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吃掉你 续集]《耍诈坏东西》

作者：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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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踏进旅馆房间，叶洺聪便疲惫地长吐一口气，他摘下眼镜，压了压鼻梁。这几天到桃园出差，每天从一早忙到晚上八、九点，实在有些吃不消。

他走到床边坐下，闭眼休息一会儿后，才觉得恢复了些精神，当他正准备起身洗澡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笑的接起。

“喂，洋葱啊！你下班了？”

一听到她开朗的声音，叶洺聪立刻觉得有精神许多。“嗯！刚刚才回旅馆，再忙一天，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真辛苦。”思琪吁叹一声。

二月到五月底是事务所最忙碌的时候，除了税报外，还有财报、季报都得一并出来，所以他从过年后一直忙到现在四月，已经忙了好几个月了，这段期间他几乎都在外面跑。

“要不要我寄铁牛运功散给你？”

他扯开笑。“铁牛可能不够。”

她也笑了，眼珠一转，说道：“那你明天回来我跳艳舞给你看。”

“艳舞？”他愣了一下，听见她发出邪邪的笑声。

“是不是很期待啊？”思琪邪笑两声，随即装出低沉的声音说：“快点回来啊！我的小心肝。”

他笑出声。“小心肝？这是什么？”

“嘿嘿！我在看小说。”她将话筒夹在耳边，拿起床上租回来的言情小说，大声念着，“啊！小心肝，妳怎么可以这样折磨我，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害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啊！小心肝。”

他笑着往后仰躺在床上，顺手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女主角喜欢喝酒吗？不然怎么一直叫她小心──肝。”

思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哎哟！哈……”她笑倒在床上。虽然洋葱平常不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不过偶尔冒出的一些话却会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这样好了，你叫我小心肝，我叫你小心肾，男人不是最怕肾亏吗？”她开玩笑地说。

他笑而不语，听她连珠炮似的开始扯东扯西，跟他报告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除了看电视、懒散在家外，她现在每天出外都骑脚踏车运动健身，昨天还买了哑铃回家锻练，希望手臂能瘦一点。

“我肚子上的小肥肉好像愈来愈大了。”她捏了一下腰上的赘肉，想她前几年的身材苗条匀称，也不过几年工夫，小腹跟手臂就变得像糯米肠一样白嫩肥胖。

“会吗？我觉得还好，而且有点肉抱起来比较舒服。”他认真地说。

“什么！”思琪嚷叫一声。“你愈来愈色了，臭小鬼。”

他低笑着没应声。

“洋葱，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讲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让我不好意思？”她觉得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没有，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虽然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可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认识她十几年，他唯一隐而未说的就是对她的情意，一直到两年多前他接到兵单时才向她告白。

不过，在知道她对情话有些别扭后，他承认他有时的确会说些肉麻的话来刺激她，想看她的反应。

“算了，没关系，我可以把你讲的肉麻话写到书里。”她伸手拿了支笔，把想到的东西记下来。“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我明天要跟一个作者见面？”

“也是写言情小说的吗？”

“对啊！我们通信一段时间了，她说想出来见见面。还有，我前两天报名参加文学创作营，下个月开课，请的都是现在知名的作家来讲课。”

“文学创作营？”他推了一下镜框。

“对啊！一个礼拜一次，要上三个月，不过重点是不贵，所以我想去看看也好。”

“妳想写比较文学性的东西吗？”他问道。

“不是，我只是好奇，所以想去看看，可我是真的有想过要写点别的东西，像散文或是生活杂记之类的，但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她靠着床头柜，闲散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我是不可能写出什么文学巨作的，根据我的研究心得，在文学上有成就的，小时候都不幸，个性也比较晦暗、悲观，像我这种人只适合写“不要让悲伤击垮你”，不然就是“困顿不过是路上的一坨狗屎，每个人都有机会踏到”的主题。”

他微笑，听她继续发表高论。“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教人家怎么过生活的书我也不会写，我应该多看一些高僧大德，要不就是心理学的书才对。”

随口胡扯了几分钟后，思琪忽然道：“好像都在说我的事，你怎么样？很累吧！要不要去休息了。”

“嗯！”他按了按眉心。

“那你去睡吧！不然明天会没精神。”

他正要回话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等一下，有人敲门。”

“哦！好。”思琪撕开一包巧克力派，听见他放下电话、走动的声音。

叶洺聪拿起眼镜戴上后才走到房门口打开门，讶异地瞧见同事杨宜茜站在门口。

“我听到你房里有说话的声音，所以……”她顿了一下。“我肚子有点饿，想去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摇首拒绝。“我不饿。”

“哦！”她点了一下头。

见她未转身离开，他也不好当她的面将门关上，于是只得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她扯出尴尬的笑。“因为现在有点晚了，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去买东西，本来想叫静琳姊跟我一起去，可是她已经睡了，所以……”

这下他明白她的意思了，于是颔首道：“妳等我一下。”他走回房间，背对着杨宜茜将手机移回耳边说了几句。“现在有点事，我晚一点再打给妳。”

“不用了，你忙完就去睡吧！你不是很累吗？”她是不用上班的人，可他明天还要早起，还是早点歇息的好。

“嗯！”他应了声。“明天我回台北的时候再去找妳，大概八点多左右。”

话别收线后，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道：“走吧！”

“你女朋友？”杨宜茜询问。

“对。”他走到门边，带上房门，往电梯方向而去。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热线。”她抱歉地说。

“没关系。”他按了一下发酸的颈背。

“脖子很酸吧！”她微笑地问。“我也是，我有撒隆巴斯，等会儿拿给你。”

“不用──”

“算是你陪我出来买东西的谢礼吧！只是一片酸痛贴布，不用跟我客气。”

叶洺聪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妳女朋友是做什么的？”杨宜茜闲聊似的问。

“写作。”

“写作？”她露出惊奇之色。“是作家？好有才华，她写什么？什么笔名？”

“她不想让不熟识的人知道她的笔名。”之前思琪有交代他不要跟人提起她的笔名，说是不想别人因为好奇心而去翻阅她写的书。

“为什么？”杨宜茜疑惑地问。“愈多人知道不是愈好吗？这样就会有更多人买她的书。”

叶洺聪懒得解释，只是简短答道：“这是她的坚持。”他按下电梯钮。

“噢！”杨宜茜应了一声。“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又找了个话题。

“她是我姊的同学。”他走进电梯内，在她进来后，按下一楼键。

“你姊姊的同学？”她眨了一下眼。“哇～～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她比你大几岁？”

叶洺聪瞥她一眼，压下心中的不耐烦。“两岁。”

杨宜茜点点头。“我还以为差了七、八岁以上。你们交往多久了？”

叶洺聪推了一下镜梁。“抱歉，我不喜欢说太多自己的私事。奇QīsuＵ.сom书”他尽量维持有礼的语气。

她感到一阵尴尬。“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

“没关系。”他抬眼望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灯。

杨宜茜偷偷瞥他一眼，见他似乎没在生气，才释怀地吁口气。

进公司的这几个月，她与他维持在很表面的谈话，他对人一向都很冷淡，只保持基本的礼貌，原以为经过这些时间能与他聊些私事，没想到他还是给她碰了钉子。

她不自在地摸摸头发。“那个……”

她话未说完，电梯门已然打开，她轻吐舌头走了出去。算了，要混熟还是过些时间再说吧！反正他们都在同一家事务所，以后见面的时间还长着呢！

“妳看起来好年轻喔！”蔡丽芳讶异地看着眼前短发及肩，有双大眼睛的女子，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还像刚上大学的女生。

“还好啦！因为我比较娃娃脸。”思琪边说边笑，听见这话心底升起了莫名的虚荣感，人果然还是喜欢听好话的。

两人客套了一些话后，蔡丽芳突然问道：“对了，妳有上网吗？”

“有啊！”思琪点点头。

“妳常上哪些网站？”她又问。

“嗯……”思琪舀了口布丁后才道：“我都是上网查数据比较多，再不然就是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猛男照。”

“猛男？”

“对啊！”思琪绽出笑靥。“人家寄给我一个网址，上面有很多猛男，妳要不要？有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们摆的蠢姿势会哈哈大笑，心情就会转好。”

“不用了。”蔡丽芳笑着摇头。“我是问妳有没有上一些讨论言情小说的网站，或是BBS。”

“言情小说网站我知道一、两个，是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是作者吗？”

“对，有跟几个作者朋友通信过。”原本是有三、四个在通信，但后来有些作者没再写信过来，她也就没回了，现在比较常联络的只有一个谭玉婷，是别社的作者。

“谁啊？”蔡丽芳一脸好奇。

“嗯……”思琪抓抓鼻子。“我知道妳很好奇，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好奇宝宝，可是……没经过她同意，我不好透露。一个作者朋友跟我说，她之前也交过几个同业的朋友，后来那些朋友上网说了她一些话，让她有点受伤，所以……”

“哦！没关系，我知道，这种事常发生，是要谨慎一点，不过我是不会上网乱说的，我常上的一个BBS里有不少作者，有时候也会有作者互相攻击。”蔡丽芳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思琪喝口花茶后，继续道：“我很少上BBS，因为我看不惯BBS的小窗口，还是网页比较大，看起来比较舒服。”

“妳可以下载一种软件。”她开始为她解说几个可用的软件，还告诉她下载的网站。“下载以后，看BBS就会跟网页一样大了，我上次看到有人说妳的《再爱我一次》很好看，我还以为是妳自己上去PO的。”

“啊？”思琪眨了一下眼。

“妳不知道很多作者或是作者的亲朋好友会上去帮作者打广告吗？不管是正向操作还是逆向操作，只要炒作起来就会红了。”

“妳怎么知道？”思琪一脸疑惑。“我是说妳怎么知道是作者上去的？说不定真的是读者。”

“当然有读者，不过我觉得占少数，大部分还是作者比较多，尤其是聊天室，一堆作者都在上面。妳上过聊天室吗？”她又问。

“我有上过交友的，我去看他们都在说什么。”思琪笑道：“还有人问我要不要一夜情，我心里一直天人交战，因为我很想跟他约出来，然后中途跟他说，“我是警察，你被逮捕了”，哈……他一定会吓到阳痿。”

蔡丽芳虚应似的笑了几声，见她不觉得有趣，思琪也就没再搞笑下去，她知道每个人的“笑点区”不一样，她说的笑话很能博得洺聪或是身边好友的笑容，可有一些人却觉得她很无聊，就像周星驰的电影一样，显然她无法触及蔡丽芳的笑点区。

蔡丽芳闲聊了几句后，再次将话题转回与言情小说相关的话题上。“对了，妳现在的稿酬多吗？”

“还好。”她含糊地回答。

“方便透露是多少吗？”

“嗯！可能不太方便。”她挖了一口布丁放进嘴中。

“哦！”蔡丽芳不死心地继续道：“可以说个大概吗？”

“嗯……”思琪抓了下鼻子。“这我真的不能说。”

“哦！我只是好奇，不会到处乱说的。”蔡丽芳保证似的说。“因为我写了一年，可是稿费一直没升，所以才想问问，之前我上聊天室，认识一些作者后才发现有的新作者一开始就比我现在的稿费高，我很难过。”

“哦！”她抓抓鼻子。

“我想妳写了快三年，稿酬应该不错。”

“还好。”她将注意力移回布丁上。

见她无意透露，蔡丽芳也不强求，再次换了个话题。“对了，有读者写信给妳吗？”

“有。”思琪点头。“不过没有很多，大概两个月会收到五、六封。”

“好羡幕。”蔡丽芳叹口气。“我写了一年都还没有读者写给我。”

“以后一定会有的，像我也是写了半年多以后才有读者写来，上次还有人寄幸运信给我──”

“怎么有人这么恶劣！”蔡丽芳皱一下眉头。

“还好啦！反正内容很好笑，笑过就算了，大概是她收到幸运信，又不知道要寄给谁，所以随机选了一些作者寄。”思琪不以为意地说。

“要是我，一定会写信骂她。”蔡丽芳皱眉。

“她没写地址。”思琪笑道。“这种没什么啦！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闲聊一阵后，蔡丽芳给了她几个网址，说她有空可以上去看看，还告诉她她认识的一些作者的个性，思琪以听八卦的心情听着，觉得很有趣。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作者的小说心得后，便离开了餐厅，她正准备搭公车到书店街找一些小说的参考书籍，没想却遇上大学时的学长。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后，才由学长送她回家。

她一下车，才刚摘下安全帽，就看见公寓下站着一个人。

“洋葱，你回来啦！”她高兴地奔到他面前。“还没八点，你提早回来了。”

“嗯！”他应了声，可眼神却定在她身后的男子。

思琪立刻道：“他是我大学的学长，我在路上碰到他，我们快八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再见，该说台北是小还是大？”

“我是黄元宾。”他露出白亮的牙齿。

叶洺聪朝他点个头，也报上自己的姓名，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我以前都叫他元宝学长。”思琪爽朗地笑着。“很好笑吧！如果姓金就更完美了。”

“我这绰号最大的好处是就算过了十几年，还是有人记得。”黄元宾笑着。“对了，我现在在通讯公司。”他抽出身后的皮夹，拿出名片。“如果要办手机，记得来找我。”

“学长，你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忘做生意。”思琪取笑道。

“那是当然啦！现在竞争激烈，当然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黄元宾转向叶洺聪。“我预测再过几年，台湾就会人手一机，现在一个人有两支以上手机的比例也愈来愈多了。”

叶洺聪推了一下镜框，没有回应。

“现在我们公司推了几个方案──”

“学长！”思琪不由得拉高嗓门。“我刚刚已经听你讲几个钟头了，你别再说了，而且洋葱已经有手机了。”

“真的吗？你是哪一家的？月租费多少？”

“学长！”思琪又好气又好笑。“你再轰炸，我就要踢你刚买的机车，看我的鬼脚踢踢踢──”

“喂──”见思琪抬起脚，他急忙喊了一声。“别闹。”

“那你也别闹了。”她朝他摇晃着食指。“你再拉生意，我就要踢飞你的轮胎。”

“踢得飞才有鬼。”黄元宾夸张地仰天大笑。

“看我的鬼脚七──”

黄元宾立刻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扯，阻止她上前踢他的爱车。“看我的香港脚！”他抬腿踢开思琪的脚。

“哈……”思琪一边大笑，一边快速地挪开腿。

就在两人过招之际，她突然让一股力道扯了过去。她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的脸撞上一具胸膛。“噢……”她呻吟一声。

叶洺聪手臂一伸，将她揽到身边。“别玩，小心跌倒。”他一边说话的同时，眸子深沉地对上黄元宾。

黄元宾愣了一下，叶洺聪冷冷地眼神让他连忙收起笑闹的神色。

“洋葱，你干嘛！”思琪恼火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干嘛无缘无故把她拉到怀里。

“别人新买的车，别乱踢。”他淡淡地说。

“只是踢一下轮胎而已，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把轮胎踢飞吧！”她没好气地说。

黄元宾看看他又看看思琪，忽然道：“我也该走了，我还得去接嘉嘉。”他瞄了叶洺聪一眼，补充道：“我女朋友。”

思琪转身说道：“对喔！学长，你快走吧！学姊不是最讨厌人迟到的吗？”

“对啊！我该走了。”他转向叶洺聪。“如果想换手机，记得找我，我会算便宜一点的。”

叶洺聪难看的脸色已经和缓下来，他点个头，看着黄元宾坐上机车，跟他们挥手后才骑车离开。

“要走之前还不忘记做生意。”思琪摇了摇头。“幸好学长要去接女朋友，我刚刚跟学长吃饭，他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讲手机的事。”她拉了一下耳朵。

叶洺聪将她拉往怀中，思琪奇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她皱起眉头，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想抱妳。”他直率地说。

思琪轻咳两声，脸儿泛红。“你看一下场合好不好，刚刚学长也在耶！”

“我想妳。”他仍旧是简短的回应。

思琪的脸蛋更红了，鬼叫一声，“好肉麻。”

在说情话方面，洋葱一直是很敢表达的，相较之下，她就比较不敢开口，有时想想也挺好笑的，她平常是个大剌剌的人，话说个不停，可在这方面她却别扭多了。

她斜睨他一眼，宽大地说：“好吧！让你抱一下，不过不要太久，被邻居看到很丢脸。”不过几秒钟时间，她就感觉到他不安分地在亲她的耳朵。“你别在这儿亲我，万一被邻居看到……”她推他一下。“我就没办法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他笑出声。“堂堂正正的做人？”

“本来就是。”她哈哈笑。“以后他们看到我会糗我。”

他从她耳边抬起头。“开门。”

“啊？”

“开大门。”他指着公寓的铁门。

“哦！”她打开包包，伸手进去捞了两下后才找到钥匙。“你一定很累吧！上去我泡元气茶给你喝，是朱姊教我的……”她打开铁门走了进去。“我今天跟她通过电话，她说过几天会上来台北……嗯……”

话语突然让人截断，思琪圆瞠双眸，看见叶洺聪深沉的黑眸在她眼前放大，她的嘴被他堵个正着，她眨了一下眼。“洋葱……”

他在她开口的剎那，舌尖滑入她口中品尝她，听见她急喘一声，他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开始热情的吻她。

思琪在错愕了两秒后才开始回吻他，原来他叫她开门是为了这个目的。

开始亲吻她后，叶洺聪的心才稳定下来，他抱紧她，掬取她熟悉的气息，许久后，他才抬头将唇贴在她额上，让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得以恢复平稳。

“洋葱，这叫小……”她喘口气，脸蛋通红一片。“小别胜新婚吗？”

他轻笑着没回答。

她深吸几口气，想让呼吸尽快恢复正常。“你没事吧？”

“什么？”

“我是说，你以前也没这么激动猴急，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疑问道。之前他因为忙于工作，他们也曾五天没见过面，那时他虽然也很热情，可是没有这次这么急切。

“没有。”他戴上眼镜，低头瞧着她。“没什么。”

她盯着他已恢复平和的黑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刚看她的眼神有点……嗯……粗暴，她自认不是个敏感的人，但她可以确定他方才的眼神和现在截然不同。

“洋葱……”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妳让一个男的载回来不太高兴而已，现在没事了。”他淡然地说。

她眨了下眼，随即惊讶道：“你……你是说……你在吃醋？”她不可置信地说，难不成刚刚他突然拉她入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只是不太高兴而已。”他重申。

“没想到你也会吃醋。”她一脸贼笑。

“我说了我只是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我知道。”她继续窃笑。“洋葱，你真是太可爱了。”她将手掌贴上他的脸颊压挤，他的嘴立刻往前凸。“好像金鱼喔！”

他正恼火地要拉下她的手时，她紧接着说：“虽然你吃醋我心里有暗爽的感觉，不过我的行情没这么好──”

“我知道。”他微笑。

她瞪他。“什么你知道！我这是谦虚之词，你这么快应声好像我真的没人要。”

他好笑道：“妳到底是要我安心，还是要我担心？”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当然是要让你安心，可是你应的这么快，好像我是臭水沟里的东西没人要，就像我谦虚地说其实我长得不太好看，你不用担心人家来追我，结果你还给我点头说“对啊！妳是长得不好看”，你这种答话方式是会造成夫妻反目、情侣口角、小龙女Ｋ杨过、织女拆银河──”

“好了。”他笑着打断她的话，再让她胡扯下去，她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她开心地哈哈笑。“算了，原谅你，我的重点是，你不用吃醋啦！”

他懒得再纠正她的话，转了话题说道：“上去吧！妳不是要泡元气茶？”

“对啊！很有效的。”她走上楼。“我熬夜的时候就会泡来喝。”

“妳爸不在？”他询问，他刚刚按门铃的时候没人应门。

“在老人会下象棋。”

“那好。”

“咦？”她回头看他一眼。

“妳不是要跳艳舞给我看？”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猛地想起自己在电话中开玩笑的话语。“哈……就知道你别有所图，下班奇QīsuＵ.сom书后累得要死不回家睡觉还跑来我这儿，原来是色欲熏心。”

他微笑不语，听她一路说东说西的来到家门口。“我上次看到有人在教肚皮舞，我想去报名，一定很好玩。”她打开门进屋。

“肚皮舞？”他推了下镜梁，跟着她入内。“好啊！”他关上门。

她立刻笑开。“你当然好，想我跳给你看对不对。”

他没应话，只是微笑。每次学了新东西，她就会迫不及待的展现给他看，既然他是受惠者，自然没阻止她的理由。

她将包包甩到沙发上，在原地转了几圈。“那不是便宜你了，你也跳个脱衣舞给我看，这样才划得来。”

他放下公文包，在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说：“艳舞呢？”

思琪大笑两声后，拉高嗓门说道：“看倌看仔细了，小心欲火焚身。”她张开手臂，急促地上下拍振着。“看我的“燕”舞。”

他忍笑着看她东跑西绕，双手像翅膀一样在他身边挥舞着。

思琪舞了几秒后，开始唱道：“燕子、燕子生得真美丽，头戴着白帽，身穿黑黑衣，你爱燕饺，燕饺爱你，沾着酱油，吃得更甜蜜。”

见她将儿歌蝴蝶乱改一通，他不由得笑出声。

“欲火焚身了吗？”她朝他性感地眨眨眼。

“熄火了。”他正经道。在她舞过面前时，扣住她挥舞的手，拉她坐在他腿上，在她喘吁吁的小嘴上亲了一下。“这叫飞燕还巢。”

“肥燕还巢？”她瞪他一眼。“敢说我肥，可恶的臭小鬼！”她伸手揪住他的脸颊，拜托，她也不过小腹大了点，比以前重了几公斤，还不到肥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进出一连串的笑声。“我是说飞，飞机的飞。”

思琪恍然，也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阵后，思琪才又开口说道：“这就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疑心生暗鬼。”她倏地起身，手肘差点扫中他的下巴。“说到肥肉，我今天还没摇呼拉圈。”

“等一……”他手才伸到一半，她已经跑走，从墙壁上取下呼拉圈。

“我决定每天摇两百下。”她开始摇呼拉圈。“看看肚子会不会变小一点。你有没有看过四肢瘦瘦小小，可是肚子很大的阿桑，我觉得我快要变成那样了，要嘛就整个身体胖，圆圆的也不错，偏偏只大小腹。”

“妳先停一下，我有话跟妳说。”他有时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过动儿，可有时候她又懒得要命。

“什么？”思琪停下动作。

“过来。”要引起她的注意就得摆出事态严重的表情。

见他一脸正经，她拿开呼拉圈，走到他面前。“干嘛，表情好严肃喔！”

“我打算辞职。”

她挑高眉毛。“辞职，为什么？”她坐到他身边，一脸问号。“我知道，太累了对不对？辞了也好。”

“我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当初进会计事务所就没打算久待。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她眼珠一转，兴奋道：“洋葱，你去当健身教练好不好？你穿紧身衣一定很好笑。”

他推了一下镜框。“我可以考虑。”

“啊？”她吓了一跳。“真的吗？”

他颔首。“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她好笑地捶一下他的肩。“就知道你不可能。好了，说正经的，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证券行。”

“好啊！那你知道内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的股票现在还在股市套牢。”一提到此事，她不由得大叹一口气。“我觉得我好像没有投资命，买哪一支跌哪一支。”

他笑道：“妳有做功课吗？看财报，看每一家公司的营运状况……”

“有啊！我都是看第四台的老师说的。”她严肃地点头。“有时候他们会报明睥，不过我买了以后都变成冥纸的冥，冥牌。”

他好笑道：“不要听那些人胡扯。”

她微笑。“这就是我聪明的地方，我很快就知道他们在胡扯，不过已经套牢了，抽不了身，幸好我没什么钱，投资不多，我以后就靠你了，你要好好报一支明牌给我，然后我只要等着钱滚钱、利滚利，就可以变成大富翁，再也不用工作了。”

她猛地抓住他，双眸闪闪发亮。“洋葱，我已经看到我玫瑰色的人生。看到没有，我头上戴着皇冠，我的子民立在道路两旁，而且各个戴着墨镜，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手上的钻石比太阳还要耀眼——”

他再也受不了了，笑着打断她的话。“够了，妳的幻觉太严重了。”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什么话题，她都能乱扯一通，而且离题愈来愈远。

她瞪他一眼。“不要每次都这么快戳破我的美梦，我现在只能靠你好好拯救我的财务危机，我爸最近又在念我，叫我赶快去找个工作，我现在是没钱被人欺，他自己的老爷车坏了，就拿我的机车当代步工具，我抗议都不行，说机车也是他出钱买的。”

大学毕业后，因为她不想当老师，所以得赔学校公费，再加上这些年下来一些杂七杂八的花费有不少都是老爸付的，所以她欠了爸爸近十万块，之前在朱姊的餐厅打工，每月的薪水有三分之二都进了父亲口袋，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朱姊关了店，她立刻变成无业游民……

嗯！这么说也不对，她也是有工作的，专职是写小说，可几乎都是两、三个月才写一本，根本入不敷出，所以父亲最近又催她去找工作。

“本来想趁着这半年好好拚一下，看能不能一月一书，结果还是不行。”她抓了一下头。“气死人了，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一月一书，我就偏偏不行！”

“无所谓，以后我会养妳，妳不用担心这个。”他自然地说道。

她猛地偏头瞅他一眼，有些被吓到，虽然他们有时也会有意无意的提到未来的事，但这倒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暗示他会娶她。

他没漏掉她讶异的反应，平静地继续道：“我养得起妳。”他有这个自信。

“嗯……”她轻咳一声后，才道：“洋葱，我们才交往半年多，你……你不会是想现在结婚吧！”虽然恋爱期间很愉快，而且她也能感觉自己对他已从友谊转为男女之情，可婚姻……太快了，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不是现在，至少今年不可能。”他感觉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我们不用急，慢慢来。”虽然她两个最好的朋友都结婚了，可她还是难以想象自己结婚的模样。“你已经跟公司递辞呈了吗？”她还是将话题导回安全一点的地方。

“还没，我打算下个月初提。”

二月到五月是事务所最忙的时候，他不可能在这时离开，至少得六月初才走得了人，因此一个月前提出就行了。他伸手拿下眼镜，决定将话题结束在此。

见他突然伸手拿下眼镜，思琪立刻道：“等等，我爸快回来了。”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非常明了他摘下眼镜后想做什么。

“我会注意听。”他俯身覆上她的唇。

“洋葱……”

他亲她一下，她眨了眨眼，说道：“不能太久……”

“好。”他将话吻入她口中，舌头挑逗地牵引她每根神经。

思琪闭上眼，沉溺在他煽情的吻中，模糊地想着他的吻真是愈来愈老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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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月后。

“哇～～”

思琪无意识地赞叹一声，看着BBS上批判某本小说的文章，她从来不晓得这儿有言情小说的专版，虽然写小说已有两年多，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去找言情小说的网站，她上网通常都是查数据，不然就是收发信件这类的，之前看到新闻说现在流行网上交友，她因为好奇，所以曾上聊天室去看看大家在做什么。

可才聊个几分钟她就觉得很无趣，问来问去都是：妳几岁？身高多少？要不要出来见面，再不然就是要电话，约出来见面之类的，所以后来她就没再进聊天室了。

看了几篇评论小说的文章后，正好电话进来，思琪接起电话，在对方“喂”之后就认出了声音。

“喂，编编吗？”思琪微笑地一边看着文章，一边打招呼。

“妳已经开始动手写新故事了吗？”编辑林芷青问道。

“我还在看数据，打算这一本写古装的，我到现在还没写过古装的，所以想尝试看看。”她移动上下键，眼睛盯着计算机。

“噢！什么样的故事？最近很流行穿越时空的，妳要不要写写看？”

“穿越时空，有啊！我有想过，而且一出场就轰动，女主角掉到古代的时候，刚好掉到茅厕里，而男主角正在大便，妳觉得怎么样？”

“哎哟，不要啦！男主角都没形象了。”林芷青拉高声音。“这个不行啦！不许写这个。”

“哈……”思琪笑得很开心。“就知道妳不会答应，我乱编的啦！我这一本不是要写穿越时空的，我想写侠女。”

“侠女？”

“对啊！有武功的，而且很特别，一般的女主角不是都拿剑吗？不然就是什么彩带的，我这个武器比较特别。”

“什么？”

“狼牙棒。”

“啊？不要啦！”林芷青再次失声叫道。“狼牙棒不是很大很重？”

“对啊！”思琪笑得不可遏抑。“很特别吧！”

“不要写这个。”她摇头。

“我还在想，妳不要担心啦！”思琪盯着计算机，转了个话题。“编编，妳有看过慕离写的书吗？”

“看过一、两本，她写的故事比较严肃。”

“好看吗？我看到BBS上有人说她写的不错，改天我也去租来看看。”

“BBS上的东西妳不用太认真，她们喜欢的跟市场流行的不太一样，慕离写的东西我是觉得还不错，不过她在市场上好像没卖得很好。”

“真的吗？我看BBS上一片赞扬，我告诉妳，我的书还被说女主角没大脑，哈……”

“思琪，网络上的东西妳不用太认真啦！女主角就是要写得可爱才会卖得好，妳不要在意网络上的东西——”

“妳放心啦！我不会在意。”思琪爽朗地笑了几声。“本小姐道行有几千年，这些红尘俗事不会让本仙姑心起波澜的。”

林芷青笑道：“我只是要跟妳说，不要管网络上讲什么，那都是小众啦！有的作者就是太在意了，妳要知道，会买小说的都是国高中生，妳写得太严肃她们看不懂，也不爱看。”

“知道知道，妳不用紧张，我这个人写不出什么伦理大悲剧的啦！”

两人又闲聊一阵子后，编辑在挂电话前，说道：“差点忘了跟妳说我刚刚把读者的信寄出去给妳了。”

“哦！好，谢谢。”收线后，思琪又将注意力移回计算机上，等她回过神时，已过了一个钟头。她伸伸懒腰从椅上站起，走到客厅时发现电视机开着，可看的人却在打呼。

她笑出声，摇了一下父亲的肩。“爸，快点起来，都睡到打呼了。”

“啊？”兰柏兴睁开眼。“什么？”

“赶快起来，不是要去喝喜酒吗？你到现在衣服都还没换。”她瞄了一眼时钟。“哥不是五点半要来接你？”

“对、对。”兰柏兴抹了一下脸，才起身，门铃已经响起。

“我去开门，你赶快去换衣服，一定是哥来接你了。”她走到对讲机前，按下公寓大门开关。

兰柏兴急忙跑进房间。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思琪打开门，等着哥哥嫂嫂上来，一等见到他们的身影，她立刻道：“爸还在换衣服。”

兰家新问道：“爸说妳不去。”他走进家门。

“对啊！”

“思琪，这给妳。”李美华将手上的纸盒递给她。“苹果派，我昨天烤的。”

“天啊！大嫂，我好爱妳喔！”思琪高兴地大叫。“我们家一定是烧了三辈子好香……”

“好了。”李美华笑着打断她的话，顺手关上门。“妳这句话讲好多遍了。”

“那我下次换新词。”思琪笑着将纸盒拿到鼻前。“好香啊！”

“妳最近不是在减肥？”兰家新瞄了一眼墙上的呼拉圈。

“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思琪笑咪咪地说。“来，大嫂请坐，让小的为妳捶肩。”

李美华笑道：“不用了，只是做个派，又不是去种田。”

“妳明明在家没事，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喝喜酒？”兰家新问道。

“我才不要，到那边见到一堆亲戚，又要叫我看小孩子的作文，不然就是哪个表妹表弟想投稿，叫我去跟出版社说，我哪有这个能耐啊！”思琪摇了摇头。

“就因为这样不去，妳也太任性了。”兰家新皱下眉头。

“有你们就够了。”思琪笑着。

“妳——”

见大哥又要叨念，思琪立刻转移话题。“大嫂，不是昨天烤的吗？怎么还热热的？”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拿到烤箱热了一下，妳打电话叫洺聪一起来吃嘛！上次有个人跟我说，在国外他们会在热热的苹果派上面放香草冰淇淋，这样吃起来会更好吃。”李美华说道。

“真的吗？好啊、好啊！”她觉得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不要整天窝在家里，除了吃睡，就不知要干嘛，妳看，茶几上又是报纸、塑料袋，又是果皮，也不整理一下——”

“爸，你好了没啊？”思琪朝右喊了一声。“大哥又在念我了。”

“妳——”兰家新作势就要敲她的头。

思琪闪到一边，听见父亲喊道：“好了、好了。”

兰柏兴一边摸着日渐稀疏的头发，一边拉衬衫。“快点，迟到就不好了。”

“爸，不用急，慢慢来，没那么快开始。”李美华说道。

“等会儿我们走了，把客厅整理一下。”兰家新对妹妹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卫生股长。”思琪无奈地应了一声。

李美华笑道：“别理你大哥，他看到妳没念妳几句心里不舒坦。”

“好了，别抬杠了，走吧！”兰柏兴往外走。

“爸，你酒不要喝太多。”思琪忍不住叮咛一声。

“知道、知道，真啰唆。”兰柏兴回了一句。

“我是为你好耶！”思琪摇摇头。

一等三人出门后，思琪便忍不住捧着苹果派转起圈来。“好香啊！我的小苹果……对了，打电话叫洋葱来吃，独胖胖不如众胖胖。”

她万分小心地放下苹果派，拿起电话拨到公司去，按了分机号码后，一接通她立刻好心情地喊着，“喂，我的小心肝。”

对方沉默了两三秒，而后也喂了一声，语调中有丝笑意。

一听见女声，思琪吐了一下舌头。完了，这下糗大了。“请问叶洺聪在吗？”一想到自己刚才无厘头的喊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现在不在，妳要不要留什么话，他回座后我叫他回call。”杨宜茜忍住笑意。

“我姓兰，这样他就知道了。”

“好。”杨宜茜顿了一下。“妳是他女朋友？”方才她叫叶洺聪小心肝，应该是女朋友吧！

“对。”思琪自然地回答。

“好，我会转告他。”杨宜茜应了声。“对了，上次打断妳跟洺聪的热线，不好意思。”

“上次？”

“之前在桃园的时候，因为我那时候肚子饿，又不敢一个人出去，所以……”

“哦！”思琪恍然大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早就抛在脑后了。

“那就好，一会儿他回座，我就叫他打给妳。”

“好。”挂上电话后，思琪盯着话筒思考了三秒。“她干嘛特地跟我提这件事，都一个月了……”她沉吟地摸着下巴。“为什么觉得怪怪的？到底是真的怪，还是我多心了？算了，不管他。”

她起身将苹果派拿进房间，用棉被包着保温，而后坐回计算机桌前，再次浸游在网络世界里。

六点十分。

思琪动动酸疼的右手，拉了拉食指，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钟。“六点十分了？奇怪，洋葱在忙什么。”她拿起电话拨了公司的号码后，又突然挂掉，改打他的手机。

“喂？”

一听到女声，思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道：“妳是刚刚的小姐吗？洋葱，不是，我是说洺……聪是不是还在忙？”从来没叫过洺聪，舌头差点打结。

“妳是洺聪的女朋友对吗？他还在忙耶！”

“哦！好，那没关系，我再打给他。”收线后，思琪抓了抓鼻子，沉默几秒后才下定决心。“算了，不管他了，先来吃苹果派好了。”

她高兴地翻开棉被，将苹果派捧在怀中。“可恶，有点冷掉了。”她把苹果派拿到厨房，将派从纸盒拿出来后，送进烤箱。“要转几分钟？”

她抓抓头，这烤箱是大嫂年终尾牙时抽中的奖品，她只拿来烤过吐司跟秋刀鱼，从没做过蛋糕，所以实在不清楚要转几分钟。

“算了，十分钟应该够了吧！”她设好预定的时问后，便兴匆匆地跑出去买香草冰淇淋，到了便利商店后，因为受不了食物的诱惑，于是买了更多的零食回来。

一进屋，她就闻到烧焦的味道，她惊喊一声，急忙冲进厨房，打开烤箱。

“可恶！”她皱了一下眉头，表面有点烤焦了。她戴上手套，将托盘拉出。“对了，选个漂亮的盘子。”她高兴地打开厨柜，选了个盘上有绿叶的可爱盘子后，轻快地将苹果派放到盘上，拿了汤匙叉子后定进客厅。

“要来大吃一顿了。”她将桌面的东西扫进垃圾桶里，打开刚买的香草冰淇淋，挖了两大坨冰淇淋到派皮上。

“开动了。”她大喊一声，开始大快朵颐，热热的苹果派加上冰淇淋一入口，让她倒在地毯上滚了一圈。

天啊！“哦，哦，好……好好吃……”她兴奋地开始朝空中踢脚。“哦……”她边吃边叫。

将食物吞入胃里后，她才坐起身来。“天啊！大嫂，我真是爱死妳了，还有苹果派，我也爱妳，火力全开——”她快速地将苹果派与冰淇淋舀入口中。

十五分钟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靠在沙发上。“真好吃。”她躺了一下后，起身到厨房泡茶。“可是一下子吃那么多甜的，现在好想吃咸的喔！”

虽然肚子很胀，但身体的感觉怪怪的、腻腻的，很想吃咸的。“好想吃蚵仔面线。”她走回沙发上躺着，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起身往外走。虽然已经有点吃不下了，但现在实在很想吃点咸的，附近没有蚵仔面线，不过有盐酥鸡跟香鸡排。

“吃盐酥鸡好了。”她抓起钥匙，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电话响起，一端的叶洺聪耐心等着，可等了一段时间后都无人接听，他只好切断电话，走回座位。

“怎么？没人接电话？”杨宜茜问道。

叶洺聪瞥她一眼，没有回话。

杨宜茜指了一下他刚刚站的位置。“我看到你好像没说话就挂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见他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杨宜茜没再多说什么，专心在自己的财务报表上。

十分钟后，思琪回到家中，吃了几块咸酥鸡后终于觉得舒服一点。“吃了甜的之后就会想吃咸的，人体真是奥妙啊！”她满足地摸了一下肚子。

躺在沙发上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视后，她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急忙跑进厕所里，才上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她捧着肚子呻吟。“啊……没时间接电话啦……”

五分钟后，她走出厕所，觉得肚子还是很不舒服。“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不可能啊！苹果派是大嫂昨天才做的，很新鲜，哦……”肚子又是一阵绞痛，思琪苦着脸又跑进厕所。

就这样来回了几次后，她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救命啊……叫救护车会不会很丢脸……”

当她拖着脚走到电话旁时，发现自己竟开始冒冷汗，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虚弱地说了一声，“喂？”

“喂？我找兰思琪。”

“我就是。”她瘫坐在地上。

“我是黄元宾，妳生病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对啊……”

“那我说完话妳就去休息，我们最近针对各公司推出一个优惠的方案，所以我想到妳男朋友的公司去……”

“学长……”

“我知道妳没在上班，不过妳男朋友在上班，所以……”

“学长……”

“如果公司的人一起办，每支手机只要一百九十九元……”

思琪火大地将话筒拿到地上敲了敲，才又拿起来。

“哇，刚刚是什么声音？”黄元宾拉了拉耳朵。

“你在……附近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医生，我……哦……”她捧着肚子，弯下身，试图减轻痛苦。

“喂喂，思琪，妳没事吧！”黄元宾紧张道。

“前面有金条……哎哟！不行了……”她放下电话，抱着肚子往厕所前进。

“喂喂喂！”黄元宾不停喊着，可却没听见回音，他把手机放进胸前口袋，立刻发动机车火速前往思琪家中。

八点五十分。

“伯父您好，思琪的大哥大嫂你们好，我是思琪的学长。”黄元宾微笑有礼地朝每个人点头。

“思琪怎么了？”兰柏兴一边往急诊室走一边问。“她怎么会吃坏肚子？”

他八点多回到家，没看见思琪，只看见茶几上都是吃剩的东西，连电话也没挂，儿子看不过去，叨念了思琪几句，没想到电话响了，有人告诉他们思琪吃坏肚子，现在在医院，把他吓了一大跳。

“她这样乱吃，当然会吃坏肚子。”兰家新在一旁说道。

他们一回家就看到盘子里只剩烤焦的派皮，苹果派整个不见，桌上还有空的冰淇淋盒，一包没吃完的咸酥鸡、几片豆干，地上还有一包装满便利商店零食的塑料袋。

“好了，别说了。”李美华向丈夫使个眼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走进急诊室，就见思琪虚弱地躺在床上，手上吊着点滴。

“怎么回事？”兰柏兴着急地问。“妳到底乱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思琪叹口气。

一旁的护士解释道：“她有一点肠胃炎的现象，又吃了太多东西，所以才会一直腹泻。医师在那边，如果有问题可以去问医生，不过基本上没什么大碍，等她体力恢复一点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妳。”李美华点个头，对丈夫说。“我们去医生那里了解一下。”

一等两人走开，兰柏兴立刻又问：“思琪，妳要不要紧？”虽说拉肚子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健康又蹦蹦跳跳的女儿脸色这么苍白。

“我没事。”她摇头。“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我七点多就载思琪来医院了，可一直没办法联络到你们。”黄元宾在一旁说道。

“我们在喝喜酒。”兰柏兴说道。

“思琪跟我说了。”黄元宾拿出手机说道：“现在很多人都办手机就是为了方便联络，如果有紧急事件——”

“护士小姐，请你帮我学长打一支针，最大的那一种。”思琪忍不住插嘴。

护士在一旁笑了出来，但立刻正色道：“先生，医院不能用手机，请你关机。”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刚出去打电话，进来时忘了关。”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见手机上的号码，黄元宾吓得差点晕过去。“完了！”

“先生，这里不能用手机。”原本带笑的护士沉下脸来。

“好，我马上出去。”黄元宾往外跑。

思琪听见他边跑边喊，“嘉嘉对不起，我没忘，我送学妹——”

“先生，不要在医院里跑。”一位护士斥责道。

“对……对不起。”

思琪看着学长跑出急诊室，忽然有点想笑。

“妳学长怎么了？”李美华走到床边，好奇地问。

“大概是在跟女朋友讲话。”思琪移动了一下屁股，今天腹泻太厉害，屁股好痛。

“怎么样？”兰柏兴转向儿子。

“没什么，肠胃炎，医生说不严重。”兰家新回答。

“医生说这几天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可以吃一点粥，如果又拉肚子，就只能喝流质的东西。”李美华补充道。

“啊……”思琪呻吟，只吃流质的东西怎么活啊！

“看妳以后敢不敢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塞。”兰家新皱着眉心。“吃东西没人像妳这样的，又不是饿过妳，吃东西狼吞虎咽不说——”

“好了啦！她已经够难受了，不要再说她了。”兰柏兴忍不住说道。

“爸，你就是太宠她了——”

“家新。”李梅华拉了一下丈夫的袖子。“要讲以后时间多的是，先让思琪休息，看她脸色这么苍白，一定很难受。”

“我已经好一点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思琪说道。

“没关系，再躺一下。”兰柏兴帮女儿盖好被子。“不急、不急。”

思琪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她现在除了疼痛的屁股外，什么也不能想，她得好好静养才能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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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九点二十二分。

“嘉嘉……对不起……”黄元宾一停好车，就用跑地过来，他气喘吁吁地弯下身，双手放在膝盖上。“思琪……突然肚子痛……我送她去医院。”完蛋了，他们两人约八点半见面，可是他竟然迟到了快一个钟头。

程嘉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还真巧。”她有头丰厚乌黑的波浪大卷，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裤装。

“是真的。”他抬起头，仍不断喘气。“我打电话给她——”

“你打电话给她？”她露出怒颜。

“不是妳想的那样。”他立刻道。

以前在大学时嘉嘉就不喜欢他跟思琪多讲话，这次两人意外碰上，没想到他当天就因为这个原因迟到，嘉嘉自然不高兴，为此他没再跟思琪联络，也不过隔了一个月才打这一通，就发生思琪送医的意外。

“我是要问她男朋友的公司在哪，我想……我可以到他公司冲一些业绩。”看着嘉嘉冷若冰霜的表情，他的声音愈来愈小。

“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她往前走去。

“嘉嘉。”他拉住她。“我怎么会没有妳！”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你没想过要打一通电话给我通知我一声吗？让我在这里等你——”

“对不起、对不起。”他双手合十。“我忙着打电话给思琪的父母，然后又等他们过来……”

“够了。”程嘉嘉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这些借口，我很累，也不想看电影了，我要回去——”

“我载妳。”

“不用了，你还是去照顾你亲爱的学妹。”她嘲讽一笑。

“嘉嘉，妳知道我对思琪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们从大学的时候就很谈得来，我想你应该去找像她一样的女生——”

“嘉嘉——”

“我是认真的。”她的表情疏离而严肃。“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中间分分合合，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青春可以跟你耗了——”

“我说要结婚，可是妳不愿意。”他抓紧她的手臂。

她看他一眼，而后朝天吐口气。“毕业八年了，你还只是个……”她摇摇头。“算了。”

“还只是个卖手机的。”他接下话语。“这是妳要说的吗？我最近很努力在做，难道还不够吗？”

她与他视线相接。“够吗？你觉得够吗？你的薪水可以养活我们两个吗？”

“这有妳的薪水。”

“重点不是这个，是我没有安全感，你让我没有安全感，不管是在金钱上，还是在感情上。”她愠怒地说。“你的人生态度是得过且过，过得去就好，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要没有后顾之忧，然后……你对每个女人都可以嘻嘻哈哈，又把我放在哪里，我们现在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这样的感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嘉嘉。”他突然抱住她。“妳听我说。”

“放开我。”她挣扎。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不会再打电话给思琪，不会再找她……”他抱紧她。“妳要相信我，我对她就像妹妹一样。”

“我不知道……”程嘉嘉摇头。

“妳不能信任我吗？这十年来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妳老是要这样怀疑我，妳爸爸有外遇并不表示每个男人都会——”

“不要跟我提那个人。”程嘉嘉冷下声音。

“好，不提、不提。”他收紧手臂，眉心皱拢。

她没有说话，良久后才道：“我累了，想回去了。”

“我载妳。”他松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轻轻地点了头。

黄元宾露出笑意，安下一颗心，总算……雨过天晴了。

十点半。

叶洺聪走出办公大楼时，再次拨号到思琪家里。他今天晚上不知道已经拨了几通，可不是没人接，就是电话中，而这让他最觉得奇怪，思琪家里有插拨服务，照理说，打电话过去不可能会有电话中的声音，而且，等他抽空再拨过去时，电话又变回没人接的状态。

这一晚上莫名其妙的状况，让他心情愈来愈浮躁，既然思琪打电话来公司找他，怎么他回拨时却一直无法跟她联系上？虽然以前也曾经打电话找不到她的人，可从没像今天晚上这么莫名其妙的。

“喂？”

电话接通的声音让叶洺聪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伯父，我是洺聪，思琪在吗？”

“洺聪啊！思琪在睡觉。”

“睡觉？”他疑惑地蹙起眉心，特地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十点半，她这么早就睡了？”

“她身体不舒服，医生说是肠胃炎，我们半小时前才从医院回来。”

“肠胃炎？”

叶洺聪拢上眉心。

“对啊！她一个人把苹果派整个吃qi书+奇书-齐书掉，又接着吃咸酥鸡，难怪会闹肚子，她吃东西就是这样没节制，才会出问题。”

“我现在去看她。”叶洺聪立刻道。

“不用过来了，她都睡了。”

“我不会吵她，只是看看她。”叶洺聪立刻道。

“不用这么麻烦啦！你上一天班也累了——”

“没看到我不安心。”叶洺聪紧接着说。

“那好吧！你过来。”兰柏兴终于颔首答应。

※轻抚过她淡白的嘴唇，叶洺聪沉下浓眉，他实在不习惯她面色苍白的模样，他拂过她的刘海，拇指滑过她的眉毛，她突然皱一下眉头，翻过身，弓起身子，轻轻呻吟着。

他忧心地扳过她的身于，瞧见她的双手抓着肚子上的小毯子，他按上她的手背，皱眉道：“肚子痛吗？”

正当他打算出去问兰伯父医生有无给药时，她的呓语声停了下来，双拳也松开了些，他拉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些湿凉，他担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将她的双手藏到毯下，没想不到一分钟，她的手又伸到棉被外头。

他才想再将她的手放回棉被下，她却又转过身去，一条腿露出来跨在棉被上。

“睡觉怎么这么不安分！”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所幸现在已经五月了，她又穿着长裤，应该还不至于着凉。

“嗯……”她睡不安稳地又翻回身。“不要拉了……屁股好痛……”

他原本纠结的眉心在听见她的话时，不由得笑出声。她为什么连在睡梦中都能让他发笑。

“啊……没有卫生纸……”她激动地又转过身。

他忍住笑。“不要动来动去。”虽然明白她听不见，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声。

“嗯……”她开始呻吟。

“又痛了吗？”他扳正她的身子，手掌在她肚子上画圆按摩。他曾经看过爷爷在肚子上涂了万金油后按摩，虽然不确定成效如何，不过应该有效吧！

她的双腿不安地在床垫上磨蹭，一会儿后才慢慢安静下来，他微笑地看着她拧紧的眉心慢慢松开。

“呵……”她动了动嘴巴。“不行……医生说我不能吃太多……”她朝空中挥了一下。“龙……龙虾好了……”

“除了吃的，妳就不能作点别的梦吗？”他摇了摇头。

“哪里哪里！”她笑了声。“我是大胃王冠军吗？”

“妳真是够了。”他好笑地捏了一下她的嘴。

“呜……”她慌张地动了一下嘴巴。“螃蟹……螃蟹夹我的嘴……”

他忍笑地倾身覆上她的嘴。“螃蟹来了。”

“嗯……”她咬着嘴，双手打上他的头侧，正中他的耳朵。

“噢！”他抬起头，摸了一下嘴唇，她竟然咬他！他皱起眉，感觉上唇一阵刺痛，而且有耳鸣的现象。

“怎么了？”兰柏兴站在房门口。

“没有，思琪好像肚子不舒服，我在帮她按摩。”他站起身，双颊升起一股暗红，好在房内灯光昏暗，兰柏兴不觉有异。

“是吗？”他走了进来。“大概是肠胃痛的关系，医生有给药，叫她起来吃药好了。”

“应该没关系了，我刚刚按摩了几下，她好像比较舒服了。”他弯身为她拉好棉被。

“那就好。”兰柏兴松口气。

“我也该走了。”他直起身。

“好，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要累坏了。”兰柏兴送他到门口。

叶洺聪点个头后，转身离开。

兰柏兴关上门，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思琪啊……明明大人家两岁，可怎么看都没洺聪懂事，唉……都被我宠坏了。”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把自己吃撑到拉肚子，这不是三岁小孩才会做的事吗？

“洋葱昨天晚上来过？”思琪吹着热粥。

“我跟他说妳在睡觉，要他不用过来了，可是他很坚持，说要看到妳才安心。”兰柏兴说道。“他昨天打了好多通电话过来都找不到妳。”

“都忘了打电话给他跟他说一声。”昨天一回来，她就立刻睡着了，根本忘了这件事。

“待会儿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说妳没事了，别让人家担心，他的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操心妳……”

“我哪有要他操心，也不过这次而已。”她反驳。“把我说得好像很不懂事一样。”

“妳之前不是还躲过他的电话，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撒谎——”

“爸，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好不好，不要每次都说这件事。”思琪吃口菜心。“说到懂事，我比洋葱大两岁，吃的盐都比他吃的饭多——”

“胡说八道。”兰柏兴笑骂。“妳就只会一张嘴胡乱扯，吃的盐比他吃的饭多，才几岁就敢讲这种话，妳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嘻嘻……”思琪讪笑两声。“我靠一张嘴走遍天下。”

“还有，妳学长送妳进医院，得好好感谢人家。”

“我知道，我会请他吃饭的。”思琪点头，再次努力地想吹凉热粥。

“顺便跟他买一支手机好了，帮他做做业绩。”

思琪差点噎到。“爸，你是说真的还假的，我们都在家，哪需要用手机？”

“那也难说，像妳昨天肚子痛，如果我身上有手机，也可以早点通知到。”兰柏兴立刻道。

“爸，你真的被学长洗脑了？”思琪好笑道。“好啦！你如果想买，我去跟学长说一声。”

吃完早饭后，思琪回房打了通电话给叶洺聪，她瞄了一眼闹钟，七点半，他应该还没出门，才这样想，已经听到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了。

“洋葱，我爸说你昨天晚上有来看我？”

“对。”叶洺聪扬起嘴角。

“我睡觉没打呼流口水吧？”她又问。

“没有。”他微笑。“妳好一点了吗？”

“好很多了，只是拉肚子，没什么严重的。”她在床上坐下。

“妳以后东西不要吃那么快，也不要吃太多。”他叮咛一声。

“我知道，可是要改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刚才吃热粥，一口一口的，都快闷死了，好像在喂小鸟，我还是喜欢大口大口的吃，这样才有豪迈的感觉。”

他笑道：“妳又不是男人，要豪迈干嘛。”

“不知道。”她笑着说。“就是很有那种“哈哈，我是大侠，店小二给我两斤牛肉，五只烧鸭，两头烤猪，本小姐全包了”的气魄。”

“那是胖子，不是大侠。”

思琪哈哈笑了一阵后，才道：“说不定我是口腔期没有得到满足，下次找心理学的书来看看。”

又扯了几句后，叶洺聪说道：“我今天会早点下班，我大概七点半去找妳。”

“好。”思琪轻快地说。“那我们晚上再聊，你去上班吧！”

挂上电话后，思琪才想到忘了问他昨天接电话的女生是谁。“算了，反正晚上就会碰面。”

她躺回床上，拿起床头的小说翻阅，打算悠闲地度过一天……嗯！应该说是一如往常地悠闲的度过每一天，这种日子，真是惬意啊！

一个小时后，她放下小说，睡个回笼觉，醒来时已快十一点了。她揉揉眼睛，出去喝点水后，打了通电话给学长，当她提议要请他出来吃饭时，他的声音有点惶恐。

“不用了、不用了。”黄元宾连番拒绝。“举手之劳嘛！”

“可是你总是帮了我，我爸说要请你吃东西。”

“真的不用啦！妳不是肠胃炎吗？好好休养，不要再乱吃东西。”

“我没有乱吃东西，是吃太多，肠胃一时……抓狂，就给我猛拉，哦……”

“干嘛，妳不要又来了。”黄元宾警戒道。“我现在人不在附近。”

“哈……你也太紧张了吧！我很好，可能是刚刚说它的坏话，它给我一点颜色瞧瞧。对了，我爸说要跟你买手机。”

“真的吗？”黄元宾的声音忽然拉高。

“对啊！帮你冲业绩。”

“好，那我……”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不对，不行……”

“什么不行？”思琪疑惑道。

“嗯……我是说我今天很忙，没时间过去妳那边，改天好不好？”

“好啊！我们不急。”

“那就这样了，妳自己好好保重。”

思琪不解地挂上电话。“怎么回事啊？怪怪的。”学长最近不停地在怂恿她买手机，现在要跟他买了，却推说很忙，而且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

“算了。”她立刻将问题抛开。“多想无益。”

中午时分，她在吃粥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爸，今天礼拜几？”

“妳过胡涂了，礼拜二。”

“我就知道，可恶。”她放下筷子，生气地抓一下头。

“干嘛？”

“今天晚上有小说创作班，我竟然忘记了。”她皱皱鼻子。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天又还没黑。”

“我早上才打电话叫洋葱晚上过来……”她突然站起身，喃喃自语地说：“我打电话给他叫他今天别来了……啊！不用不用，我去找他吃晚饭，吃完后再去上课就好了。”

“妳现在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万一又拉肚子……”

“只要不吃油腻的东西就好了。”虽然偶尔肚子会闷闷的不舒服，可从早上到现在她没再拉过肚子，看样子她强壮的肠胃已经慢慢恢复了。

“听说你要辞职？”杨宜茜问道。

“嗯！”叶洺聪淡淡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她无法掩饰脸上惊讶的表情，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跟他慢慢相处、慢慢发展，可是他现在竟然……

叶洺聪瞥她一眼，捺着性子回答。“我有我自己的规画。”

“妳别管他，他这人啊，什么都有计划。”佟君尧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顺手拍了一下叶洺聪的肩，因为两人是高中同学，再加上现在工作在一起，他自认对叶洺聪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哦！”杨宜茜点点头，顺手倒了一杯咖啡。“你要什么？我帮你。”她转头对佟君尧说道。

“谢啦！我要奶茶。”他将杯子递给她。

叶洺聪绕过佟君尧，走出茶水间。

杨宜茜接过马克杯，拿了一包红茶放入。“我跟洺聪同事好几个月了，可实在还弄不清楚他这个人。”

“他对人都是这样，不是针对妳，妳不用放在心上。”

“昨天我接到他女朋友的电话，吓了一跳，声音听起来很开朗，我还以为他这么木讷，一定不知道怎么追女人。”杨宜茜闲聊地说。

佟君尧笑道：“对啊！之前他说他有女朋友时我也吓一跳，我见过几次面，是他姊的同学，人很活泼。”

“我听洺聪提过。”她压下开饮机的热水。“好像在写作。”

“对。”佟君尧点了点头。“好像在写言情小说。”

“原来如此。”她微笑地说。

“对了，今天总算可以轻松一点了，怎么样，下班后去PUB放松放松精神。”佟君尧露出笑。“这阵子忙得像狗一样，我看我也该学学洺聪，干脆辞职算了。”

“不会只有我跟你吧！”杨宜茜调侃道。佟君尧算是他们办公室里最喜欢往夜店钻的人，也都跟他去过几次，她当然也不例外。

“怎么，我跟妳不行啊！”佟君尧试探道，瞧着她因弯身而长发遮面，由他这角度看去，腰臀看起来很诱人，令人赏心悦目。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们都要忙到半夜，不然就是清晨才能回家，不趁这时候放松一下，可会累垮的。”五月底根本是事务所的炼狱时间。

“你要加几球奶精？”杨宜茜偏头问道。

“两球，糖一包。”他注视她将糖包倒入拌匀。“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倒入奶精，将马克杯递给他。

“去PUB。”他不知她是装蒜还是怎样，不过他有耐心地又重复一次。

“你真要约我出去啊？”杨宜茜深思地问。

“怎么？难道还有假的吗？”佟君尧好笑道。

“你不是对美津有意思吗？”她微挑眉宇。

“美津？”他错愕地愣了一下。

“听说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追过美津。”

“哇塞，谁在嚼舌根啊！”佟君尧摇了摇头。“不算追啦！只是约她出去吃过几次饭，但每次都碰钉子。”徐美津算是事务所里的冰山美人，早他两年进来，去年还是Level2，今年已晋升为组长，而且还是他这一组的组长。

“每次跟她讲话，我都觉得背脊凉飕飕的。”他夸张地抹了一下颈后。

杨宜茜笑道：“是吗？”

“对啊！我这人是好相处闻名的，可是她每次看我的眼神……”他又抖了一下。“如果她的眼睛射出急冻光线，我都不会讶异。”

杨宜茜笑出声。“急冻光线？”

“就像这样。”他伸出两指在眼前比了比，还配音效“滴……滴……”他像机器人般地转头扫描。

杨宜茜笑着。“是你让人太没安全感了。”

“我？”佟君尧指着自己。

她点点头。“我以前的男朋友就是你这型的，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再说，美津姊看起来就是很认真的人，你这样吊儿郎当地，她自然看不上你。”

“嘿！我现在也不想她看上，跟她在一起还得了，热奶茶立刻都变冰奶茶了。”他大摇其头。

杨宜茜轻咳一声，急忙低头。

佟君摇见她举止怪异，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要挡在门口。”

“哇！”佟君尧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奶茶洒了点在手上，滚烫的茶水让他倒抽一口气。

该死！他就知道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他认命地转过身退开。“对不起。”

徐美津冷瞥他一眼，从他身边进入茶水间，杨宜茜急忙也走出来，朝佟君尧吐了一下舌头。

佟君尧苦着脸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他怎么会这么倒帽！

以下午五点半，思琪心情愉快地来到事务所，她坐在会客室里，一边打量里头的布置，一边吃着刚买的鸡蛋糕，蛋的香味让她露出满足的笑容。

“妳怎么来了？”叶洺聪走进会客室，一脸的讶异。“妳不是应该躺在家里休息。”

“我又不是开盲肠。”她笑着跑到他面前。“洋葱，来，吃一个。”她送一个鸡蛋糕到他嘴里。“很好吃。”

他张嘴吃了一个，一边道：“妳为什么乱吃东西？”他不高兴地拿走她手里的纸袋。

“我哪有乱吃！”她怪叫一声。“我早上中午都吃白米粥，只配一点菜心，饿得都快要昏倒了，我刚刚本来要去吃牛肉面的，后来我的理智阻止了我，只买了一小包鸡蛋糕，还分给你耶！”

她气愤的模样让他想笑。“桌上是什么？”他看着已经空了的塑料杯。

“柳橙汁，医生说喝流质的没关系。”

“妳一口气喝完的？”

“两口。”她瞪他。“你干嘛，好像纠察队。”

“肠胃炎不是大病，可也不能轻忽。”他示意她坐下。

“我昨天拉到心脏差一点都拉出来。”她笑着说。

他让她逗笑。“今天有好一点吗？”

“没好一点就不可能来找你了。我忘了跟你说我七点要去参加文学创作营，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他微笑地应允一声，看了一下手表。“我大概再半个多小时就可以走了。”

“好，我在这里等你。”她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你去忙吧！”

构思了十几分钟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来事务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杨宜茜是谁。她起身走到会客室门口，努力睁大她的火眼金睛，嗯……会计师事务所还真多女的。

“到底是哪一个呢？”她喃喃自语。

“妳在干嘛？”

思琪猛地往左看，瞧见佟君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你吓我一跳。”她与佟君尧只见过几次面，不过因为两人个性外向又多话，所以还满聊得来的。

佟君尧举了一下手上的杯子。“我在隔壁倒水，妳要找洺聪吗？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思琪笑着摇头。“我无聊就跑出来看一下，你去忙吧！”

“感情这么好啊！还特地跑来看洺聪。”佟君尧取笑道。

“不是不是。”思琪好笑地挥挥手。

“我突然发现你们事务所里有好多女生。”

“这行本来就是女生比较多。”他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妳该不会是来查勤，看洺聪有没有背着妳乱来——”

“不是——”

“妳放心啦！他乖得很，他对妳可好了，还帮妳买手机——”

“等等。”思琪硬是截断他的话。“他帮我买手机？”

“啊？妳不知道吗？”他愣了一下。“我说溜嘴了。”

“我去问他——”

“等一下。”佟君尧拉住她。“说不定他是要给妳惊喜，结果给我破坏了，妳还是先假装不知道。”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洋葱在看这里了。”思琪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那我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佟君尧急忙回座位。

思琪一面看着叶洺聪走过来，一面注意到有个女生一直在看她这边，而且那个人还坐在洺聪隔壁，是个长发清秀的女子。

“怎么了？”叶洺聪走到她面前。

思琪拉着他进会客室。“洋葱，你买手机给我吗？”

“君尧告诉妳的？”他询问。

“他不小心说溜嘴了。”她仰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买手机给我？你知道我又用不太到，我几乎整天在家里，找我很容易。”

“只是还你学长一个人情，昨天是他送妳进医院的对吗？”他摸了一下她的发。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我爸也说要跟学长买手机。”她笑着说。

“那给妳爸的那支，妳就说是妳买的吧！”他也回以微笑。

她讶异地睁大眼。“你帮我爸也买了？”

他点头。“是搭配门号的，所以不贵，妳的数据我帮妳填了，可妳爸的我不晓得，等会儿妳再写一写。”

“谢谢你，洋葱。”她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腰。“有时想想，你对我还真好。”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难怪我之前打电话给学长说要跟他买手机，他竟然说没空。”她仰头看着他。“好吧！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她豪气地拍了一下胸口。

他笑出声。“不用了。”

“那下次我再跳艳舞给你看，这个保证养眼，而且跟鸟类没有关系。”她笑着说。“还是我去学肚皮舞跳给你……噢……”

“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她。

思琪推开他。“没事，只是肚子不太舒服。”不会吧！她只不过是喝一杯柳橙汁跟吃几块鸡蛋糕，它就耍脾气，别闹了！

“妳坐着。”他皱下眉头。

思琪急忙坐下。

“有好一点吗？”

她抱着肚子弯下身。“完了。”

“思琪……”

“厕所、厕所……”她呻吟着。

“厕所不在公司里面，在外面，妳——”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用跑的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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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琪冲进厕所，一边还不忘叫嚷。

“十分钟如果我没出来，你就赶快来救我。”她“砰”地一声甩上门。

叶洺聪只得站在外面的走廊，面色凝重地等着。

“怎么了？”佟君尧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她不舒服。”他简短地说。

“看得出来，哈……”佟君尧忍不住笑出声。

叶洺聪斜睨他一眼，他立刻收敛笑意。“对不起，我没有……嗯……落井下石的意思，她吃坏肚子吗？”

“肠胃炎。”叶洺聪聚拢眉头。

“要不要我进去看看？兰杨宜茜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我前几年也曾这样过。”

“不用了。”叶洺聪摇头。“她应该没事。”再说，她进去能干嘛。

这时的思琪已经舒服许多，她吐口长长的气，呻吟道：“不应该吃鸡蛋糕的。”她伸手向卫生纸筒内拉取，而后脸色大变。“不会吧……”她弯身贴近灰色的纸筒，在瞧见空无一物后，脸色愈来愈凝重，而后突然滑稽地笑了起来。

“搞什么！”她敲了一下盖子。“不要闹了！”她又敲了一下。

思考了三十秒后，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求救，“洋葱，你在不在外面？”

“怎么了？”

思琪停顿一秒，忽然笑了起来。“我告诉你，那个……哈……”她愈想愈好笑。

“思琪——”

“我没事，可是没卫生纸了，哈……”她又开始哈哈大笑。

站在外头的叶洺聪与佟君尧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去拿。”杨宜茜微笑地走进女厕。

一听见脚步声，思琪立刻问道：“洋葱是你吗？外面怎么好像有别人的声音。”

“我是宜茜，这是女厕，我想他进来不方便，所以就多管闲事的进来了。”她走进其中一间厕所，打开塑料盖，拿下卫生纸。“我先把别间的拿给妳。”

“哦！麻烦妳了。”思琪说道。宜茜？难道就是杨宜茜？天啊！她竟然在这种状况下与她见面。

搞定一切后，杨宜茜走出女厕，对叶洺聪说道：“她叫我们先回办公室，她舒服一点后会自己出来了，她说外面有人她会上不下去。”

“也对。”佟君尧笑道。

“你们先回去吧！”叶洺聪说道。

杨宜茜浅笑道：“你也不要站在这儿，这种时候给女生一点隐私比较好。”

叶洺聪往外走了几步后就停下不动，示意他们两人先进办公室。杨宜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任由他一个人在原地等。

五分钟后，思琪才手脚无力，一脸痛苦地走出厕所，她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衰？”

她拖着脚走到外头，一瞧见她，叶洺聪立刻上前问道：“妳没事吧？”

“我都快要包成人纸尿裤了，怎么会没事！”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有严重脱肛的危险。”昨天的狂泻，再加上刚刚的小拉，实在让她不堪负荷。

他迸出笑，随即忍住。“到我座位上坐着休息。”他揽着她的肩。

“不用了，根据我昨天的经验，说不定几分钟以后又要进去一次。”她疲累地蹲下来。“你们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我对你们不好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每天给你们吃香喝辣的，现在竟然这样回报我。”

“别蹲在这儿。”他搀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去买万金油帮妳按摩。”

“那不是会促进肠胃蠕动，拉得更惨。”她将脸埋在他胸前。“洋葱，你跟厕所比起来实在好闻太多了。”

他笑出声。“拿我跟厕所此。”

她笑了笑。“你就别计较这么多，我现在脑袋空空，什么美妙的话也想不出来。对了，那个杨宜茜是不是喜欢你？”

她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一愣，她抬起头，正好瞧见他略微惊愕的表情。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我这叫宝刀未老。”

“什么宝刀未老？”他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有没有看到我头上的雷达？”她指了一下头顶。

“没有。”他据实以告，跟她猜谜只会让事情更加不清不楚。

思琪笑出声。“你真是没有意根，这个雷达呢！只要看到有暧昧的事情就会哔哔叫，从以前到现在没有出岔过，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谁对谁有意思，谁跟谁眉来眼去，像水云跟阿尔萨兰，你姊跟沈盟，还有朱姊跟那个什么去了……”

“赖正祺。”他提醒她。

“对、对。”她得意地笑了两声。“我对这个可有经验了。”

“妳就不知道我喜欢妳。”

她立即瞪他一眼。“干嘛吐我槽！没听过当局者迷啊！”

他露出笑。“好吧！算妳的雷达厉害。”

“知道就好。”她抬起下巴，得意地笑着。“你知不知道你老姊谈恋爱的时候有个安曼君可厉害了……不对不对，应该说是你姊笨，让人家耍得团团转。”

“安曼君？她是谁？”他推了一下镜梁。

她张嘴，突然又阖上。“没……没啦！不重要、不重要。”她都忘了敏柔没跟洋葱说过这事，因为洋葱之前对沈盟没好感，所以敏柔自然不敢跟弟弟提这件事，结果竟让她说漏嘴。

“思琪。”他沉下声音。

“真的没什么嘛！”她假笑两声，摸了摸他的胸膛。“哎哟！这是胸肌吗？先生。”

他好笑道：“不要装蒜。”

“现在不是研究这种芝麻蒜皮小事的时候，再说你老姊幸福快乐地结婚了，你还管以前的事干嘛，我的重点是我的雷达，哔哔……”她把双手伸到头上哔哔叫。

“妳——”

“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杨宜茜的，没想到竟然在情敌面前屎滚尿流，真是灭我自己的威风。”她忽然气愤起来。

他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头。“什么情敌？她不是。”

“你不要拍我的头。”她生气地挥开他的手。“你上面一震，我不面会无力，等一下拉在裤于上。”如果这种惨剧发生，她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突然爆出笑声，思琪瞪他一眼。“跟你说真的！”她作势挥他一拳，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使尽所有力气忍住笑，可肩膀还是不停颤动。

“还笑。”她好笑地捶他一拳。“我肚子真的很痛耶！”如果笑得太用力也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一听，立刻止住笑。“我带妳去看医生。”

“不用了，昨天就看过了。”她摸摸肚子。“对方的战斗力有一万，我现在只剩两千，唉……”

“妳又在胡扯什么？”他顿了一下。

“没有。”她笑了两声。“我只是好奇。”

“好奇？”

“对啊！”她颔首。“她可以给我一些灵感，我以后写小说可以作为参考。”

他摇摇头。“别为这种事故意跟她接近。”

“我现在哪有这种心思啊！肚子还是不舒服。”她叹口气。“我看我是不能去听演讲了。”

他帮她按了按有些酸疼的腰。“我送妳回去。”

“我自己有骑车。”

“妳这样骑回去我不放心。”他揽着她往前走。“妳等我一会儿，我载妳，改天妳再来把机车骑回去。”

她苦下一张脸。“我还是别出现在你同事面前的好。”

“妳不是最不在意别人。”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在一堆人面前差点拉裤子不列入好不好！”她没好气地捶他一下。“就算在他们面前跌倒一百次也没这个丢脸。有了有了，洋葱，你帮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就跑进去说你有痔疮。”

他笑出声。“不要胡扯。”

她皱下脸。“那我要回家了，我不进去，如果你听到新闻说有机车骑士突然失禁倒在路边——”

“妳够了！”他笑着打断她的话。

“跟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她没好气地说。“这点忙都不肯帮。”

“妳不要每次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我心情已经够糟了，当然要想些事情开心开心。”她绽出笑。“我以前不管高兴还是难过，都是用吃东西来庆祝，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吃。”她叹口气。“气死我了！”

他低头在她噘起的双唇印下一吻。“我们可以想别的方式庆祝。”

她被他逗笑。“好啊！”他们就快走到办公室，她知他性子不会真的在这儿吻她，所以也俏皮地亲了他一下。

“换你跳艳舞给我看。”她暧昧地朝他眨眨眼，还故意在他胸前乱摸一把。“胸肌先生应该出来透透气了。”

他再次让她逗笑，但随即正经地推了一下镜框，视线移向她的胸部，“Ladyfirst，妳露小姐，我亮先生。”

她顿了一秒，而后开心的大笑。

“哈哈……哈……哎哟！不行，笑太用力……”她捧着肚子，洋葱搞笑的功夫真是愈来愈厉害了。

“又不舒服了？”他紧张道。

“怎么了？”杨宜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没事。”她抬起头，总不好说笑得太用力，差点得回家洗裤子。

“妳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杨宜茜拧起眉心。“要不要到我们的会客室休息一下。”

“好。”思琪在叶洺聪的搀扶下走进办公室。

其实她没虚弱到要人扶，不过基于方才冲出办公室找厕所的尴尬场面，她还是先假装扮演病美人好了。

“妳最好喝一点水，但不要太急，每次一小口，也不要喝太多。”杨宜茜到了杯热水给她。

“谢谢。”思琪捧着温热的杯子。“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她朝洋葱与杨宜茜挥手。

“那妳好好休息。”杨宜茜走出会客室。

叶洺聪将手上的提袋放在桌上。“妳如果无聊，就翻翻手机的说明书，顺便把资料填一填。”

“好。”思琪接过袋子。“你这样破费让我很不好意思。”

“我说了，没多少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快去干活吧！官人，小娘子要跷脚捋嘴须。”

他微笑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后才走出去，思琪傻笑两声摸摸额头，有时想想，洋葱对她实在不错，相对来讲，除了耍嘴皮子，她好像没为他做过什么事。

“不过，耍嘴皮子这种事也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的。”她自我安慰地说，而后立即将注意力转向手机。

研究了十分钟后，她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开始构思剧情。“第一次写古代不要太难的，选唐朝好了，没这么多规矩，女人想干嘛就干嘛。”她抓抓鼻子，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想到的重点。“男主角……开朗还是忧郁？嗯……正经一点的好了，女主角活泼一点，不然两个人搭不上话。”

十五分钟后，佟君尧走了进来。“嘿！妳怎么样？”

思琪抬起头。“好多了。”她看了一眼手表，快六点半了。“只要不吃东西，就没那么难受。”

“洺聪大概再一会儿就能走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样，爱情大师，给我一点爱情意见怎么样？”

“什么爱情大师？”思琪扬高眉。

佟君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妳不是在写言情小说吗？”

思琪好笑道：“如果这样就叫爱情大师，那写推理小说的不都是杀人魔大师了。”

“也对。”他微笑地说。“怎么样，妳有写过我吗？”

“有啊！如果我需要一夜情的男配角，我都是以你做参考。”

“喂，什么话啊！”他抗议道。

“你不是只要看对眼就辣手摧花。”她促狭地说。

“喂——”

“不对不对，是天雷勾动地火。”她笑着说。

“不要把我讲得跟色魔一样好不好！”佟君尧没好气地说。“我可是很绅士的，从不强迫女士。”

“是，尖头鳗先生。”她扬手敬礼。

“妳故意亏我是不是！”他以手指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啦！不糗你，你要问我什么爱情问题？”她一脸好奇。

“有人跟我说我没办法给女孩子安全感。”

“没错。”她颔首。“你只是想玩一玩吧！”

“哪有，我大学时候谈的几个恋爱也是很认真啊！可就是维持不久，我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喜欢玩女人的花花公子。

“你是说你现在想谈一个久一点的吗？”她探问。

他耸耸肩。“也不是这么说。”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而后小声道：“不过我最近是对一个人有意思。”

她故意严肃地点点头，正经道：“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跟你说觉得你没安全感的人吧？”

“妳也太神了，一猜就中。”佟君尧一脸赞叹的眼神。

“哪里哪里。”她拱手作揖。“在下的勾魂摄魄读心大法还练不到火候，是公子的心思太过简单，一下子就被老夫识破了。”

“什么？”佟君尧笑出声。

“请听老夫细细到来，这位公子长期以下半身思考，今日却来问老夫关于头壳的事情，自然非同凡响。”她边说边带动作的笔画着。

“妳说什么！”佟君尧作势要掐死她。

思琪哈哈大笑地闪躲着。“好啦！不闹你，再告诉我多一点，下次把你写进书里当第一男主角。”

“好啊！”佟君尧不觉得意起来。“把我写好一点。”

“是你去告白被那个女的拒绝吗？”她转回正题。

“不是。”他再次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个人……妳也见过。”

“见过？”她偏头想着，她跟他交集的朋友并不多。“谁？”

“我们公司的。”他提示。

“我今天跟她说过话吗？”她追问。

“说过。”他低头看着她桌上的茶杯。

她顺着他的眼光，忽然恍然大悟。“是……噢……”

“嗯！”他颔首。“只是有点意思啦！还没到那种非追不可的地步。”

思琪因为太过惊讶而无法立即做出反应，现在的情况变得有点诡异。“你是说……”她靠近他，小声地说了三个字。“杨宜茜？”

他颔首。

“你打算追她？”她又问。

“我还在想，不过她对我没意思，我这人又不喜欢强迫人，所以成功的机会可能不大。”

思琪老成地拍拍他的肩。“这件事……老夫……”她抬眼的同时发现洋葱不知何时已站在会客室门口，她吓了一大跳说道：“怎么不出声？差点被你吓死。”

佟君尧回过头。“忙完了？”

“嗯！”他看向思琪。“要走了吗？”他推了一下镜框，面无表情地说。

“好。”思琪开始收拾东西。

“那改天再聊。”佟君尧从椅上站起。

“好，有最新发展记得告诉我，男主角的宝座还等着你坐。”思琪笑道。

“没问题。”他笑着走出会客室。

思琪正要背起包包时，却让叶洺聪给拿走。“妳不是不舒服？”

“现在好多了。”她张望一番后，示意他低头，她附在他耳边说道：“我刚刚发现一个大秘密。”

他没应声，听见她继续说道：“等一下告诉你。”她笑着。“好了，我们先去吃东西。”

“妳现在能吃东西吗？”他不放心地问。

“对喔！”她紧锁眉心。“气死我了。”

“回我家，我煮东西给妳吃。”

“你要煮？”她一脸兴奋。“好啊好啊！洋葱，你真是新好男人。”看来当初答应跟洋葱交往，还真是正确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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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回到家，叶洺聪立刻走进厨房，洗好米后，将锅子放到瓦斯炉上煮。

思琪从洗手间出来时，就见他在厨房忙禄，他穿着一件海豚围裙，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臂上，看起来真是……

“好可爱，天啊！洋葱你这样好可爱。”思琪一脸兴奋，双眼闪着亮光。“好想扑上去喔！”她说到做到，立即跳上他的身。

他让她撞退一步，好笑道：“妳到底在干嘛？”

“你穿围裙好可爱。”她抬手帮他把落在额前的发拨到旁边。“这海豚围裙谁买的？”

“我姊。”他环住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上个月买的。”姊姊未嫁前，他从来毋需亲自下厨，家中唯一的围裙是姊姊的，所以很女性化，姊姊要结婚前顾及他以后可能得进厨煮东西，所以就替他买了比较男性化的围裙。

“你穿起来好可爱。”她嬉笑着。

“男人不能用可爱——”

“可是我喜欢。”她好玩地在他发上乱抓一通。

他任她弄乱他的头发，询问道：“妳刚刚跟君尧在说什么？”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气度，但见她跟别的男人嘻嘻哈哈的，总让他……不太舒坦。

思琪没察觉他情绪的变化，直率地道：“他在跟我说他的感情困扰。”她偷偷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他喜欢杨宜茜。”

他讶异地挑起眉宇。

“很诡异对不对？”她转着脑袋。“佟君尧喜欢杨宜茜，但是杨宜茜对你有意思，然后你跟佟君尧是高中同学，天啊！好刺激。”

他的黑眸闪了一下。“妳想看好戏？”

“对啊！我好想躲在你们办公室，然后拿望远镜偷看，哈——”见他连一丝笑意也挤不出来，她忽然止住声音。“你干嘛这样看我，好严肃喔！”

“没什么，下来吧！妳去客厅坐着，我把菜切一切——”

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还是继续挂在他身上，双手贴着他的脸颊。“洋葱，你怎么回事？”

他盯着她，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她追问。

“思琪，妳喜欢我吗？”

他严肃而正经的问话让她觉得诡异。“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喜欢你。”

“嗯！”他应了一声。

“什么嗯，你怀疑我啊！”她朝他皱眉。

“我没有怀疑妳，只是没办法跟妳的行为连在一起。”他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她拍他一下。“不要讲得这样含糊不清。”

他凝睇着她，沉默不语。

“洋葱，你再不说——”

“杨宜茜的事不会让妳困扰吗？”他直接切入重点，黑眸锁着她的眼。

“困扰？”思琪皱眉。“你是说她喜欢你这件事？”见他点头，她接着问道：“你喜欢她？”

他叹口气，她还是不懂。“我不喜欢她。”

“那我为什么要困扰？”她不解地回答。

他愣了一下，嘴角微扯，自嘲道：“这么说来，是我庸人自扰了。”

“什么意思？”她抓了一下鼻头。“你担心我会吃醋？”

“妳有吗？”他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

“嗯……”她转了一下眼珠。“今天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可是昨天她接电话的时候我有一点不高兴，帮你接公司电话就算了，干嘛还帮你接手机，不过，也有可能我那时在生你的气，苹果派都凉了，你还不打给我，如果你帮我吃一半苹果派，我现在就不会落到得肠胃炎的不场，气死我了，害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听见她的话，让他表情缓和下来，他轻声道：“对不起，昨天……”

她率性地挥一下手。“算了啦！我又不是真的生你的气，而且你是在工作啊！我只是发泄一下怒气而已，是我自己太贪吃了。”

他倾身亲了一下她的唇，而后抱紧她。“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希望妳昨天不舒服的时候我在妳身边。”

她微笑道：“没关系啦！你在上班啊！就算学长那时没打电话来，我也可以打119，只是很丢脸。”她爽朗地笑着。

叶洺聪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摘下眼镜，覆上她的双唇，思琪噙着笑地勾上他的颈项，知道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半个月后。

“妳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我写得怎么样？”施梦琪漾着甜甜的笑。

“我？”正准备离开演讲厅的思琪愣了一下。

“对啊！我之前给我的朋友看过，我朋友说不错，可是因为她是我朋友，我怕她是说好听的话安慰我，所以……”她顿了一下。

“哦！可是我怕我没办法给妳什么专业的意见，妳要不要给老师看比较好。”思琪建议，因为两人同样有个“琪”，所以施梦琪非常喜欢找她讲话，甚至都会帮她留个位置听讲。

她们参加的小说创作营，一个礼拜一次，一共有三个月，每一次演讲的老师都不同，不过主办单位有安排一个导师，他们在这三个月中如果有任何创作，都可以给导师过目批改，他会针对每个学员给予意见。

“要啊！我要给老师看，可是我有点害怕，万一老师觉得很难看怎么办？所以我才想先给妳看看。”

看着梦琪青春充满希望的脸庞，思琪不忍心拒绝，只好接过她的簿子。

“不过，我可能没办法给妳什么意见。”她将话先说在前头。她又不是什么大师，哪能给人家的作品意见。

“没关系、没关系，妳看就好。”她心急地翻开第一页。

思琪看着图文并茂，修修改改的字句，突然觉得有些眼花撩乱，瞄了第一行后，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阿Mei最近粉苦门，因为boyfriend阿Ken要给她分手了，心情很ㄋㄢˊ过……※“那……那个……”思琪轻咳一声。“难过的难妳不会写吗？怎么用注音？”

“会啊！可是笔划有一点多，我想用注音比较方便，我跟我的朋友在网络上都是用注音比较快。”

“如果要投稿，不要用注音比较好，还有……那个苦门是说苦闷吗？”她指了一下笔记上的宇。

“对。”施梦琪凑了过来。“妳看我这里画了一个女生，她就是阿Mei。”

思琪顺着她的指引，看到她画了一个长发披肩，眼睛很大、很闪亮的女生。

“这个是阿Ken。”施梦琪继续介绍。

一个爆炸头的男生出现在眼前，长得很像章鱼，思琪笑问：“他鼻子下面黑黑的是什么？鼻屎吗？”

“不是啦！因为阿Mei都叫他北鼻，所以我就把他的鼻子画比较高，可是我不会画，一直涂来涂去，然后我有一天吃热狗，那个酱油膏滴下来就变这样了。”

思琪痛苦地忍住笑。

听她继续说道：“本来越脏，我用了一点立可白，所以才没那么黑了。”

“更脏。”思琪直觉地说道。

“什么？”她眨着大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更脏，不是越脏。”她忍不住纠正。

“哦！”施梦琪点头，随即又指着笔记本。“妳继续看啊！后面很好笑喔！”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思琪在心中拜起四方神灵，感激地从包包掏出电话，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心情激昂地说道：“喂，洋葱北鼻，你在哪里？”

“什么北鼻？”叶洺聪好笑道。

“baby，宝贝，等一下再跟你说。我正要走，你到了吗？”

“到了。”

“好，我现在就出去。”

收线后，思琪还没开口，施梦琪已抢先一步道：“妳也叫妳的男朋友北鼻吗？我也是，有时候我还会叫他东鼻、西鼻、南鼻。J思琪哈哈大笑。“这听起来也不错，不过妳的笔记我可能要下次——”

“不用下次，妳带回去看。”施梦琪塞了一片口香糖到嘴里。“我现在在写另外一本。”

思琪盯着她的笔记本，突然觉得这一切的事情很好笑。“好吧！可是我只是看，妳不要叫我讲什么意见。”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看说不定还真能让她哈哈大笑。

“好。”施梦琪点点头。

两人走下楼梯，思琪听着施梦琪告诉她与男友认识的经过。“我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后来约出来见面，我在奇摩有相簿，妳可以上去看看。对了，妳给我妳的伊妹儿。”她从包包拿出一张小卡。

思琪接过小卡，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电子邮件账号后还给她。

“我再E网址给妳，我在交友网站上叫“闪闪发亮的小甜甜儿”。”

思琪忍不住笑道：“为什么要有“儿”？”而且她还发得很清楚，听起来实在很滑稽。

“因为这样比较可爱，不是有什么伊妹儿、甜姐儿、女儿、花儿，郭靖叫黄蓉都叫蓉儿，所以我也要加一个“儿”，我男朋友都叫我甜甜儿。”

思琪用力抓了一下脖子，还不忘猛拍两下。

“妳怎么了？”梦琪吃惊地问。

“没有，我听到“儿”会过敏。”思琪因为忍住笑意而撑到满脸通红。

“是喔！”施梦琪皱下眉。“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哩！”

一到外头，看到叶洺聪，思琪一边奔向他，一边喊qi书+奇书-齐书着，“洋葱——儿。”

叶洺聪在她站定时笑道：“妳怎么回事？”刚刚叫他北鼻，现在又喊他洋葱儿，这是什么怪名字。

“哈……”她笑着介绍施梦琪。“这是跟我一起参加创作营的施梦琪，她说加了“儿”，听起来会很可爱，所以我就叫叫看。”

“你叫洋葱？”施梦琪睁大眸子。“好可爱的名字喔！”

叶洺聪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响应，所以只是点了个头。

思琪在一旁哈哈笑。“对啊！不加“儿”也很可爱。”

“妳觉得“儿”不好吗？”施梦琪认真地问。

“嗯……不是啦！”思琪挥挥手。“我开玩笑的，妳不要当真，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J“哦！好。”施梦琪高兴地挥手。“下次我叫我男朋友过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思琪挥挥手，而后拉着叶洺聪往前走。“你车停哪？”

“在隔壁街。”

思琪边走边问。“怎么样？她长得很可爱吧！”

“看起来很小。”不只她的容貌与穿着打扮，连说话的语气跟样子都感觉很小。

“她十八岁，因为我们两个都有一个“琪”，所以她……”思琪停下话语，因为叶洺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屏幕，是佟君尧。“喂。”

“洺聪吗？我是杨宜茜。”

他蹙下眉心。“什么事？”

“我跟君尧出了一点小车祸，可不可以请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叶洺聪只得接话道：“你们没事吧？在哪家医院？”

思琪在听见医院时竖起耳朵，叶洺聪又说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怎么了？谁打的？”思顼立刻问道。

叶洺聪拢紧眉心。“杨宜茜打的，君尧出了车祸，我得去医院一趟。”

“洺聪。”杨宜茜在瞧见他时激动的扑到他身上。

他惊讶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肩，将她拉出些距离。

一旁的思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电视剧。她轻咳两声，随口问道：“妳没事吧？”这个女人会不会太离谱了，竟然在她的眼皮下做出如此露骨的举动。

杨宜茜望向她，似乎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思琪瞄了一眼她的外表，她的左手手肘包了一块纱布，小腿也有些擦伤，其他好像没什么大碍。

“还好。”杨宜茜抹了抹泪。“对不起，我刚刚有点……”

“没关系。”思琪故作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妳一定是被吓到了。”

“对。”杨宜茜点点头。

“君尧呢？他没事吧！”叶洺聪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人。

“他的头撞了一下，医生说有一点脑震荡。”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的手机摔坏了，所以才用他的手机打给你，我本来要通知他的家人，可是他说他父母都回高雄老家了，他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她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不好意思，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没关系。”思琪抽了一张床边的面纸递到她面前。

叶洺聪对思琪说了一句，“我去跟医生了解一下状况。”

思琪点个头，而后再次将注意力转向杨宜茜。“妳呢，要不要紧？”

“还好，只是手跟脚擦伤，还有一些瘀伤。”她顿了一下。

“有一只猫突然……跑出来，所以……我们才会……”

“妳要不要找个朋友来接妳回去，或是坐出租车回家休息？我跟洋葱在这里看着君尧就好了。”思琪建议道。

“没关系。”杨宜茜擦干泪。“我胆子有点小，所以……我也没想要哭，可是眼泪就会自己掉下来。”

“受到惊吓就会这样。”思琪拍拍她的肩。“妳还有打给其他的人吗？”

“没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洺聪。”她吸吸鼻子。

思琪的嘴角抽了一下，实在不知她说这话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仿佛察觉到自己说了逾矩的话，杨宜茜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思琪不在意地说。“不过妳最好通知一下朋友或是家人，要载妳回去也比较方便。”

“好。”杨宜茜站起身。“可是这里不能打行动电话。”

“妳可以吗？”思琪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叶洺聪走回来，不解地看着她们两个人。

“我要出去打电话，可是脚有点痛。”杨宜茜皱着眉移动步伐。

“没关系，妳坐着好了，妳告诉我妳朋友的电话，我出去帮妳打。”思琪边说边在包包里搜寻。

“好，麻烦妳了。”

一拿到笔跟纸，思琪立刻抄下她说的几个电话，而后走到医院外头打电话。

思琪一走，杨宜茜立刻对叶洺聪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叶洺聪走到佟君尧床边，说了一句，“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应该听得到，他之前说头很痛。”杨宜茜说道。

佟君尧费力地睁开眼。“嗨！我的头要……裂了，又想吐。”

叶洺聪扬起嘴角。“还听得到就好。医生说你的头骨没有破裂的痕迹，不过现在颅内压比较高，会很不舒服。”

佟君尧闭上眼，没再说话。

“刚刚护士有帮他打止吐的针。”杨宜茜说明。“她说要先住院观察24小时，如果没有大碍，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叶洺聪点头说道：“我刚刚已经帮他办住院手续了。”

两人有短暂的沉默，而后杨宜茜忽然道：“你可以扶我到洗手间门口吗？”

叶洺聪点个头，将她搀到洗手间前。她进去后不久，思琪走回急诊室，朝他挥了挥手。

“你站在这儿干嘛？”

“她在里面。”他摸了一下她红润的脸。“等会儿护士要把君尧移到二楼的加护病房，然后我们再帮他买一些用品就可以回去了。”

“好，早上应该有会客时间，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他。”她顿了一下。“要通知君尧的家人吗？”

“既然他说不要，那就尊重他的意思，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应该没什么大碍。”

大概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后，护士来移床，将佟君尧送进加护病房后，思琪才与叶洺聪一起离开医院，而这当中，杨宜茜的朋友已经来过医院，将她送了回家。

忙完所有的事后，思琪拉了一下叶洺聪的手。“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肚子饿了。”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后，她终于能吃些比较正常的食物了，可因为怕肠胃又作怪，所以她这阵子都只敢吃七分饱，不像以前把胃都塞满后才罢手，再说，今天因为要跟洋葱见面，她晚餐甚至只吃了五分饱，现在已经有点饿扁了的感觉。

“好。”他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妳想吃什么？”

“我们去夜市买大阪烧跟章鱼烧，我好久没吃了。”一想到香喷喷的食物，她就快流口水了。

“我们两个吃一份。”他说道。

“那怎么会饱！”她怪叫一声。

他好笑道：“就是不要妳饱，万一又闹肚子——”

“那已经是两个礼拜前——”

“反正要小心。”他坚持。

她瞪他一眼。“洋葱，你是不是要抢暴君的位子？我告诉你，我们两个里面只能有一个暴君，而那个人就是我——”她霸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兰思琪。”

他笑出声。

“我是跟你说真的，你是臭小鬼，我是大暴君。”她双手叉腰好增加气势。

他笑着推了一下镜梁，听见她高兴地哈哈大笑，似乎很高兴两人达成共识。

第二天，除了佟君尧外，杨宜茜也请了假，不过叶洺聪倒是收到了她寄来的e-mail，信中除了提及他昨天的帮忙外，还说有些事想跟他当面谈谈，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他皱起眉头，回信说有任何事等她回公司上班再说即可，没想到她回信时却说要跟他谈佟君尧的事，在公司恐怕不方便。

他盯着e-mail，不悦的眼神在镜后闪烁。说实话，他对杨宜茜一直只有同事之谊，没有任何喜恶，可她这一个多月来做的一些事和愈来愈明显的表态让他有些不耐。

从小开始，他对人的好恶就很明显，对人说话也很不客气，可经过时间的洗练，自然学到一些圆滑，尖酸的话语也收敛很多。可他现在对杨宜茜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原想熬过这一个月他就离职了，毋需将话明说把事情闹僵，但她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直接让她难堪。

简短的回了几个字后，他一如以往的将信件直接删除，而后专心回到工作上头。

下了班后，他到医院了解佟君尧的状况，公司的同事也随行到医院采病，他到医院时意外地瞧见杨宜茜也在场。

“宜茜，妳怎么在这儿？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蔡静琳惊讶地问。

“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杨宜茜从椅子上站起。“我没什么事，只是现在全身筋骨都很酸痛，走路一跛一跛的而已。”

同事们上前安慰一番，顺便打发等待的时间，因为距离会客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大伙儿交叉询问着昨晚发生车祸的经过。

叶洺聪离开走廊，来到楼梯问等待，二十分钟后，杨宜茜出现在他身边。“思琪呢？怎么没来。”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叶洺聪在听见声音时睁开双眼。“她晚一点会到。”

杨宜茜沉默几秒后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她的声音显得局促不安。

他没说话，只是等着。

杨宜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我想单独跟你谈，可是……”她微扯嘴角。“你不愿意，所以……”她顿了一下。“但是我又必须告诉你，昨天我们会摔跤是因为……猫的关系……这句话说对，也不对，君尧在车上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交往看看，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

她吸口气，又顿了几秒，而后抬头看他。“那个人是你。”

“妳也太扯了吧！才用没多久，手机就摔到了。”黄元宾惊讶地说。

“这不是我的手机，是我爸的。”思琪将手机交给他。“他借给人家用，结果不小心摔到，之后手机会莫名其妙的自己关机。”

“哦！那我帮妳送修，大概要三、四天才拿得到。”

“没关系，反正我爸也很少在用。对了学长，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没请你吃饭。”

“不是跟妳说不用了吗？”

“没请你吃饭，好像欠你一份人情。”

“妳已经帮我冲业绩了。”黄元宾露齿而笑。

“那是洋葱，不是我。”

“都一样啦！”黄元宾不在意地说。

听到顾客推门进来的声音，思琪立即道：“我要走了。”她还得去医院看佟君尧。

“好，妳四天后来拿。”

“好，拜拜。”思琪转过身，却吓了一大跳，她惊讶地看着入内的人。“妳……”

林紫喻同样一脸惊愕。

黄元宾看看两人，问道：“妳们认识？”

“对，我们以前在同一家餐厅打工。”思琪先恢复正常。“好久不见。”她爽朗地打声招呼。

林紫喻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嗯！”

“真巧。”黄元宾摸摸下巴的胡碴。“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认识，紫喻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思琪点点头。“真是好巧。对了，妳现在在干嘛？”

“我在外商公司兼差。”林紫喻的语气仍显得有些拘谨。“妳呢？”

“我在家吃自己。”思琪笑笑地说。“妳知不知道朱姊在台中开了一家店，前几天我还有跟她联络。”

“我不知道。”她摇头。

思琪突然找不到话题好接下去，于是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再见。”林紫喻松了口气。

思琪朝黄元宾与林紫喻点个头后便推门而出，一到外头，她不由得感叹一句，“台北……还真是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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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啊——”思琪在踏到一团软绵的东西时，不由得叫了一声，她小心翼翼地抽起腿，而后往下一看。“好臭！”她惊恐地跳开，急忙在路面上用力磨蹭，想把狗屎弄掉，没想愈蹭愈臭。

“天啊！这是什么万年狗屎。”她边笑边叫。“臭死了、臭死了。”

经过的路人看见她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思琪边走边蹭，可味道还是散不掉。“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笑着走进医院。

一上二楼，她就看到叶洺聪靠在楼梯间的墙边，她高兴地叫了声，“洋葱，你怎么在外面？”

他微笑地看着她在他面前站定。“公司的同事都来了，所以得轮流。”病房规定一次只能两个人进去。“妳……”他奇怪地皱下眉头。

思琪笑了笑。“是不是闻到什么神秘的味道？”她举起右脚。“这是狗头牌黄金脚。”

他笑出声。

“真的很臭吗？”她左闻闻右闻闻，刚开始觉得奇臭无比，可现在可能是习惯了，所以已经没感觉了。“我去把鞋底冲一冲好了。厕所在哪？”

“三楼，要走的时候再去冲。”他抬手滑过她红润的脸。

“怎么？”她沾到什么东西吗？

他微笑。“没有，只是觉得妳很可爱。”

“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思琪侧身撞了他一下。“你也很可爱，洋葱儿。”话毕，她哈哈笑了起来，随即想起这是医院，急忙降低音量。“我告诉你，我刚刚碰到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洺聪，换你进去了。”公司的同事出现在楼梯间。

叶洺聪点个头与思琪一起进病房，佟君尧的情况比起昨天已经好上许多，只是头还是有些昏沉。

“你比之前看起来有精神多了。”思琪认真的打量他。

佟君尧微扯嘴角。“这里的护士好无情，我快渴死了她们都不给我水喝。”虽然晓得脑震荡不能喝太多水，可知道是一回事，生理需求又是另一回事，他觉得自己快脱水了。

“我想出院……”佟君尧看向叶洺聪。“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你一个人住，回去了谁照顾你？”叶洺聪实事求是地说，在这儿至少有护士可以照顾。

“今天下午医生来过，他说我可以出院，我只是“轻微”脑震荡，不需要住那么久。”他顿了一下，小声道：“这里的护士晚上聊天都很大声、很吵，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叶洺聪点个头。“我去问问看。”他走上前询问照顾佟君尧的护士。

“你如果回家，至少要找一个人照顾你。”思琪说道。

“我知道，我有很多女朋友，总会找到一个有同情心的。”佟君尧开玩笑地说。

思琪张望一下四周后说道：“叫杨宜茜照顾你怎么样？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用了，我跟她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思琪不解。“你们现在正是精进感情的最佳时机——”

“护士说你可以出院了。”叶洺聪走回病床边。“不过她要先办一些手续，填一些东西，她要我们先到外面等，等她弄好再叫我们进来。”

“好。”佟君尧点点头。“麻烦你了。”

思琪朝佟君尧挥了一下手，而后跟着叶洺聪走出去，因为会客时间已到，所以陆续有不少人也相继走出，跟外面的同事提及佟君尧可以出院后，叶洺聪与思琪往三楼走去。

“刚刚君尧跟我说他跟杨宜茜不可能。”思琪面色凝重地思考。“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他知道了。”叶洺聪淡淡地说。

“知道？知道什么？”思琪追问。

“杨宜茜有喜欢的人。”

思琪惊讶地停住步伐，随即抓住他的背，不让他继续往上走。“你是说……”她的声音突然降低。“他知道了她喜欢你的事？”

“嗯！”他转身看着她惊讶的表情。

“天啊、天啊……”思琪突然抓住胸口。“真是……该不会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一时情绪激动就载着杨宜茜打算同归于尽——”

“不要乱说。”他好笑道。

“那是怎样？快告诉我。”她好奇又激动地说。

他一边转述杨宜茜的话，一边注意她的表情，当他说完杨宜茜告白的事后，思琪忽然激动起来。

“天啊！有这种事？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那我怎么可以输她，我现在立刻去找她单挑。”她激愤地抬起右手臂。

叶洺聪笑出声，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单挑什么？”

“单挑吃东西怎么样？这个我绝对不会输的。”这方面她可是胜券在握。“你在旁边给我当拉拉队。”

“不要胡扯了。”他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认真的。”思琪转着脑袋。“我想想电视跟小说都怎么演的？我是不是要去找她谈判——等等，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洋葱，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她严肃地看着他。

他摸了一下她圆俏的鼻头。“还能怎么回答，当然是拒绝。”

“我知道，我是问你说了什么？”她好奇的追问。

“没什么，只说我不喜欢她。”他深思地盯着她一脸雀跃的神情。

“然后呢？”她追问。

“思琪……”

“什么？”

他沉默地看着她，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干嘛这样看我，说话啊！”她推一下他的手臂。

他推了一下眼镜，缄默一会儿才道：“先办出院手续。”他往上走。

“洋葱。”她抓住他的手臂。“你干嘛吊我胃口，你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瞄她一眼。“我现在不想跟妳谈这件事。”

“现在想？你在说什么！”她扯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往上走。“给我说清楚！”

“妳不是写爱情小说的吗？妳来告诉我我为什么不高兴。”他直盯着她。

她愣了一下。“你不高兴？等等，这跟我写爱情小说有什么关系？”她瞪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来告诉我，你再不讲清楚我会赏你巴掌喔！”

他失声而笑，随即回复严肃的表情。“晚点我会告诉妳，先办正事吧！”他走上三楼。

思琪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这个臭小鬼，心机愈来愈重。”她恼火地抓着头。“可恶，明知道我好奇心重，还吊我胃口。”如果现在不是在医院，她早就扑倒他，修理他一顿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弄妥，两人从佟君尧家中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思琪一边走出公寓大门时，一边说道：“我刚刚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们两个，可是看不出所以然。”

“看什么？”叶洺聪反问，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是有没有尴尬之类的。”她瞥他一眼。“你有跟他说你已经知道他摔车的原因了吗？”

“没有。”他推了一下镜梁。“这种事说了反而尴尬。”

“嗯！”她沉吟地点点头。“我可以问他——”

“不需要。”他打断她的话。“有些事没必要讲明。”

思琪严肃地瞥他一眼。“难道……这就是男人的矜持？”

他让她逗笑。“不要胡扯。”他勾了一下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身边。

她笑嘻嘻地说：“洋葱，不要胡扯、乱扯、乱说……这都快变成你的口头禅了。好了，接下来你要告诉我你在医院里没说完的话，我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你再呼拢我，我会好好教训你。”

“嗯！”他应了一声。

思琪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可过了几秒仍不见他说话，她不由得升起火气。“洋葱——”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想是我太心急了，我可以等没关系。”

他没头没脑的话让她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等什么？”

“等妳再多在乎我一点。”他自然地说。

思琪讶异地张嘴，一会儿才道：“多在乎你一点？这是什么意思？我在乎你啊！”

他微笑地看她一眼。

思琪忽然觉得有些腼觍。“你干嘛！”她推了他一下。“怀疑我啊！”

“没有。”他捏捏她的手。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追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等妳多在乎我一点。”

“洋葱，你再高来高去，讲我听不懂的话，我真的会拿藤条抽你。”她瞪他一眼。

他好笑道：“妳哪里听不懂？”

“现在我终于知道女人跟男人在一起之后为什么会变泼妇了！”她捶他一拳。“看我泼妇挖心。”随即又抓他后背。“厉鬼抓背。”

他失声而笑。“不要闹了。”他笑着揽住她的腰，她就是有本事把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到底说不说！”她死命瞪他。“你觉得我不够在乎你吗？”

他叹口气。“我在乎妳比较多对吗？”

她瞠大双眼，微张嘴，大概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走吧！”他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咬一下。“再下走回去都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嗯！”她在他抬头时，抿了一下发痒的上唇。“你是不是觉得不公平？”

“不是。”他再次俯下身亲吻她柔软的双唇。

“我只是希望妳多在乎我一点。”他牵着她的手往大街上走，他们两人的机车还在医院，所以还得坐出租车回去医皖一趟。

“洋葱，你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要怎么样才算是多在乎你一点了？”

他浅笑道：“顺其自然吧！”

“爽爽快快地说出来才是男人的作风。”

他笑而下语，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思琪皱皱鼻子，为什么她觉得他愈来愈爱打哑谜了呢？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琪无聊地将自动铅笔横放在人中，噘起上唇，试着不让笔掉下来，嗯……多在乎他一点？她捡起掉落的笔，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洋葱觉得她不够在乎他吗？

“嗯……”

她盯着计算机屏幕，看着自己写的小说，可什么灵感也没有，她已经停在这儿好几天了，却仍无进展。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洋葱说的话，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可她即一直参不透。

“难道是杨宜茜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突然怪里怪气的吗？”她更换坐姿，将双腿盘到椅上。“多在乎一点……好吧！看来只有这样了。”

她打开outlook，文情并茂地写了一封情书后，才心情愉快地回到小说上。五分钟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收信箱，可没收到回信，不由得有些失望。

“大概在忙吧！”她无聊地开始逛起网站跟BBS，当她看到一串网文时，不由得惊讶地睁大眼。

※最近看了几本黑桃小姐写的小说，真的觉得非常难看，不只剧情没有内容，女主角更是莫名其妙，说话不经大脑，有时幼稚得可笑，说到文笔，平淡通顺是我能给予的最大赞美……※她啧啧称奇地看完这篇极尽批评的文章，对于批评的字眼她不甚在意，可对“黑桃”二字有些敏感，因为一个礼拜前蔡丽芳打电话来跟她闲聊时，她曾开玩笑地提及她打算写情色小说赚稿费，笔名也想好了，就叫“黑桃”，跟她现在的笔名“红心”相呼应，这样一定很有趣，只是恐怕会有被人揭穿之嫌。

思琪移到下个响应，果然看见有人提出谁是黑桃小姐？接下来几个响应的文章已有人猜测可能是影射“红心”，接下来的几篇文章有人为她提出辩护，还有人提出之前她写的牛郎的主角就跟之前的作品有很大的区隔。

※虽然我自己本身并不喜欢牛郎这部作品，不过从这部作品当中还是可以看到作者的用心，基于这点，我就会给予肯定，不像某些作者只会千篇一律写一样的东西，一样的公式，看到前面就可以猜到后面……※接下来几篇又有人针对言情小说公式做一些探讨，有人认为公式看得让人厌倦，每次去租书，随便一挑，就会挑到类似的故事跟情节，实在让人厌烦，可有些人则认为公式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可以感动人或是写出新意，那就是一部好作品。

接下来一篇文章引起她高度注意……

※我对“黑桃”小姐的作品没什么印象，不过我朋友的朋友认识这位作者，后来知道黑桃攻击我喜欢的一位作者，我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接下来是几篇想知道八卦内情的响应，思琪快速跳过，找到自己想看的文章。

※原本我是不想讲的，不过既然大家想知道她攻击的作者，那我就透露一下，她是X兔出版社的某个红牌，不到天后，名字中间有个颜色。※思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会吧！之前她跟蔡丽芳闲聊到目前市场上几个比较红的作者，她记得她有提过她不太喜欢千澄的书，因为她书中男女主角透露的某些价值观不是她喜欢的，而且书中的氛围有时太过于强说愁，让她根本无法融入，当然架构没有大问题，内容也还好，纯粹是频率不合的问题，有时你就是无法喜欢某些作者的书，不是因为她写的不好，而是妳总是无法进入她书里的世界。

她自觉上述的说法并无任何攻击之意，也无任何不妥，为何经过朋友的朋友之后，会变成攻击？

当她再往下看时，发现发文者说了许多她根本没说过的话，当她皱着眉读文章时，电话突然响起。

“喂？”

“思琪，我是玉婷，妳现在有上网吗？”

“有，我刚好看到黑桃小姐。”思琪自我解嘲的说。

玉婷是她一年前认识的作者，两人原是书信来往，后来改成电子邮件，这半年变成电话联络。

“我也刚看到。”玉婷笑着说。“被攻击的滋味怎么样？”

“还好，我的童年过得很快乐，父母也给了我充分的爱，还有把我捧在手心的男友，两肋插刀的朋友，所以这点小挫折是击不垮我的。”思琪严肃地说。“我们要爱我们的敌人。”

玉婷笑出声。“真的吗？不过换个角度想，这表示妳要红了，只要在网络上被提到，不管是好评、恶评还是攻击，很快就会红了。妳看到后面了吗？有人出来怀疑是有心人士炒作。”

“是喔！我还没看到后面。”

“我也上去发表了一篇。”

思琪惊讶道：“妳上去发表？”

“对啊！我回了三行。屁啦，臭屁啦，听你在放臭屁啦！”她认真地说着。

思琪顿时爆笑出声。“妳……哈……妳干嘛回这个，妳不是不在言情小说网站上发表文章的吗？”

“对啊！我这次是为妳下海，不过很快就被骂回来了。”

“骂妳什么？”

“去死，去死啦，还不赶快去死啦！”

“哈……”思琪再次哈哈大笑。

谭玉婷微扯嘴角。“我现在叫我弟骂更恶毒的回去。”

“别闹了吧！”思琪摇头。“我没脆弱到看这种文章会心情不好。”

“现在不是妳的问题，而是纯粹我不爽加无聊的问题。”她耸耸肩。“我玩腻了就会收手，我打给妳是要问妳，妳是不是有跟蔡丽芳提黑桃跟千澄的事？”

“嗯！”思琪皱起眉头。“妳觉得是她？”

“不知道，不过妳最好小心她，这圈子心胸狭窄的作者不少，说不定是她在背后捅妳一刀，不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毕竟我也知道这两件事，妳去伤脑筋吧！”玉婷奸笑两声后就挂上电话。

思琪不以为意的挂上电话，玉婷说话就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可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到底在网络上发文的人是蔡丽芳，还是蔡丽芳跟朋友闲聊时，话就这样传出去了？

到底真实的情形如何？她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去问清楚？怎么感觉……最近好像诸事不顺啊！

念头才刚落，桌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她高兴地拿起，想着是洋葱打来的，可看了屏幕一眼，是没见过的电话，奇怪了……

“喂？”

“我找兰思琪。”

“我就是。”

对方沉默了两秒，思琪喂喂两声。“讲话啊！”

“我是林紫喻。”

思琪惊讶地张大眼，这……该不会是幻听吧？

“妳的电话号码是我跟元宾大哥要的。”

“噢！”她回过神。“找我有事？”说真的，她实在想不出她打给她的理由为何，她们两人以前在餐厅打工时就有点不对盘。

“我只是要告诉妳，希望妳不要在元宾大哥面前嚼我的舌根。”林紫喻的声音紧绷。

“嚼舌根？什么舌根？”她差点要冲口而出——妳有什么好嚼舌根的？

“妳以前就喜欢鬼鬼祟祟的探听别人的事，我希望妳尊重每个人的隐私。”她的语气依然僵硬。

“听不懂，讲明白点，我探妳隐私干嘛，我对妳没兴趣好不好？”思琪直率地说。

林紫喻缄默两秒。“如果元宾大哥跟妳聊到我的事，我希望妳不要乱讲话。”

“乱讲什么？说妳看我不顺眼吗？”她唯一能想到的是这个。

“随便妳，我只是要告诉妳，不要在元宾大哥面前说我的隐私。”

““随便妳”是什么意思？可以讲，还是不可以讲？”思琪抓抓头。“既然妳特地打电话给我，就痛痛快快说清楚。”

“妳只要跟他说我们不熟，闭紧妳的大嘴巴就好了。”

“喂！讲话客气点，喂？喂？可恶，挂我电话。”思琪皱下眉头。“最近果然犯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统统跑出来，她到底在担心我说什么……”

她托着腮陷入沉思，而后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她上医院的事。”嗯！愈想愈有道理。

“思琪。”

“什么事？”她回喊一声。

兰柏兴开门进来。“妳今天不是要帮我去拿手机？”

“对喔！差点忘了。好，我等一下就出去，你不要再摔到了。”

“跟妳说不是我摔的妳听不懂喔！”兰柏兴没好气地说。“是老王拿去看才掉下去的。”

“好、好，不是你摔的，我现在去拿行了吧！”

“嗯！”兰柏兴这才满意。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杨宜茜看着专心吃饭，不发一语的叶洺聪，这几天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谈，有时她尝试跟他说几句话，他也只是礼貌性地应了一声。

叶洺聪直到她又问了一次，才听见她的话，他瞥她一眼，简短地说了声没有后，又继续吃饭。

“那这给你，我自己做的。”杨宜茜从袋子内拿出一盒两人装的椰塔跟一些小饼干。

叶洺聪瞥了椰塔一眼，没有说话。

“你不用多心，我做了很多，办公室每个人都有，我本来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在医院的帮忙，可是我想你可能不会答应，所以就做了这个，一个给你，一个给思琪，至于我之前在医院跟你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因为那时候我有点担心君尧回来上班后，我们三个见了尴尬，所以才想把话讲开，没想到更尴尬。”杨宜茜习惯性地勾了下耳后的发。

叶洺聪点个头，礼貌性地道声谢后，再次将注意力移回便当上，杨宜茜瞟他一眼，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的回到自己的饭菜上，吃了一半后，她就有些吃不下，于是起身到茶水间泡咖啡。

“嘿！”佟君尧打招呼。

“嗨！”杨宜茜转过身，有些尴尬地打声招呼。

“怎么样？能帮我泡杯茶吗？”他挑高眉。

“好，当然。”她接过他的马克杆。“你怎么样？头还痛吗？”

“休息几天已经好多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吃东西都没味道。”他现在吃东西是食之无味。“所以妳糖帮我放个两包。”

“好。”她压下热水。

“妳呢？怎么样？”

“我没什么，只是一些小擦伤。”

“那就好。”他点头。

她瞥他一眼，而后小声说道：“我那天不应该跟你出去的，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害你摔车——”

“妳不用在意啦！”佟君尧不在意地打断她的话。“不关妳的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对了，妳跟洺聪……”他顿了一下。“妳不打算放弃吗？”

她拿起汤匙，将糖搅散，没有说话。

“其实这不关我的事，不过因为我也认识思琪……嗯！我可以看得出来洺聪很喜欢思琪，妳还是死心比较好。对了，妳不要误会我是因为被妳拒绝所以故意来说些有的没的，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可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我一向不强求，当然啦！自尊是受了点伤害……”他自我解嘲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将马克杯递给他。

“我只是要跟妳说，洺聪这个人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不好相处也不好相处，我在高中的时候曾经看过他很无情地拒绝过一个女生，他不像我，是只要看得顺眼就可以在一起的人，妳还是不要太执着比较好。”他提出忠告。“他脾气硬起来也是拗得很。”

“我知道。”她将三合一咖啡包倒入自己的杯子。“他已经在给我脸色看了。”

“妳不用在意，他就是这样。”

“他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差不多，不过说话更直接，他好像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思琪，一等就是八年多，这种执着我自认是做不到啦！”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苦哈哈的感情里，他跟扬宜茜说这些，也只是希望她可以看开点。

杨宜茜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回座位了。”

佟君尧看着她离开，耸了耸肩，看样子她似乎还是没有看开。奇怪，他摸摸自己的下巴，他自认长得比洺聪好看，人也比他随和又好说话，在PUB也很受女孩子欢迎，怎么在公司老是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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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可爱、亲爱的姊妹同胞们，我好想妳们啊！”思琪一看到关水云与叶敏柔，忍不扑上去给她们两个一个拥抱。

关水云让她撞了一下，后退一步，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她有头略偏红棕的发丝，身材窈窕，五官亮眼，眉宇间有股灵气，是三人之中最美丽的。

“自从我感觉到世间人情的苍凉。”她故意遥望着天空。“回过头才发现，还是老朋友最好。”她忍不住又扑上她们。

两人再次让思琪逗笑。“什么人世间的苍凉？”敏柔笑问，她与叶洺聪一样都戴了副眼镜，细柔的长发披在肩后，看起来温柔婉约，个性也是最温善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她推门走进气氛很好的欧式自助餐厅，虽然水云跟敏柔已经结婚，不过她们还是秉持过去的习惯，除了通电话外，一个月至少会出来见一次面。

“妳肠胃都好了吗？”敏柔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早好了，如果没好，我才不可能约妳们来这种店。”思琪率先进入，先到柜枱结帐后，便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是吃到饱的，姊妹们尽量塞吧！不要客气。”

十分钟后，思琪在吃下一份小牛排，喝了一杯可乐后才又开口说道：“嗯……结婚后还是不一样啊……”她偏头打量敏柔。“现在两位都散发着少妇的味道。”

敏柔微红脸。“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当然不一样。”思琪贼笑。“怎么样？蜜月旅行如何啊？床单有没有着火？”

敏柔红透脸。“妳在说什么！”

“哈……”思琪因她的困窘而大笑，她就是喜欢捉弄敏柔。

“妳呢？跟洺聪怎么样？”水云开口解围。

思琪停止笑声。“老样子，不过他最近怪怪的。”她吃了一块小蛋糕。“他希望我能多在乎他一点。”

一提到弟弟，敏柔立刻关心道：“他这么说？为什么？”

“不知道。”她耸耸肩。“我觉得洋葱心机愈来愈重，以前我耍着他玩，他现在要报复回来。”

“洺聪不会这样——”

“开玩笑的啦！干嘛这么紧张。”思琪笑着打断敏柔的话。“我跟洋葱很好，没事，是最近朋友的事让我有点烦。”

“什么朋友？”关水云端起桔茶就口。

“写言情小说的朋友。”她将网络上的事简短地说了一下。

水云听完后说道：“妳怀疑蔡丽芳？”

“嗯！”她耸耸肩。“网络上说的那些我是不在意啦！只是我不晓得要不要打电话问蔡丽芳，说不定是我误会她也不一定。”

“那为什么不打？”敏柔接着问。

“后来我想打了又怎么样，我也不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还假的，如果她说她根本没对其他人讲呢？那我是不是要去怀疑玉婷？”思琪耸耸肩。“我很不喜欢这样怀疑人。”

水云明了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或许跟她保持疏离的关系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思琪颔首。“只是觉得……”她吃口蛋糕后继续道：“我不希望在交这个圈子的朋友前，还得去想她会不会在我的背后做出伤害我的事来，我的编辑要我小心，玉婷也要我小心，这样让我觉得很累。”

“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妳跟玉婷不是还不错。”水云说道。

“嗯！”她点点头。

“只要在同一个圈子就会这样。”水云又道。“就像老师喜欢跟老师比，不管是排课，还是时段。”

“对啊！新进的老师也会被资深的老师欺负。”敏柔补充，她刚进学校教书的时候多少都会遇上这样的事。

“这我知道。”思琪微笑。“我还不至于会意志消沉，不过被人家在背后捅一刀的感觉实在不好。”

随口聊了些事后，思琪忽然转向敏柔。“对了，安曼君呢？妳还有她的消息吗？”

“怎么突然问起她？”敏柔讶异地说。“我不太清楚，不过好像还是在经营服饰店吧！”她跟沈盟的婚礼她有来，可是待没多久就离席了。

“没有，我随口问问的。”思琪一脸笑意。“最近洋葱的公司里有个女同事喜欢他，所以我才突然想到安曼君，不过她们两个不像啦！安曼君是好胜心作祟，不过杨宜茜看起来不是，好像还挺喜欢洋葱的。”

“妳觉得不高兴吗？”敏柔问。

“还好。”思琪耸耸肩。“我知道洋葱不喜欢她，所以没什么感觉。”

水云笑着反问：“所以，如果洺聪喜欢她，妳就有感觉了？”

思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洋葱不会啦！”

“嗯！思琪，妳放心，洺聪不会的。”敏柔立刻点头，对弟弟很有信心。“我最了解洺聪了，他很专一的，所以妳不用烦恼——”

“好了。”思琪笑着打断敏柔的话。“妳很像在推销耶！再说，我也没烦恼啊！”

“难怪洺聪会说希望妳再多在乎他一点。”水云微笑地说。

“妳知道？为什么？”思琪急忙问道。“快告诉我，水云大师。”

水云与敏柔扬起笑。“这很简单，妳表现得太无所谓了，或许妳是因为对洺聪有信心，可在他看来，却觉得妳不够在乎他。”

思琪微张嘴，而后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对，一定是这样，原来洋葱希望我吃醋。”天啊！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她没想到。

“妒意跟吃醋都是因为在乎，可妳不在乎，所以他自然就会联想妳还不够喜欢他。”水云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敏柔附和。“洺聪喜欢妳这么多年，可是妳都不知道，后来你们会在一起是因为他强求来的，他可能对妳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有不确定感。”

“可是他知道我喜欢他，我有跟他说过啊！”思琪极力为自己澄清。“我有说想继续跟他在一起，我还说过他很可爱、很英俊，什么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之类的。”

水云与敏柔再次笑出声。“妳这些话听起来就像在逗人开心，而且妳从以前到现在说话都喜欢夸大，他当时听了可能觉得好笑，却不会把它当作是爱的表示。”水云微笑地说。

“可是我有说过我喜欢他。”思琪再次强调。

“他当然知道妳喜欢她，可他已经说了，他希望妳更在乎他，爱没有人嫌多的。”水云顿了一下。“妳对他……到爱了吗？还是只是喜欢？”

思琪眨了一下眼。“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拍了拍脖子。“在小说里面说“爱”这个字不肉麻，可要我在现实里跟洋葱讲这个，啊……”她抖了一下，拍了拍手臂的鸡皮疙瘩。

敏柔笑道：“不用刻意说，只要妳真的很喜欢对方，很自然就会说出来了。”

思琪瞥向敏柔。“真的吗？那妳都什么时候跟沈盟说？”

敏柔立刻绯红双颊。“明明在说妳，不要扯到我这里。”

见她尴尬，思琪开心地笑了起来。“水云妳呢？妳什么时候跟阿尔萨兰说的？”

“妳别跟我们闹这个。”水云好笑道。“妳自己想清楚才实在。”

“唉！谈感情果然很麻烦，我看我还是吃东西较实在。”思琪感叹一声后，起身端起盘子去装食物，等她吃饱后，再来想该怎么做。

上班的最后一天，确认好交接的工作后，叶洺聪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下班后，原本要直接回家，可办公室的人说要替他办个送别会，他只得跟着他们先去吃了一顿饭后，再去唱KTV。

“我再也不愿见妳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妳的妩媚，妳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佟君尧抓着麦克风，唱得如痴如醉。

“怎么都不唱？”杨宜茜浅浅地喝了口啤酒，望向叶洺聪。

“我不喜欢唱歌。”他瞄了一眼手表，九点是他的最大极限，还有半个钟头他就要走人了。

杨宜茜笑了笑。“我倒很想听你唱歌。”她又喝口啤酒，随着佟君尧唱的歌而轻轻打着拍子。

叶洺聪没说话，心思转到别的地方。下班前他打了通电话给思琪，她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因此他很期待，他想，她这次应该是真的要跳艳舞给他看，想到她上次的“燕”舞，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一想到这儿，他突然很想回去。就在他要起身时，他感觉肩膀有东西靠上，他转过头，惊讶地发现杨宜茜的头正靠在他肩上。他沉下脸，不假思索地站起身。

杨宜茜晃了一下，差点倒在座位上。

“你们继续唱，我回去了。”叶洺聪对着包厢内唱得忘我的同事说道。

大伙儿一听到他的话都停了下来。“还早嘛！”

“我真的还有事。”他提起公文包。“你们继续唱，我请客。”他往门口走。“我会预付到十二点，你们可以尽兴的唱。”

话毕，他就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他们今天是为他送别的，他怎么先走了？

佟君尧立刻道：“大家同事那么久，他个性就是这样，不用在意，继续唱、继续唱，我出去看一下。”他也开门出去。

众人互看一眼，又开心地继续唱起歌来。

佟君尧在柜枱赶上叶洺聪，他正在刷卡付帐，佟君尧拍了一下他的肩。

“干嘛，连最后一天都要这么性格！”他调侃道。

“只是想走了。”叶洺聪淡淡地说。

“好吧！”他拍拍他的肩，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他的个性就是这样。“找到工作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说不定我没多久也会辞职。”

叶洺聪瞥他一眼，听他继续说道：“这工作再做下去也没什么大前途，也该换个工作了，我的座右铭是趁年轻的时候多换工作，才会清楚自己真正想做什么。”他笑着说。“那你多多保重。”

叶洺聪扬起嘴角。“你也是。”虽然他跟佟君尧一直不是什么知心好友，但他并不讨厌跟他共事或做朋友。

佟君尧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就转身回包厢。

“先生，麻烦请签名。”

叶洺聪转回头签下自己的名丰，当他将卡放入皮包内，正要离开KTV时，杨宜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他转过身，冷淡地说了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而后往门口走去。

“等等。”杨宜茜赶上他。“我不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觉得羞愧。”

他停下步伐，冷眸与她坚定的眼神对上。

“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这段期间，她不断努力，可他一直将她排拒在心防外。

“我不喜欢妳。”他直截了当地说。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要好好认识我。”她顿了一下。“你不肯给我机会，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有自信你会喜欢我的。”

“我为什么要给妳机会？”他不耐烦地反问。“难不成对我有意思的，我都要给机会？”照她这样说，从他高中到现在，他不知要给多少人机会了。

杨宜茜一时哑然，随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我们的个性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思琪对你来说太外向、太活泼了。”见他沉下脸，她急忙解释。“我不是说思琪不好，她是个很好的人，她跟君尧和我前男朋友是同一类人……”

“够了。”他冷冽地打断她的话，正想再说下去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表情缓和下来，是思琪。

“喂，洋葱，你要回来了没？”

“我正要回去。”他走过杨宜茜身边，笔直地出了大门。

杨宜茜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蹙下眉心，他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难道她真的就这样放弃……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碰到自己真的很欣赏的人，原本想慢慢来，毕竟两人在同一家事务所，应该可以日久生情，可她没想到他竟要离职，所以她才加快脚步，却没想到自此以后他就开始对她冷淡。

虽然当初自己会喜欢他是因为他从不乱放电，也不会乱对女生献殷勤，不像她前任男友对每个女生都好，最后让她非常痛苦。

因此她痛定思痛，决定这次要找一个专一的男人，可没想到人是遇上了，却不得其门而入。她用了每个能想到的方法，不管是装柔弱，或是借机找他帮忙以增加两人相处的时间，但不管哪个方法，最后总是中途夭折，她真的不晓得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靠近他一点。

现在他辞职了，她更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从此各分东西？她叹口气，她是不是该试最后一次呢？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一打开门，原本预期的拉炮跟彩条完全没有一丝踪影，而且室内漆黑一片，叶洺聪疑惑地关上门，喊道：“思琪？”她还没到吗？

正当他要打开客厅的灯时，忽然一阵煽情且富热带风味的音乐传来，他微笑地放下公文包。

他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忽然亮了起来，但不是电灯打开了，而是一团亮亮的东西朝他移过来。他眨眨眼适应灯光后，才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大王，您回来啦！”思琪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双手像跳舞一般地绕着，身体也扭来扭去地朝他走来。

一看到她的扮相，叶洺聪笑了起来。她穿着小可爱上衣，套着红色薄纱外套，露出一截腰肢，下半身不知是缅甸还是越南的印花长裙，除此之外，她脸上也半遮着一条薄纱，只露出慧黠、古灵精怪的双眼，这些装扮都还好，好笑的是她在身上挂了圣诞节小灯泡，整个人闪闪发亮。

“大王，你在干嘛，快回答，说你回来了。”她不耐烦地催促。

他轻咳一声，好笑道：“我回来了。”

她笑着扭了扭腰。“不错吧！这是夏威夷草群舞，可是我找不到草裙，所以就随便乱穿。”

他在沙发上坐下，微笑道：“过来。”

她继续在原地绕圈扭动。“很抱歉，大王，你可能要自己过来，因为灯泡线不够长。”

他失声而笑，起身走向她。

“喜欢吗？大王？”她开始跳起上风舞。

“喜欢。”他笑着拉下她脸上的薄纱，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妳穿这样很漂亮。”他忍不住又亲她一下。

她高兴地露出甜笑。“你去帮我把插头拔起来，我还没表演完。”她推一下他的胸膛。

他好笑地走进房里，把插头拔掉，走出房间时，她已经拿下身上披挂的小灯泡，而且打开了客厅的灯。

“好，快去沙发上坐好。”她指示，等他坐好后，她才说道：“为庆祝大王凯旋归来，妾身要为大王表演一段剑舞。”她弯身从沙发下抽出一把木剑，摆好架式。

他咧嘴而笑，看着她以国剧的身段表演舞剑，表演到一半，她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

“大王，妾身太多年没练了，有一点累。”几个扭身扭腰的动作，她做起来已经有点吃力了。

他笑出声。“过来。”

“我还没表演完——”

“不用了。”他起身拉住她的手，免得她又活蹦乱跳得不知何时才要结束。他使力将她拉到大腿上坐下。“这样已经很够了。”他抚上她露出的腰身，低头亲她。

她一边回吻他，一边说道：“大王，奴家还有……才艺还没展现。”

他笑着吮吻她的双唇，一边拿下眼镜一边说道：“不用了，大王说免了，而且赐妳无罪。”

他的话让她笑出声。他封住她的唇，舌头滑入她口中，热烈地吻着她，她也搂住他的颈项，让他的热情将她包围。

当她发现自己被压在沙发上时，她蠕动了一下想起身。“洋葱……”

他亲吻她的耳垂，双手在她身上游移，她喘吁吁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洋葱，我们起来吃东西。”再这样下去实在根危险，她可以感觉他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

“我只想吃妳。”他啮咬她的脖子。

他的话让她脸蛋酡红。“好肉麻。”她笑着说。

他抬起脸，黑眸瞅着她，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我是说真的。”

思琪的心漏跳一拍，他专注而充满情欲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洋葱……那个……”她想着怎么回答他。“你……是说真的？”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当然。”

她眨眨眼。“嗯……让我想一下……你别压着我。”她推他的肩。

“可是感觉很好。”他微笑地搂着她。

“唉！男人、男人。”她一副了然于心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大王吗？”他亲吻她的额头。

“哈……你还当真。”她好笑地说。

“下次换我当女王，每次都是我在娱乐你，你也该回馈一下。”

“我可以现在让妳看胸肌先生。”他作势要解扣子。

“不要闹了。”她好笑地拍开他的手。虽然她是很想叫他脱衣服给她看，可是现在这种气氛实在不宜。

“胆小鬼。”他啮咬了一下她的嘴。

“激将法对我没用。”她也咬回去。“我要好好想一下。”

他温柔地抚过她额际的发丝，黑眸深情地凝睇着她，而后起身将她拉起。“妳买了什么东西？”

“买了很多。”她拿起眼镜替他戴上。“来，这样又温文儒雅多了，一拿下就变野兽派了。”

他好笑地亲一下她的嘴。“不拿下也可以变野兽。”

“哈……”她笑着推他。“你还要不要看我跳舞，大王？”

“好。”他微笑地点头。

“那先吃一点东西，你等我。”她跑到厨房，拿出饮料跟香槟。

听她在厨房忙东忙西，他起身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今天你是大王，坐着就好了，你记得下次也要这样服侍我。”她在厨房喊道。

“好。”他莞尔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推着小餐车出来，他惊讶地说：“妳去哪里借这种东西？”

“哈……吓到你了吧！”思琪一脸得意。“我前几天看到有人丢在路边，就把它捡回家叫我爸修好了，其实它只是掉了两个轮子跟一点漆，修一修还可以用。”她把车子推到他面前。

“怎么样？我今天的道具是不是很齐全？”她兴高采烈地说。

“嗯！”他真的有点哑口无言。

“好，来喝酒吧！大王。”她拿出香槟。

“只是辞职，没必要弄得好像就职典礼吧！”他好笑地说。

“这就是生活乐趣，好玩嘛！”她微笑地倒了杯香槟给他。“尽量喝，这很便宜，你就当它是琼浆玉液吧！大王。”

她拿出一盘卤味，叉了一块豆干到他嘴里。“大王，这是御厨特地为您烤的羊肉，羊是鞑子进贡的，一天能跑五百公里，腿很有力，您吃一口。”

他笑出声。“我演不下去。不要闹了，羊怎么可能一天跑五百公里！”

她哈哈笑。“你就不能跟我好好配合一下。”她以手肘撞了他一下。

“我已经很配合了。”他推了一下镜梁。“不要乱扯一些有的没的。”

“好吧！那我说短一点。”她夹起一块糯米肠。“大王，这羊肉是纽西兰进口的，牠们只喝干净的牛奶长大，人称牛奶羊，肉质白嫩。”

他再次笑出声。“我吃不下去。”

“那妾身就不客气了。”她笑着吃了口糯米肠。“果然有牛奶的味道。”

“不要再胡扯。”他勾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爽朗地笑着。“好啦！我不说了，喝香槟，大王。”她把高脚杯递给他。“我还去百视达租片，我们来看片子。”她拿起遥控器。

“什么片？”他喝口香槟汽水。

“惊声尖叫，我一直想看，可是都没看。”她按下开始键。“两人一起看比较不会觉得恐怖。”

他微笑地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身上。

“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洋葱。”她问道。

“嗯！”他摸摸她的头发，在她脸颊上亲一下。

她微笑地看他一眼。“好，那我们一边观看洋人杀来杀去，一边享用大餐，大王。”

他笑着接过她递来的豆子，一边观看她租的影片，与她在一起，他的心灵就能感觉宁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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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辞职后，叶洺聪并不急于找工作，在家休息三天后，他才开始观看报纸的分类广告，有时上网查询。而在家的这几天，敏柔下课后就会回来，为他跟爷爷两人煮晚餐。

黄昏时，叶新川照例拉着胡琴，一边唱着京剧，半个小时后才收起胡琴走到厨房。

“好香啊！妳在煮什么？”叶新川笑咪咪地问。

“红烧狮子头跟竹笋排骨。”敏柔翻开汤盖，将排骨放入滚烫的沸水里。

“好好。”叶新川高兴地打开冰箱拿出啤酒。“我还是习惯吃妳煮的菜。”自从敏柔结婚后，他晚餐都到儿子家中用饭，虽然媳妇煮的菜也不错，可就是有点不太合他的胃口，太油也太咸了。

“我以后还是可以每天回来煮饭。”反正她四点就下课了，回来煮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用不用。”叶新川挥挥手。“这样像什么话——”

“我跟纳穆说过，他说没关系。”敏柔立刻道。

“哎呀！不用不用，总得给妳老爸尽尽孝道，是不是。”他不以为意地说。

“那我一、三、五回来。”敏柔又道。“反正纳穆没那么快回家。”

“跟妳说不用，妳是听不懂啊！”叶新川打了一下孙女的额头。

“爷爷，我嫁出去，你就不让我回来了喔！”敏柔委屈地说。

“不是啦！我是说——”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打断叶新川的话。

“我去开门。”叶新川走出厨房，打开大门。“妳找谁？”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问。

“请问叶洺聪在吗？”

“他在洗澡，妳是？”

“我是他以前公司的同事。”杨宜茜露出笑。“爷爷你好。”她听君尧提过洺聪跟爷爷住在一起。

“妳好，进来进来。”叶新川好客地说。“我去叫他洗快一点。”

“不用了，我只是拿东西给他。”杨宜茜急忙道。

敏柔听见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

“端午节快到了，我妈妈包了些粽子，所以……”她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叶新川。“我只是要拿这个给洺聪。”

“妳是……”敏柔走向前。

“她是洺聪以前的同事。”叶新川解释。“妳叫什么名字？”

“杨宜茜。”她边说边看着站在叶新川背后的女子，不晓得她是谁，君尧说过洺聪有个姊姊，可是已经嫁人了，嗯……应该是姊姊没错，她跟洺聪长得很像。

敏柔在听到她的名字时，惊讶了一下。“洺聪在洗澡，要不要进来坐，杨小姐？”

杨宜茜迟疑了一下，随即道：“不用了，我只是拿东西过来。”万一洺聪出来又给她脸色看，那不是很尴尬。“我走了。”

“谢谢妳啊！杨小姐。”叶新川说道，见她下楼后才关上门。“端午节不是还有两个礼拜吗？”他疑惑地摸摸头。

“可能她妈妈比较早包。”敏柔接过粽子放在冰箱上。“爷爷你要吃吗？”

“不用，我喝啤酒就好了。”叶新川拿着啤酒到客厅看电视。

五分钟后，叶洺聪从浴室走出来，叶新川立刻道：“洺聪，你以前的同事杨小姐拿粽子过来，你打个电话跟人家说谢谢。”

正在擦头的叶洺聪停下动作。“杨小姐？”

“对啊！你不认识？”叶新川见他皱了下眉头，奇怪地问。

“认识。”他正要开口询问，便看见姊姊站在厨房门口朝他招手，他走过去，挑眉道：“怎么？”

敏柔将弟弟拉进厨房内。“是那个喜欢你的人吗？”

叶洺聪惊讶地看着她，随即领悟道：“思琪说的？”

“对，无意中聊到的。”她指了一下冰箱上的粽子。“她很有心，还特地送粽子过来。”

叶洺聪皱起眉头。“以后别收她的东西，我叫快递送回去。”

敏柔不觉莞尔。“不用这样吧！又不是炸弹。”

“她对我已经构成骚扰了。”他拢紧眉心。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这儿来。

敏柔瞧了一眼弟弟盛怒的眼神，小声道：“你有跟她说清楚吗？”

“我已经跟她说得够清楚了，我不喜欢她。”他冷下声音。

“噢！”敏柔推了一下镜框。

“她可能只是有点执着，就像……你对思琪……”

他抚了抚眉心，简短道：“以后不要给她开门。”

敏柔看着弟弟走出厨房，而后拿汤杓在锅里搅动，冒出的热气让她的镜面起了雾气，她拿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忖道：这件事……好像有点麻烦……

“朱姊，好久不见。”思琪一看到朱淳溪，立刻给她一个拥抱。

朱淳溪好笑道：“怎么每次见到妳都还像小孩子一样，一点都没长大。”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绿色衬衫和黑色长窄裙，今年三十八岁，是思琪以前在餐厅打工时的老板。

“那是当然，我一辈子都要保持赤子之心。”思琪看着朱姊的好气色，微笑道：“住台中对妳好像真的很有帮助，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她剪短了头发，皮肤也晒黑了些，可是看起来很有精神。

“是阳光的关系吧！”她微笑道。“我在台中种的蔬菜都长得特别好。来，这些给妳，是我自己种的小黄瓜跟西红柿，直接吃就很甜。”

“谢谢。”思琪高兴地接过。“我都没带什么东西给妳。”

“给我妳写的书啊！我在台中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妳如果有多的书，可以寄给我一些。”她微笑道：“来，我们去走走。”她脱下鞋，在草地上走着。“我好久没来公园走动了。”她看着在公园内玩耍的小孩与狗儿，笑容绽得更开。

思琪陪她一起脱下鞋走着。“妳下是不看爱情小说的吗？”她记得朱姊只看过琼瑶的，而且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

“就当闲书看看吧！”朱淳溪说道。

“好啊！如果妳想看，我寄几本给妳，不过我先说喔！我的书可没什么高深的学问，或是有什么中心主旨，我写书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没特意要阐扬什么人生大道理。”

“言情小说不就是写爱情吗？”朱淳溪一脸疑惑。“难道现在的小说不一样？为什么要有中心主旨？”

思琪笑道：“没有啦！有一些读者希望能够从书里面得到一些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或是喜欢看作者探讨一些爱情的东西，我只是先告诉妳一声，免得妳看了之后觉得没有什么收获。”

“有没有收获是看个人的感受，再者，就算没有收获也不会怎么样。”她看着蓝天。“以前年轻的时候，都希望做的每件事有收获，不管是爱情还是工作，年纪大了以后才知道，做一件事的过程快乐与否比收获重要多了。”

“朱姊，妳到台中以后，说话愈来愈有禅机。”思琪闪过一个朝她迎面跑来的小孩。

“不是愈来愈有禅机，而是放下了。”她微笑。

“我这次上来是来找赖正祺的。”

“啊？”思琪惊讶地睁大眼。“妳不是因为要避开他，才关了店到台中的吗？怎么现在……”赖正祺跟朱姊以前是恋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娶了别人，两人也失去联络，没想到去年赖正祺找到朱姊，也因为这样，朱姊避到了台中。

“当初在台北的时候，心里很痛苦，后来有半年多的时间我人都在国外跑，心渐渐开了，也可以说是经过这么多年，终于能看开了。”她看思琪还是一脸匪夷所思，微笑道：“前几天我在煮东西，一没注意，整个锅底都烧焦了，我光洗那个锅子就不知花了多少力气，后来突然间觉得好笑，既然刷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干脆买个新的算了。”

“请恕徒儿愚昧，师父的意思是说，那个煮坏的锅子是赖正祺，妳现在换了一个新锅子，我是说新男人吗？”思琪一副求教的表情。

朱淳溪让她逗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恋爱就像熬汤一样，年轻的时候，火烧的旺，锅里的汤很快就沸腾了，水在锅里面滚烫翻搅，像人的心一样，随着对方的每个言语动作起舞，可火旺，锅子容易烧焦，锅底沾了厚厚一层难洗的焦炭，就算花很大的力气都不见得能清干净。”

“所以是要换一颗心？”思琪依旧疑惑。

“也不是这样。”朱淳溪摇头。“大概是我表达得不好，我的意思是说，有时候我们太执着于某一个东西，所以眼里心里看的都只有那个东西，后来跳出那个框框后，才发现其实事情很简单，只要换一个锅子，我是说……换一个角度，很多事情都能看开。”

“我大概有点懂了。”思琪点点头。

“可人就是这样，锅子愈洗不干净，心里就愈气，也愈想要洗干净，因为那可能是妳花了很久或很多钱才买来的锅子。”朱淳溪露出笑。“既然我已经看开了，我想我可以跟赖正祺谈一谈，希望他也能……走出自己的执着吧！在我心底，我还是有些放不下他，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快乐一点。”

“那妳会搬回来台北吗？”

“不会。”她摇头。“我可以不在乎，可他会在乎，既然这样，我还是离他远一点，这次上来我考虑很久，可我知道他没有跟我好好谈过的话，他是不会放弃的。”

“噢！”思琪明白地点头。“对了，我前一阵子碰到林紫喻，妳要不要跟她见面？”

朱淳溪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她也不会很愿意见到我。”

“她打电话给我，要我不要多话，因为她现在交了新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是我大学学长的弟弟，我知道的时候好讶异，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好小。”思琪低头看着翠绿的草地。

“不是冤家不聚头？”朱淳溪开玩笑地说。

“这个就不用了。”思琪摇头。“而且我们也不算冤家，只是不太合得来而已。”其实她对林紫喻是没什么意见，可林紫喻就是看她不顺眼。

两人在公园逛了一圈后，思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拉开包包的拉链，伸手探进包包内搜寻。

“跑到哪儿了？”她拉开带子，好不容易才找到手机，正要接听时，手机铃声却停了。

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洋葱，她正准备回拨时，几个小朋友互相追逐，突然撞上她，她倒退一步，手机滑出她的掌心，落在草坪上。

思琪惊愕的叫声还没逸出口，后头的小孩在乱军之中，却正好踏中她的手机。

“啊！”她惊叫一声，急忙捡起手机。她气愤地正要找罪魁祸首时，追逐的小孩已经跑了开去。

“喂，你们回来！”思琪生气地叫了一声。

三、四个小孩回头看到她生气的脸，溜得更快。

“气死我了。”思琪气愤的就要追上去。

“算了。”朱淳溪拉住她。“找他们也没用，看看手机有没有事。”

原本处于开机状态的手机现在已经关上，她率性地抓起衣服下襬将手机擦干净，然后才再次按着电源键，顺利进入开机状态后，思琪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她话才说完，手机却自己莫名其妙地又关了机。“可恶，坏掉了。”

“还在保固期吗？”

思琪气呼呼地插着双臂。“我要把那群小孩逮回来，奇+shu$网收集整理好好教他们什么叫礼貌，踏坏了我的手机竟然连一声道歉都没有，气死我了！看我的夺命追追追——”

“思琪……”朱淳溪拉不住她，就见她气冲冲地跑去追那群小孩。

她摇摇头，好笑地看着那几个小孩在看见思琪追过去时，吓得逃之夭夭。唉……真拿她没办法。

“元宝学长，我的手机摔到了。”

“怎么又摔到了？”

思琪立刻辩驳道：“没有“又”，上次是我爸的，这次是我的。”

黄元宾摇摇头。“你们在比赛喔！”

思琪没好气道：“才不是，你帮我看一下，我现在一开机，它过没多久就会自动关掉，然后很神奇的是，我可以打出去，可是别人打给我却打不进来。”后来她跟朱姊做了一连串的测试，得到这些使用心得。

“这么神奇。”黄元宾赞叹道。“难不成是百年才出土一次的神奇手机。”

思琪笑着说：“对啊！我跟阿拉丁求了好久才求到这个很神奇，可是没有用的手机，阿拉丁，帮我换手机好不好？”她拿手机摩擦黄元宾的手臂。“阿拉丁、阿拉丁。”

黄元宾哈哈笑着，随即装出痛苦的声音：“噢！阿拉丁卡在神灯里。”

“学长，你的演技很烂，好歹要扭一下，做出好像卡到的样子。”她一边摇头一边一不范。

“我才不当神灯，我要嘛就当个超人。”黄元宾此出超人的姿势。

思琪看着他以四十五度仰角看着天花板，一手前一手后做出飞行的姿势，不由得哈哈大笑。“还不够，你要内裤外穿。”

两人笑闹一阵后，黄元宾正打算回归正题，却突然发现橱窗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一看到来人，他的神色一阵惊吓。“嘉嘉……嘉嘉……”

思琪奇怪地转过头，看到林紫喻像幽灵一样地立在橱窗外时也吓了一跳，另一个是……嘉嘉学姊？

她正想挥手打招呼，就见嘉嘉学姊突然转身离开，然后就是学长一阵惊慌的喊叫，“嘉嘉，妳听我说……”黄元宾从柜枱冲出。“她只是来修手机。”他夺门而出。

“咦？”思琪疑惑地抓抓鼻子，她只是来修手机，这什么意思？莫非学姊误会了？完蛋，她突然想起学姊好像醋劲很强……

“兰思琪。”林紫喻神色严厉地走进来。“妳一定要这样到处搞破坏吗？”

“我？”思琪一脸错愕。“我哪有搞什么破坏？”

“妳自己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还来纠缠元宾大哥？”

“我纠缠？”她扬高声音。“妳头壳坏了，我什么时候纠缠学长？”

“妳一出现，学长就出问题，跟学姊约会迟到就算了，还送妳去医院，妳生病干嘛不找妳男朋友，特地打电话给元宾大哥是什么意思？”林紫喻怒声道。“刚刚还在那边扭来扭去，打情骂俏——”

“喂！”思琪打断她的话。“妳的幻想力比我还厉害喔！什么打情骂俏，妳眼睛脱窗，没听过谈天说地、比手画脚啊！我是来找学长修手机——”

“手机一天到晚坏，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她指控。

“什么一天到晚坏！”思琪没好气地回嘴。“上次是我爸……算了，我干嘛跟妳解释，我自己会跟学姊说清楚。”

“妳不要再从中破坏，滚得愈远愈好，不要再来找元宾大哥。”林紫喻冷哼一声后就走了出去。

“什么从中破坏，莫名其妙！”思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等一下。”黄元宾在嘉嘉拦住出租车前握住她的手臂。

嘉嘉反射性地甩他一巴掌。

黄元宾当场愣在原地。

“我们到此为止。”她愤怒地往前走。

“妳说什么？”他回过神，又拉住她。“妳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她挣扎。“我没办法再相信你的话。”

“妳不要小题大作好不好？”他冲口而出。“她来修手机，我们只是在聊天，妳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事情想歪？”

“我就是会想歪。”她严厉地说。“什么只是朋友，不要小题大作，想太多，爱吃醋，最后呢……外遇的对象就是他口中的好朋友，最后还反过来怪罪我妈心胸狭窄，疑神疑鬼，才会把他推向另一个女人，这就是你们男人的论点。”

“嘉嘉——”

“我一直想对你有信心，结果却总是令我失望。”

“她只是来修手机！”他受不了地大喊一声。“而且她有男朋友了，妳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偏激到这个地步！”

“我偏激？是谁说不见她的！”她冷冷一笑。“黄元宾，如果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说出口，说出口了，就要做到。”

“妳要我怎么做？搬离台北吗？”他疲惫地问。“我真的不懂……我们以前这么快乐……”

提到从前，让她鼻头酸了起来，她转开头去，深吸口气。“或许是我变了，也或者你变了……”

“嘉嘉，我们结婚，妳搬出妳家，不要再跟妳妈住在一起，跟她在一起妳不会快乐的。”

“你在说什么？！”她怒声道。“你要我丢下我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她每天在妳耳边说男人不是好东西，妳已经被洗脑了……”

“我不想听你说我妈的不是。”她打断他的话。“我们分手吧！元宾，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

“嘉嘉，妳听我说——”

“别说了。”她冷淡地拒绝。“我们的感情已经……”她沉默了一下。“已经回不来了。”她往后退。“或许你说的对，我愈来愈偏激，已经不是大学时候的我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这几年我们在一起，争吵的时候多，开心的时间愈来愈短，你想这样跟我过一辈子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踏出步伐，却又止住。

她难过地看着他，泪水悬在眼眶，她强忍着，坚决不流一滴泪。“我们这次断得干净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十年再浪费了。”

她转过身，回头看他一眼。“元宾，把这几年的我都忘了吧！只记得我们以前快乐的日子，再见。”她拦下一部出租车，快速钻入内。

黄元宾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出租车远离，他不晓得自己在路边站了多久，当天空降下雨丝时，他回过神，仰望天际，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如此甜蜜的感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爸。”思琪走到父亲背后，谄媚地说着：“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捶一睡。”

“妳干嘛，今天这么好心。”兰柏兴瞄她一眼。“是不是又想借钱？借钱免谈，跟妳说了，要自己去赚——”

“不是啦！不是要借钱。”她使力地抓着父亲的肩。“是那个……你的手机借我用好不好？”

“为什么？妳自己不是有一支？”

“我的拿去修理了，所以我想先用你的。”

“拿去修理？为什么？”

“我被公园的小朋友撞到，然后手机就掉了，没想到还雪上加霜地被踏了一脚，他那一脚好像有练过，一踏我的手机就坏了。”

“哼……”兰柏兴故意咳了几声。“不会是自己摔的怪到别人头上吧！”

“才不是——”

“妳之前不也说是我自己摔的，然后诬赖在老王头上。”兰柏兴悻悻然地说。

思琪翻了一下白眼，而后才撒娇道：“是小的错了，诬陷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拜托啦！如果洋葱知道我摔坏他送的手机，他一定又会闹别扭，你的先借我几天嘛！”

“我们两个的又长得不一样，他一看不就知道了。”兰柏兴摇头。

“我又没有要拿给他看，我只是担心他打手机给我，可是电话一直没通，他会觉得很奇怪。”

“好啦、好啦！拿去用。”兰柏兴大方地说。“反正我很少在用。”

思琪立刻高兴地喊着，“你是天上地下、宇宙间最好的爸爸——”

“好了，不要拍马屁。”兰柏兴打断她的话。“好好按摩比较实在。”

“遵命。”思琪一边哼歌，一边替父亲马杀鸡。虽然今天乌云罩顶，手机厄运降临，不过她很快地就拨云见日，想到替代方案，现在只希望她的西洋镜别被洋葱给拆穿。

还有，不晓得学长跟学姊和好了没？学长跑出去没多久，另一个营业员买东西回来，问她有什么事，她把手机交给他之后就离开了，这期间一直没看到学长的踪影，她本来想打电话给学长问他情形如何，可是深伯万一一打，学姊好死不死的在旁边，误会就更大了。

后来想叫洋葱打电话给学长，问问看事情怎么样，可如果她找洋葱帮忙，势必就得说出手机故障的事，然后还得解释学姊误会的经过，一想到之前洋葱看到她跟学长时也曾不高兴，为了避免把事情愈弄愈复杂，她还是决定放弃找洋葱帮忙。

“唉……怎么会弄得这样乱七八糟！”思琪感叹道。“难怪以前女人被浸猪笼萨那么多，大家幻想力有时候也太丰富了吧！”

“妳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兰柏兴一边翻看报纸，一边问道。

“没有啦！我在自言自语。”思琪皱紧眉头。“还能找谁呢？”她的朋友都是女的居多，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最好不要有任何女的再打电话给学长，还是找男的朋友比较保险，可是男的朋友她认识不多，大学的时候，她是跟不少男同学相处的不错，可毕业后早就没什么往来了，总不能为了这种事翻出毕业纪念册找人吧！

对了，还有一个人，她怎么忘了！

“爸，我现在有一个很紧急的电话要打，十分钟后我再来帮你按摩。”思琪起身跑回房间内。

“一点诚意都没有！”兰柏兴骂了一声。

一回到房里，思琪立刻拿起电话拨打。“嗯……不知道君尧的分机，算了，问总机就好了。”

经过总机的转接后，思琪耐心等候着，一等电话接起她立刻道：“喂，请问是君尧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他现在不在座位上，请问妳哪里找？”

一听到这个声音，思琪颈后的寒毛立刻站起，是杨宜茜！天啊……

“不，不用了。”她立刻挂断电话，拍了一下脖子后面。“怎么每次都她接电话，气死我了。”她起身走来走去。

“我刚刚干嘛挂电话……”她好笑地敲敲头。

“可我就是不想跟她说话，唉……事情怎么会搞得这样乱七八糟！”

三分钟后，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喂？”

“思琪吗？我是君尧，妳找我？”

思琪翻了一下白眼，杨宜茜果然认出她的声音了。“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电话，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杨宜茜。”她先把话说在前头，事情已经够乱了，那个杨宜茜最好不要再进来参一脚。

佟君尧一听，讶异地眨了一下眼。“是没问题啦！可是什么事啊？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一点也不严重，我想请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学长，那个学长你也见过。洋葱不是买手机给我吗？就是跟那个学长买的，他还去过你们事务所拿手机给洋葱，你有印象吗？”

“有，记得，那个学长怎么了？”

“说起来有点乌龙，不过他女朋友也是我大学的学姊，误会我跟学长有什么暧昧，嘉嘉学姊的醋劲很强，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过她对我有点不太高兴，可是我一直没放在心上……反正就是误会了……”她简短的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见佟君尧在电话一头不时传来笑声。

“我很认真在跟你讲，你别笑，虽然讲起来真的有点好笑。”思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很担心他们两个会因为我的事情吵翻天，你帮我问问看学长现在情形怎么样？要不要我亲自跟学姊解释。对了，你问学长之前，要先确定学姊不在他身边，不然万一又出什么差错，我真的会去撞墙。”

佟君尧笑道：“我知道，没问题。”

“ThankYou。”思琪高兴地喊了一声，而后将学长的名字与电话给了佟君尧。“你现在有空打吗？”

“我现在有点事，可能要十五分钟后才能打，这样好了，我半小时后再打给妳。”

“好，谢谢，谢谢。”思琪连忙道谢。

“小事一件。”

挂上电话后，思琪高兴地放了一片动感音乐，跟着音乐随性乱扭，看样子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她相信这件微不足道的插曲很快就会平息落幕。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段插曲最后却变成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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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名其妙成为第三者是思琪这辈子从来没想过的事，更别说她还得竭心尽力地去澄清这个误会。

“我刚刚打电话了，你学长是说不要紧，不过我听他的口气……好像不太妙，应该是还没和好。”

“不太妙？”思琪连忙追问。“怎样不太妙？”

“声音听起来有点消沉。”

“完了，学姊可能还没原谅他。”思琪皱下眉头。“你觉得我应该去跟学姊解释吗？”

“我不知道，不过至少现在不要，根据我的经验，女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最好不要惹她，等她消火之后再说。”佟君尧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君尧，你去忙吧！”收线后，思琪长叹一声，听见外头下起雨来。

她走到窗户边，看着灰暗的天色。“学长，你要加油。”

这场雨从下午开始，一直下到晚上，晚上十点多时雨势才缓下来，思琪与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看得正投入时，对讲机突然响起，思琪起身去应门。

“谁？”

“思琪吗？我是元宾。”

“学长！”思琪惊讶地张大眼。

“妳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思琪紧张道。

“妳下来吧！”

“好，我现在就下去。”思琪转头跟父亲交代了一声后，就开门走到公寓楼下，一打开公寓大门，就见学长站在旁边抽烟，身上的衣裳几乎全湿了。

“学长，你没事吧？”思琪看着他一脸疲态，还有湿透的衣裳。

“死不了。”他猛吸一口烟。

“你不是戒烟了吗？”

他弹了一下烟头，嘲讽道：“我是戒烟了，为她戒烟，只有每次跟她吵架，她闹分手的时候才又抽烟。”

“分手？”思琪差一点跳起来。“学长，你在开玩笑吧！”

他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提高了手上的塑料袋。“陪我喝个酒，解解闷。”

“借酒浇愁会愁更愁。”她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看样子他来之前一定喝了不少。

“只是几瓶啤酒，死不了人的。”他递一罐给她。

“那烟别抽了。”她示意他捻熄香烟。“我拒吸二手烟。”她以开玩笑地语气说着。

“还有，你的衣服湿成这样，会感冒的，你上来，我拿我爸的衣服给你换。”

“不用，我好的很。”他又吸了一口后，才踏熄香烟，开了一瓶啤酒。

见他仰头就灌，思琪急忙拉住他。“学长，不用这么猛好不好。”

他放下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酒量好的很。”

“不用特地表演给我看，大侠。”思琪连忙道。“除非你能像段誉一样，酒可以从指尖跑出来。”

他好笑道：“我像乔峰不行吗？”

“你会降龙十八掌吗？”她比画了一下。

“被打了十巴掌算不算？”他开玩笑地指了一下脸。

“学姊打你？不会吧！”思琪惊叫，在她印象中学姊很温柔的。

他没说话，只是仰头又灌酒。

“学长，学长。”她再次劝酒。“喝慢一点，没人跟你抢，你到底怎么跟学姊说的？要不要我去解释？”

“不用了。”他摇头。“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说要分手，我们交往十年，她起码提过五、六次。”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他耸耸肩，将空瓶丢入塑料袋内，又拿出一瓶啤酒。“她说我没办法给她安全感。”

“咦？”思琪抓抓鼻子，这句话她是不是最近在哪儿听过，谁跟她说的？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只要我跟哪个女的讲话稍微兴高采烈一点，她就不高兴，刚开始觉得她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不停地哄她，久了……”他朝天叹口气。“就累了，我好像怎么做她都不满意。”

思琪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慰道：“学姊可能只是……太在乎你了。”

他喝一口酒后才道：“以前我也是这么想，这一、两年……我开始觉得……她在乎的只是她自己。”

思琪张嘴，却不知能说什么，对于他跟学姊之间，她真的不了解。

“学长……”

他又冯口酒。“别说我了，妳自己也小心点。”

“小心什么？”她疑惑地问。

“妳男朋友。”他又啜口酒。“怎么都不喝？”他指了一下她手上的啤酒。

“噢，好。”她打开拉环，意思意思地陪他喝几口。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醋劲也很可怕。”他还记得叶洺聪看他的眼神。

“洋葱只是误会……”

“对啊！都是误会。”他好笑地又饮一口。“我每次都这样跟嘉嘉说，妳误会了，妳误会，都是误会……然后她问我：“为什么你老是要让我误会？”哈……”他苦笑一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妳说，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嗯……”思琪陷入为难。“学长……只要你跟女生说话，学姊就会生气吗？”

“如果我们没有距离三十公分以上的话。”

“啊？”思琪一脸好笑。“那你还要带尺量喔！”

“不用不用，这个我很有心得，大概手臂这个长度。”他靠近她一点。“注意注意，现在闪黄灯了……”他又逼近。“哔哔，红灯区红灯区。”

“哈……”思琪笑开。

“不行、不行，你笑什么？那个女生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跟我在一起都没这么开心！”黄元宾模仿女朋友尖锐的语气。“你既然跟她在一起很开心，那就去追她啊！”

“听起来好恐怖。”思琪抖了一下。“学长，那你赶快回家，万一学姊知道你来这里，那就完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女性朋友都没了的缘故。”他又喝口酒，沉默下来。

“学长，十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舍得下的，学姊虽然有这个缺点，可是我想她一定有很多别的优点，不然你们也不会在一起这么久，对不对？”

他仰头又开始灌酒。

“学长……”思琪拉一下他的手。“不要这样灌啦！”

他咳了一声，嘴边流出酒，他抹去酒渍。“思琪……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样？我舍不得她，可是要我这样跟她过下半辈子，我不知道怎么过……”他又喝一口，却让酒呛到。

“学长……”思琪拍他的背。“你别喝了啦！你听我说，那个……爱情就好像煮东西，难免会煮焦……”

“什么？”他突然打个喷嚏。

“跟你说会感冒你不听，快点进来，我拿衣服给你。”她对他皱眉。

“不用了，我回去了。”他长叹一声。“分了就分了吧！又不是没分过。”他走向机车。

“学长。”思琪拉他。“你这样我怎么敢让你骑回去，万一在路上出事……”

“妳放心，我没醉。”他拍拍她的肩。“我的技术好的很。”

“那坐出租车好不好？又开始下雨了，你再这样淋回去一定会感冒。”她硬拉住他的手臂。“我帮你叫出租车，走到巷子外面就有了。”

“不用。”他摇头。“思琪，我告诉妳……下次……我再也不找一板一眼的人谈恋爱了，十年……谈了十年，到头来……”

“你真的有一点醉了……算了，先把你拖上去。”她拉他的手臂。“来，我们进去。”

“不用了，我真的没醉。”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啊……”思琪闪躲地跳到一边。

他吸口气，却开始咳嗽。

“你怎么了？”思琪紧张道。

“咳，没有……”他吸吸鼻子。“好像感冒了。”

“我从刚刚就跟你说了。”思琪皱起眉。“你还是上来换衣服比较好。”

“好。”他又打了几个喷嚏。才走进大门，他就觉得不对劲。“思琪……”

“什么？”

“我头有点昏。”黄元宾边说边朝她倒过来。

“等一下……”思琪急忙抬手撑住他，人却让他压得往墙壁贴。“天啊……你好重，学长……爸，救命啊……学长你撑住啊！学姊来找你了……”

“啊？”黄元宾清醒了一下，可身体却没气力动。

“在我家，学姊在我家等你，快点。”她努力将他推离自己身上。“学长，你刚刚不是一条活龙吗？”

“爸——”她大叫，随即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声，连忙道：“救命啊！快点……”

她听见摩托车倒地的声音，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思琪？”

“洋葱。”她高兴地叫了一声。“快点……”她话未说完，学长已经被拉离她的身上，而且还被洋葱重击一拳，整个人倒在阶梯上。

“洋葱——”思琪一阵错愕，连忙拉住他。“你在干嘛！”他绷紧的身体让她吃了一惊，叶洺聪转向她，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与沸腾的杀气，她惊吓地看着他，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误会……误会……我……学长生病了。”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结巴。

叶洺聪看看她，又看看倒在阶梯上的黄元宾，紧绷的肌肉与拳头才慢慢放松下来。“我听见妳喊救命。”他拿下安全帽。

“学长突然倒在我身上，所以……对了，赶快扶他起来，刚刚没有撞到头吧！”

叶洺聪将安全帽递给她，伸手拉起黄元宾将他扛到身上。

看到他轻松的完成一连串的动作，思琪不由得张大嘴。

“洋葱，你什么时候变泰山了？”

叶洺聪没响应她的话，只是道：“我扛他上去，妳帮我把车子扶起来。”

“好。”思琪走出去，瞧见他的车倒在地上，再想到他刚刚冲进来的样于，不由得喃喃道：“看来我真的把他吓了一大跳。”她费力地拉起他的机车，将他的安全帽放好后才走进公寓。

她一边上楼一边回想叶洺聪刚刚杀进来的模样，背脊窜上一股冷意，她拍拍颈后，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他以前打架也没这么猛，难道国军真有如此厉害，入伍之后有加持灌顶，就像得到五百年的功力？”

一进屋，思琪疑惑喊道：“爸？”怎么屋里该有的三个男人全不见了？

“在房间帮妳学长换衣服。”兰柏兴回喊一声。

“噢！”思琪走到厨房煮姜汤。

几分钟后，叶洺聪走进厨房。“最好送妳学长去医院，他有一点发烧。”

“发烧？”思琪眨了一下眼，难不成学长从下午就淋雨到现在？不会吧！“好，我去叫出租车。”她关掉瓦斯，走进房内，找了一下出租车行的电话号码。

“很烫吗？”她随口问道。

“有一点，妳爸在替他量体温。”

叫了出租车后，思琪转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瞧。

“怎么了？”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他怎么回事？”

“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她简短地说。

他推了下镜梁，没有说话，表情若有所思。

“你干嘛，表情怪怪的。”思琪以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没有。”

“骗人。”她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有什么话就说。”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随口问道：“妳爸的手机怎么在妳桌上？”

思琪心头一惊，反射性地望向桌面。“啊……那个……我爸乱放的，他问我那个手机功能……”她急忙转个话题。“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正要启口时，兰柏兴的声音传来。“思琪，妳有没有叫出租车？”

“有。”

“出去吧！”叶洺聪往外走。

“你来找我什么事？”思琪又问一次。

“没什么重要的。”他往兰伯父的房间走去，准备把黄元宾扶出来。

思琪立在原地，一脸疑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不对劲？她搔搔头，不过她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因为手机故障的事她也没提，洋葱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送学长回家后，思琪与叶洺聪两人搭原车回家，在回程中，叶洺聪一直不太说话，思琪逗了他几次，他的反应都淡淡的，让她蹙起眉头。

下车后，叶洺聪也没多说什么，就要骑车回家，思琪疑惑地问道：“洋葱，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为了学长的事不高兴。”

“我应该不高兴吗？”他反问。

“你不要打哑谜好不好！”她下悦地说。“你这样阴阳怪气的，让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是为了学长的事不高兴，我已经跟你说了，他是因为跟学姊分手，心情不好，所以才找我喝酒解闷。”

“我知道。”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她捶他一下。“你闹什么别扭嘛！”

他压下眉心，语气有些冷。

“看到一个男的压着妳，我的心情会好到哪里去！”

“学长在发烧——”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

“洋葱。”她皱起小脸。“虽然你吃醋我心里是有点高兴，可是你会不会反应太大了，学姊就是因为很爱吃醋，所以才常跟学长吵架，可是我不想为了这个原因跟你吵。”她抚摸他的手臂。“跟你吵架我心情会不好，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让我做我自己，我爱闹，你让我闹，我不想出去工作，在家写小说，你不会反对，我睡到中午才起床，你也不会骂我懒惰，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我一天比一天还要喜欢你。”

他因为她的话而表情软化下来，听她以少有认真的语气继续说着。

“你知道我本来是不想谈恋爱的，因为谈恋爱好麻烦，我一个人的时候过得很快乐，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很痛苦，我为什么要谈恋爱？不如一个人还快乐一点。”她偎近他，抱着他的腰。

“在医院看到杨宜茜扑到你身上，我心里也不高兴，可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气你，因为不是你的问题，我相信你，所以，虽然心里有点不高兴，可是我不想对你摆脸色，但是你却为了学长的事生我的气，这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吗？”

她没有迟钝到不知道杨宜茜在耍什么花样，她只是不想随着她起舞罢了，如果她因为她使的一些小伎俩而跟洋葱吵架，这不是正中杨宜茜的下怀。

叶洺聪叹声气，抬起手臂抱住她。

“洋葱，难道你要我对每个男生不理不睬，连话都不能说吗？”

“不是。”他抬起她的脸。“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很希望妳的眼光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但我知道这太无理，但是……就是会不痛快。”

理智是一回事，可感情的波动又是一回事，他非常清楚思琪不可能跟黄元宾有什么暧昧，但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更别说他今天还看到黄元宾压在思琪身上，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我知道，我看到杨宜茜也会不痛快，可是我不会摆脸色给你看。”她想让他明白症结点在哪。

“我不是要摆脸色给妳看，我只是在思考，整理情绪。”他皱下眉头。

“那你要告诉我。”她嚷着。“你这样一直绷着脸，我怎么知道你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整理情绪，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然后我也会很生气，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要受你的气。”

他亲她一下，然后抱紧她。

“洋葱。”她将脸贴在他锁骨上。“恋爱真的好麻烦哪！”

他没说话，心中却显得不安。

“洋葱，我——”

“不许妳退出。”他绷着声音。“我不会跟妳分手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没有要跟你分手。”

他明显的松了口气，低头轻吮了一下她的唇。

她轻轻笑着。“恋爱很麻烦，可是也很有乐趣。”她拿下他的眼镜，主动踮起脚尖回吻他。“这个是红利。”她闭上眼睛，感觉他亲昵的撩拨。

当他终于抬起头时，她急促的喘息着。“洋葱，你接吻的技术真是愈来愈高竿了。”

他浅笑着，思琪也露出笑，明白他已经恢复正常不再闹别扭了。有时想想，洋葱在某方面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总是为了她而闹脾气，他虽然长大成熟了，可在某些方面依然是她眼中的小鬼。

与以前不同的是，小鬼在她心中愈来愈有分量，不再是怪里怪气、易怒的少年，而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她抱紧他，嘴角盈满笑意，她很期待看到他十年后的样子，一定更有魅力吧！她好期待喔！

翌日，思琪好心情地买了便当到洋葱家突袭，可是没想到他出了门。

“他出去应征工作。”叶新川招呼思琪入内。“他在家休息一个礼拜了，也该去找了啦！思琪，妳要喝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了。”思琪往厨房走。“我有买便当……咦？好香，爷爷，你在蒸粽子？”

“对啊！想说当午餐吃，我昨天吃了一颗，很好吃。”

“敏柔买的啊？”

“不是。”叶新川也走进厨房。“洺聪以前的同事拿来的。”

“哇～～这么好。”思琪微笑地说。

“没想到他人缘还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我想一下……”叶新川拔掉电饭锅的插头。“我蒸两颗，刚好妳一颗，我一颗。”

“好啊！我很喜欢吃粽子。”思琪高兴地拿着果汁到客厅，思琪一边打开便当，一边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练国剧？”

“下雨天膝盖不舒服，懒得出门。”叶新川将热呼呼的粽子放在桌上。

“要不要紧？”

“不要紧，老毛病了。”叶新川一边打开粽叶一边说道：“来，吃吃看。”

“好，我自己来。”思琪深吸一口气。

“好香喔！”她高兴地吃了口粽子。“嗯……好吃。”她看着里面的内馅，有她爱吃的焢肉、鱿鱼跟香菇。

“不错吧！”叶新川也露出笑。“还有很多，洺聪都不吃，妳要不要拿几颗回去？”

“好啊！”思琪大方接受。“到底是谁送的？要好好感谢他。”

“一个女的，好像……姓杨……”

“咳……”思琪整个人呛到。

“怎么了，怎么了？”叶新川吓道。

“没……咳……”她抽出卫生纸，用力咳了几声，几颗糯米从鼻子跑出来。“咳……差点被粽子谋杀。”

“来、来，喝一口水。”叶新川倒了杯茶给她。

思琪又咳几声后，才觉得好多了。“姓杨？叫什么名字？”

“忘了，妳认识喔？”

“见过几次，头发长长的对不对？”

“对。”叶新川颔首。

“嗯……”思琪一边喝茶一边想着，没想到她还送粽子给洺聪，真是有心。

“吃啊！怎么不吃了？”叶新川问道。

思琪看着粽子，突然陷入天人交战，虽然很好吃，可是……

“我先吃便当。”思琪捧起饭盒。

“对了，还有汤，我去热汤。”叶新川突然想起冰箱内还有孙女煮的汤。

“我去热……”

“不用、不用，妳坐，热个汤而已。”叶新川走进厨房。

思琪坐在沙发上盯着肉粽。“难道……昨天晚上洋葱要跟我说这个……”她扒了两口饭，突然有点生气。“是不是怨灵，怎么阴魂不散……”她拿起粽子猛吃。“等妳知道粽子被我吃光，就知道自己白费力气了……”

三两下把粽子吃光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打电话给洋葱。”她打开背包，想了一下后又放弃，万一他在面试就不好了，不过……她看了一下手表，应该没有人在吃饭时间面试吧！

拨号后，她等了五、六秒都没人接，正打算挂掉电话时，终于有人接起。

“洋葱，你在哪里？”

“他现在不在。”

思顼惊讶地张大嘴。“杨……杨宜茜？”

“对，他在洗手间，我等一下叫他打给妳。”

思琪冲口而出，“妳为什么跟洋葱在一起？”

杨宜茜顿了一下。“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什么——”思琪话未说完，她已经收线。“气死我了。”思琪陡地升起一股怒气。

她正想按键重拨回去时，叶新川从厨房走了出来。“思琪，妳怎么了？跟谁讲话？”

“没有。”她顿了一下。“我在打电话。”她拨号回去，可很快地就让人切断，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杨宜茜搞的鬼。

“气死我了！”思琪怒喊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叶新川立即问道。

思琪收住脾气，说道：“没有，没什么事。”她没想到杨宜茜真是愈来愈得寸进尺，耍心机到这个地步。

让她更气的是，洋葱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依照她对洋葱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去跟她见面的，而且他不是去面试吗？为什么他们两个……

莫非杨宜茜在跟她耍心机？就像安曼君之前对敏柔做的……

思琪皱起眉头，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愈来愈脱离常轨了。

杨宜茜将来电未接的讯息删除后，把手机放回桌面原来摆放的位置，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或许她的做法有些卑鄙，可她从来不觉得在感情的世界里要一些小心机有何不妥，这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就像女人撒娇，或是男人藉酒装疯一样，都只是一种方法。

叶洺聪自洗手间走回来时，在瞧见杨宜茜的当下，瞄了一眼手表，发现她早到了。

他走回座位，单刀直入地问道：“妳要跟我说什么？”

昨天她打电话来，说要告诉他一些事，他根本没兴趣与她出来见面，可她话语中暗示了思琪与君尧似乎有些暧昧，当然，他并不相信她的话，可他觉得也是时候跟她讲清楚一些事了，所以才答应赴约。

“你好像对我很不耐烦。”她轻拧眉心。“我的喜欢让你这么厌恶吗？”

“我可以直接明白地告诉妳，我不会喜欢妳。”他冷淡地说。“而且是快让我厌恶了。”

她的脸色闪过一丝难堪，但她随即压下。“为什么？”

“不要在我跟思琪之间搞花样。”他表情冷漠。

“搞花样？”她轻扯嘴角。“这就是你想的吗？你以为我捏造思琪跟君尧的事吗？”

他没有说话，听她紧接着说道：“我并不是那种会死皮赖脸、捏造事实的人，虽然我喜欢你，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的人格。”她蹙紧眉心。“我只是出于一片好意，希望你小心一点，很多时候对方感情出轨，另一半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叶洺聪喝口茶，没有反应。

“当然我并不是说思琪真的跟君尧有了什么，只是希望你多留心罢了，昨天她打给君尧时，碰巧是我接的，我问她是谁，她不敢回答，挂掉电话时，我才想起是思琪的声音，我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不敢留姓名。后来君尧回拨给她，说话的样子也有些诡异，所以我才想要通知你一声。”她审视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他点了一下头，开始收拾桌面的杂志、纸笔与手机。

见他要走，她探问道：“你不相信？”

“妳闲事管太多了。”他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别再来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她的脸部涨红。

他斜睨她一眼，继续道：“妳知道我多少？妳以为我脾气温和、个性敦厚？那妳就大错特错了。”

见她露出恼火之色，他冷笑一声，“我让妳难堪吗？”他站起身。“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别再来惹我，我对于讨厌的人向来不留情面，而我对妳已经不耐烦了。”

他毫不迟疑地离开餐厅，留下杨宜茜一个人愤怒地坐在原位。他以为他是谁，敢这样批评她、讽刺她，难道他真以为她非他不可吗？

她并不是那种可以为了爱情而不要自尊的人，他这样对她，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请问一下，我的手机修好了吗？”

“我看看。”店员查了一下，而后说道：“还没，大概还要三天。”

“啊？可是已经过三天了……”

“前几天是周末，要扣掉周末的时间。”

思琪叹口气。算了，她早知道今天不太可能拿到手机，只是刚好今天要上创作班的课，所以她才特地过来问问看，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小姐，妳下次来之前可以先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免得白跑一趟。”店员好心地建议。

“好。”思琪随便应了一声后就走出通讯店。

穿上雨衣后，骑着机车到上课地点附近，选了间安静的咖啡店坐下来写东西，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可以写点东西，最近她都没什么进度，交稿时间眼看又快到了，她得加紧脚步才行。

可是才刚坐下来没多久，她就觉得肚子一阵不舒服的抽痛。她皱着眉头摸摸肚子，中午开始她的肚子就隐约有点不舒服，还特地吃了肠胃散，后来好像没那么痛了，可这一、两个小时却愈来愈闷痛。

她从包包拿出肠胃散，吃了两瓢后才开始构思剧情，半个小时后，疼痛愈来愈难以忍受。

“噢，不会吧！”她趴在桌上，抱着肚子忍耐，一分钟后，情形还是没有好转，唯一欣慰的是并不会想跑厕所。

可是……好痛啊……

她站起身想去医院，但上半身才一挺直就痛得无法忍受，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她摸索包包，拿出手机。

“快点、快点……”拨号后，她耐心的等待着。

“喂，思琪？”

“洋葱……”

“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痛……哎哟……”她吸口气。“我没办法骑车……去医院……”

“妳在哪？”叶洺聪立刻问。

思琪忍痛地讲了店名与路名后，就听见他急促道：“我会立刻赶过去，如果我到之前痛得受不了，要店里的人送妳去医院，知道吗？”

“好。”她吸口气。“现在……好一点……”

“说话会痛吗？”

“一点点。”她拧紧眉心。“我……一定是吃太多粽子了……”

“粽子？”叶洺聪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思琪听见他正告诉司机要去的地方。

“思琪，我离妳那里不远，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十五分钟会到，妳可以撑到那时候吗？”

“应该可以。”她呻吟一声。“我一定被下毒了。”可恶的杨宜茜！

“下毒？”叶洺聪愣了一下。

“粽子……”她倒抽口气。“我是呆子……”

“思琪，妳还好吗？”

“嗯……”

“难过就别说话。”叶洺聪对司机说了一声，“麻烦开快一点。”

思琪的头趴在桌上，听着他安慰的话语，她闭上眼睛，一手抱着肚子，一阵痉挛让她呻吟，她的右腹好痛喔！

“思琪、思琪，妳听我说，现在就叫人送妳去医院，听到没有？”他严厉地说。

“嗯……”她感觉身体开始盗汗。“你好凶……”

“思琪……”

“我一动就会痛。”她以气音说着，只要不动，疼痛就不会那么难以忍受。

“思琪。”叶洺聪焦急地喊了一声。“再忍耐一下，我快到了。”

她没有说话，听见他又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听着他着急安慰她的声音，让她感觉身体好像没那么痛了。

“我快到了，再忍耐一下。”听到话筒传来的啜泣声让他胃部一阵扭紧。“思琪，别哭……”

“呜……我流鼻涕……”她吸吸鼻子。“好痛……”

她听着他不停地安慰她，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了，她也很想勇敢地跟他说不会痛，可是……噢！真的好痛喔……

她一直等着，冷汗滑下她的额头，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当她开始抽搐时，一抹温热覆上她的后脑勺。

“思琪……”

她感觉肩膀被轻轻抬起，她睁开眼，瞧见他心急如焚的脸，她想开口说笑话，可是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看见她毫无血色与泪水纵横的小脸，让他心头一阵抽痛，整张脸僵硬地绷紧。“没事了。”他粗嗄地低喃，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汗水与泪水。“来。”他温柔的抱起她。

“好痛……”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而后开始啜泣。

“没事了，我送妳去医院。”她偎在他的肩窝处，感觉他跳动急促的脉搏与喘自口。

“呜……”她哭出声。“我再也……不要吃……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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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本来以为会从她吃下的粽子里化验出剧烈的毒素，可是什么都没有，粽子很正常，正常到让思琪觉得有点可惜，真正不正常而且彻底抓狂的是她的盲肠，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她终于把疯子盲肠从她身上彻底移除干净。

她一醒来，就看见家人围在她身边，刺眼的光线让她眨眨眼。

咦，早上了吗？

“醒了、醒了，思琪，妳觉得怎么样？”兰柏兴问道。

“这好。”她动了一下，感觉到手术的伤口一阵抽痛。

“那就好。”兰柏兴这才松口气。

接着回答兄嫂几句问话后，思琪问道：“洋葱呢？”

“我们叫他去吃东西。”李美华说道。“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所以我要他去吃点东西。”

闲聊了几分钟后，兰家新与李美华才离开医院去上班，兰柏兴则坐在病床边说道：“妳一个月内就进了医院两次，晚一点我去庙里给妳烧香。”

“我没事了。”她揉了一下眼睛，想到昨天的痛彻心扉，她很高兴一切都过去了。

又说了几句后，叶洺聪走了进来，兰柏兴找了个借口离开，好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一看见叶洺聪下巴冒出的胡碴子还有跟昨天一样的衣裳，她立刻道：“你没回家？”

“我放不下妳。”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要不要坐起来？”

“好。”

他弯身为她摇起床头，思琪因为伤口扯了一下而倒抽口气，他立即紧张道：“怎么？”

“没事，伤口抽了一下。”她扯出笑意。“你别紧张。”

他在床沿边坐下，定定的看着她。“妳昨天吓掉我半条命。”他永远无法忘记她痛苦哭泣的模样，她向来就不是爱哭的人，可昨天她却哭得泪流不止，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惊慌惧怕却又无能为力。

她在痛苦时，他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说些言不及义的安慰话语，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代她承受这些痛。

“我现在好好的，你不用担心。”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再过几天我又会是一条活龙。”她微笑。

他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她漾出一抹甜笑。他不敢移动到她，所以只是轻轻地环着她，思琪抬手搂住他的背，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宁谧亲昵的气氛。

思琪以鼻子磨磨他的颈项。“洋葱，你的味道比医院好闻多了。”她觉得很安心。

他微笑地摸摸她的后脑。

“还有，你留胡子的样子看起来很有颓废堕落的美，好想扑倒你。”她扬起嘴角。

他轻笑，在她耳边呢喃一声。“我等妳。”

思琪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好肉麻……”她嬉笑着，随即吃痛一声，“噢……”

“怎么了？”听到她痛苦的呻吟，他一脸焦急。

“没事。”她苦笑一声。“我不能笑，会扯到伤口。”

他这才放下心。“医生说先住院三天看看情形，如果恢复的不错，就可以回家了。”

“他有说什么时候伤口才会好吗？”

“要好几天，每个人不一样，不过差不多都要一个礼拜以上吧！”见她苦下一张脸，他微笑地说：“一个礼拜很快就过了。”

“不能笑，也不能吃东西，好无聊喔！”刚刚父亲说，前两天都只能吃流质的东西，第三天以后吃半流质，第六天才可以吃一般的东西，听到这儿她都要哭了，现在再加上不能大笑，那她的人生不就没意义了。

“妳乖点。”他又亲她一下。

“不乖也不行。”她长叹一声，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对了，我的包包……”

“应该还在店里，我等一下去帮妳拿。”昨天他急着送她去医院，根本没时间帮她收东西。

“好，我笔记里有一些小说的idea，弄丢就完了。还有，爸爸会在这里陪我，你先回家休息。”

“我不累——”

“你总要洗澡换衣服，洋葱，我只是割盲肠，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紧张。”她拍拍他的胸膛让他安心，明白他真的被她吓到了。

他终于点头。“好吧！我会回家休息。”

思琪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

叶洺聪离开医院后，父亲到便利商店买一些报章杂志，让她无聊时可以打发时间，而后为了避免肠胃沾黏，她还得下床走路活动，可手术缝合的伤口让她疼得龇牙咧嘴。中午后，肠胃蠕动排气，她总算可以喝点东西。

黄昏时水云与敏柔来医院看她，她高兴地展示伤口给她们看。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船员要先割盲肠，因为痛起来真的会死人。”思琪发表她的阑尾炎心得。

“这要拆线吗？”敏柔看了一下她伤口上的缝线。

“不用，现在好像都不用。”她微笑。“医生说帮我缝得美美的，只是现在不能大笑让我很痛苦，我刚刚看杂志看到笑话版，差点没憋到脑中风。”

水云好笑道：“既然不能笑，就别看笑话版。”

思琪摇头。“这是一种禁忌的诱惑。”

“那是自讨苦吃。”水云莞尔地说。

“也是，哈……呜……”思琪笑了一声，就急忙捂住嘴。

“别笑了。”敏柔急忙道。“万一伤口裂了就麻烦。”

思琪勉强止住笑，长吐一口气。“我今天终于领悟到笑比哭还难看的真义。”

三人说笑一阵后，兄嫂也来了，本来以为在医院很难捱，可除了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外，其他一切都还好，一天很快就过了。

第二天虽然伤口还是会痛，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比前一天好上许多，看着洺聪租来给她消磨时间的言情小说，时间过得很快，偶尔跟来探望的朋友聊聊天，又过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时，思琪的心情大为好转，因为终于可以吃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两天她觉得自己好像古代被虐待的奴婢，每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在她吃地瓜稀饭当晚餐的时候，学长意外地出现在病房。

“学长，你怎么……”

“我打电话到妳家去，妳爸告诉我的。”黄元宾带了一盒苹果。“怎么样？盲肠呢？”

“噢！不在我身上了。”思琪好笑地说。

黄元宾笑道：“我是说妳有没有留下来？”

“当然没有，看了一下觉得很噁心。”思琪吐出舌头。“那能干嘛，除了吓人……啊对喔！能吓人也不错，早知道就留下来做成标本。”

黄元宾转向叶洺聪。“那天多谢你帮忙。”

“哪里，举手之劳。”叶洺聪客套地说。

“学长，你感冒好了吗？”思琪询问。

“昨天才好，不过现在还是有点流鼻水。”他抚了一下左脸后问道：“我是不是有撞到什么东西？我的脸肿了两天，现在还黑青黑青的。”

思琪一脸尴尬，忽然想起洋葱打的那一拳。“嗯……有撞到。”她偷瞄洋葱一眼，发现他泰然自若地在整理方才削的果皮。

“学长，吃苹果。”她指了一下削好的苹果，表情有些愧疚。

黄元宾也瞄了一眼叶洺聪。“不用了，削给妳吃的。”

“没关系，还很多。”叶洺聪淡淡地说，随即走到洗手间去洗手。

黄元宾乘机问道：“你们……没事吧？”他压低声音。“我是说……那天他没误会吧！”那晚倒在思琪身上后，他的印象都模模糊糊的，不过还有印象叶洺聪有出现。

思琪迟疑了一下，随即道：“没有。”说真的，她到现在都还没跟洋葱谈这件事。“你呢？跟学姊呢？”

“算了，别提了。”他一副不想讨论的表情。

“你没打电话跟学姊说你发烧？”送他去医院时，她有想过要替他打给学姊，可是一想到万一学姊说不定又会误会，她决定还是作罢。“苦肉记很有用。”

他微扬嘴角。“以前吵架时用过好几次。”

“有用吗？”

他点点头。

“那这次为什么不用？”

“不知道，这次觉得很累……”黄元宾叹口气。“这次碰到妳，说真的，还满高兴的，毕竟我们大学还满聊得来的，后来是因为嘉嘉的关系所以才疏远妳，可是没想到都十年了，她还在吃这些陈年老醋——”

“你没告诉她我有男朋友？”

“说了，能说的都说了。”他皱下眉头。“可是一闹起来，她……唉！算了，不说这些了。”

“学长，要不要我带洋葱去跟她解释。”这是她能想到比较好的方法。

“不用了。”黄元宾摇头。

“那……我牺牲好了，你跟她说我是变性人。”

黄元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我都牺牲到这个地步了——”

“她会信才有鬼！”黄元宾打断她的话。

叶洺聪走回床边，唇角微扬，显然也听到她说的话。

“嗯……”思琪沉思。“看来只好使出撒手锏，你跟她说我只喜欢女的。”

“哈……愈说愈离谱。”黄元宾摇摇头。“妳好好养病，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我今天是特地来还衣服的。”他拿起手上的纸袋。“这是伯父的衣裤，妳帮我跟他说一声谢。”

“好。”思琪点头。“你的衣服也还在我家。”

黄元宾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我有空再拿吧！还有，妳的手机修好了，我帮妳拿来了。”

思琪顿觉一群乌鸦飞过天际，而且洒了她一身鸟屎。“嗯……好……”她根本不敢往叶洺聪的方向瞧，急忙转开话题。“那个……你开始上班了吗？”

“昨天就上班了。”他将手机放在她旁边的矮柜上。“小心一点，不要又摔了。”

“学长！”思琪瞪他一眼。“你有没有被手机打过？”

“啊？妳在说什么？”他一脸茫然。

“我是说，学姊有没有拿手机打过你的头？”她没好气地说。

“当然没有，她只有当着我的面摔过手机。”话毕，他又长叹口气。“好了，我该走了，手机不要一直摔——”

“我哪有一直摔！”她扬高声音，随即呻吟出声。

“又扯到伤口了？”叶洺聪关心地问。

“没事吧？”黄元宾立即道。“有伤口就不要说话那么大声。”

思琪一边呻吟，一边不忘瞪他。“没事。”再说下去，她可能会罔顾伤口裂开的危险，拿手机猛K他的猪头。

又闲扯了几句后，因为顾及叶洺聪也在场，所以黄元宾没有多待，借故有事便离开了医院。学长走后，思琪一边喊疼，一边偷瞄洋葱的表情。

“说话就说话，不用这么激动。”他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舒服点。

“洋葱小甜心——”

他好笑道：“什么小甜心！”

“没有啦！你这几天很照顾我，所以就是sweet-heart，那个……来，吃点苹果。”她拿起苹果。“很甜喔！”

他在椅子上坐下，推了一下镜梁。“妳想说什么？”他审视地看着她不安的表情。

“没有。”她咬口苹果。

“那就好好休息。”他拿起财经杂志阅读。

“那个……手机……”她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我爸弄坏的。”

他从杂志上抬起头。“是吗？”

“你干嘛，怀疑我？”她瞪他。“哼！好汉做事好汉当，没错，不是我爸弄坏的，不过我已经抓到凶手了。”

“凶手？”

“对啊！我已经叫朱姊把他照下来，朱姊的手机还可以照相，很不错吧！”她笑嘻嘻地说。“我叫她传e-mail给我，我把那个撞到我的，跟踏到的都照下来了，可是……”她顿了一下，故意长叹一声。“天有不测风云，朱姊不会用，所以不小心把影像删掉了。”

他只是听着，没发表意见。

她收起嬉笑之色。“你在生气？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他还来不及回答问题，病房内又走进来两位访客。

“看妳气色满好的嘛！”

思琪转向门口，惊讶道：“君尧。”当她看见第二个人时，脸上的讶异之色更甚，是杨宜茜。

“我今天打电话到妳家，妳爸说妳开盲肠。”佟君尧笑着说。

“你打电话到我家？找我有事吗？”思琪询问。

“没……没什么啦……”佟君尧急忙转个话题。“我刚刚在走廊看到妳学长。”他朝她使个眼色。

思琪恍然，明白他打电话给她是为了问学长的事。

“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所以随便买了几颗水果。”佟君尧自动地将水果提放到矮柜上。“咦？妳手机修好了？”他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对，刚刚学长拿来的。”思琪自然地回答。

“你知道思琪手机摔坏了？”叶洺聪看向佟君尧，一脸深思。

思琪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那……那个，妳怎么也来了？”她急忙将话题转向杨宜茜。

“嗯！”杨宜茜点个头。“妳的头发上面有头皮屑。”她伸手替她拨开。

思琪瞄她一眼。“妳上面也有。”

一旁的叶洺聪扬起嘴角，眸中出现笑意。

“不可能，我昨天才洗。”杨宜茜露出牵强的笑。

“换个洗发精会好一点。”思琪露出笑。

“海伦仙度丝不错。”佟君尧迟钝地搭着话。“不然落健也可以，我上次用了之后，头皮屑真的有比较少，还有就是不要穿深色的衣服。”

杨宜茜瞄他一眼，没搭腔。

思琪忍住笑。

“我只要压力大，头皮屑就会特别多，天天洗还是很多。”佟君尧有点懊恼地摇摇头。

叶洺聪推了一下镜梁，眼神转向窗户外。

思琪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即哀痛一声。“噢！不能笑，不能笑……”

“怎么了？”佟君尧紧张道。

叶洺聪来到思琪身边。“她一笑就会扯到伤口。”

思琪抓着叶洺聪的手臂，一方面疼得厉害，可一方面又很想笑。“哎哟……”她将脸埋到他胸前，肩膀颤抖着。

“别笑了。”叶洺聪沉下声音。

“嗯……”思琪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控制笑意。

杨宜茜盯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言不发。

“有这么好笑吗？”佟君尧也露出笑意。

“没有。”思琪摇头，终于止住笑。

佟君尧将话题转到叶洺聪身上。“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我这几天才开始面试。”他让思琪坐好后才离开床沿。

“你在找哪一类的工作？”

“金融、证券。”

思琪见他们两人开始聊起工作上的事，便将注意力移回杨宜奇+shu$网收集整理茜身上，瞧见她正翻阅着洋葱租给她的小说。

“妳在写这个？”她询问。

“对。”思琪点点头。

“哪一家出版社？”她又问。“我无聊的时候也会租个几本打发时间，下次我可以捧个场。”

“不用了，特地去看我的书好怪。”除非已经是熟朋友，否则她不会说她的笔名与出版社。

“怎么会怪？可以顺便帮妳打知名度。”她顿了一下。“我也会去买几本的。”

“不用了。”思琪好笑地说。“不用这样。”说真的，她实在搞不清楚她说的是真心的，还是出言在讽刺她。

“有时候我觉得……”杨宜茜翻着小说。“里面写的都很不实际。”

“爱情小说就是这样，它是要给女生希望跟梦想的，不是……现实。”她耸耸肩。“如果妳想看比较现实的，我可以介绍妳几个作者，其实还是有作者在写，就看妳想从小说里面看到……嗯！或是经验到什么。”

“妳不觉得看这种小说会让女生不切实际吗？”她放下小说。“现实里哪那么多有钱又帅的企业家。”

“这个就是梦想，就像白雪公主、白马王子之类的。其实妳不用这么严肃，我想很多女生都知道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如果感情出问题，应该会去看探讨男女关系的书，或是心理学之类的书寻求解决方式，不会有人去言情小说里面找答案的。”思琪一边说着，一边思忖：她干嘛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仿佛也察觉两人怪异的谈话，杨宜茜换了个话题。“妳学长人看起来好像不错。”

“是不错。”思琪点头，不明白她转来这里干嘛。

“他跟女朋友和好了吗？”

“哈！我肚子有点饿了，你们饿不饿？我去买东西。”佟君尧突然插话进来。

思琪瞟了眼他一副愧疚不安的脸，就知道他漏了口风，想到刚才学长的行径，再看看佟君尧，她忍不住想翻白眼，怎么保密的功夫这么烂，一下子就让人家全套出来了，她甚至怀疑他们的嘴有严重破洞，不然怎么会漏风漏成这样！

“我不饿。”杨宜茜摇头。

“你们去吃东西吧！”叶洺聪对佟君尧说道。“思琪今天见了很多人，也说累了，让她休息吧！”

听见这话，思琪立即配合地闭上眼睛。“唉！我现在体力大不如前……”她故意长叹一声。

“好、好。”佟君尧忍笑着点头。

杨宜茜轻拧眉心，只得与佟君尧一起告辞。

一离开病房，佟君尧随口问道：“妳是真心来看思琪的吗？”

她诧异地看他一眼，微笑道：“当然是真心的，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叶洺聪跟他说了什么吗？

佟君尧看她一眼。“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妳好像不是很高兴。”在病房中她与思琪的对话他并没细听，可他可以从她的言行举止，还有说话的态度上感觉她好像有敌意。

虽然他跟不少女生短暂交往过，但这并没能帮助他多了解女人一点。

“妳还喜欢洺聪？”他试探地问。

“他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温柔的人。”

“他给妳钉子碰了？”他直觉地说。“我跟妳说过，他可以很好相处，也可以很难相处，再说他喜欢思琪……”

“不要说了。”她打断他的话。“他喜欢谁不关我的事。”

佟君尧瞄她一眼，识相地闭嘴。虽然他不懂女人，可至少还看得出她现在心情不甚愉快，为了避免受到波及，他还是闭嘴的好。

不过在他闭嘴前，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感情岂能尽如人意，看开一点，像我这样，不是也挺好的。”

杨宜茜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佟君尧耸耸肩，摸摸鼻子，算了，他还是少开尊口吧！

他们两人走后，思琪立即偷偷睁开一只眼偷瞄叶洺聪，就见他坐回床边的椅子，继续看他的杂志。

思琪出声道：“洋葱，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他的视线专注地在杂志上。

“骗人，你在闹别扭对不对？”她一副了然于心的口气。

他抬起头，黑眸闪了一下。“我闹什么别扭？”

“你在为手机跟学长的事情生气对不对？”她看着他。“是的话就说出来。”有上一次的经验，她对他的反应已了然于心。

他没吭声，听见她继续道：“哼！你不要故意让我愧疚，告诉你，我也在生你的气。”她来个先发制人。

他微挑眉毛。“我做了什么？”

“你跟杨宜茜出去对不对？”她哼地一声。“还收她送的粽子，害我一时不察，吃下敌人的诱饵。”

他让她逗笑。“什么诱饵？”

“那不是钓你用的吗？结果差点吊死我！我想到了，上次肠胃炎也是因为她。”这下是新仇加旧恨了。

他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打电话找你吃苹果派，分机是她接的就算了，为什么我打你的手机也是她接的？她还跟我说你在桃园的时候，陪她去夜市买东西。”她朝他皱鼻，不说不气，现在想想，这口气一直没平过。

叶洺聪讶异地看着她。“我不晓得这件事。”

“我愈想愈奇怪，就一个人把苹果派都吃了。”她朝他吹胡子瞪眼睛。

“为什么不跟我说？”他皱眉，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就不可能对杨宜茜这么客气。

“我忘了，再说，有些事当时根本觉得没什么，是事后回想才觉得怪的。”而且当时虽然觉得怪，但为了这种小事提出来好像也小家子气了一点，若不是杨宜茜陆续有后面这些小动作，她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搁在心上。

“我肚子痛那一天中午也曾经打过手机给你，可又是她接的，如果是你，你不生气吗？后来我又打一通，她干脆切我电话，真的是不想不气，愈想愈气，洋葱，你去把她叫回来，我要好好修理她。”本来没说这些事时还挺心平气和的，没想到一说出来，火气却愈来愈大。

见叶洺聪冷着脸站起来，真的打算走出病房时，吓了思琪一大跳。“洋葱，你干嘛？快回来，我说笑的，不用叫她回来了——哎哟！好痛……”她想下床拦他，可动得太快，又扯了伤口。

她一喊痛，他立刻紧张地走回来。“不要乱动。”

“谁叫你……噢……”她掐紧他的手臂，等待痛处慢慢平息。

“没事了，别乱动。”他眉头纠结，右手抚着她的背想让她好过一点。

“你要找她，也等我恢复战斗力。”她吐出一口长气。“上次在她面前拉成那样，这次又割盲肠躺在这里，一点气势都没有，这样我很窝囊，等一下我才骂她两句，结果就像杀猪一样大叫“哎哟，不能骂了，好痛好痛”，这样能看吗？万一伤口裂开，在她面前喷血晕倒，那不如杀了我。”

他叹口气。“妳想太多了。”

“呼……”她又长吐一口气。“当然要面面俱到，骂人也是要有气势的。”

他坐回床沿，皱着眉头说：“我不知道这些——”

“没关系啦！”思琪大方地说。“我知道你跟她没怎样，只是那个时候就是会生气，对了，你昨天中午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她皱皱鼻子。

“她说有事要告诉我，我也想跟她挑明说一些事，所以……”

“那你可以先跟我讲一声啊！”她不高兴地看着他。“明明打你的手机，可是接的人却是她，感觉很糟耶！”

他摸了下她的头发。

“我前天就是要告诉妳这件事，可是刚好碰上妳学长……”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推了下镜梁。

她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他之前来找她是为了这件事。

“那你干嘛不说。”她瞪他一眼。

他盯着她。“因为我当时在生气，后来忘了。”

“生气？你是说学长的事？”

他颔首。

“杨宜茜告诉我妳神神秘秘地打了一通电话给君尧，她觉得你们……”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那个女人——”思琪愤怒地握拳。“气死我了，哎哟！好痛，气死我了……”她摸着肚子。

“别气了。”他摸摸她的头发。

“她搞什么啊，分裂破坏吗？”她一脸气愤。

“妳为什么打给君尧？”他盯着她。

“当然是为了学长的事。”她没好气地说。“我那时候摔坏你的手机，不想让你知道，如果要你打给学长问他跟学姊的事，不就穿帮了，等一下……等一下……”她拍了下他的胸膛。“你该不会是误会我跟君尧——”

“没有。”他保证地说，倾身亲了下她的嘴。“我没有神经质到这个地步。”

“哼，如果你这样就误会了，我拿狼牙棒把你的头打成莲蓬头。”

他微笑地亲了下她的嘴。“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不舒坦什么？”

“妳偷偷摸摸地有事情瞒着我。”他捧起她的脸。“妳接到杨宜茜的电话，是因为我去洗手间了。”

“噢。”她颔首。“算了，我原谅你，可是你以后要告诉我一声。”

“妳有事也别瞒着我。”他也道。“我知道妳跟君尧，跟学长没有什么，可是妳偷偷摸摸地做一些事不让我知道，我心里……”他皱了下眉头。“不舒坦。”

她盯着他。“我知道了。”

他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那我不生你的气，你也别生我的气，手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在她嘴上亲着，阻止她发言。“手机的事情我没生气。”他抬起脸。

“真的吗？”她立刻露出笑容。“那你干嘛又阴阳怪气的！”

“妳摔坏手机我没生气，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他皱眉。

“当然是不想你生气。”她抬手推他的嘴角，将它推成上扬的笑容。

“我早就发现了。”

“啊？你早就发现了？”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我叫你去餐厅拿东西的时候对不对？”他去帮她拿东西，自然会注意到她用父亲的手机。

“妳学长发烧那天。”见她露出讶异的表情，他继续道：“我在帮他换衣服时，他一直说：嘉嘉，妳不要误会，思琪只是来修手机。”

思琪张大眼。“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她气愤地推他一下。“那你干嘛不说，还故意问我爸的手机怎么会在我桌上！”

“我在等妳主动告诉我。”他扬起一抹笑。

“主动你个头，”她抬手敲他的头。“你干嘛耍诈，看我刚刚紧张的要死，你心里在偷笑对不对？”她气呼呼地说。

“一点点。”他承认，看她一脸紧张愧疚的模样，是让他有那么一点想笑。

“可恶的小鬼。”她用力拉开他的脸。“气死我了！”

他拉下她的手。

“如果我现在不是有伤在身，你就完了！”她给他的肩头一个手刀。

他笑着俯身吻她。

她火大地推他。“不让你亲，我伤好之前都不许亲。”

“妳摔坏手机的事我不生气，所以这件事妳也不能生气——”

“哈！世界上没这么“好康”的事，你在心里偷偷笑我，罪无可赦！你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的，全部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惹火兰思琪大爷，你吃不完兜着走。”

他好笑地道：“没有。”

“哼！竟然看我耍猴戏。”她对他皱鼻子。“好了，你去看你的财经杂志，不要坐在我旁边。”

他叹口气，只得坐回椅子上。思琪拿起小说观看，十分钟后，突然觉得头有点痒，她抓了一下头，忽然想起杨宜茜的话。

“洋葱，我头上真的有头皮屑吗？”

他从杂志上抬起头。“还好。”

“嗯……”她想了一下。“我住院之后就没洗了，嗯……好吧！洋葱，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我想洗头，你帮我。”她兴高采烈地说，已将刚才的怒气抛到九霄云外。“劳勃瑞福帮梅莉史翠普洗头是《远离非洲》很经典的场面，你也帮我洗，我们就叫远离头皮屑。”

他笑出声。“我去问护士，看怎么帮妳洗比较不会扯到伤口。”

“好。”她很快地就恢复好心情。

他在起身前说道：“妳不用在意杨宜茜的话，就算有头皮屑，我还是只喜欢妳。”他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因为他的话而心花怒放，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说过不许他亲她的话，见她没发怒，他微笑地又吻她，一会儿后才站起身。

思琪傻笑两声，无意识地摸摸嘴。洋葱真是愈来愈会说情话了，突然之间，杨宜茜离她好远好远，远到慢慢变成模糊的黑点，然后消失在她心上，她现在好想把洋葱扑倒在地，一想到那情景，她不由得开始窃笑，等她伤口好了，她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把他扑倒在床上。

“哈……”她兴奋地笑了起来。“噢！好痛、好痛。”她哀叫一声。

可恶，这可恨的伤口，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尾声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商店中走出，提着两包袋子，嘴上挂着窃笑，看了一眼手表后，她脸色一整，急忙往前走。她得赶快回去才行，洋葱就快回家了。

才将袋子挂在摩托车上，远远地她就瞧见对街有个熟悉的人影，她想也没想就骑着摩托车追上去。

“学姊、学姊……”

程嘉嘉依旧往前走着，直到一辆机车突然切入，她止住步伐吓了一跳。

“学姊，是我，兰思琪。”她下车停好机车。

程嘉嘉愣了一下，眉头随即蹙起。“有事吗？”

哇！这么冷漠，让她真不知该如何接话。“好久不见，上次看到学姊时，还来不及打招呼学姊就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真是巧。”

“嗯！”程嘉嘉冷淡地应了一声。

还是这么冷淡，不行，得再接再厉才行。“上次我肠胃炎多亏学长帮忙，没想到害学长赴约迟到，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我男朋友跟我想请学长跟学姊吃个饭。”她刻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强调。

“不用了。”她淡淡地说。“你们请他就好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思琪惊讶地张大嘴，虽然知道这件事，可她没想到学姊会直接说出来，她以为学姊不会当她的面承认这件事，这样她说不定可以借着请吃饭的机会让两人复合，可学姊现在直接说出来，不就断了所有的机会了吗？

“为什么？”思琪假装无知地探问。“你们两个不是很好吗？”

程嘉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犀利地直视她，似乎想将她看透。“我想妳可以直接去问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她要离去，思琪急忙道：“噢！我不能见学长。”

原欲离去的程嘉嘉终究没迈出步伐。“为什么？”

思琪耸耸肩。“因为我男朋友的醋劲很大。”她故意做出夸张受不了的表情。“只要我跟男的多说几句话，他就摆个脸给我看……”她挥挥手。“我现在正在给他洗脑，拜托，哪来那么多暧昧啊！我又不是什么大美人，再说，通常谈得来的不会来电，会来电的在相处的时候反而会有一点不知所措。”

程嘉嘉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我不这么认为，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担心。”

“是没错，可是太疑神疑鬼会让我受不了，像之前也有个女的对我男朋友有意思，可是我也没有醋劲大发呀！当然心里会不高兴啦！可是如果因为这样跟我男朋友闹翻，那不就称了对方的心。”她又开始夸张地摇头。“小小的吃醋可以调剂生活，可是打翻醋桶说不定会淹死一堆人。”

见程嘉嘉没说话，思琪趁胜追击地说：“除非对方的心已经不在妳身上，不然一直为了这种事闹，会磨损两个人的感情，我信任我男朋友，也希望他多信任我一点。”

“妳的男朋友只是希望妳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他，凡事以他为优先。”程嘉嘉说道。

“但是太紧迫盯人会让人窒息。”思琪继续尝试说服的工作，顺口胡诌了一个状况。“像有一次他打电话来，我正在看电视，而且看得正精采，就跟他说我看完节目后再打电话给他，他就生气了，说电视比我重要吗？这是很严重对自己没信心的问题，而且不尊重我的私人空间，难道我不过是看个电视，他就觉得自己比电视还差吗？”

程嘉嘉冷冷地看着她。“我觉得是妳太自私了，只顾自己。”

思琪叹口气。“可是反过来说，他不是也只顾他自己吗？”

程嘉嘉眨了一下眼，没应声。

思琪在脑中尽量搜寻自己能想到的大道理。“有很多人在恋爱里找寻自己的价值，靠对方的呵护与肯定来决定自己的价值，但是自己的价值是自己给予的，两个人在一起是希望彼此都能更快乐、更幸福，而为是要求另一个人来滋养妳，所以才有人说，一个无法给自己幸福的人，也无法给对方车福。”

她看着程嘉嘉，继续道：“我很爱我的男朋友，也希望能给他更多更多的快乐与幸福，但是我不是他的呼吸器，他如果只能透过我来呼吸外面的空气，那他就成为我的负担了。不只爱情，很多人际关系都是同样的道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辛苦的一面，我想要跟他一起牵手度过人生，而不是背着他走。”

程嘉嘉盯着她瞧，眼神有些深奥难懂，似乎在思考她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才再次开口道：“我只能说你们两个的价值观不一样。”

思琪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程嘉嘉却不想再听。“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学姊，我……”思琪喊着，可她却坚定地往前走去，不曾停下步伐。

思琪长叹口气。“唉！该说的都说了，还能怎么办呢？”她重新跨上机车，往叶洺聪家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她不断思考学长与学姊的事，直到进了洋葱家后，才将思绪拉回，专心在布置上。

“快点，没时间了。”她一边看着墙上的闹钟，一边加快脚步，十五分钟后，她听见开门声，急急忙忙关上他的房门。

叶洺聪开门进屋，当他看到迎面挂着的墙报时，不禁露出微笑，墙报上写着——※端午节快乐，洋葱派，YA！※除此之外，纸上还画着粽子跟龙船。

“思琪。”他喊了一声。她说要庆祝端午节，所以不许他待在家里，要他十一点半才能回来。

突然，屋子里充满了中国传统喜庆音乐，还夹着此起彼落的吆喝声，他的房门在下一秒被推开，思琪穿着……

他好笑地开口说道：“妳披着我的棉被干嘛？”说披也不太对，因为她在棉被外面捆了一圈又一圈的童军绳，两条手臂露在外头，胸部以下到脚踝全都裹在棉被里，肩上则披了另一条薄毯，两条手臂也绕着几圈绳子。

“哈……好看吗？”思琪大笑着，以小碎步慢慢走过来。

“知道我是什么吗？”她小心地在他面前转圈。

“什么？”他笑着走到她面前，情不自禁地亲了她一下。

“想也知道，端午节要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妳是粽子？”

“对啊！”她开心地哈哈笑。“这样捆起来不就是粽子？可惜你的棉被不是绿色的，不然捆起来就更像了，我是豆沙粽。”她鼓起双颊，好笑地说。

他边笑边道：“好了，赶快脱下来，今天天气很热，妳会中暑。”再者，他还得晒棉被，这是他每年必做的事。

“等一下，我还没表演完。”

“粽子能表演什么？”他笑问。她捆成这样，连行动都有困难了。

“当然有。”她继续说道：“我今天本来要演屈原给你看，可是借不到古装的衣服。”

他轻笑道：“这样就很好了。”

“这阵子你照顾我很辛苦。”她抬手捧着他的脸。

“还好。”他低头吻她。“妳的伤口完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她回吻他。“告诉你，我刚刚碰到嘉嘉学姊。”见他一脸疑惑，她解释道：“就是学长的女朋友。”

他点头。“怎么？”

她开始将刚刚的谈话说给他听，他只是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我本来想，说不定能替学长尽点心力，可是看来还是不行。”她叹口气。

“不是妳的问题。”

“我知道，可我实在不想当让他们分手的那个导火线，嘉嘉学姊很敏感，我又不好直接跟她讲开，只好用比较迂回的方式跟她说，也不晓得她听不听得进去？”

“如果她的想法真的比较偏激，那妳学长跟她分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平心静气地说。

“是没错啦！”她蹙起眉心，随即甩甩头。“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个。洋葱，你要不要看划龙舟比赛？”她指了一下遥控器。

“妳这样不能坐下来看吧！”他好笑地说。“好了，快点脱下来，已经中午了，我得去晒棉被。”

“好。”她朝他眨眨眼。“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吃粽子？”她做出勾引的眼神。

他看着她，有点不明白。“粽子？昨天我姊带了一些粽子回来——”

“不是啦！”她瞪他一眼，抬起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想吃粽子吗？”

他愣了一秒，而后恍然大悟。“妳是说……”他的黑眸闪动着火花。

她露出笑。“我已经想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她明了，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洋葱，而且两人的感情也更深了，心中原本的迟疑也已经不见，她不只喜欢他，还想跟他一辈子走下去，既然如此，她不需要再思考了。

他立刻抱起她，沉声地问：“妳确定？”

她勾着他的颈项，点点头。“是时候航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了。”她举起手，朝前方看去，仿佛一个伟大的航者。

他让她逗笑，深情地吻了她一下后，抱她进房，关上房门。

她搂着他的脖子，微笑道：“吃粽子的时间到了。”

他笑着放下她，开始解开她身上捆着的童军绳。

思琪微红着脸，一边说道：“剥完粽子皮会有惊喜喔！”

“什么惊喜？”他加快速度。

她暗示地眨眨眼。“很性感喔！”这才是她特地准备的惊喜。

他的双眸升起炽烈的火焰，更加使劲地址着绳子。

三分钟后，思琪开始冒了些汗。“洋葱，你好了没？我好热喔！”

叶洺聪蹙着眉头。“妳绑太多死结了。”

又过了两分钟。

“你先开电风扇。”她以双手扇着脸庞。“你好逊喔，人家言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不管是旗袍、晚礼服、洋装还是裤装，随便弄两下，女主角的衣服就会自动滑落。”

他不发一语，随即横抱起她，将她丢到床上，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洋葱，你去哪？”她挣扎着想起身。

“拿剪刀。”

思琪愣了一秒，而后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边笑边喊，“快点，我快热死了，等一下我中暑，粽子就馊掉不能吃了。”

话毕，她仿佛听见他跑动的声音，思琪笑得更大声，看来明年的端午节又多了一件可庆祝的事了，让她想想该扮成什么好呢？

思琪眼睛一亮，对了，白蛇，想到自己拿着蛇尾巴捆住洋葱，她不由得兴奋起来，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哈……”她又笑了起来。

未来，真是太值得期待了。

【全书完】编注：兰思琪和叶洺聪的订情故事，请看天使鱼100《慢慢吃掉妳》

后记

呼，终于赶完稿了，本来《耍诈坏东西》应该在十月出版，可因为我拖稿的关系，昕以延到了十一月，真的是对编辑跟读者很不好意思。

其实当初十月排定的是《官人请赐教》，可因为参考数据还没看完，再加上故事还想得不够完整，所以就将这本古代的先搁置下来，而后一口气开了两本现代稿，本来想先写的是另外一本，可因为担心思琪这本只要时间拖久，我就没动力再写，于是中途又转写这本《耍诈坏东西》，因为我的三心二意，所以出书日期才延宕了。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我都很喜欢写，但因为写古代我需要搜集比较多的数据，所以有时时间会拖得比较久，这点请大家见谅，《官人请赐教》我一定会写的，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就是了。

当初在写《慢慢吃掉妳》时，有想过写续集，因为有些配角的事情没交代清楚，再者我很想多写一些男女主角相处的情形，可真正动笔写了续集，却发现上一本没交代完整的，到了这一本也没特意交代什么，依然一笔带过，真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啊！只要开新稿（不管是系列或是续集），我就会想写一些新人物，写我没写过的角色，算是我写小说的动力之一吧！而思琪在这本书中依然很开朗，所以写起来还是很愉快。

这阵子，天气多变化，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而且发现每次只要一赶稿，毛病就特别多，尤其是接近截稿日时，十之八九都会跟生理期撞上，然后就变得很爱睡，睡眠也会很深沉，早上根本就无法爬起来写稿。

这次除了生理期外，竟然还头痛；之前因为温度一下降到二十几度，可我不以为意，还是在家中穿着小可爱，露着肥肚走来走去，虽然觉得冷，可因为不至于无法忍受，所以也就没刻意把长袖长裤拿出来穿，没想到两天下来，竟然开始头痛，身体会由内窜出寒颤，这才赶快去穿衣服，可为时已晚，连吃了两颗头痛药还是解不了，就这样从礼拜天一直痛到礼拜五，虽然不是剧烈的疼痛，可就是怎么也甩不掉，头胀胀的，吃了中药后会好一点，可过了三、四个小时，又会开始隐隐作痛，所以中医开三天的药，我两天就全吃完了。

所幸现在已经全好了，心情自然畅快无比，每次身体不适时，就会发现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健康的身体啊！有病痛实在是很难受。

希望大家多注意天气的变化，小心穿衣，下次聊，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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