倒退,不安地看了杨汉强一眼。 杨汉强冷冷的眼眸更让她害怕,她的气焰顿时消失无影仓皇失措地离去。 文雁立刻咯咯直笑。“欺善怕恶的家伙”。 所有人全笑了开来,杨汉强好笑地道:“割耳朵?亏妳想得出来。” “谁叫她那么讨人厌。”她可是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 杨汉强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对于方才她没有否认他是她男友一事,不免有些讶异,这是文雁第一次没有激烈驳斥,他心情的愉快非笔墨所能形容。 “你们在笑什么?”蔡永健三人牵着脚踏车过来,对于他们开怀的模样不明所以。“没什么,只是刚才把我们班的班长吓跑了。”文雁笑得好开心,她叽哩呱啦地把方才的事说给他们三个人听。 他们一听完,也开怀大笑。“割耳朵?听起来真是恶心。”高祝宏摇头。 “谁叫她说话带刺的。”文雁皱皱鼻子。“我们该回去了,我还得帮你包扎伤口”。她不放心地看着杨汉强手上的伤。 “不过是小伤--” “不要跟我争这个,走吧!”她打断他的话。 杨汉强叹口气,每次他一受伤,她就像个发号施令的女将军。 洪启华笑道:“老大,或许你该多受点伤,保证大嫂寸步不离。” “你们快点。”文雁回头叫道,她已经骑上单车,而她方才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园游会上的摊位布置,她可以找杨汉文帮她,非得让摊子赚大钱不可。 ※※※ 处理伤口对文雁而言已不是什么难事,她的技术简直可以媲美护士,只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眩耀之事,因为她的经验都是由杨汉强所受的伤累积而来的。 “文雁,我又不是脱臼,妳干嘛包成这样?”杨汉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把他的手臂弯在胸前,又拿条长绷带绕过脖子将手上肘吊在胸前。 文雁咯咯直笑。“谁叫你打架,这是惩罚你。” “别闹了。”他伸手想将脖子上的长绷带拿下,文雁立刻按住他的手。“文雁--” 她笑不可遏。“你这样很可爱”。 “可爱?”他的表情像是踩到狗屎般,她竟然用“可爱”两字形容他,她脑筋不正常了吗? 他的表情让文雁笑得更大声。“等一下我再帮你拿掉纱布,不然等会儿你爸妈回来,一定会以为你受了重伤。” 每天傍晚杨汉强的父母和文雁的父母都会相约去附近的小学打羽毛球,运动健身,所以他们现在在她家,而杨汉文所念的五专离他们家较远。上下课都得通勤坐火车,所以,他还没回来,因此,文雁就在杨汉强家的客厅帮他上药。 文雁解开他的上衣。倒了点酒抹在他胸口上,推散他的瘀青。她抬头笑道:“我们护理老师说,有的男生拿生姜加酒涂在胸部,好长出胸毛,真的吗?” 杨汉强好笑地道:“我怎么晓得。”不过,真的有人这么做。 “为什么要长那种恶心的东西?”她纳闷,每次看到外国影集里的男人露胸毛,她就想吐。 “他们觉得这样比较有男子气概。”他回答。 “恶心死了。”她做出想吐的表情。“你不会做这种无聊事吧!”她检查他的胸膛。 他翻了翻白眼,说:“我哪那么无聊。” “说得好。”她称赞地拍一下他的肩,又继续揉他的胸口。 杨汉强低头看见她柔嫩的白手。 “不用揉了!” “这怎么行?你没听人家说瘀血一定要弄散才行,不然以后老了会有毛病。”她振振有词地说,反正都是听来的,那就姑且听之。 她继续执行她的工作。“你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和人打架吗?”她有些忧心的说。“你不会加入帮派,成为黑社会老大之类的吧?” “不会,我对那种事没兴趣”。他摇头。 她松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你在刀口上过日子,到时候说不定你就会吸毒、杀人、赌博、嫖妓,那我一定会把你打扁。” 他笑出声。“妳讲得太夸张了,而且,妳怎么可能扁我,那我还混吗?” “看不起我喔!”她斜睨他一眼,出奇不意的捶他一拳。 他哈哈大笑,靠在沙发背上,文雁见他如此猖狂,立刻用尽力气不停打他,杨汉强是很想忍住笑,可她气愤又认真的样子,实在让人很想笑。 “可恶!”她灵机一动。“打不死你,那我就用掐的。”她好玩地勒住他的脖子。 “别闹了。”他笑很快流出眼泪来了。 “等我去参加柔道社后,就把你摔在地上,你等着瞧吧!”她扬起下巴。 “不可能。”他含笑地说。“如果妳要参加学校的柔道社,那还不如叫我教妳。” “你昏头了是不是,你学的是跆拳道,又不是柔道。”她瞪她一眼,以前因为他们三兄弟实在太好动,杨妈妈不堪其扰,便把他们全送去学武术发展体力。 “那并不难。” “骗人。”她对他摇头。他微微一笑。“妳想试吗?” 文雁半信半疑,他继续说:“我用一只手就行了,而且我坐着,妳站着,怎么样?” 文雁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又禁不住好奇,“好吧!可是我先说好喔!你不能弄痛我。” “不会。”他示意她起身站在他面前。“准备好了吗?” 文雁戒备地注视他,点点头。 杨汉强咧嘴一笑。“开始。”他右脚一伸,勾向她的脚踝,右手旋过她的手腕,伴随她的尖叫声,把她摔在沙发上。 文雁被摔躺在沙发上,惊魂不定,杨汉强的脸揍到她脸前,一脸笑意。“怎么样?” “你……”她喘口气,捶他一拳。“你应该告诉我你要怎么做,你吓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 他露出一抹无赖的笑容,“哪有人会在攻击敌人前透露他的意图?” “我又不是你的敌人!”她打他的胸膛。 他只是微笑地注视她红通通的脸蛋,两个相距不过几寸,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滑嫩的肌肤,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淡淡的香味在蛊惑他,他不由自主地想接近她。 文雁在他渐行低下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不寻常,她开始紧张,感到不安。“汉强--” 她未完的话语消失在他的唇畔,文雁震惊地无法动弹,脑袋一片空白,当她知觉到他在吻她,她立刻挣扎,这动作迅速拉回杨汉强的理智,他立即抽开身,两人都瞪大双眼注视对方。 泪水涌上文雁的眼眶,杨汉强粗嘎地道:“我--” 她的泪水滑落脸庞。“大混蛋!”她哭着给他鼻梁一拳,冲出客厅。 “文雁。”他跳起来,追了出去。 文雁在门口与刚回来的杨汉文撞在一起,他的便当掉在地上。“喂--”杨汉文话还没说完,文雁已跑回家中。 杨汉文随即瞧见二哥跑出来。“怎么回事?”他叫,看着掉在地上的便当。 杨汉强停住步伐,不知道就算追上了要说些什么。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一拳击上墙壁,血瞬间流了下来。 “喂!”杨汉文挡下另一拳。“你干嘛!发神经啊!” “走开。”他怒道。 杨汉文睁大眼。“你干嘛!你骨折了啊?怎么包成那副德行?” “你--” 杨汉强好话不说,左手打向他,杨汉文挨了一记,倒退几步。“你没骨折?”他一脸惊讶,这世界是反了吗?没骨折干嘛包成那样。 杨汉强又挥拳打上墙壁,杨汉文一见不得了,立刻上前阻止,结果两兄弟就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弄得邻居全跑出来劝架。 这是有史以来杨汉文觉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次,因为他连什么原因都搞不清楚就挨揍了。 ※※※ 所有人全感觉事情出了差错,一连三天,杨汉强和文雁的脾气都火爆得可怕,众人全不敢招惹,也问不了原因,他们只知道这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至于是什么事,就还在追查当中。 连远在桃园读警宫学校的杨汉成都听说这件事,透露消息的则是嘴巴瘀肿外加熊猫眼的杨汉文,他希望大哥能抽个空回来替他揍二哥一顿,当然最重要的是问了原因,他不甘心被白打一顿却不知背后的原因。 最后双方父母去拜托佩嘉,看她能不能从文雁身上问出什么。 佩嘉自然义不容辞,她走上许家二楼,敲敲文雁的房门。“是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被开启,文雁退一步让她进来,佩嘉自动地在和式桌前坐下来,桌上摆满了书本,桌后是文雁的床,两边墙壁都是书柜,房间中央铺了一块地毯,地毯上就是和桌,周围散了一地的娃娃和抱枕。 文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爸妈叫妳来的。” “也不全是,我也想来问问妳和杨汉强究竟怎么了?” “别提他。”她别开脸。“没什么好谈的。” “妳一辈子不理他?” 她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 佩嘉绽出一抹笑容,“不可能。” “谁说的。”文雁气道。“反正我不要再理他了。”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她就不由得红了眼睛。 “你确定?” 她坚定的点头。 “即使他车祸重伤躺在医院,妳也不理他?” 文雁皱眉,“妳别胡说,怎么这样咒他!” 佩嘉微笑。“真的不能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头,下意识地用手背抹过嘴唇,想忘掉那种感觉,那个大混蛋。 佩嘉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已猜着七、八分,难怪她这么生气! “我知道妳现在在气头上,我也不劝妳什么,只是有些话我希望妳能明白。或许妳会比较容易谅解他,妳知道为什么大家老爱把你们凑一对吗?” “因为他们只是爱瞎起哄。”文雁皱眉。 佩嘉摇头。“每个人都看得出杨汉强喜欢妳。”她单刀进重点。 文雁张大眼,好象佩嘉突然长出两只角,“不是……我们……” “从小他就喜欢妳,妳笑时候,他跟着妳笑。妳哭的时候,他会用手搂着妳安慰妳,有好东西他会先让妳吃让妳用。捉迷藏,他总是最后一个去找妳,他也不喜欢其它小男生接近妳。”顿了一下。“还要我继续说吗?我想,他对妳的好,妳比我更清楚。” 文雁一时无法接受她传送的讯息,她摇着头,“可是我……” “妳想说妳对他只是兄妹之情?”她了解地替她接话,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或许我该等妳自己想通,但妳现在正在让你们两个痛苦,所以我只问妳,我们一起长大的,为什么妳独对杨汉强特别关心?” “我没有”。文雁否认,“他平常和人打架,所以才会关心吧!” “是吗?” “当然是。”她恼愤地说。 “妳是说杨家三兄弟妳一律一视同仁?”佩嘉问。 文雁不假思索地点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对彼此都很了解,而且她自认为没有特别对谁好。 “那么妳每次受挫或哭泣时,为什么妳只会躲到汉强那里寻求安慰?”她又问。 “我没有,是汉强知道我难受,然后会安慰我。”文雁解释。 佩嘉露出一抹笑意。“如果杨汉成也愿意安慰妳,妳会躲到他怀里吗?” “杨大哥?”文雁皱一下眉头。“这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会奇怪?”她反问。 “因为……”文雁不自觉地动动肩膀,只要想到杨汉成搂着她,她就浑身别扭又想吐。“这是习惯问题。”她下结论,从小到大她只习惯躲在杨汉强的臂弯中。 “习惯能改,不是吗?” “为什么要改?”她直觉反驳。 “如果有一天他交了女朋友,妳还会这样和他打打闹闹,难过时就搂着他,他的女朋友不会吃醋吗?”她定定地注视文雁。 文雁楞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只要汉强交了女朋友,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是她从不知道她的行为会影响他和她女朋友的感情。 佩嘉似笑非笑的态度让文雁有些恼怒。“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为什么要一直说我的事,那妳和曾逸煌呢?” 佩嘉摇头。“我跟他没什么,和你们的情况并不同。” “有什么不同?” “我们两个若真的有结果,那也是一段很辛苦的历程。”她叹口气。“一切随缘。” “我不信。”文雁摇头,佩嘉是个执着的入,她对感情不可能说放就放,如此豁达。 佩嘉不愿再谈,因为谈了也没用,她和曾逸煌有太多困难要克服,不像文雁只要发现自己的情感归属,她和杨汉强就能成为众人祝福的一对。 “妳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杨汉强,别这样不理他,妳明知他最怕和妳闹别扭。” 文雁却觉得委屈。“他这次太过分了。” 佩嘉叹口气。“妳自己好好想想妳对他的感情,等妳想通了,妳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他。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考试。”她走出房间,留下文雁一个人好好想想。 文雁没有留她,因为她的话让她心情烦躁,杨汉强真的喜欢她吗?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口,杨汉强的房间就在她的对面,两人隔着街相对,这几天她的窗帘都拉上,因为她不想瞧见他,她在生他的气。 她下意识地又抹抹嘴唇,随手抓起一个抱枕丢到床上,整个人也扑上去。 她从来没想过杨汉强会吻她,在她心中,她一直当他是好哥哥、好朋友,她也一直以为他们会维护这样的关系,但是他却突然给她一个重击,让她一下子无法弄清他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又甩开抱枕,大叫一声:“好烦。”她拿起棉被蒙住头,不想再去思考这些烦人的事。可是佩嘉的话偏又一直缠绕在她脑海…… 从小他就喜欢妳,妳笑的时候,他跟着妳笑,妳哭的时候,他会手足无措地搂着妳…… “这些我都知道。”她喃喃自语。 可是就算他真的喜欢她,他也不可以偷吻她,她没有办法那么快面对他,她做不到。 “不要想了。”她敲敲头。 可是,她的脑袋瓜子却不停重复佩嘉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他交了女朋友,妳还会这样和他打打闹闹,难过时就搂着他,他的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不是这样的!”她摇头。 她对他只是兄妹之情,没有掺杂任何的男女情感,而且她一向最讨厌别人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不可能有此反应才对。 不过,他真的对她很好,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虽然有时他很令人生气,但是他很疼她,绝对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但是现在让她觉得委屈气愤的却也是他,一想到这儿,她又烦了。 她到底该怎么做? 而这时,下楼来的佩嘉被许家夫妻拉住,问道:“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佩嘉浅浅一笑。“只是和杨汉强闹别扭,我已经跟她说了一些事,我想再一、两天,他们两人就会和好如初。” 其实就算她没走这一趟,依杨汉强的个性,绝对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人这样僵持下去,他对文雁是不可能放弃的,更何况他是个霸道的人。 “那就好。”许家夫妇松口气。 “我就说没什么嘛!姐只是和汉强使性子罢了。”许昌盛一副他很了解内幕的模样。 “别放马后炮。”许冠民说。 “哪有!我本来就有说。”许昌盛一脸不服。 “那我先回去了。”佩嘉说。 “噢!好,谢谢妳喔!佩嘉。”陈怡萍笑着点个头。 “没什么。”佩嘉微笑着走出去。 他们两夫妇这才安心,只希望文雁和汉强真的过一、两天就没事了。 第八章 蔡永健三人这几天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丝毫触怒老大的言语或行为,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处于暴风中心,一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就完了。 杨汉强手拿着烟,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重拾他和文雁的关系?这几天她都避着他,不想和他说话,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想念她对他颐指气使、教训人的模样,喜欢她对他表现出的关心、她的笑容,可是这一切全被他搞砸了,他怎么会吻她? 他叹口气。其实他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喜欢她,她是那么可爱动人,他一直压抑自己对她的感情,但是那天她在他身下,身子又香又软,红嫩的唇像是在叫唤他,他一时冲动就…… 他吸口烟,握紧拳头,连他都唾弃他自己,他怎么做出这种事? 蔡永健瞄一眼杨汉强,这几天他抽烟抽得很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看样子他和文雁闹得可僵了,连曾逸煌也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半句,真是让旁边的人急死了。 他们几个人靠在学校的外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蔡永健无聊地对路过的女学生评头论足起来。 “哇!你们看,来了个美女。”蔡永健吹声口哨。 “这哪叫美女?”洪启华从电动玩具抬起头,打量那女学生一眼。“79分。” 高祝宏吃口泡芙,瞄一眼她的白制服“34B,后扣的,身材不错。” “又来一个。”蔡永健一等女学生走过,立刻摇头。 “59分。” “32B,后扣。”高祝宏紧接着说。 因为是放学时间,只要经过他们面前的女生,无一幸免,即使遭到白眼,也不能停止他们的游戏,有时还可以听见他们哄堂大笑的声音。 “又来三个。”蔡永健看着远远而来的人。 洪启华推推眼镜,瞇眼说道:“是宋琼安她们。” “你给几分?”高祝宏问蔡永健。 “呃?”他搔搔头。“85分”。 洪启华不以为然。“82分还差不多。” “这身材我就不敢说了,她们过来了。”高祝奇+shu$网收集整理宏又吃了一个泡芙。 “你们在这儿干嘛?”张美淇喊道。 “等大嫂。”蔡永健回答,因为老大担心王德昆不会死心,进而掳走文雁,所以他们每天都跟在她屁股后面上下学,只是文雁都不和他们说话。 宋琼安瞥了一眼正在抽烟的杨汉强,这几天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康秀兰则瞄向倚着墙,闭目养神的曾逸煌,洪启华把一切看在眼中,这两个女人是没希望了,他耸耸肩,继续回到他手中的电动玩具上。 宋琼安走到杨汉强面前。“你最好还是少抽点。” 蔡永健说道:“我们都劝不动老大,只有大嫂才有办法。” “别一副苦瓜脸的样子,去看电影怎么样?”张美淇大方地勾住杨汉强的手。“人就是要快快乐乐的嘛!” 他还是没反应。 蔡永健叹口气,唉!文雁再不跟老大和好,恐怕老大就要变成雕像了。 “喂!”张美淇拍拍杨汉强的肩,大声喊。“你聋啦?” 他仍然没反应,但始终望着马路,而张美淇还不死心地在他眼前挥手。 他突然动起来,只见文雁骑着脚踏车自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大嫂。”蔡永健叫道。“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他对她们三个说。 杨汉强已经跨上单车。“别跟来。”他下了命令,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 “也该是时候了。”曾逸煌睁开眼,懒懒地伸个懒腰。 看着老大骑远,蔡永健好奇地道:“真想跟过去看看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被揍呀!”洪启华头也不抬的说。 “希望能解决,不然,我们的苦日子是过不完了。”高祝宏拍拍肚子。 宋琼安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她拿出一根烟,缓缓点上。 “唉!真是无聊。”张美淇耸耸肩。“你们要去吃东西吗?” “好啊!”高祝宏点头。 “我先走一步。”曾逸煌说道,他没兴趣和她们一道。 “真扫兴。”张美淇喊。 “那我们走吧!”蔡永健说。 张美淇吁口气,算了。“无鱼虾也好。”谁叫另外两个就像老太爷一样,请都请不动。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她可以趁机问他们三个杨汉强和曾逸煌的事,这样想想,和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饭愉快多了。 杨汉强在路上拦下文雁,他的车横在她面前不让她过去。 “我有话跟妳说。”他盯着她满是怒容的脸庞,他晓得她不想和他说话,可是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我很抱歉。”他懊恼地耙过发际,他到底该怎么做? 文雁别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他把事情砸了。 文雁没有答腔,只是气愤地抹去泪水,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待他,更无法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一夜,她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汉强走到她面前,文雁又想别开脸,他却扣住她的下巴,文雁只得打他,双手捶着他的胸膛。 杨汉强任她发泄,文雁推他。“你走开,我最讨厌你了。”她边说边哭。 杨汉强见她哭,顿时思绪全乱了。“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他急忙说,反射性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慰,轻拍她的背。 文雁没有答话,抽泣着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要先问清楚一件事。 “你为什么会突然……那个样子。”她的脸蛋微红,她甚至说不出“吻”这个字。 可是他却不想再谈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他又说一次。 “我要知道原因!”她固执的说,这样她才能去思考他值不值得原谅。 他皱一下眉头。“妳就别再想这件事了。” 她气愤地推开他。“你以为说不想就能不想吗?你这个坏蛋,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哪能当作没事?我又不是这种人。”如果她不理出头绪,她和他就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相处,有些感觉已经变了。 杨汉强为难的皱眉头,如果他说实话,那他们两个一定会更尴尬。 “为什么?”她追问,双手扯住她的制服,示意他回答问题。 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文雁快被他气死了,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是一时迷惑?”她代他说。 “啊?” “一时迷惑。连续剧里外遇的男人都这么说的。”她解释。 他怪异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比喻? “是不是?”她捶他一拳,示意他快回答。 “那就算是吧!”他耸肩。 她更生气了。“那你是说那天换做是别的女生,你也会因为一时迷惑吻她?”她怒道,对这个想法气愤莫名。 他翻翻白眼,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她见他没回答,以为他默认了。她突然觉得想哭,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走开,我要回家了。”她吸吸鼻子。佩嘉错了,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吻她的。 “妳还生气吗?”他问。 她瞪他。“走开。” 她好象更生气了,杨汉强无法理解出了什么差错,他抓住她的车头不让她动。“妳……” 她推他,不想再和他说下去,这个大色狼! “文雁。”他扣住她的上臂。“妳还是不原谅我?”他不安的说。 她别过头不想和他说话。 他不喜欢她如此忽视他,他将她的头转过来,文雁斗不过他的蛮力,又无法一走了之,心情越发恶劣。 “妳到底要我怎么样?”他慌张地拍拍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吸吸鼻子,伸手要拿口袋里的卫生纸张,但是立刻改变主意,她拉起他的上衣擦眼泪鼻水,这小小的报复让她心情愉快了些。 “你说你是不是吻过很多人?”她生气的质问。 “我们能不能别提这些事了?”他叹口气。 “十个?”她问。 “老天--” “二十个?”她怒道。 他恼火道:“没有!我们为什么要谈这个?” “那五个?”她比出五个指头。 他火大了。“妳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看你是不是来者不拒?”她瞪他,他做错事竟然还敢吼她。 “我什么时候来者不拒,我是这种人吗?”他又不是花痴。 她点头。“你刚才说你会因为一时迷惑而吻其它女生。”想到这儿,她又不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不悦道。 “刚刚。我们护理老师说的没错,你们男生都是动物性导向的人,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她义愤填膺的说。 这下他又变动物了。“妳到底在胡扯什么?”他叹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是女生,你就会吻她,对不对?”她给他胸口一拳。 他实在是快被她搞疯了。“我又不是花痴”。他恼怒的说。 “当然是在你受到迷惑的情况下。” “我不会被迷惑。”他驳斥。 “你骗人,你说你亲我就是受到迷惑。”她举出例证。 他火道:“那是因为对象是妳!” 话毕,两人之间升起一股诡异的沉默,杨汉强恨不得吞回那句话,他怎么会讲出这种话?他的脸立即升起一股不自然的臊红。 文雁因为他话脸上染起红晕,他的意思是说他是被她迷惑所以才…… 杨汉强假咳一声,打破沉默。“我们该回去了。” 文雁欢喜的点头,因他的话而欣喜不已,但随即不安的忖道,她在高兴什么?她一向把他当兄长看待,她怎么会为这种事欣喜,她应该觉得尴尬才是。 “汉强。”她仰望着他,支吾的说:“如果你交了女朋友,我们两个是不是就要保持距离?” 他皱一下眉头。“什么意思?” “因为你女朋友可能会不高兴我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她叹口气,低头无意识地抚着他制服的水渍。“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以为你交女朋友是一回事,我们两个又是另一回事,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冲突。”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见她又继续道:“后来我发现这样不行,你的女朋友可能会不高兴,然后我们两个就要保持距离,这真是令人困扰。” “妳别在那里乱想。”他实在弄不清楚她讲这一段要干嘛!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她干嘛想到那么远去,更何况,除了她他谁也不想要。 “我不是乱想只是在思考。”她瞪他一眼。 “好吧!那妳思考这个到底要干嘛?”他叹口气。 “当然是解决问题--” 突然,脚踏车的铃声传来,打断了文雁的话语,原来他们两人挡在小路中央,阻碍了别人的去路。 文雁将脚踏车牵至一旁的草地上。杨汉强问道:“妳还不回去?” “我还没跟你讲完。”她将书包放在单车的后座上,一直背着也满重的。 他叹口气,洗耳恭听,她多话总比都不和他说话的好,但问题是他得先知道谈话的重点在哪里。否则,像她方才说了一大串,他还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如果你交了女朋友,会不会就不理我?”她忧心仲仲的说。 “不会。”他立刻道。 她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好,不然你就是重色轻友。”她顿了一下又问:“那如果她讨厌我怎么办?” “不会--” “我是说“如果”嘛!”她打他一下。 他头大了。“哪来那么多“如果”?”他不晓得是不是所有女生都爱“如果、如果”个没完,但是文雁只要一提这种假设问题,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回答嘛!”她生气的说。 “我不会去交女朋友。”他说。 “总有一天你会的。比如你的女朋友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像她每次见了我就有敌意,那你怎么办?”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我是说“如果”嘛!”她的火气上来了。 “妳问这些到底要干嘛!”他也被惹毛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即使是“如果”也不可能。” “你骗人,她刚刚勾你的手,我看到了。”她怒道。 他愣了一下,直觉道:“我没注意到。”他那时在想事情,根本没留心其它人的举动。 “骗人。”她生气的说。 他耐住性子说:“我们这一段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妳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你。”她捶他的胸膛。“你把我搞混了。” “搞混什么?”他问。 “我弄不清楚对你的感情,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吻我?你最坏了。”她又想哭了。 她的话让杨汉强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说她弄不清楚对他的感情,那就表示她对他不再是纯粹的兄妹或朋友之情?难道她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是想弄清楚对他的感觉? 文雁吸吸鼻子,克制着不让情绪失控,杨汉强疼爱的将她搂入怀中,喜欢她柔软的身子贴着他。 “文雁。” “嗯。”她揉揉鼻子。 “如果我真的交了女朋友,那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妳明白吗?”她身上的香味让他心猿意马。 文雁点头,她知道他的意思,他就不能再搂着她安慰她,他们得避免身体上的接触,可是她已经习惯和他相处的模式。 一想到他抱别的女生,她就有股怒气,她主动环上他的腰,仰头道:“那我想你还是别交女朋友好了。” 他好笑道:“妳不是一直鼓励我去交个女朋友?” 她皱眉。“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他看着她,心里的喜悦不断扩大。 “反正你也说你不想交女朋友。”她回答。 “妳要我一辈子不交?” 她再次蹙眉。“不是。”她怎么可能这样要求他?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温柔地抚着她细致的脸,不知何时她才会明白自己的感情。 她想了一下,可是愈想愈烦。“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她烦躁的说。 他在心里叹口气,算了,他不想逼急她,只要晓得她对他有男女之情就够了。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她不安的问。 他笑着摇头。“不会。”他揉揉她的头发。 她这才露出笑容。“那就好,不然人家都以为我欺侮你,我才没那么坏。” 杨汉强只是微笑,文雁靠在他胸前,揉揉眼睛。“昨晚我为了想清这些事。头都痛了。”她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过,我现在弄清楚一件事了。” “我想到你大哥抱我,我就……” “什么?!”杨汉强大吼。 文雁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她觉得耳朵轰隆隆的。 “我大哥什么时候抱过妳?”他勃然大怒,一副想揍人的表情。 她瞪他一眼。“没有,我是说“想到”你大哥抱着我--” “妳为什么要想这个?”他怒气冲冲的质问。 “你别吼来吼去的好不好?”她发现自已有些耳鸣。“是佩嘉问我的,她问我为什么难过时只找你,不找别人,比如说你大哥。可是我只光用想的,我就觉得别扭、不舒服。”她打个颤,抱紧他。 他皱紧的眉头和吓人的表情这才纾解,嘴角咧出一抹自大的笑容。 “只要妳难过,妳都可以来找我。”他揉揉她的短发。 “每次都是你让我难过。”她瞪他。“你是罪魁祸首。” 从小到大,只要她难过或是伤心的哭泣,十之八九都与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他都得负责安慰她,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习惯性地寻求他的安慰。 “不管怎么样,妳只能来找我。”他霸道的说,只要想到她在别人怀中,他就想揍人。 她听话的点点头。“只要你少惹我生气,我就很高兴了。”她淘气地对他皱皱鼻子。 杨汉强摊开她前额的发。“妳动怒没关系,但不要不理人。”他受不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冷战,他宁可她对他大吼大叫,也不要有股藩篱使他无法触碰到她。 “可是你这次真的让我很生气。”她打他一下。 “我根本不想理你。”若不是佩嘉和她说了那些话,她今天一定也不会理他。 他皱一下眉头。“妳打算一辈子不理我。” 她认真的点头。“我本来是这么想。” 他摇头。“我不会允许的。” “什么叫你不会允许?”她不悦地望着他,是他惹她生气的,他还说这种话。“你这个坏蛋”。她气愤地捶他的肩。 杨汉强见她一脸气嘟嘟的模样,不由得想笑,但他及时忍住,他可不想惹她抓狂。 “该走了。”他握住她的拳头,不想她弄疼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打你都不痛。”她不平地拍打他的胸膛,只觉得硬邦邦的。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你手臂的伤好了吧?” 她拉起他的手臂,瞧见他左臂上的刀伤仍在,她下意识地摸摸他的刀疤,还好,已经复元了,当她要放开他的手臂时,却发现他的左手关节有擦伤。“你又打架了?” “没有。” 她拉起他的手指关节检查,却发现遭受严重的擦伤。“怎么会这样?”即使打架,也不会这么严重过。 “没什么?”他抽回手。 她恍然大悟。“你打墙留下的。”母亲曾告诉过她这件事,只是她以为母亲想骗她过去看杨汉强才撒的谎,没想到是真的。 “你发什么神经,干嘛去打墙壁?”她忿声的说。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 她抚着他关节上的伤口,幸好都已结痂了。她抬头道:“还有,你又抽烟了对不对?”方才她就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她又开始训话了,但是杨汉强丝毫不以为忤,他温柔的揉揉她的头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们俩又恢复原来的模样。 而感情,则往前一步了。 文雁又开始恢复笑容了。 庄千慧不由得松口气,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她叫声她的名字,吸引她的注意。 “怎么?你们两个拨云见日了?”庄千慧调侃的注视再次恢复笑颜的文雁,这几天她老是绷着一张脸,只知道她在生杨汉强的气,问她,她又不肯说,没想到今天一来竟然笑咪咪的,看来他们是和好了。 “没有啊!”文雁耸肩,但是嘴角仍有着盈盈的笑意。 “妳真是死鸭子嘴硬。”庄千慧微偏着头,骂了她一句,因为是在上课中,所以她不敢骂得太大声。 文雁皱皱鼻子。“我才没有。” “没人会相信。”庄千慧摇头,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话,竟然班上的同学都晓得文雁有个流氓男友,这几天文雁心情不好,大伙儿也心知肚明,想必是吵架了。 “我和他--” 文雁犹疑地点头,但心里却巳不再像从前那样肯定了。 庄千慧突然小声道:“班长最近和赵明琛好象走得满近的。” “妳不高兴?”文雁晓得千慧喜欢赵明琛。 “没有,反正我已经死心了,我和帅哥是无缘的。”她重重叹口气。“为什么同样的青梅竹马,妳的杨汉强就是大帅哥,为什么和我一起长大的,个个吓人,简直就是“吓”死人不偿命。” 文雁咯笑出声,随即捂住嘴巴,现在是上课中,不能太猖狂。 “汉强有个弟弟,比赵明琛更好看。” 庄千慧喜上眉梢,一拍桌子。“妳怎么不早说?”她叫。 文雁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顿时室内一片静寂。 “不早说什么?庄千慧。”台上的老师挑高眉毛。 “看来老师教的妳全会了嘛!把黑板上的题目解出来。” 庄千慧瞄一眼黑板上的三角函数,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数学最弱了。 周围的人开始打暗号,文雁小声的说:“1。” “1。”庄千慧微笑。 女老师推推眼镜,露出讶异的表情。“哎哟!没想到妳的数学进步神速,不用算就立刻答出来了,那好,期末考低于80分,就提头来见。” 全班响起一片笑声。 “老师,别这样啦!妳最好了,妳是大美女--” “少拍马屁。”女老师眼中含着笑意。“想上课给我做其它事,或是聊天闲嗑牙,就得给我有本事才行,老师说的对不对?许文雁。”她转向文雁。 文雁露出尴尬的表情,只能点头,原来老师早知道他们两人在窃窃私语。 “妳们这些小萝卜头上课再不用功,在那里传纸条、看漫画,或是看小说、聊天,期末考妳们平均就得每人考80分以上。”老师挑眉。 全班立刻响起一阵哀嚎声和请求声。“老师,不要啦!” 当同学们讨价还价成功时,刚好也下课了,庄千慧吁口气,真是好险,幸好老师网开一面,不然她的数学准完蛋。 “如果老师真的要我数学考80分,那我只好采取卑鄙的手段。”庄千慧合上数学课本,从书包拿出国文。 “什么卑鄙手段?”文雁问。 “偷看妳的考卷啊!”庄千慧故意奸诈的笑着。 文雁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妳别被监考老师逮到就行了。” “妳真的要给我看?”庄千慧一脸兴奋。“那妳干脆传纸条给我算了。” “不行,我可不帮人作弊的。”文雁摇头,“这是原则问题。” 庄千慧不信的眨眨眼。“即使是杨汉强,妳也不帮他作弊?” “当然,不过,如果他看得到,那就让他看。”以前蔡永健是常偷看她的考卷。“但是他比我高一个年级,所以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若不是杨汉强国三时被留级,他现在已经高职二年级了。 “对了,妳不介意杨汉强学历比妳低吗?”庄千慧问。“以后妳是大学生,他才高职而已。” 文雁不解道:“这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会看轻他吗?我又不是这种人。”她双手插腰,一脸不悦。 “哎哟!妳别那么气好不好?”她笑着拍她的肩。 “我知道,在妳眼中谁都比不过他。” “妳少恶心好不好?肉麻兮兮的。”文雁瞪她一眼。 “我是跟说妳真的,或许妳不介意,但是他也不在乎吗?男生一向都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妳的学历比他高,他不会有压力吗?” 文雁皱一下眉头。认真的思考,只见庄千慧又继续道:“以后妳上了大学,他去当兵,你们的生活就不再像现在那么有交集,要面对的事情也就多了,那时妳周遭的男生个个都是大学生,而他在当兵,见不到妳,不免就会胡思乱想--” 文雁摇头。“汉强向来很有自信。” “或许在其它事是这样没错,但人只要面对感情的事时就会开始不确定。”庄千慧喘口气。“老天,没想到我这人这么有口才。”她开始沾沾自喜。 文雁笑道:“帮妳报名参加演讲比赛好不好?” 庄千慧大笑着猛拍文雁的肩,文雁咳道:“喂!我要内伤了。” 她急忙收手,但仍是笑个不停,这时上课钟也响了,庄千慧说道:“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开学这么久了,都还没去过,五十元两部片子耶!这么便宜。” 文雁心不在焉的点头,仍想着庄千慧的话,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佩嘉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不考高中…… 她不想让曾逸煌有自卑感作祟的机会,难道学历上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的阻挠吗? 文雁不解地皱一下眉头,她非得问问佩嘉不可。 ※※※ 中午放学时,校门口照例来了一堆“奉阳高中”的学生,或许是因为礼拜六的关系,所以各路人马都出现了,门口挤满了人。 “看看这么多人成双成对,心里真是无限感触。”庄千慧叹口气。 文雁被她逗笑。“妳干嘛!准备开始吟诗了吗?” 庄千慧作戏般地捧住心口。“妳怎么会理解我这孤家寡人的心情?” 文雁咯咯直笑。“拜托妳好不好?少神经了。” “妳到底什么时候帮我介绍杨汉强的弟弟。” “明天妳来我家--” “这么快。” “妳嫌太快,那改天好了。”文雁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是啦!人常说“择日不如撞日”吗?那就明天好了。原本我是想等我减肥后再见他,不过算了,明天就明天。” 文雁看她一眼。“妳干嘛减肥,妳又不胖。”千慧只是比较丰满,哪会胖? “我弟都说我像猪。”她叹口气。 文雁笑道:“弟弟的话妳也信?根据我做了十几年姐姐的经验,弟弟都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话没一句能听的,要等他赞美妳一次,那是不可能的。” “说得好,说得好。”庄千慧心有戚戚焉地拍打文雁的肩。 她们两人越过马路往戏院走,因为离学校很近,所以她们决定用走的,看完电影后再回学校牵车。 文雁走了几步后,发现前面有四个女生踱向前,困住她的去路。 “妳们挡我的路做什么?”文雁不高兴的说。 庄千慧见她们四个不怀好意,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精彩刺激的事。 “妳果然很嚣张。”其中一名女生上下打量文雁一眼。“我倒要看看妳有多大能耐,没有了杨汉强,妳能嚣张到几时?” 庄千慧暗叫不妙,她们不会是要在这儿打人吧! 文雁冷眼瞧她们一眼,如果她们以为她这么好欺侮,那就错了,虽然她没有跟杨汉强一样学过功夫,但她从小和男生打到大,可不是好惹的。 更何况她遇到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可不是靠着杨汉强才平安长大现在的,从国一开始就有太妹堵她的路了,这种事她司空见惯,只是没料到上了高中还有人看她不顾眼。 “我们到别处谈。”一名女子冷笑一声。 庄千慧开始冒汗。“这个……在这儿不就好了吗?” 文雁对她说:“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行啦!”她拉住文雁的手,左右张望想找教官,蓦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明琛--”她挥手。 赵明琛自对街转头,瞧见向他挥手的庄千慧,他立刻感觉不对劲,因为有四个不良少女正围住她和许文雁,他走向她们。 “我还以为妳们跑哪去了?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吃饭?走吧!” 庄千慧即刻会意。“是啊!是啊!我们走啦!”她拉着文雁。 赵明琛点个头转向许文雁。“听说妳和杨汉强是邻居?” 文雁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赵明琛微笑。“没什么,难怪我见到妳时有股熟悉感,这名字都觉得很耳熟。” 文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懒得理他。“我们走吧!”她对庄千慧说。 庄千慧对他的话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文雁面熟?” “我们以前认识。”赵明琛莫测高深的回答。 文雁斜睁他一眼,她才不相信他的话,她对他根本没印象。 “认识?”庄千慧兴致更高昂了。“真的吗?” “我是听到杨汉强的名字才完全想起来的。”他回答。 文雁皱眉,不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在那里拐弯抹角的真是令人讨厌。 “我对仇人的名字都记得很清楚。”他一副认真的表情。 “你和杨汉强有仇?”庄千慧等不及听下文了。 “他把我揍得鼻青脸肿,差点回不了家,而且是一天被揍了两次,他的名字我怎么可能忘记!” “什么时候的事?”庄千慧问。 他微笑。“幼儿园的时候。” 文雁瞪大眼睛,张大嘴,他是……? 庄千慧叫道:“幼儿园你们就认识了?” 文雁仍是一脸讶异,原来他是……那个小男孩。 ※※※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什么认识的人全凑在一块儿。”庄千慧吃着盐酥鸡,等待电影上演,今天的片子是“亲爱的,我把它变大了”和“从地心窜出”,她记得这两部片都不错。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文雁瞄了一眼戏院里的人,几乎都是男的。真是奇怪。 电影院暗了下来,文雁把全部的精神集中在银幕上,听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些人,不由得皱一下眉头,她最讨厌人家看电影不准时,然后就在那儿找位子,晃来晃去,影响别人的心情。 电影播出了五分钟后,她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都没一个她认识的演员,而且剧情有些奇怪,拍摄的画面也不是很精致,当银幕上传来淫荡的呻吟声时,她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三级片。”文雁对千慧说道。 “怎么会这样?”她不解。 “别看了。”文雁觉得脸都红了。 “没关系,反正没看过,那就看一下,而且我们钱都花了,下一部应会好一点。”庄千慧好奇地盯着银幕,她还没看过这种片子呢! “我看不下去,我先出去。”文雁说。那男的那么丑,又没穿衣服,身上又全是赘肉,真是让人想吐。 “不要啦!”庄千慧抓住她的手,有个人作伴比较好。 “老大,这次的女的比较好看,身材也很惹火,你要不要看一下。” 文雁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愣住,是蔡永健,他们……在她们后方。 “不过那男的还是不堪入目”。高祝宏啧啧有声地评论。 “这种片子都是拍给男的看的,女主角比较重要,不过,她的胸部也太大了吧!”洪启华皱眉。“你们不觉得像布袋吗?” 文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庄千慧则是拼命忍住笑,文雁正想站起来骂他们这群色鬼时,蔡永健的下一句话却阻止了她。“老大,那个宋琼安好象对你有意思。” 蔡永健吃口炸鸡块。“她最近老在你附近闲逛,就连刚才你打架的时候,她还帮你解决了两个。” 杨汉强仍是闭目养神,没有回话。 “她身手比我们还好。”高祝宏猛吃爆米花。 “宋琼安这个人太冷了,张美淇还好一点,那个康秀兰好象对阿煌情有独钟。”洪启华吹起口香糖泡泡。 曾逸煌皱一下眉头。“少胡扯。” “我是说真的,只可惜她们恐怕都要失恋了。”洪启华耸肩。 “奇怪,怎么就没人喜欢我?”蔡永健一脸深思。 高祝宏哈哈大笑。“你那个黑人头把所有人都吓跑了。”洪启华开怀大笑,连庄千慧也忍不住笑出声,这时戏院传来“嘘”声,示意他们安静点。 “你们就不能有一次进戏院安安静静的吗?”杨汉强揉揉太阳穴。 “没有啦!老大,我们只是提醒你,那宋琼安有些阴沉,小心她对大嫂不利。”蔡永健踢了高祝宏一脚,敢说他是黑人头。 文雁将头更往后仰,希望能听得更清楚,因为蔡永健的音量降低了。 杨汉强皱一下眉头,这可麻烦了,他一向不跟女人打交道。 洪启华则不同意见。“老大,你别担心,大嫂也不是好惹的,她对付女的还绰绰有余。” “是啊!别忘了我们小时候都被大嫂揍过。”高祝宏说。 “这种丢脸的事也敢拿出来提。”蔡永健又踢他一脚。 庄千慧忍笑忍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三个人还满有趣的嘛! “干脆让大嫂和宋琼安一决胜负,赢的人就领走老大。”高祝宏说笑。 他话才说完。头部就挨了一拳。“哎哟!”他揉揉头。“老大,我说笑的,你干嘛揍人?” “活该。”蔡永健骂道,“万一大嫂输了怎么办?”话毕,他的脸被盐酥鸡K中。“哎哟!谁啊?谁丢我。”他火道。 “我丢的。”文雁起身瞪他们一眼。 高祝宏被爆米花噎到,蔡永健张大嘴,口香糖泡泡“啪”地一声黏在洪启华脸上,曾逸煌讶异地耸眉,杨汉强则错愕地盯着文雁。 “妳怎么在这儿?”杨汉强不可置信。 “大嫂。”三人回过神喊了一声。 “嘘!”戏院里再次响起示意他们安静的声音。文雁实在很想骂他们,但碍于在戏院内,只得气冲冲地走出去。 庄千慧本想起身追出去,但她瞧见一抹高大的人影已先她一步,于是又坐下来继续看电影,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蔡永健一脸茫然。 洪启华撇下脸上的口香糖。“谁叫你假设大嫂会输的?” 高祝宏则拍拍胸口,被噎到真是难受。“大嫂真是无所不在,太可怕了。” 曾逸煌咧嘴一笑,他们三个实在是一群活宝。 第九章 “妳怎么会在这儿?”杨汉强抓住文雁的手臂。 “我不能来看电影吗?”她怒气冲冲的说。 杨汉强跳眉。“我不知道妳喜欢看这种片?” 文雁粉脸通红。“谁说我喜欢看的?你们这群色鬼。”她揍他一拳。“我以为这是喜剧片。” 他微笑,“妳以为这部片是“亲爱的,我把孩子变大了”?” 她点头。“谁晓得是A片,恶心死了,而且片名还起得这么相近。”那个A片片名取得真恶心。 杨汉强哈哈大笑,文雁涨红脸。“有什么好笑的?那男的又胖又丑,跟那个暴露狂有得比。”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里的电影都是一部A片一部外国片一起播。” “你倒是很滑楚,你是不是常来?”她不悦的拍拍他的胸膛。 他没有回答,只是揉揉她的短发。 文雁见他默认,不由得“哼”一声。“色鬼。”她不高兴的说。 “吃饭了吗?”他换个话题。 “吃过了,你方才又和人打架?”她问,刚刚听见蔡永健提起。 “只是一些小混混。”他一语带过。 文雁瞄他一眼。“还有人帮你,不是吗?” 他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你们班的女同学,她不是喜欢你吗?”她“哼”一声,难怪那个宋琼安每次见了她就一脸敌意。 “妳别听阿健胡扯。”他说。 “他才没胡扯。”文雁生气地嘟嘴。“你不是答应我不交女朋友的吗?” “我是没女朋友。”他回答。 “那如果--” “不要再“如果”了。”他打断她的话,这种问题一出来,他就想抓狂。 文雁瞪他一眼。“我都还没说完呢!你有没有吻过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使杨汉强愕然。“有没有?”她追问。 “我干嘛吻她?”他火冒三丈,这是什么问题? 文雁这才满意地微笑。“如果你敢亲她,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连下辈子也不原谅你。” 他实在又好气又好笑。“妳别老想这些无聊的问题。” “这可是很严肃的。”她双手插腰,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妳偷亲我那天,有没有看A片?” 他觉得他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什么?”他火道。 “我们护理老师说男生看完A片后容易……激动”她说。“有一些强暴犯作案前就是看太多A片了。” 他要晕倒了,他揉揉太阳穴。 文雁又问了一次:“有没有?” “没有。”他咬牙。“妳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我可不想成为泄欲的工具。”她认真的说。 “老天!”他摇头。 “还有--” “我们可不可以远离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荒谬的对话。 她想了一下。“好吧!我们去买冰淇淋。” 杨汉强松了一口气,到贩卖处买了两支冰淇淋,两人靠着墙边吃边聊天。 “我们护理老师说--” “我不想听你们护理老师的高见。”他摇头。 “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她瞪他。 “妳要说可以,我拒答问题。”他丑话先说在前头。 “我又不是问你问题。我们护理老师说A片上有很多不正确的性观念,你可别被误导。” 这他当然晓得,但仍故意道:“譬如说?” “譬如说男生的--”她顿了一下,说不下去。 “什么?”他挑眉。 文雁的双颊浮上红晕。“你别问了。” “是妳先提的。”他笑道,他就不信她说得出口。 文雁不理他,吃一口冰淇淋。“反正男生最恶心了。”她下结论。 杨汉强不跟她计较,三两下就把冰吃光。 “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你还记不记得玩扮家家酒时,你揍了我的幼儿园同学,就是那个小男孩。”她舔一下冰漠淋。 “记得。” “我刚刚遇到他,他说你是他的仇人。”她咯咯笑道。“你把人家打得浑身是伤,他说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名字,而且巧的是他竟然读“奉吾高中”,上次就是他们班和我们联谊,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不记得。”他皱一下眉头。“妳很高兴再遇见他?” “还好啦!刚开始满讨厌他的,现在晓得他是幼儿园的同学,倒觉得满亲切的。”她又吃口冰。 “亲切?”他厌恶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点头。“我记得他以前还会抢我的东西,我揍了他一拳。”她笑道:“结果他哭着去跟老师说,因为他流鼻血了。” 杨汉强可笑不出来,脸色臭得很,文雁瞧他不高兴的样子。 文雁紧张得摸摸他胸膛。“你没有受伤不说吧?” “没有。”他抓住她的手。 “那你干嘛臭着一张脸?”她也蹙眉。 他耸肩没有回话。 文雁瞪他。“又在敷衍我。”她吃完最后一口冰,小脸在他面前晃呀晃。“快说,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文雁狐疑地盯者他瞧。“我不信。”她努力思考刚刚是谈到什么话题使他开始不高兴的。 她偏着头,无意间瞥见巷子外走过一群人,她侧身瞧见方才找她麻烦的太妹,她们正在和宋琼安说话。原来她们认识,可惜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这时宋琼安与她们谈完话。她一抬头,正巧和文雁对个正着,因为杨汉强站在里面,所以她没看见。宋琼安走进巷子,冷声道:“原来妳在这儿。” 文雁不想理她,既然宋琼安讨厌她,那她何必跟她惺惺作态,文雁反射地勾住杨汉强的手臂,两手抱着他的臂膀。 宋琼安一走到戏院门口,便和杨汉强打上照面。 “你也在这儿?”她的嘴角有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杨汉强微点个头,对于文雁突然搂着他的手有些讶异。 “妳不是在跟妳朋友说话吗?她们怎么不进来?”文雁问。 “她们还有事。” 文雁故意道:“她们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吗?” 宋琼安斜睨她一眼。“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文雁耸耸肩,虽然她很认定是宋琼安指使那些太妹妹来堵她的路,但没有证据前,她不能这么说。 “听不懂就算了。”文雁耸肩。 宋琼安对杨汉强说:“你又到电影院来休息了?” “休息?”文雁不解,来电影院不就是看电影吗? “妳不知道吗?”宋琼安讶异的说。“我以为妳什么都知道。” 文雁对于宋琼安讽刺的话非常不舒服,这人真是讨厌。 “我们进去吧!”文雁拉着杨汉强。 “妳确定?”杨汉强问,里面还在播三级片,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到外面的吗? “确定。”文雁点头。 “妳不用为了躲我才进去,反正我也要走了。”宋琼安对杨汉强说:“再见。”她转身离去。 “谁躲妳?”文雁双手插腰,对她扮鬼脸。 杨汉强笑出声。“妳在干嘛?”他揉揉她的头发。 “她说你到电影院休息是什么意思?” “每次打完架,我都会到电影院睡一下。”他摸摸她气哪嘟嘟的脸。 “你告诉她这件事?”她不悦的问。 “没有。” “那她为什么会知道?”她觉得不是滋味。 “我怎么知道。”他耸肩。 文雁一脸愤慨,杨汉强好笑地道:“妳到底在气什么?” “她方才那个样子分明是在气我。”她皱眉。 “有吗?”他疑惑地说。 “当然有,你们男生最迟钝了。”她发泄地捶一下他的胸膛。 他翻翻白眼。“她干嘛气妳?”他揽近她,揉揉她的发丝,喜欢她淡淡的香味围绕着他。 “因为她喜欢你,所以她讨厌我。” 他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论调?” “这很简单嘛!她以为我是她的情敌。”她慎重地对他说:“你可不能喜欢她。” “妳讨厌她?” “当然,她讨厌我,我干嘛喜欢她!”她的下巴扬得高高的。 他思考一下,试探的说:“如果我喜欢她,妳会怎样?” 文雁瞪大双眼,一脸震惊。“你喜欢上她了?” 第十章 文雁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她的胸口整个揪紧,泪水就在眼眶打转。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打他。“你说……你不会的。”她哭道。 “不是……”他慌张的拍拍她的背,事情怎么变这样?他明明有说“如果”,她怎么听成肯定句了。 “我的意思是说--” “你骗人,你骗人。”她叫道。 “文雁。”他抬起她的下巴。“我是说“如果”。” “你也不喜欢她的,你骗人。”她哭道。 老天,怎么会这样?“我只是随口说说。”他只是想试探她对他的感情,前几天她说对他的感觉产生混淆,他不过是想弄清楚,怎么晓得她反应这么激烈。 文雁抹去泪水,吸吸鼻子。“我不要理你了。”她推开他。 “文雁,我没有喜欢上她,我是说“如果”……” “你自己说没有“如果”的。”她火道,生气的扭身走开。 他抓住她,叹口气,这下可好了,他被自己的话困住了,早晓得他跟“如果”二字有仇的,偏又要提起,现在话都圆不了了。 “你抓我干嘛!你去找她啊!”她扬拳击向他的鼻梁。 他迅速拦下她的拳头,被打中可不得了。文雁左拳挥向他的脖子,他握住她的拳,立刻将她抱住在怀里,因为他知道她下一步就要踢人了,文雁蛮横起来可是不讲情面的,他真的把她惹火了。 “放开。”她怒道。 他将她的手扣在她背后。“文雁,我是说笑的。” “好啊!你把这个笑话讲给她听,她一定笑得合不拢嘴。”她咬牙道。 “骗人。”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骗……什么?” 他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力了。“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抚摸她红通通的双颊。 “谁?”她紧张的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妳记不记得上次妳说妳弄不清楚对我的感觉。” 她点头。“记得。” “妳现在弄清楚了吗?”他问。 文雁摇头。“我忘了想。” 他实在是哭笑不得,文雁催促道:“快告诉我你喜欢谁?” “为什么?”他松开她的手,双手环着她的腰。 虽然明白她是在乎他的,但他不晓得她是否能接受两人关系的转变,他怕逼得大急,她反而逃得越快,到时可就麻烦了。 “我想知道嘛!”她烦燥地拍打他的胸。“这次不许你再敷衍我,你再不说,我要生气了。” “我方才随便说一个,妳就气成那样,现在说真的,妳不就跟我绝交了。” 文雁对于刚才的事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怎么又哭又打人的。 “这次不会了,你快说。”她抓住他的领子。 “妳为什么要知道?”他揉揉她的发。 “我就是要知道。”她生气的喊。 “等妳想清楚了对我的感情,我再告诉妳。” “不要。”她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你根本没喜欢的人,你喜欢的就是她。”她气嚷的说。 “不是。” “你骗人。”她又想哭了。 这下走到死棋了,到底说不说呢?他皱眉,抱着挣扎的她,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喜欢的人是妳。” ※※※ 文雁愣住,好半晌才回神。 “什……么……”她的脸布满红晕。 杨汉强耸肩,没有回答。 “你刚刚说什么?”她屏住呼吸,心跳得好快。 “妳不是听到了?”这种话他不讲第二遍。 “我没听清楚。”她抓紧他的衬衫。 她捶他。“杨--汉--强--” 他只是笑,看样子,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说……你……我……”她揪紧他的衣服,害羞地低下头。 杨汉强第一次见她露出娇羞的模样,他揽紧她,下额搁在她的头顶上,或许他们仍能一起过往后的岁月,他这个愿望也许终能成真。 文雁仍处于震惊中,佩嘉说的是真的,他喜欢她,他喜欢她,但是她呢?她该怎么面对他?虽然佩嘉告诉她时,她多少已有心里准备,但这并不也已经完全接受他的情意,他们两人从小打打闹闹像哥儿们,但现在却有了转变。 可是她和杨汉成、杨汉文也像兄妹、朋友,为什么她就不能忍受他们抱她? 难道她真的喜欢他? 文雁的脸更红了,她躲在他的胸膛,不敢抬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一定会被大家糗死,向来就她一个人在那儿大声疾呼她和汉强只是邻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听他说出来,她真的觉得好高兴,只是他不肯再说一次。 “你是不是在骗我?”文雁问。 “骗妳什么?”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她小声的问。 他扯出一抹笑意,文雁捶他一下。 “是不是真的?”她开始有些大声。 “妳看着我,我才回答。” 文雁不好意思地抬头,目光盯着他的下巴,他见她脸蛋酡红一片,觉得很有趣。 文雁却已不耐烦,她又捶他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他点头。 文雁绽开笑颜,她灿烂的笑容让他屏住呼吸,文雁高举地揽住他的脖子,脸蛋藏在他胸膛,尽是喜悦的笑意。 “文雁?” “嗯。” “妳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整个人僵硬而崩紧。 文雁羞怯地在他怀中点头。 “我的意思是--” 她又点点头,她想她是喜欢他的。 杨汉强这才又开始呼吸,他激动地箍紧她,埋首于她白晰的颈间,闻着她的幽香。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可是……”文雁犹疑了一下。 “可是什么?”他觉得他好象堕入无边地狱,她反悔了…… “我是说,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她害羞的说。“他们一定会取笑我。” 他松口气。“妳可不可以一次讲完,不要分两次”。他差点被她吓死。 “你不能告诉别人喔!”她满脸通红。 “没有人敢笑妳的。”他会一个个揍扁取笑她的人。 她摇头。“不要,反正你不能说。”她捶他的肩膀,她会被笑死的。 “好吧!不说就不说。”他微笑地亲一下她的发鬓,反正其它人一定也会看出来。 她是属于他的。 ※※※ 第二天一大早,文雁就把一大票人弄到她家做海报、装饰品和木板,希望能把园游会场地布置的东西先弄好,从早上开始,她和杨汉文开始画海报,佩嘉则做些装饰品,杨汉强跟曾逸煌负责组合钉牢木板,要把木板弄成和人一般大小,杨汉文再绘上一个比基尼美女,脸部挖空,就可以让人丢水球了。 许昌盛则被派去买饮料,顺便把午餐买回来,忙了一早上,大家都饿了。 文雁看一下手表,快十二点了,她立刻道:“我出去一下。” “去哪?”杨汉强望向她。 文雁的双颊不由自主染上红晕,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两人情感上的变化。 “去书店接我同学,她也要来。”文雁说。因为千慧不熟悉这儿,所以她叫她在附近一家“小治治”书店等她去接她过来。 “妳也找太多人来替妳做苦工了吧!”杨汉文猛摇头,开始在木板上打草图。 文雁只是笑,没说什么,她可是在做红娘哩! “我跟妳一起去,我还得去买些材料回来。”佩嘉说。 “好啊!”文雁正巧想起她也有些话要问她。 两人走出去后,却是佩嘉先开口道:“妳和杨汉强是不是感情有了进展?” 文雁愣了一下,立刻满脸通红。“没有啊!”她不敢看向佩嘉。 “是吗?”佩嘉瞧着她羞红的脸,她一个早上只要和杨汉强对望或是说几句话就会脸红,而且无意中还会流露出女孩儿家的娇羞,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他们两个一定有了进展。 文雁赶紧换个话题。“我有件事要问妳,妳不考高中是不是怕曾逸煌自卑?” 佩嘉诧异地看着她。“妳怎么会想到这儿来?” “这妳别管,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佩嘉点头。“是一部分原因。” 文雁无法置信。“妳学历比他高有那么大影响吗?他怎么会--” “不是他要我这么做的,是我自己决定的,而且,我说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决定,我不想成为我父母的棋子。”佩嘉静静的说。 “我不懂为什么妳考高中就会变成妳父母的棋子。”文雁摇头。 佩嘉牵嘴而笑。“他们要我考高中、上大学,然后嫁个足以与我家匹配的有钱人。” “可是妳这么做,有用吗?”文雁蹙眉,她晓得佩嘉的父母一向以钱为重,人有些势利,但会罔顾女儿的幸福,将她嫁给她不爱的人吗?就只为了钱。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照着我想走的路走。”佩嘉挺直背脊。 “可是--” “别说这些了。”佩嘉截断她的话。 文雁叹口气,佩嘉的意志是她见过最刚硬的,向来只有别人向她竖白旗的份。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路上突然窜出四个女生。 “终于等到妳了。” 文雁皱一下眉头,是昨天那四个人。“佩嘉,妳到一旁去。”她知道这次是躲不掉了。 佩嘉走到一旁的巷子内,立刻停下脚步,巷子内还有一批人,是上次她见到的那三个女生以及曾与杨汉强、曾逸煌打架的那伙人。 康秀兰伸手要抓她进来,佩嘉后退一步,冷声道:“少碰我。” “倒是很跩嘛!”康秀兰上前一步,甩她一个耳光。 佩嘉白晰的脸上立刻浮起五爪印,她平静地注视康秀兰。“我会讨回来。”她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冰。 康秀兰扬手又要甩她一记耳光,张美淇抓住她的手。“别这样,我们要的又不是她。”她明白康秀兰是看她不顾眼。 这时文雁已将四名女生打倒在地,宋琼安走出来。 “不错嘛!我还以为妳只是个爱撒娇的洋娃娃。” 文雁一眼便瞧见佩嘉的脸红了一片,她怒道:“谁打妳?” 佩嘉摇头。“我会讨回来的。” 王德昆自巷子内走出来,懒散地道:“好了,该走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手下的一群人立刻围住文雁。 “原来你们是想捉我。”文雁恍然大悟,她皱一下眉头。“我劝你们最好别做这种事。” “怎么?妳以为妳打得过我们一票人?”王德昆猖狂的笑。 “我是打不过你们,可是你们抓我,汉强会不高兴。”文雁说。 王德昆哈哈大笑。“我就是要他不高兴,别在这儿废话了,妳是要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的手下抓妳。”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放了佩嘉。”文雁示意佩嘉先走。 王德昆摇头。“一个都别想走。” 文雁瞪他。“流氓就是流氓。”她转向宋琼安。 “没想到妳会做这种事!” 宋琼安冷笑。“我什么事也没做,抓妳的人是他们可不是我,不过妳放心,我会帮妳通知杨汉强的。” 佩嘉冷笑一声。“这时侯倒会做好人。” “是啊!妳以为这样就不关妳的事了吗?”文雁哼一声。“假惺惺。” 宋琼安走近她,“或许我该划破妳的脸,这样倒能显示我的诚心。”她亮出刀片。 文雁微瞇眼道:“尽管试。”她冷冷地说,她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把她划成麻花。”被文雁打倒的女生叫嚷着。 王德昆不耐地道:“我可没时间在这儿耗。” 宋琼安收起刀片。“你们走吧!” 王德昆往前走去,文雁和佩嘉跟在他后头,待他们走远后,其中一个女生问道:“琼安,方才干嘛不划下去!” “杨汉强会知道那是刀片割的。”宋琼安点根烟。“这样对我没好处。” “可是许文雁事后也会告诉他这件事我们有份。” 张美淇说。她一直觉得这样不妥,但琼安又执意这么做,她也莫可奈何。 “他应该明白,这件事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会发生的,更何况,我们待会儿帮他救人,他能说什么?”宋琼安吸口烟。 张美淇叹口气,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她明知道杨汉强喜欢的是许文雁,上次她们和蔡永健三人吃饭时,就已经问得清滑楚楚,杨汉强心里只有许文雁一个,不可能对其他女生动心,以前也有人向杨汉强表示过爱意,但一律遭到他拒绝,琼安又何必趟这浑水? 真是莫名其妙。 ※※※ 文雁和佩嘉被带到他们邻近小学的礼堂内,意外地,她在后面见到纪志远一帮人。 她立刻火冒三丈。“纪志远,你也有份?”难道一年前的事还让他学不乖吗? 纪志远耸耸肩。“我当然得来,妳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这次就是要来讨回一年前的债。” 文雁瞪他一眼,他们这群人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完了,千慧还在等她呢! “老大,这两个妞儿都长得不错。”有几个混混无聊地围着她们打转。 有人还伸出手想摸文雁红嫩的双颊,文雁一手挥开他。“别动手动脚的。”她瞪他。 四周响起讪笑声,纪志远笑道:“她长得很像洋娃娃对吧!不过,她这人脾气火爆得很,小心她赏你一拳。”他以前可是吃过苦的。 “女人的拳头有什么好怕的。”其中一人不以为意。就想摸摸她双颊的红晕,觉得很好玩。 文雁右手一挥,正中他的鼻梁,那人哀嚎一声捂住鼻子。“我说别动手动脚的,恶心死了。”文雁火道。 纪志远哈哈大笑。“我告诉过你,她的右直拳不得了。”他拋颗槟榔到口中,准备看好戏。 鼻血缓缓流下那名混混的鼻子,其它人笑得更大声了。 “一个娘儿们就撂倒你了。”一人取笑的说。 “可恶。”他老羞成怒地要抓她。 文雁闪过他的臭手,一拳正中他的胸部,抬脚踹向他的胫骨,他立刻痛得哀哀叫,又抱肚子又抱腿。 “再惹我,我就不客气了。”文雁怒声说。 这下其它人有些讶异了,只有纪志远和他的部下仍在笑,一年前他们就见识到许文雁不好惹。 “妳这妞儿还真泼辣。”王德昆摇摇头。“杨汉强真是可怜。” “这个看起来比较柔顺。”有人指着佩嘉。“还被人打了一巴掌。” 佩嘉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瞧。根本不想和这种人说话。 “你们少无聊行不行?”他们这些人就是喜欢东摸西摸的,文雁实在是受不了,一年前那群人是这样,现在换了一帮人还是一样。 “她骂我们无聊。”有人讪笑道。 纪志远笑道:“我来跟她玩玩好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攫住她的手腕。 文雁急向后退。“纪志远,你也学他们一样无聊吗?” “反正杨汉强又还没来。”他迅速出手扣住她的肩。 文雁肩下一沉,右手劈向他的手臂,纪志远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文雁大火地踢他,纪志远顺势拉她后退,四周开始响起笑声。 纪志远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文雁愣了一下,立刻会意,左手手肘撞向他的胸口,纪志远挡住她的攻击,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不玩了,好男不跟女斗。”纪志远无聊地耸肩。 这时,突然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老大,他们来了。” 王德昆立刻丢下香烟,他的一群部下迅速站在他两侧,有两个特别壮的则亮出刀子架在文雁和佩嘉的脖子上。 文雁一见到杨汉强怒气冲冲走进来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担心一年前的事又会再次重演,而且可能更糟,因为曾逸煌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汉文拿起照相机先拍几张,这可是难得遇上的事、总得留个纪念。 “喂!你照什么?把照相机拿过来。”其中一人大叫。 “我已经来了,放开她们。”杨汉强厉声道,双手握拳。 “这可不行,我要你废掉你的右手,再也不可能威胁到我。”王德昆说。 王德昆吃颗槟榔。“我给你两分钟考虑,如果你想蛮干,那你马子的脸可就小心了。” “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要你死。”杨汉强冷冷的说。 “他是我的。”曾逸煌瞧见佩嘉脸上的掌痕,他们竟然打她,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王德昆哈哈大笑,“你们倒是挺会说大话的。” 杨汉强转向纪志远。“你也有份。” 纪志远狠声道:“那是当然。一年前的仇我会讨回来的。” “好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我可是没什么耐心。”王德昆对部下说:“把刀子给他。” 其中一人上前,将刀子递到杨汉强面前。“你是要自己跳断手筋,还是要我的部下动手?”王德昆轻松的说。 “不要。”文雁对杨汉强要头。“你如果真的照他的话做了,还不是救不了我。”她对他使眼色。 “妳别多嘴。”王德昆怒道。“我还不想打女人。” “想不到你挺高尚的。”文雁瞪他。 “我还有更高尚的。把另一把刀给曾逸煌,同样给我把筋挑了。”王德昆哈哈大笑。 文雁骂道:“你神经病,变态、无聊--” “捂住她的嘴。”王德昆喊道。 一只大手立刻要捂上文雁的嘴,随即痛呼一声。“老大,她咬人。” “杨汉强,你的马子实在是有够泼辣,我帮你教训一下。”王德昆说。 “你敢动她,我就要你的命。”杨汉强扬起手中的刀子,证明他不是开玩笑的。 一旁的杨汉文赶忙把照相机收好,可是要打架了,等会儿波及到他可就不妙。 “我替你教训她。”纪志远自告奋勇。 文雁立刻全身绷紧,机会来了,她拼命向杨汉强使眼色。 原本想开口的杨汉强,对曾逸煌使个眼神,曾逸煌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纪志远走到文雁面前,扬起手,杨汉文真是有些不忍心看,但出乎意料的是,巴掌声并没有响起,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因为下一秒情势竟大逆转-- 只见纪志远原本要打向文雁的手,却突然扣住抓着佩嘉的人,文雁在同时有了动作,她屈腿踢向后面那人的胯下,哀嚎声响起的剎那,杨汉强和曾逸煌已来到王德昆面前。 霎时,整个场面失去了控制,所有人全打了起来。 文雁在踢向那人胯下的同时,右手已格开他放在她脖子上的刀,只见他缩在地上哀嚎。 纪志远立刻带开她和佩嘉,免得受到波及,他咧出泛黄的牙齿笑道:“妳还是和以前一样机灵。” 一年前他就是吃了她的闷亏,当时她也是像现在一样不停骂人,他被惹火了,就站在她面前想打她一巴掌叫她停住,没想到她一等他接近,就立刻出其不意地踢向他的胯下,他不知道她会出此险招,于是痛得跪在地上。 下一秒他就被杨汉强打断了鼻梁,而许文雁也因奇+shu$网收集整理为踢他的同时不小心被架住她的人划伤了脖子,这下子不得了了,杨汉强一见她流血,就像疯了一样打得他无招架之力,断了三根肋骨。 如果不是许文雁闯入他们中间,他可能就被活生生打死了,那时他才晓得,他惹到一个可怕的人。 杨汉文来到他们面前。“妳们没事吧?” 文雁双手插腰,骂道:“你是来帮忙,还是来照相的?你玩相机玩到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一年前我没机会看到这种场面,今天难得一见,当然是要留作纪念”。杨汉文说。 “这我喜欢。”纪志远大笑。“等一下,你可得帮我拍一个人的特写。” “谁?” “王德昆。”他说完又开始哈哈大笑。 王德昆三不五时就提醒他被打到进医院的事,他决定让他留张相片作纪念,看谁比较丢脸。 “你们是在比谁比较幼稚吗?”文雁受不了的说。 他们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文雁看着杨汉强对付王德昆的部下,还好,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曾逸煌则显得有些失去控制,他揍王德昆的模样,让文雁想到一年前的杨汉强。 “他真的以为打妳的人是王德昆。”文雁对佩嘉说。 “不是吗?”杨汉文问。 “当然不是。”文雁回答。“小心你的背后,有人要撞到你了。” 杨汉文回头。避过被打到这儿的混混。“你小心点,行不行?”杨汉文帮他照一张像。 “你照什么照?”那人火大的揍向他。 “喂!”杨汉文闪过他的拳头。“我这人很和平的。”他又避过一记拳头,不可思议地道:“你的拳怎么这么慢?”他挥拳打中那人的肚子,那混混立刻倒在地上。 “天啊!没想到我这么厉害。”杨汉文叫道,看着自己的拳头。从小到大他只有挨打的份,从没打赢过什么人,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哥、二哥出拳那么快、准、狠。 “少得意忘形,小心后面。”文雁说。 杨汉文回身击向那人的肚子,一边还不停念道:“这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佩嘉开始往前走,因为曾逸煌已快打出人命了。 文雁则问杨汉文:“宋琼安她们呢?”她要替佩嘉讨回公道。 “她们在外面,二哥不要她们插手这件事。”杨汉文抬膝撞向一人的腹部,真是愈打愈有成就感。 文雁迈步往门口走去,这时宋琼安她们也因为听到里面一团混乱,因此进来瞧瞧。 这时杨汉强已将围在他身边的人全击倒在地,他立刻跑向文雁。“文雁,妳没事吧?”他的眉头仍紧皱着。 “我没事。”文雁握起拳头,直接挥向宋琼安。 宋琼安闪过她的拳头,文雁左手立刻尾随而至-- “文雁。”杨汉强大吃一惊,由后抱起她。“妳在做什么?” “放开我。”文雁怒道,她抬手揉揉他下额上的瘀青。“你没受伤吧!” “没有。”杨汉强转向宋琼安皱下眉头。“妳们……” “我们和王德昆不是一伙的,只不过是帮他当个通风报信的。”宋琼安说。 “鬼才信!”文雁回道。 “我也不用妳相信。”宋琼安回了一句。 “那请问妳解释给谁听?”文雁问。 “走吧!”杨汉强揉揉她的头发,对他而言,宋琼安是不是王德昆的部下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要文雁平安无事,他也不想追究,若是今天文雁有了差池,他会要所有有关系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等一下。”纪志远对杨汉文说:“快去帮王德昆照张像,可得留个纪念才行。”他现在已经倒在地上,真是可怜啊!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哈哈大笑几声,这一带的地盘全是他的了。 曾逸煌和佩嘉走了过来,文雁突然想到庄千慧。 “完了,千慧还在等我,我们快走。”她拉着杨汉强。 “她一定会把我骂死。” 当她和杨汉强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啪”一声传来,她转头正好瞧见佩嘉对康秀兰说:“这是还妳的。” 康秀兰扬手还要还击。曾逸煌扣住她的手,冷冷地道:“别逼我动手。” 康秀兰一向冷静自持的脸瞬时呈猪肝色,曾逸煌放开她的手,和佩嘉走出礼堂。 “我要她好看。”康秀兰恨声道。 “秀兰,别这样,也是妳先动手打人的。”张美淇说句公道话。 “妳就这样放弃了?”康秀兰问宋琼安。 宋琼安点根烟。“没那么容易。” 张美淇简直快晕倒了。“妳们两个别闹了好不好?事情别愈闹愈大。” “我自有分寸。”宋琼安说。 “妳就别再对杨汉强执着,他弟弟也不错嘛!长得还满帅的。”张美淇说。“也很会打架。” “不全是为了杨汉强。”宋琼安吐口烟。“现在只是对许文雁看不顺眼。” “没错。”康秀兰也道,她现在是和姚佩嘉结了梁子,不讨回来不甘心。 张美淇叹口气。“我不管妳们了。”她摆摆手,反正天塌下来也不关她的事,她可是中立派的。 第十一章 文雁和杨汉强走到书店时,已经没瞧见庄千慧的影子。 “完了,她可能气得回家了。”文雁绕着书店逛了一圈。 “打电话到她家问。”杨汉强说,他陪文雁一起来,其它人则先回去了。 文雁立刻拔个电话过去,说了几句话后便挂断了。“千慧没回去,我们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她到附近晃一下。” 杨汉强点头,文雁摸摸他的胸膛。“你没被刀子割伤吧!”她担心的说。 “没有,他们又不是每个人都拿刀子。”他揽着她的肩,两人站在书店门口。 文雁揉揉他指头节的瘀痕。“王德昆走得到医院吧!” 杨汉强漠不关心地耸耸肩。“谁晓得。” “他好了之后,不晓得会不会再找你麻烦?”她忧心忡忡的说。 “不会,他找的是纪志远。”毕竟是纪志远当他的面帮了别人。 文雁皱上眉。“实在不懂他们这群人在干嘛!” “只要他们别犯到妳就行了。”他才不管他们那群人争地盘的事。 “我想他们是不会再犯了。”但她可不能保证宋琼安那伙人不找她麻烦。 杨汉强看穿她的心思说道:“我会找人打发她们的。” “没关系,我又不怕她们。”文雁笑着说。 “小心点总是比较好。”他也微笑。“要不要打电话回妳家问问看,说不定妳同学已经找到妳家了。” “也对。”文雁立刻打个电话回家。“喂,昌盛,我同学到了没?” “到了,我买便当要回来的时候,她正好跟我问路,我就带她回来了。你们跑去哪儿?家里没半个人。” “汉文他们可能快到家,他们会跟你说,你叫我同学听电话。” “喂,文雁,妳跑去哪里了?”庄千慧已经吃起他们的便当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立刻就回去。”文雁说。 “好吧,那拜拜。”庄千慧咬口鸡腿。 文雁收了线后才松口气。“她到了,我们也回去吧!”她开心地勾住他的手,两人穿过街道,往小路上走。 “汉强,我问你一件事。”文雁抬头望着他。 “什么事?” “你介意我上大学吗?” 杨汉强停下脚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她抓着他的上衣,要他回答问题。 杨汉强抬手抚摸她柔嫩的脸蛋说道:“我会在意,但不会阻止妳,我知道妳喜欢念书。” 文雁皱一下眉头。“你为什么要在意?难道你真不要我学历比你高吧?” “上了大学后,妳会认识更多人,或许那时候会发现我们的差距愈来愈远,妳会喜欢上更好的人--” “我才不会。”文雁叫道。“我才不是这种人--”她生气地捶他。 “文雁,妳听我说。”他揽近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知道妳的性格。” “那你为什么还说那种话?”她气嚷的说。“就算有人对我再好也比不上你,而且他们好关我什么事。” 他因她话而微笑。“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不免会想到这些事。我担心我们两个的距离总有一天会愈来愈远,毕了业后我还得当两年兵,那时妳已经上大学了,会认识更多的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打断他的话。“你是说我会变心。”她怒声说。 “不是。”他揉揉她的头发。“只是我一想到那些男生围在妳的四周,我就想揍人。”他皱一下眉头。 “他们干嘛围在我附近,我最讨厌这样,更何况,两个人的距离并不是因为学历,重要的是心。”她抱着他。“我对高学历的男生没有感觉,说到念书,我还会输他吗?” 他因她的话而笑了起来,文雁又道:“有的人念了很多书,品行还是很糟糕,而且又自以为是,看了就惹人厌。你还记不记得国一的时候,我们班上有个智商不高的男生,因为他父母怕他在后段班被欺负,所以就请求学校将他排在好班。” “记得,你为了他揍了你们班上的男生。”他微笑的说,文雁的脾气非常火爆。 文雁点头。“因为他在我们班上一样遭人欺负,而且欺负他的都是些名列前茅的男生,他们还骗他的钱,我气不过就赏了他们几拳,结果他们仍不觉得哪里做错了。”她伸手揉揉他下巴的瘀青。“念书虽会使人智能成长,但并不表示会让有些人品行良好,那样的人多读了书。只是让他更阴险。但是你不一样,不管你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我都信得过你,因为我晓得你不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的话让杨汉强觉得他似乎变成圣人了,他感动得抱紧她,再度充满自信。 “以后你别再提什么学历不学历的,我不喜欢听。”她嚷道。 “不会再提了。”他不由自主地亲吻她的额头,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 文雁因他的吻而嫣红了双颊,她害羞地低下头,仍是有些不习惯。“我们该回去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宠溺的抚着她的发丝。“走吧!”他牵起她的柔荑,走向绿草如茵的小路上。 文雁甜笑着跟他一路走回家。 ※※※ 园游会当天晴阳女中挤满了人潮,到处可见附近邻居的父母带着儿女一块儿来,而最多的则是另外三所高中、高职、商职的学生。 文雁在摊子上忙着数钱,今天实在赚太多了,没想到丢水球、卖烤玉米也赚那么多钱。 “大嫂,我们还要被丢多久?”高祝宏抹去一脸水滴,走了过来,没想到来这儿竟是被派去让人丢水球的。 “快了,快了,等一下换个人。”文雁把钱收好,帮忙庄千慧烤玉米。 蔡永健也是半湿的坐在椅子上吃玉米。“等一下妳可得带我们去吃大餐。”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文雁将烤好的玉米包给客人。 蔡永健将一粒玉米住上丢,再用口接住。“我们可是牺牲很大,被熟人看到可就不得了。” 洪启华玩着电动玩具说道:“有什么不得了,反正你做的蠢事也不只这一件。” “什么蠢事?”蔡永健瞪他一眼。 “你们别吵。”庄千慧说道。“杨汉强不在,你们就像大爷一样坐在那儿,也不会帮我们一下。” “别理他们,他们从小到大都那副德行,能有什么长进?”文雁拭去额上的汗水。 “一根玉米。” “要辣吗?文雁抬头问。“是你?”她有些讶异。 “赵明琛,你也来了。”庄千慧笑着跟他打招呼。 “怎么你们好象没什么生意?”赵明琛问。 “我们生意很好,只是现在午饭时间到了,人比较稀疏一点。”庄千慧解释。 “要吃午饭吗?我们可以一起去。”赵明琛说。 “不用了。”文雁拒绝,汉强已经去买午饭了。 “什么一起?谁跟你一起?”蔡永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打量他,咬一口玉米道:“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高祝宏大摇大摆其头。“比老大可差远了。” “不要这么说,人家再看也还是个人。”洪启华瞄了他一眼。 话毕,他们三人笑得自得其乐。 庄千慧咯笑,赵明琛也觉得好笑。“园游会结束的时候,我们去看场电影。”他对文雁说,右手梳拢过头发。 “我没空。”文雁冷冷的拒绝。 “喂!”蔡永健推他一下。“你想约我们大嫂,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 赵明琛没有理他,当蔡永健又推他时,他不耐烦的说:“你别动手动脚。” “天啊!这人说话像个娘儿们。”蔡永健哈哈大笑。 文雁将玉米递给赵明琛。“四十块。”她示意他快拿钱来好走人。 赵明琛掏出钱,又说:“妳有再常去幼儿园走走吗?” 文雁不想理他,本来觉得两人曾读同一所幼儿园蛮亲切的,但现在他这个样子只会让她想到搭讪,她最讨厌这种人,她背转过身子,整理一下摊位。 “或许妳哪一天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赵明琛又道:“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站了个人。” “汉强。”文雁笑着跑向他。 “你就是杨汉强?”赵明琛看他一眼,故作幽默的说:“你看起来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都像流氓,听说你打架被留级过是吗?真是了不起。” 文雁对他的话很生气,正想骂人时,杨汉强一手握住他的领子将他往上提。“我还没打过奉中的人。你想当试验品吗?”他冷笑道。 “你--” 杨汉强放开他的领子。“滚。”他不想和他打交道。 赵明琛拉拉衣服,恼怒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杨汉强却微笑道:“当他丢掉妳的洋娃娃时,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文雁笑出声,蔡永健说道:“这娘娘腔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男人眼晴像凤眼似的,看了真是想吐。”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有这个感觉。”庄千慧附和道。 “是吗?”文雁咯笑着。千慧真是说谎不打草稿。不过,她晓得千慧现在迷上杨汉文,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文雁才说完,就见杨汉文抱了一叠东西过来。“喂,相片我都洗好了。” “你带相片来干嘛?”文雁问。 “我答应要把王德昆特写的照片送给纪志远,他等一下就过来了。”杨汉文正经八百的回答。 “你们很无聊耶!”文雁受不了的说。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庄千慧说。 文雁简直快晕倒了,她也太附和、太会狗腿了吧! “妳真是我的知音。”杨汉文开玩笑的说,把王德昆的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 王德昆嘴歪眼斜,外加熊猫眼、流鼻血、掉了门牙的样子,让众人开怀大笑,尤以蔡永健三人为最,因为他们当时不在场,甚觉遗憾,如今有照片也算不错了。 “我还带了很多我拍的风景照来卖。”杨汉文从袋子拿出许多风景照。 “你神经啊!”文雁又好气又好笑。 “反正园游会嘛!”杨汉文理所当然的说。 庄千慧拿起照片,赞叹道:“真漂亮。” 文雁简直快败给她了。“我们去吃饭。”她分配杨汉强买回来的便当。 “我们去那边吃。”文雁对杨汉强说,手指着操场旁的大树下,她可不想留下来看那些她早看了八百遍的照片。 杨汉强点头,两人便往前走去。 “还有其它的照片吗?”庄千慧问。 “有,不过是非卖品。”他下意识地瞄了二哥和文雁离去的背影。 “什么非卖品?”蔡永健三人也好奇地说。 杨汉文神秘地从纸袋底层拿出一叠照片,最上面的是一个小男孩压在小女孩身上的照片。 “这是老大和大嫂。”蔡永健一眼便认出来。 “他们好可爱。”庄千慧叹道,相片虽有些泛黄,但那更加突显了时闻性,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亲小女孩的嘴,两人都讶异地瞪着对方,文雁小时候真的好象洋娃娃,他们两人躺在地上,镜头由后上方照下,更突显了文雁红通通的双颊。 “真的好可爱。”庄千慧又说了一次。 “这可是我三岁时照的。”杨汉文自豪的说。“说到这件事的开端是这样子的……” ※※※ 文雁和杨汉强两人靠着树干,席地而坐。 “你弟竟然跑到这儿做起生意来了。”文雁打开便当,吃一口饭。 “他的相片太多了。”杨汉强耸肩。 “他会不会把我们两个人以前的照片拿出来呀?” “不会,他有分寸的。”杨汉强说。“他又不是想讨打。” “说的也是。”文雁点头,她慵懒地倚着他的肩,拿出饮料喝了一大口。“等一下我一定要睡个午觉,上课都没这么累。” “妳吃饱就可以睡了,这里还满舒服的。”他说。 “嗯。”她又吃了一大口。“对了,我的游泳课考了很高分喔!”她高兴地望着他。 “这样我才没白教。”他微笑的说。 她的嘴边满是盈盈的笑意。“谁叫我有个好教练啊!” 杨汉强笑着揉揉她的秀发,文雁靠着他,高兴的吃着饭,他点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 她看一眼操场上的各个摊位和来来往往的人,正好瞥见宋琼安她们三个人在摊子上闲逛,这几天常会发现她们在她附近出现,但也没什么进一步的行动,想必是汉强和她们谈过话了吧! 文雁倒也不担心宋琼安会做出什么卑鄙的事,经过这些日子和她直接、间接的接触,文雁虽然还是不喜欢她,但发觉她还不至于耍出什么卑劣手段。 不过那个康秀兰就很难说,她阴沉的模样让人不舒服,而张美淇是文雁觉得无心机的,她只是在服装、化妆上奇特了点,但其实人满不错的,笑容也很诚恳。 “她们没对妳怎么样吧?”杨汉强顺着文雁的目光看去。 “没有,或许她只是想把我揍一顿。”文雁耸肩,快速地扒口饭。 杨汉强因她的话而皱一下眉头,文雁笑着说:“你别担心,我打架不会输的!”她明白他不善于和女生打交道,若威胁到她的是男生,他早就把他们收拾了。 杨汉强被她逗笑。“少说大话。”他摸摸她红嫩的脸蛋,虽然她讨厌他打架,但她有时比他还暴力。 文雁笑道:“我哪有说大话?我可是和你从小打到大的。” “我没打妳,是妳打我。”他笑着反驳,和她玩闹时,他从来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哪有!”她打他一下,随即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咯笑出声。 杨汉强温柔地凝视她,伸手拂过她的发际,文雁原本还在笑,当她发现他一直凝睇着她时,双颊染上红晕,她娇羞地低下头。 杨汉强不由自主地倾身吻上她的额头,闻着她粉嫩的香味,文雁的脸蛋更红了,粉晕扩散至她白晰的颈子。 “我们该吃饭了。”她呢喃,微微抬起头注视他一眼,心脏跳得好快。 他抚着她的脸颊,凝视她的眼神多了份渴望,她看起来好可爱,大大的眸子满是娇羞,而且她红嫩的唇又在引诱他,他无法自主的俯身,覆上她柔软的唇。 文雁手中的筷子掉到草地上,呼吸急促,杨汉强品尝她口中的甜蜜,粗喘的气息拂在她的脸蛋上,微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着…… “你把他们两个拍得都深情款款。”庄千慧左右手各拿一张最近的照片。 一张是在晚上拍的,文雁像个妻子一样在帮杨汉强扣扣子,另一则是他们两个坐在公园,四日相望,含笑地凝视着对方,夕阳在他们背后洒下一片金黄。 “这两张他们两个都还没看过,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拍的,还骗他们里面没放底片。”杨汉文自豪的说。 “拍得真是不错。”蔡永健夸赞。“你一直拍他们干嘛?” “看能不能得奖。”杨汉文笑道:“以后还可以集一册送给他们当结婚礼物,不错吧!” “很好喔!”庄千慧兴奋的说,这礼物多特别。 “我已经有一张他们小时候的亲吻照了,就差一张现在的。”杨汉文说。 “你不怕被老大揍扁。”洪启华说。 “放心,我已经买了更好的照相机,可以拍得神不知鬼不觉。”杨汉文贼笑道。所有人一致齐声道:“照好了要拿来给我们看,我们会保密的。”大伙儿都笑得好开心。。 杨汉文则笑得最大声,浑然不知他期盼的事已然上演…… 入秋的校园,是一片灿烂缤纷和欢乐的笑声。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