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龙堂]《完美无瑕》

作者：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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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木落雅南度，北风江上寒，

我家里水曲，遥隔楚云端。

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唐代宗广德元年“西元七六三年”

溼涼的冬雨稀稀疏疏的飘落，穿过破碎的屋瓦，在地上形成一摊摊的小水漬。

破庙里窝着一群脏乱的游民，他们围在火旁，想驅走寒意，历经八年的安史之乱已平定，大夥儿不胜欷吁地聊着这八年是如何在战火中求生存，有些人甚至差丧了命。

正当大夥儿说得起劲时，一个人走进破庙內，可大家都不以为意，心想，大概是来避雨的路人或是乞民。

但当大夥儿抬头不经意地瞥向来人时，所有的话语全戛然而止，庙內除了迆火啪声外，听不见其他声响。

他们全瞪视着眼前的男子，他一身黑衣打扮，五官虽俊美，可透露着阴寒之气，凜冽的眼神正注视着他们，左手握着一把长剑，剑鞘上还淌着鲜血，像扭曲的蛇一般蜿蜒而下，而后滴至地上的水摊，一抹鲜红在水中散开，让人看了不寒而慄。

他环视破庙一眼，而后走到角落，背倚樑柱，閤上只眼，像是这庙中只有他一人存在。

其他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开口攀谈，大夥儿无声地动着嘴巴，可眼珠直往黑衣人那儿瞟去。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由沉默转为耳语，进而恢复先前的谈话，黑衣人逐渐被遗忘。

他一动也不动地靠着柱子，直到天色暗下。

他睁开眼，望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眉头皱了起来，忽然，他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偏头看向左处，只见一个脏污乞丐正盯着他看。

乞丐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壯了壯胆子后才道：“公子……要不要过来……烤个火？”

他并未应声，只是动了下身子，活络筋骨。外头的雨丝未有缓和之意，甚至下得比之前更急，更大，可他竟举步往，前踏出破庙。

“外头还在下雨哩！”游民叫道。

他听而未闻，就这样消失在幕夜色中。

“这人真是奇怪，不是来的吗？”一中年男子大摇其头。

“管这些干嘛！这年头闲事管，免得惹来杀身之祸。”另一人说道。“而且那男子阴森森的，还是离他远一点得好。”

乞丐搔了搔头。“我只是觉得似乎见过他。”

这句话引起大家的注意。“见过他？”

“是啊！好像也是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闷不吭声地杵着。”乞丐摸摸下巴，肯定的道：“对，就是他！”

“不只去年，我见过他好多次了。”角落盖着稻草的它人忽地伸个懒腰，打个呵欠道。

“老人家也见过他？”有人好奇的问。

老人露出一排黄牙。“我在这破庙可也住了好几年，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都会来。”

大夥儿更好奇了。“每年都来？”

“嗯。”他又伸个懒腰。

“老人家曾问过他来这儿做什么吗？”

“问了，不过他没说。”老人摇头，心里猜想，或许他同人有约吧！

只是那人从未赴约过，而他，不曾死心地每年都来。

这战争一打就是八年，弄得家园残破，老百姓顛沛流离、居无定所，若是现在家人还能平安在一块儿，就该谢天谢地了。

“好了，别管人家的闲事了。”一游民说道。“现在天都黑了，咱们的晚餐还没有着落呢！饿得快要前胸帖后背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始讨论起如何填饱肚子。

雨依旧下着，渐渐掩盖了话语声……

入夜后，山间飘起雪来，无瑕站在崖边，仰头凝视片片雪花，冰涼的雪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不禁闭上眼，感受这冻人的寒意。

“进去吧！”

一抹忧心的话语响起，一年约十五的少年张开手上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无瑕缓缓睁开眼，望着星空轻声道：“我想一人静一下。”

少年蹙眉。“你别灰心，咱们还能再找别的大夫－－”

“不用了。”她微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大夫都说了，治不好了。”

“无瑕－－”

她忽地露出一抹笑容，他顿时止住话语。

“别替我担心。”她对他微笑。“不过就是跛脚嘛！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无瑕－－”

“让我静一下，好不好？”她转回头，望着崖下一片漆黑的树林。

少年叹口气。“好吧！你若想进木屋，就喊一声，我过来抱你，但别在外头待太久，天冷，你的脚会受不住的。”

“嗯。”瑕轻应了声，心头紊乱不已。

在感觉他已离去后，她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白雾般的热气瞬间消失在冰涼的空气里。无瑕伸出只手，注视着飘落于掌心的细雪，见它化为雪水，冰冻了她的肌肤。

她蹣跚地往前一步，眉心因腿上传来的疼痛而蹙起，愈接近悬崖，她的一颗心就跳得愈快，她望着崖下漆黑不见底的深谷，眉头锁得更紧。

如果……如果她失足落下，一切便……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谷底窜升上来的风吹起她乌黑的青丝，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顫，左腿的疼痛蓦地加剧，差点让她瘫跪在地。

她嗚咽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好疼哪！

无瑕顫巍巍地吸口冰涼的空气，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缓缓地转过身子，背对山谷，她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因为她怕自己真会不顾一切地往下跳。

当她正打算开口唤人时，一阵嘈杂声引起她的注意，藉月光，她瞧见四、五个男子就在不远处围攻一名黑衣人。

她心头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木屋里的少年莫踪焉在听见打斗声时立刻奔出，身后紧跟着四名家不，而后是一名小女孩和一位老者。

只见被围攻的黑衣人以凌厉的剑法刺中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哀嚎一声，在黑衣人抽出剑时，立刻倒了下来。

“啊－－”小女孩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脸。

“抱无双进屋。”莫踪焉低声喝道。

家丁立刻抱起小女孩急忙进屋。

“大小姐－－”另外三名家丁急道，这群人就挡在她们和无瑕小姐之间，怎么办才好？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呢？

莫踪焉正欲开口时，就见黑衣人以他未曾见过的快速剑法相继杀死另外三名穿着青衣的汉子，他暗暗一惊，右手本能地搭上左手的剑，一脸弁备的注视着黑衣人。

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剑沾着鲜红的血，左手臂则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无瑕站在原地，震惊于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突然，“咻！”地一声，一支箭矢划过空中，黑衣人眼也不眨地举剑将之挥开。

于是那箭以飞快的速度朝无瑕飞去，莫踪焉大惊叫道：“｛足八｝下。”他踪焉身就要朝她冲去，却让随之而来的箭雨阻挡了去路。

无瑕瞪大眼，直觉地往后退，脚下却因地上溼滑的雪而站不稳，整个人往后跌倒在，而那把流箭则正好自她头上掠过，坠入崖下。

黑衣人这才注意到差一点伤了无辜的人。他瞇瞇眼，瞥见前方有四个弓箭手不停朝这儿攻击，他足下一点，便往无瑕的方向掠去，长剑格开飞来的箭矢。左手则自腰中掏出镖刀，直往弓箭手射去，哀嚎声立即响起。

此时无瑕已挣扎着站起，一抬头，就见黑衣人佇立在她面，前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黑衣人伸手抓住她，阻止她往后退，因为只要再一步，她就掉下山崖了。

无瑕的惊恐地瞪视着眼前杀人不眨眼的男子，无法炾制心中的害怕，他有张严厉冷峻的脸，令她心生胆战，还未弄清他为何抓着她，他已拉着她往前走。

无瑕脚上传来疼痛，随即脚一软，整个人往前跌，摔跪在地上，黑衣男子回头看，不懂她为何摔倒？正当他打算拉起她时，忽地感觉杀意已逼近。

他立刻转头，只见一柄曲刀向他挥来，快如闪电，他凌厉地扬剑化开，而后发现更多的敌人朝山崖逼近。

“这下你插翅也难飞了。”拿着曲刀的壯硕男子厉声道，猛地又向着黑衣人一阵砍杀。

“无瑕－－”莫踪焉大叫，他一面与青衣人过招，一面往山崖上跑，可因为围困他的人有五人之多，一时之间他匽本无法脱困。

他明白这群人定是以为他同黑衣人是一夥的，所以才向他进攻，可他方才已不知说了多少遍他与这件事无关，他们找错对象了，但这些人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是纠缠不清，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山崖上又多了三、四个人，他们一致朝黑衣人逼近，无瑕一手让他抓着，被他拖过来拉过去，以闪避刀剑，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她攢紧眉心，她的脚好痛，像是抽筋了……

“放开我。”她呻呤道，脸色发白，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

突地，一把大刀砍向她，无瑕惊骇地瞪大只眼，只听“噹！”一声，大刀让黑衣人截下，他反手一挑，利剑直入对手的胸膛。

无瑕一抬头就见那人大叫一声，胸口的血应声喷了出来，她失声尖叫，瞧见那人倒了下来，四肢抽搐，无瑕赶紧闭上眼，不敢再看。

黑衣人运劲拉起跪在地上的她，在众人挥剑向他时，踪焉身掠上半空；无瑕感觉到自己似乎腾空时，不由得睁开眼，当她发现自己离地时，无法抑制地再次放声尖叫。

此时，敌人在互看一眼后，也跃上半空，吼道：“納命来－－”

但他们忽然改变目，标全对准了无瑕，心想如此一来，黑衣人为顾及少女，定会露出破绽，到那时，就是他们取他性命的好时机。

“无瑕－－”莫踪焉瞧得惊声大叫，可他被敌人拖住而抽不了身，只能干着急。

“大小姐－－”其他家丁也喊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踢飞一名壯汉，落地时又杀伤了另一人，他松开无瑕，一个跨步上前，逼退利下的两名敌人。

无瑕瘫在地上，脚疼得她根本无法站起来，可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又让她想吐，她捂住嘴，费力地移到一旁，再也忍不住的开始呕吐。

这时，在地上的壯汉突然动了一下，他翻过身子，按住胸口上流着血的伤口，右手抓起掉在一旁的大刀，朝无瑕爬去。

无瑕将胃中的东西如数吐出，左手紧抓着大腿，试着止住脚上的抽痛，眼眶中泛出泪水，当她嗚咽着抹去颊上泪时，眼角瞥见似乎有东西朝她而来。

一抬头，就见原本该躺在地上的尸体竟向她爬来，她尖叫出声，连忙向后退。

黑衣人在划开敌人喉嚨的同时，听到她的尖叫声，他转头，就见大刀正朝她砍去，他下一点，急速飞身过去。

无瑕惊死地往后移，想躲开大刀，攸地－-

“啊－－”她惊觉身后一空，整个人失速下，坠淒厉的叫声在山谷迴漾。

黑衣人扑向前，整个人几乎探出崖边，在千鈞一发久际扣住她的手。

“抓繄。”他厉声道。

无瑕抽噎着紧抓住他的手腕，双眸直盯着他冷硬的脸孔，不敢往下瞟，她现在整个人挂在崖下，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坠入无边的地狱。

一落入山崖，黑衣人立刻揽住无瑕的腰，他伸手抓住一根突出的树枝，阻止下坠之势。

无瑕惊喘着紧闭双眸，泪水却已溼了双颊。

正当他打算借力跃上山崖时，树枝却突然折断，两人再次以疾速下坠，他低头瞄了一眼深谷，在听到溪流声时，他不再试图攀住树枝，因为他知道两人己无性命之忧。

“闭气。”他突然道。

无瑕还听不清他讲了伙么，整个人便被拉进冰水中，河水灌进她的口鼻，两人直往河里沉去，她惊慌地挥舞双手，痛苦地几乎要死去。

他在下一瞬间提气冲出水面，立刻听见她猛烈的咳嗽声，当两人落地时，她全身打冷顫，小腿传来一阵刻烈抽痛，让她无力的瘫滑在地上。

他皱眉看着她抓着小腿哭泣，随即蹲下身拉开她的手，撩高她的裙襬，露出白皙的小腿肚。

无瑕大惊失色。“你做甚么？”

他没说话，只是扯下她的鞋袜，慢慢拉直她的腿，无瑕疼痛地叫出声，他将手掌帖于她的脚底，而后小心地往前施压，无瑕痛得直掉泪。

“只是抽筋。”他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咬着唇不住发抖，脸色苍白。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雪仍在下，当务之急是得先取暖才行。

“好点了吗？”他问。

无瑕睁开双眼，缓缓地点个头。

他立刻抱起她，这才注意到她轻得像羽毛般。她看来很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但重量却和十岁孩童差不多。

“你……要带去哪？”无瑕顫声道，试着压抑心中的害怕。

她亲眼见他杀人，对他自然心存畏惧，可是……从方才至今，他似乎对她没有恶意，而且还救了她的姓命，其实，他可以不教她的，这样，他也不会跟着掉下来。

他望一眼四周的环境，而后跃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那儿有棵橫生的树木正巧挡住了一片天空，也挡住了雪。他将她放下，转身要离开时，却让她抓住了衣裳。

“你要去哪？”她惊慌的道，不敢相信他竟要丟下她独自离去。

他回头瞧见她惊慌的眸子，心头闪一对也曾这样望着他双眼。

“我去砍一些树枝生火。”他勉强开口说道。

无瑕这才发觉自己抓着他，于是连忙松手，轻轻地点个头，微垂眼脸，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

他踪焉身跃下，顺势抽出靴里的匕首，削下一些树枝。

无瑕冷得直打哆嗦，左腿又开始抽痛，她咬牙揉着腿，发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让她打了个喷嚏，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树枝回到平台上，在瞧见她双唇发紫时，立刻升火；无瑕脱下另一只溼漉漉的鞋子，让火烤着她的双腿。

“把衣服脱了烘干，我会在下面。”他说完话，未待她回应，便踪焉身跃下。

无瑕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始解衣裳，虽然觉得不妥，可她实在快冻僵了，无法再想太多。

半晌后，她瞧见下头升起了火光，明白他也在烤衣裳，让她有些尴尬，虽然他们看不见彼此，可却都知晓对方现在必是赤身裸体，一思及此，两朵红云浮上她的双颊。

她甩甩头，不许自己胡思乱想，专心地烘烤衣裳，过了半晌，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谁？”

他没有反应。无瑕心想，可能自己说得不够大声，于是加大音量又问了一次。

他背靠山壁说道：“我只是个路过的人。”

“为何……有人要杀你？”她又问。

他沉默，并未回答。

无瑕也沉默了，了一会儿才又道：“为什么……要救我？”

他没有出声。就在无瑕以为他不想开口时，他突然问道：“你几岁？”

她因他的问题而愣了一下。“十四。”

他轻锁眉宇，他还以为她只有十二，不过，不管是十二或十四，她都不是他要找的人，毕竟她看起来是这小，而他要寻找的人今年已十六了。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她轻声问。

“烈焰。”

烈焰？无瑕咀嚼着这两个字。“我没听过有人姓烈的？”她揉揉又开始发疼的左腿。

他只是以树枝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无瑕抖抖溼衣，希望它能快些干。她觉得很冷，她想家。

烈焰背靠山壁，正打算闭目养神时，听见了她的啜泣声，他试着忽略，却在半晌后无法坐视不管，因为她突然大叫来。

“啊－－”

他立刻一跃而上，跳至平台，以为是有野兽或她还上了什么麻烦，却见她尖叫着以衣物拍打地面。

原来，她的裙子烧了起来。

他虽诧异，不过仍立即夺下她手中的长裙，将火滅掉。当他将白裙递给她时，见奇#書*網收集整理到她脸上挂着泪水，身上只着了件鵝黄的肚兜，衣裳盖在腰腹上，露出苍白的双腿和臂膀。

无瑕正要接过白裙时，猛地察觉自己的赤裸，惊呼一声后，连忙拿起腰上的衣裳遮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

他立刻背过身子，将手上的白裙递给她。

无瑕伸手接过。当她瞧见裙襬上被烧黑、烧破的部分时，泪水又掉了下来。她吸吸鼻子，试着自挫折感中振作起来。

“烤衣裳时别太靠近火。”他开口提醒她。

“我……只想它快些干……”她打着牙顫，全身发抖，双手紧抓着仍溼透的衣裙。

他未置一词地跃下平台。

无瑕抹去泪水，抽噎摊开被烧破的裙子继续烤着，听见他似乎又在削树枝，过了一会儿，他毫预警地又上来，无瑕惊慌地再次以衣物遮住自己。

他背对她，在原有的火堆旁又升起另一处火苗。

“你在做什么？”她问，当她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对着他赤裸的背时，立即垂下视线，不敢乱瞟。

“两个火堆会让你暖和些。”他冷冷的回答，见她冻成这样，他若不管，不到明天她就冻死了。

无瑕感激地看他一眼。

“烤好衣裳后，我们就离开。”他折断一截树枝丟进火中。

“嗯。”她頜首，明白他们不能待在这儿，雪仍在下，他们又没个藏匿之所，若露宿在外，恐怕会冻死。

他将火升起后，便跳下平台。

无瑕将溼衣拿离自己的身子，在两个火堆的包围下，觉得温暖许多，身子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抖个不停。

约莫半个时辰后，无瑕出声唤他，此刻她已烘干衣裳，而且穿戴整齐，只是她的裙襬下烧焦了一块，露出一截小腿。

当他站在她面前时，她不自觉的扯着长裙，试图遮住脚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走吧！”烈焰毫无预警地抱起她，跳下平台。

无瑕惊叫一声，还在愕然之际，他已放下她，往前走去。

她愣了一下，他做什事似都非常“迅速”，而且不多话，难道他不能在抱她之前先告诉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吗？

烈焰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納闷地转头看向她。

无瑕连忙拋开思绪跟上去。他瞄一眼她走路步伐，发现她的左腿似乎有些不适，因为她的重心全放在右腿上。

她感觉到他的注视，遂抬头望向他，他的表情仍是一貫的冷静，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但无瑕感觉他放慢了步伐，明白他注意到她的跛脚，她不禁咬着下唇，蹣跚地向前进。

两人沿着河岸走，雪不停的飘落，己在地面积了一层残雪，过了半晌，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原本低头行进的无瑕走了几步后，才发现他挡在她身前，她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为甚么不走了？”她问道，发现他黑与肩上覆着雪花。

“这样的速度出不了山谷。”

她蹙起眉心，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左腿，传来的抽痛让她无言以对。

“上来。”他背转过身，蹲下身子。

无瑕一怔，眨了下睫毛。“不……”

“我没时间耗在这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他的话语刺伤她的自尊心，她反击道：“那你可以先走啊！”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逞口舌之快，可是是他先出言伤人的……

烈焰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无瑕不可置信地瞪视着他的背，他真的丟下她，一个人先走？泪水顿时湧上她的眼眶，她吸吸鼻子，不甘示弱地移动步伐。

哼！她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出这儿。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她的视线內，无瑕的信心顿时化为乌有，她停下脚步，伸手抹去泪水，抚着疼痛左脚，不服轮地继续往前走。

天气愈来愈冷，无瑕将只手放在嘴边，呵出热气，希望能暖和冻僵的双手，脸上的泪水己结成冰，她望一眼前面永无止尽的路，有些心灰意冷，看来，她真的走不出这儿了。

她又往前迈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蹌，跌倒在地，左腿忽地抽紧，痛得她出声，挣扎着爬起坐在地上，委屈地抱着左腿。

“嗚……”她哭个不停，恨不得现在就死掉。

突然，一双黑靴子出现在她眼前，她飞快地抬起头，就见他矗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月光。

他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她的左脚踝慢慢拉直，无瑕啜泣地叫了一声。

“好痛！”她哽咽地咬紧下唇。

烈焰抚上她紧绷的小腿肚，轻揉了几下，手上的温度传至她冰冷的脚上，舒缓揪紧的脚筋。

他看她一眼，而后扣住她的手腕，一反手，使劲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无瑕猛地撞上他的背，还搞不清況时，他已起身背着她往前走。

无瑕一怔。“你……”她的脸上浮现红晕。“你放我下来。”

“你已经任性过了，难道真的想冻死在这里吗？”他严厉的道。

无瑕咬着下唇，冲口而出道：“冻死就冻死，那样我再也不会受苦了。”

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她真不该说这种任性的话，她向来不喜抱怨，怎么在他面前却三番两次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烈焰并未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无瑕敛起眉心。“我……”她支吾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由唇边逸出一抹叹息。

当她瞥见他肩上的细雪时，不禁伸手为他抹去，她手指早因寒意而冻僵，可他背上传来的热力却让她觉得温暖。

原本挺直背脊的她，慢慢地挨近他的背，可当她察觉自己这么没有骨气时，立刻又僵直身子，双手轻搭在他的背上，试维持自己直挺的背。

不到半晌，她便觉得腰痠，发现自己的坚持有些好笑。

又过片，刻寒意和倦怠让无瑕向前倾，她牙齿不禁喀喀地打顫。

“好冷……”她冷得直打哆嗦，雪白的小脸不由自主的靠向他温暖的背。

或许是因为疾行的关系，他的体温持续加温，浑身散发着热力，滲进她的肌肤，带来一丝丝的暖意，可她的背与四肢因为受风雪直接吹拂，仍是冷得她直发顫。

如果这时候能喝碗热汤不知该有多好！

她叹了口气，望着似乎永远走不出的深谷与苍茫的白雪，心想，现在踪焉必定很着急，还有无双，这会儿恐怕已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她抬眼望向险峻的山壁，忖道：若不是有他在，她早命丧黄泉了。

她见过他杀人时阴狠无情的模样，本以为他是坏人，可他却救了她的性命，她已不能确定他究竟该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真的叫烈焰吗？”她禁不住好奇地开口问。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山壁，前面已没有路，若要过去，除非涉水而行，或是干脆爬上悬崖……

无瑕納闷着他怎么停了下来，她探头向前看去，才发前方已无小径，右手边则是一大片山壁。

“没路了。”她咬住下唇。

烈焰先评估陡峭且无着力点可施的山壁后，決定涉水而过，幸好这里的深度比他们落水的地方浅多了，不然恐怕还得多费功夫。

“抓稳。”他开口叮咛，而后直接踏入河水，膝盖以下整个没入水中，河水的冲力让他险些站不住脚，他顿时定下心神，一步一步往河中走去。

无瑕不假思索地用四肢牢牢的勾住他的颈项与腰际，那冰冷的河水她己尝过一次，可不想再来一次。

河水一吋吋向上爬升，到达他的腰部，无瑕的脚踝才一浸入冰冷的水中，她便惊叫一声，身子更往上移。

他顛了一下，厉声道：“别动！”

她勾紧他的脖子。“好冷。”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河水强劲的冲力让他几乎要倾倒，他努力稳住身子，一步步迈至对岸。无瑕不自觉的动动双脚，她的鞋子溼了，寒意让她的左腿又开始抽痛。

烈焰一踏上岸，水流便沿着他的裤管直滴，让他皱起眉。

“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先烤火？”无瑕说道，他涉水而过一定比她更冷。

他藉着月光望了一眼四周，除了些树木外一片空漾漾的，没有任何隐蔽之所，他紧拢眉心，继续往前走。

无瑕见他没有回应，于是又道：“你不冷吗？”她动动抽痛的左腿。“如果不弄干衣裳会冻死的。”

他仍是闷不吭声。她抿抿唇，也不说话了，她可是好心替他着想，他却不领情。

过了一会儿，她皱一下眉头，双臂不自觉的缩紧，神情有些痛苦。

“脚又痛了？”他忽地出声。

无瑕一怔，倔强道：“没……没有……”

他抬手微微拉开她环着他颈项的手臂，大概是她的脚又不舒服了，痛得她一直勒紧他的脖子。

他放眼望去，仍不见有任何住家，在这荒山野嶺，就算再走上半个时辰，怕也是见不到人烟。如果只有他一人，即使彻夜赶路也不礙事，可现在带着她，恐怕再走一个时辰，她就会受不住这寒冷的天气而冻死了。

他加快脚步，试着走出这片树林，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或许能找到过夜的地方。

约莫过了一刻钟，就在无瑕已受不住寒冷与脚痛而要落泪时，突然瞧见不远处似乎有间屋子。

“有房子！”她喊道，几乎要喜极而泣。

烈焰朝着屋子走去，方才他就已经注意到这间房舍，原以为有人住，现在走近一瞧，发现表有些破旧，应该是一处被弃置的房子，不过门上还加了锁炼。

他挥掌击去，木门应声打开，他瞄一眼屋內的情形后才走进屋里，里头到处都是蜘蛛网与灰尘，除了一些废桌椅堆角落外，空无一物。

他放下她。

无瑕的双脚一碰到地，便传来一阵剧痛，她哀叫一声，身子往下滑，幸亏烈焰眼明手快的抓住她，让她缓缓地坐在地上。

无瑕全身僵冷，顫抖着想脱下溼冷的鞋，却在倾身时，因左腿抽筋又哀叫了一声。

他想也不想的蹲下身子，动手脱下她溼漉漉的鞋，发现她的肌肤已冻得泛紫，他皱起眉为她按摩小腿，试着活络她的血液。

无瑕抽噎着抹去泪水，牙齿像在打仗似的喀喀作响。“好……冷……”

他起身关上木门，挡去了风雪，而后将废弃的桌椅移至屋子中央，再走进厨房搜出一些干草与废弃的柴薪，当他出来时，就见她缩在墙角不住的发抖。

他快速地升起柴火后，直接走到角落抱起她，让她坐在火堆前。

当她试着更往前移时，他制止道：“你如果再靠近，就会跟你的裙子一样烧焦。”

那景象让无瑕心中一凜，急忙退了一步。“可……可是我……好冷……”她已经冻得连讲个话都断断续续，无法一口气说完。

他不发一语的往另一个房间而去。

无瑕望着他的背影，想问他要去哪儿？不过后来却住了口，因为他并没有要离开屋子，她不需要这样紧张不安。

她开始搓揉自己僵硬的双腿，希望能带来一些暖意，可除了疼痛外，她感觉不出任何暖意，反倒觉得地皮上的冷意不断钻入她的体內，让她的五脏六腑都要冻僵了。

忽然，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就见他手上拿了些破布，他将布平铺在地上，然后抱起她坐在上头。

“谢谢。”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一直未向他道谢。

他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脱下溼透的靴子拿至火边烤。

无瑕一见他开始脱上衣，连忙将目光移开，只敢盯着火堆瞧。她想开口要他别卸衣裤，可话却卡在喉嚨无法出声，毕竟她不能不顾他的性命，他若是穿着溼衣裤，会在这种天气冻死的。

只是……只是这实在不合礼法，他们两人独处一室已是灴对，偏偏他又衣衫不整……

烈焰完全没有发觉她內心的挣扎，他将上衣系在腰间，然后把冰溼的长裤摊在一张摇晃的长凳上烘干。

当他的手碰上她冰冷的腿时，她突然尖叫一声，惊慌地望向他，却瞧见他赤裸的胸膛。

“啊－－”她大叫一声，双手反射性地遮住双眼。

一抹极淡的笑在他唇边扬起，软化了他脸上冰冷的表情。他握住她发青的脚踝，轻轻搓揉，试着回复她的温度。

“我对小孩没兴趣。”他淡然地开口。

“我不是小孩。”她气愤地放下手，却在下一刻又尖叫出声，覆住双眼，因为她又瞧见他不着一缕的胸膛。

她想缩回脚，可他手上的暖意让她下不了決心，她真的好冷，体內的寒意让她直打哆嗦，就连坐在火边也无法止住顫抖。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重申。“我……已经十四岁了。”

烈焰搓着她的左小腿，却发现她仍是不住的打顫，肌肤冰冷依旧。

“十四岁还是孩子。”他单脚跪在地上，将她的右脚掌抵在他的膝盖上，一阵冰冷的寒意立刻窜入他的体內，他皱着眉运气于掌，然后帖在她的脚背上。

“有些姑娘十四岁就成亲了……”无瑕蓦地止住话语，她感到一道热气沁入肌肤內，带来刺痛感，她直觉地便要缩起脚，却让他抓住脚踝。

“忍一下。”他试着将手上的热度传给她。

无瑕感觉到脚底彷若万蟻钻动，刺疼得难受，她闭上眼咬牙拼命忍耐，双手抓紧衣裙，小脸全皱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双脚，想躲避那种痛苦。

他看着她原本冻紫的指甲慢慢恢复红润后才松手。无瑕缓缓睁开眼，视线直盯着已有些暖意的双脚，不敢乱瞟，深怕又瞥见他赤裸的模样。

“谢谢。”她小声道。

他没说甚么，只是拿起长裤坐在火边烘烤。

无瑕的视线在扫及也赤裸的双腿时，连忙又闭上双眼，紧张得胃都痛了。她伸出双手在火前烘烤，试着让自己的身体更暖和。

虽然她的只腿已有温度，但她体內仍不断有寒意冒出，让她觉得好冷。

她希望他能再升一处火，可现在柴薪不足，根本无法这样做，除非他出去削些树枝回来，但外头已经愈来愈冷，她不能这样要求他，更何況，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如困他決定丟下她，一去不回，那她怎么办？

“别太靠近火。”他出声道，发现她不直往火堆缩去。

无瑕往后挪了几分。“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瞧见你杀人时的模样，犀利而且无情，不像是有妇人之仁的人。”

“救你只是个意外，没有理由。”他面无表情地说。

无瑕睁开双眼，盯着跃动的火焰。“是吗？”

“明天我会送你回山上－－”

“我不住在那儿，我只是去那儿看大夫。”她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汪大夫有“妙手回春”之称，颇负盛名，不过有副怪脾气，不轻易见客，透过好多关系才见上他一面，可是……他还是治不好我的脚。”她不自觉地抚着左腿。

他没应声，听她呢喃道：“他说若是前两年来见他，或许还能治好……”

她将脸埋入膝间，双手环抱着腿。

沉默笼罩在室內，无瑕吸吸鼻子，阻止自己落泪，她不懂为何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对她很好吧！所以她才会告诉他。

还是她就像他所说的不过还是个子，所以心中的委屈就是憋不住……

不！她不是！她摇头否定这个想法，她向来懂事，爹娘曾这样说过，一想到亲人，她的眼眶立即泛出泪水，她好想回家喔！

烈焰听见她传来的抽噎声，开口问道：“脚疼？”

她摇头，但随即又点头，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想家而落泪，不想被他当作长不大的小孩。

“我觉得冷，只要一冷，我的脚就痛。”她为自己的哭泣找了个理由。

他丟了一块迆薪进火堆，让火烧得更旺。无瑕抱着自己的腿，脸颊枕在膝上，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顫动。

随着时间流逝，烈焰听到她的呼吸慢慢规律，偶尔掺杂几声抽噎。他起身穿上长裤和上衣，然后抱起她靠坐在他的腿上，替她保暖，他若放任她睡在一旁，只怕她会因为失温而从此长眠不起。

在他眼中，她还只是个孩子，所以无男女之别的顾忌。

他背靠墙，閤上双眼闭目养神。

她顺着他的动作蜷曲在他胸前吸取暖意，整张脸埋入他胸间，蠕动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才静止不动，沉入梦乡。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照顾一个人了，一思及此，他的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已经八年了！他至今仍遍寻不着她的踪焉跡。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俊美的脸孔冷硬下来。他盯着屋樑，听着外头的风声与怀中规律的呼吸直到天明，一夜未曾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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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冷。

无瑕动了一下，还在浑浑噩噩、搞不清状況时，便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哈啾－－”

她睁开眼，打个冷顫，看见四周脏的环境时，记忆一下子湧了上来，对了，她掉入山崖，然后走到这儿……

她的眸子突然出现一抹惊慌，她猛地站起身，却因脚疼而哀叫一声。

她不顾疼痛地往走了几步，叫道：“烈焰－－”

她慌张四处张望，却不见他的踪跡。

“烈焰－－你在哪儿？”她忍着痛楚来到厨房口，里头没半个人影。

“烈焰－－”她又叫。

他不见了！

“烈焰－－”她抹去颊边的泪往回走，匆忙地穿上鞋后就往门口跑。

一开门，就见外头一片白茫茫，地上积了约一吋的雪，雪上印着脚印，是烈焰的……

无瑕立刻奔到外头，只要……只要她沿着脚印走就能跟上他，她……

“啪！”地一声，她整个人往前扑，冰冷的积雪滲入体內，一股挫败感袭上心头，让她想放声大哭。

“你在做什么？”

无瑕猛地抬起头，只见他站在她面前，她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他詑异地扬起眉，就见她脸上沾着白雪，眼角的泪不断淌下，像是遭逢了什么悲痛之事。

他伸出左手，无瑕抽噎着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瞧见他右手抓着一只飞鸟，那只鸟动也不动，像是死了。

她抹去泪，问道：“你射下的？”

他頷首。“你最好进屋去。”他还得处理这只飞禽。

“你用什么射下的？”她没瞧见鸟上有箭矢。

“石头。”他以下巴指一下木屋。“进去。”

她微跛着脚跨过门檻，忽地又回过头说道：“我……我刚刚滑了一下，所以摔倒，因为我……我想出来透气。”她顺口扯了个谎。

他点个头，表示听到了，无瑕这才往前走，回到火边后，她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但双眼却直盯着在外头处理飞鸟的烈焰。

原来他是出去弄吃的，她还以为他把她一个人丟下走了，她有些惭愧自己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滅呢？她不该胡思乱想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竟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大哭起来，就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她的行为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她摇摇头否认这种说法，她才不是小孩子！从现在开始，她要谨言慎行，应答得体，可就像在考验她的话似的，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她反射性地伸手捂住肚子，望向外头，深怕他听见，脸上的红晕就这么不自然的加深了。

她摸着发汤的脸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血液老往脸上冲，像是发烧了？可她应该没受寒才是，因为她不记得昨晚有寒冷的感觉，她睡得很好，就像平日在炕上一样，暖意紧紧的包围着她。

不过想想也真怪，如果真是这样，那方才她又怎么会被冷醒？柴火明明没熄，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烈焰己处理好猎物走进来，只见小鸟已被剖成两半，胸膛上各插着一汥树枝，他将其中一个递给她，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无瑕学他将鸟置于火上烧烤，因为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所以觉得很有趣。

“吃完东西我就送你回去。”烈焰说道，今天没下雪，比较方便赶路。

“嗯。”无瑕点点头。“可我家离这儿有点远，我是坐了快两天的马车才到这儿来的，如果走路，就不知要多久了。”她轻锁眉心，更何況，她从崖上掉下，她现在连身在何方都不知道呢！

“走出这儿后，我会找人送你回去。”

无瑕一听，立刻心慌的道：“你不送我吗？”

“我还有事要处理。”方才他在外头瞧见“百龙堂”发射的信号弹，他得先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得这附近有“百龙堂”设的联络点。

“什么事？”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这话像是在探人隐私。“我是说我只认识你……”

见他没应声，她连忙又加一句。“不过，如果你有事，那就不用亲自送我了。”可她的话到最后几不可闻。

她的头垂下，牙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像是一副遭人遗弃的可怜模样。

她叹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其实他们终会分道扬镖，这是早晚的问题，她又何必这么在意……

“转一下。”烈焰突然说道。

“嗄？”她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快烧焦了。”

无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食物要烤焦了，她急忙将树枝转了一下，只见小鸟的腹部已有些焦黑。

“好难看。”她喃喃自语。

“我来吧！”她示意她将猎物给他。

无瑕摇了摇头。“我想试试看，毕竟这种经验很难得。”她以前从没自己烤过东西，也算是个新体验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无瑕动动左脚，有些疼，于是再次开口，试图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

他瞥她一眼，但未置一词。

“我只是好奇。”她解释。“起初我以为你是坏人，可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至少对她而言他该算是个好人吧！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他淡淡地说。“我说了，救你是个意外。”

无瑕咬住下唇。“我明白你现在恨不得立刻摆脱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跟我一块被困在这儿，可……可是，我是因为你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打杀杀才掉下来的。”

她只不过是去看大夫，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这种事，唉！她唯一错的地就是不该站在崖边。

沉默再次笼罩在两人之间，无瑕假装专心地在烤肉，但视线偶尔会望向他冷淡的脸孔，心中忖道：不知他会不会在一气之下杀了她？毕竟她不是没看过他杀人，而且他似乎很习以为常，说不定他一天要杀几个人心情才会愉快呢！

她摇摇头，不，不可能！她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不该这样怀疑他。

至今，他除了不爱交谈外，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或踰矩的地方，而且他若真的要杀他，又何必等到现在，一想到这儿，她顿时觉得安心好多。

“下雪了。”

无瑕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他才背她走没多久，竟又开始飘雪了。

原本她是想自己走的，可他说地上有积雪，她的鞋子不适合在雪上走，所以便背着她步行，其实，她心里明白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若遷就她的步伐，他们可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走得出这座林子。

虽然他没这么说，但她心里很清楚，毕竟她的状況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而且他的速度真的好快，才没多久，她己瞧不见那间木屋了。

“别睡着。”烈焰突然出声说道。

“嗯。”她明白地点头，现在是在外头，不比屋內，她不能睡着，否则恐怕会一睡不起。

走了约一刻多钟后，两人总算出了林子，来到大路上，只是这儿仍属郊区，要到镇上，恐怕还要一些时间。

又走了一段路后，无瑕在他背上动动身子，因为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而且她的脚开始抽痛，还觉得好冷。

“烈焰，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无瑕问道。

“不需要。”

过了半晌，无瑕又道：“你不累吗？”

“不累。”

无瑕咬唇道，“你好像有点喘。”

他扬微扬眉。“我倒不觉得。”他话才说完立刻领悟道：“脚痛？”

“嗯。”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会让他猜中心思。

烈焰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一颗大石头旁停下，正要将她放下时奇#書*網收集整理，忽然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

他转过身，远远地瞧见三匹马往这儿奔来。

“怎么了？”无暇问道，他怎么还不放下她？

“我们骑马。”

“我们没有马。”她不懂他在说什么，这荒郊野外哪来的马？

“快有了。”他冷笑一声。

无瑕这时才听见马蹄声往这儿来。“你要他们載我们一程吗？”

他没有回答。

霍地，一个念头闪迥她的脑海，他的不会是要……

“你要抢他们的马？！”她的声音有着不可置信。

眼看骑马的人愈来愈接近，无瑕连忙道：“这样不好，会让官府捉去治罪的－－”她话未说完，猛地想道：他连人命都不在乎了，又岂会在乎偷马这种事。

“是士兵。”无瑕说道，她已能瞧见他们所穿的军服。“不能抢他们的马！”无瑕急忙劝阻，抢劫一般老百姓就已犯罪，若是行抢士兵，那更是罪加一等。

烈焰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向来讨厌军人，这马他抢定了！

“抓好。”他话才稍歇，便见那三人迎面而来，他一跃而起，将其中一人踢下。

那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踹下马，所幸他反应极快，没摔个狗吃屎，隐稳地站在地上。

另外两人虽错愕，不过立即反应过来。

“找死！”其中一人立刻抽出大刀往烈焰劈去。

无瑕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双臂勒紧烈焰的脖子。

烈焰差点窒息，他扬起手上的暗器射向拿大刀的男子，脚跟则同时踢向马腹，马匹立刻往前奔馳。

他一手抓着砩硪皇殖犊氖直郏炖账浪恕？br/>“他们追来了。”无瑕叫道，一面频频回头，只见他们愈追愈近，而且个个面带杀气。

烈焰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到背后将她抓至身，前免得她被人砍中；无瑕只觉得身体忽地被扯过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下马，下意识的放声尖叫时，却发现她己坐在马前。

她止住自己的尖叫声，心儿几乎要跳出胸口，她不敢相信他们竟因为一匹马而惹来杀身之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些生气的叫道。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回头向他们射出暗器，不过却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奔馳中的马儿，只见它们倏地抬腿嘶呜，差点将马上的人给摔了下来，这一耽搁，立刻将双方的距离拉远了。

无瑕回头听见他们一边大声叫骂，一边检查马匹是否受伤。

“他们会不会再追来？”无瑕担忧的问。

“他们的马暂时不能全力奔跑。”他操控砩寐砥ハ蛴易？br/>“你根本不必这么做。”她到现在还是难以相信他竟然抢了士兵的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烈焰冷哼一声，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若不是他懒得杀人，他们现在早躺在地上了。

无瑕想了一下，好奇的道：“昨冕你也是因为偷东西而让人追杀吗？”难道他是强盜？

烈焰没有回答她的话，无瑕也没再追问，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闷声不响，心里应该不是什么正当的行业……

除了强盜外，还有什么呢？

她突然瞪大双眼惊叫道：“你是逃犯？”

烈焰听见她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微扬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无瑕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应该不是才对，如果他是逃犯，他就不会送她进城，因为那样就太引人注目了。

无瑕坐在马上，天南地北地胡乱臆测他的身分，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开始觉得脚不舒服。

“烈焰？”

“嗯。”

“我们要不要让马休息一下？”她说道。

“不用。”

“它已经跑了很久，可能累了。”她又道。

他不发一语。

她在马上不安地动了一下。“马一直在吐白烟，可能是太喘了。”

“它在呼吸。”

她沉默了一下，不死心地说：“它的呼吸好像太急促了。”

她突然觉得这对话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听过，他随即扯出一抹浅笑“你的脚又不舒服了？”

“嗯。”她细声应道。

“前面有座茶馆。”他快马加鞭地往前奔馳。

无瑕揉着大腿，试着減轻疼痛，抬眼望去，就见一间茶馆设在路边，她彷彿已能闻到茶香味和热腾腾的食物味道。

烈焰在茶舖前拉住砩缓蟊侣恚呈纸砬５揭慌浴？br/>无瑕瞥见茶店內只有稀疏的两位客人，她走上前，小二立即迎过来。

“小姑娘要喝些什么？”

无瑕先在椅子上坐下，回头看了烈焰一眼。

“一壶铁观音。”他走过来道。

“马上来。”小二立即往里头走去。

无瑕见他走远后，才小声问道：“你有银两吗？”

依他的个性来看，他说不定会吃霸王餐，她可不想再与人发生冲突，所以还是先问清楚，若是没钱，他们还是别点东西的好。

烈焰点头，问道：“想吃什么就跟小二说。”

无瑕摇摇头，早上吃的东西还在胃里，她根本不饿，她只想喝杯热热的东西。

“我们一会儿就走。”

她有些不放心那些士兵，他们若是追来就麻烦了，若不是她的脚实在痠疼，她根本不愿意冒着被他们赶上的危险而停下来休息。

这时小二拿了荼壶来，替两人各倒一杯，茶随口问道：“客倌要进城？”

无瑕见烈焰没开口，于是应了声。“嗯。”

“待会儿要不要带些包子上路？”小二问道。

“城镇离这儿还有多远？”无瑕看看四周，这里除了树、枯草和白茫茫的雪外，没有其他可以辨认的东西，她根本不晓这是哪儿。

“快些的话，大概再一天左右。”小二指了个方向。“姑娘您往这儿再骑差不多半天左右，有间小客棧叫“来春”，可以在那儿住一宿。”

无瑕明白地点个头，她想起前天冕上曾在“来春”住了一晚，只是他们后来走了另一条路上山，所以她才对这间小茶馆没印象。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小二一脸和善，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无瑕的脸蛋，心里不禁叹，这小姑娘长得真是标致。

烈焰瞄他一眼，他才识趣地走开。

无瑕捧起杯子，感受热度温暖她的掌心，带来些微刺痛的感觉。她的四肢好像都冻僵了，她望一眼仍在飘雪的天际，庆幸这场雪下得不大，否则她的腿会更不舒服。

她转向烈焰，发现他的肩上沾了雪花，她直觉地伸出手帮他拂去，烈焰看了她一眼，不过未说什么。

无瑕一连喝了三杯茶，这才觉得温暖许多。“好了，我们可以上路了。”

烈焰招来小二，要他包几个包子和饅头。

无瑕起身，正准备往马匹走去时，烈焰突然捉住她的手。“坐着。”

她不解地望向他，却见他的目光转向路的一边，似乎在看什么。无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有人正朝这儿来，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无瑕大惊，是方才的士兵，而且看起来不只三人，人数好像更多了。

“客倌，您的包子。”小二将油纸袋递给他们。

烈焰接过，将银两交予他。“不用找了。”

小二看着手中的一两银子，不禁喜出望外。“谢谢客倌。”

烈焰又拿出另一两银子。“这是赔偿费。”

“啊？”小二一脸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无瑕一听，便明白他是要与那些人拼斗，她紧张地道：“我们快些赶路就好，不要……”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些士兵已然来到，她知道这下躲不过了。

“这是这小子！”

一名士兵一见到他们立刻大叫，无瑕认出那人就是被烈焰踢下马的士兵。

“好小子！”其中一名魁梧的士兵怒骂一声，气沖沖的下马，身后跟着另外七名小兵，各各都佩带着一柄大刀，且满脸怒容。

“各位大爷－－”小二迎上前。

“滚开－－”

壯汉将他推开，抽出大刀，挥向烈焰。“你这小子，大爷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啊－－小心！”无瑕反射性地叫了一声。

却见那官爷的大刀让烈焰以右手双指扣住，动弹不得，大夥儿一阵错愕，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给我砍了他。”大汉气沖沖地朝后头的人咆哮。

“是！”士兵大叫一声，一起拔刀。

无瑕愣在当场，己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她连害怕都来不及感觉，就见烈焰左掌拍向桌面，将装筷子的竹筒弹起，挥向士兵。

下一瞬间，就见他们全哀嚎一声，不是被竹筷打中头，就是打中手，有些人的刀没握稳还掉到地上。

大汉气得脸发青，却也无可奈何，他的大刀到现在还让人扣住抽不出来，他索性松开刀柄，赤手空拳的向烈焰攻去。

烈焰躲开他的拳头，在他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拳时，就将手上的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他冷声道。

大汉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了，其他士兵也立着不敢轻举妄动。

“再不滚就等着人头落地。”他加重手上的力道。

“是……是。”大汉立即应声，深怕脑袋搬家。

“滚！”烈焰怒道，他们若再待下去，他恐怕会大开杀戒。

“是……是。”大汉立即往外逃，身后跟着一群狈的士兵。

他们翻身上马，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已不见踪跡。

小二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嘿，夹着尾巴逃了，平时就会作威作福，今天可碰到煞星了。”他话一说完，便立即改口。“不，我是说剋星，不是煞星。”他紧张地看了烈焰一眼。“小的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请公子别见怪。”

烈焰没理他，只说了声，“走吧！”便往系马的地方走去。

无瑕拿起桌上的包子，跟在他身后。

烈焰解开砩缺下砗螅约涸僭旧下肀场？br/>“你，是不是不高兴？”无瑕小心翼翼的问道。

烈焰踢了一下马腹，它随即往前奔去。

“烈焰？”

他还是不回答，无瑕咬住下唇，莫名地生起气来，她坐直身子不靠在他身上。

他仍是没反应，两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无瑕決定在他开口前他沉默以对，因为她不想再唱独脚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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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过了半个时辰，无瑕开始觉得有些睏，为了避免睡着，她拿出抱在怀中的包子，她微转身正想问他要不要吃时，猛然想起她不能跟他说话，于是拿高包子在他面前挥一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无瑕转过身埋首吃包子。这人真是个闷葫芦，他就不会说个“不”字吗？她动一下身子，觉得腰有些痠。

她揉揉双眼，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无聊，让她想睡觉。

她吃口包子，发现雪似乎停了，她又吃口包子，不自觉的打了个盹，想着平常这个时她都在屋里唸书，无双则会在她身边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平时她并不是个多话的人，现在却发现有个人比她更不多话，说不定他能好几天不开口也没关系，这样的人该算孤僻吧！

她又动了一下身子，身体不自体的往前倾，眼皮沉重地眨了眨。

“别睡。”烈焰伸手扶正她的身子。

无瑕再次眨眨眼，然后飞快地转过头看他。“你刚才开口了对吗？”

烈焰微挑眉心，只见她露出笑容，一会儿又高兴地转过头去，叹了口气后就靠在他身上，他不懂她到底在干嘛，方才她似乎很坚持不碰到他，现在却又主动靠过来。

无瑕咬口包子，觉得心情愉快不少，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她得和瞌睡虫作战，接着，她的脚又开始隐隐作痛，让她的眉心紧紧揪着，无法舒展。

于是这一路上，他们休息了两次，等他们终于到“来春”客棧时，天也暗了下来。

她烈焰的攙扶下走进店內，因为她的脚疼得厉害，像又要抽筋了。

掌柜一见到他们，立刻迎上前。

“两间房。”烈焰没等他开口便先说道。

“是，这边请。”掌柜回头叫道：“阿六，带客人上楼。”

小二应了一声。“嘿，就来了。”他将桌子抹过后才走向烈焰：“客倌这边请。”

无瑕忍着脚痛往前走，烈焰突然二话不说的抱起她，害无瑕吓了一跳，随即涨红了脸。“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抱她，虽然知道他是好意，可……可是……

烈焰抱着她往二楼走，小二领在前头。“就是这两间，客倌。”他打开其中一间房。

烈焰将她抱进去，对小二说道：“先送盆热水来。”

“马上来。”小二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无瑕的脸红成一片。“放我下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等会儿热敷一下会好些。”

她点个头，烈焰则往门口走去，她立即问道：“你要去哪儿？”她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安。

“我叫掌柜明天一早送你进城。”

“为什么？我……”她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接甚么。

烈焰看她一眼，见她没再说话，便打开房门走出去。

无瑕咬住下如，他还是不愿送她回家，她知道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但是……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头乱糟糟的，而且头有些昏，一定是因为她想太多缘故。

这时，烈焰往楼下走去，掌柜一见到他，便笑咪咪地问道：“客倌有什么吩咐？”

烈焰走到他面前，自腰袋中拿出约两寸见方的黑色令牌，上头刻了一只龙。

当柜看了四周一眼，确定没有客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声道：“你是陆堂主门下？”

烈焰頜首。“什么事？”他今天一早见到的信号弹，应该就是从这儿发射的。

“陆堂主要其下所有的部属即刻回“百龙堂”。”

“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堂主要退出组织。”掌柜说道。

烈焰微微一惊，不过并没说什么。“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她顺手将令牌收回腰袋內。

“是。”

“明天一早把楼上的姑娘送进城，并护送她回家。”

“是。”掌柜的虽然好奇，不过也不敢多问，怕逾越了本分。

“再送些吃的上来。”

“是。”

烈焰转身上楼，心中则想着掌柜方才说的话。

他推开无瑕房间的门，瞧见她己脱下鞋，赤足浸泡在热水中。“我己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掌柜会送你回去。”

无瑕点点头。“谢谢。”

“等会儿会送些吃的东西上来。用完饭，你就可以歇息了。”他记得她在马上老打呵欠。

“哦！”她应了一声。“你跟我一块儿吃吗？”

“我在自己的房里吃。”他面无表情的说。

“哦！”她咬着唇。

“你休息吧！”他转身就走。

无瑕叹口气，他好像恨不得快点摆脱她似的。

她往后躺在床上，觉得好累，不到片刻会沉入梦乡。

“咳咳咳……”

无瑕睁开眼，一连又咳了好几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咳个不停？

“咳……”

“没事吧？”

无瑕抬头看，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她忽然觉得头好痛，而且浑身无力。

“你受了风寒。”他倒杯水让她喝下，若不是小二送饭时见她半躺在床上且浑身无力。

“是吗？”她话才说完，又咳了几声。

“你有些发烧。”他早该想到她可能会受风寒，毕竟她在这种天气掉入冰冷的河里，又在破屋住了一宿，再加上赶了一天的路，能撑到现在已算不容易了。

“是吗？”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好像真的有点热。“我觉得头胀胀的。”

她又咳了几声。

烈焰拢起眉，扭干湿有后放在她头上。

她偏头瞧见他皱眉，于是说道：“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她吞吞口水，发现喉嚨有点疼，不觉又蹙一下眉头。

他见状倒了杯水给她，扶她起身喝了几口。

“谢谢。”她虚弱地躺下。“你没事吗？”她询间。

“没事。”他已经习惯餐风露宿，更何況，他是习武之人，身体自是比她强壯许多。

无瑕点点头，疲倦的想再次入睡，可是却无法如愿，因为她咳得很厉害，根本没法入眠。

“你躺着，我去叫掌柜上来。”烈焰说道。

“掌柜？为什么？”她一脸疑惑。

“他懂一点医术。”

无瑕想告诉他不用了，可他已经走到门边，而她连想叫他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的病情又加重了些，我叫人马上熬药汁过来。”

“她的病要多久才会好？”烈焰开口问道。

“这病一时间是好不了的，至少得拖个两三天，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等她好点就送她回去，明天你可以安心的先赶回陆堂主那儿。”

烈焰攢紧眉心，没说什么。

“我先下去了。”掌柜转身离去。

无瑕感觉到冰涼的布巾覆上她的额头，她睁开双眼，虚弱的道：“你……你要丟下我先走了吗？”

“别说话，好好休息。”她苍白的样子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没回答我。”她睁着明眸。“我知道……你有急事，可……可是我现在很难受，而且我只认识你一个人……”说着说着，她的眼中泛出泪水。

“我没说要走。”

她惊喜的张大眼。“真的？”她抬起手抓住他的袖口。

他頜首。“等你好一点儿我才走。”她没办法丟下生病的她离开，至少得将她平平安安的交到她家人手上他才能放心。

“你没骗我？”她淌下泪。“因为你，我才掉到山崖下的……你不能丟下我一个人……”她边咳边道。

他点头。

她这才放心地松开他的衣袖，又咳了几声。“你现在一定更觉得我像小孩子了，对不对？”

他没说话，只是又帮她换了块冰涼的溼布。

无瑕闭上眼。“谢谢。”

整个晚上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是被咳醒，就是让他叫醒吃药，折腾了一夜后，她的病情仍没有好转，不过幸运的是也没加重。

当她再次被叫醒喝药时，己是第二天早上。无瑕虚弱地靠着他喝药，她皱着脸喝下那些黑不见底的苦药。

“好难喝。”她摇摇头，表示要休息一下。

“只剩半碗。”他将碗拿到她唇边，强迫她又喝了一口。

“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突然问。

“别胡说！”他斥道。

“那为什么给找喝那么难喝的东西？”她推开碗。

“你不想好吗？”她敛起眉心。

她瞥见他的怒容，只好又喝了一口。“我想睡觉。”她咳道，再喝下去，她恐怕会吐出来。

他让他躺下，将剩下的一些药汁放在一旁。

“你家住哪儿？”

无瑕在听见他的问题时抬起眼。“在业兴大街。”她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领悟道：“你要送我回去？”

“你现在不适合走动，我要掌柜去通知你的家人。”她现在生着病，应该会想要家人陪在身边。

“我懂了。”她咬住下唇，他一定是觉得她很麻烦，所以不想照顾她了，他不久前才答应过不会撇下她，结果现在又……

“你的家人一来，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他以为她不要他走，应该就是怕一个人被留下来。“我会等到你家人来再走。”

无瑕没有应声，听见他又继续道：“这一来一往也要一天的时间，快的话，你今天晚上就会见到家人，慢的话，明天一早也该到了－－”

他忽然止住话语，因为瞧见她的泪水潸潸而下。

“怎么了？”他微微一惊。

无瑕转过身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烈焰问道，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可能。

无瑕抽噎道：“你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她吸吸鼻子，又咳了几声。

烈焰没有离开，他只是坐在一旁听她一会儿小咳，一会儿大咳。

他伸手到她背下攙起她，让她半靠在床头，她这才少咳了些。

无瑕觉得脑袋胀得难受，什么事都没法想。

她转向他，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你已经照顾我一个晚上了，也该去歇……咳……歇会儿……”

“别说话，好好休息。”他听她的声音已经有些瘖哑。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说过救我是个意外，能不能qi书+奇书-齐书告诉我为什么？”她吸吸鼻子。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杯热荼。

无瑕难过地低下头，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喝一点。”烈焰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她摇头拒绝。

他在床边的椅子重新坐下。“前天是我跟我妹妹失散的第八年，碰巧遇上你，所以救了。”

妹妹？无瑕抬起头，咳了几下，他将水递到她唇边，她这才喝了几口。

“我跟你妹妹长得很像？”她问道，没想到他救她是因为这个原因。

烈焰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道：“不像，不是因长相的关系。”就算妹妹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毕竟他们已分开八年了。

无瑕似懂非懂地望着他。“那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才说救她算是个意外。

她点点头，觉得脑袋更加浑沌不清了，而且眼皮愈来愈重。

“你后悔救我吗？”她强打起精神，在她看来，他似乎心不甘情不愿。

“是我害你掉下去的。”他引用她的话。“所以救你也是应该的。”

她又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抓住他的袖子仰望着他。“最后一个问题。”她眨眨眼，试着振作精神。

“等我爹娘来接我后，你就要离开了？”见他点点头后，她又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詑异地扬起眉，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虽然你没告诉我你的身分，可是，我想应该不是什么正当的差事，要不然你也不会杀……那么多人。”她闭上双眼。“本来我以为你是个坏人，可我现在觉得你……你其实是个好人，如果你办完事，我们可以再见个面，我会好好的谢……谢……你……”她止住话语，已然入睡。

烈焰为她盖好棉被，不讳言的，她的话让他很讶异。

她还想和他见面，而且认为他是个好人……

他摇摇头，将她的话当作是小孩之言，不以为意，等她回到家人身边后，相信她很快就会忘了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当然，也会忘了他。

她会继续过安逸的日子。

他为她重新换上溼布，照顾她的日子也该结束了。他起身离开床沿，是该将她送回家人的身边了。

无瑕因发烧而陷入梦魘中，她睡得极不安稳，梦见自己掉入山崖下，却没有人救她，她不断地坠落，却始终碰不到地。

她开口叫着烈焰的名字，但他始终没有出现，当她哭着醒来时，她看见了爹娘和无双。

然后，她知道他走了，可她却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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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雪了。

无瑕抬眼望着天空，片片雪花飘飘落下，她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迎接今年下的第一场雪，空气中有自园子里飘来的花香，混着冰涼的空气沁入她的鼻中，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穿着鵝黄色儒衣，下半身则是白色长裙，乌黑的发丝綰着芙蓉髻，翠绿簪子斜插在头上，顥得娇媚动人。

“姐姐，莫大哥来找你了。”

无瑕转过头，瞧见无双自小径奔来。

“姐－－”无双边跑边喊，脸蛋红扑扑的，她穿着一件翠绿的衣裳，年约十岁。“莫大哥来找你了。”她跑到姐姐面前站定。“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儿。”她笑嘻嘻地说。

无瑕微笑道：“别跑的这么快，要是摔跤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无双噘着嘴摇了摇头。“你和莫大哥都一样，老把我当小孩子。”她不满地咕哝。

“你本来就是小孩。”

无瑕抬起头，瞧见莫纵焉正笑着走来。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一岁了。”无双向他抗议。

莫纵焉摸摸她的头。“小孩子又在说大话了。”他穿着一身白袍，显得温文儒雅。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人了。”无双拉下他的手，涨红着脸声明，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无瑕浅浅一笑，不期然地想起以前自己也曾这样的向某人抗议，一想到他的身影，她不禁咬了咬下唇，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

已经两年了，她到现在还是常常想起他……

“怎么了？”莫纵焉察觉到她不对劲。“脚又痛了？”

无瑕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还是回到屋里去吧！”莫纵焉关心的说。

“不，我想在这儿看雪。”无瑕摇头拒绝。

“坐着吧！”莫纵焉扶她到石椅上坐下。“小心脚又泛疼。”

“没事的。”这两年来她的脚已好些，只要天气不要太冷，倒还受住。

“我要人拿火盆过来烤火。”无双说道。“顺便烤东西吃。”她话一说完，不待两人同意，便一溜烟地跑走。

莫纵焉摇摇头，叫道：“小心点，别摔跤了。”

“知道。”无双转身朝他挥挥手。

莫纵焉转向无瑕，瞧见她出神地望着雪花，自两年前她掉下山崖后，她便开始喜欢雪，他记得以前她最讨厌下雪，如今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他曾问过她原因，她却只是摇头，他也曾问过她掉下崖后的事，她只是一语带过，因此，他只知道她被那名黑衣人给救起，其余的什么也没提。

“无瑕－－”他唤道。

她转向他。“什么？对不起，我没注意听。”

“你知道我今天来这儿的原因吗？”

她摇首，他们两家比鄰而居，出入频繁，她不以为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莫纵焉看着她说道：“现在我爹娘和伯父、伯母正在商量我们的婚事。”

无瑕大惊，诧异地睁大眼。

“婚事？”她急忙起身，却因动作太然而牵动了左腿不适的肌肉，她咬牙忍住叫痛的冲动。

“没事吧？”他连忙过来扶住她。

“为什么？”无瑕的声音透露着激动。

他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你知道为什么的。”

无瑕一愣，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自他们小时候起，双方的父母便已认定彼此是亲家。再加上她小时候与莫纵焉一块儿玩耍时，不慎自树上摔下，跌跛了腿，莫伯父与莫伯母一直认为儿子该负起这个责任，还曾示意她不用担心，他们家绝对会负责到底……

“我是没意见，你呢？”

莫纵焉的话让无瑕自沉思中回神，她抬起头看着他，不知该怎么说。

“我……”

“你不愿意？”他深思地盯着她的双眼。

无瑕叹口气。“我不知道。”她望着亭下的雪花，脑中浮现另一个男子的模样。

他们两人终究是无缘再见吗？

为什么他没来看她？他明明知道她住哪儿的。

蓦地，她觉得有些伤感，他恐怕是早忘了她，他说过救她只是个意外，他……

“无瑕，无瑕－－”

她猛地回神。“啊？”

他似笑非笑地说：“你又神邀太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我正想事情。”

“想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

他也摇摇头。“你老是这样敷衍我。”

“真的没什么。”她迴避他的视线。“我想……谈婚事太快了……”

“什么时候你觉得适当？”他追问。“一年后、两年后，还是都不要成亲？”

无瑕咬着下唇。“我没这个意思。”

“那总得给个期限吧！”他认真地道。“否则恐怕说服不了我们的父母。”

无瑕蹙一下眉头，不言不语。

“你不想和我想亲，对吗？”

他的话让她睁大眼，她听见他又道：“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你知道我不在乎你跛脚，所以，别用这个藉口搪塞我。”

无瑕注视着他，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对彼此都很了解，她明白他是个好人，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咄咄逼人？”她问道。

他笑说：“若这婚事真的订下来，你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所以，我要你认真的考虑。”

“若我说“不”，你不生气？”她试探性地问。

“我想多少会有一点吧！”他微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寻死寻活的。”

她因他的话而露出笑容。“我知道你不是个放不下的人。”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他让她坐好。“很早的时候便知道的了。”

她微愕。

他笑道：“我可不是木头，难道会看不出你的变化？自两年前你掉下山崖回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你老是魂不守舍，可问你，你又不肯说，我那时候晓得你有心事，所以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她问。

“你的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他直视她的双眼道。

无瑕震惊的回望着他。

“是那个救你的黑衣人，对吗？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不是……”她心慌意乱地摇头。“不可能的……”

她喜欢烈焰？

怎么可能？！

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因为有些事她还没弄清楚，而且，她想骂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她……

“无瑕。”莫纵焉在她身前蹲下。“他同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别忘了，他是个杀手。”

当年，他自那些青衣人口中问出这事时，着实吃了一惊，因为他以为无瑕同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掉下山崖，定是凶多吉少，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出手救了无瑕。

“当时他救了你，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毕竟他只是个为钱卖命的人，他同你同我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别再想着他了。”莫纵焉说这些话是希望她能想清楚，别将那人的一时仁慈记挂在心。

“我没有想着他。”她倔强地道。

莫纵焉摇摇头。“你总是这么不坦率－－”

突然，无双的声音传来，莫纵焉起身，瞧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好几名奴仆。

“小心点，别跑。”莫纵焉叮咛道。

无双笑着冲过来，作劫要撞他。“看我的－－”

“看你的什么？”莫纵焉在她撞上他之前拎住她的衣领，将她捉了起来。

“哎喲！”无双大叫，腾在空中猛踢腿。“放我下来。”她涨红双颊。

莫纵焉放下她，敲了一下她的头。“小鬼！”

“我不是小鬼。”她手脚并用地打了他好几下后，气鼓鼓的腮帮子这才消下。“我是小姑娘，不是小鬼。”她叫道。

跟在后头奴婢一听，不由得笑出声。

莫纵焉取笑道：“有姑娘家走路这样跌跌撞撞的吗？”

“怎么没有？”无双不服地道：“现在的姑娘家又骑马又打球，还练功夫呢！改明儿个我要爹帮我找个师父教我拳法，到时再与你一決高下。”她双手扠腰，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众人一听，笑得更大声了，连原本愁眉不的无瑕也绽出笑容。

“那我恭候大驾。”莫纵焉笑着捏一下无双的小鼻子。

“啊－－好痛！”无双大叫着拉开他的手，气愤地要打，他却让他机灵的闪过，她不甘心地与他在涼亭里追逐。“别跑－－”

大夥儿司空见惯地任由两人闹去，奴婢准备火盆与食物，无瑕则看着妹妹与莫纵焉跑下亭子嬉闹，唇边漾着笑意，无双是他们家的开心果，有她在的地方，就会欢笑。

她记得以前莫纵焉的个性较內敛，没有现在这般自在……愜意，似乎是受到无双的影响，性子才变得开朗许多……

无瑕倏地一顿，视线紧盯着仍在园子里嬉闹的两个人，或许，无双比她更适合……

“啊－－”无双大叫一声，滑倒在地。

“无双！”无瑕心急地起身，在见到莫纵焉奔至无双身边将她扶起时，这才放心。

“你看你，摔疼了没？”莫纵焉拍拍她脸上的泥，关心地道。

“好痛。”无双吸着小鼻子。“都是你，跑得那么快，人家都追不上。”她一面委屈的举起拳头捶他。

“我己经跑得很慢了。”他抹去她脸上的脏污。“好了，别哭了。”他点一下她的鼻子。

无瑕看着两人，重新坐回石椅上。

无双故意拿他的白衣袍抹自己的脸，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姐姐身边躲起来。

“又淘气了。”无瑕笑说。

无双咯咯的笑个不停，高兴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莫纵焉走过来，见袍子染了她的脏污，他故意道：“待会儿我要告诉你爹娘，说你弄脏我的衣服，包准他们打你一顿屁股。”

无瑕微微一笑。“你怎么可以告密！”她一脸愤慨的怒责他。

无瑕微微一笑。“纵焉只是同你说笑。”她抽出手巾，为妹妹擦去身上残留的污泥。

莫纵焉在无瑕身边坐下，奴婢则端着酒食过来。

“喝点东西暖暖身子。”他递杯温酒给她。

“我也要。”无双伸手要拿。

莫纵焉拍开她的手。“小孩子不能喝酒！”

她气嘟嘟的道：“我不是小孩子。”

无瑕安抚道：“无双当然不是小孩子，不过，也还没成年，对不对？等你及笄后，要喝多少就有多少。”她摸摸无双的头。

无双噘着嘴有些不甘心地道：“好嘛！”她伸手拿案上摆着的烤肉串吃。

无瑕喝口温酒，听见莫纵问道：“你想得怎么了？”

她握着酒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出神地盯着杯中的酒液，脑海中浮现烈焰的身影。

她想再见他一面，但见了之后呢？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两年了，再见他一面的念头从不曾淡去，但有时想想……见了又如何？说不定他早忘了她，而且……见面之后呢？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连她也弄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难道真如莫纵焉所说，她喜欢上烈焰了？

双颊顿时飞上一抹红霞，摇了摇头。不可能！她只不过是与他见过一次面，没理由倾心于他。

“无瑕。”

“嗄？”她猛地回神。“对不起。”她歉疚地看了莫纵焉一眼，她怎么又分心了！

“没关系。”他微笑以对。“我只是要告诉你，世伯他们朝这儿来了。”

无瑕抬起头，就见爹娘和莫纵焉的父母有说有笑的往亭子走来，明白他们定是要来宣布婚事，此刻，她的心情纷乱成一片，根本无法思考。

她到底该怎么办？

入夜后，细雪已止，可仍是寒风刺骨，店舖商家几乎都己打烊，唯有花街柳巷內仍是送往迎来、生意兴隆。

烈焰在走进青楼的当儿，老鴇立刻上前招呼。“公子里边请，我们这儿的姑娘各个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包您满意。”她笑咪咪地打量着。“瞧公子的脸生份得很，定是第一次来这儿吧！我给你介绍，红袖、银杏过来－－”

“不用了。”她打断她的话。“不用姑娘，给我一间清静的房间就行。”

“哎喲！公子，咱们这儿可不是客棧……”嬤嬤的话在见到他手上的一錠金子时，立刻止住了话语，双眼蓦地发。

“两晚。”他言简意賅地说。

嬤嬤接过金子。“这……这么多！您要再加个姑娘都成－－”

他冷眼看她，她连忙又道：“当然啦！不要姑娘也成。”她眉开眼笑地将金子收入怀中。“我亲自带您上去，给您挑间清静点儿的房间，瞧公子的样儿，不像是本地人，不知是打哪儿来的？”

烈焰不发一言表情倏地冷了下来。

老鴇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以她多年来阅人的经验，她心中多少有个底，知道这种人不好惹，再加上他身上还带了一把剑，而且眉宇之间有股煞气，她最好还是三緘其口，免得祸从口出。

反正她有银子賺就好，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

翌日，天气转晴，无瑕在房中一直坐立难安，于是決定骑马外出，她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这两年来，她也曾单独一人骑马外出，出所以爹娘很放心，并不会多加阻拦，只是如今她想去的地方，往返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若是没有其他人同行，爹娘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因此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最后，她決定走一步算一步，先离开家门再说。

“到郊外走走？”王氏自针线活中抬起头。

“是啊！娘。”无瑕頷首。“今儿个天气不错，所以女儿想出去走走。”

“也好。”王氏看着女儿。“这几日见你都闷在房里，是该出去散散心了，叫纵焉陪你去吧！”

“不用了。”无瑕连忙摇头拒绝，话一出口，她便发觉自己的语气太急切了，于是刻意放轻声调。“纵焉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好老麻烦他，女儿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王氏想了一下，说道：“那带个人去吧！”

“不用了，娘，女儿自己能照顾自己。”她明白母亲是担心她的腿。“女儿是骑马，不是走路，您别操心。”

王氏一听，也就不再坚持。“好巴！要小心点，别累着了。”

“女儿知道。”无瑕转身走出房门。

王氏瞧着女儿微跛的身影，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大夫曾说能再走路己属不易，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强求能完全治愈，毕竟有时期望也就是失望，他们不想无瑕再承受那种压力，只是做父母的，现在瞧见如花似玉的女儿带着这缺陷，心中着实不好受。

因而，自然凡事也就都顺着她一些，她要学骑马，他们夫妻便由着她学，不愿阻止她，因为她说只有骑着马时，她才不用再受限于腿的不便，能同他人一块儿奔馳。

听见这话，他们的心里一阵发酸，不过也很欣慰女儿不再沉湎于哀伤中。

自两年前他们在来春客棧找到失踪的女儿后，她就改变了，开始积极地学这学那，也不愿他们太呵护她。

这点对他们而言不太容易办到，不过，他们也尽量顺着她的意，不再过分的保护她，到哪儿都要人跟着，毕竟就如女儿所说的，她只是无法又跑又动，但其他方面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现在的姑娘家都能单独外出，她自然也行。

对于无瑕，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希望她别太逞强，有时明明见她脚疼得厉害，她却会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她这个做娘的看了好心疼。

至于女儿的下半辈子，他们做父母的早替她安排好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选个黄道吉日就行了，一想到这儿，她觉得甚是安慰，莫纵焉是个好孩子，定会好好对待无瑕的。

上了大街后，无瑕首先走进一间熟识的客棧，向掌柜借了纸笔后，写了一封短箋交予他。

“到了下午，店里比较不忙的时候，再烦您托个人替我跑个腿。”她将一两银子递予他。“这是费用。”

“一定、一定。”掌柜见到钱后，连连应声。

无瑕走出客棧，牵着马匹来到烙饼店买了个烙饼，正打算上马时，就一群官兵招摇橫行的过街。

“闪开、闪开－－”

无瑕连忙将坐骑牵到一旁，以避开他们，却见他们故意撞倒了几个摊子，她禁不摇摇头，心中觉得很不悦。自两年前“安祿山之乱”平定后，节度使因有功而恃宠而骄，再加上后来兵权扩增，玫使官兵愈来愈目中无人，旁人也拿他们莫可奈何。

就在街上的行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时，有一个穿着深蓝衣裳，头戴笠帽的男子行走在路中央，朝着官兵的方向而来，没有丝要躲避的跡象。

无瑕原本不会注意到他，但因大家全让开一条路，只有，一人在路中央，所以倍加明显，让人不想注意到他都很难。

“小心－－”路人叫喊。

“啊－－”路人惊叫一声，本以为会听到男子皮开肉绽的哀嚎声，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只见鞭子被抓住，官兵硬生生地让他扯下马，杀猪般的哀叫声让人不忍卒闻。

其他官兵见状，立即将男子团团围住，路上的行人连忙躲避，深怕遭到无妄之灾。

无瑕盯着戴斗笠的男子，不自觉的往前行，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但她就是觉得这男子有些熟悉。

虽然她看不见他的容貌，但他的体型与俐落的身手和烈焰是如此相似，她更往前走……

“姑娘，别过去，危险啊！”一名路人制止道。

无瑕听若未闻，她牵着马一步步接近正在打斗的双，方双眸直盯着蓝衣男子，心跳愈来愈快，手心不自觉的冒着汗，是他吗？他来看她了……

蓝衣男子不到一会儿便已解決所有的官兵，无瑕正想上前问个清楚时，却又有另一批官兵在这时走来。

“让开、让开！”

蓝衣男子见状，立刻没入人群。

他要走了！

无瑕着急地大喊出声：“烈焰－－”

蓝衣男子的步伐停了一下，却没回头，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无瑕心急地往前追，可是却让官兵挡了去路，她连忙牵马避开他们；当她排开人群往前望去时，己不见蓝衣男子纵影。

无瑕不死心地继续往前寻，最后索性骑上马，在各个大街穿梭，试图找寻蓝衣男子。

片刻后，她不得不接受她已失去他踪跡的事实，泪水不由自主的盈满她的眼眶，她吸吸鼻子，抹去眼泪，告诉自己，如果那个人真是他的话，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再见到他。

因为他若真的来此－－不管是有心或无心，都表示他们两人之间有缘分，还有再见的可能，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

不过，她现在陷入两难困境，如果他真的在城里，那她还要出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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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烈錎站墙边，看着坐在马上的的女子，不明白为何她跟着他，而且还知道他的名字。

他不记得曾经见过她，他和女人向来没有瓜葛，可是见她心急地找他的模样不像是假装……

忽地，耳边传来一阵细响，他立刻出剑，回身抵住来人的咽喉。

那人大吃一惊，叫道：“大爷饶命！”他一脸惶恐，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烈焰收剑回鞘，是路人，他太多心了。

那人惊慌地又瞄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杀人之意后，这才慌张地跑走。

原本在苦恼不知到底该留在城里，抑或出城的无瑕，被那慌慌张张的路人吸引了注意。

她不解地看着他惊慌的离去，禁不住好奇心地驅马往，前走进巷子里，正巧看见离去的一抹蓝色身影。

“等一下。”无瑕叫道，骑马追了过去。

当她右转出巷子时，忽地被人扯下马，她尖叫一声，摔了下来，整个人趴跌在地上。

“为什么跟着我？”

无瑕因疼痛而说不出话来，方才摔下时撞到了左大腿，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咬牙撑起自己，左手压上大腿，试着減轻抽搐所引起的不适，抬头望向他。

“我……我只是想问你是灴是叫烈焰。”她忍着痛扶墙站起。

他透过帽沿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对于她的容貌仍是没有印象。

“不是。”他否认道。

强烈的失望感顿时湧上心头，她早该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的。

她试着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失控落泪。她移动步伐，缓步往马匹走去。

原要离开的烈焰在瞥见她微跛着腿时，霍地定住了步伐，一个片段的记忆掠过他的脑海。

无瑕靠着马匹，试着缓左腿的疼痛，并掁作自己低落的情绪。

这时，烈焰听见一声细响，他侧身避过，只听“噹！”地一声，暗器打中墙壁，弹落在地上。

无瑕转过身子，想探究是什么弄出的声响，谁知才一转头，某个东西便射进她的肩头，她痛叫一声，只见肩膀瞬间染了血跡。

烈焰在听见她的叫声时，顺手弹开飞来的暗器，击中位在她前方墙缘上的黑衣人。

无瑕靠着马匹，身体逐渐下滑，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四周的打斗声听起来显得益发不真切，她瘫在地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她看到黑衣人一个个被打下。

之后在恍惚中，她瞧见他走向她，并蹲了下来，他的脸有些模糊，不过却有些熟悉……她眨眨眼想看个仔细，伸手想碰触他……

烈焰看了一下她的伤口，暗器陷得很深，而且喂了毒，必须尽快处理。

他抱起她离开巷子，闪进另一处弄巷中。

无瑕开始冒冷，嘴唇发白，虚弱地道：“我……我的马……”

“它会自己回去。”烈焰纵身跃入一精致的后花园，飞身上二楼，然后窗口潜入。

无瑕始终盯着他，可就是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事实上，她眼前的一切净是朦胧不清。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顺手拿下笠帽，正准备伸手扯开她的衣领时，忽地迟疑了一下，随即抽出靴內的匕首，割开她肩上的衣裳。

只见梅花镖嵌在她的体，內烈焰皱了一下眉头，转过她的身子，运劲按上她的肩后，无瑕痛得大叫一声，暗器同时弹出她的肩膀，打上前方的桌子，她虚弱地背靠向他。

他转过她的身子，湊近她的伤处吸出黑血，一直到血色转红后方才停止。

他抬起头，瞧见她己陷入半昏迷状态。他让她躺在床上，走至床边的木柜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后再回到床边，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

“吞下去。”

“嗯……”无瑕听到他命令的语气时，费力地睁开眸子。

“那是解毒剂，吃下去就没事了。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倒杯茶。”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她吞下药，丸抬手揉揉双眼，想看得清楚些。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一阵静寂后，突然传来一声碰撞声，他回过头一看，就见她摔下床，他立刻走过去，不懂她怎么会掉下来。

当他弯身抱起她时，她突然摸上他的脸，他皱一下眉头，她却露出笑容。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里有着惊喜。

他将她放回床上，她却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你忘记我了？”她急切地问。

他看着她，无语的拉下她的手。

无瑕盯着他，心里明白她绝对不可能认错，他与两年前没有多大改变，仍是那样冷然坚毅，或许眉宇间多了一份滄桑，眼神比以前有更多的杀气，可他还是他，不会错的！她现在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朦胧的幻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不带感情地说。

无瑕敛起眉心，咬住下唇，忽然有些心灰意冷，他忘了她……

她松开手，泪水不争气地湧上眼眶，他一点儿都不记得她了，而她竟像个傻瓜一样直惦着他。

“我……我要走了……”她吸吸鼻子，努力不让泪水淌下，她撑起身子就想下床，却差一点又滚下床舖。

他扶住她。“毒还没完全解清，你最好再躺一下。”他将她压回床上，发现她肩上的伤仍在流血。

他再次走到木柜前拿出另一瓶药，才转身，便见她又坐起来想一床，他皱着眉走到床边，压住她一边的肩膀，顺势将她压躺回去。

“你放开我－－啊－－”无瑕叫了一声，挣扎着想避开肩上的灼痛。

他面无表情的将金创药洒在她的伤口上，而后迅速以纱布压住，试着止住她仍汨汨流出的鲜血。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出人命了，还是太快活了？”

无瑕止住叫声，注意力被转移。“这是哪儿？”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而且外头还有些嘈杂。

“公子，怎么不应声？妾身要进来了。”女子声音再次传来。

“滚开！”烈焰冷声道。

“喲－－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道你是无欲无念的和尚呢！结果……哼！原来也不过如此，要女人早说嘛！这儿姐妹多的是，还用得着外头去找吗？”

女子喋喋不休地说了几句后才走开。

无瑕愈听愈糊涂，追问：“这什么地方？”

“青楼。”

无瑕的脸一下子涨红。“你……你怎么带我来这儿？”她急着想起身，却无力地又躺了回去。

“再一刻钟药效起作用后，你就可以走了。”他注视着她又恼又羞的模样，那段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无瑕一听，连忙撇开头去。“我自然会走，不用你赶，是我自个儿傻才……才想……”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泪水终于溢出眼眶，落在枕头上。她吸吸鼻子，告诫自己不能，哭她不要他见到她软弱的一面。

“伤口疼？”他听见她油泣的声音。

她没回答，因为她不想理他，虽然曾想过他或许早忘了她，但当她亲耳听到时，还是觉得好伤人。

这样也好，她安稳自己，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把他给忘了，不再挂着他、惦记他，她是着了魔才会对他念念不忘。

“方……方才是认错人了，请你不要见怪。”她擦去泪水。

她的让他诧异，不懂她何这么说，她明明认出他了，不是吗？

她转向她。“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无瑕故意道，方才他否认自己叫烈焰，她现在倒想听听他怎么说！

烈焰盯着她的双眸，瞧见里头燃着怒火，立即明瞭她是存心找麻烦，所以不应声。

无瑕见他不说话，更生气了。

“公子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十分相像。”她顿了一下，缓了缓怒气又道：“他叫“劣厌”，恶劣的劣，讨厌的厌，是相当罕见的名字。”

一抹笑意闪过他的双眸，他别过脸，转身走到桌边喝了一口茶，听她又道：“所以，公子不用忌讳名字不好听而不愿告知，因为我想，应该不会有比这更难听的了。”

他仍是一言不发。无瑕气得不想再同他浪费口舌，于是背过身去，可胸口的怒火却愈烧愈旺，怎么都平息不下来，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热。

一会儿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原本清醒的脑袋开始浑沌不清，而且身子愈来愈热。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开始不顺，烈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马上发觉不对劲。

“怎么了？”他走到床畔，转过她的身子，一瞧见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立即出手封她的几大穴。

他扶起她让她坐正，双掌击向她的背后，想用自身的內力将毒逼出，是他太大意了，以为只是一般的毒药，没想到……

无瑕一阵血气上湧，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乌血，然qi书+奇书-齐书后软软地倒向他。

烈焰将她扶正，她体內还有余毒，必须一併逼出，可这次不管他试了几回，却没有半点作用。

“我怎么了？”她浑身无力地靠着他。

他扶她躺下。“我去请大夫。”

她抓住他的衣裳。“你要把我一个人丟下？”她惊慌地摇头，这里可是青楼耶！

“这儿不会有人进来－－”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改变主意地扶她起来。

“刀煞门”己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所以他不能将她一个人留下，她有可能被捉或被杀。

“我的衣服破了，不能这样出去。”她看着肩处被他割破的衣裳。

烈焰走到木柜前，拿出包袱里的外袍让她穿上。

她看着身上宽大的衣裳，不禁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温顺地让他背起。

当她｛足八｝伏在他身上时，时光彷彿又回到两年前，她圈住他的脖子，将脸颊偎在他的颈背，感觉自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无瑕对于方才拿他的名字作文章一事开始觉得有些后悔，她实在不该样口无遮拦，原本她只想能再见他一面就好，结果现在见到了，她却对他发脾气。

她早想过他可能会忘了她，是她太任性，不该怪他。

她想向他道歉，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不承认自己是烈焰，只是，她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否认。

烈焰自窗口跃下，无瑕闭上双眼不敢瞧，深怕自己会摔得粉碎，冷风拂过她的双颊，让她瑟缩了一下。

她觉得有些累，或许是因为体內毒素未清的关系，让她感到疲倦，她眨眨眼，勉强掁作精神。

忽地，她想到一种可能，莫非他有难言之隐……

毕竟他是个杀手，他的行踪该保密，而她竟然这样就戳破，还在大街上喊他的名字，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暴露他的踪影，然后他两才会受到袭击……一思及此，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竟让他陷入危险中，也害自己中了毒。

“烈焰。”她唤道。

他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晓得你在这儿，你放心，我不会向人透露的。”她小声地道，深怕被人听见。

烈焰因她的话而扬眉，不懂她为何突然这样说？

“我知道杀手是要秘密行事的。”她又加了一句。

他惊讶地再次挑高眉，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身分？后来一想，她该是在两年前对他做了一番调查。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当杀手，可那毕竟是在刀口上讨生活，还是别做得好！”她开始劝起他来。“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何必如此呢？”她轻锁眉心，为他的安全忧虑。

烈焰只是听着，并未说话，但心中有些意外她竟在开导他、对他说教。

无瑕正要继续说下去时，猛地发现两人已走在大街上，她瞄了一眼四周，发现路人全好奇地望着他们，她的脸泛起一股燥热，急忙将脸埋在他的背上，不敢东张西望。

天哪！希望不会让熟人瞧见才好。

“嗯……”大夫皱着眉头，他年约六十，留着灰白的山羊鬍。“姑娘这毒着实怪异，老朽学爇不精，实在无能为力。”他摇摇头。

“什么意思？”烈焰冷着脸问。

“天下的毒无奇不有，要一一了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老朽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因此实在不晓得姑娘到底中的是甚么毒。”

医药领域细目众多，有人专研外科，有人以內科着称……每位大夫所学有限，除非是华佗再世，否则少有人能触类旁通，各个专精。

他继续道：“不过，依小姐的脈象来看，这毒正在侵蝕她的五脏六腑，恐怕……”他未再说下去。

无瑕一听，心中不由得一惊，这是什么意思？表示她活不久了吗？

“有没有药能将毒性暂时压下？”烈焰问道。

大夫起身到柜子前拿出一白色药瓶。“这是老朽多年来研究出来滋养身子的药丸，不敢说会有什么效用，但至少能让身子骨强健些。”

烈焰皱起眉。“这附近可有人专门研究毒药这一类？”

大夫摇了摇头，笑道：“别说这城里没有，死怕下个城镇也没有，少有人会专门研究毒药一科。”

无瑕愈听心愈慌，难道她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若是能找到下毒之人，拿其解药，该是最快的方法。”大夫建议道。

烈焰始终紧锁眉宇，他将银两递予老者，然后背起无瑕，离开药舖。

“我要死了吗？”无瑕顫声道，无法克制心中的害怕。

“我会拿到解药。”他的语气坚定，心里己明白该怎么做。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仍是不敢相信。“术士说我会活很久的。”

烈焰不发一语，他不会让她死的！两年前，他有办法救她，现在自然也会有方法保她的命。

“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烈焰，对吗？”她想听他亲口承认。

“你不会死的。”只要他去找“刀煞门”的人要解药，一切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你回答我的问题。”她抓住他的肩，气他闪避问题。

他走了几步，就在无瑕想发火时，他终于说道：“是。”

无瑕露出笑容。“我知道。”她勒紧他的脖子。“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只要她知道就好，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么她就会为他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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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烈焰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也不想深究，他现在只在意该怎么拿到解药。

首先，他必须引出“刀煞门”的人，当然，这点并不难，他知道他们一直想杀他，就连现在都有人跟在附近等待时机，不过，他得先考虑无瑕安全，有她在，他无法放手一搏，所以，他必须先将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而这就是困难所在，她现在与他在一起，“刀煞门”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夥的，若是将她放在青楼里，他们可能将她掳去威胁他，甚至杀了她，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他又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除非……

“烈焰－－”无瑕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我唤了你好几声。”

“什么事？”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抱歉方才拿你的名字说笑，因为我很生气，所以……不过，那时我是因为你否认你不是你，我是说我……”她不知该怎么说清楚，显得有些结结巴巴。

“我明白。”他回了一句。

无瑕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不在意。她顿了一下又道：“那……你还记得我吗？”她不自觉的轻咬下唇。

“记得。”刚开始时，他的确没有认出来，可当她跛着脚走向马匹时，他便有了印象。否认与她相识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若不是她受伤，他不可能与她再有任何牵扯，他向来不喜与人纠缠不清。

无瑕一听见他的话，立刻喜形于色，因他还记得她而高兴。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当无瑕听见自己的语气带着责备之意时，立刻又道：“我是说你……可以来我家做客呀！”

等了一会儿，无瑕没听见他的回答，不禁有些生气，他老是这样闷不吭声，像个蚌殼似的，她下意识地圈紧他的颈项。

烈焰皱皱眉，拉一下她的手臂，她的习惯怎么还是没变，总爱勒他的脖子，两年前也是这样。

无瑕偎在他的背上，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忽然觉得有些倦，这才猛地想起自己体內仍有毒，她眨眨眼不想睡着。

“烈焰，我想回家，若是我将不久于人世，我想再见爹娘一面。”

“我说了，你不会死。”而且，他现在也还不能让她回去，她必须先到安全之处才行。

对于他的话，无瑕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她也不想死，可是……她咬着下唇，连大夫都没有办法，应该是回天乏术了吧！她在心里喟叹一声，她不想害怕，但……她的內心却忍不住发抖。

她想回去看爹娘和无，只想再见他们最后一面，唉！她不该任性地跑出来，如今发生这事又能怪谁？现在她只能命令自己相信他的话，他说她不会死，那她就这样相信，至少表示还有一线希望。

“啊！方才忘了问大夫，不知道死的时候是不是很难看？”她曾经听人说过，中毒死的人不是七孔流血，便是全身发紫、肝腸寸断、腹痛如绞、全身抽搐不止……

她打个冷顫，甩甩头，不愿再想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哭起来。

烈焰因她的话而扬起嘴角，她担心的似乎太多了，现在竟然就在想死时会有多难看。

“烈焰，如果我太痛苦，你就杀死我好了，我想维持最基本的尊严，不想在地上打滚，或是瞧见自己七孔流血。”她闭上眼睛害怕地说，似在交代临终之言。

“虽说生老病死乃平常事，可却难有平常心。”她低喃道，深深地喟叹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后。

“你不用想这些。”他回了一句。

“说不定我能在死前悟道。”她又叹息。“我真不该说这丧气话的。”

她睁开眼，望着四周来往的路人，发现有不少人正好奇地盯着他们。

无瑕红了双颊。“你放我下来吧！我想自己走。”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没有反应，只是加快了脚步，他要去的地方离这儿还有好几条街，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走路上，可若是让她自己走，不知要用去多少时间。

“烈焰－－”她敲他的肩。

他走进一条巷子后将她放下，无瑕正要向他道谢时，他却忽地在她肩上一点，无瑕还不知怎么回事时，便两眼一閤，软软地瘫向他。

他动作迅速地再次背起她，快步往前走。

他点了她的昏穴，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坚持要下来步行，更不会问他问题，算是一举“三”得。或许，他早该这么做了。

“喲！真是稀客。”

一名男子懒洋洋地微笑着，左脸庞有条长约数寸的疤痕掠过，脸型稍长，五官深刻，穿着一袭藏青色的外袍，歪斜地躺在胡床上，他是“百龙堂”分堂堂主－－追日。

“百龙堂”是现在首屈一指的杀人组织，以杭州为中心，遍布大江南北，底下更有无数的钱庄、赌场、客棧、酒肆，除了传递消息，作为联络站外，也为组织賺进不少银两。

“怎么想到要来看老朋友？”追日好奇地盯着他背后的身影，似乎有个姑娘在他背上，像是睡着了。

在他躺臥的胡床上有个几案，上头有些干果点心，周围的墙上挂了些书画，还有数个木柜立在一边，里头摆着各式骨董。

除此之外，花厅里有张小圆桌和三张暗褐色的椅子，桌上摆了个花瓶，椅背上则覆着丝缎。

“我要在你这儿寄个人。”烈焰直接表明来意。

“是吗？”追日的笑容扩。“我明白了，你的女人。”

烈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想浪费口舌跟他解释。“最慢半天我便会回来。”他放下无瑕，将她置于椅上。

“等等。”追日见他就要离去，不得不出声喊道。“怎么，连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烈焰没有应声，迈开步伐就要离开。

“好歹也解释一下吧！”追日拿个果核，弹向坐在椅上的绝美女子。“至少向你的心上人－－”

他话未说完，无瑕已眨着眼醒来，她一张开眼，便瞧见有个陌生男子盯着她，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起身，连退数步。

“你……你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

本要离开的烈焰在听见无瑕的声音时，只得转个身，怒视追日一眼，怪他为何解了无瑕的穴道。

“姑娘别怕，问一下你身后的人便知。”追日和颜悦色地说。

无瑕转头，在瞧见烈焰时才放下一颗心。“我怎么在这儿？”她走到他身边，怪异地瞧了四周一眼。

“你先暂时待在这儿。”他冷冷的说。

“为甚么？”她皱眉。“那你呢？”

“我去拿解药。”

“你要丟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她的语气是不可置信，他竟要将她拋在陌生的地方！

“姑娘，你别担心，这儿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追日好心地为她说明。

无瑕摇头。“我不要在这儿。”她下意识的咬着下唇。

“那我就没办法了。”追日微笑地向烈焰耸耸肩，表示已尽力说服她留下。

烈焰望着他的黑瞳，摇了摇头。“不要。”她也坚持。“我要回家。”

“你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她打断他的话。

烈焰皱眉，不习惯对人解释那么多，他向来独断独行，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却要跟她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很不习惯。

“为什么？”她追问，执拗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回去会有危险。”他说，“刀煞门”会找上她。

“会有什么危……”她止住话语，他的意思是说，那些奇怪的黑衣人会找上她吗？可是……为什么要找她？她又与他们无怨无仇。

“你留在这里很安全。”他话一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留在这里很安全。”他话一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无瑕抓住他的手臂，一脸的不安。

他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事？”

“你要去哪儿拿解药？我跟你一起去。”她小声道，小手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不能去。”

“为什么？”

“我没办法分心照顾你。”他拉下她的手。

无瑕敛起眉心。“你是说会有危险吗？那……别去冒险了……”她对他摇头，不想他去涉险。

她眼中的忧虑让烈焰微感诧异，她是在担心他吗？

他蹙紧眉头，无法理解，现在是她有性命之忧，而不是他，更何況，她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中毒，结果她不担忧自己，反倒担心他！

“再找别的大夫好了。”无瑕想也不想的说道。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不觉得“刀煞门”有何危险之处，他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

坐在胡床上的追日摇摇头，他们两人再这样说下去，不但没完没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论。

烈焰也领悟到这点，于是故技重施，在无瑕话说到一半时，伸手点了她的昏穴，在她瘫向地之前抱起她，然后放在椅子上。

“等会儿她醒来，恐怕要生一场闷气了。”追日微笑道，他这人对姑娘家的性子实在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哄哄她便行了，何必点她的穴？”

烈焰斜睨他一眼，冷声道：“你再解她的穴，我就杀了你！”若不是他出手。他现在已在途中。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他大摇其头。“我可还没答应要让她留在这儿呢！”

烈焰没理他，自怀中拿出大夫给约药丸塞进无瑕的口中。

“她怎么了？”追日自床榻上起身，听两人的对话，这姑娘似乎中了毒。“是和“刀煞门”结”的樑子？”他猜测。

半年前，烈焰被“百龙堂”堂主陆震宇派去勦滅“刀煞门”，结果他竟然将他们的分堂口全滅尽，以致他们元气大伤，少了近一半的手下，因而结下仇恨，现在“刀煞门”自然要讨回血債。

“要不要考虑回“百龙堂”？这样一来，“刀煞门”就完全动不了你。”追日建议道。

两年前，陆震宇带了一匹手下离开组织，烈焰便是其中之一，实在可惜。因为烈焰是个一等一的杀人高手。

“我知道只有陆震宇的命令你才听，所以，若是你现在回来，我请堂主立刻升你做分堂主，你不用屈就在任何一个人的手下，怎么样？”追日探问道。

烈錎不感兴趣地瞥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

追日摇摇头。“唉！真可惜。”他转向椅上的姑娘。“大概是有了意中人，便不想再过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活吧！”

他低头湊近无瑕，见她五官细致，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綰起的发髻显出她修长的皓颈，他不禁称赞道：“真是个美人。”

真不知烈焰在哪儿找到如此绝色的佳人，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曾听闻过？

烈焰走进偏僻的胡同里，冷声道：“出来。”

话才刚落，三个穿着如普通老百姓的男子立即现身，堵住他的去路。

“把解药交出来。”烈焰冷冽地扫了三人一眼。

“痴人说梦。”其中一人道。“你的女人准备见閰王吧！”他哈哈大笑，他们三人已跟了他许久，自然晓得他的一切状況。

“那可是我“刀煞门”新研发的毒药“閻王笑”，若没用过內力催逼，还可活一个月，不过如今……”另一人冷笑。“现在她只剩七天的寿命，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要发作了。”

这种毒药是专门用来杀习武之人，因习武之人若遇到毒，必会先以內力催逼，而他们就利用此一特性去研发毒剂，在经过內力催逼后将适得其反，发作的更快，而且一次会比一次痛苦。

烈焰寒下脸。“她若死，“刀煞门”的人就等着一起陪葬！”

“好猖狂的口－－”

烈焰瞬间出剑，在那人未说完话之前，扫过他的喉嚨。

男子瞪大眼，抚着颈项，只见鲜血从他的指縫中流了，男子眸中有着死亡的恐惧，未来得及说完话便已倒地。

另外两人惊，不过反应也很快，立刻抽剑攻去。

烈焰冷哼一声，飞身向，前凜冽而快速的剑光挥过两人的腹部，两人闷哼一声，相继倒下。他抽回剑，彷彿什事都没发生。

他蹲在尸体旁，搜了三人衣带，除了暗器外，还发现一包红色与黑色药丸，他将之全收进怀中，心中有了个想法。

这时，忽然有个人影自街角窜过，他飞奔上前，射出手中的暗器，瞧见那人的脚顛了一下，他原要跟上去，后来临时改变主意，他等会儿再来收拾他，现在，他必须先回去一趟。

当无瑕醒过来时，一睁开眼便又瞧见方才的男子斜臥在胡床上，他口中吃着瓜子，身旁还有两个婢女在服侍他。

“醒啦？要不要喝点热茶？”追日展露出一貫的微笑。

无瑕立即张望四周。

“烈焰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他好心地为她说明。

“他走了。”无瑕仓皇地起身，一脸的慌张。

“姑娘，你别紧张，他一下子就回来了。”

“他去哪了？”她显得很不安。

“他去替你要解药了。”追日喝口茶。“不晓得姑娘中了什么毒？”

他去要解药？那不是很危险吗？

“我要走了。”无瑕说着就往门口走，她要去找他。

但无瑕才走两步，便让他拦了下来。“姑娘请留步。”

无瑕诧异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时从塌上下来，而且还能移动的这么快，这人看似漫不经心，可身手似乎很敏捷。

“如果我让你走了，一会儿烈焰回来，同我要他的心上人，我就糟了！你知道他这个人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追日大摇其头。

无瑕的双颊染上红晕。“我……我不是他的心上人。”她绞紧双手，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会替你去拿解药？他跟我说：为了你，龙潭虎穴他都要去闯一闯。”追日夸张地道。

无瑕瞥他一眼，摇了摇头。“他不会说这样的话。”她虽与烈焰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她多少还是知道他的，他不会说这蜜糖似的话语。

追日微笑道：“还说你不是他的心上人，这么了解他。”

“不……不是的。”无瑕又红了双颊。

“好了，不管是不是，你都先待在这儿，否则他一会儿来跟我要人，我上哪儿去找个像你这样国色天香的姑娘还给他。”他示意婢女过来。

“姑娘，您就留下吧！”婢女朴月上前将她拉回椅上坐下。

“我要去找他。”无瑕固执地道，她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来等消。

“敢问姑娘要上哪儿找？”追日懒散地又走回胡床靠着。

这话让无瑕蹙了一下柳眉，咬唇低头。

“这样好了，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已，我叫追日，你可以叫我一声追日大哥。”他笑笑地说。“姑娘呢？”

无瑕抬起头，疑惑地道：“追日？“夸父追日”？”

他大笑。“没错，不过我是“追日”，不是“夸父”。”

无瑕轻笑出声，这人真有趣。“我叫无瑕。”

“无瑕，完美无瑕。”他笑。“这名字很适合你。”

她眼神一黯，错了！这名字根本不适合她。

追日见她不知怎地有些愁眉不展，于是道：“这样吧！我说些烈焰的事给你听怎么样？他这人闷得很，一定不会跟你提他的事。”他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无瑕一听，便抬起眼，追日浅笑道：“有兴趣了？”

她尴尬又晕红了双颊。

“姑娘想知道什么？”

无瑕想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做杀手？”这是她一直想不透，却未细问的。

追日惊讶道：“你知道他是杀手？”没想到烈焰会告诉她，他挥一下手，示意婢女下去后才道：“因为他有这个天赋。”

“天赋？”

“他够冷静，而且冷酷。”追日喝口茶。“带他入组织的是以前的堂主，烈焰都称他一声大哥，听说陆堂主曾救了他的命，所以后来便跟着陆堂主一起进了“百龙堂”，他是个练武的料，也是天生的杀手－－”

“不是！”无瑕駁斥。“没有人是天生要来杀人的。”她生气地道。

追日因她的话而挑起一道眉。

“杀人是不对的！”她握紧双拳。

他看她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无瑕诧异地盯着他，不懂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

“你跟他说过这句话吗？”他问，仍是一脸笑意。

她摇头。“我打算有机会就提，而且这并不好笑。”

他微笑不语。

“我希望他能……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无瑕低语道。

“你不知道他己经离开组织了吗？”他扬起眉宇。

无瑕惊讶的张大眼。

他含笑道：“所以，你不用烦恼这些，大可快快乐乐的跟他过活去。”

她再次涨红脸。“我说了，我同他不……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追日附和她的说法，怕她再脸红下去就要着火了。

“我还有个问题，我……”她顿了一下。

“什么？”

她没说话。

“怎么？”

“我……”她收敛眉头，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追日挑起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她突然痛叫一声，整个人滑落到椅下。

追日大吃一惊，立即奔上前，封住她身上的几处大穴。“怎么了？”

“我……”她的额上冒出冷汗。“好痛……”她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一般。

他立刻明白毒药发作了，他让她坐好，想以內力压住她体內的毒性，減轻她的痛苦……

“住手！”烈焰忽然冲进来，语气严厉。“别用內功逼毒。”他因放心不下她，所以便先赶回来看看。

追日及时收回掌。“你拿到解药了？”没想到他的动作还真快。

烈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无瑕抱起。“怎么样？”在见到她掺白着脸时，他的眉头整个皱起。

她咬咬牙，缩进他的怀中。“好痛！”

一见到他，她的眼泪便克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沾显他的衣裳。

追日一见这个情形，心里已有了底，明白他定是没有拿到解药，不然他现在早给她服下了，让她免受毒发之苦。

烈焰将她抱至床榻上坐下，感觉到她的身体顫抖不止，她痛苦的啜泣声让他眉心纠结。

他当机立断地点下她的昏穴，让她不再受苦，无瑕立刻沉睡在他怀中，可眉心仍是紧锁着。

“这样维持不了多久的。”追日说道。

“能压得了一时是一时。”烈焰不想见她受这种折磨，是他连累她至此，他有这个责任減轻她的痛苦。

当他想将她放在床榻上休息时，却发现衣袖让她紧抓着。

他覆上她的手心，拉开她曲起的手指，这才让她松手，可没料到她却反而抓住他的手不放，像个子孩子一样。

“她可捨不得你。”追日取笑道。

烈焰盯着她雪白细嫩的柔荑，与自己的手掌差距甚大，他以拇指抚过她的掌心，像是得到安忍一般，她慢慢的松开手。

“她还有多少时间？”追日问道。

“七天。”烈焰让她躺在胡床上，伸手替她抹去脸上残余的泪水。

“那你最好快点，否则她就要香消玉殞了。”追日说道。

烈焰自怀中拿出黑药丸与一枚暗器递予他。“不确定是不是解药。”他不想在不肯定的情況下便让她服用，万一弄巧成拙就更麻烦了。

追日接过。“我会要人研究。”他打量手上小巧的梅花镖。

见他又要离开，追日促狭道：“又要走了？那你最好在她醒来前赶回来，方才她一没见到你，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螞蟻，直说要去找你，真是感人啊！”

烈焰面无表情地起身，不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追日见他没反应，扬起眉宇道：“你不会不知道这小姑娘喜欢你吧？”

烈焰诧异地看他一眼，随即皱一下眉。“别胡扯。”

追日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我可没胡说。”

烈焰瞄他一眼，不想与他再说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追日微微一笑，这人还真是迟钝，这么明显的事他竟瞧不出来。他伸个懒腰，没办法，有些人“天生”就是感情白痴。

不过，若是“后知后觉”还有救，如果是“不知不觉”，那－－他也只能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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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瑕坐在房中，漫不经心地拨弄琴絃，听着那一声声单调的槳音在宁静的夜色中迴漾，空洞而寂寥。

她无聊地重复着，直到她倦极这无意识地弹拨，方才歇手。

她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夜空，瞧见明月高挂，散着柔和的银白月光，她起身走出房门，漫步在园子里，听着冷风拂过树叶花草而引发的窸窣声，像枯叶被人踩上，也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她任由思绪无边无际的摆漾，直到思念的情绪湧上心头……

叹息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她……想回家，可如今却只能困在这里，因为追日不让她离开，说是烈焰去取解药还未回来。

她不喜欢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主，只能任人摆布。

而且她担心他的安危……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她胡思乱想地走来走去，直到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才至“扶风亭”坐下，冷风吹过，让她打了一个寒顫，脸上的肌肤因冷意而有些微的刺痛，她吹口热气至掌心，然后帖在面颊上，感受那一点点热度。

“为什么不在房里休息？”

无瑕听见声音，急急转身，就见烈焰站在石桌旁，因背着月光，令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回来了。”她欣喜地绽出笑容，随即起身想走向他，可左腿的疼痛却让她止住步伐。

他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无瑕望着他，发现他脸上有道血痕。

“你受伤了？！”她面露焦急，伸手抚上他的左脸。

在她冰冷的手碰上他的面颊时，他拉下她的柔荑，他不习惯与人如此接触。“只是小伤。”

无瑕这才知觉自己踰了矩，她怎能这样碰触他！

“对不起。”她尴尬的想抽回手，却发现他似乎没有放手的意图，她疑惑地望着他，不懂他是怎么了？

他握着她柔弱无骨的纤细手指，想起白天时她紧抓着他不放的情景。“毒伤还有发作吗？”

她摇摇头。“我听追日大哥说，你点了我的穴头，以減轻我的痛苦。”

他松开她的手，追日大哥？

“谢谢。”她轻声道。

他狐疑地微挑眉宇，不懂她的意思。

“因为你也是用这种方法丟下我一个人的。”她面露不悦。

“我说过……”

“我知道你是顾忌我的安全，可我还是希望你别再这么做。”她讨厌那种一醒来却什么都不晓得的感觉。

他没说话。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别再这么做。”她重复一次，她需要他的保证。

他保持一貫的沉默。

“烈焰？”

“回房歇着吧！”他改变话题。

她咬紧唇，生气的背过身子不想理他。

他抱起她，无瑕惊呼一声。“放我下来。”她生气地捶他的肩，这人老是这样，做事任由他从不问别人意见。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她止住拳头。“离开？去哪？”

“南下。”他踏上小径。“你的房间在哪？”

她指个方向。“为什么？”

““刀煞门”的总堂在扬州。”原本他是想一个人去的，但顾虑到往返的时间，所以他必须带她同行，否则恐怕会来不及。

今天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盯着让他以暗器打中的“刀煞门”的爪牙，希望能见到他拿出解药来服用，可最后只见他拿出只能“暂时”压住毒性的红黑药丸吃下，他说真正的解药只有“刀煞门”的长老级人物才有，所以他必须走一趙。

无瑕一听，便明白他没有拿到解药，她叹口气。“去了真能有救吗？”若对方坚持不肯，接下来定然又是一场杀戮，她不想这样。

“我们还是找大夫吧！记得两年前在山上为我灾蔚睦衔搪穑克母菏⒚淙凰茨苤魏梦业慕牛挡欢ㄕ饣厮邪旆ā！？br/>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回屋里。

“我不想在这时出远门，若是我有个万一，那我连亲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她还是宁可待在城里。

“你不会有事。”他将她抱到床上坐着。

她微笑。“你又不是閻王，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活。”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不懂她为何还能这般说笑。

“现在我发现我并不怕死，可是我怕痛苦，所以下次我若再发作，你就一剑杀了我，让我图个痛快。”她凝望他脸上的血跡，觉得有些礙眼。

他盯着她，不知她是说笑，抑或认真。

“蹲下好吗？”她突然说道。

他不懂她的用意，所以没有动作，只是抬起眉。

她叹一口气，干脆自己起身，抽出腰间的丝巾替他擦脸。“有血跡。”她说明。

他的眉心蹙起，不过并未阻止她。

“好了。”她微笑道，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正目不转晴地盯着她，黝黑的双眸像两潭深井，让她的心跳得飞快，她慌张地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睡吧！”他出声道。

她急忙抬头。“我还有要同你说。”

他站在原地，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追日大哥说你不再是杀手了？”她问。

他頷首，不懂她为何问这个。

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那……你别再人了。虽然追日大哥说你有当杀手的天赋，但我觉得那无关什么天赋，你虽然冷酷，但并不无情，所以，这不是一个杀人的好理由。”

他仍只是看着她，没有其他反应。

无瑕对他皱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点头。

“那你怎么说？”她问。

“杀第一个人很困难，后来就麻木了。”他说道，对于尸体，他现在己没有任何感觉。

她凝视着他，柔声道：“那就别再杀人了，因为那只会让你更麻木。”

她呢喃的声调让他顿时迷了心神，他随即蹙一下眉头，拉回思绪。

“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她又道。

“别说这些，歇着吧！”他不想与她谈论这些事。

她摇头。“我还不睏。”她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拨弄琴絃。“我弹个曲子给你听好吗？”

未待他回答，琴音已婉转的迴漾在室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扣人心弦。

烈焰猜不透她的想法，也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他还是留下，听她奏出美妙的乐音。

她抚琴时，看起来恬静安宁，在烛光下显得柔美动人，皓颈有着优美的曲线，修长柔软的手指拨弄琴絃，使他想起稍早握过的一双柔荑，她的手很小、很软、很白，像小孩的手……

琴音忽然停歇，他拉回思绪。“怎么了？”

她摇头。“只是觉得这首曲子不好，有些悲伤，所以不想再弹，我换一首－－”

“不用了。”他不想自己又胡思乱想。

“烈焰。”她唤他一声。

“嗯？”

“你想过“死”吗？”

他盯着她，明白她是在害怕。“你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她摇头。“我不是害怕，只是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她摸一下胸口。

“两年前掉下悬崖时，九死一生，差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那时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因为来的突然，所以什么都没法想。”

“可现在不同了，我知道自己只利下几天的寿命，那样的感觉好奇怪，忽然间不晓得自己该做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逸出一声叹息，拨弄琴絃，让那空洞的单音重复奏着。“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不需要想这些－－”

“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在庸人自扰，因为你一直认为能拿到解药，所以想这些都是多余的，可是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往最坏的一面想……”她咬着下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不知死后是不是真的有地狱？”她蹙眉道。

“别想了。”他朝她走近，考虑是不是该直接点她的睡穴，让她一觉到天明，这样她便不会胡思乱想。

她弯身抱起她，她圈住他的颈项，放任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因为他的体温和气息让她安心。

“我的脚能走的，你不用老是这样抱我。”她轻声道。

他将她放在床上，听到她又说：“你睏了吗？”

他摇头。她微笑道：“我也不睏，那……我陪你聊聊。”

他因她的话而挑起眉。

“等你倦了，你再回房。”她说。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替她盖上被子。

“烈焰，你有过红颜知己吗？”无瑕抓着他的衣服，要他坐床边。

他因她的问题而挑眉。“没有。”

他向来不沾男女情事，那是杀手的禁忌，若有了情感牵绊，直觉和敏锐都会受到影响。

他瞧见她嘴角的笑容，却不知她为什么高兴。

无瑕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闲聊，虽然大部分都是“她说他听”，但她不以为意，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不会因害怕而恐惧不安－-

她喜欢他的陪伴。

第二天一早，无瑕与烈焰陷入僵持，因为她不想离开，他却执意要带她走。

“我说了，我要回家。”无瑕执拗地道，她不要去什么扬州。

烈焰皱眉。“我说了，“刀煞门”在－－”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去……”她咬着下唇。“反正我不会好了，我不想多跑这一趟。”

他不懂她想什么。“去了自然有解药。”

“若是他们不给呢？”她问。

“我自有办法。”他冷下脸。“不管你想不想去，都得去。”

“你又想点我的……”她话还没说完，身子便已软下去。

他接住她，将她抱起，才一离开她的房间，就见追日微笑着站园子里。

“么就知道你一定会用这个办法。”他大摇其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又不知道变通？不是告诉你哄哄她就行了，她只是害怕白跑一趟，偏偏你又不懂她的心思，真是迟钝。”

烈焰厌恶地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不说了。”追日仍是笑。“马车在后门，还有，你最好改个妆扮，别让“刀煞门”的人又盯上了，我知道你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过，你现在带着一个人，多少有些顾忌，一切还是以安全为最上策，我已经派人引开他们，他们暂时还不会发现你己经走了。”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高限度了，毕竟烈焰现在已不属于“百龙堂”，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帮着他。

烈焰点个头，算是道谢。

“这妹子我还挺喜欢的，你可得保住她的命。”追日看了无瑕一眼，“若是你不想要，那就送我吧！”他露齿而笑。

烈焰不悦地皱一下眉。

“我可是认真的。”追日又道，笑容咧得更大。

烈焰没理睬他，迳自往后门走去。

追日站在原地笑着看他离去。“一路顺风，还有，别侵犯了人家。”话毕，他笑得更大声。

一道冷冽的杀气迎面而来，他敏捷地避过，就听见暗器打上樑柱的声音。

“开开玩笑，别这么认真嘛！”追日仍是在笑，但在瞧见柱上的梅花镖时，立刻没了笑意。“哇！真狠。”

他竟然用“刀煞门”的暗器射他，这人还真是开不起玩笑。

不过，他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跟他计较的，瞬间，追日的嘴角又浮起一貫的笑容。

当无瑕醒来时，已是晌午，她恍惚地感觉身下在晃动，望着陌生的蓝色盖顶，不晓得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她坐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毛毯，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晓得她在马车里。

她瞪大眼，须臾间，所有的事情都豁然开朗。哦！一定是他点了她的睡穴后，再将她放在马车上，他……

“烈焰－－”她大叫，猛地掀开布帘。

他就坐在前座驾驶马车，听见她的叫喊时，说道：“车上有干糧和水－－”

“我不要吃东西。”她打断他的话。“你怎么可以不顾我的反对，将我带走！”她生气地道。

他没说话。

“我要回家。”她声明。

他皱眉。“不要无理取闹。”

一听见他的话，她更生气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生气地握紧双拳。“是你不对，我说了我不要去扬州，是你－－”

烈焰忽地拉住砩砥ニ晃匾簧Ｏ虏椒ィ碜涌醋潘叩牧常掼σ患谋砬椋⒖毯笸艘徊健？br/>“你若再点我的穴，我会很……很生气……”她瞪视着他，又退了一步。

“若你再同我争论，我就会这么做。”他面无表情地说。

无瑕气得几乎要落泪。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咬紧下唇，乌黑捲翘的睫毛眨了眨，上面己沾上水气。“这……这是我自己的命，不要你管。”

他没说话，可浓眉揪在一起像是要打结了，他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无瑕低声哭泣，肩膀轻轻地顫动着。

“别哭了。”他出声，不想看她落泪。

她不理他，只是哭。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带你去扬州。”这件事他绝不会妥协。

无瑕吸吸鼻子。“可我想先回去，我要见爹娘一面，若……若是我有个万一，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抹去泪水。“我没法像你说的那样轻松、那样有自信，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但你就是不懂，我说的你全没放心上……还说我无理取闹……”

“回去只是浪费时间，到时怎么跟你爹娘解释？说你中了毒，将不久于人世吗？”他质问。“不过是多让他们操心罢了。”

她绞紧衣裙。“我不打算同他们说，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这样也不对吗？”她抬起泪溼的小脸。

“见了只会更离不开。”他盯着她纯真的双眸说。

她再次潸然落泪，一脸哀伤。

“别哭了。”他紧皱双眉，不想见她流泪。

“我想哭。”她执拗地道。“反正我也没多少好日子好哭了，我決定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你别管我，反正我是个无理取闹、不知好歹、任性妄为、一无事处、骄纵顽劣的千金小姐。”

他的黑眸闪过一丝笑意。“我没这么说。”

无瑕抽泣道：“可你心里这么想。”

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别哭了。”他见她双眼和鼻子都哭红了，看起来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她背过身子不理他。

他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无瑕哭着哭着，最后累得睡着了，待她再次醒来时，天己暗下，她自窗口望出去，发现下雪了。

她扫视车內一眼，瞧见放衣服的包袱和两条毛毯，还有些以纸包着的干糧及水壶，她拉开布幔，冷风立刻灌入车內，让她了个喷嚏。

“别出来。”烈焰转头看她一眼。

她不理他，只是望着飘散的雪花，心里还在生气。

“若是饿了，里头有干糧。”烈焰说道。

无瑕没应声，在瞧见他发上和肩上有残雪时，伸手替他拂去，他只是看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自在，她故意咳一声，可他却没有反应，她又咳了一声。

他终于道：“进去吧！”

听他先开口说话后，她才道：“你不累吗？”

“不累。”他道。

她顿了一下。“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他说，他想连夜赶路，好早点到达。

“可是马累了。”她换个方式说。

“它还能跑一段。”

她沉默，咬着下唇。

他瞄了她一眼。“怎么了？”

她涨红脸不肯说。

他停下马车，等她开口。

无瑕立刻道：“我要下车赏雪。”不待他开口，她便自行下车。

他抓住她。“坐在车里也能赏雪。”

“我一会儿就好了。”她扯开他的手，显得很着急。

烈焰松开她，皱着眉看她到底想干嘛？

无瑕走了几步，指着路边的草丛说道：“我去那儿走走，活动筋骨。”

他没应声，见她跛着脚走过去，还不时回头看他，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又见她出现。

无瑕缓缓的走向马车，在他的帮助下上了前座，听见他说道：“以后內急直接说一声就行了。”

她的脸整个红通成一片。“我……我只是下来走走。”

他没说话，继续驾车往前行。

“我……你要吃东西吗？”无瑕觉得有些尴尬，因此赶快转移话题，“我去拿。”

一会儿后，她又从马车內钻出来坐到他身旁，打开纸袋內的烙饼，掰了一块给他，两人静静的吃着东西，彼此没有交谈。

片刻后，她倒了杯水给他，问道：“去扬州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他接过水。“进去吧！”外头天冷，他担心她受不住。

她摇摇头。“你在外头无聊，我陪你说话解闷儿。”她偏头想着昨晚话话到哪儿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同妹妹失散，现有她的下落了吗？”

他頜首，表情因想到亲人而有一瞬间的缓和。

“真好！”无瑕也为他高兴。“她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她在杭州。”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她不解。

他没说话。

无瑕猜测道：“她嫁人了？”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他离开杭州前，魏桀曾告知他要娶小君，距离现在已两个多月了，该是成亲了。

“怎么你的样子不太肯定？”她納闷地看着他。“扬州离杭州不远，我们可以顺道下去见见你妹妹。”她提议。

“不用了，她现在过的很好。”

“过的很好就不用去见她吗？”他的论调真是奇怪。“她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她有些好奇烈焰的未妹是什么样子的人？不知是不是像他一样不喜欢说话？

烈焰未置一词，无瑕也不以为忤，反正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如果那时我还活着，你就带我去见她，好不好？”她说。

他蹙一下眉头，不想再听到有关“死、活”这些字眼，她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像是认定自己活不了了。

“烈焰？”她仍在等他的回答。

他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无瑕高兴的绽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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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色昏暗深沉，细雪飘然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此刻正是好梦方酣之际。

烈焰却忽然醒来，因为听到某个模糊细碎的声音，他微瞇眸子，试着看清四周。

“怎么了？”他出声问道。

“对不起，吵醒你了……”无瑕的声音有着哭意。

“什么事？”他又问一次，移到她身边。

“我……不舒服……”

他稍微撩开布帘，透过月光注视她，发现她惨白着一张脸，额上冒着冷汗，脸颊满是泪痕，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立刻明白她是毒性发作了，他以为让她服了红黑药丸后就能暂时压住体內的毒，没想到……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她抽噎着说。“没……没有昨天那么难受，可……可是……”因为她的腿也不舒服，所以加深了疼痛感。

“一下子就没事了。”他伸手便要点她的穴道。

“烈焰，你又要点我的穴了吗？”她瞧见他举起手。

“这样你会好过点。”他皱眉，不想见她受苦。

“我希望你能问我一声。”她说。“更何況，我现在只是有些不舒服，没必要这么做。”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没事，你去睡吧！”她吸吸鼻子，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左手不自觉的压着左大腿。

他没反应，只是盯着她，一会儿才道：“你的脚不舒服？”

她咬咬唇，而后缓缓点头。“一点点。”

他拉开她的毛毯，抓起她的裙襬。

无瑕惊叫一声。“烈焰－－”她制止他。

他不顾她的反对一把撩起她的裙子，将她的腿伸直，按摩她冰冷的小腿；原本要推开他的无瑕，在他的手按上她的腿时，痛的喊叫一声，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烈焰拢着眉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的腿冷得像冰柱一样，难怪腿会受不了。他脱下她的鞋袜，发现她的脚也冷冰冰的，他运劲将热气送进她体內。

无瑕抽噎着止住哭泣，看着他褐色的手掌在她苍白的腿上移动，她尴尬的涨红了脸，小脸垂得低低的。

一直到她的腿有了血色，他才歇手。

“好点了吗？”他抬眼问道，这才发现她低着头，白嫩优美的皓颈染了一层粉红。

无瑕不敢看他，只是点点头，急忙缩回脚藏在裙下。

“还没穿鞋。”他拿起她的棉袜。

“我自己来。”她红着双颊，抢下他手上的袜子，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的脸更红了。“你别瞧我。”她小声道，他这样她怎么穿鞋？

他还是凝视着她，她颈处诱人皂曲线让他有股莫名的悸动，忽地，追日的话闪过他的脑海－-

你不会不知道这小姑娘喜欢你吧！

他蹙一下眉心，她喜欢他？

怎么可能？他想不透。

无瑕快速的穿好鞋袜，一抬头便见他仍在瞧着自己，她脸蛋上的红晕更深了。“你为甚么一直看着我？”

“腿还疼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摇头。“好多了。”

“以后有不舒服就直接说。”他道。

“对不起，吵醒你了。”她咬着下唇。

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抚过她泪痕斑斑的脸蛋，感觉到她溼滑的肌肤，她当场愣住，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热潮沖上脑门。

“你的脸很汤。”他拢聚眉心。

“我……”她吞了吞口水，反射性地伸手抚上自己发汤的双颊。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他不解的抓住她的手，发奇+shu$网收集整理现她的手竟是冰的，这让他搞不懂她究竟是热，还是冷？

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无瑕的心一直“怦怦怦”地加快。

“烈焰？”她想抽回手。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放开她。“你会冷？”

她头摇的如波浪鼓。

他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睡吧！”

无瑕靠着角落，拉好身上的毛毯，将自己缩成一团以取暖，她的心仍因他方才的举动而鼓譟不安。

烈焰盯着她，內心有股欲念蛰伏着，他皱一下眉头，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他拉开身后的布幔，雪仍在下，气温愈来愈低了。

片刻后，她规律的呼吸声传来，他拉好布帘，听见她的囈语，她不知在喃唸什么，他听得并不清楚，然后她开始翻来覆去，似乎睡不安稳。

他移近她，见她整个人缩在一起，像颗圆滚滚的球；他抱起她，见她因暖意而主动偎了过来，甚至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看样她应该是觉得冷。

她的脚因他的移动而露在毛毯外，他勾过自己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替她保暖，安置好她，他这才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她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颈项间，让他分心，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也开始干扰他，他睁开眼，低头注视她，瞧见她的红唇微启，引人遐思，他摇摇头，再次闭上眼。

忽然，他想起两年前也曾抱着她入睡，不过，那时她只是个小孩，和现在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有能力迷惑每个男人。

雪下了两天，没有丝毫停止的跡象，无瑕窝在马车里看了两天的雪，开始觉得闷，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愈来愈慌乱。

她只剩三天的寿命了！

这几天，她体內的毒发作的次数愈来愈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难受，现在就连烈焰点她的穴她也不再睡得安稳，身体像火在烧似的，整个人觉得好虚弱。

她拉开布幔，坐到烈焰身边，想出来透透气。

“快到了吗？”她问。

“再一刻钟。”

无瑕心情复杂的点个头。“我从没去过扬州。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逛逛。”她故作轻松地说。

“你在客棧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

“你马上就要去“刀煞门”？”她忧心地敛起黛眉，为他的安危挂心。“你不用准备准备吗？”

“不用。”他不懂她的话，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可以先休息一天。”她紧咬下唇。

“不需要。”

“可是，我想先逛逛，我不想待在客棧里。”她又道。

他攢起眉。“等我回来再说。”

她低下头，小声地道：“可是……如果你……没回来呢？”

他转头看她，这才晓得她的忧心之处。“你不用担心，我会回来。”

她沉默以对。

此时，扬州城已映入眼帘，烈焰又道：“我会尽快回来。”

““刀煞门”一定有很多人，可你只有一个人，如何敌得过？我们还是找大夫实际些，而且也比较安全。”她真的不想他去冒险。

他不发一语，只因心意已決，所以不想再说了。

“你答应我，别去了。”虽然她想拿解药，她不想死，可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换取，她宁可不要。

他紧闭着唇。

“烈焰……”她抓住他的衣袖。“别去了。这是我自己的命，该由我来決定。”

他没说话，看了一下天色，再一个半时辰天就黑了。他能等到那时，只要等她入睡……

他頷首。“那就找大夫。”他道，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无瑕露芔笑容，一颗不安的心这才缓下。“我想这儿一定有好大夫。”

他驾车进城，听她在身边高兴地说着话，他将马车停至醉仙客棧，而后抱她下来。

无瑕在落地时顿了一下，脚底因天气寒冷而有些不适。

“我没事。”她在瞧见他想再将她抱起时急忙道，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太引人注目。“我能走。”

她在他的攙扶下慢慢走进客棧，小二立刻迎上。“客倌里边请。”

“两间客房。”烈焰直接道。

“这边请。”小二往楼上走去。

无瑕走不快，只能慢慢跟上，感觉到店內客人投来的目光，令她有些困窘，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抓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着。

当她终于走上楼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进了房间，听见他对小二道：“一壶热茶和一桶热水。”

“马上来。”小二带上房门后就走了出去。

烈焰扶她坐下，她待在这儿他很于心，因为这儿是“百龙堂”的一个联络站，“刀煞门”的人不会贸然来此，如此一来，他便不用分神担心她的安危。

“等会儿早点休息。”烈焰呵咛，他们这几天都窝在马车里，今天她可以睡得舒服些。

无瑕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不舒服？”

“还好。”她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只是有点疲倦。”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觉有点冰。“会冷？”

“还好。”她因他的碰触而有些羞赧。

“茶来了－－”小二敲敲门。

烈焰放下手。“进来。”

小二端着几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他手中提了一桶热水。

少年在烈焰的指示下将热水提至无瑕面前，他一瞧见无瑕，便目不转睛地直盯着她看，她的美貌让他变得有些呆愣。

“小……小姐……请用……”他结结巴巴地道，黝黑的脸上染了一层红。

无瑕点头向他致谢。

烈焰不悦地看了少年一眼。“出去。”

少年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是。”

“客倌还有什么吩咐？”小二问道。

烈焰冷冷的瞄他们一眼，小二收到讯息，立即道：“那小的先出去了。”

无瑕见他脸色难看，问道：“怎么了？”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方才那少年瞧无瑕的模样令他不悦。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倒杯茶给他。

他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杯子。

无瑕弯下身，伸手碰一下热水，再感觉汤时急急的收回手。

“泡一下脚会舒服些。”他说，他知道她的腿一定又不舒服了。

她点个头，迟疑一下后说道：“我的腿一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他微扬眉宇，不懂她为何这么说。

她喝口茶，盯着冉冉上升的热气。“娘给我取名叫无瑕，是因为她认为我“完美无瑕”；妹妹叫无双，是因为在他们心中她“举世无双”。”她不禁叹口气。“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完美，这名字倒成了讽刺。”

他没应声，良久才道：“没有人是完美的。”

她微笑道：“我明白，纵焉总说我想得太多，徒增困扰。”

陌生的名字让他眉头皱。“纵焉？”

“他是我表梅竹马的玩伴，两年前你也见过他的。”她解释道。

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他的脑海，似乎真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家比鄰而居。”她补充说明。“他是个很好的人。”这是她由衷之言。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想听她提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水要涼了。”

她低下身子，脱下鞋袜，将双足浸泡在热水中，冰冷的只再触碰到热水时，难受地想抽离。

“忍一下。”他压住她的膝盖，不让她移动。

她咬住下唇，紧闭双眼，双手握拳，试着不叫出声，脚底好像有千根针在刺。

他凝睇着她因忍耐而紧皱的脸蛋，抬手抚过她紧锁的眉；她感觉到他的抚触而睁开眼，眼底有着诧异。

他只是放下手，未置一言。

她的脸蛋升起红晕，害羞地低下头，想问口问他，可却又因矜持而无法开口，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后，她嗫嚅道：“烈焰……”

“嗯。”

“你……你……”她说不出口。

“什么事？”

无瑕迟疑再三，后来因思及自己来日无多，已没什么好怕的，于是鼓起勇气说道：“你……”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他听不清楚。

“你喜欢……”她终究还是问不出口，只得换个方式。“我是说，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她的问题让他扬起眉。

“有吗？”她心急的追问。

“没有。”

她心中的火花顿时熄滅。

烈焰见她的小脸垮下，疑问道：“怎么？”

她摇摇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是有些累了。”

“到底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摇头。“以后你就会有喜欢的姑娘了。”那时他应该早把她遗忘了吧！而她……是生是死都还是未知。“我想一个人静一下，你可以先回房，不用在这儿陪我。”

她在赶他！他不高兴地拢起眉头，没有丝亮动的倾向。

“我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她以为他不放心她。“你回房吧！”他再不走，她就要哭了。

他一脸寒霜的起身。

无瑕盯着自己的膝盖，在听见他的关门声后，才放任自己哭出来。

烈焰坐在房中，试着闭目养神，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而这是很少发生的情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看着名头的街道，心里想着她现在该是歇息了。

他似乎已经习惯她在身旁，现在一个人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走回床畔，双腿盘坐，闭上眼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还是无法定下心，他決定到隔壁看看，说不定她毒性发作，却又咬着牙不肯说。

才一踏进她的房门，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他心神一凜，他立刻屏住呼吸，是迷魂香。

“无瑕－－”他怒吼出声，奔至床边，可床是空的，她的鞋还躺在方才的桌椅旁，但她却不见踪跡。

冷冽的寒风自一开启的窗口灌进，他不假思索地飞出窗口，心中的怒火陡升，愤怒在他的体內奔窜，那眼神足以让湖水结冰。

他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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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烈焰以最快的速度在街上奔砲，直接朝“刀煞门”的巢穴而去，若是快一点的话，他还能赶上他们。

以屋內香味还未被风吹散来判断，他们应该没走多远，他一定能够及时拦住他们，救回无瑕。

是他太大意了，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若是他当时与她在一起……

他甩开自责的情绪，他现在必须全神貫注，让自己专心于眼前的事情上，不能分心。

他在转过一个街角后，便瞧见他们离去的身影，敌人有两个，无瑕就在其中一人的肩上，怒火迅速在他的胸口点燃。

他绕进一条小巷子，跃上屋顶，避开街上的人潮，他必须够快才能拦下他们。

他在屋脊上奔跑，然后跃下，挡在他们面前。

“把人放下。”他冷声道，眼神中泛着杀意。

“作梦。”其中一人挥剑相向，双目透着凶光。

烈焰轻易的避开，同时将指尖上的暗器弹出，那人敏捷地闪开，狂妄地道：“如果你以为我只是三脚猫，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大喝一声，朝烈焰猛攻，剑法凌厉而快速。

烈焰未佩带刀剑，因此只能闪躲，若不是他悬念无瑕的安危，他定会好好的与他过招，可如今他要速战速決，没时间与他在这儿瞎耗。

只见他双手各执一枚暗器，在对方攻向他的喉嚨时，同时向那人射去，那人在千鈞一发之际转头避过。

烈焰趁他分神时，手指打向他的手腕內侧，只听“噹！”一声，利剑掉落，烈焰在瞬间以掌打上那人胸口，将他打飞，撞上土墙。

他再踢起长剑，右手握住剑柄，在杀那间划开他的喉嚨，而后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想赶上另一人。

“烈焰扬州？”

“是，现在应该到了，属下奉了分堂主之命，特来通知堂主。”

陆震宇皱眉。“我已经不是堂主了。”

“是。”黑衣人仍是必恭必敬地回答。“烈焰带着无瑕姑娘到“刀煞门”要解药。”他继续说明来意。“分堂主要您斟酌。”

“什么解药？”陆震宇双手交寸于胸前，立在窗边。

“无瑕姑娘中了“刀煞门”的毒，只剩三天寿命。”

陆震宇頷首，大概明瞭是怎么回事了。“还有什么？”

“分堂主要我告诉您，无瑕姑娘对烈焰很重要。”

他又点头，瞧见妻子正从廊廡那端走过来。“走吧！”

“是。”黑衣人从窗口一跃而出。

烈焰竟独闯“刀煞门”总堂，陆震宇攢起眉，觉得烈焰的作法实有欠考虑，不过……若是那姑娘真的对烈焰很重要……

陆震宇決定亲自走一趟，不过，首先得瞒住妻子，还有，他会在去之前问一下魏桀，看他是否想一块儿去，他知道魏桀最近也在找烈焰，而且找得很急。

他打算连夜北上，快的话，两天內便能到达扬州，若是只有烈焰一个人，即使情劫再凶险，他应该都能全身而退，可若带着一个姑娘，死怕对他不利。而且那个姑娘还中了毒。

这事听起来真的不太妙。

烈焰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另一名杀手，因为当他转过街角时，他就站在那儿等他。

“站在原地，别再过来了。”男子说道。“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的。”

烈焰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约十步开外，他冷声道：“放下她。”

李掞瞄了他手上沾血的剑一眼。“你果然名不虚传，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解決了孙量。”孙量也算是组织內的高手，不过对烈焰而言，这样的高手或许只能算是小儿科吧！

但他和孙量不一样，他不是只有力量，他还有头脑。

““刀煞门”己经宣布，只要杀了你，就能立刻升为堂主，这种机会我可不会错过。”李掞冷笑。“不过，我自知功夫不如你，但无妨，我有她。”他将无瑕自肩上甩下，让她躺在地上。

烈焰用力握紧剑，怒气腾腾。“你再动她，我就让你死无全尸。”他的黑瞳里净是杀气。

“怎么？心疼了？”李掞笑说。“你放心，她中了迷香，两个时辰內不会醒来，她现在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以剑尖抵住她的咽喉。“而我奉劝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烈焰瞇起眼，脑筋急速的运转，思考着要如何克敌制胜。

“咱们来作个交易吧！”李掞邪笑道：“以你的换这位姑娘的命。”

“你身上有解药？”烈焰立刻问道。

“我？没有。”他摇头。“那可是堂主以上的人才会有的，所以我说，以你的命换她的命，杀了你，我就能升上堂主，他自然就有解药。”

他的话烈焰一个字也不相信。

“你自我了断吧！否则，她的命立刻就不保。”李掞的眸子倏地冷下。“这么美的姑娘，死了还真可惜。”他叹息地摇摇头。

烈焰没有反应。

无瑕昏昏沉沉的醒来，她的头好晕好重，可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几乎要哀叫出声，她弄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费力地想睁开眼，却力不从心，只稳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左腿不停地传来的疼痛让她齜牙咧嘴，可她却使不出力来移动半分，只觉得冰冷的寒气自外不断滲入她的体內，让她难受万分。

“快点。”李掞厉声道。

烈焰举起剑，眼神始终紧盯着他。“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女人了结自己的性命吗？”他尽量拖延时间，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做，因为他知道，若是他死了，她也不可能获救。

“试试看就知道了。”李掞瞄她一眼。“如果我在她如花似玉的脸上划开一个口子，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疼。”

无瑕一听，神志顿时清醒了大半，可身子还是没有力量，她根本无法有任何动作，怎么办？

见到烈焰举高剑放在自己的颈子上，李掞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爽快一点不是很好吗？”

烈焰的双眸没有稍离，仍是紧盯着对方，他在等待一个机会，只需要给他一眨间的时间，他就能……

“快点！”李掞大叫。

不，不，无瑕挣扎着。“不要－－”她奋力的睁开眼。

李掞因她突其来的话语转头看向她……

就是这个机会！

烈焰在电光石火间出手，他以疾速冲向，前利剑直逼李掞的咽喉，当李掞转回头的瞬间，就见剑尖已来到眼前。

他在千鈞一发之际偏过头，剑锋刷过他的颈边，立刻喷出鲜血，李掞痛得大叫一声，但仍不失机敏的避开，左手反射性地按住血流不止的脖子。

无瑕瞪大双眼，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懾住，她甚至吓得叫不出声音来。

烈焰的杀气逼向李掞，转眼间，剑光扫向他，划得他皮开肉绽。

“要你死无葬生之地。”烈焰怒声道。

李掞身上的血不停的流出，他自知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准死无疑，于是赌上最后一把，他射出暗器，却不是射向烈焰，而是将无瑕当成了靶子。

烈焰原本要刺向他胸膛的剑，忽地收回。

“小心！”他反身朝无瑕扑去，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以避开暗器。

当两人停下时，一把剑就架在烈焰的脖子上。

“哈哈哈－－”李掞大笑。“还是我贏了！”他全身都是血，有些摇摇欲坠。

“不要－－”无瑕摇头，惊慌地看着烈焰脖子上的利剑，她不要他死。

“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眼看李掞就要抹过他的脖子。

烈焰快如闪电地以手抓住他的剑，李掞张大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烈焰冷哼一声，折断剑身，当他仍处在讶异中，将断射入他的心脏。

就此结束了他的生命。

“你的手……”

无瑕一脸忧心，见他掌心的血源源不绝的流出。

“不礙事。”烈焰扯下衣服的布料，将之缠在手上。

无瑕虚弱地靠在床柱上，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包紮好手掌后，便坐在床沿观察她的神色有无不妥的地方。

她摇头。“只是没力气，还有一点点冷。”她方才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所以现在冷得直发抖。

他瞧见她没穿鞋袜的双足泛着青紫，整个人直打哆嗦，正想替她叫一桶热水泡澡时，忽然想起她全身没力气，恐怕没办法自己更衣。

他握住她的腿替她按摩，现在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总不能替她更衣沐浴，一来于礼不合，再来，她一定宁可冷死，也不会让他代劳这种私密的事。

“啊！”无瑕轻叫一声，因为他按到她的痛处了。

烈焰松开她的脚，決定换一个方式，他动手脱下靴子。

无瑕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什要脱鞋？

他先抱起她，坐到床上后，再将她置于身前，让她的脚窝在他的腿间，想以体温温暖她。

无瑕困窘地说不出话来，脸蛋红成一片。“烈焰……”

他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则环在她的腰间，再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烈焰……这样不好……”无瑕的双颊红似火，羞得直想找个洞钻。

他没有回应，仍维持原状。

无瑕感觉到他像煤炭火似的不断散出热源，温暖她发抖的身子，渐渐的，她的腿开始有了知觉。

“烈焰－－我……”她害羞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权宜之计。”她开始试着像他一样处之泰然。

“你有没有伤到哪儿？”他关心的问。

“没有。”她摇头。“只是没有力气。”

“那是迷香的关系，两个时辰后就没事了。”他背靠床板，双臂紧环着她。“原本中了迷香的人大都要好一阵子才有意识，你能这么早清醒，已属不易。”

“我的腿。”她说。“我的腿很痛，一直在干扰我，这……这是我第一次感谢上天让我的腿痛，因为……它救了你。”

若是当时她没有及时醒来，她不知道他是否真会自刎，那时她真的好怕好怕……

“烈焰。”

“嗯？”

“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这里有这么多人要他的性命，她不想再待下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说不定我还赶得及见我爹娘和无双一面。”

他不发一语。

“烈焰？”她微转头望着他。“你答应我。”她一脸急切的要求。

他没说话，他绝不可能在没拿到解药前就离开。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找大夫灾蔚穆穑俊顾肌？br/>“别说了，你歇着－－”

“我不要！”她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与人拼斗了。”

她只要一想到方才血腥的廝杀，就忍不住打顫。

“烈焰……”她抓着他的衣裳，一脸心急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了抚她光滑的额际，拂开散下的发丝，他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不过，这样的感觉并不坏。

他心里明白，她对他的意义有所不同，不然，他不会在她被人掳走时如此紧张。

他曾在魏桀脸上看过这种表情，当小君陷入危险时，他也是这般焦，所以，他知道这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她在他的心中有了一席之位。

事实上，他喜欢上她了。

他并没有预期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过自己会为女人动心，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为伴，但……

她就这样闯了进来，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都让他没法拋下她不管，只是两年前与她相遇时，他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所以能潇洒地离开，但两年后的现在，他却做不到……

“烈焰。”她唤他。“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他頷首，更加抱紧她，她必须活下去。

他在她要开口前，低头吻上她诱人的红唇，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便不打算再压抑自己，实际上，他已经克制许久了。

无瑕顿时呆愣住，脑筋呈现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在说话吗？

为何他……

唇上酥痒的感觉让她回过神，她瞪大双眼，感觉他在她唇內的探索，她又开始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跳得好大声……

原本已无力气的身子更加瘫软，彷彿化为一池春水。

烈焰品尝着她的柔软与甜美，然后一路吻下她引人遐思的颈项，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他尽情吮吻她柔嫩的颈子，在白皙的肌肤上印下粉红的印子。

“烈……烈焰……”无瑕只觉得头昏脑胀，全身发热，不懂他……“你在做甚么？”他把她搞得一头雾水。

他自她颈项间抬起头，粗喘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亲你。”

她整张脸红通成一片，连耳根子也红了，但她逼迫自己问下去，不能羞赧。“为什么？”

他凝视她柔美的眸子，没有说话，只是又开始亲吻她。

“烈焰……”她摇头想避开他炙人的唇。

“等你毒解了，我会送你回家。”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不懂……”这和亲她有什么关系？

“我会登门提亲。”

她听了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他……他……说要婜她？

是她听错了吗？

他第一次见她说不出话来，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很喜欢这触感。

“我……”无瑕清清喉嚨，一时之间竟有些词穷。

整理过思绪后，她才能再开口。“为什么？”她问，她明明记得他说奇+shu$网收集整理没有喜欢的姑娘，为何现在又……难道是因为……

“是因为亲……了我，为了负责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他因她的问题而微扬眉宇，没想到她这么想。“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她紧张的问道。

他却闷不吭声。

无瑕等不到他回答，于是又追问了一次。“为什么？”

他仍只是看着她，沉默以对。

“烈焰……”她心急地拉扯他的衣裳。

他皱一下眉头，显得颇为为难，毕竟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无瑕又气又急，她一定要弄清楚，而且一想到自己所剩无多的生命，便鼓起勇气道：“你……是……因为……喜欢……”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

他只是盯着她，面无表情。

“烈焰？”她软声唤道，眸子回视着他。

她见他极轻地点了点下巴，差一点她就错过了。她欣喜地绽出笑容，激动地抱住他，将发汤的脸帖在他的胸口上，眸里湧上泪水，莫名地哭了起来。

他蹙一下眉，不懂她是怎么回事，他抚上她溼润的脸颊。“怎么了？”

她摇头，将脸藏在他的怀中，她只是高兴……所以才……

这样就够了！她偎着他，知道他喜欢她就已足够了。她忽然觉得心里好平静，即使只剩三天的寿命，也不再令她害怕，令她感到莫名地恐惧。

至少她在死前还有他陪伴在身旁。

她鼓起勇气，抬眼望着他。

“我……我……”这回她要坦率的面对，不再扭扭捏捏。“我……也喜欢……你……”

他注视着她，眸子变得深沉，一语不发地低下头覆上她的唇。

无瑕眨动沾着水雾的睫毛，顫抖地迎向他。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紧紧的包围住她，唇角不禁样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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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幕掩下，烈焰快速地在无人的街上急奔，直逼“刀煞门”而去，他穿着一身黑，隐没在夜色中。

他必须在她醒来前回到棧。

她不想他再与“刀煞门”有任何瓜葛，他也不想啊！不过，如今已骑虎难下，因解药还在那儿，他一定要拿到。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过，这次他不打算硬闯，得先瞧瞧情形再做決定。他必须冷静下来、步步为营，才有获胜的机会。

但如果要血洗“刀煞门”才能拿到解药……他的表情瞬间冷下，他也不会有丝毫迟疑，可前提是他一定要先拿到解药，否则对他而言，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他现可没有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廝杀上。

在过了几条大街后，他跃上屋顶，无声地在屋脊上移动，然后静止下来。

“才一个“百龙堂”的杀手，你们就摆不平，我养你们做什么？”一穿着暗红袍衣的男子咆哮。

“堂主，烈焰不是一般的杀手，他在“百龙堂”算是一等一的－－”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壯汉怒咆。“没用的东西，还长他人之气，滅自己威风，那你怎么不干脆把头伸过去让他一剑抹了，也省得在这儿丟人现眼。”

“好了。”另一名蓝衣男子斜倚在椅上，挥手示意眼前十名部属退下。“发这么大的火也无济于事，大不了咱们亲自收拾他。”

“这传出去能听吗？光一个“百龙堂”的杀手，就要动到咱们长老级的人物。”红衣男子也发火了。

蓝衣人摇头。“现在江湖上传的又有多好听？说才一个烈焰便搅得咱们要分崩离析，再不解決他，咱们“刀煞门”也没脸在江湖上立足了。”他们已損失一半以上的人，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混了。

“他都到咱们地盘上动土了，再解決不了他的话，真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蓝衣人又道。

“就说夜袭客棧，一刀杀了他干净俐落，你又在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的。”红衣男子皱眉。

“那是“百龙堂”的地盘，咱们不能明着上，现在烈焰已不是“百龙堂”里的人，他得不到堂里的帮助，势单力薄，解決他是迟早的问题，可若犯了“醉仙楼”，便是与“百龙堂”槓上，咱们没有胜算。”蓝衣人冷静的分析。

“所以……”红衣男子不耐烦地说。

“咱们等。”他微笑道：“他需要解药救那个姑娘，所以一定会找上门，咱们只要以逸代劳便成。”

“我没耐性－－”

“不过剩下三天，他一定会来，咱们捺着性子等吧！”蓝衣人说，悠闲地喝了口茶。

红衣男子不耐地走来走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耐性。”自烈焰下午进城后，他就一直想会会他。

“小不忍则乱大谋。”蓝衣人道。

“别跟我说这些文謅謅的话，听了心烦。”他的粗眉皱成一团。

“你啊－－”

烈焰紧蹙眉宇，压住不耐的情绪，逼自己静下心来，聆听他们两人闲扯，只希望他们能提到解药的事。

过了片刻才听到红衣男子道：“若是他不来呢？说不定“百龙堂”里有一等一的解毒高手，他能找他们帮那个姑娘解毒，这样他就不会来了。”

“不可能，咱们这毒药才出来没多久，就算他们能制出解药，至少也要好几个月后，甚至是几年。”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那倒是，这毒的确算是毒辣的。”红衣男子这才稍微静下心来。“那小姑娘大概也快差不多了，就算现她服了解药，也无济于事。”他哈哈大笑。

烈焰心中一凜，无济于事？

他的胸口湧起一阵波涛，愤怒在他体內迅速积聚－-

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无瑕睡得极不安稳，她囈语不断，被因在噩梦里。

突然，她惊叫一声，猛地张开双眼，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房內清晰可闻。

她的心“咚、咚、咚”地撞击胸口，脸上净是冷汗。

她梦见烈焰全身是血。

她撑起身子，急着想下床，虽然知道她是因目击白天那可怕的一幕，所以才作噩梦，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她要确定烈焰真的在隔壁房里。

她穿上鞋，起身往房门走，可才没走几步，她的身体便开始刺痛，她呻吟一声，明白体內的毒又发作了。

她吃力地走回床边，倒在床上，将身子蜷曲起来，她知道得过一阵子她才会好些。

她将脸埋入被中，试着不发出声音，如果烈焰知道她又毒发了，说不定会冲出去找“刀煞门”，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痛昏过去时，她彷彿听到门窗嘎嘎的轻微声响，是烈焰吗？

他要出去吗？

无瑕叫道：“烈……焰……”她挣扎着想起来。“烈焰……”

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她的房门开了。

“怎么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整个人松懈下来，他在，他……

烈焰抱起她，无瑕因黑暗而不清楚他的神情，但……

“你出去了？”她急促地道，感觉到他的身体有来自室外的寒冷，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她着急地喊。

“没事。”他将她放平在床上，感觉到她毒发的痛苦和抽搐。

“我要看你。”她说，室內一片黑暗，让她无法看清他。

“我很好－－”

“我要看你！”她执拗地道。

他离开她身边，点亮桌上的油灯。

无瑕眨眨眼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

他缓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且泛着汗水的脸。

无瑕瞧见他一袭黑衣，胸膛和手臂上有好几处刀剑伤，她撑起身子，心急她道：“你受伤了。”她想看得更仔细些。

他坐在床边，拂去她脸上的冷汗。

“还痛吗？”他蹙一下眉头，厌恶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无瑕专注地审视他，然后发现他的腹部流血了，她惊叫一声。“你被刺伤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上衣。

他抓住她的手。“只是小伤。”她神色焦急的说。

他抚着她的脸，突然收紧只臂将她搂在怀中。“你不会有事的。”他的话带着怒气。

无瑕听见他的话，先是一愣，便明白他定是没拿到解药，她环住他的背，柔声附和道：“我不会有事，你别担忧。”

他没说话，只是箍紧她。

“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好不好？”她很担心他。

他没有反应。

“烈焰。”她唤道。“我们明天就离开这儿好不好？”他待在这儿让她提心吊胆，他们还是早点离去方为上策。她抚着他的背。“天底下的名医很多，一定会有人救得了的。”她安慰他。

他轻轻拉开她，低头审视她的脸蛋，良久后才道：“我们明天就走。”因为留在这里已经没有用了。

她微笑点头。“嗯。”

他俯身亲她一下。“睡吧！”

“可是你的伤？”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伤口。

“我会处理。”他让她躺下。

“你先去敷药。”她推着他。

他替她盖好被子才起身。“我一会儿就过来。”

无瑕笑着頷首。“我有话同你说。”

她要把握与他相处的每一刻，留在心底好好珍藏。

翌日，他们驾车离开扬州，开始赶路，希望能在她还有时间之前回家一趟。

一路上，无瑕都坐在烈焰的身旁，一边同他说话，一边欣赏沿途的景色，只是因覆上了白雪，所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

虽然景色顥得极单调，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她靠着他的肩，感受他的暖意，发现他今天比平常沉默许多，心里明白他定是为她身上的毒烦恼，她想告诉他她真的不在意，他毋须再为此烦心。

可她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她明白说了也无益，他不可能放得下，就如同今天若是他即将不久于人世，她也会忧心烦恼不已。

但己经赶了两天的路，算算时间，她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可活……他们必须面对问题，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烈焰。”

“嗯。”

“我……”她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

“再一刻钟就会见到客棧。”他说。

“嗯！我是想……”

他面无表情地道：“你不会死。”他明白她要说什么，因此直接堵住她的话。

无瑕蹙起眉，他老是这样，这两天每当她想跟他谈起这件事，他就会说这句话，让她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我们必须谈谈，我……”

“别说了。”他皱起眉。

“我也不想说，可是，再不说我就没时间了。”她生气地道。

“你会有时间的。”他坚決的说。

无瑕生气地不想理他，于是背过身子。

两人不再交谈，直到烈焰将马车停在客棧，前抱她下马。

“我们晚住这儿。”他抱她进去。

无瑕记得这间客棧，自两年前住过一次后，她便没再来过。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躲避他人好奇的目光，这几天他都坚持要抱着她，不让她劳累，原本她想抗议，后来便由着他，因为他们已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相处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争执上。

他抱她上楼，直到进了房才放下她。

“烈焰，我有话同你说……”

“到床上坐着。”

“啊？”她愣了一下。

“我要替你驅毒。”他说。

她不解。“你在说甚么？不是没有用吗？”

“我要再试一次。”他抚上她的脸，黑眸深幽，让人猜不到他的想法。“坐着吧！”

无瑕在心里叹口气，点点头，明白他仍不死心。

她转身正要走到床边时，他却忽然抓住她。

“怎么－－”她话未说完，他便覆上唇，她喘息一声，双手勾上他的颈项，脸蛋晕红，回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烈焰火热地亲吻她，在她唇上辗转吮吻，似要将生命全过继给她，他忘情的抱高她，加深他的吻，在她唇齿间深索。

无瑕喘息着，几乎不能呼吸，他炙人的吻让她全身虚软，但她知道他正将她抱往床畔。

他吻着她的颈项，火热的气息熨汤着她的冗肤，无瑕已不能思考，身子被他压在床上。

“烈焰……”她急剧的喘息。

他抬起头看着她，双眸露出欲望，无瑕伸手抚上他的脸，似乎想将他记在心里。

“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她的眼眸染上水气。

他没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然后低头亲吻她。无瑕感觉到他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她的发、她的眼、她的鼻，她流下泪水，小手抚上他的胸膛。

“我爱你。”她哭泣道。

他的唇帖着她的，在听见她的话时停了下来，沙哑地道：“我知道。”他继续温柔地亲吻她。

无瑕热情地回应他，他喘息着离开她诱人的唇，控制自己的欲望。

“别哭了。”他抹去她的泪水。“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无瑕看着他，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我……”

“别说了。”他让她盘腿而坐，自己则坐她的身后。

他运劲于掌，而后平帖在她的背上。

无瑕感觉到热气灌入体內，她闭上眼，觉得好舒服。

烈焰将气运行在她体內，待在她体內运行一周后，又开始运劲将之收回丹田。

这时，窗户突然被人推开，无瑕听见声响而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衣的高瘦男子一跃而入。

她瞪大眼，不明白这人是谁，闯进他们的房间？

男子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在将她的毒过进自己的体內，还真是感人啊！”

昨晚若不是他逃得快，早已成了他剑下的亡魂，不过，他在走之前透露这个解毒方法给他，就是算准了他一定会这么做。他跟踪他们两天了，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如今总算让他等到了。

无瑕一听，整张脸骤然变色，烈焰他……

“不要－－”无瑕叫道。

“不要出声。”烈焰厉声道，只要再一下就好了。

“不要，你快停手。”无瑕哭道，她不要这样。

男子抽出剑，冷笑道：“我就让你做一对同命鸳鸯，这样也就不用推来推去了。”他要为昨晚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烈焰皱一下眉，额上冒出冷汗，只要再一点时间……

男子不再浪费时间，挥剑刺向烈焰的胸膛。“这是还你昨天的一剑之仇－－”

无瑕大叫：“不－－”

就在同时，房门“砰！”一声，忽地被踹开来。

陆震宇同时射出暗器，匕首以疾速射进男子的手腕。

“啊！”男子大叫一声，反应迅速地跳出窗。

陆震宇身后的魏桀立刻飞掠而，出紧跟着跃下窗口。

烈焰收回掌，在同时吐了一口鲜血。

无瑕转过身。“烈焰－－”她哭着扶住他。

陆震宇走上，前封住烈焰身上的穴道。

烈焰抬头看他一眼，不懂他怎么会出现这里。“你怎么……”

“我再晚来一步，你就去见閻罗王了。”陆震宇厉声道，他连夜赶路，好不容易才到扬州，结果他竟然又走了，若不是他赶得快，他的命就没了。

“怎么回事？”陆震宇问道，不懂他怎么虚弱成这样？

“他把我的毒过进自己的身体了。”无瑕惨白着一张脸，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陆震宇低咒一声。

此时，魏桀自窗口飞进。“解決了。”他走向床畔，看了烈焰一眼，“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像鬼一样？”

烈焰冷冷的瞄他一眼。“你来这儿做什么？小君呢？”

“她很好。”他的眼神明显的柔和下来。“她原本要跟来，不过让我阻止了。”若不是她坚持找到烈焰后再与他成亲，他也不会找他找得如此急，那是她唯一的心愿，他要为她做到。

无瑕焦急地看了三人一眼。“你们不能等一会儿再寒暄吗？”

三人因她的话而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道：“快一点叫大夫。”

“不用了。”陆震宇拿出腰带中的玉珮。“试试看吧！若是没用，那你就没救了。”

无瑕看着翠绿的玉珮，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陆震宇盘腿坐上床，将烈焰转过身子面对他。

“做什么？”烈焰皱眉。

“我跟你说过有困难就来找我，你全没放在心上。”陆震宇先在食指上一咬，然后将血按至翠绿的玉珮上，只见它立刻变成一片火红。

他将玉珮放在烈焰方才被刺的胸膛上。“按着。”他吩咐道。

“做什么？”烈焰一脸納闷。

“我没告诉过你这能解毒吗？”陆震在他讶异之际，运掌打上他的胸膛，助他将毒排出。

无瑕一听，立刻哭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终曲无瑕微笑地偎在烈焰身边，看晴朗的天空。

“爹娘如果见到你，一定会很吃惊的。”无瑕甜笑道，自他昨天将毒完全排出后，她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原本她是要邀烈焰的两个朋友到家中做客的，但他们都说要赶回家去，所以拒绝了。

“等我们见过爹娘后，就去杭州见你妹妹。”她计画着，昨天烈焰告诉她时，她才晓得他至今还未与妹妹相认。

十年前，他们因为战乱分离，他就一直在寻找他，直到几个月前才找到，但因他顾忌着“刀煞门”的人会找上采君，所以才离开杭州，以便引开“刀煞门”的注意力，结果－－却碰上了她。

无瑕笑容如蜜，当初她只是想到两年前他们曾待过的木屋看看，没想到会在街头巧遇他，这一切该是注定的吧！代表他们两人有情有缘－－她欢喜的这样想着。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差点忘了提醒他。“爹娘一直认定我会嫁给纵焉，所以，若是他们反对，你……”

“为什么他们认你会嫁给那个人？”他皱一下眉。

“我说过纵焉同我们是鄰居，而我同他年纪相近，再加上小时候与他玩耍时自树上摔下，所以，他认为对我有责任，双方的家长也是这么想……”她没再往下说，心想他应该明白。

他的眉头仍是揪着。“你对他……”

她见他似有不悦，嘴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对他只是朋友之情。”她揽住他的手臂，这才见他眉头松开。

“烈焰……”她迟疑了一下。“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在意我……我的脚吗？”

她转头看她。“不在意。”

他快速的回答让她放下心，唇边的笑容浅漾，更加偎近他。

“烈焰，你不会再回“百龙堂”了，对吗？”她不放心地问，她很害怕那种刀光血影的日子。

“不会。”他斬钉截铁地回答，他从没想过再回去，除了他已厌倦那种生活外，他不想带给身边的人危险。

“刀煞门”已经差不多滅绝，不再构成威胁，他现在只想与她安稳的过日子，他已经过了许久没有“家”的日子，他想与她共同拥有一个家。

而且，这个念头愈来愈强烈。

无瑕听见他的话后才安下心。她靠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说着，非常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到片刻，她便靠着他打盹。

“进去睡会舒服些。”烈焰说道。

“不要。”她固执地偎着他，在经历差一点就与他天人永隔后，她只想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我要……跟你一起。”她的语调已显出睡意。

他低头注视她，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伸手到后头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无瑕在入睡前，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一直忘了问他的名字，若是爹娘问起，她要怎么办？总不能说他叫烈焰，那是他行走江湖的名字，而他现在已经不是江……湖……人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问……他……的……名字……

后记终……于……写到记了……

天啊！好累……好想睡觉喔！

不过，在睡觉前，得先来说一下这本书｛完美无瑕｝。

这是烈焰的故事，虽然书出的慢〔与｛惹毛小火球｝、｛就爱你的酷｝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这本书，设定的时间与前本是相同的，所以有些相关，若没看过两本书应该也没有什么大影响吧！毕竟这是一本独立的古事。

当初曾说过，或许会写烈焰的故事，也或许不会，因此就一直搁着，并没有太多想写的动力，后来想到一个女主角，心想，或许她和烈焰的故事能搭得上，所以就将它搁在心里，一直到最近又想到了些剧情，才开始考虑动笔写。

女主角是个有些彆扭的人，写的时候，觉得她很有趣，因为我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女孩子多少都会有些忸怩，不自然吧！不像在其他人面前一样处之泰然。

告诉朋友说自己要写个跛脚的女主角时，朋友就笑说：“你最近好像对有残缺的女主角特别有兴趣喔！”

“有吗？”陶陶一脸茫然。

“有啊！你前几本不是才写过耳聾的女主角？”朋友举证道。

“对喔！”陶陶点头。

但其实并不是因为陶陶突然有缺陷的女主角感兴趣，而是当初想到的设定就是这样，所以就写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这次……又拖稿，对姚姚很不好意思，最近发现自己的后记好像快变成懺悔日记了。这一年来维持比较稳定的出书〔大概是隔一个月吧〕，所以时间上卡得很紧，有时真觉得快喘不过气来。

至于会不会一直维持两个月一本，陶陶也不确定，因为有时真的需要好好缓和一下，所以也不敢打包票会继续维持下去，不过，我想每本书之间应该不会间隔太久才是。

而现在……我快不行了，所以要去……睡觉了……

这次的后记好像太短了，不过，就请读者见谅一下，因为……真的不行了……拜拜，下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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