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救英雄》 作者:陶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她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小甜心。 天使般的小巧脸孔,蜜般的笑容,无邪的大眼睛,加上软呢的声调,几乎让人无法不疼爱她。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你看她的眼睛,噘着的小嘴……” “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小美人。” “来,要吃什么跟叔叔说,不要客气。” 如果要追溯到最早的记忆,或许在摇篮时期,她已经听过这些称赞的话语,刚开始听或许还觉得有趣,但如果听了不下百次千次后,她只有想吐的感觉。 从小,母亲就告诉她,她是个非常会“吐”的小孩,婴儿时期“吐奶”、“吐食物”;长牙后,别的小孩流口水,她除了流之外,还喜欢吐,常常喷得抱她的大人一脸尴尬,再长大一点,她喜欢“吐槽”,更是让人下不了台阶。 据父亲说,她是在四岁那年开始变坏的,在邻居小孩把长她一岁的姊姊的故事书丢在地上后,她不知哪儿来的怒气,一巴掌就打上邻居小孩的鼻子,最后父亲用了三颗长得像猴子屁股的“寿桃”才平息这场纷争。 当然,没人看出她潜藏的火爆个性,只当是偶发事件,要说到足以称为“里程碑”的往事,就该回溯到八岁那年的“猪舍事件”…… “蓝……蓝音涵……”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立即转过头,手上拿着喂猪的地瓜叶。“猪太郎,你的感冒已经好了?” “对……”住在隔壁的朱泰良显得有些紧张,他比蓝音涵大一岁,绰号是猪太郎。 “听我妈说你还发烧。”她走向他。 朱泰良退后一步。“对。” “我本来要去你家看你,不过我妈不准我去。”蓝音涵说道。“她说我把你吓得掉进河里,你妈很生气。” “对……” “你干嘛一直后退?”她不高兴地瞪他。 “我是要跟你说……”朱泰良吞了下口水,肥胖鼓起的脸颊紧张地跳动了下。“我要跟……跟你说……” “说什么?”蓝音涵拿着猪饲料,有些不耐烦。 朱泰良紧张地朝猪舍入口的石子路望了下。“我不会说……” 蓝音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你看什么?你是不是生病还没好?怪怪的。” “没有……” “猪太郎,你真胆小耶!要你说你也不会说。”秦茱芷忽然从小石子路现身,她长得高瘦,有双长长细细的腿。 “蜘蛛精,你来这里干嘛?”蓝音涵赏她一个白眼。 “你不要叫我蜘蛛精。”她生气地瞪视她。 “就是叫你蜘蛛精,怎么样?”蓝音涵不甘示弱地回瞪,她的名字从后面唸过来明明就是蜘蛛精,为什么不能叫。 “你……”秦茱芷涨红脸,她生气地一把拉过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朱泰良。“我告诉你,猪太郎要跟你‘切’。”她趾高气扬地说。“对不对,猪太郎?” “啊?”朱泰良紧张地抓了抓朝天鼻。“……对……” “对你个头。”蓝音涵走过来。 “蓝音涵,你‘恰北北’,猪太郎不喜欢你。”她推了一下他的肩。“对不对?” “我要回家了。”朱泰良又抓抓鼻子,显得很惶恐。 “猪太郎你不要怕她,我给你靠──啊──”话还没说完,她就让蓝音涵推到一边,差点跌倒。 “猪太郎,你要跟蜘蛛精一国是不是?”蓝音涵拿地瓜叶打他的鼻子。“她是蜘蛛精耶!晚上会变白骨,吃掉你的肉。” “你才是!”秦茱芷冲过来拉她的长头发。 “噢──”蓝音涵哀叫一声,随即跟她扭打成一团,还踢上她细长的腿,让她惨叫。 “你们不要打──”朱泰良在一旁叫着。 蓝音涵趁秦茱芷哭着摸脚时,走过来揍了猪太郎一拳,让他也哀叫一声。“你忘恩负义,我再也不会保护你了……” 她生气地打开猪舍的门,朝着猪仔们喊道:“快点出来,把他们两个吃掉!” 这件事的发展最后闹得人尽皆知,因为十几只猪跑出来,赶都赶不回去,再加上猪太郎跟蜘蛛精的哭闹,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看好戏。 最后,蓝音涵让妈妈抽了一顿,猪太郎回去又发烧了,至于蜘蛛精……谁管她呢! 第一章 “请问您要什么饮料?”她弯着腰,有礼地以英语询问。 “一杯红酒。”坐在走道旁的大胡子外国人回应。 她拿起杯子,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笑意,即使她的小腿快抽筋了、腰快断了,也丝毫不能扯下她脸上的笑容。 此时,飞机轻晃了一下,手也跟着晃动,但酒连一滴也没洒出;她将杯子递给大胡子先生,而后推着Cart(推车)往后走。 是的,她是个空姐,一个每年会由公司发给36双丝袜,一个月有十天假,每年有免费机票的福利,但是,偶尔会在半夜被挖起来告知再几个小时候有飞机要飞,还有肌腱炎、静脉曲张这类毛病的空服员──大众习惯称她们为空中小姐,但正确名称,她必须再强调一下,是空服员。 会从事空服员这个工作,几乎跌破她众亲友的眼镜,毕竟,以她火爆的个性,如何能在这行业待久?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赞叹她双面人的个性,在飞勤上,她向来是贤良有礼的,除非对方真做出了特别过分的事,否则她是不会轻易发怒的。 毕竟活了这么大,压抑一下情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特殊才能”,社会上多的是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包装”自己,难听就叫做“双面人”、“表里不一”,但这些名词对她来讲向来不管用,她这人向来我行我素。 再说,职场上多的是“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捅你一刀的人更是不少,至于跟“猪头”客户虚与委蛇,那更是职场上的必修学分。 “弟弟要喝什么?柳橙汁、可乐、苹果汁……” “我要珍珠奶茶。”椅上的男孩大叫。 蓝音涵笑容不变,可嘴角却抽了一下。“这里没有珍珠奶茶,柳橙汁好不好?” “我要珍珠奶茶。”小男孩大声重复。 “跟你说了没有珍珠奶茶。”男孩的母亲训了一句。 “那我要QOO。”男孩说了个饮料品牌。 “没有QOO。”男孩的母亲火大地说。“小姐,一杯柳橙汁。” “我要QOO。”男孩大叫。 蓝音涵可以瞧见在她前头负责送餐的苏珊忍俊不住地朝她眨一下眼,旁边的一些乘客也露出笑容。 以客为尊,以客为尊……蓝音涵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笑容依旧地站在原地。这种小挫折是不可能会击败她的,不过是神经紧绷了点,这情况她还能应付自如。 耐心地哄了几句,外加男孩母亲的帮忙,这情形在二十秒后搞定,现在只要再撑四个小时就能踏上归途了;想到此,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当她推着餐车要回Galley(机上厨房)时,突然,有人戳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顿觉一阵怒火攻心,不必转头,她已知道是哪个没有水准的乘客了。 “我要扑克牌跟可乐。”十岁的马克有着一头金发,鼻上满是雀斑。 “你已经有一副扑克牌了。”蓝音涵以流利的英文说着,上飞机不久,她就给他一副了。“还有,用说的,或是按服务铃。” “你的屁股就是服务铃。”马克挑衅地说着。 蓝音涵咬牙,恨不得拿起酒瓶好好扁一顿这个不知好歹、没有家教的死小鬼。 “我的扑克牌旧了,我要一副新的。”马克仰高下巴。 蓝音涵没有回答他,双手紧握餐车把手,忍耐着开了瓶可乐给他后,随即怒火冲冲地走回Galley。 一回到Galley,她就发飙了,“我受够了这些UM(独自旅行幼童,注1)。” “又是马克?”空服员丽莎说道。她身材高挑,脸形方正,长发盘在脑后,眼睛细长,下唇略厚,年约二十五。 “就是那个死小鬼。”蓝音涵一边怒骂,一边作势撩高衣袖。“他再戳我的屁股,我就拿他的头当球踢,把他的雀斑全部抠下来黏在墙壁上,顺便教他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丽莎与苏珊地笑声才响起,就见另外两名空服员萧瑀恩与咪咪推着推车进来。 蓝音涵一眼就瞧见咪咪委屈的神色。“怎么了?”蓝音涵询问。 咪咪有着略微丰满的身材,脸形圆润、五官秀丽。“学姊。”她委屈地趴在蓝音涵的肩上。 “是不是那个色老头又偷袭你了?”蓝音涵这下更火了。 “不是,他……”咪咪吸吸鼻子。 “怎样?”蓝音涵稍微拉开她。 “我问他要喝什么,”咪咪羞恼地说:“他说要喝我的口水,然后其他人就哈哈笑。” 丽莎用英文骂了一句shit,蓝音涵的脸已经因为压抑而涨成紫红色。“去他的以客为尊,我揍死他!” “学姊──”咪咪见大势不妙,急忙抱住她的腰阻止她冲出去。 丽莎也急忙过来拉着。“音涵,你冷静点──” “别理这种人就好了。”萧瑀恩也说。 蓝音涵咬紧牙,顺手拿起空酒瓶,她快爆发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干──” “这是在干嘛?”一道熟悉而冷冽的声音响起。 丽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苡芳学姊。” “拉拉扯扯的在做什么?”路苡芳今年三十六,是个资深的空服员,长发规矩地往后梳拢,看不见一根状况外的发丝、身材中等,脸行偏长,双眼炯炯有神且犀利。“刚上线吗?搞不清楚状况是不是?不快点把餐车整理整理,还有时间在这儿聊天。” “那是因为──” “好了,我没时间听你的藉口。”路苡芳打断蓝音涵的话。 丽莎及咪咪闷不吭声地赶紧去做份内的事。 “别以为画得漂漂亮亮来飞就行了。”路苡芳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 “自以为了不起的东西。”蓝音涵怒火难消。 “苡芳学姊说得也没错,我们要快点才行。”咪咪叹口气,等一下还要整理客舱的剩余垃圾、清扫厕所、再送一次果汁水、回答乘客填写入境表格的问题……等。 忙完这些后,还有dutyfree(免税商品)时间、回应服务铃、整理客舱、收报纸、耳机、毛毯、准备降落、检查行李有没收好……天啊!光想这些她已经觉得好累,跟她当初想像的空姐差好多。 蓝音涵放下酒瓶,深吸口气,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后一阵轻微的乱流让众人晃了一下,服务铃也在这时响起。 蓝音涵瞄了一眼。可恶!又是马克那个小鬼头。 “我去好了。”苏珊说道。 “不用,我可以应付。”蓝音涵拿了扑克牌就往客舱走。 “学姊不会揍人吧?”咪咪有些担心地说。 “应该不至于,音涵会有分寸的。”丽莎没把握的回答。 就在蓝音涵即将走到马克的座位前,机上突然不稳地上下颤动,蓝音涵灵光一闪,假装不稳地朝他扑去,手上的扑克牌打上他的脑袋。 “噢──” “对不起。”蓝音涵藏住笑。 马克正想发火,机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我们现在正通过气流不稳定区,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好好玩。”蓝音涵朝马克笑了一下。“对了,系好安全带。” 她假装没听到马克骂出的不文雅字眼,巡视似的走到另一头,示意乘客系好安全带,不要站起来,当她走到另一边走道时,飞机再次上下地晃动。 蓝音涵故计重施,一拐子扫过吃咪咪豆腐的色老头。 “你搞什么!”色老头不悦地吼着。 “对不起,乱流。”蓝音涵瞄了他油腻腻的光头一眼。 这时,广播要求空服员停止服务,坐回椅上。 蓝音涵与同事迅速回椅子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她能瞧见同事忍笑的表情,不禁心情愉快地咧开嘴。 看见色老头揉着被她撞痛的光头,忽然,她想起另一个光头──欧赛奇,他不像色老头是童山濯濯,荒凉山丘的几根小草,他的头发还是很茂盛,发根直立,像极了一排排操练的小士兵,更像少林寺的出家人。 一想起他,不免让她的心情振作了些,因为前一阵子她才打败他,自他手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胜利可是得来不易,除了是男女大对抗外,他还长得高头大马,更是个特警,愈思及此,她就愈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说到她漂亮的复仇计画,她忍不住笑得更厉害…… ΩΩΩΩΩ 十天前…… 这是个夜色漆黑,阴风狂号的子夜,她站在如茵绿草上,风吹动她的衣裳,她手拿木剑,狠狠瞪着眼前的敌人。 “死光头,放马过来!” 对方高大的身躯丝毫不能撼动她想击败他的念头,更不可能让她退缩,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鬼吼鬼叫、双臂不停捶打胸口的黑猩猩。 哼!未开化的野兽。 “打得你脑袋开花──”她冲上前,狠狠打上他的头,没想到他却突然在她面前消失。 “我在这儿。”他蓦地出现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一转头,他却突然抓住她将她往河堤下扔,坠落的速度感让她尖叫。 “啊──” 蓝音涵惊喘一声,自梦中惊醒过来。她瞪视着头上的天花板,急促喘息,有几分钟的时间处于一片茫然,不晓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她的房间。 当了一年多的空中飞人,每回醒来,她总要花几分钟的时间想想自己身在何处,她抬手抹去额上的汗,坐起身子。 “可恶的光头佬,害我作噩梦。”蓝音涵骂了句,她有几百年没作过噩梦了。“气死我了!” 自从昨天败在死光头手下后,她就一直作噩梦,而说到两人结怨的经过,也算高潮迭起,整件事起因于姊姊趁她泡澡时私会不良少年,基于姊妹之情,她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而在费尽一番心力找到姊姊时,她的怒火已从肚腹烧到脑颅,不由分说就给那些个不良少年一顿好打。 正当大快人心之际,这光头却出面阻止,还说她用词不当,说话难听,更大言不惭地说:“该有人好好洗你的嘴,小姐。” 呸!他是什么东西,敢教训她,她打不良少年关他什么事,妨碍到他了吗?竟然自以为是的教训她! 当下,她拿起木棍就与他开打,一旁替光头加油的声音让她更加暴怒,于是毫不留情地朝他进攻,狠狠打了他好几下;刚开始时她居上风,可没想到那光头这么禁打,棍子敲在他身上,他好像都没感觉似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人是不是根本没神经,所以不知道痛。 或者该说他的角质层太厚!蓝音涵冷哼一声。一定是的,老实说,不是她技不如人,好歹她在学生时代也拿过剑道冠军……咳,好吧!只有两个学校竞赛,但她可是被老师誉为难得一见的奇才,才学不到半年,就将一堆学长姊打得落花流水。 她的运动神经就算不能排进全国十大,至少也能进百大。 才不过毕业一年半,她就退步这么多,不小心让那个臭光头劈上她的手腕,以致木棍掉落。他这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嘛!当空姐一年多,不停的拿餐盘,手难免会有些小毛病,像是肌腱炎、肩肌膜炎之类的,他一定知道这点,所以才会用这么卑鄙的招数。 所谓“恩怨”事小,“尊严”事大,将她的武器打掉就算了,竟还猖狂地说:“这木棍我先帮你保管,等你道了歉再来拿。” 什么东西!她气愤地捶了一下床铺,他以为自个儿是训导主任吗? “死光头、臭光头!”蓝音涵咬牙切齿地说。 此仇不报非君子。 愈想愈气,她拿起床边的电话,熟练地按着按键。 一声、两声、三声…… “喂?”低沉且充满睡意的男声透过话筒传到她耳中。 “死光头,给我起来撞墙!”蓝音涵大声的朝话筒喊了一句,随即狠狠地挂上电话,这才觉得心情好些。她大笑不断,直到电话声响起。 她抓起电话,先声夺人。“死光头!”再狠狠挂上电话。“啊!差点忘了。”她急忙拿起电话,输入几个号码后,将这支电话锁住,免得死光头再打回来骚扰她。 她为自己的思虑周密而窃笑不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床边的桌灯,炫目的光让她花了点时间适应。打开抽屉后,她拿出一本记事本,封面上写着“作战计画”四个大字。 翻开第一页,是她画的光头稻草人,头上插了许多箭。“死光头。”她生气地在他头上加一把刀,而后才翻到下一页。 纸上写了“光头崩溃双重奏”,一部曲:电话抓狂术;二部曲:偷袭法绝地大反攻。 “好。”她在电话抓狂术下写着“得一分”三个字。“呵呵!”她阖上笔记本。“明天该进行二步曲了。” 俗话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打算三天内就搞定,三年……拜讬,她可没那个耐性。打个呵欠,将本子放回抽屉,蓝音涵带着笑容重新入梦。 而这头,欧赛奇瞪着话筒,眉头紧皱。“这支电话暂时不接听。” 他气愤地挂上电话。这女人实在太无法无天了!瞄了一眼手上的表──三点半,他在心里咒骂一声,反射性地拔掉电话线。 这女人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立刻,他想到七个钟头前在场的几个人,头儿、诗人、赤蛇、杨汉文,最有嫌疑的是前三个,而虽然头儿是蓝音涵姊姊的男友,不过,依头儿的个性,不可能泄漏他的电话,唯一可疑的是诗人。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皱起眉头。只有诗人才会在美色的诱惑下做出出卖朋友的事!他摇摇首,决定明天好好“审问”诗人,而后倒头入睡。 翌日。 欧赛奇起床后才把电话插头接回去,他伸个懒腰,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布帘,让冬天的微弱阳光洒进,而伴随着的冷空气也一并进入屋内,拂过他赤裸的胸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有着将近两百公分的身高,肤色古铜、身材壮硕,因此,当他走进浴室时,必须弯头才能进入。他快速地冲个热水澡,电话在他准备刮胡子时响起;他接起话筒,心里想着最好别是那个蛮横的蓝音涵。 “喂?”他无法控制自己坏口气。 “马……西杜哈斯(masituhas)?”对方迟疑了一下。 这熟悉的语言及声音让他松弛下来。“娜娃,怎么?”他自动转成布农语跟妹妹交谈。 “你生病了吗?刚刚声音好难听。”欧娜娃声音细柔。 “没有,只是刚起床。” “哦!我刚刚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昨天晚上我很累,不想被电话打扰,所以就把插头拔了。”他含混带过。“你怎么样?身体好吗?” “我很好。”欧娜娃轻快地说着。“我在山上每天有翠绿的树、新鲜的空气、清澈的小溪陪着我,当然好。” “祖母呢?好吗?”欧赛奇微笑地询问。 “她很好,身体硬朗,可就是不愿意碰电话。”她的声音藏着笑意。 欧赛奇咧开嘴。“替我问候她。” “我会的。”她顿了一下。“哥……” “怎么?”他询问,听见她话语中的迟疑。 “我想下山一趟──” “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欧赛奇截断妹妹的话语。 “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每天跑呀跳的,什么问题也没有,今天到医院复检,医生说我没有问题了,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程医师,祖母也能帮我作证。” “我只是觉得你──”他皱一下眉头,想着该怎么说。“再好一点。” “我真的很好。”她急急地说。“而且……祖母也答应了。” “我……”欧赛奇话没说完,就听见妹妹叫喊祖母的声音。 “祖母,你帮我跟哥哥说……你喊大声点,哥哥能听见的……” “娜娃。”欧赛奇唤了一声,意欲叫回妹妹。 “赛奇……”话筒另一端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我会带娜娃去找你。” “你听见了。”娜娃急忙道。 “可是……” “祖母作了梦,我不能留在这儿了。”娜娃再次打断哥哥的话语。 欧赛奇叹口气。“娜娃……” “我听不清楚,那就这样了。” 不待他说完话,妹妹已经把电话挂了,欧赛奇眉心聚拢,立刻回拨,电话却没人接。 “真是的。”不到一天,就让人挂了两次电话,蓝音涵的脸才闪入脑海,他立刻揉揉太阳穴,将之驱逐出去,起身走进浴室,心里则挂念着娜娃下山的事。 对于这个小他八岁的妹妹,他向来是疼爱的,打她三岁起,他就背着她跑遍了山坡、树林、小溪,在山谷里扯开喉咙唱歌,听着回音哈哈笑,在木桥上跳跃着,听她快乐的笑语声。 两人一直相依为命,直到去年她突然生病,就在他仓皇之际,祖母突然出现在他门前,只简单的说:她作了个梦,梦中的意象显示娜娃病了。 虽然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祖母令人惊异的本事──毕竟她是布农族的女巫,但他似乎永qi书+奇书-齐书无习惯的一日;就这样,祖母带走了娜娃,每隔一个月,他便会回去山里探望娜娃,见她身体日见好转,他才安心不少。 ※※※※※ 蓝音涵动了动双脚,拉紧身上的衣服,冬天的停车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在这儿不过十分钟,就已经冷得唇色发紫了。 她摩擦双手,试着让自己温暖一点,蓦地,她听见皮鞋在水泥地发出的声音;她悄悄探出头,随即失望地皱起眉,不是他。 正当她想站起来跳一跳活络活络血液时,猛然发觉目标就在对面的马路上,她马上精神大振,看着目标缓慢地扶着有些行动不便的老太太过马路。 “还有点人性嘛!”蓝音涵皱了一下鼻子。“等会儿就少打你一下。” 等了几分钟,猎物终于进入停车场,她急忙握紧木棍,象征性地挥了挥,活络一下筋骨,而后便一动也不动地蹲在车旁等待最佳时机。 欧赛奇在黑色吉普车前停下,当他将钥匙插进车门时,忽然听到轻细的脚步声,感觉一股杀气自背后而来,他不动声色,在脚步声接近他只剩几步之遥时,突然抬腿旋踢。 他在半旋身的瞬间,看到来人时大吃一惊,急忙想收势,却已来不及。 “啊──”蓝音涵在他的腿扫过她的腰时因疼痛而哀叫出声,整个人往旁倒在地上,手上的木棍掉在地上滚离。 “你怎么样?”欧赛奇神色焦急地蹲下身扶起她。 “哦……”她疼得说不出话,一手抚着自己的腰。“可恶,气死我了……”她抬手打他。怎么完全跟她想像的不一样?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眼冒金星,跪趴在她的面前才对。 “我送你去医院。”他当机立断地说,说不准他把她的肋骨给踢断了,一想到这儿,他的背不由得冒出冷汗。 “我不去……”她怒道。“谁要你假好心。”她打他的头。“我们现在是仇上加仇……”她撑着坐起来,幸好她做了点准备,在胸腹间围上厚厚的衣物和垫子,否则现在哪还能爬得起来!除了胸腹外,她连膝盖、手腕都保护了。 “我告诉你……”她顿了一下,五官因疼痛而皱在一起。“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她喘气。 “你别逞强了。”他二话不说地抱起她。 “你干嘛!别碰我──”她火爆道。 他将她塞进吉普车里,关上车门,快速走到另一头坐进驾驶座。 蓝音涵冷瞥他一眼,本想开门下车,后来想想,算了,就让这死光头愧疚。“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她停了一下,看着他拉了安全带替她系上。“告诉别人,我就把你的光头剁下来腌了配菜。” 他瞟她一眼,说道:“你讲话不能斯文点吗?小姐;还有,如果要木棍可以用说的,不需要偷袭。”她长得甜美可人,但个性却是暴冲得很,男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蓝音涵死命瞪他,如果不是因为不想与他死在一起,她早就让他的头跟方向盘做一对永不分离的连体婴了。 “没想到你会躲在这儿偷袭。”欧赛奇一脸匪夷所思,她……也太无法无天了,竟敢打警察!她就不怕被移送法办吗? “我才没想到你有脸讲这种话!”她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警察就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吗?滥用公权力!” 他瞥了她一眼。“我会把棍子还给你。”反正他本来就无意将她的木棍占为己有,他要一根没用的木棍干嘛,再说,这木棍还是一个大木雕的“老二”,当初会拿回木棍,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我告诉你,我会用自己的实力拿回来。”她冷哼一声。“不用你这个死光头一副施恩的样子,说我讲话粗鲁,你只配听我这样说话。” 欧赛奇瞄她一眼,没说什么。 “气死我了。”蓝音涵抚着腰低吟。“死光头得一分。”她喃喃自语地说着。“非讨回来不可。” 此仇不报非“女”子,明天她非得卷土重来不可,今天的事就忘了吧!幸好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丢脸的事,大家就忘了吧! 注1:UnacnetpaniedMinor──独自旅行的幼童,被称做UM的儿童,年纪5至12岁间,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只身旅行。 第二章 翌日,同样的时间、地点,蓝音涵再次埋伏在停车场附近。 虽然腰还是很疼,不过,想到复仇的甜美,她可以忍受这点不适,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让自己更加有信心,瞄了一眼手表,六点半,差不多该下班了吧! 在冷飕飕的冬天蹲在露天停车场实在有点难受,十分钟后,她的脚有些麻了,于是站起来松松脚,这时,走过来开车的车主不时瞄她几眼,她不耐烦地看着手表,死光头怎么还不出来! “小姐,等人啊?” 她瞪他一眼,拿出口袋里的卫生纸大声擤鼻涕,如果不是要保留怒气对付光头,她会立刻给这个人一顿骂。 男子碰了个软钉子,驱车离去,又过了五分钟,一对男女拉拉扯扯地走过来。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回去陪你老婆。”女子不耐烦地扭动身子,甩开男子的手。 “安仪,你听我说,那天是因为小孩生病──” “那就回去陪你小孩。”女子大声叫着。 “不要这样,你知道我的,我的心只在你身上,我跟我老婆没有感情了。” 蓝音涵瞥了两人一眼,手上的木剑挥了挥。 “你不要再说这些话骗我了!”女子大喊。 “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男子突然止住话语,因为他的肩让人敲了一下。 他转头,吓了一大跳,不知何时,一个女人已站在他后面,昏暗的天色让她看起来很阴沉,她有头好整理的短发,五官柔媚,但现今凶暴表情将她的容貌扯得很难看,她穿着宽大且厚重的衣物,背着一个背包,手上还拿着一根……好像是剑道用的木剑。 “你是谁?”男子皱眉。 “我是谁?我是你的良心。”蓝音涵狠狠敲上他的头。 “哎哟──”男子惨叫一声。 “你怎么打人!”一旁的女人朝她喊。 “要偷情到别的地方去!”蓝音涵怒声道。“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干这种事,对得起你老婆吗你?”她扬手又打了男人一下。“要不要脸!” “关你什么事!”男人吼叫。“你再打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他用手挡住她的木棍。 “我有叫你客气吗?”蓝音涵抬腿踹他一脚,这肌肉的牵扯让她的腰侧一阵疼,不过,她决定加以忽略。 “我要叫警察了!”女子急忙拿出手机威胁。 “叫啊!最好把事情闹大,让他老婆知道你们两个的好事。”蓝音涵冷冷道。 女子迟疑了一下。 “哼!作贼心虚。”蓝音涵冷笑。 “你谁啊你!莫名其妙。”男子也火了,伸手就要推人。 蓝音涵狠狠打上他的手臂。“来啊!想打架是不是?” “哎哟──”男子哀嚎一声。 “庆祥,没事吧?”安仪紧张地问。“你不要欺人太甚喔!”女子这时也顾不了这许多,急忙打电话。 “还手啊你!”蓝音涵不停地打他。“受不了你们这些烂男人。” “你太过分了!”男子猛地冲向她。 蓝音涵敏捷地跳开,肋骨间传来的疼让她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双手平伸,紧握着木棍,摆出比剑的架式。“来啊!让你看看什么叫剑道高手。” 男子一冲过来,蓝音涵就敲上他的头。 “啊──”叫庆祥的男子再次哀嚎。 “救命啊!”安仪心急的叫喊。 这时,有两个人往这儿而来,安仪跑向他们。“救命啊!有个疯女人──” 来人一听,急忙跑上前。“怎么了?” “那个疯女人莫名其妙就打人。”安仪着急地说。 两名男子冲过来。“小姐──你干嘛?快住手。”其中一人打算架开蓝音涵。 蓝音涵敏捷地击中来人。“这是我跟他的事,不要你们管。” “痛……”原本来劝架的男子一脸狰狞的抚着手。 “你这疯女人,莫名其妙。”叫庆祥的男子因为有人在场而显得安心许多,嗓门再次大了起来。 “我就让你看我有多疯。”蓝音涵举起木剑再次进攻。 “小姐,有话好好说。”另一人劝架。 “让开──”蓝音涵打向偷情的男子。 这时,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几乎想来劝架的人都挨了蓝音涵一棍子,于是愈来愈少人想来劝阻,大家都抱持着看戏的心情,有些人甚至还笑出声。 “跑啊!庆祥。”一旁的女子叫着。 男人被打得无招架之力,听见这话,如梦初醒般拔腿就跑,可因为围观的人挡了路,所以他没跑几下,又被蓝音涵打中。 就在这时,她的木剑兀地让人抓住,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又是你这死光头!”话才说完,她猛地想起她是为复仇而来,本不该让他发现的,没想到现在却自己暴露了行踪,可恶! “我就知道是你。”欧赛奇紧皱眉头,似乎有一种认命的意味,他刚刚瞧见人群围成半圆,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时,就听见有女人拿木棍打人的话语,他当场就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果然是她! 蓝音涵没理他,正想骂人时,就听见有人叫道:“警察来了。” “终于来了。”女子松口气。 “你这疯女人,莫名其妙!”被打的男子不停摸着身上被打肿的地方。“小心我告你!”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蓝音涵火大的就要上前踢他一脚。 “你够了没?”欧赛奇抓住她的手臂。 “发生什么事了?”警察推开人群走过来。 “你抓我干嘛!”蓝音涵狠踢臭光头一脚。“我们很熟吗?” “这女人不晓得是哪个神经病院出来的,见人就打。”伍庆祥立刻道。 “小姐,你干嘛打人?”警察转而询问蓝音涵。 “我是他老婆派来抓奸的。”蓝音涵挺直腰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人群里传来几声讪笑,伍庆祥立即涨红脸。“你胡说什么!” “你们刚刚在这儿的淫声浪语我全听见了。”蓝音涵抬起下巴。“还想狡赖吗?” 她的话让众人的笑声更大。欧赛奇却皱着眉,这女人说话一定要这样口无遮拦的吗?淫声浪语,亏她说得出来。 “你胡说什么?”安仪也涨红脸。 “我胡说?”蓝音涵就要跨上前,却发现自己的木棍还让人抓着,她火道:“放开,你这臭光头!”她扬手就要给他一拳。 欧赛奇轻松地握住她挥来的拳头。“你不要再闹了。”他从来没碰过她这么恶霸的女人。 “好了,好了,回局里再说。” “算了。”一听要回警察局,伍庆祥立刻道:“小事小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他拉着安仪急忙走开。 这时的蓝音涵一边踢欧赛奇,一边喊道:“要走了吗?作贼心虚。” “你──”伍庆祥气得要冲回来,却让安仪拦住。 “不要理这疯女人。”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真要上警察局吗?”欧赛奇抓住想冲上前揍人的蓝音涵。 “关你什么事?臭光头,气死我了。”她抬腿踹向他的胯下。 欧赛奇一个侧身避开,蓝音涵仍不停地踢他,围观的人不断发出笑声让蓝音涵更恼。 “小姐,你也太火爆了。”警察笑着摇摇头。 欧赛奇不堪其扰,扬手将木剑丢得老远,手臂一横托抱起她,轻松地将她倒挂在自己肩上,左手制住她不断踢动的小腿。 他等着她破口大骂,可令他讶异的是,她只是用指甲抓他的背,却没吭半声,他扛着她,在众人的笑声中将她塞进自己吉普车。 一坐进车内,欧赛奇就发现她脸色苍白,左手摸着胸下。 “该死──”他抹了下脸,轻咒一声,他忘了她肋骨附近瘀青了,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他,难怪她刚刚没哼半句。 “抱歉,我忘了──” “不用你假好……嗯……”她闭上眼,忍着疼。“臭光头、死光头……我做鬼也不饶你……” “我带你去医院。”他立刻道。 蓝音涵不领情,骂道:“我们很熟吗?你刚刚抱我干嘛!”蓝音涵拿起车上的CD片打他。“敢吃我豆腐!” “你够了没?”欧赛奇火大地抓住她的手。“再闹下去,你就要进警局了,这是你要的吗?”什么吃豆腐!她穿得像肉粽一样,能感觉到什么啊! 蓝音涵死命瞪他。“进警局就进警局,我不怕,是他们两个天理难容,我是替天行道。” 她的话让他严肃的扑克脸当场瓦解。“你……真是……”他摇摇头。“歪理一堆。” 见他口头上让落败,她禁不住得意地说:“告诉你,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带我去庙里给妈祖认当干女儿,我可是有法力护身的,替天行道就是我的法号。” 他抹了一下脸,不想自己这时候笑出来。“你以为自己是义和团吗?有法力护身……”他再次摇首。 “把我跟他们比?找死啊!臭光头。”她又要拿CD敲他的头。 他眼明手快地拦住。“你规矩点行不行?”他恼火道,真是一点儿都大意不得。 “不行!”她瞪他。“没有讨回我应有的公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把我的东西抢走,还踢我,让我瘀青一大片,刚刚又把我的木剑丢掉,你要我拿什么还人家?靠着自己有一身蛮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斜睨他一眼。“不要以为你长得跟熊一样,我就会怕你!” 他瞪她。“你都是这样强词夺理的吗?”到底是谁靠着蛮力乱打人的! 她瞟他。“我强词夺理?你……”她朝他又是一阵打。 “你不要太过分。”他吼一声,制止她暴力的双手。 “气死我了──”她抬腿就要踹他,可抬到一个高度,她的胸下又是一阵抽痛。“噢……”她只得放弃。“好了,我现在疼得要命,不跟你计较,快点开车,如果我内出血,唯你是问。”她闭上眼,思忖着:第二次出师不利。 欧赛奇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咒唸了一句便驱车离开。 一会儿后,他问道:“你为什么不在家休息?”欧赛奇紧拢着眉转向她。 她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道:“如果你敢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我就阉了你。” “你的嘴就不能放干净一点吗?” “哈!觉得刺耳吗?”她斜睨他。“我就说得你耳朵长茧。”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只好“动口”了。“死光头──” “我的车上有胶带。”他在她还没开骂前先插了句。 “什么?”她顿了一下,胶带?“你想干嘛?” 他瞄了一眼她的嘴。“你如果嘴巴再不放干浮点,我就只好请你闭上尊口。” 蓝音涵怒目而视。“你敢!” “你说呢?”他挑眉。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她火爆地瞪着他,将肩上的背包拿到胸前来。“我今天非要你这死光头给我下跪不可。” 他好奇地看着她打开背包拿出一灌喷剂,他一看就知道不妙,那是女人用的防身喷剂。 “你不要乱来,我在开车。”他警告地说,这玩意儿只要对准人脸一喷,眼睛会辣得张不开。 “怕了吧!”她冷哼一声。“我蓝音涵可不是被吓大的。” 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露出一抹笑。“你还满有头脑的。” “废话。”她尽量不要显出得意洋洋的模样。“你再惹毛我,下次我拿出来的说不定就是枪了。” 他咧嘴笑。 “你听好了,后天把木棍带出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不用决一死战,我现在就可以把它还你,木棍在后面──” “我说过了,我要靠我自己的实力拿回来,不要你施舍。”她火冒三丈地说。 “你真不是普通的固执。”他在红灯前停下。 “哼!”她扬起鼻子。“不用去医院了,我现在好得很,送我回家。”今天偷袭不成,她得回去研究新方案。 “你说的倒挺顺口。”他好笑地摇摇头,他几时成了她的司机? 她没理他,心里思忖着,今天与他的交战……就算平分吧! ※※※※※ 今天,就是她报仇雪耻的时候了,蓝音涵蹲在河堤下的树丛边,难掩兴奋之情,她有预感,今天她的战利簿上又要添上一笔了,为此,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着高大的目标从河堤走下来,她急忙收敛心神,培养情绪,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欧赛奇站在河堤下的步道中央,身上穿着黑色外套,里头是件橄榄绿的套头毛衣,底下是黑色卡其裤,右手拿着一跟木棒。 “看起来真像黑社会打手。”蓝音涵躲在树丛边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右手则伸到大袋子里。“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她贼贼地笑着。 欧赛奇皱眉环视左右一眼,而后瞄了一下手表,九点五分,他没料到她会迟到,毕竟她是这么想拿回木棍,照理说她应该会准时。 就在他纳闷的当儿,突然,一件不明物品飞到他面前,而后突然间爆裂声漫天炸响“碰碰碰、啪啪啪”,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让平空出现的爆竹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他心脏强劲,这下恐怕已有失禁之嫌。 “死光头──” 一声暴喝窜出,他的后脑在同时被打中。 这记闷棍让他龇牙咧嘴、火冒三丈,他旋身面对,双手握拳,只差没冲过去扼住她的脖子,扭下她的头当球踢。 蓝音涵击中他之后,已敏捷地站在五步外,双眼无所畏惧地瞪视他。“电视就会骗人,这时候坏人不是早就被主角打昏了吗?还是说你的猪头跟石头一样硬?” 不等他回答,她随即抬起下巴冷笑道:“死光头,我的声东击西之计不错吧!如果我拿的是刀,哈──”她猖狂地大叫一声。“什么霹雳小组,一点警觉心也没有,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饭桶,台湾的治安才会这么败坏。” 上次他听出她的脚步声,所以才能先发制人,因此她选了鞭炮作为出场的道具,他果然中计。 “我真是天才!”她赞叹地又加上一句。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的眼角抽搐,一步步逼近她。 她机灵地往旁边移,上次他就是这样一步步逼近,然后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武器,她这次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这死光头的皮就跟大象皮一样硬,好像怎么打他都不会痛! “只要你把棍子还我,我就既往不究。”蓝音涵一副施恩的口吻。“告诉你,如果惹毛我,你会一辈子不得安宁。”她敏捷地继续往旁移动。 “我现在已经不得安宁了。”欧赛奇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木棍吸引她的注意,突然有个好想法。 蓝音涵点点头。“丢过来就行了,然后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消。” 他瞄了她一眼,而后仿佛慢动作般地抬起另一手,握紧木棍两端。 猛地,蓝音涵如上紧的发条般突然拉高嗓门。“你敢──”她冲向他。“你敢折断,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一靠近攻击范围内,欧赛奇立刻左手执棍朝她敲去;蓝音涵正面迎击,毫不手软。 “今天不打倒你,我就不姓蓝!”她大叫一声,快速攻击。 欧赛奇不想恋战,仗着手长,他以木棍敲上她的手腕,蓝音涵的手晃了一下,不过没如他预期般地放开木剑,他皱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蓝音涵微笑地后退两步,稍微喘口气。“别以为我会遭到同样的暗算,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她拉了一下袖子,让他瞧见她手上的护腕,她可不是个没大脑的花瓶。 出乎她意料地,他竟然露出一抹笑容。“你不笨嘛!”他一直把她想成行事冲动、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当然,他现在还是这么想,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她比他想的有脑袋。 就拿刚刚的鞭炮事件来说,虽然让他生气,可他也不得不说这算是攻他不备的一个方法。 “我是不笨,还比你聪明一点。”她大言不惭地说,随即大喝一声,朝他攻去。 两人啪啪啪地打了好几回合,堤上经过的慢跑者及散步老人全都停下来观看,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蓝音涵大喊一声。“手──”她的木棍猛地击中他的右手腕。 欧赛奇震了一下,但木棍还是牢牢地握在手上。 “臭光头──”蓝音涵跳离他两步开外。“怎么打你都不痛?”她火大地皱拢双眉,看来,她只好用一些小手段了,虽然感觉有些胜之不武,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所谓非常时期,就要使用非常手段。 欧赛奇在心里叹口气,他也真是的,刚刚应该松手让木棍掉下来的,这样一来,他就能摆脱她了,好吧!下次要做对。 “快点,我没时间跟你耗。”他开口。 蓝音涵退至帆布袋旁喊了声,“你别乱动!”她慢慢蹲下来,伸手进帆布袋里摸索。 欧赛奇大可在这时候冲过去制服她,不过,基于好奇,他还是站在原地看她搞什么鬼。 “不要趁人之危……”她背对他时不忘嘱咐一声。“或是做出偷袭这等卑鄙的事!” 欧赛奇翻了下白眼。“你在停车场偷袭我的时候──” “那是战术应用。”她没好气地打断他。“好了。”她站起身。 “你──”欧赛奇惊讶地看着她拿出警棍跟手铐。 “吓到你了吧!”她扬起下巴。“这可是我到军警用品店采购的。”她拉起袋子,掏出头盔戴上,右手拿木剑,左手拿警棍跟手铐。 欧赛奇笑出声。“没必要弄成这样。”为了一个木棍,她可以把事情闹成这样,他实在不晓得要说什么好。 “哼!你等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她忽然冲过来,丢出手上的手铐。 他闪过,她左右开攻,□哩啪啦就是一阵乱打,欧赛奇隐约听见河堤上围观群众的叫好声。 “小心了──”蓝音涵大喝一声,站在原地喘气。 他立刻心生警觉。 “打得你屁滚尿流──”她猛地冲上前,不期然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出于本能地,欧赛奇伸手搀扶她,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光照向他,他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手──”蓝音涵大叫一声,木剑打向他的虎口上方,随即以全身的力量撞向他,手肘顶向他的肚子。 欧赛奇让她撞得倒退两步,肚子则挨了她一拐子,他本能地沉下身子,降低全身的重心稳住自己。 蓝音涵在撞向他的瞬间,只觉全身骨头要散了,不过,当她听到木棍掉落的声音时,顿觉这一切都值得了。 “啊……”她欢呼大叫,在他稳住身子的当下,立即从他的怀里跳开,幸好这只蛮牛够壮,承受得住她的冲击,不然现在两人都要倒在地上了。 “我赢了。”蓝音涵捡起木棍,脸上笑容满满。 欧赛奇露出白牙,瞄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警棍与不知何时已让她偷天换日的强光束手电筒,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有两下子,她拿出那些东西不过是想欺敌,真正想用的其实只有强光束筒。揉了一下被她撞疼的胃部,他甚至怀疑她在手肘上装了什么东西。 “死光头……”蓝音涵转身,挑衅地看着他。“心服口服吧!”她举高手上的木棍,仿若那是胜利的旗帜。 “不错。”他赞许地点头,一方面也庆幸自己跟她的“纠缠”能告一段落。 “哈……”她话还没说完,却一下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哎哟……累死我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好心情地以木棍敲着地面。 欧赛奇瞄了一眼河堤上观看的人,因为有些距离,所以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还满享受这个余兴节目的。 “光头。”她仰头瞧他。“看在你还满有风度的份上,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消,你可以走了。”蓝音涵心情愉快地挥挥手,如果可能的话,她实在很想好好敲几下他的臭光头,不过,她对于此次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所以也不强求了。 再说,她实在是太累了,反正木棍已经拿回来了,她也就没什么好苛求的啦! “对了,今天的事你可以告诉别人,尽量说没关系。”她不忘嘱咐一声。 欧赛奇只想确定一件事。“所以,你不会再无聊地半夜打电话来了?” 她朝他露出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对了,不要忘记告诉别人你是我手下败将。”她终于一雪前耻了,可惜没把今天的作战画面拍下来。 他翻翻白眼,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去。 “死光头──”她大叫一声。 他皱眉地转头,不懂她又有什么指教。 “哈……”她笑倒在草地上。 他太阳穴的青筋抽动了一下,忍住想绞死她的冲动,大跨步离去。 蓝音涵躺在草坪上,望着蓝天,虽然冷风吹着,却丝毫不减她的好心情,她要好好品味这次胜利的滋味。 第三章 “学姊、学姊……” 蓝音涵猛地回过神。“啊?”她眨眨眼,回到现实中,瞪视着眼前的乘客,看来乱流已经过了。 “你在笑什么?”身旁的咪咪小声问。“你一个人笑得好恐怖。” 蓝音涵心情愉快地说:“没什么。” “我们该收餐盘了。”咪咪提醒。 “哦!”蓝音涵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回Galley。 接下来的时间都过得很顺利,蓝音涵抽空塞了点东西进肚子,可却有些食不知味,想到再过一会儿就能回家享受姊姊煮的美食,她还是勉强捺着性子吃了些水果 沙拉。 又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折腾后,飞机终于在机场降落,她拖着行李出关,腰开始有些疼,直到坐上公司的专车后,她才开始觉得好些。回到台北,望着还早的天色,她却想睡了。 “好累……”蓝音涵拖着行李箱打开大门后往三楼走,清脆的矮跟鞋声在楼梯间回荡。 “等一下非得先泡澡不可。”蓝音涵用力将行李箱提上家门口。“脚快酸死了。”她伸手进侧背包中拿出钥匙。“空服员真不是人做的,机舱干燥不说,还得一直站着,都快静脉曲张了,更别提伺候那些大爷小姐们。” 她顿了一下,装出和颜悦色的声音。“请问您要什么饮料?热红茶吗?请您稍待,耳机坏了?等一下,外加一条毯子是吗?是的,这是免税商品,很抱歉,你的卡不能刷、先生请坐下,飞机还在滑行请先别拿行李,这样很危险……” “呿!”她不耐烦地中断自己的话,将钥匙插入锁匙孔。“这下可好,我已经跟姊一样开始自言自语了,再过几个月,我看我要到精神科挂号了。” 她拉开铁门,才正要换另一支钥匙开木门时,门却突然自动开启,让她错愕了下,随即道:“姊──”声音戛然而止,瞪视着门后的年轻女孩。“你是谁?” 年轻女孩露出笑。“我是娜娃。”她穿着苹果绿针织衫,米色毛料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毛帽,露出心形的可爱脸蛋,肤色是健康的蜜色。 “郁涵姊姊出去买东西,一下就回来。”她站到一旁,让蓝音涵进来。“我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以为是郁涵姊姊回来。” 蓝音涵提着行李箱入内。“你是我姊的朋友?我没见过你。”她顺手拉上铁门。 “我们三天前才认识的。”娜娃笑看着她。“我一直想见见你呢!” “见我?为什么?”蓝音涵一脸疑惑,抬脚踢上木门。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是欧赛奇的妹妹,我叫娜娃。” 蓝音涵瞪大眼,脑袋空白两秒,而后惊讶地道:“那个死光头……”她顿住话语,哈哈笑了一声。“没想到光头还有妹妹。” “郁涵姊姊跟我说了很多你跟哥哥的事。”娜娃的黑眸闪闪发亮。 蓝音涵开心地直笑,伸手卸下鞋子,穿上居家拖鞋。“我姊跟你说了我如何智取死光……我是说你哥的经过?”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客厅。 “嗯!”娜娃颔首。 蓝音涵正欲再言,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位老人家,她有张圆脸,脸上有着清晰的皱纹,褐色的皮肤显示经常曝晒在阳光下,她的身材略微矮壮,穿着红黄相间的麻布上衣,下身是黑色的布裤,头上绑着蓝色绵布,颈上戴着贝壳与黑色珠子串成的长项炼,手上还拿着长菸管。 这不寻常的装扮让蓝音涵好奇地瞪大眼。 “这是我的吉娜护达斯(tinahudas),翻成国语是祖母的意思。”娜娃解释。“她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不过她不太会说平地话。” 蓝音涵张大眼。“你们是……原住民?”她转向娜娃,现在想想,娜娃的确不太像是一般人会取的名字。 “对,我们是布农族,我跟哥哥都有一半原住民的血统。”娜娃回答。 “可是光头……我是说你哥──” 娜娃的轻笑声打断她的话语。“你叫我哥哥光头没关系。” 蓝音涵露齿而笑。“光头看起来不像原住民。” “哥哥的爸爸是外国人。”娜娃笑着解释。“我的爸爸是平地人,我们是同母异父。” “外国人?”蓝音涵挑眉。“难怪他长那么高。” “对啊!一般来说,布农族的个子都不高。” “我要叫你祖母什么?什么吉娜的……”蓝音涵询问着,老人家一边抽菸、一边盯着她看,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吉娜护达斯,祖母的名字是依苏。” 蓝音涵愣了一下。“跟她问好怎么说?” “马西呀卡苏(Masialkasu)。”娜娃微笑说。 蓝音涵立刻跟着唸了一句,“马西呀卡苏。” 老妇人微笑地同她点个头,随即对娜娃说了几句话。 “你祖母说什么?”蓝音涵立即问。 娜娃笑道:“祖母说你很活泼好动,看起来也很健康,问你要不要做哥哥的太太?” 蓝音涵愣住,随即开朗大笑。“做光头……光头的老婆……哈……” 娜娃也笑得很开心。“姊姊有男朋友了?” “没有,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哈……”她继续笑。 “而是什么?”娜娃认真询问。“哥哥是一个很好的人。” 蓝音涵笑得瘫坐在沙发上。“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又不是人好就要跟这个人结婚,再说,我跟光头根本不熟。” 娜娃热心道:“不熟可以变熟啊!” 蓝音涵看着她笑问:“你在替你哥哥找老婆吗?” 娜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脸。“是……不是……我祖母作了个梦……”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原本要说的话,蓝音涵则宛若被针扎到般跳起来,在门未开之前先移至门旁的墙边站着。 娜娃疑惑地看着她,蓝音涵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木门一开启,蓝郁涵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娜娃,我买了臭豆腐──” “哈──”蓝音涵倏地跳出来。 “啊──”蓝郁涵让她吓一大跳,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手上的袋子掉了一半。 “哈……吓到了。”她开心地笑着。 “蓝音涵──”一回过神,蓝郁涵就生气地怒瞠一声。“你又来了,你明明答应我……” “嘻……”娜娃的憋笑声打断蓝郁涵欲出口的话。 蓝郁涵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她急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购物袋,低声对妹妹道:“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蓝音涵笑着说。 于是,四人一边吃着蓝郁涵买回来的东西,一边聊天,娜娃告诉她们山上的生活,蓝郁涵好奇的问东问西,想与书上看的东西做印证,像是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婴儿祭之类的节庆,以及他们享誉国际的八部合音。 而当蓝音涵知道依苏是布农族的女巫时,立刻求教如何让讨厌的人生不如死的巫术之法时,依苏严肃地告诉她,自己是不会去使黑巫术的,让蓝音涵有些失望,不过,她可不会被这种小事影响,两秒后又跟大家笑闹成一团。 接近傍晚时分,欧赛奇来接人,当他瞧见蓝音涵时,有些惊讶。 “死光头,又见面了。”蓝音涵抬高下巴。 欧赛奇耸耸肩,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开口道:“要走了吗?” “好。”娜娃拿起自己的外套。 “光头,你干嘛假装我不存在?”蓝音涵瞪他。“还在为我打败你的事耿耿于怀吗?这么小气。” “音涵!”蓝郁涵好笑地拉一下妹妹的手。 欧赛奇低头看向蓝音涵,听见她又说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男人心胸要宽大点。” 欧赛奇只觉得好笑。“你总是用你的观点在看事情,小姐。” 她扬起下巴。“每个人都是用自己观点在看事情,不是吗?怎么,你想跟我来一场哲学的辩论吗?那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家动脑的是我姊,我是动手的那一个。” “音涵,你不要愈说愈离谱,人家要走了。”蓝郁涵再次拉了下妹妹的手。 “没关系。”娜娃丝毫不以为忤,还显得兴致高昂。“哥哥不习惯跟女生说话,能跟音涵姊姊多多练习也不错。” “娜娃。”欧赛奇轻拢双眉。 娜娃轻吐舌头,明白哥哥不喜欢人家讨论他,尤其对象还是女人时。 “光头,等一下,不要动。”蓝音涵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欧赛奇低头瞧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光头,怎么愈看你……跟我的木雕好像呢!”她看看他,又瞧瞧旁边近三公尺高的木雕……对了!她猛然想起这次回来时她又买了个小木雕,而且跟光头也很像。 她话一出口,其他人都笑了开来。 “你别闹了。”欧赛奇没好气地道。他怎可能会跟那个土著木雕长得像,而且,在注意到他之前夺走的木棍正装在木雕的胯下,他就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怪异感,更离谱的是,她竟然挂了支雨伞在上面,这女人…… “你们两个都光头,眼睛也一样大;光头,你舌头翻出来我看一下。”蓝音涵想对照一下两人相像的程度。 “你够了没?”他又好气又好笑。 “音涵,你别再说了。”蓝郁涵忍着笑。 “啐!你这人真没幽默感。”蓝音涵瞪了他一眼。 这时,依苏说了几句话,欧赛奇兄妹立即准备离去,他们离开时,蓝音涵顺口道:“娜娃,你明天还来吗?”反正她一个人闲闲在家,有人作伴也不错。 “明天我要陪祖母去见老朋友,后天好吗?”娜娃微笑说。 “就这么说定了。”蓝音涵愉快地说。 道别后,三人往楼下走,一坐上吉普车,欧赛奇立即对妹妹道:“后天别出门了,在家休息一天。”她上来的这个礼拜几乎天天外出。 “我不用休息,我好得很,哥哥不要大惊小怪。” “你比女人还唠叨。”依苏说了一句,他几乎每天都要叮咛妹妹的身体。 “嘻……”娜娃窃笑。 “我什么时候唠叨了?”欧赛奇挑眉,开车上路。 “有,哥哥每天都说。”娜娃望着窗外的街道。“哥哥喜欢音涵姊姊吗?” 欧赛奇吓了一跳,讶异地看了妹妹一眼。 “我觉得音涵姊姊不错。”娜娃转头看着哥哥。 “是吗?”他恢复镇定。“你该不会是想帮我找太太吧!” “哥哥也该交女朋友了。”娜娃转向祖母。“对吗?” “我梦到鸟儿在你的树上筑巢了。”依苏微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欧赛奇抹了一下脸,捺着性子道:“这不会是你们下山的原因吧!” 娜娃微红脸,假装专心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这是祖先的指示。”依苏坚定的回答。 欧赛奇原想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与祖母说道理是没有用的,布农族是非常重视梦的,尤其是梦占,再说,他自己从小到大也见过祖母准确的梦占好几次,根本无法反驳她。 沉默了一会儿后,欧赛奇试着道:“或许鸟儿不是在筑巢,牠是在拉屎之类的。” 娜娃噗哧一笑。 依苏正经地道:“牠们在交配。” 娜娃掩住脸,笑得更大声了。 ※※※※※ 第二天,蓝音涵在饱睡一顿后,终于从飞行的疲惫中恢复,她瞄了眼闹钟,十二点半,正好起来吃中餐。 她打开房门,走进浴室盥洗,十五分钟后,她走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放进微波炉里弄热,随即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蓦地,她想起一件事,于是走进房里拿出电话簿开始打电话,她在电话响了七声后挂掉,改打手机,这次她没有等很久,在第三声时,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喂?” “光头吗?”蓝音涵愉快地打招呼。 电话那一头,正在吃面的欧赛奇点被噎到,这声音……“干嘛?”他反射性的问,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 “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欢迎我。”蓝音涵故意道。 欧赛奇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回答。 “不会这么小气吧!光头。”蓝音涵叹口气。“我已经把我qi书+奇书-齐书们的恩怨放下了,你还这么看不开。” “我没有看不开。”从头到尾看不开的是她吧! “那就好。”她愉快道。“娜娃是不是不在?” “她不在。”他喝口牛肉汤。 “那你跟她说,明天我们去泡温泉,问她觉得怎么样?对了,你祖母也可以一块儿来。” “她──” “我想去乌来。”她脑筋一转,说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干脆你载我们去好了。” “我?”他挑眉。 “你明天没空?” “不是。”他顿了一下,脑中闪过昨天与娜娃在车上的谈话。“你有男朋友吗?” 蓝音涵一怔,反射性地道:“干嘛,你想追我?”没想到光头对她有意思。 他微扯嘴角。“我还想多活几年。” “死光头,这什么意思?”她质问。 “依照我们前几次的交手,我只能说是经验谈。”他吃口面。 “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会短命吗?”她追问。 她话中的怒气让他咧嘴而笑。“我希望你不要太照字面上去解释。” 蓝音涵眯起眼。“那你是在暗示我难搞?”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说。 “臭光头──”她突然大吼一声。 欧赛奇不得不将话筒拿开,这女人的脾气实在太火爆了,他的举动引来隔壁诗人的注意。 “谁?”诗人指着他的电话,隐约听见另一头正在嘶喊。 “还有谁?”他耸肩。 诗人露出一抹揶揄地笑。“蓝家二小姐?她又复活了。”看来蓝二小姐又要施展神威,搞得赛奇天翻地覆了。 之前两人的交手过程,可是传遍警局,当然,他不敢说自己居功厥伟,不过,也算大功臣一个,毕竟他们的工作太紧绷了,总要来点调味剂轻松一下。 “臭光头,你在跟谁讲话!”蓝音涵怒声道。 “没有。”他简短回答。“你吼完了吗?” “还没,不过隔着电话吼没意思,你小心我跑到警局去!”她威胁。 他立刻道:“你别来这儿胡闹。”他不敢想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事来,他确信她的疯狂程度没有上限。 “哈,怕了吧!”蓝音涵这才觉得心情好些。“枉费我开始把你当朋友,还替你买了一个礼物,这下你甭想拿到了。” “礼物?”欧赛奇差点让汤烫到嘴。 “没错。”她故意吊胃口地说。“想知道是什么吗?光头。” “你替我买了一个礼物?”他还是无法置信。 “哈!听你的口气好像不相信。想拿礼物就道歉。”她摆出高姿态。 “道歉,道什么歉?”他左手一挥,打开诗人凑过来的头。 “哎哟!”诗人跌回坐椅上,引来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 “你还装傻,快道歉。”蓝音涵催促。“不然我等一下就杀过去揍得你吐血不止。” 欧赛奇笑出声,她还是一个样。“你说话一定要这么血腥暴力吗?” “不要转移话题。”她不耐烦地说。 “我不觉得说实话要道歉。” “你死定了,臭光头!”她“喀”地一声挂掉电话。 欧赛奇吓了一跳,好像真的惹毛她了。不妙!她不会真的跑过来吧!该死,他急忙回拨,他可不想她跑来这儿撒野。 “她挂你电话?”诗人带笑的声音传来。 欧赛奇瞪他一眼。 “女人是要哄的,记住,实话是男人的天敌。”话毕,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顿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开始笑。 欧赛奇正要揍上诗人的脸,电话就被接起了。 “喂!本小姐心情不爽,现在不接电话,如果是死光头来道歉就按1,其他人全给我挂断,听到‘嘟’一声后,开始执行,嘟──” 欧赛奇有些哭笑不得,他勉强咳了一声。 “死光头,咳什么咳,道歉按1,不然就挂断。” 欧赛奇叹口气,实在是拿她没辙,瞄了手机一眼后,决定按个3,反正她也听不出有什么差别。 “好了,你说吧!”蓝音涵的声音立即显得很愉快,看在他悔过的份上,她就大方的原谅他。 “我们可不可以回到正题?”他赶紧换个话题。 “正题?什么正题?”她想了一下。 “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是因为……”突然间他发觉办公室很安静,而且同事都往他这儿靠拢,一接触到他不悦的眼神,他们全假装回到自己的事务上。 “喂?光头,怎么不说话?”蓝音涵拍拍话筒。 欧赛奇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前还不忘给他们一个凌厉的眼神。 他一踏出办公室,其他同仁立刻询问道:“赛奇在跟女人讲电话?” 诗人慢慢点头。“干枯的沙漠,等待雨霖的灌溉……”他吟朗。 正在吃便当的赤蛇皱一下眉。“不要又开始作诗了行不行?”他揉揉太阳穴。 “跟哪个女人?”史修念推了一下镜框,按了几下滑鼠,注视电脑萤幕上的资料。 “当然是蓝二小姐。”诗人微笑。 “她回来了?”身材像橄榄球员的马星元喝口热茶。 “胜利女神的火炬高高举起……” 赤蛇将广播的声音转大,盖过诗人自我陶醉的话语,其他人则见怪不怪地笑着。 “我的意思是,如果娜娃问你,你最好跟她说你有男朋友。”欧赛奇走到安全门边说话。 “为什么?”蓝音涵拿着话筒走进厨房。 “因为……”他顿觉有些难以启口。“她觉得……我们很适合。” 蓝音涵哈哈笑。“我知道,昨天她说了。”她打开微波炉,拿出盘子。 “她说了?”欧赛奇抚了一下眉心。 “对啊!”蓝音涵微笑。“你祖母问我要不要做你的老婆。”她拿了双筷子坐到饭桌前。 欧赛奇尴尬地咳了一声。 蓝音涵愉快地笑着。“她也问过我姊,可惜的是,我姊有男朋友了。”她吃口麻婆豆腐。 他又咳一声,随即认命地叹口气。“她们……” “是好意。”她接他的话。“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这人不会为这种事别扭。”她还觉得有趣呢! “我没有难为情。”他皱眉。 “那最好,你明天可以载我们去乌来吧?”她突然想起之前打电话给他是为了什么。 “我要先问娜娃想不想去,如果她没意见,我会载你们过去。” “那好。”她眼睛一转,说道:“光头,你没告欣别人我在停车场偷袭你的事吧!” “这很重要吗?”他挑眉。 “当然。”那两次是她复仇计画上的污点。 “没有。”他本来就不习惯与别人讨论私事。 她露出高兴的笑。“算我没看错你,讲继续保密下去,别忘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拜。” 欧赛奇瞪着电话,摇摇头,正要走回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光头,我忘了问你一件事。” 又是她!欧赛奇认命地叹口气。“什么事?” “光头会有头皮屑吗?” 欧赛奇瞪着话筒,表情慢慢从错愕转为一抹笑意,她大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他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她已经收线了,而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环绕在耳边的爽朗笑意,他从没遇过像她这样的女人,蛮横霸道地像是天经地义似的,更诡谲的是还让人无法对她生气。 他笑着摇摇头,将手机放回袋内,走回办公室。 ※※※※※ 第二天,欧赛奇载着她、娜娃跟依苏一起去泡温泉,到了乌来没多久,欧赛奇便让警局的人叫回去,留下她们三人。 原本蓝音涵是要与娜娃一块儿泡大众池,不过娜娃害羞,坚持不肯,所以,最后她与依苏泡大众池,娜娃则一个人浸在个人池里。 在温泉池里,她向依苏学了几句布农语,后来还说给娜娃听,怪声怪调的样子惹得娜娃笑个不停。 这期间,娜娃又说了不少她与欧赛奇小时候在山上的事,不断在她面前称赞哥哥的优点。 “光头交过女朋友吗?”蓝音涵好奇地问。 “哥哥交过两个女朋友。” “然后呢?” “乌玛孚。达给马迪卡拉岸嫁人了” “什么?”蓝音涵先打断她的话。“什么名字啊?这么长?”她听得都快抽筋了。 娜娃笑着说:“我忘了你不清楚这些,达给马迪卡拉岸是氏族的名字,她的名字叫乌玛孚。” 这时,依苏抽着她的菸管,说了个句子。 “祖母说她是个勤奋的女人。”娜娃翻译。“她跟哥哥勉强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后来她嫁给了别人。” “什么叫勉强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她笑问。 “哥哥小时候都是一个人,一直到十三岁的时候,乌玛孚才主动跟哥哥说话。” “为什么?”蓝音涵不解。 “因为哥哥是私生子。”她顿了一下。“在族里,这样是不名誉的……” 蓝音涵还想问下去,但瞧见娜娃似乎有些伤感,于是就不再追问关于私生子的事,只是道:“他们也是因为这样不能在一起的?” “嗯!吉娜……就是妈妈,她在族理的名声不好,所以乌玛孚的爸爸跟哥哥不赞成。”娜娃简短地解释。 “他们怎么不私奔?”蓝音涵问。 闻言,依苏激动地说了几个字。 “祖母说这不行,结婚一定要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不然会不幸。”娜娃叹息。 “哦!”蓝音涵耸肩,虽然她可以理解,不过她不懂的是……“光头就这样认了?” 娜娃点头。“哥哥说这样对她比较好,对方是很好的氏族。” 蓝音涵大摇其头。“什么啊!好歹光头也该据理力争一下,没想到他是这容易放弃的人。” 娜娃叹气,没说什么。 “第二个呢?”蓝音涵又问。 娜娃垂下头。“我不清楚,他们交往了几个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分手了。” “听起来好像女人缘很差。”蓝音涵托着下巴。 娜娃的头垂得更低,没有说话。 蓝音涵望向她,开朗地拍了一下她的肩。“不要垂头丧气的,说老实话,光头长得又不难看,这样吧!我有一堆空姐朋友,介绍给你哥认识。” 娜娃抬起头。“真的吗?” 她颔首。“包在我身上。” “可是哥哥知道后会不高兴的。”娜娃蹙眉。 蓝音涵拍拍她的肩。“这你不用烦,我自有办法。” 娜娃迟疑地说:“你呢?你不行吗?” 蓝音涵哈哈笑。“我会考虑考虑的。”她开玩笑地说。 闻言,娜娃顿时绽出笑靥。 这天稍晚,三人搭计程车回台北,蓝音涵的脑袋不时转动着,想着该为光头介绍谁? 嗯……对了,咪咪,她人又温柔,个性又好,跟光头应该会满搭配的,好,就这么决定! 第四章 坐在日式咖哩餐厅内,欧赛奇至今仍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答应跟蓝音涵一起吃晚饭。 她在下午五点打来,说要把礼物拿给他,他示意她不用这么做,不过她很坚持,依照以往打交道的经验,当她坚持的时候,最好不要等闲视之。 唯一庆幸的是,没人知道这件事……嗯!应该说诗人在他说电话时似乎偷听了一点,不过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而为免让同事有嚼舌根的话题,他不要她到警局楼下等他,任何地点都行,就是不能在警局五百公尺范围内。好在她也没问为什么,还高兴地说要带他去吃美味的咖哩。 “喏!给你的礼物。”她将包装完美的盒子递到他眼前。 他看着巴掌大小的礼盒,实在不知要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自他们认识以来,她老找他麻烦,他一直觉得她讨厌他……嗯!或许不该这么说,因为自她夺回木棍后,照她所说,可算尽释前嫌、嫌隙不再。 昨天他们去乌来时,她还在车上拍他的肩说:光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英雄惜英雄。他好笑地泼了她一句冷水,说她全照自己的喜怒做事,她不以为忤,还应和得理所当然。 “这不会什么恶作剧玩具吧?”他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瞪他。“我昨天在车上不是说了吗?从你败在我手上之后,我冷静地想过了,其实你也没那么坏,至少你输得很有肚量,我最讨厌输不起的人。” “是吗?”最输不起的人是她吧!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过讽刺,否则他们这顿饭恐会以刀叉齐飞、杯盘狼藉收场,她的个性是只要一点火就爆炸的。 她颔首。“比你恶劣几百倍的大有人在。”一想到飞机上的那些状况,她立即将之撇开,不想消化不良。 “好了,快点拆礼物。”她催促。 他拿起盒子,感觉有些重量,他不能否认他很好奇,三两下他就扯开包装纸,打开纸盒盖。 里头躺着一个黑色木娃娃,有颗又圆又大的头,手上拿着一把弓箭,腰上围着稻草做的裙子。 “很像你吧!”蓝音涵笑出声。“你看他的头光溜溜的。”说完,她又不停地笑着。 欧赛奇瞪着木娃娃脸颊上一条红、一条青的迷彩,不知道自己要这个没用的娃娃干嘛!再说,他实在看不出跟自己有什么相像。 “光头,我问你一个问题。”蓝音涵转个话题。 欧赛奇回过神,而后嘲讽地扬起嘴角。“我等不及想听了。”他放下木偶,拿起汤匙开始用餐。 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从包包里掏出一本记事本。 “开始了。”她拿起杯子,先喝口水,而后抽出夹在本子里的原子笔。“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最能够吸引你的目光?”她昨天一直联络不上咪咪,她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在姊姊的建议下,她决定先来问他欣赏什么样的女人。 他轻咳一声,感觉热辣的咖哩冲上鼻腔。“咳……” “你干嘛?”她见他不停咳嗽。 “咳……”他试着喝口水,将辣意全数冲下。 “太辣了吗?”她皱眉。“我就说这家咖哩很辣的,你不听,还点了最辣的,男人就是爱逞强。”她摇头。 他又喝口水。“我是被你的问题呛到,不是辣椒。” “我的问题?”她看了一下笔记本。“有什么奇怪吗?” “你问这干嘛?”他小心翼翼地问。 哈!就知道你会起疑心。蓝音涵掩藏住得意之色,将准备好的说辞如数倒出。“因为我喜欢上一个男的……”她顿了一下,瞧见他讶异地瞪大眼,她忍住笑,慢慢道:“你别多心了,我说的可不是你。” “我可不敢这样认为。”他好笑地扬起嘴角。 “所以,我想做一些调查,看看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好做个参考。”她依旧维持缓慢的说话语气。 他不赞同地皱一下眉。“你应该去问你喜欢的人──” “你真呆,我如果去问他不就泄底了吗?你刚刚不也误会我说的那个人是你……别想否认,我从你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一切。” 他莞尔道:“什么时候你又会眼神解读了?” 她挥一下手。“好了,别转移话题,谁晓得你什么时候又会被call走,我们没时间浪费在无益的对话上。” 欧赛奇忍住翻白眼的动作,交叉双臂于胸前。“你不是最不扭捏的吗?” “光头你还满了解我的嘛!”她吃口咖哩,辣得她赶紧喝口水。“我有想过直接去跟这个人说,可是……你知道……男人嘛!总是喜欢女人矜持一点。” 他的眉还是没松解。“如果他不能欣赏你,你何必……”他耸肩。“浪费时间。” “你别管这么多行不行!”她不耐烦地敲一下桌面。“快点回答问题就行了。” “为什么来问我?”他不睬她的话,继续发问。 “不是只问你,别误会。”这个她也想过他会发问,所以早就准备好答案了。“基本上,我认识的男的我都会问。” 他挑眉。“看来你很在乎这个男的,可是每个男人的标准不一样。” “这我知道。”她瞪他。“我只是要个大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啰哩啰唆?快点回答问题。”她以笔轻敲桌面。 “问题是什么?”他拿起汤匙。 她捺着性子又把问题重复一遍。“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最能够吸引你的目光?” 他随口道:“漂亮的吧!” 他听见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漂亮。”她重复他的话,在记事本上写着,随后还不忘附上注解。“肤浅。” 他好笑地道:“吸引这两个字不就是以外表判定吗?”他舀了一大匙咖哩放在饭上。 蓝音涵提醒自己现在是为他找女朋友,当然要以他的喜好为主。“你喜欢什么样的?长头发短头发,高还是矮?” “看顺眼就行了。”他继续吃饭,对于女朋友一事,他兴致不大。 “笼统。”她不忘再次加上自己评论。“个性呢?” 他抬起眼,本想叫她不要再问了,但瞧她认真地做着笔记,他忽然升起一股有趣的念头,咧嘴而笑,“温柔有礼。” 她点头。“还有呢?” 他愉快地吃口虾子。“说话斯文,不会口出秽言的那一种。” “还有呢?”她开始感觉到他的回答有些不对劲。 他以纸巾拭了一下嘴。“哦!我还忘了说,我不喜欢太猖狂霸道的女人,尤其是到处打人的那一种,我没法忍受……” “臭光头──”她生气地喊了一声,也不管此举把餐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事?”他以无辜的眼神看着她,见她如预期的火冒三丈,让他不由得想笑。 “你在影射我是不是?”她怒火中烧,她好心帮他,他竟然还消遣她! “我说的是你吗?”他故意疑惑地皱一下眉。 “你这个死光头!”她霍地站起身。 “好了。”他示意她坐下。“我只是开玩笑。” “开你的大头!”她拿笔记本打他。 “不要闹了。”他抓住她的手。“这是公共场合。”他可没迟钝到不晓得他们已成了别人注目的焦点。“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想跟你再出来。”他皱眉。 “希罕。”她哼地一声,重新坐下。“如果不是娜……”她猛地收口,要命,差点说溜嘴。“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个性这么火爆,怎么当空服员?”他问出心中的疑问。 “不劳你操心,我当空服员的时候可有礼貌了。”她示范地露出笑容。“小姐,飞机准备降落了,麻烦你回到座位上,扣上安全带。”她以甜腻腻地语气说着。 他微笑。 “咖哩饭没有了,鸡柳饭好吗?还是义大利面?”她朝他眨眨眼。“光头先生,要我拿点乳液给你擦头吗?机舱空气干燥,我担心你的头会龟裂。” 他的笑容加大,这女人…… 她吃口蔬菜,继续道:“光头先生,我们这儿有点暗,可以麻烦你站在这里照明一下吗?” 他轻咳一声,有些忍俊不住。 她亲切地笑问:“光头大老爷,坐在你的大腿上?啊!很抱歉,我们是空服员,不是坐□小姐。” 他笑出声。 “够温柔了吗?光头兄?”她假笑地问。 他颔首。“所以,你一下飞机就彻底解放,为所欲为吗?” 她开心道:“一点就通,光头;没错,如果不平衡一下,我会被送进龙发堂。” “你何必装得这么辛苦?辞职就好了。”他建议,又舀了一大匙咖哩放到饭上。 “这是骨气问题。”她简短的回答。“好了,回到刚刚的问题,你的择偶条件就是要温柔又漂亮对吗?”她先吃口咖哩,才翻开笔记本。 “不用到漂亮,顺眼就行了。”他抬起头,喝口水。“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谈这个了?”他实在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再一个问题──” “哎呀!还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们。” 一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欧赛奇认命地抚了一下眉心,真要命! 蓝音涵抬头,看着站在光头背后的男子,觉得他有些熟悉…… “蓝小姐忘了我?没关系,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我记起来了,你是死人。”蓝音涵猛地想起。 欧赛奇咳地一声笑出来。 “是‘诗’人,蓝小姐。”穿着白色西装外套的诗人露出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的表情。 “听起来都差不多。”蓝音涵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 “可以一起坐吗?”诗人有礼地询问。 “Grey。”诗人身旁的女子唤了声他的名字,放在他手臂上的纤细手指不耐地扯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愿。 “你女朋友好像有点不甘愿。”蓝音涵直率地说。 “没这回事。”他拍拍女子的手,对服务生说了句话后便在欧赛奇身边坐下来。 欧赛奇没理他,更不想看他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只是迳自吃着咖哩饭。 “原来跟你约会的人就是蓝小姐。”诗人微笑地说,当他瞧见桌上的木娃娃时,眼睛顿时一亮。“这是什么?” 欧赛奇正想把东西扫到桌下湮灭证据,蓝音涵就开口了。“是我送他的木偶,很像他吧!”她笑着拿起木偶,拍拍他的光头。 诗人先是一愣,紧接而来的是他的大笑声。“很像……很像……” 欧赛奇握着汤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戳入诗人的喉咙里。 一旁的女子不耐地在蓝音涵身边坐下,她有着一头乌亮的秀发,穿着剪裁合身的削肩火红紧身窄裙,外头罩着一件短小的金色开襟式外套,外套的下襬及领口滚着一圈毛料,脚下蹬着露趾高跟鞋。 她的五官立体亮眼,脸上的妆更是无懈可击,不过,眉头紧紧蹙着,显得有些不耐烦。 服务生在这时走来,递上菜单,蓝音涵开口道:“你们坐别桌吧!我有话跟光头说。” 诗人朝她眨眨眼。“女士的要求岂有不答应之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起身。 蓝音涵身边的女子松口气地站起,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两人一离开,蓝音涵立刻道:“跟那么一张臭脸坐在一起,我怕我会吐出来。光头,你觉得那女的漂亮吗?” 欧赛奇心不在焉地说:“我没注意。”他想着该怎么拒绝她送的礼物,要命,他已经可以预见明天所有的同仁都会拿这件事来取笑。 更糟的是,他不能射杀同事,所以,他得想办法封住诗人的嘴…… “光头?”她拿着木偶在他面前晃了下。“想什么?” “我……”他顿了一下,该死!他喝口水,他向来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关于这个礼物……”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皱眉,以手指敲了敲桌面。“男人对摆饰性的东西比较没兴趣。” “这不是摆饰性的东西。”她说道。“这有用处的。”她故作神秘地微笑。“我本来是想等你自己发现的,不过,既然你提了……” 她将木偶的腿弯前,让他坐着,而后将他的双手扳直,与肩膀同高。“你猜他有什么作用?” 他瞪着坐在桌面的大头木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事情总会往他预期外的方式进行。 “快猜啊!”她催促。 他清了一下喉咙。“当柴烧。” 蓝音涵笑出声。“现在不是耍宝的时候,再猜。” “我猜不出来。”他决定放弃。 “给你一个暗示。”她放开手,木偶立刻因为那颗大头而不平衡地往后倒。“猜到了吗?” “不倒翁?”话毕,他突然觉得很想笑。 蓝音涵哈哈大笑。“不是啦!不倒翁会倒吗?”她扶好他的大头。“为了取得平衡,他的前面要放一个东西,想到了吗?” “你还是直接说吧!”他猜一百年也猜不出来。 “你真笨,这是手机置放架。”她笑得很开心。 欧赛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呛到似的笑出声。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就像触动的某个开关一般,两人愈笑愈大声,餐厅里的顾客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 “很不错吧!”蓝音涵边笑边说。“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快点。” 欧赛奇不假思索地自腰侧抽出手机,蓝音涵伸手接过,将它摆在木偶双手的中央,让手臂夹住手机两侧,而后松开手,这回大头木偶果然平稳地坐在桌面上。 两人相对看,再次笑出声。 事后,欧赛奇每每想起这件事,便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他在那一刻根本不是他自己,他非常肯定。 自成年后,他从不曾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个不停,如果以布农族的说法,他定是中了巫师的黑巫术──他非常确信,因为后来他竟将那个没用的大头木偶拿回家,摆在他的床头柜边。 ※※※※※ 接连两天,蓝音涵都带着娜娃闲晃,而只要警局没有特别的案子要处理,欧赛奇都能准时下班,顺便跟她们一起用晚餐;倒是依苏,因为难得下山,一下山便有许多朋友邀她到家中做客,所以,她反而是最不见人影的那个人。 这天,蓝音涵与娜娃看完电影,找了间店喝热饮,而她终于发现一个怪异的地方,于是好奇地道:“娜娃,你是不是很喜欢帽子?每次看到你都戴着帽子。” 娜娃下意识地摸摸头上的毛帽。“不是……”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而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冲口而出,“因为我之前……生病,做化疗的关系,头发还没长好。”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眼神也黯淡下来。 没预料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的蓝音涵显得有些呆愣。“哦……”她随即鼓励道:“你戴帽子很可爱,我是说,你不要担心,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她拍拍她的肩,心底想着,如果问她病情会不会很突兀? 娜娃淡淡地扯着嘴角。“我的头发长得很慢,可是掉的时候却好快,一坨坨的像棉花一样。”她低头看着热茶的雾气缓缓上升。 蓝音涵生平第一次显得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晓得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娜娃……” 娜娃转向她,脸上浮出一抹笑。“后来哥哥就去剃了光头。” 蓝音涵讶异地睁大眼。 “哥哥就是这样。”她揉揉鼻子。“他见我难过,就去理个大光头。”她的头垂得更低。“这样……我们出去的时候……大家只会注意他,不会注意我……我看到的时候,哭得好厉害,他吓了一大跳,站在床边不晓得该怎么办,过了几天,他就去买了假发给我,又长又黑的,像我以前的一样,我看了后,又哭得好厉害。” 蓝音涵忽然觉得有些鼻酸,她吸吸鼻子,振作精神。“我们别说这些事了,你现在好了对吗?” 她开心地点头。“医生说我只要小心,不要太劳累,然后定期检查,就不会有大问题,可是哥哥老是不放心。” “不要理那个臭光头,他一看就知道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蓝音涵故意道。“第一次见面时,我不过是说了太监、不举这种话,他就说要洗我的嘴,幸好我技高一筹,打得他落花流水,他就闭嘴了。” 娜娃噗哧一笑。“怎么跟我听到的不一样?”不是哥哥打赢她吗? “我知道你听到的是什么,不过,理论上我是赢了,你想想他的身高跟体格,更别说他一条骼臂都要比我的大腿粗了,我能击中他也算是赢了。”她大言不惭地说。 “也对。”娜娃笑着附和。 “对了,照你这么说,光头不是一直都是这个造型。”她眼睛一溜。“很难想像他留头发的样子。” 娜娃笑道:“哥哥以前的头发到肩膀……”见蓝音涵吃惊地张大嘴,娜娃笑得更甜。“哥哥都把头发绑到后头,扎个小马尾,所以……” “所以什么?”蓝音涵疑惑地看着她低下头去。 “所以你上次……上次说哥哥的女人缘差……”她猛地抬起头。“其实不是这样的,哥哥有头发的时候,很多女人绕着他,但是……但是他没有了头发后,就……”她低垂眼睑。“哥哥的五官其实很好看的。” 蓝音涵拍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大不了,虽然我是很吃惊啦!但一想到光头留长发的样子,就让我忍不住想笑……”她笑了几声后才接着道:“外表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嘛!所以,女人缘变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跟哥哥说了,要他再留发,他说麻烦,可是他以前就不嫌麻烦,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你别激动。”蓝音涵再次拍拍她的手。“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不是说了要帮你吗?” 娜娃点头。“自从我生病了之后,哥哥就把全部的心力放在我身上,现在我好了,我希望他能过自己的生活。” “他现在很好啊。”蓝音涵说。“我是说我看他挺好的,别告诉我你老哥会暗自垂泪。”她很难想像光头这么一个高头大马的人流眼泪。 娜娃再次让她逗笑。“我没瞧见哥哥哭过。” “你放心,我过几天就会介绍我同事给光头认识。”她拍胸脯保证,她找了咪咪几天,可就是联络不上她,所以她决定换人选。 “嗯!”娜娃点个头。 “天色暗暗的,好像快下雨了,我们先回我家好了,晚点我叫光头来载你。”蓝音涵拿起桌上的帐单。 出了店门,两人往捷运站的方向走去,蓝音涵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去你那儿,我到现在还没进去过你们住的地方,我很想看光头留头发的模样,他有相片吧!”她非得拿这件事糗他不可。 娜娃感染到她的兴奋,含笑道:“好啊!我们不让哥哥知道。” 两人沿着商店的骑楼往前走,偶尔停下来看看店里卖的商品,在经过一家服饰精品店时,蓝音涵听到熟悉的声音而停下脚步。 她转头望向店内,竟发现她找了几天的咪咪就在眼前,而且还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 “怎么了?”一旁的娜娃询问,不懂她为什么停下来。 “我们进去。”她拉着娜娃跑进服饰店。“咪咪。”她喊人。 “咦?学姊?”咪咪讶异地叫了声。“真巧,你也来逛街?” 蓝音涵没回答她的话,说道:“我找了你几天,还以为你去哪儿玩……”在发觉咪咪莫名的脸红后,她停住了话语。 “我……”咪咪不好意思地勾了一下长发。“我在朋友家。” “什么朋友?”蓝音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不会是杵在旁边的这个大木头吧! “他……”咪咪拉了一下身旁的男子。“他……我男朋友。” 蓝音涵顿觉一股血气上涌,差点当场呕出血?“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的?”她瞄了眼一直在旁边傻笑的男子,真想赏他一拳让他笑不出来。 “我……最近……”她愈说愈不好意思。 “失陪一下。”她对还在一边傻笑的男子说道,随即拉着咪咪到一旁。“你怎么会……” “这件事说来话长,学姊……”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她直接切入正题。“我正准备给你介绍男朋友。” “啊?”咪咪讶异地张大嘴。 “快点跟他分手,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我不要分手。”咪咪坚定地说。“学姊,他对我很好,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一直是朋友……”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这次我回来,打电话跟他诉苦,说飞机上那个色老头的事,他好生气呢──” “只要是人都会生气。”蓝音涵打断她的话。“这没什么大不了,不要被他骗了。” “不是啊!学姊,后来……后来他看我受委屈……就跟我说不要做了,他要养我,啊!说这些真不好意思。”咪咪害羞地趴在蓝音涵肩上。 “天啊!”蓝音涵哀叹地望着天花板。“你就这样被拐了……” “他没拐我,学姊。”咪咪极力声明。 “咪咪,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你看他呆头呆脑的,我介绍的这个……”她顿了一下。“好吧!虽然也有点呆,不过,比你那个好太多了,就拿最肤浅的来说,长得都比你那个好看……” 咪咪摇头。“学姊,我男朋友他的‘心’好看就好了。” “天呀!你不要讲这么肉麻的话让我起鸡皮疙瘩好不好。”蓝音涵受不了地摸了摸手臂。 一直在旁静静偷听的娜娃忍不住笑出声。 “学姊,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咪咪坚决地说。 蓝音涵看着她与她身后一脸呆样的男子,叹口气。“算了,你喜欢就好,我再找别人。” “学姊……”咪咪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不错的话,你怎么不自己留着用?” “我?”蓝音涵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咪咪一脸疑惑。 “因为……”她停住。“因为……我跟光头……”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光头?”咪咪瞪大眼。 蓝音溜回瞪她一眼。“光头不行吗?” 咪咪回过神,随即掩嘴而笑。“没有,只是觉得很奇怪,不过……很符合学姊的感觉。” “什么意思?” “学姊喜欢的东西都……嗯……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不是没见过学姊买的怪东西。 “那并不──” “请你们不要在门口附近说话好吗?”店员插进蓝音涵的话中。“你们这样我们怎么做生意?” “哦!”蓝音涵立即往旁移动。 “我们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店员瞄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屑。 “你口气很坏喔!”蓝音涵不悦道。 “我有说错吗?”店员理直气壮地说。 “错是没错,可是口气让人很不爽。”蓝音涵往前站,跟她卯上了。 “学姊……”咪咪拉了一下她的手。 “她们只是说一下话,没关系吧!”咪咪的男友关心地走过来。 “如果你们不想买东西,就不要在这里。”店员不客气地说。 “你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蓝音涵火道。“想让人家掏银子,就不要这副嘴脸。” “音涵姊姊……”娜娃拉着她的手。 “哎呀!又见面了。” 这不相干的话让大伙儿的焦点全转向门口,就见诗人与一名美丽女子正迈步走进来。 蓝音涵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休假。”诗人微笑以对。 “又来两个,我们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开同学会的。”店员的脸愈来愈臭。 “艾琳,去让店员忙碌吧!”诗人依旧笑容以对。 “没问题。”艾琳兴高采烈地往店内走。“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拿出来,本小姐喜欢的话,就全买了。” 店员一听,立即换上和悦的神色。“好……”临走前还不忘说句,“你们聊。” “势利眼的家伙!”蓝音涵冷哼一声。 “做生意嘛!”诗人耸肩。“他们是……”他看向陌生的脸孔。 蓝音涵简短的介绍。“这是我学妹、学妹的男朋友、光头的妹妹。” “赛奇的妹妹?”诗人讶异地睁大眼。“幸会。”他绅士地抬起她的手。“我是赛奇的同事,你可以叫我──” “死人。”蓝音涵接续他的话,随即一掌打掉他的手。“不要把花花公子那一套用在小女孩身上。”蓝音涵警告地说。 “当然。”诗人露出迷人的笑容。 娜娃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学姊,那我们先走了,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咪咪说着。 “好。”蓝音涵点头。“我再打电话给你。” 两人一离去,蓝音涵立即道:“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快?我还没问小姐的名字。”诗人继续发动笑容攻势。 “娜……娜娃……”她显得很害羞。 “很特别的名字。”诗人赞赏地说。“是娜娜娃,还是娜娃?” 娜娃噗哧而笑。 “够了。”蓝音涵瞪他。“你的女伴就在这儿,你──” “她是我妹妹。”诗人温和地说。“她刚从英国唸完书回来,我带她到处逛逛。” “是吗?”蓝音涵一脸不信。“上次在餐厅那个也是妹妹?” “那个呀!”诗人咳了声。“她是一个远房的表妹。” “哼!”蓝音涵一个字也不信。“看来你‘妹’字辈的朋友不少。娜娃,我们回去了。” “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娜娃。”诗人低声说。 蓝音涵差点没吐在他身上,呕~~花花公子的恶心伎俩。 娜娃红着脸与蓝音涵一起走出服饰店。“娜娃,你可别把他的话当真,花花公子就只会出一张嘴而已。” “我知道。”娜娃的脸蛋依旧红通。 蓝音涵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你涉世未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娜娃笑着说:“我已经二十岁了,只比音涵姊姊小三岁而已。” “还是不一样。”蓝音涵加强语气。“你没有什么历练,难免会被那种雕虫小技所迷惑。” 娜娃咯咯笑。“我没有迷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连不好意思都不用,那种花花公子就跟狗一样,见了女人就吠。”蓝音涵一顿。“说到这儿,我应该传授你一点独门招数才对。” “什么独门招数?”娜娃一脸疑惑。 蓝音涵一脸正气地说:“对付色狼的必杀绝技──小鸟不见了。” 娜娃愣住,随即爆出一声大笑。 “我们回去就练习。”蓝音涵严肃道。 “好──”娜娃笑得留下眼泪。 第五章 “哎哟……”娜娃摔倒在地毯上,喘息不已。“我不想练了……” 蓝音涵哈哈笑。“没力气了?” “好累。”娜娃微笑。这一个钟头,她不停地与蓝音涵角力,有时还让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好吧!我们休息一下。”蓝音涵拭去脸上的汗。“我去倒水。”她自顾自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伸手拿矿泉水。 而后,她的视线移至宝特瓶旁白色浑浊的液体,她拿起玻璃瓶,好奇地闻了一下。“娜娃,这是什么?” 娜娃起身走进厨房。“那是davus-tapha──小米酒,祖母带上来的。” “小米酒?” “对,是布农族的酒,我们自己酿的。”娜娃解释。 蓝音涵转了一下眼珠子,有点跃跃欲试。“可以喝吗?” “可以啊!”娜娃微笑。 蓝音涵顺手拿了两个玻璃杯。“我喝过红酒、白酒、葡萄酒,不过没喝过这种小米酒。” “这甜甜的,很好喝。”娜娃打开瓶盖,为两人各倒一杯。 蓝音涵好奇地喝了一口。“嗯……甜甜的,很好喝。” “冰箱里还有很多。”娜娃微笑地说。“喝了很舒服。” “娜娃,你生病……还是不要喝酒的好。”她突然想到娜娃的身体不好。 “没关系,我已经好了。”娜娃微笑。“我只喝一点点。” “喝完这杯就好。”蓝音涵叮咛。 “嗯!”娜娃赞同地点头。 稍晚,当欧赛奇回家,一打开门时,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小米酒味,紧接着是一声叫喊,“臭光头──” 他抬头,震惊地发现蓝音涵竟然蹲在储藏柜的上面,他还没搞清楚她在上头做什么,她已经大叫一声跳下来。 “哈……”她在下一秒钟扑到他身上。 欧赛奇完全没有时间多想,双手接住往下跳的她,蓝音涵撞到他身上,呻吟了一声,欧赛奇则是退了一步。 “吓到你了吧!”蓝音涵高兴地举高双手,随即打声酒嗝。 欧赛奇闻到她身上浓厚的酒味,也听见一旁偷笑的娜娃。 “这是怎么回事?”欧赛奇皱眉。 “音涵姊姊有一点儿喝醉了。”娜娃假装忏悔的低下头。 “我没醉。”蓝音涵反驳她的话。“只是有一点飘飘欲仙。”她又打个嗝,兴高采烈地地张开双手。“光头,你帮我转圈圈,我就可以飞起来了,筋斗云,来也──” 欧赛奇好笑地道:“你真爱闹。” “快点!”她拍他的头。“快点,光头。” “不要闹。”他抓她乱打的手。 “你就转一下,哥哥。”娜娃在一旁帮腔。 “快点,光头。”她揽住他的脖子。“快点──”她大叫。“飞吧──” “你真是……”他又好气又好笑。“转圈会让你吐。” 他试着要放下她,她却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她全身的曲线全压在他身上,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认知到她是个女人,虽然她的行为一点也不像。 一说到吐,蓝音涵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光头,我有一点想吐。”她呕了一声,刚刚真不应该跳下来的,一定是撞到胃了。 “该死──”他的反应快速无比,急忙抱着她往厕所冲。 “呕──”蓝音涵以双手捂住嘴,她撑不下去了。 当下一波无可避免的压力冲上喉咙时,她以最快地速度拉开他胸前的口袋吐在里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口袋不够大。 ※※※※※ “呵呵……”蓝音涵尽力忍住笑,但有几个音总会冒出喉咙外。 “嘻嘻……”一旁的娜娃有相同的境况,两人坐在沙发上,尽力装出悔改的模样。 欧赛奇面色铁青地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各拿一杯特制的饮料,他已经换下被她吐得一身的衣物,顺便快速地冲了个战斗澡。 “把它喝下去。”他坏脾气地说。 “哥哥,我没醉,我只喝两杯而已。”娜娃不用大脑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喝下去。”欧赛奇的声音显示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娜娃为难地接过杯子,蓝音涵晃着脑袋说:“那是什么?” “解酒的。”欧赛奇示意她接过。 蓝音涵扁嘴。“我不喝,那种东西没一个好喝的。” “知道就别喝醉。”他严厉道。 “我没喝醉,吐过之后更清醒了。”话毕,她忍不住笑出声,却打了一声酒嗝。 这薰臭的酒味让欧赛奇的眉头打结。 “我要回家了。”蓝音涵宣布,随即站起身。 “哥哥,你送音涵姊姊回去。”娜娃立刻道。 “不用,我好得很。”她只不过是有些不稳而已。 欧赛奇放下杯子,抓住她的手臂。“我送你。”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这样回去。 “不用,不用。”她挥手,打上他的胸口。 他在她差点绊倒自己前抓住她。 “我去拿音涵姊姊的东西。”娜娃非常高兴能抛下解酒饮料,走到自己房间去。 “你实在很会惹麻烦。”欧赛奇抓紧她让她站好。 她仰望着他。“光头。”她突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他没法掩饰自己的讶异,整个人瞬间僵掉。 她眯起眼睛。“我还是喜欢你没有头发的样子……你的照片,有头发的,很好笑……” 他不知要说什么,所以只是沉默地凝视她。 “你是个好人,光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她因打嗝而断了话语。 “帮我什么?”他不解地问。 “帮你──” “好了。”娜娃拿着音涵的购物袋与外套走出来,当她瞧见两人有点暧昧的姿势时,整个人停在原地不敢动。她是不是打断了什么?她应该晚一点出来的,娜娃懊恼地想着。 欧赛奇拉下蓝音涵的手,说道:“我们该走了。” “嗯!”蓝音涵点头。 娜娃将袋子递给哥哥,动手帮蓝音涵穿外套。 一分钟后,两人搭着电梯下到停车场,当欧赛奇将她抱进吉普车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已经显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光头……”她打个呵欠。 “嗯!”他坐上驾驶座,关好车门。 她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皮。 他拉起安全带,俯过身为她系好,她笑看着眼前的光头,抬手敲了敲。“光头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拉下她的手。“又不安分了你!” 她换另一只手敲他的头。“扣扣扣,光头光头,无毛不愁,头上抹油,滑滑溜溜。” 他忍不住笑出声,她也笑。“你真是……”他抬手为她顺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 她笑着又敲了敲。“光头光头,扣扣扣,木鱼木鱼,扣扣扣,姑娘见了嘻哈哈,笑他不是和尚却剃头,我的小光头呀!不要怕羞,跟我回家种萝卜,冬天为你织帽子,夏天帮你遮烈阳,来年生个小光头。” 不期然地,他的脸升起一阵臊热,蓝音涵看着眼前的他,好玩地摸摸他的光头,笑得很高兴。“后面……还有,可是我忘了……” “你做的?”他清清喉咙。 “小时候我们村里一个伯伯教的……”她皱眉。“后面是什么呢?”她打个呵欠。 他凝视着她几乎要闭上的双眸,挺俏的鼻子,粉艳微张的双唇,他能感觉血液里蔓延着一股冲动。 “好听吗?”她呢喃。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也不在乎,只是盯着她,她可能是少数喝醉时比清醒时可爱的人。 “光头……”她抚着他的脸。“光头光头,扣扣扣,西瓜西瓜,扣扣扣,小孩见了嘻哈哈……嗯……”她打个呵欠。 他不自觉地又欺近她些,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她双唇贴近,忽地,一辆汽车的防盗铃突然响起,他心头一震…… “该死──”他猛地坐正身子,抹了一下脸,让自己冷静一下。“要命──”他拉下车窗,让自己透透气,他刚刚做了什么?老天……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声音?”蓝音涵含糊地咕哝一声。 “我去看看。”他几乎是狼狈地逃下车,走了几步后,就发现转角有几个小孩在一辆自用轿车车盖上玩耍,难怪警铃会响。 他们一瞧见他,立刻咯笑着一哄而散,有些顽皮的孩子甚至经过每一部车子时附上一脚,弄得整个停车场铃声大作。 他趁此冷静一下心情,刚刚……的事……他烦躁地抹了一下头。“真是要命──”他摇摇头,来回踱步,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先是闹得他不得安宁,然后无所不在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与他称兄道弟,现在又来迷惑他…… 他深吸口气,试着冷静下来,一分钟后,自觉够冷静了,他才回到车内。 “嗯……”蓝音涵朦胧地睁眼,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巴黎……旧金山?” 欧赛奇一上车,就见她扯着身上的安全带,疑惑道:“咦?咪咪,我的安全带怎么解不开?” 她抬头瞧见他,笑道:“咪咪,你怎么剃光头?学姊会骂人的。” “你糊涂了?”欧赛奇好笑道。 她揉揉眼,这会儿才看清。“光头?” 他发动车子,听见她打了个呵欠。“我知道你是光头,给我一杯咖啡……” 突然,咚地一声,蓝音涵的头敲上车窗玻璃,他吓了一跳,伸手扶正她的脸,让她靠着椅背。 欧赛奇看着她熟睡的脸,忽然想摇醒她。这女人真是个麻烦!超级大麻烦! 不期然地,耳边响起她热切的声音:因为我喜欢上一个男的,所以我想做一些调查,看看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好做个参考。 “该死──”他敲了一下方向盘。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他竟差一点就占了她便宜。他忽然有种揍人的冲动,而他非常希望站在他眼前的倒楣鬼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 翌日,蓝音涵睡到中午才起床,虽然有些宿醉,不过还不至于太不舒服;吃了点东西后,她看看报纸,打了几通电话后,懒散地又回去睡个午觉,直到姊姊下班后才把她叫起来。 用完晚餐,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房间东翻西找。 “姊──”蓝音涵边翻衣柜边叫着。 “干嘛?”在客厅看Discovery的蓝郁溜走进妹妹房间。 “你有没有看到我在美国买的牛仔帽?去年买的。” “我想想。”蓝郁涵推了一下眼镜。“对了,你不是送给爸爸了?” 蓝音涵的头从衣柜内探出来。“好像是……” “后来爸爸好像送给隔壁的王伯伯了。” “他干嘛送给铁公鸡王伯伯?”蓝音涵不高兴地说。“跟王伯伯借粒大蒜他都要记上一年。” “爸说带着那顶帽子,鸟一直飞来拉屎……”说完,蓝郁涵忍不住笑出声。 蓝音涵这才露出笑意。“这还差不多。” “你要那顶帽子做什么?”蓝郁涵询问。 “我想送给光头。”蓝音涵皱眉。“现在只好送别的了。” “送给欧赛奇?为什么?”蓝郁涵不解。“你不是已经送他礼物了?” “哪有人嫌礼多的?更何况昨天我吐了他一身……”说到这儿,她开始发笑。 “你吐在他身上?”蓝郁涵瞪大眼。 “对啊!我中午起来的时候,对昨天的事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后来我打电话问娜娃,才知道我吐了光头一身。”她哈哈笑着。 蓝郁涵也笑。“你昨天是醉得很厉害,他送你回来时把我吓了一大跳。” “虽然醒来的时候胃有点不舒服,不过,那个小米酒还满好喝的。对了,昨天我好像想起那个光头光头……”她皱眉。 “什么?” “上次我跟你提过,伯伯教我们的光头歌。”她偏过脑袋努力回想,可却是一片空白。“算了,先想礼物。” 蓝郁涵推了一下镜框,提供意见。“你每次出国不是都买一堆东西?随便拿一个送他就好了。” “这样没诚意。”她拖出床底下的箱子。 “哦……”蓝郁涵想了一下,随即问道:“音涵,你这阵子一直跟光头……我是说欧赛奇在一起,嗯……你不讨厌他了吗?” “姊,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小气,我已经原谅他之前的‘夺棍之仇’。”她微笑。“更何况,我已经报仇了,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再说,如果我讨厌他,就不会想帮他找女朋友了。” “也对。”蓝郁涵突然灵光一闪,假装不经心地说:“礼物嘛……对了,那……那个大木雕可以送他……” 闻言,蓝音涵挑眉。“姊,你不是想趁此除掉我的木雕吧?” 蓝郁涵摸摸眼镜边框。“没有啊,我是想……客厅那么小,不要再摆东西了。” “我看到你心虚的神色喔!”蓝音涵怀疑地说。 “才没有!”蓝郁涵挺直肩膀。“我是说……木雕太大了,你送人的话,就有位置摆你以后买的东西。” 蓝音涵突然上前勾住老姊的肩膀,揶揄道:“姊,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是觉得木雕的‘小弟’碍眼吧!” 蓝郁涵莫名的红了脸。“当然不是,我是说……是有碍观瞻,但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她太了解妹妹的个性了,如果让她知道真是因为这原因,她会一直糗她,让她永无宁日。 “哈……”蓝音涵捉弄道。“别想要骗我,我太了解你了。” “你不要闹了!”蓝郁涵推开妹妹。“你还是赶快想要送欧赛奇什么礼物。”她赶紧转移话题。 蓝音涵摇头。“想到这个就伤脑筋。” “你不是在帮他找女朋友?这也是很好的礼物。”蓝郁涵很高兴话题自她身上抽离。 “是没错,可我今天下午联络了其他人,大家一听到光头,都兴致缺缺。”蓝音涵不高兴地双手扠腰。“真是气死人了。” 蓝郁涵理解地微笑。 “咪咪还说我的品味很特殊,特殊?”她哼地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说‘怪’。” 蓝郁涵识时务地没有搭腔,说实话,她也觉得妹妹的品味……嗯……跟平常人不太一样,这让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音涵,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喜欢……”她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镜架。“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就是隔壁的隔壁……后来搬走的那一个……” “猪太郎。” 蓝郁涵笑道:“你每次都乱叫别人的名字,是朱泰良。”经妹妹这一提醒,她就记起来了。 “猪太郎听起来比较可爱。”蓝音涵坚持。 “他……你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像发财。”蓝郁涵说,发财是她们家的猪。 “对啊!”她因回忆而笑。“他的鼻子很像发财,连吃东西的时候也跟发财一样咕噜咕噜的。” “其他小孩都笑他,说他是猪八戒、丑八怪。”蓝郁涵继续说。“结果你拿扫把打他们。” “对啊!”蓝音涵点头。“他们太过分了。” “音涵……”她顿了一下。“很少人……喜欢猪,我是说……长得像猪的人。” 蓝音涵皱眉。“你是在说我的品味怪吗?” “不是,我是说……跟别人不太一样。”她小心地选择措辞。 “可是我后来不喜欢猪太郎了。”蓝音涵辩称。 “那是因为他喜欢上蜘蛛精……我是说秦茱芷。”可恶,为什么长大后都只记得绰号? “所以,你还是在告诉我我的品味怪。”蓝音涵皱眉。 “不是,我是说……”蓝郁涵想着该怎么解释。“光头……欧赛奇,可能是第二个猪太郎。” 她看着姊姊,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是猪太郎?他跟猪太郎长得又不一样。”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蓝郁涵想了一下。“他可能对了你的胃口了。” 蓝音涵恍然,这不懂了。“你是说……”她迸出一声笑。“姊,你想太多了,你们怎么老爱把我跟光头想在一起。” “你不是觉得他不错?” “不错是不错啦!可是……”她耸肩。“我完全没有这种念头……” “为什么?”蓝郁涵问。 “没为什么,我现在一个人好好的,干嘛没事找个男朋友?”蓝音涵嗤之以鼻。“再说,男人可靠的太少。” “不会啊!还是有的。”她莫名地红了脸。 “姊,你不会在说杨汉成吧!”蓝音涵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在说谁。 “没有,我没说谁,我是平心而论。”蓝郁涵努力控制流到脸颊的血液量。 蓝音涵正想好好糗姊姊一顿,电话却在这时响起,蓝音涵走到床头,拿起话筒。“喂?我就是,又来了,什么时候?” 蓝郁涵一听对话,便知道不是找自己的,于是迈步回客厅,继续观赏Discovery。 ※※※※※ “拿去!”诗人将纸袋递给休旅车内的五个人。 欧赛奇伸手接过,视线没有离开前头二十公尺处的餐厅门口,有线民提供线索,今天晚上两大黑道松沪帮与川门──头子会在这儿谈判,为免到时发生擦枪走火事件,所以他们奉命到这儿盯梢。 “再这样吃下去,连我都要得胃溃疡了。”坐在司机位置的赤蛇拿出汉堡,做出恶心的表情。“我们这样出生入死的,伙食费就不能提高一点吗?”他撕开黑胡椒盐倒在汉堡上。 坐在驾驶座旁的杨汉成咧嘴而笑。“我会记得跟上面提的……让我想想他们上次是怎么说的,你们想要把经费花在防弹衣上,还是没用的食物上。” “叫他们来吃吃看,我他妈的再吃这些东西,就要得痔疮了。”粗壮的马星元咒骂一声。“昨天我才在马桶上蹲了半个小时,就不能买一些蔬菜水果吗?” 众人隐忍地笑着。 “我有泻药,如果你想用的话,可以说一声。”外号医生的男子有张苍白的脸,戴了副黑框眼镜,身材高瘦。 “男士们,我很不想提醒,但是我们在用餐,可以文雅一点吗?各位。”诗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马星元露出大熊般的笑容。“啊!我忘了诗人的神经跟女人一样细。” 众人又是一阵笑。 突然,杨汉成感觉手机动了一下,他按下通话键。“喂……”他顿了一下。“我已经说过了……很抱歉,吴小姐,我还是那句话,无法接受采访,抱歉。”他简短地结束通话。 坐在他身旁的赤蛇问道:“她还不死心。” “嗯!”杨汉成塞了两根薯条到嘴里。“这些记者是怎回事,听不懂拒绝吗?还有,她怎么拿到我的电话的?”他瞟向某人。 “你别看我。”诗人微笑。“可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跟记者打交道的兴趣。” “你有不良前科。”欧赛奇瞪他一眼,他的电话就是他告诉蓝音涵的,话毕,他腰侧的手机震动地颤抖着,他拿起机子,按了通话键。“喂?” “光头,是我,你在干嘛?” 熟悉的说话语气让欧赛奇不用多想半秒也知道是谁。“我在执勤。”思绪忽地跳至昨晚她酒醉的可爱模样…… “你现在可以说话吗?”蓝音涵机警地问。“有危险吗?” 他非常高兴她打断了他的遐思。“没有。”一讲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车里每个人都在专心听他讲电话。“我是说……有点危险。”他急忙改变说词。 “怎么反反覆覆的?”蓝音涵一顿。“算了,我晚点儿再打给你,拜。” 欧赛奇还来不及问她打电话来干嘛,她就挂电话了。“真是。”他咕哝一声,这女人老这样为所欲为。 “谁啊?”诗人好奇地问了一声。“该不会是……蓝二小姐吧?” 欧赛奇瞪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 “来了。”杨汉成一句话让众人肃静下来,看着两组人马进入餐厅。 “我还真想他们开枪火并。”马星元喝口咖啡。“少一个祸害是一个。” “可能性很低。”杨汉成将难以下咽的汉堡丢回袋子,突然想念起蓝郁涵的好手艺。“川门新上来的头儿以冷静闻名。” “那我们在这儿干嘛?”诗人叹气。“我们去吃点像样的东西吧!” 大伙儿又是一阵闷笑。 “我也非常想。”杨汉成咧嘴而笑。“不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以防万一。” ※※※※※ 就如大家所预料,这个“万一”并没有发生,不过,他们也没因此特别轻松,几个高头大马的人窝在一部车里也实在不好受。 当欧赛奇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他直接走回卧房,想好好冲个澡放松一下肌肉。 才进房门,手机就响了。他揉揉眉心,接起电话。“喂?” “光头,是我。”蓝音涵接着问。“你还在执勤吗?” “我刚回来。” “怎么样?有捉到什么人吗?”她难掩兴奋地问。 “没有。”他揉揉颈后。“只是在车里窝了好几个小时。”他们无聊到想买副麻将回来。 “真无趣。” “是很无趣。”他在床沿坐下,脱下袜子,虽然大部分的任务都很刺激,但有少部分是极无趣跟烦琐的,“监视”就是其中一项会让人无聊到想举枪自尽的项目。 “我只是要跟你说,我要飞了。”蓝音涵说道。“你顺便跟娜娃说一声,等我回来再找她出来。” “你在机场?”他有些错愕。 “对啊!临时接到电话,幸好我已经练就一身快速打包的功力,不过,有时候觉得很烦就是了。”她皱眉。 “你去几天?”他问。 “这次很快,三天就回来了,飞洛杉矶的班机比较多,所以我们到了之后,休息一下,就可以再坐下一班回来。”她顿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光头,我不能再说了,学姊要摆脸色给我看了,拜。” 跟以往一样,他甚至来不及说再见,她已经挂掉电话了,这样也好,他告诉自己,他的确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只要一想到他昨天差点吻了她,就足够让他打好几个冷颤。 瞄了一眼床头边的大头手机座,他突然拿起它开始左右检查,虽然有点愚蠢,不过,她应该没有在这东西上动手脚吧!像是符咒之类的,如果是这样,这应该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吻她。 两分钟后,在无任何发现下,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好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让祖母看一下木偶,毕竟,谁能比祖母更了解巫术呢! 第六章 “三天后回来?”娜娃重复哥哥的话语。 “她说回来后再找你。”冲完澡后,欧赛奇觉得舒服多了,他在沙发上坐下,喝着妹妹泡的茶。“祖母呢?” “她在屋顶,今晚的月亮很圆,她说可以带来能量。”娜娃翻阅手上的服装杂志。“哥……我想出去找工作。” 欧赛奇皱眉。“找工作?你还得回山上休养──” “我已经好了,你不要老把我当病人。”娜娃加强语气。 “就算你好了,也该再休养一阵子,太劳累对你不好。” “哥哥。”娜娃拿开杂志。“我不会找很劳累的工作,我想到花店去,他们有请工读生。” 欧赛奇依旧锁着眉宇。 “如果我觉得累,就辞职,好不好?”她张着大眼睛望着他。 欧赛奇看见妹妹眼中的请求之色。“娜娃……” “拜讬……” 看着妹妹乞求的双眼,欧赛奇叹口气,知道自己输了,他根本狠不下心拒绝妹妹的请求。“好吧……” “真的吗?”娜娃高兴地几乎想起来跳舞。 “我们先说好了,不能太累。”他叮嘱。 “知道。”她高兴地开始欢呼。 欧赛奇笑着摸摸妹妹的毛帽。“你根本是预谋好的对不对?先下山,然后想办法待下来,之后再找工作。” 娜娃心虚地垂下眼。“没有,我没有预谋。”她翻着杂志,假装感兴趣地阅读着。 他微笑着喝光茶,起身回房。 “哥。”娜娃唤住他。“你喜欢音涵姊姊吗?” 欧赛奇停住步伐。“你又想作媒吗?” “不是。”娜娃看着哥哥的背。“我只是觉得音涵姊姊很好,跟她在一起很有活力,虽然有时候她是凶了点、霸道了点,不过……谁没有一些小缺点,对不对?” 欧赛奇没有回应,只是移动步伐走回房间。 娜娃长叹口气,喃喃自语,“笨哥哥……” 少了蓝音涵不定时的电话问候,日子以缓慢无聊的速度在进行,偶尔,欧赛奇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不过,当她窜入脑海时,他又会急忙将她推开,对于自己会忆及她,他是非常不愿去深入剖析的,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喜欢那个答案。 “哎呀呀!没想到这人还有制服癖?”诗人看着衣橱。 史修念坐在嫌犯的电脑桌前,好奇地查阅着。“一堆色情网站。”刚刚他们在一位女警的协助下,逮捕了一名性猥亵惯犯,他利用网路交友,将被害人约出来迷昏后,带回自宅侵害,还拍下录影带。 说实在的,这本不属他们特警的任务范围,原是刑事局该负责的,但在台湾,特警并不像欧美或者香港飞虎队的职务分得如此明确,之前有些单位的特警人员还被叫去站大门卫兵,真是……想到会让人吐血身亡。 一般而言,特警组的主要任务,是以打击、消灭有组织、武装的暴力犯罪为主,并担任长年训练术科教官或助教,偶尔还得巡回施教;虽然职务如此划分,但执行上还是有些技术上的困难,因为台湾的警员喜欢抢“破案绩效”,所以,有时发生重大案件,他们也不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特警组,而这也是杨汉成一直想致力改变的陋习。 “有护士装。”诗人拿下衣橱内的衣服。“高中制服、饭店制服,啧……A片看太多了……” 欧赛奇瞄了一眼凌乱的房子。“地上那个是发霉的面吗?”他皱眉。 “你们不要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好不好?”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员受不了地说。“快点找出他拍的录影带。” “天啊!还有女警员的服装……”诗人赞叹道。“他是打哪儿弄来的?” “上网订购就有了。”史修念调出一个网站。“还有卖SM的道具。” 诗人转头道:“把那个网址抄下来。” “你们不要再闹了。”警员生气地拔掉电脑插头。 史修念推了一下镜框,随即一把抓住警员的领子。“小心你说话的态度吗?” “没错,没错。”诗人继续翻着衣柜。 “好了,别闹了。”欧赛奇出声,因为房间太窄小,所以他始终站在门口没进去。 “哈……”诗人拿起一套制服。“赛奇,你要不要?空中小姐的制服。” 欧赛奇恼火地瞪他。 “算了、算了。”诗人微笑。“蓝二小姐自己就有了。” 欧赛奇正想揍他时,手机响了。“喂?” “光头,是我。” 他微扯嘴角,莫名地放松下来。 “喂、喂……” “我在。”他转身离开房门口。 “我明天就回去了。”蓝音涵的声音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你来载我。” “载你?”他吃了一惊。 “对啊……”她神秘地笑着。“我有礼物要送你,很好的礼物,你不用到机场接我,我们有公司专车,可以直接坐回台北,你到……”蓝音涵说了个路名。“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感觉她又想挂电话,欧赛奇急忙插道:“等一下……” “干嘛?” “说不定我明天没空。”他实事求是地说。 “那我就坐计程车回家,等你下班了再来拿礼物。”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载你?”欧赛奇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呢?他为什么不去接你?他是没手开车,重病住院,还是不幸身亡? “你呆了啊!光头,就说要给你礼物啊!”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不过,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你没买礼物送别人吗?你上次提的那个男人呢?”他的表情有些凶狠。 “什么?”蓝音涵困惑道。 “上次在餐厅──” “光头,学妹来找我出去了,我们见面再说。”蓝音涵打断他的话。“我要出去了,拜。” 欧赛奇皱眉地望着行动电话。 “蓝二小姐吗?” 欧赛奇连头都没回,一拐子就往后扫。 “哎哟──”诗人敏捷地跳开。“这么狠!” “你再偷听,我会踢掉你的脑袋。”他警告。 诗人不以为忤地微笑。“我是这么低级的人吗?我才随口说一声蓝二小姐,你就反应这么剧烈……”他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 欧赛奇懒得理他,心里思忖着: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老天!他急忙甩开自己暴力的思绪,事情演变得愈来愈不妙了…… 他必须画清界线……对,画清界线,这想法终于让他好过了些。 ※※※※※ “音涵,他真的不错吗?” 一些组员全围在蓝音涵身边,话语中是强烈的怀疑。 “我说的还会有假吗?”蓝音涵瞪她们一眼。 其中一人开玩笑道:“很难说,我们又不是不晓得你的品味特殊。” “对啊!每次我们觉得哪个乘客帅,你都说丑,你认为不错的……” “一个脸上有疤,一个长得像牛头犬。”另一人接话。 才说完,几个人便忍不住笑出声。 “欠揍啊!”蓝音涵给每人一拳。 “哎哟!”大伙儿的臂上皆是一阵麻痛。 “等一下你们看了就知道。”蓝音涵信心满满地说。 “他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光头吗?”丽莎询问。前几天音涵曾打电话给她,说要帮她介绍。 所有的人顿时沉默下来,焦点全聚在蓝音涵身旁。 一直在旁没吭声的咪咪,忽然有些想笑。 “他……”蓝音涵顿了一下,双眼瞪向丽莎。 “真的是光头啊!”其中一人叹口气,拿出行动电话。“我想我还是叫计程车回家了。” “我叫我前男朋友来接好了。”另一人也道。 “我哥好像在家。”苏珊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我想去吃饭了……” “你们欠揍啊!”蓝音涵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随即拿起海报筒敲向每个人。“是光头,又不是秃头,头发会再长,气死我了!”她咆哮。 一旁的咪咪躲得远远的,不住偷笑,看着被打的每个人纷纷逃窜。 “学姊,你自己还不是不要,所以才想把他介绍给我们!”一名学妹拖着行李往外跑,忍不住高声说出心声。 对啊!真这么好的话,自己干嘛不留着?“虎口余生的丽莎也忍不住附和。 “你们……”蓝音涵追着众人跑。 “够了没?”一声冷喝传出。“这是公司门口,跑来跑去的像什么话?” 一行人全停止奔跑,低头假装整理服装,蓝音涵转头看着学姊谭馨文。“放松一下也不行?”她没好气地说。 “你是刚升吗?搞不清楚状况是不是?一群空服员像疯子一样跑来跑去像什么话?” “你才疯子?”蓝音涵冲回去。 “学姊……”咪咪抓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蓝音涵,你不要以为──” “发生什么事?”路苡芳走过来。 谭馨文冷笑道:“你把她带得愈来愈嚣张了。” 闻言,路苡芳皱下眉。“蓝音涵,又是你吗?” “没有啦!我们只是闹着玩。”丽莎出来打圆场。 “这里是玩的地方吗?”谭馨文不悦道。 “好了。”路苡芳揉揉眉心。“没事就回家,不要在这里闹。” “知道了。”大伙儿急忙推着行李走到外头去。 路苡芳冷冷瞥了蓝音涵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回员工休息室,谭馨文则是哼地一声离开。 “倒楣。”蓝音涵气愤地想踢人。 “学姊,你别生气了。”咪咪小声道。 “我最讨厌这种阶级制度,什么学姊学妹的!”蓝音涵发泄地踢了行李一脚,国外的航空公司根本没这回事。 “我们刚刚是吵了一点。” “我知道。”蓝音涵推着行李往外走。“我讨厌的是她们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自以为高人一等。” “忍忍就好了。”咪咪说。 “我就是讨厌‘忍’这个字,我干嘛忍?莫名其妙!”她生气地扯着肩侧背包。 “音涵,你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在服务业工作。”丽莎摇头。 “我知道。”蓝音涵皱眉。“我是误入歧途才会踏上空姐一途。” “很多人都是这样。”苏珊心有所感地说。“当初都是想着可以到各国玩,而且钱又多,说不定还可以在飞机上遇个商业钜子,谱出浪漫的恋曲。” 她的话让大伙儿一阵笑。“结果商业钜子各个都自以为是又难搞,好一点的,上飞机就睡,难搞的,简直就是来找碴的,还以为我们是他家的菲佣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愈说愈开心。 “我们先走了。”其中几个人上了计程车。“音涵……”一人上车前不忘说道:“我们跟少林寺和尚是无缘了,你自己留着。” 蓝音涵又好气又好笑。“没眼光……” 两分钟后,欧赛奇的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蓝音涵以眼神向众家姊妹示意,却发现她们的眼睛带着笑意,害她差点又想痛殴她们一顿。 而当欧赛奇下车瞧见蓝音涵穿着粉红的空姐服装时,陡地一愣,他从没看她穿得这么女性化过,服贴的衬衫与窄裙将她之前隐藏在宽大衣服内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脸上甚至还画着淡淡的妆,欧赛奇觉得自己很难将眼前的女人与自己认识的蓝音涵联想在一起,这样的她甚至让他觉得有疏离感。 咪咪望着高大的欧赛奇,说真的,他的五官还可以,至于光头,因为事先已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至于太错愕,不过,倒是没预料到他这么高壮,脖子粗粗的,耳朵大大的,好像学姊之前买的大木雕。 那是她们在西班牙看见的,那木雕将近三公尺高,有着狰狞的脸孔,头颅光溜溜的,舌头还外翻,更夸张的是,他连……嗯……“老二”都装在上头,她们所有的人都觉得不敢领教,可学姊见了哈哈笑,硬是把她拆下来空运回台。 蓝音涵简单地介绍后,欧赛奇就开始将她的行李搬上车,蓝音涵立即道:“现在有力气的男人不多了,看,他可以一手提两箱,动作又很迅速。” 欧赛奇差点跌倒,他转头,就见所有的人都要笑出来,下一秒,她们却突然哀叫,因为蓝音涵开始打人。 欧赛奇将行李丢上车后,伸手抓住她。“你干嘛?”他忍住笑,可却又觉得有些心安,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蓝音涵。 “她们……”蓝音涵气得脸色发紫。“不要理她们这些没品的人,我们走!”她拉他上车。 “学姊,再见……”咪咪以最大的自制力忍住笑。 他们的车子一开走,其他人就开始哈哈大笑。 “不要太过分──‘蓝音涵上半身伸出车窗,怒咆一声。 “你干嘛,很危险!”欧赛奇厉声拉回她。 “气死我了!”蓝音涵踢掉鞋子。“一群没眼光的人。” “你刚刚在干嘛?”欧赛奇不悦地瞄她一眼。“很像第四台购物频道。” “我在跟她们介绍你的优点。”她没好气地说。 “所以,你是在当媒人?”他有点火了。“这是你叫我来的目的?” 完了!一时太气愤,竟做得太明显了。“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这么无聊。”她脸不红、气不喘地继续说:“是她们问谁来接我,所以我就跟她们提一下你。” “是吗?”他有些怀疑。 “你这人很多心耶!”她瞪他。“反正你是光头,销也销不出去,担心什么!” 他在红灯前停下。“这不用你操心。” “谁操心你!”她回嘴,如果不是一口答应要帮娜娃,她干嘛这么鸡婆。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交通号志。 她沉默半晌。“生气了?臭光头?男人不要这么小气,心胸要宽一点。” 他瞥她一眼。 “说话啊!”她打他一下。“我最讨厌冷战了。” “我没跟你冷战。”他淡淡地说。 “那就好。”她高兴地转个话题。“我买了很多东西给你。”她突然解开安全带,侧转身,从两人座位中的空间钻到后头。 欧赛奇讶异地注视她的短裙因这拉扯而缩至屁股下,她的大腿整个露出,几乎有春光外泄之嫌,他觉得血液似乎一下子冲到脑门去。 “喂──”他拉她的背。“很难看,下车再拿。”他目不斜视地瞪着车窗。 “快拿到了。”她索性跪在椅垫上,伸长手捞起一个大袋子。“哎哟──”她大叫一声。 “干嘛?”欧赛奇警觉道。 “我的腰……”她放开到手的旅行袋。“快点扶我坐好。” 他连忙抓住她背后的衣服,慢慢将她提起。“你没事吧?” 她皱紧眉头。“没事才怪。”她缓缓跪坐在小腿上。 欧赛奇正想说话,后面的人却开始鸣喇叭,他只得先把车开至路边停下。 “就告诉你下车再拿。”他皱紧眉头。 “别说了。”她不高兴地瞪他。“痛死我了,该死的职业病。”她慢慢抽出臀下的小腿。“不只腰,我的腿都要抽筋了。” “要不要看医生?”他的眉头拢得更紧。 她思考三秒。“还是去看一下好了,真的很痛。”她抽出另一条腿。 他倾身拉起安全带,为她系好,她看着面前的光头,笑道:“我好像记得这个……”她抬手拍拍他的头。“光头光头,无毛不愁,头上抹油,滑滑溜溜,嗯……后面又忘了,可恶……” 他轻咳一声,非常庆幸自己的肤色黑,看不出有任何脸红的迹象。 “光头光头……”蓝音涵兀自埋头沉思。 欧赛奇驶上道路,五分钟后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下。 他解开自己安全带,问道:“你自己下得去吗?” 她动了一下。“恐怕不行,还是很痛。”她唯一能做的是松开安全带。 欧赛奇点个头,先行下车,关上车门后便绕到另一边。“来吧!”他伸手要抱她。 “等一下,我的鞋子还没穿。”她指了一下脚边。“我弯不下去。” 他叹口气,先将她转个方向,让她的双脚移至车门外,这才弯身去捡她的黑色矮跟鞋,区分左右鞋后,便低身抓起她的脚踝帮她穿鞋,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鞋上,双眼完全不敢乱瞟,当然,他还是会瞧见她修长匀称的小腿,还有大腿也很…… “光头光头……”她好玩地敲着他的头。 欧赛奇猛地回神,快速帮她穿好一只鞋,禁止自己胡思乱想。 “光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她叮咛。“有损我的威严。” 他好笑地扬起嘴角,为她穿好另一只鞋。 “真是倒楣透顶。”她不悦地蹙眉。 他微弯身进车内,她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光头,我一直要问你都忘了,你怎么会想到去穿耳洞?” 他环住她的腰,闻到她身上的淡香味,顿时觉得有些困窘,他止住自己的遐想,专注于眼前的事上,双臂一使力便将她抱出。 蓝音涵勾着他的脖子,专注地看着他右耳上的细小金色圆环。“光头……”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欧赛奇震了一下,感觉到颈上的毛全直立起来。 “光头,你什么时候去穿的?”她移动了一下位置,往他左耳摸去。“这里没有。” 他觉得血液奔流的速度愈来愈快,这项认知让他莫名地愤怒起来。“你都是这样随便乱摸男人的吗?”他粗暴地说。 空气在瞬时凝结,蓝音涵非常缓慢地偏过头,双眼冒火地瞪视他的黑眸。“这是什么意思?” “你规矩点。”他的语气依旧粗暴。 “你在暗示什么──”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我──” 她火爆的个性瞬间被击发,扬手一拳轰过他,将他的脸打歪至一边。 “哦……”发出哀嚎的不是他,反而是蓝音涵自己,她感觉腰椎因为那一拳而扭动了一下,而她的手像有烈火在烧。 她怒视他。“立刻放我下来。”她厉声道。 他深邃难懂的黑眸对上她的,随即将她安稳地放至地面,感觉鼻内一股浓稠的液体在流动,他伸手进车内,抽了几张卫生纸。 她瞪视他鼻下的红色液体。“你罪有应得!”她气愤难消地道:“马上把我的东西搬下车,我自己会回去。” 他仰头看了灰暗的天空一眼,随即叹气道:“我没有什么意思。” “死猪头!”她踢他,随即疼得按住腰。 “我们先看医生──” “谁跟你是我们,快点把东西搬下来!”她吼道。 两人的吵架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目,蓝音涵立即招手叫道:“先生,麻烦你帮我一下。” 一个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 “帮我把东西提下来。”她指了指后车厢。 “我真的没什么意思。”欧赛奇徒劳无功地想解释。 “我认识你吗?不要跟我说话。”她的脸孔因愤怒而涨红。 中年男子走过来。“嗯……” “麻烦你一下。”蓝音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欧赛奇不悦地对中年男子道:“不关你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蓝音涵怒视他。“想要我的行李是不是?送给你。”顾不得腰疼,她火大地往前走。 “蓝音涵。”他抓住她的手。 “放手──”她气愤地就要挥他一拳,可因他长得太高,想揍他脸的愿望顿时落空,而这让她更加怒不可遏。 “先生,既然小姐生气了,还是依她的意思。”中年男子说道。 欧赛奇没理他,只是道:“怎样你才会消气?” “不可能。”她瞪他。 “我们先看医生,然后随你怎么样都可以。”他不死心继续说。“我不会还手。” 她没说话,冷冷地瞪着他。 “你腰没好,怎么揍我?”他又试一次。 蓝音涵转向中年男子。“麻烦你扶我进医院。” “哦!好。”中年男子乐于帮忙。 欧赛奇恼火地格开男子伸出的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他无法控制自己话中的怒气。 “你不要太过分!”蓝音涵的脾气再度被激起。 “真是……”中年男子搔搔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姐,你们还是自己好好说。”他转身离开。 “我跟他没关系。”蓝音涵大声喊。 “我们进去。”欧赛奇突然弯身,左手臂环住她的臀,单手将她抱起,因为腰疼的关系,他不敢横抱她,只得以这样的方式。 蓝音涵气愤地打他的头。“谁让你抱我的!你都是这样乱抱女人的吗?”她死命地打他的头。 欧赛奇自知理亏,所以,虽然痛得他几乎又要流鼻血,但也只好忍耐。 打了一针后,不可一世、跋扈嚣张、生龙活虎的蓝音涵再度复活,她几乎是一路踹着欧赛奇走出医院。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决斗。”她怒火丝毫不减。“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走出医院时,天空已落下雨滴,欧赛奇思考着要不要也进去看一下脚,她踢人毫不留情,基于他已说过不会还手,因此也只好继续忍耐。 好不容易走到距离停车处十公尺处时,他顿觉如释重负,但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 “别想我会跟你这只猪头坐在一起,把我的行李拿出来。”她忿声道。 “恐怕没办法。”他以冷静的语气说着。 “去你的没办法。”她正想给他一记狠踢时,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完全愣住。 “我的车被偷了,还有,讲话文雅点,小姐。” 第七章 蓝音涵的焦点自欧赛奇身上移开,转向他们停车的地方,嗯……有车是有车,不过不是吉普车。 欧赛奇掏出手机,想着抓到偷车贼后,他会将之碎尸万段,现在的他可是积了一肚子怨气。 “你是停这里吗?”蓝音涵皱眉。“嗯!好像没错。” “喂!头儿,是我,我的车半小时前被偷了。”他简洁地说出自己所在的地点及车型、车号。“才半小时,应该还没开出台北市。”他又说了几句话后才挂断电话。 蓝音涵瞪着他。“如果我的行李没放在车上,我会大叫一声老天有眼!这么多 车不偷,偏偏偷你的。“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他们离开的情形。“你没关车门。”她记得他抱下她后,两人就起了争执。 不用她提醒,他早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任何一个有脑袋的人都不可能忘记关车门,他只差没在车上喷着:欢迎偷车。 蓝音涵偏头看他。“车子很贵吧!” 他额际的青筋抽了一下。 蓝音涵的嘴角颤抖着,有种想笑的冲动。但她不能笑,因为她还在生他的气,笑出来就破功了。“你以为现在是路不拾遗的大同世界吗?” 他低头看她,眉头纠结。“你要继续在这里淋雨、幸灾乐祸,还是搭车回家?” 她瞪着他,看着大大的雨滴落在他的光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今天发生的这所有事,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你这个臭光头!”她骂他一句。 他搞不懂她在笑什么,只是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走不走?” “为什么不走!”她率先跨步往马路走去。“我告诉你,我还没原谅你,我会再打电话约你出来决斗。”她甩去眉际的雨水。 欧赛奇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我们最好把一些话说清楚。” 蓝音涵停住步伐,转身面对他。“哈!正合我意。”她挑衅地交叉双手于胸前。 “你在玩什么游戏?”他的口气藏着一丝危险。 “什么?”这开头的第一句就让她失焦。 “你觉得你可以把我玩弄在手掌间吗?”这个可能性让他隐忍的火慢慢冒出。 “你说什么东西?”蓝音涵拂开湿黏在额上的刘海。“我没时间跟你猜谜。”他以为冬天在雨中猜谜很有趣吗? “你为什么叫我去接你?” “哈!我懂了,从头到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不爽是不是?”她在他胸前两步的距离停下。“如果你不想来,就早说,我有强迫你吗?”她火大地打上他的胸膛。“你以为不爽就可以侮辱一个人──” “你闭嘴。”他火大地握住她的肩。“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他在哪儿?因为他拒绝你,所以你就找我递补吗?” 她瞪他。“我告诉你,再讲我听不懂的话,我会揍人。什么喜欢的人?神经病!你更年期是不是!”她火大地踹他。“叫我闭嘴,你才闭嘴,死秃头!” “你在跟我装蒜吗?”他用力摇她一下。“你在餐厅说过的话全忘了?” “什么餐厅──” “咖哩餐厅!”他失控地吼了一声。 她觉得耳朵震了一下。“要死了,叫那么大声!”她又踢他一下。 “回答我的话。”他抓紧她的肩。 她死命地瞪他。“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她猛地想起那个为了套他话的谎言。“哦……你是说……那个人啊……” “很高兴你想起来了!”他放开她,神色一片寒冷。“他呢?为什么不找他来载你?” 她看着他。“因为他没空。”她随口找个理由搪塞。 “所以你找我?” “哈!说来说去还是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来载,就不要来,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她生气地说,没看过男人这么小气的。 “如果是以朋友的身分,我无所谓。”他盯着她。“如果你是想找人填补他不在的时间,我没兴趣。” 她愣了三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以为她找他是……“你是说我把你当备胎情人?” “你是吗?”他的眼神很危险。 “是……”她踢他。“是你的头啦!我会做这么无耻的事吗?我不打得你跪下来跟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地一把抱高她,与她四眼相对。 “你干嘛?”她生气地正准备给他一个黑眼圈时,他说话了。 “所以,如果我有一个喜欢的人,然后又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他抬起右手亲昵地抚向她的耳垂。“你会怎么样?” 她瞪大眼,愣在当场,开始……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要考验男人的自制力,小姐。”他直视她的双眸。 半晌,她才迸出一句话,“我觉得有点冷,我们还是快走吧!”她拍一下他的肩。 他扯高嘴角。“所以……扯平了?” “就这么办!”她拍拍他的肩。“去喝姜汤吧!” ※※※※※ “光头。”蓝音涵脱下外套。“我愈想愈不对。” “哪里不对?”他也脱下外套。 她喝口热豆花。“你对我说的话还是太过分了!”她眯起眼。“对我是严重的侮辱。” “所以我道歉了,还让你踢到脚肿。”他喝口酸辣汤。 她冷哼一声。“再有下次,我会踹掉你的老二。” 他皱眉。“你讲话──” “能不能斯文点。”她不耐烦地甩手。“你不是豪迈、不拘小节的原住民吗?怎么别扭得像是缠着裹脚布的老太婆。” 他微笑。“怎么样才算豪迈不拘?” “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唱歌。”她微笑。“武侠小说都这么写的。光头,你唱歌给我听,原住民都很会唱歌的,对吗?” “我是例外。”他看着她好奇兴奋的双眸。“我想是因为我的血统不够纯正吧!” “什么血统,又不是狗。”她摇头。 他的眼神闪着难懂之色。“人也讲血统的。” 他艰涩的语气让她眨了一下眸子,心里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某些人来说那很重要,不过,对另一些人则不。” “是吗?”他不想这么嘲讽,不过,显然做得并不好,因为他自己都能听出那种不以为然的音调。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娜娃都告诉我了。”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豆花。 “告诉你什么?”他皱眉。 “你是混血儿。”她凑近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没什么不一样嘛!嗯……好像边边有点蓝,是我眼花吗?” “你够了没?”他瞪她。 她也回瞪他。“不够,你很讨厌人家说这些吗?” 他知道与她扯下去铁定没完没了,干脆埋头吃东西,不理她。 “光头,你有见过你老爸吗?” 他没应声,假装没听见。 “光头──”她敲他的头。“装蒜啊!”她继续敲。“有人在吗?光头、臭光头……扣扣扣……木鱼……” “你闹够了没?”他火大地抬头。 蓝音涵让他吓一跳,怒道:“都是你,我刚刚差一点想起来光头歌,被你一闹又忘了。” 光头歌?欧赛奇轻咳一声,不期然地又想起上次她喝醉时的情形。“你规矩点行不行?” “谁教你假装我不存在。”她不高兴地说。“我是关心你才问你──” “你是好奇兼无聊吧!”他瞥她一眼。 她瞪他。“愈来愈了解我了,臭光头。” 他笑出声。“你真是……”他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你见过你爸吗?” “没有。”他的声音立即冷淡下来。 “照片呢?”她追问。 “没有。”他不感兴趣地低头喝汤。 “你妈提过他吗?”她继续问。 他瞄她一眼。“你真的管太多了。” “收到,收到。”她挥手。“不需要摆臭脸。” 过了一分钟,她又开口了。“光头,你不想找你老爸吗?” “找他干嘛!”他没好气地说。 “当然是踢破他的鸟。”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注意你的措辞,小姐。” 她微笑。“知道,讲话要斯文嘛!鸟不够斯文吗?”她无辜地继续道:“到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瞪她。 “换个话题。娜娃的老爸呢?也是外国人?” “不是。”他抽出口袋后的皮夹。 “有照片?”她好奇地凑近。 他拿出一百块。“老板,多少钱?” 她瞪他,他则微笑以对。 走出小吃店后,欧赛奇的手机响起,他简短地讲了几句话后,便伸手拦计程车,蓝音涵在他挂断电话后,立刻问:“找到车了?” “找到了。”他在计程车停下后,挤进前坐,而后向司机说了条路名。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蓝音涵兴奋地摩拳擦掌。“原来警察的办事效率这么快,看来我以前错怪他们了。” “不是警察效率快,是因为计程车司机的协助才那么快找到的。”通常车子被偷只要超过两小时,寻获机率就不高了,它们通常已进了销赃管道,车子的零件会被拆除,有的卖给修车厂,有的则运至对岸拼装起来。 “协助什么?”司机好奇地发问。 “失车。”欧赛奇简短地说,计程车司机满街跑,只要车子还没出台北市,一定会被逮到。 “偷车的有几个人?”蓝音涵开始活络筋骨。 “不知道。” “啊?”蓝音涵疑惑地看着他。 “他弃车逃逸。” “为什么?”蓝音涵大惑不解。 “据在现场的警员说,他似乎是看到了我的证件。” “你的证件?” “特警组的证件。”欧赛奇皱着眉。“算他还有脑袋!”遗憾的是,他想揍人的愿望落空了。 “啊……”蓝音涵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座位上。 欧赛奇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来,失望的不只他一个人。 ※※※※※ “来,好好庆祝一下。”蓝音涵开心地倒着酒。“这是当地自酿的葡萄酒,就当上次喝光你的酒的赔礼。光头,你在干嘛?快出来。”他们一回到他家,他就跑进房里,不晓得在干嘛。 欧赛奇拿了条新毛巾出来。“你最好把衣服换一换。”他将干毛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擦湿发。 “不用了,我只是外套湿了而已。”她接过毛巾,率性地抹了几下后便丢在一旁。“娜娃呢?叫她也出来喝。” “她还在上班。”欧赛奇与她一起席地而坐,看着地上的五瓶洋酒跟各式零食。 “上班?”她惊讶地睁大眼。 “在花店。”他瞄了眼手表,才三点。“大概再两个钟头就回来了。” “那我们边喝东西边等她。”她将杯子递给他。 “你不要又喝醉。”他可不想再被吐一身。 “我又不是酒鬼。”她打开夏威夷豆。“这很好吃的。” 他喝口酒,吃了几颗豆子。 “呼……”蓝音涵吐口气。“我先休息一下。”她靠着沙发,伸长腿。“腰又有点酸了,等一下回去要好好泡个澡。” 他关心道:“还是我现在送你回去。”原本找到车后他就打算送她回家,可是她说给他的礼物在箱子里,所以他只好载她回住所。 “不用。”她拿个坐垫放在腰后。“这样就行了。” 欧赛奇一边喝酒,一边想着该怎么切入话题。“你……” 她一边按摩小腿,一边听他说话,在飞机上站了这么久,腿都要断了。“怎样?” “你看上他什么?”他抓着酒杯。 “谁?” “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喝口酒。 “哦!他呀……”蓝音涵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她轻转了一下眼珠。 “他是做什么的?”他又问,眼神有些晦暗。 “他……”蓝音涵吃颗豆子,决定自己已经受够这个“幽灵”情人,她干嘛没事帮他想“个人档案”,她决定现在就让他死得其所。 “其实……他已经被我三振了。”她微笑地喝口酒。 这预期外的答案让他愣了一下。“三振?”他突然觉得全身的肌肉放松不少。 “对啊!”她倾身拿起一盒巧克力。 “为什么?”他禁不住好奇地问。 她撕开胶膜。“因为……”她皱眉。“反正已经被三振了,你不要问那么多。” 他扬起眉,识趣地没再追问。 “这种巧克力很好吃。”她丢一条给他,打中他的肚子,随即自己也扳了块进嘴里。 “你买了很多东西。”他看着散着的三个旅行箱和一个旅行袋。 “也没很多。”她为自己斟满酒,顺手也为他倒满。“这都是小行李箱,其中一个放的是衣物盥洗用具、保养品之类的,另一箱……”她神秘地笑着。“你把红色那个拿过来给我。” 他往后一勾,把行李箱拉到她面前。“这是要给娜娃的。”她打开行李箱,兴奋地道:“你看──” 欧赛奇讶异地看着箱子里的各式帽子。 “有橘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她边说边拿出来。“这种是毛帽,这个是爱斯基摩帽,还有软皮的,这个有小花,这个是缎带的……” “太多了。”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你不能送这么多,娜娃不接受,我也不会答应……” 她停止动作,不高兴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你顶多只能送她一、两顶,其他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火道。“又不是送你。” “送礼有限度。”他的语气坚决,那一箱帽子不晓得花了她多少钱。 “你很奇怪──” “你送她一、两顶,其他的我买。”他抢在她辩驳前把话说完。“你真的送太多了,娜娃不会接受的。” 她瞪他。“谁要你买!”她气愤地将帽子放回箱子里。“我不会分几次送吗?” “如果我送你上万块的礼物你会接受吗?”他试着让她明白。 蓝音涵哼一声。“你别想举这种例子来说服我,再说,这些帽子也没到上万块。” “加上这些酒呢?”他问。 “酒又不是全部送你。”她瞪他。“你有毛病是不是?我就是喜欢买东西,你没看见我家堆了一堆我买的东西吗?” “你要买给自己当然没话说。”他皱眉。“我很感激你买东西送娜娃,但是,不能这样送。” “你实在很别扭!”她受不了地骂他一句。“我已经说了,我会分好几次送她。” “可以。”他颔首。“但是不能再有其他礼物。” “受不了你!”她拿帽子丢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 他伸手接住她丢来的帽子,她火大地不停拿帽子砸他。 “喂──”他忙着接帽子。“不要闹了。” 见他一副狼狈样,她高兴地笑着,丢得更起劲,只见(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应接不暇地让帽子打中。 “哈……”她笑得很开心,瞧见一顶小花帽从他脸上滑下。“光头,光头,你带帽子给我看。”她突发奇想。 他瞪她。“你闹够没?这是女人的帽子。” 她跪爬着来到他面前,笑道:“有什么关系?对了,我有帮你买一顶牛仔帽。”她兴奋地打开另一个箱子,拿出宽大的牛仔帽。 “你到底在干嘛!”他又好气又好笑。“在台北戴这个会被人笑死。”首先他的一堆同事就会笑到送医。 “我爸就戴过,他可高兴了。”她自动掠过鸟屎那一段。“让我看一下就好……”如果能再拍照留念,那就更完美了。 他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我没心情当小丑。” “偏要你戴。”她硬要扣上他的头。 “不要闹──”他抓住她的手,黑眸不悦地眯了一下。 “算了算了,你这人最扫兴。”她瞪他,示意他松开手。 他一松开手,她就朝他哼地一声,不屑地转过身,准备回自己座位,可下一秒,她却猛地旋身扑到他身上。 他的肚子被她膝盖撞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冲击而往后倒,他急忙以右手撑地,想稳住自己,谁晓得撑在毛帽上,手一滑,整个人倒得更快。 蓝音涵趴在他身上,牛仔帽失准地盖在他脸上。“可恶……”她急忙想帮他戴好。 “你还闹!”欧赛奇恼笑着,挥开头上的帽子。 她跪坐在他的肚子上,用力地想把他的头塞进帽子里。 “蓝音涵。”他喊了一声,抓住她一只手腕,另一手护着她的后脑,旋身将她翻压在地上。“你──” 蓝音涵以一只手将帽子扣在他头上。“哈……”她因胜利而迸出大笑。“不错嘛,光头。”她笑得开心。“好像牛仔。” “你实在……”他的语气透着无奈,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轻松一下。”她拍拍他的肩。“好玩嘛!”她为他调整帽子的角度。“嗯……很适合。” 欧赛奇注视着她闪亮的眸子,倒还满享受两人现在的姿势,虽然她的个性没一点儿女人味,可身材非常……女人…… 当蓝音涵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时,她不解地挑了一下眉,而后忽然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及他身上散发的热力。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蓝音涵开始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奇怪,好像有种一触即发的感觉,这奇怪的感觉让她第一次觉得不安。 “你是不是该起来了,光头?”她推他的肩。“很重。” 他拉下帽子,自她身上起来,蓝音涵急忙爬起,拉拉自己的衣服。“好了,我们继续喝酒。”刚刚真是尴尬,她赶紧回到自己位置。 欧赛奇没说话,只是吞下一大口酒。真要命,刚刚差点就做出……超出朋友界线的举动……他急忙又灌口酒。 蓝音涵咕噜咕噜喝光杯中的酒,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拿起最近的酒,又开了一瓶。 “这瓶也满好喝的。”她打破尴尬。 “不用了。”他拒绝,他可不想让酒精松懈自制力,说不准他等会儿还得出任务;再者,他不敢去想与她一起喝醉后会出什么事,近来他的自制力显得有些岌岌可危,尤其对象还是她的话。 “可是已经开了。”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水果酒,很好喝,甜甜的。” “你会喝醉。”他警告。 “不会。”她瞪他。“你这人很爱扫兴。”她一口气喝了半杯,随即打个酒嗝。“好了,把帽子收一收。” 他叹口气,捡起身边的帽子放进行李箱内。 “光头,我问你。”她扳了块巧克力,配着酒喝。“你觉得两个男人压在一起尴尬,还是一男一女压着尴尬?” 他仿佛被雷劈中般地错愕当场,完全无法反应。 “回答啊!”她拿巧克力丢他。 “你问这干嘛?”他恼火道。 “我觉得两个男的压着尴尬。”她打个酒嗝。“所以……我们干嘛尴尬。” 他好笑道:“你是不是有点喝醉了?” “没有。”她挥手示意他不用紧张。“我觉得很好。”她又喝口酒。 他过来拿她的酒。“就算你没醉,我看也差不多了。” 她挥手打开他。“你很烦。”她喝光杯中的酒。 “你不要再喝了。”他把酒瓶拿开。 “我没要喝。”她吃着巧克力。“光头,告诉你一件很好笑的事。前几天有个男的登机,我要看他的座位在哪一区,他就说:不用了,我知道自己位置,我在20丁,我愣了一下,就说,我们没有丁,他也吓了一跳,赶快把机票拿给我看,结果……”她开始笑。“原来上面写的是20J。” 她一说完就笑倒在地,他也忍不住笑出声。 “哈……”她边笑边捶地,眼泪都流出来。 两人不停地大笑着,刚刚的尴尬一扫而空。 “哈……我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笑……忍得好辛苦。”她一说完,又笑得全身颤抖。“哎哟……肚子……” “你没事吧!”他笑着扶起她,坐在她身边。 “肚子笑得好痛……”她抓着他的手臂。“哈……” 两人又笑成一团,过了许久才止住笑。 “光头……”她笑眼仰望着他,美眸闪着亮光。“还有很多好笑的事……” “一天一个就够了。”他笑着为她顺好凌乱的发。 “好吧!”她打个嗝。“光头……”她盯着他的脸。“你的鼻子没事吧?” “没什么。”他耸肩。 她露出笑。“那就好,我那时候……太生气了……” “我知道。” “有时候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脾气。”她将脸轻靠在膝盖上,偏头瞧他。“像火山一样……咻……咻的……” 他微笑地看着她孩子气地挥动双手。 “一下子就冲到我的脑子里。”她的睫毛眨动着,手指着自己的头。 “你不喜欢这样?”他问。 “也不是。”她微笑。“爸爸说我是孙悟空的一根头发变出来的,整天蹦蹦跳,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小时候只要有人摸着我的头说:好可爱又好乖巧,我就讨厌,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了……因为我根本不可爱也不乖巧,所以他们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她打个酒嗝。 “后来,我开始变得调皮,就没有人再说我可爱而且喜欢我了……”她皱鼻。“不过我也不希罕……” “你小时候就这么倔强。”他仍是笑着。 “光头,你呢?”她揉揉鼻子。“你一定好乖好乖的,大家都会摸着你的头说:真乖。”她笑着举手摸摸他的光头。 他好笑地拉下她的手,知道她大概有点醉了。 “光头。”她突然欺近他,整张脸几乎贴上他的,他吓了一跳,急忙握住她的肩,稍稍推开她。 时差加上饮酒,让她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她望着他,眨了眨眼。“我告诉你,光头……”她突然抬手勾上他的脖子。 他僵住,只能瞪着她眨眼的双眸。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错啊!”她拉低他的颈子,眼睛凑到他面前。“有眼睛有鼻子的,她们到底在嫌什么?”她的额头叩上他的眉棱骨。 “你喝醉了。”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沙哑起来,老天!不能碰她真是一种折磨。 她抬起头,吹了下额前的发丝。“我没有喝醉,不过……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她不知怎么回事的一直倒向他。 他拿出最大的自制力拉下她的双手,她恍然。“你拉着我,难怪我一直……”她眨眨眼。“光头……” 他没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腕,内心不断交战,他不能趁人之危,不能在这时占她便宜…… “我想回家了……”她打个酒嗝。“不用送我……”她摇晃着想起身。 他拉住她。“你的行李。” 她瞄了一眼凌乱的地面。“对喔!啊……我还没给你礼物……” “不用了。”他让她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不要动,自己则动手帮她将东西塞进箱子内。 蓝音涵想坐正身子,没想到却反而倒在沙发上。“哎哟!好痛,光头……帮我按摩……” 他转头,就见她举高右腿,窄裙撩得高高的,他瞬时涨红脸。“你规矩点行不行!”他急忙拉下她的腿,如果她不是醉了,他会认定她这一连串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挑逗他。 “我的腿很酸……”她皱眉。“站了好久……飞机上……快点……”她用左脚推他的胸口。 “你不是要回家?”他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再这样闹下去,他不敢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对。”她点头,她挣扎着想坐起。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臂,拉她坐好在沙发上。“我要回家了。”她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来,Kissgoodbye……” 他张大眼,正想拉下她的手,她已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拜……”话才说完,她的头沉重地垂下,敲上他的肩膀。 欧赛奇长叹一声。“你这个大麻烦……”他小心地让她的头后仰,安栖在他的掌心中。“睡得像天使一样。”他注视她甜美的睡容,而后他终于顺从自己的渴望,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真是个危险人物,小姐。”他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非常危险。” 第八章 第二天,蓝音涵悠闲地在家度过一天,因为醒来时有些头疼,所以她决定好好泡个澡,当她泡在浴缸里吃苹果时,忽然想起昨天喝酒的一些画面。 “好像说了不少蠢话。”她还记得两人压在一起时的尴尬,她没印象自己怎么回来的,所以,她猜大概是光头将她塞进车子后送她回来的。 “音涵……”蓝郁涵敲了敲浴室门。“我们中午吃面好不好?” “好啊!”蓝音涵随口应了声。“对了,姊,昨天我回来的时候你在不在?” “没有,我还在上班。”她顿了一下。“你怎么问这个?”她回家时,就看见妹妹已在房里睡得很熟,连衣服都没换,还是她动手帮她换上睡衣。 “因为昨天我喝醉了,是光头送我回来的。”蓝音涵拿湿毛巾抹抹脸上的汗。 “你又到人家家里喝醉酒?”她讶异地说,难怪妹妹昨天身上有酒味。“你这样不好吧!上次还吐了人家一身。” “我知道,我昨天好像把光头家弄得一团乱,我等一下打电话跟他赔个礼。”她记得东西全散了一地。 十分钟后,她打电话给光头时他正在出任务,所以没讲几句就挂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跟放假在家的姊姊一起喝茶聊天,顺便整理行李箱。 “怎么这么多帽子?”蓝郁涵疑惑道。 “那是要送给娜娃的。”蓝音涵顽皮地拿了顶爱斯基摩帽戴在姊姊头上。“哈……好好玩,对了,你的礼物在……”她开始翻动箱子。 “不是说好了,不用买礼物给我。”蓝郁涵说道,她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妹妹个性中最女人的部分应该算是买东西这一项了吧!不过,她不是喜欢买衣服首饰,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用处不大的东西。 “因为我看到很特殊的嘛!”蓝音涵拿出一个袋子。“喏!给你。” 蓝郁涵打开纸袋,拿出里头的东西,她一看,便笑了出来,是一个警察娃娃,手上还拿着枪。 “你压他的肚子,他会讲话。”蓝音涵催促地说。 蓝郁涵好奇地压了压玩偶的肚子。 “Freeze(不许动)──” “哈……”蓝音涵笑着说:“好玩吧!可惜讲的是英文,看着他,你就会想到杨汉成了。” 蓝郁涵红了脸。“我……我又不用……睹物思人……他就住隔壁……” “哎呀──”蓝音涵勾着姊姊的肩。“晚上抱着娃娃,你会睡得更香甜。” 蓝郁涵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害羞了,害羞了……”蓝音涵逗着姊姊。 “你别闹了。”蓝郁涵挣开妹妹。 两人打闹好一会儿后,蓝音涵才又开始整理行李,心里想着明天约光头出来,把礼物全拿给他。他也真是的,帮她收东西也不把礼物拿走,一古脑儿地全又塞回她的行李箱内,就连牛仔帽也原封不动地躺在箱子里,一想到光头戴帽子的有趣模样,她便忍俊不住地又笑了好久。 晚上,当她们打开电视看新闻时,才知道下午发生了一件重大的枪击案件,松沪帮帮主洪学进在自己开设的KTV里遭枪杀,身边两个堂主一人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另一人重伤送医。 因为事出突然,且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暗杀,松沪帮内部已陷入一团混乱,现在出事地点已被警方封锁,详细情形还要再进一步确定,但根据内部人士透露,这应该是黑道寻仇事件。 “太扯了,在自己开的KTV被杀。”蓝音涵摇头。“如果我是那个帮主,我会死不瞑目。” 蓝郁涵猜测道:“有时候很难说,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安全,所以可能会疏于防范,结果让仇家有机可乘;再说了,现在杀手用的应该都是灭音枪,如果他手脚快一点,说不定根本没人注意到出了什么事,他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像之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姊,你最近不会在研究什么重大刑案之类的吧?”蓝音涵瞥了姊姊一眼。 蓝郁涵喝口茶。“没……没有啦……我是想说……有趣嘛!所以看了一点点……” “少来了。”蓝音涵促狭道:“杨汉成是警察,所以你就爱屋及乌开始看这方面的东西对不对?” “没有啊!”蓝郁涵红了脸。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蓝音涵笑着勾住姊姊。 “不要闹,茶要洒出来了。”蓝郁涵推开妹妹。 蓝音涵哈哈笑了好久后才道:“看来,暂时不能打电话给光头了,他们现在一定忙着查这件事吧!” 依这情形看来,要约他出来,恐怕还要一些日子吧! ※※※※※ 第二天,她打电话约娜娃与伊苏到家里吃饭,她与姊姊做了各国料理招待她们,她还挑出两顶特别的帽子给娜娃当礼物,印地安的羽毛木环项炼则送给依苏,用餐时大家都很高兴,蓝音涵还说了不少“空中笑话”让大家哈哈笑,一直到晚上九点,欧赛奇才来接她们。 他一进门,蓝音涵便调皮地从墙后跳出来吓他,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臭光头,你怎么没被吓到?”她皱着眉头问。 一起进来的杨汉成好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即转头问蓝郁涵。“还有吃的吗?” “嗯!还有好多。”蓝郁涵微笑地与他一块儿进厨房里。 “要回去了吗?”欧赛奇询问坐在沙发上的娜娃与祖母。 “等一下。”回答的是蓝音涵。“我有件事要问你,光头。”她拉他到走廊上,顺手带上木门。“前天我没又吐了吧?”她走上一格阶梯,拉小两人身高的距离。 “没有。”他简短地说。 “那就好。”她微笑。“还有一件事,我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 他注视她,想起她贴在他额上的双唇。“你想到什么?”他清了一下喉咙。 “我没有叫你帮我按脚吧?”她模模糊糊地有点印象。 他忽然露出笑容,想起她美丽修长的腿。“当然。” “天啊!”蓝音涵痛苦地闭上眼睛。“还有呢?” “你把脚抬起来──” “好了。”她受不了地拍拍他的肩。“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又是一个秘密。”他说。 她颔首。“听起来,你好像觉得很委屈,这样吧!为了表示公平,你如果有什么丢脸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会保密的。” 他微笑。 “没有其他……丢脸的事了吧?”她不放心地问。 “这要看你怎么认定……”他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对吗?”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没好事。“一次告诉我好了。”她皱眉,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做了什么。“光头,我……不可能脱衣服吧!” “没有。” 她松口气。“我也觉得没有,因为我从来没喝醉脱衣服过。”如果发生过这种事,她是不可能再喝酒的。 “如果有,你会怎样?”他问道。“永远不再见我?” “不会。”她突然一笑。“大不了叫你也脱光给我看,礼尚往来嘛!” 他瞪大眼,而后笑出声。“你真是……” “好了,你可以说了。”她微笑,反正不会有比跳脱衣舞更丢脸的。 “我想还是别说了。” “你别吊胃口好不好?”她瞪他。 他注视着她。“这件事我宁愿‘礼尚往来’。” 她眨眨眼。“礼尚往来?你不会真要脱衣服给我看吧?”她再确定一次。 他露齿而笑。“你没脱衣服,所以我也不用脱。” 她放心了。“好啊!我很想看你表演我的样子,等一下……我没吐,对不对?”她必须再确定一下。 “没有。” “那就好,我不想换你吐我一身。”她已经完全放心了。“快点。” 他微笑。“这可是你应允的。” “我知道。”她的好奇心愈升愈高。 “开始了。”他决定该是他们摊牌的时候了。 她点头,双眸发亮地注视他,就在这刹那间,他的脸欺向她,她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的唇已经贴上她的额头。 她错愕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感觉他亲了她一下。 “你──”她一个巴掌甩过去。 他仿佛预料到她的动作般捉住她的右手。“我可没有打你一巴掌。”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蓝音涵这才领悟他说的话。“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亲你……”她怒叫一声。 “我也很讶异。” 她狐疑地瞪着他。“我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喝醉酒乱亲人。” “我相信。”他点头。“我没有做这方面的暗示。”他没忘记他上次做了类似的暗示后,她发的火都可以烧光一座森林。 她还是怀疑,不过没瞪他了。“我真的……亲了你……” 他颔首。 “像刚刚你做的……”她皱眉。 “差不多。” “差不多?”她细细审视他的脸,看他有没有说谎的心虚。“什么意思?差在哪里?” “你还说了kissgoodbye。” “是吗?”她还是带着疑心。 他颔首。 “我干嘛亲你?”她皱眉。 “我也很想知道。”他说。 她不自觉地摸摸额头,就在他刚亲过的地方,她忽然觉得糗,她从来没做过这种无厘头的事。 “那让你很厌恶吗?”他禁不住发问。 “什么?”她回过神。 “我是说刚刚的吻。”他盯着她抚着额头的手。 “没有。”她放下手。“只是觉得奇怪,”她拍拍他的肩。“算了,光头,我们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反正我亲你、你亲我,也算扯平了。”只是个友善的小吻嘛!没什么严重的,虽然她刚刚还真是吓了大跳,连心跳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你是建议我们忘了?”他慢慢说着。 “对啊!”她爽快地说。“不要让它影响我们的友谊。”她又拍拍他的肩,限光头在一起这么有趣,她可不会让这种小事影响了。 “我很确定它影响了。”他依旧缓慢地说着,他今天必须把规则跟她说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会发疯。 闻言,她蹙起眉头。“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光头。”她瞪他。 “你对男人了解多少,小姐?”他交叉双臂于胸前。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话题扯到这儿,不过,他挑衅的语气让她冒火,她学他交叉双臂,抬高下巴。“我从猪身上得到不少启示,先生。” “有时你真的会让人想揍你一顿屁股。”他扯着嘴角。 “有时我也很想踢爆──” 他抬手阻止她说下去。“我不确定我想继续听下去。” 他皱眉又正经八百的样子让她露出笑。“你这段对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他注视她的眸子。“我是要告诉你,我没兴趣玩这种暧昧不清的游戏……” “你说什么?”蓝音涵皱起眉头,为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懂?“我什么时候跟你玩游戏?” “前天的事不能再发生。”他先声明。“你不能再在我面前喝酒。”虽然知道自己没资格管她,可实在忍不住又加上一句,“我是说,在男人面前不要喝酒。” “我有反省。”她真诚地说。“我知道我前天给你添了一堆麻烦。”想到他帮她收拾行李,她就觉得不好意思。“我是说,上次吐在你身上那件意外我也有反省。” 他盯着她。“我不是指这方面。” 她一脸疑惑。“那是什么?” 他叹口气,看来,不直接讲明白,她根本听不懂。“你难道不认为你前天做的一些举动对男人而言是个挑逗?” 她张大眼,突然想起他们压在一块儿时那不自然的气氛,而后大概……有点捉到他在说什么了。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他继续说道。 她瞟他一眼。“你是在说你对我有欲望吗?” 她的直言无讳让他脸上浮起一阵暗红,不禁恼火道:“你讲话就不能含蓄点?” “我已经很含──” 他举起一只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我们不用再继续谈论下去,只要达成共识就行了。” “什么共识?”她疑惑道。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他差点吼起来。“而且再也不准喝酒、动手动脚。” “你那么大声干嘛!”她喊回去。“臭光头。” “好了。”他决定不需要再继续讨论下去了。“够了。” “等一下。”她出声。 “干嘛?”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坏口气。 “光头……”她的双眼闪烁着。“你是说,我们压在一起的时候,你有反应?”她的表情混合着好奇与兴奋。 他的脸一阵育一阵红。“你──” “我都不害羞了你害羞什么!”她瞪他。“我可是认真的在跟你讨论。” “讨论这个要干嘛!”他火大地说。 “没干嘛,我好奇不行啊?”她就是好奇,如果是别的男人跟她说这种事,她一定会赏他铁拳,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怀好心,不过光头不一样,因为他看起来比她更困窘。 “我没兴趣满足你的好奇心。”他转过身,打算叫娜娃与祖母出来。 “光头,你是不是喜欢我?”当她突兀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光头喜欢她?会吗?这念头让她莫名的心情愉快,没想到光头会对她……嘻!她窃笑一声。 他停住步伐,约莫一个休止符的时间,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继续往前走,伸手握住木门把手。 “我在问你话,光头。”她在下一秒冲过来,挡在木门与他中间。“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的头仰得高高的,双眸不知是激动、惊讶,抑或是兴奋而显得明亮。 他低头注视她。 “回答我呀!光头。”她催促,一心想知道答案。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反问。 “你很烦,爽快回答行不行?”她拍上他的胸膛。 “如果你礼貌点,我会考虑回答。”他慢条斯理地说。 “你这个讨人厌的臭光头!”她生气地踢他。“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色欲薰心──” 他在电光石火间突然出手蒙住她的嘴,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离门边压在墙上,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她愣了一下,而且明显的感觉到他散发的热度与力量。 “你到底想干嘛?”他低头逼视她,声音含着怒气,她若再这样存心挑衅,他不敢担保自己的理智能否继续维持下去。 她挥开他的手。“你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她悻悻然地说。 “是你先动手动脚。”他厉声道。 “因为你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她凶回去。“我最讨厌事情吊在空中不清不楚,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人家跟我玩暧昧不清的游戏。”她套了句他说的话。 他几乎笑出来,几乎……他没料到她会拿他的话堵他,这女人真是有本事把人逼疯。“谁跟你玩游戏?” “你。”她指着他的鼻子。 “我跟你玩什么游戏?”他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她戳了下他的额头。“故意挑起我的好奇心,然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什么达成共识,谁跟你达成共识?我答应了吗?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得高兴。”她哼地一声。“如果我不是知道你这个人别扭又害羞……” “谁别扭害羞了?”他低吼一声。 “你。”她又戳他的额头。“说话支支吾吾的,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害羞。” 他瞪她,下战书是不是!“我没兴趣用说的。” “什么意思?”她蹙眉,觉得他话中有话。 “我比较喜欢身体力行。”他慢慢地说。 她一怔,随即明白他话中之意,跟着一拳就过去。“臭光头──” 他接住她的拳头。“现在是谁别扭害羞了?” 她瞪他,他露出白牙微笑,于是,她的血液开始往脑门儿冲。 他心情愉快地说:“还想玩吗?” “当然。”她猛地拉下他的颈子,在他额上亲一下。 他愕然地看着她,显然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身体力行嘛!有什么难?”她挑衅地看着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他额头。 “你不要玩火……”他哑着声警告。 他眸中不熟悉的火焰让她有些不安,她开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光头……”她推他一下,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仿若遇到危险情况般,正大量分泌,让她的心跳也加快不少。 “不要开始你没办法完成的事。”他扣住她的下颚,脸孔紧绷。 两人之间仿佛正扯着一根即将绷断的弦,周遭的空气挤压似的互相撞击,这气氛让蓝音涵的心莫名骚动,甚至觉得期待…… “光头……” 他忽然低首覆上她的红唇,像蝶翼的拍翅,轻柔如风,缓慢地停在芳香的花朵上。 蓝音涵瞪大眼,本能的想给他一拳,可手臂却没如预期地扬起,只感觉她的唇搔痒得厉害。 欧赛奇缓缓在她唇上移动,等着她推开他,揍他一拳,却听见她轻笑一声,“会痒……”她咬住下唇,想止住痒的感觉,没想却咬到他的嘴唇。 “啊……”她吓了一跳。 他的心重重地撞了一下,在瞬间弃守,屈服于自己的渴望,攻占她的唇。 蓝音涵眨了一下眼,感觉嘴唇已经不痒了,不过有些热热辣辣的,当他亲昵地挑逗她的唇齿时,她深吸口气。 “嗯……”她不停地眨动双眼,胃部紧缩,有些浮躁不安。 当他粗糙的指节轻拂过她仰直的颈项时,她轻轻喘口气,感觉身体又重又轻,像要沉入水中,又似飘浮在空中,她闭上双眼抓住他,原来她期待的就是这个…… 他温柔地在她的双唇内探索,感觉她有力地勾紧他的颈椎,让两人更靠近,这是他清晰的念头,因为她开始回吻他,急切的动作带着一股火焰烧向他,将他残存的理智化为灰烬。 两人贪婪地趋向彼此,良久,一声关门的碰撞声震醒双方,蓝音涵听见楼下住户的脚步声,两人呼吸急促,四眼相对,眸中残存着激情的欲念,而后是他先闭上眼,低语了声── “你这个危险人物!”他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不知自己露出了微笑。“光头……”她捧着他的脸,亲一下他的唇。“没想到接吻这么好玩,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你可不可以闭嘴?”他涨红脸。 若是以前他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一定会赏他两巴掌,不过,现在了解他了,她知道他为什么口气会这么坏。 “你又害羞了?”她取笑。 “你正经点行不行?”他拉下她的手,显得有些烦躁。要命!现在该怎么收拾?他是来跟她讲规则的,结果现在…… “光头……”她的手臂再次环上他的颈项,有个想法倏地窜入她脑海。“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吗?”她的脸蛋儿发光,既然她不讨厌他,又喜欢跟他胡闹,吻起来又那么好,就像咪咪说的,何不自己留下来?之前她一直没认真想过这提议,如今想到了也还不算晚。 欧赛奇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当朋友不错,做男女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姊姊说你是我的第二个猪太郎……”她好玩地摸摸他的头。“我觉得不像,而且我早就不喜欢猪太郎了……” “什么猪太郎?”他皱眉,她喜欢猪太郎,这是哪号人物? “猪太郎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人,他长得很像我们家养的猪,可是后来他跑到蜘蛛精那里去了,蜘蛛精是一个讨人厌的女生,我一生气就把家里的猪放出来咬他们。”她解释。“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喜欢猪太郎了。” 他笑出声。“你真是……”他有时对她气得牙痒痒的,但她又总会在下一秒让他发笑。 “所以,我不想你做我的第二个猪太郎。”她拍拍他的肩,发亮的双眼盯着他的黑眸。“光头,我现在知道你像谁了。” “谁?”他疑惑地挑眉。 “我有没有跟你提过爸爸说我是猴子投胎?” 他颔首。“你昨天喝醉的时候说了。” 她好玩地摸摸他的头。“那你想到你像谁了吗?” “谁?”他还是无法领略她说的话。 “你真笨。”她笑。“你是唐三藏啊!” 他错愕两秒,随即再也遏制不住地开始大笑;她也哈哈笑,他笑得抱不住她,于是让她重新站在地上,自己则以手掌撑着墙壁,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笑出了泪,这真是太荒谬了,为什么她总会把事情搞得让他哭笑不得? “光头……”蓝音涵笑到不得不按住肚子。 这时,楼上的住户李坤打开门,疑惑地往楼下走。“谁在那里笑……” “李伯伯,是我。”蓝音涵出声打招呼。“没事……我们在说笑话。” “是吗?”李坤笑了一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又往楼上走。 两人相视一眼,又开始笑,最后蓝音涵甚至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哎哟!笑得肚子真痛。”她渐渐止住笑。“光头,你说你跟唐三藏像不像,陈腐又不知变通,而且都没有头发。”她偏头看着他。 “除了光头外,我们没有共通点好吗?”他真佩服她瞎掰的功夫。 她微笑。“我最讨厌唐三藏了,每次都护着猪八戒,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孙悟空,而且只会唸紧箍咒,我真是讨厌死他了。”她笑望他。“我才不要你像唐三藏,我刚刚只是说着好玩的。” “我本来就不是。”他收敛笑意,想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刚刚的事……” 她看着他。 “不应该发生……”他皱眉。“我不该占你便宜。” “还好啦!我们是互相占便宜。”毕竟她也回吻了他。 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害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一会儿,才又想到新说词。“我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发生。”他加强语气。 她狐疑地斜睨他。“光头,你是在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他后悔吗?欧赛奇扪心自问,不,他根本一点也不后悔,这想法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恶劣透顶,他占了她的便宜,却没有任何悔意…… “光头。”蓝音涵踢他一下。“说话啊!”她斜看他,表情不悦,似乎在说着,如果答案让她不满意,她会给他一顿好打。 “蓝音涵。”他抹了一下太阳穴,思考着该怎么说。“我没想过再……交女朋友……” “为什么?”她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 “这你别管。”他无意接续这个话题。“我的意思是……”他低头看着她。“你会找到一个更适合的人……做你的男朋友。”他几乎是嫌恶地吐出后面几个字,要命!想到这儿就让他不舒服。 蓝音涵注视着他,而后认真道:“光头,你的表情需要再加强一下。” “什么?”他一脸困惑。 “说谎的功夫太差劲。”她受不了地挥挥手。“你讲到后面几个字时好像便秘了一个月,屎拉不出来的表情。” 他让她逗笑,但随即恼道:“你正经点行不行?”他才不相信自己的表情有那 么差劲。 “当然,当然,我正经得很。”她敷衍地说着,可脑筋却不停转动,光头明明就言不由衷,还不承认。 他嘴里说要保持距离,可之前还不是亲了她的额头,他明明可以用“说的”,却偏偏要用“礼尚往来”的方式,这种矛盾的举动,不让人怀疑都难。 看来,她得先查出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可光头的嘴这么紧,问他一定白搭,对了,她可以问娜娃。 “好了,光头,我们在外面说太久了,你也该带娜娃跟依苏回去了。”她挥挥手示意他低头。“跟你说最后一件事。” “什么?”他扬眉低头。 她踮脚在他唇上亲一下。“拜拜。” 他错愕的表情让她哈哈大笑,欧赛奇正要训斥,她已开门走进屋里,他好笑地摇摇头,这女人…… 他应该要生气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嘴却始终阖不起来,反而还高高扬起,弯成一个大大的笑容。 ※※※※※ 坐在床沿,欧赛奇手上拿着蓝音涵送他的大头娃娃,他左瞧又瞧,还是没发现任何怪异的地方。 当他领略自己怪异的举止后,他笑着摇了摇头,将木偶靠墙放回原处,熄灯后在床上躺了下来;望着漆黑的房间,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蓝音涵的脸孔,也顺带忆起两人间的谈话。 光头,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完全没有女人的矜持,想起临别前的偷袭吻,他的嘴角咧得更大,如果他对自己够诚实,他会承认他喜欢她大胆的行径。 与她在一起愈久,他就愈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虽然他的年纪还称不上老,但他有时却觉自己的心苍老得像六、七十岁的老头,自小他就在别人轻视的眼光中成长,而这也的确造成他个性中某些抑郁、循规蹈矩的一面,就像她说的,他实在不像率直洒脱、豪放不拘的原住民。 比起他来,蓝音涵直率冲动地让人不敢领教,想着她火爆的模样,让他扯出一抹笑,她有她的缺点,可这似乎无损于自己对她的感觉,她有本事逼得他抓狂,但也有办法让他哈哈大笑,而且,她吻起来又是那么的醉人…… 一想到两人间火热的吻,他连忙将之排除在心海外,晚上想这种事只会让自己睡不着,而且更加渴望,他可不想等会儿还得去洗冷水澡。 最初他只把她当成小孩看待,毕竟她有着爱胡闹的个性,做事瞻前不顾后,甚至带着为所欲为的任性。 但不可否认的,她也有令人倾心之处,虽然她的张狂很容易将男人吓跑,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在此列,在他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催促他去接受她的情感,然而,他的理智却一直叫他踩煞车,因为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可这念头才刚起,就让他心情烦躁。 “我到底想骗谁!”他喃喃自语。他喜欢她,想要她,根本受不了将她推给别的男人。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或者他应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可以开诚布公地与她谈谈,如果她无法接受,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就可以彻底断了对她的念头,但如果她接受了…… 欧赛奇突然坐起身,对着漆黑的房间低语,“我到底在干嘛!” 他心烦意乱地掀开被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试着沉淀自己心绪,不到一会儿,他索性开始做起伏地挺身,打算将脑中的杂念排除,五分钟后,他开始觉得心情放松下来。 当他躺回床上,试着进入梦乡,电话却在这时响起,他几乎是立刻接起话筒,甚至没发觉自己已经扬起嘴角,等着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与语调。 “喂!” “喂!是赛奇吗?” 第九章 翌日,蓝音涵趁着娜娃到花店工作前,约她到附近的养生茶居坐坐。 “好了。”蓝音涵一脸期待地拿出记事本。“现在我们要来挖掘光头的秘密。” 娜娃讶异地看着记事本的封面写着:光头的秘密花园,她捂着嘴想制止自己笑出来,但成效不彰。 蓝音涵也笑。“不错吧!昨天我下标题的时候想了很久,后来干脆捉我姊过来一起想。” “你为什么要写下来?”娜娃不解地问。 “当然是好玩。”她理所当然地说。“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拿给光头看。” 娜娃吃惊地看着她。“你要拿给哥哥看?”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说。“他一定会老羞成怒的。”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笑出来。 “可是……”娜娃有点心急。“我以为我们不让哥哥知道。” “娜娃,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拿给他看。”蓝音涵保证。“等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吧!” 娜娃瞪大眼。“结……结婚……” “对啊!”蓝音涵点头。“当礼物不错吧!” 娜娃笑出声。“音涵姊姊,你……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不是,我是随口说的。”她哈哈笑。“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拿给他看了。” 闻言,娜娃又笑出声。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抖出来的。”她保证。 “哥哥会猜到是我的。”娜娃叹气,不过,随即又振作自己。“已经没关系了。”如果哥哥和音涵姊姊真能在一起,那就算给哥哥骂一下也无所谓。 “你不要担心。”蓝音涵捏一下她的手。“对付光头我愈来愈有心得。” 娜娃微微一笑。“上次我跟你说过,哥哥交过两个女朋友,乌玛孚已经嫁人了。” “我记得是她家里的人反对。”蓝音涵在笔记本上写了“污马夫”而后画个箭头,写上“嫁人”二字。 “嗯!”娜娃点头。“因为妈妈的关系。”她叹口气。“在族里,离过婚的女人会被歧视,可没有结婚就生小孩,那更是不好,大家会看不起。” “你知道光头的爸爸吗?”蓝音涵接着问。 她摇摇头。“因为我跟哥哥差八岁,所以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要问祖母,可祖母不喜欢说这些事,因为妈妈让她蒙羞了,她只说过妈妈从小就爱作些不实际的梦,她不喜欢待在山上,一直想过不一样的生活,想嫁给有钱人,后来她在平地认识了一个外国人,没多久就怀孕了,连祖母也没见过哥哥的爸爸。” 蓝音涵皱眉。“你妈妈一定被骗了。”她以笔敲着桌面。“后来呢?” “妈妈把哥哥生下来后,就把他送到山上去,后来的事我不清楚,我三岁的时候才上山跟哥哥一起。”她微笑。“我们在山上好快乐,哥哥每天扛着我跑来跑去,不过有时候会有一点寂寞,因为没有人要跟我们一起玩。” “为什么?”蓝音涵蹙眉。“因为光头是私生子吗?” “我们两个都是。”娜娃低垂眼。“妈妈……一直没有结婚。” 蓝音涵敲着桌子,有些不悦道:“为什么?你妈妈──”她突然收口,克制自己别说出难听的话。“你妈呢?她到底在干嘛!” “妈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不自觉地摸了摸头上的帽子。“一样的病,血癌。” 蓝音涵试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想过娜娃的病应该是癌症,但没有想到会是血癌,而且连她母亲…… “娜娃。”她握住她的手,不忍心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没关系。”她绽出笑。“妈妈死的时候我很小,没有什么记忆了,而且我的病已经不碍事了。” “当然。”她握紧她的手。“你现在这么健康,而且以后也会一样健康。” “嗯!”她轻应一声。 “我们不要聊这些不愉快的事了──” “不。”她打断她的话。“你在意我生病的事吗?”她大大的眸子直瞅着她瞧。 “当然不。”蓝音涵立刻回答。“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如果胡思乱想,我会生气!”她假装生气地瞪着她。 她扯出一抹带着不确定的笑。“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家族有癌症的病例,那……下一代得的机率也会比一般人高,但……但不一定的……”她又急忙加了一句。“因为妈妈那边的氏族没有,像祖母就很健康,她什么病都没有。” “娜娃,你说这个要干嘛?”蓝音涵一脸疑惑。 她吞口口水。“我是说……哥哥或许……或许得癌症的机率……还有……如果哥哥结婚,他的小孩可能也会有比较高的机率,但是不是绝对的,因为只有妈妈和我,其他家族的人都没有,所以──” “娜娃。”蓝音涵喊了一声。“你不要这么激动,慢一点,不要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 “好,好。”她试着平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乱想这些?”蓝音涵拍拍她的手。“你这样乱想只会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的。” “不是……”娜娃垂下眼睑。“是静媛姊姊跟哥哥说话的时候我听见的。” “静媛是谁?” “哥哥的前女朋友。”她吸吸鼻子。“第二天,他们就分手了,都是我……不 好……“她忽然落下泪来。 “娜娃──”蓝音涵生气地抬起她的脸。“不要哭。”她抹去她的泪。“这不关你的事。” “跟我有关,上次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是骗你的……”她急忙拿出面纸。“因为那时候我生病了,我生病……” “娜娃。”蓝音涵起身坐到她身旁。“他们分手你有什么好哭的?傻瓜啊你。”她摸摸她的帽子。 “可是是我害的──” “害你的头!”她轻敲她一下。“他们不分手,光头怎么能遇得到我这么好的。” 娜娃愣住。 蓝音涵捏她的脸颊。“我这人是大福星,跟我在一起包准你们全家健康又福泰。” 她轻笑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蓝音涵擦掉她的泪。 “没……没有……”她深吸口气。“我只是……高兴……”她连忙擦去泪水。 “好了,这样又漂漂亮亮了。”蓝音涵笑着拍拍她的头。“那个什么静媛放的大臭屁,都几年了,你还吸得这么高兴。” “什么?”她让她逗笑。 “蓝音涵守则第一条,如果有人让我们难过了,我们也绝不给她好过,记住了。”她把笔记本拿过来。“记得她的地址吗?”不送个炭疽热过去怎么对得起自己! “谁?”娜娃不解。 “就是那个静放屁。” 娜娃噗哧一笑。 “她让你难过,你还叫她姊姊……”她受不了地瞪她一眼。“要记住,我们的礼貌呢,是要给那些也对我们礼貌的人。” 娜娃只是笑。 “我最讨厌人家做滥好人了。”她继续给她洗脑。“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调教你的。” 娜娃没有接腔,只是一直笑着。 两人又聊了十五分钟后,娜娃瞄了一眼手表,表示该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蓝音涵将笔记本放回侧背式手提包内。 两人走出养生茶居后,蓝音涵开始在心中计画下一步该怎么走,昨天光头说他不再交女朋友,她不懂,现在……她大概明白原因为何了。 ※※※※※ “一年半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吴静媛端起咖啡,浅尝一口,尾端的小指微微翘起,她有张略长的脸蛋,头发染成酒红色,卷曲地停在肩上,双眸偏长,鼻子挺俏,饱满的双唇涂着红砖色彩,让整张脸亮丽不少。 她穿了件隐约露出乳沟的紧身驼色低领毛衣,下身是咖啡色长窄裙,腰间斜系了条色的宽大的腰带。 “找我什么事?”欧赛奇直接切入正题。 她低垂眼睑,放下杯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抬眼,双手交叠在桌面。 他扬眉。“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个警察──” “特警。”她插话进来。“我要请你帮忙的就是这件事。”她打开皮包。“是这样的……这是我的名片。” 欧赛奇伸手接过,瞄了一眼后说道:“恭喜你做了记者。”他将名片放置在桌上。 “做记者没什么难的。”她将发丝轻轻往肩后拢。“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主播,这只是个跳板。” 他点头,没说什么,她向来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画,也很有企图心,口才也好,所以她精心安排每一个步骤,当然也包括她的另一半,她希望一切事务都精准的卡在它该在的位置。 她微微一笑,又喝口咖啡。“你知道我是半路出家,所以有些事都得靠自己努力,遇到好的人,人家会提点你一些。”她又拨了下头发,嘴角依旧维持着最好看的扬起高度。“可是主播这个位置竞争激烈,想要别人帮你的忙,那是痴心妄想,如果脸蛋漂亮又有关系,那想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太难,可是……” 为了加强语气,她的身子微微朝他弯曲,声音带着一丝暗沉。“你知道我没什么背景,我只能努力争取每一个到眼前的机会。” 看着她拿捏精准的每个举止,欧赛奇突然想起总是在他面前乱蹦乱跳──她真的跳到他身上过──的蓝音涵,就像她说的,她调皮得像只猴子,以男人的标准来看,真称不上有什么女人味,即使刚开始被她外貌一时迷乱的男人,恐怕会在见识到她真面目的下一刻逃之夭夭。 吴静媛放下咖啡杯,不自觉地抚了一下涂着淡粉红色的指甲。“我不想以后做了主播只是别人眼中的花瓶,所以这一年多,我努力……你还在听吗?赛奇?” 欧赛奇回过神,轻咳一声。“你最好快点进入正题。”他最近老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想起蓝音涵。 “我让你不耐烦了?”她小心地问。 “不是。”他尽量委婉地说:“我等一下还有事。” “当然,你一定很忙。”她了解地说:“是这样的,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主管的肯定,他让我做一个专题报导,而且能在节目中露脸,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 他一脸困惑。“我?” “对,我希望能做一系列特警的报导。”她的眸子开始发亮。“最近你们破了很多大案子……再者,前几天在KTV发生的枪杀案,我也想听听你的说法,而且川门──” 手机铃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语,欧赛奇大大的松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拿起电话。“喂!” “光头,是我。” 蓝音涵高亮愉悦的声音让欧赛奇扬起一抹笑。“什么事?” “你在哪儿?”蓝音涵不耐烦地以脚拍着地面。“你知不知道我来找你?本来想把你吓得尿裤子,结果你竟然跑出去,害我扑空!” “你跑来了?”他睁大眼。 “你在哪儿?”她又问一次。 “我在……”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正要回去。” “那你快点,拜。” 欧赛奇一收线立即道:“我有事得走了。” “哦!”吴静媛拿起皮包。“你要回去吗?我跟你一起。” 他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择日不如撞日。”她拉了拉低胸毛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你最好透过正常程序打电话到特勤组──” “我已经打过了,可是你们组长不肯接受访问,所以我才来找你。”她抓紧皮包。 欧赛奇抚了下额头,原来她就是头儿拒绝的那个记者,真要命。“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你只要帮我引见你们组长就行了,说服的工作我可以自己来。”她睁大眸子。“拜讬你,赛奇,你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你,我们一年半没见,一开口就请你帮忙我也不好意思──” 欧赛奇举起手,阻止她再说下去。“你最好找别的专题,我确定组长不会接受访问。” “赛奇……” “很抱歉,我帮不上忙。”他点个头,起身离去。 吴静媛坐在椅上,看着他离去,她打开皮包,以指尖捻起置放在桌上的名片,将之收入典雅的名片盒里,而后顺手拿起化妆盒,对着镜子在唇上补了层湿润亮泽的口红,她眨眨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定一切都完美无瑕后,才起身离去。 欧赛奇沿着人行道往警局走去,心情愉快而放松,越过两条街后,他突然听到一声叫喊,“臭光头──” 他微笑着瞧见她站在警局门口朝他挥手,他轻快地走向她。 “你跑去哪儿了?”她不高兴地皱眉。“你再不回来,我的花都要死了。” 他在她面前停住步伐,注视她神采奕奕的双眸与红润的双颊。“什么花?” “喏!给你的,这是满天星。”她将藏在后头的花拿到前头来。 欧赛奇看着眼前一团团白色的小花,有些啼笑皆非。“你送我花干嘛?”花该是男人送女人吧!结果她竟然买来送他。 就在这瞬间,他开始觉得他们两人的角色有些互换,她亲他、要他做她男朋友,现在还送花给他…… 她哈哈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我刚刚在娜娃的花店,要走的时候总不能不光顾一下吧!” “你看。”她的左手从身后又拿出一袋小盆栽。“这是仙人掌,有一盆很像你的头,圆圆大大的,我还帮它贴了眼睛,拿给你看。” 他再次让她逗笑。“你实在很爱买东西。” “我是看了有趣才买。”她伸手进塑胶袋。 忽然间,他决定是该跟她谈谈的时候了。“蓝音涵。”他握住她的肩,表情严肃,他不知道结果将会如何,但他不想再这样自我交战下去了,尤其是刚刚见了吴静媛,他终于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顿时忘了仙人掌,只是抬头望着他。“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 “赛奇──” 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吴静媛正走过来。 “她是谁?”蓝音涵扬起眉。 “一个以前的朋友。”欧赛奇皱拢眉头。 “抱歉,我不请自来了。”吴静媛拨了下发丝。“这是……” “蓝音涵。”她自动报上名号。 “我是吴静媛。”她打开皮包拿出名片。 “什么?”蓝音涵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是吴……” “吴静媛。”她将名片递到她面前。 好小子!蓝音涵藏住内心的窃喜,她就说嘛!老天是站在她这边的。“我没手拿,不过,久仰大名。”她的语气透着讥讽。 “是吗?赛奇提过我?”她不确定地问。 “客套话。”蓝音涵皮笑肉不笑地说。 欧赛奇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我说过了,帮不了你的忙。”他不懂她为什么还来。 “什么忙?”蓝音涵立刻发问。“她杀人了,叫你帮她灭尸?光头,快点把手铐拿出来,移送法办。” 欧赛奇转向她,好笑道:“你胡说什么!” “这位小姐的想像力真丰富。”吴静媛微微一笑。 蓝音涵叹口气,害她空欢喜一场!“你找光头什么事?”她直率地问。 “抱歉,这是私人事件。”吴静媛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 “什么私人事件?你不回答,我不会问光头啊!”蓝音涵瞪她一眼。“难不成要去抢银行──” “蓝音涵。”欧赛奇好笑地打断她的话。“你愈说愈离谱。”蓝音涵朝他做个鬼脸,让他更是无法板起脸孔。 吴静媛望了两人一眼,而后道:“赛奇,我再打电给你。”她朝蓝音涵点个头,便转身离去。 “光头,她找你干嘛?”蓝音涵皱着眉。 “没什么,只是希望我帮她做个特警的专题报导。”他没兴趣谈吴静媛的事,于是转了话题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来吓你啊!谁晓得你不在。”她好玩地想将花插在他耳朵上,却让他阻止。 “你真是……”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她了,只能笑着。 “你这人就是太正经。光头,帮我拿袋子。”她将装盆栽的塑胶袋递给他,顺便把满天星交给他。 欧赛奇看着她打开侧背包。“明天晚上我又要飞洛杉矶了,你要乖乖的不要乱来,不然我会给你好看。” “什么乱来!”他没好气地说。 “就是跟那个……”她拿出手机,开始按键。 本以为她要打电话,不过见她一直按来按去,好像在输入什么资料,他禁不住好奇的问:“你在干嘛?” 她微笑地看着他。“秘密。”她刚刚在看名片时,已请看小说网提供把吴静媛的手机号码记下来,趁着还有印象,赶紧输入建档。“光头,你喜欢她什么?” 他诧异地看着她,听她接着说:“她不是你前女友吗?”她露齿而笑,仿佛很高兴能吓到他。“我知道,你下一句话要问什么,问我怎么知道的对不对?昨天妈祖在我梦中讬梦说的,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对不对,看,我不是告诉你我有神通吗?都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你一定很不以为然对不对……” “你够了没!”他爆笑地敲了下她的头。 她哈哈笑。 望着她灿烂的笑容,他微笑着说:“我有话跟你说。”他伸出手,将她拉至警局后边的树下。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他分开双腿与肩同宽地站立着,深蓝的制服将他衬托得更高大。 “什么事?”她怀疑地瞥着他。“你不会又想说教什么的吧!这我没兴趣。”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是。”他露齿而笑。“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男朋友?” “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好玩啊!”她率直地回答。“再来呢!我也不讨厌你,吻起来也很好──” 他轻咳一声,黝黑的脸上有些不自在。 她了解地笑着。“这样够了吧!” “现阶段这样就够了。”他立刻道,深怕她讲出什么惊人之语。 “什么叫现阶段?”蓝音涵眯眼。“干嘛,你还分阶段的?你不会在分什么一垒二垒的吧!”她知道有些男人会以男女之间的亲昵程度来表示他个人的魅力表现以及征服女生的一种过程。 “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他因她不信任的怀疑而不悦地皱着眉。 她重新露出笑。“谅你也不会做这种事。”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想来一段……”他耸肩。“恋情,没有触及未来的,那是够了。” “你想跟我玩玩就好?”她瞪他。“小心我揍人,具光头。” “我从没这么想过。”他注视她。“你知道我是私生子,这不会让你困扰吗?” “有什么好困扰的?又不是你自己能选的。”她偏头瞧他。“你这么在意这个啊!光头。” “以前困扰过,但现在不了。”他的眼神没离开过她。“我能改变我自己的想法,但我不能改变别人的。”在特勤组交到的朋友,早已让他明白还是有些人不在意这些的。 “你管别人那么多干嘛!”她皱眉。“你就是太一板一眼了,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调教调教你……嗯!突然发现身边要调教的人还真不少。”她顿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 他微扯嘴角。“世界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仰望着他。“我当然知道,光头;可是,活在自己的世界绝对比活在别人的世界快乐。” 他抬手想抚摸她,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她送的花,他没多想,自然地说:“小时候,我一个人在山上,到了春天,会看到山谷开了很多花,有一次,我的母亲上山……她很少来看我,所以我很高兴,跑出去摘了很多花……”他耸耸肩。“等我回来时,她已经走了……我站在那里,满手都是花……” 蓝音涵的胸口揪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光头……”她不想对死人不敬,不过,她实在想臭骂他妈一顿。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该有期待的。”他盯着她。“不属于你的东西,就像风一样,是留不住的。” “所以你不争取那个车马夫?”她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车马夫?” “就是你在山上喜欢的女人。”她现在没心情去拿笔记出来看。 “你……”他讶异地看着她,随即明白定是娜娃告诉她的。“她叫乌玛孚。”他微扬嘴角。 “那不重要。”她不耐烦地甩手。 他微笑。“你真是……”他有时真会让她弄得哭笑不得。“我和乌玛孚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娜娃也才九岁,对于一些事情并非这么了解。 “什么意思?”她偏头瞧着他。“她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她心地很好,有时还会偷拿东西给我跟娜娃吃,但她一直很害怕让人发现,怕会惹来闲言闲语……”他耸肩。“可最后还是让别人瞧见她跟我在一块儿,第二天她父亲就替她说了一门亲事。”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而他则是挨了顿皮肉之痛与难听的侮辱话语。 “哦!”蓝音涵恍然,原来是误会一场。“那个无缘呢!不会也是误会一场吧?” “无缘?”欧赛奇愣了一下,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吴静媛。“你怎么喜欢给人乱按绰号?”一会儿猪太郎、蜘蛛精、车马夫,这会儿又是无缘。 她勾起嘴角。“很适合啊!她跟你不是无缘吗?”无缘已经够优待了,她本来想叫她静放屁的,不过她一说,光头肯定又要叨唸老半天,所以她才省略不用。 他扯出笑。“我并不符合她人生规画中的配偶设定。” “白话一点,光头。”她瞪他。“拿出一点原住民的豪放情感解释事情。” “你真是……”他未假思索地拿着满天星拍了下她的头。 她毫无悔意地朝他笑着,听他继续说道:“她是个很有计画的人,做事中规中矩,举止也很得宜──” “好了,光头。”她打断他的话,神情不悦。“我想知道的是她有多恶毒,不是要颁给她模范生奖。” 他笑出声。“你到底要不要听?”他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她! “当然。”她交叉双臂在胸前。“说点刺激的。” “没有什么刺激的。”他好笑地说。“她只是在发现我并不能对她的人生有所帮助后就离开了。” “不过,她现在又发现你能帮她了。”她接着说。 “是我一开始没有对她说清楚私生子的事,让她有了错误的期待。”他注视她。“我从小一直被这个名词缠得透不过气来,等我终于不再在意时,我却犯了一个错误,自己能释怀,并不代表别人也能,她认为我在恶意欺瞒,甚至包括娜娃的病,接下来……”他耸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黑瞳。“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早就知道你是私生子了,也知道娜娃生过病……” “听我说完。”他放任地让自己的手指抚过她柔软的唇瓣。“‘知道’与‘面对’不一样,私生子在社会上并不光彩,当别人无可避免地问起你的父母时,并不好回答……有时候他们甚至比你觉得还尴尬,你的父母、亲戚、朋友……还有应征工作时别人无礼的探问──” “够了,光头。”她打断他的话。“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个,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得太单纯了,即使你能接受,但你的父母或许──” “光头。”她叫喊一声,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拉下。“再想下去你会变秃头的。”她在他唇上亲一下。 他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她,眼皮连眨也没眨。 “我可是蓝音涵,从来只有我吓别人,没有人吓得了我。”她认真地说。“你要再练练。” 他动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不要再说这些想吓跑我。”她踮脚在他额上亲一下。 “我不想吓跑你,只是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她搂住他粗壮的脖子,眼睛直视他。 他瞅着她,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我必须告诉你……娜娃的病……” “我知道,光头。”她轻轻打断他的话,给他一个响吻。“我喜欢你,臭光头。” 他仿佛又能瞧见自己飞快地在山路上奔跑,手上捧着满满的花,心情是满载的喜悦,他想着母亲见到花时会有多高兴,但最后却什么也没…… “光头,你再不把我抱起来让我们一起欢呼,我就要揍人了。” 他回过神,瞧着她大张手臂,一脸期待,忽地,他绷紧的神经开始放松下来。 “快点。”她催促着,又亲他一下。 他缓慢扬起嘴角,露出笑意。这个小霸王!而后倏地伸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抱至眼前。“你真的会把人逼疯。” 她哈哈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望向蓝天,奋力喊一声,“光头──” “你不要喊那么大声!”他笑着打断她的鬼吼鬼叫。 “哈……”她的黑眸发亮。“你就是太正经了,偶尔也拿出点不拘小节的样子来。” 他笑着欺上她的唇,她的声音消失在他唇边,他的双臂勒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过她不在乎,她笑咪咪地搂紧他,感觉他深沉的力量,以及他的胡碴子在她脸上磨过的搔痒感。 欧赛奇火热地吻着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粗喘着缩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放开她了。 第十章 当他离开她的唇时,她气喘吁吁地将额头贴着他的。“光头……”她笑着亲他一下。“以后我们去参加接吻大赛吧!” 他笑道:“别闹了。”他试着稳下自己紊乱的呼吸。 “听说有的人吻到嘴都麻了。”她微笑。“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穿耳洞?”她的手抚上他的右耳。 他感觉蛰伏的欲念些有蠢蠢欲动。“布农族的男人有穿耳洞的习俗。”他不由自主地又吮了一下她的唇。 “只穿一边吗?” “不是。”他注视她。“这有些难解释。” “没关系,你慢慢说好了,我时间很多。”她微笑以对。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并不属于布农族,我是说……至少对他们而言,我的血统并不纯粹,更何况我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不必穿耳洞。” 她大概懂了。“所以,这代表你的抗议吗?”她摸摸他的耳垂。 “我不知道,但我并不想两个都穿。”他回答。“我被他们排拒在外,所以我也无意寻求认同。” “干嘛要寻求他们的认同?”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他微笑。“私生子加上父不详在平地一样是个不名誉的光环,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了。” 她点点头。“这才对。”她搂住他的背,脸颊贴着他的耳边。“我不喜欢人老钻牛角尖。” 他没应声,只是抬手梳过她耳际的发丝。 “光头,我可能永道都是这样,学不会温柔的。”她忽然道。“你要想清楚。”她学他的语气。 他微笑。“我知道。” 她看着他的黑眸。“我生气的时候会打人,我是说我真的真的生气的时候。” “我知道,而且见识过了。”他没忘记她挥的那一拳。 “你说过你不喜欢猖狂霸道、尤其是到处打人的女人。”她的前额抵着他的头。 “你知道我那时只是在开玩笑。”他亲她的鼻梁。 “所以你想清楚了?”她问。 “很清楚。”他微笑。 她也绽出笑,在他唇上亲一下。“达成共识?” 他笑着细吻她,哑声道:“达成共识。” ※※※※※ 离开警局后,蓝音涵难以压抑自己亢奋的情绪,首先她打了通电话告诉姊姊她跟光头在一起了,而后又回到娜娃打工的花店告诉她这件事,顺道又买了好几盆小盆栽。 “音涵姊姊,你买太多了。”娜娃小声说着,不想让老板听到。 “会吗?”她数了一下。“才十盆。” “十盆很多了。”娜娃微笑说着。 “好吧!”蓝音涵心情愉快地拿起百合花闻了闻。“最近好像真的买太多了,姊姊一直说家里放不下了,娜娃,你去招呼其他客人,我自己随便看。”她小声的附加一句。“免得老板以为你在摸鱼。” “好。”娜娃急忙移动步伐,去看看其他客人有无需要帮助。 过了两分钟,蓝音涵忽然听见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我是不是……见过你,你好眼熟。” 蓝音涵好奇地转过头,瞧见一名亮丽的女子正在与娜娃说话,她好奇地走过去。 娜娃偏头看着眼前有着外国人五官的脸孔。“你……你……”她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你是死人的妹妹?”蓝音涵出声。 艾琳望向蓝音涵的刹那猛地想起。“我记起来了,在服装店,我见过你们。” 娜娃恍然,她也忆起了。 “真巧,我叫艾琳。”她开朗地笑着。 “我是蓝音涵,她是娜娃。”蓝音涵点个头。 “你在这里工作?”艾琳看着娜娃身上的深绿色围裙。 “对。”一想起自己身分,娜娃立即道:“你想要买什么花?” “随便。”艾琳微笑。“我只是突然想买花,什么花都没关系,嗯……买一千块好了。” 娜娃眨眨眼。“一束吗?还是要分两束、三束以上?” “那就两束好了。”她不甚在意地说着。 “好。”娜娃立即着手帮她选花。 “你是哥哥的朋友?”艾琳转向蓝音涵。 “不算朋友。”蓝音涵耸耸肩。“见过几次面。” “不是……女朋友?”艾琳问。 “谁是他女朋友!”蓝音涵怪叫一声。“他也配!” “哥哥不配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艾琳笑着。 “不是……我是说……他自以为风流。”她努力想着不伤人的词汇。“我是说,他不是我喜欢的型。” “哦!”艾琳点头,随手拿了朵红玫瑰吸闻。“是我误会了,因为我回来后才发现哥哥交了好多女朋友,可是我每个都不喜欢。” 蓝音涵露出笑。“我相信,上次我在餐厅看过一个,姿态摆得很高。”她做了个趾高气昂的表情,眼睛斜斜地鄙睨着人。 艾琳立即笑出声。“这我没见过,她们见了我,都来讨好我,没这样的。” “你是死人的妹妹,她们当然要讨好你。” “死人?”艾琳疑惑地挑眉。 蓝音涵笑道:“你哥哥的外号叫诗人,我习惯叫他死人。” 她笑得更大声。“真好玩。” 两人聊着,愈说愈高兴,五分钟后,艾琳愉快地约了蓝音涵一块吃晚饭,她爽快的答应,只是没想到这顿饭却吃得有些辛苦。 ※※※※※ “头儿,我们能不能换大一点的车。”马星元愉快地吃着蔬菜披萨。“每次窝在这儿三、四个钟头,出去的时候腰都挺不直。” “我会跟上面说说看,看能不能调一列火车过来。”杨汉成边喝可乐边吃海鲜披萨。 其他人全笑出声。 “窝这儿就算了,上次不晓得谁放了个屁──” “天啊!”诗人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要再重提往事了,我们在用餐好吗?” 大伙儿再次笑出声。 欧赛奇咬了口辣鸡翅。“我有预感今天不会太平静。” 前天松沪帮帮主洪学进在KTV里被枪杀,所有的人全都猜测是川门所为,松沪帮已有人放话要川门好看,川门在此当头无安抚之势就算了,竟在昨天大张其鼓地举行新餐厅开幕仪式。 因为担心松沪帮趁开幕之时来闹事,引发两帮激烈冲突,昨天警局也部署人马在附近静观其变,所幸一切无恙。 “有同感。”赤蛇依旧坐在驾驶座,转了转头部,双眼直盯着餐厅的入口处。“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昨天一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川馆吃?”赤蛇嘀咕一声,吃着披萨。 “附议。”诗人点头。“昨天我带了点回去给艾琳吃,她赞不绝口,他们的东西还真是不错。” 杨汉成瞪了众人一眼。“经费有限,也不想想我们昨天一伙儿人吃了多少?” 欧赛奇咧嘴而笑。“那倒是。” “不就万把块。”诗人耸耸肩。“我们也有倒贴一点,是不是,弟兄?” 马星元笑道:“当然,我们怎么能这样浪费纳税人的钱。” “上头有的人去一次酒家,花的可比我们贵几倍。”医生微笑。 “说的好,医生。”诗人喝口可乐。 “要吃可以,自己出钱。”杨汉成微笑。“反正披萨也快吃完了。” “富家子弟,把钱掏出来。”马星元看着诗人。 诗人正要说话,却让杨汉成的声音打断。 “哦,要命!” “怎么?”所有人本能地立即盯着前方。 “我不敢相信。”诗人瞪大眼。 欧赛奇更是惊愕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蓝音涵、娜娃还有蓝郁涵跟一个没见过的女子竟然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而且正在过马路,感觉上好像正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打算在里头用膳。 “我去阻止她们。”欧赛奇立即道。 “我也去。”诗人也道。 杨汉成恢复了些许冷静。“我去就好,你们留下。”他打开车门。 欧赛奇根本没法待在车里,他拉了门紧跟着下车,诗人在他后头也下了车。 “我不敢相信艾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真是个大梦魇,她怎么会跟蓝音涵她们凑在一块儿? 欧赛奇抚了一下紧绷的颈项,蓝音涵跟娜娃出现在这儿让他神经有快绷断的感觉。 这边,蓝音涵四人踏入餐厅,看了下里头的装潢。 “哇!好像古代客栈跟妓院的综合体。”蓝音涵瞄了一眼红色系的装潢,餐厅一进来就是个大柜枱,柜枱内有好几名穿着暗红色制服的服务生。 娜娃与蓝郁涵一块儿笑出声。 “这儿装饰得太俗气,不过东西很好吃。”艾琳说着。“昨天哥哥只带了一点回来,我今天要吃个够。” 服务生走向四人,问了几人后,又道:“请问你们要坐大厅,还是里面的包厢。” “大厅就好了。”蓝音涵回答,虽说是大厅,可也没多大,她算了下,大概二十来桌吧! 服务生立即领着四人往内走,同时间杨汉成三人已推门而入,瞄了一眼才坐五成满的大厅,很快便发现正在入座的四人。 一名服务生趋上前,杨汉成举起手,示意他不用过来,三人急忙往里头走去。 “光头──”蓝音涵惊讶地说着。 蓝郁涵与艾琳转过身,表情也随之诧异。 “汉成,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明明告诉她他在出任务。 “有话跟你们说,先出来。”杨汉成简洁道。 “哦!”蓝郁涵拿起皮包,握着他的手打算跟他一块儿出去。 “菜都还没点就要走了吗?” 蓝音涵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高瘦男子站在柜枱处,他似乎刚从里面的包厢走出来的,他身边围了五、六个人,层层地站在他后面,而且各个穿着黑西装。 蓝音涵皱了一下届,觉得很受不了,这些人在干嘛,搞得好像黑社会一样,嗯……她想了一下,这不会真的是黑道开的吧! “又见面了。”男子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向杨汉成三人点个头。“不赏个脸吗?” 欧赛奇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想理会,只是转向蓝音涵与妹妹。“走吧!” 蓝音涵的脑袋飞快转动,难道真的是黑道?她瞄了眼高瘦男子,看起来很斯文,怎么都不像有气魄的黑道大哥,好歹有个疤在上头吧!唉~~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蓝音涵正打算起身时,却惊讶地瞧见吴静媛由一位服务生带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扛摄影机的粗壮男子。 “光头。”她叫了声,比了一下他的身后。 欧赛奇一回头,心情立刻沉到谷底,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吴静媛似乎也非常讶异会在这里见到他,不过,她并未出声打招呼,只是转向餐厅主人。 “闵先生吗?”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吴静媛,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们的访问。” 闵至谦微笑地与她握了下手,镜后的双眸闪了下。“哪里。” 餐厅的一些顾客开始好奇地注视他们,尤其是粗壮男子肩上的摄影机更引起众人的关切。 “走吧!”杨汉成低声说了句。 “警官怎么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闵至谦开口挽留。“我要厨房准备几道──” “轰──”突然一声爆炸从餐厅后面传来,整间屋子在瞬间剧烈晃动,玻璃碎裂声、人群喊叫声同时想起。 “趴下。”欧赛奇像老鹰似的张开手臂将蓝音涵与妹妹压下。 蓝音涵让他撞倒坐在地上,有一瞬间,只觉全身骨头要散了,她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不适地抓紧欧赛奇。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是瓦斯爆炸吗?她疑惑地皱眉。 “没事吧?”欧赛奇紧绷着声音。 “没事。”蓝音涵摇首。 娜娃则咳嗽着想起来。 “幸好不是在窗户边,不然就要砸花脸了。”诗人感觉脸颊边被玻璃划了道口子,他伸手拭去。 “发生什么事?”艾琳低问,为什么会爆炸? 欧赛奇半蹲起身,将蓝音涵与妹妹拉起。 “音涵,你没事吧?”蓝郁涵在斜前方喊了一声。 “我很好。”蓝音涵在众人高声尖叫中回了姊姊一声,瞧见人群散乱着奔跑而出,有的从门处,有的则是从破碎的玻璃窗跳到外头街上,坐在窗户旁的顾客,全让玻璃碎片割伤。 “光头,没有东西打到你吧?”蓝音涵拍了拍他的背,发现有一些玻璃碎片在他身上,她急忙帮他清掉。 “我没事。”他瞄了眼混乱的人群。 “请大家不要慌,慢慢走出去──” 突然,一声枪响打断闵至谦的话语,欧赛奇以飞快的速度再次压下蓝音涵与娜娃,在此同时,人群开始尖叫。 接连又是两声枪响,闵至谦的声音随之而起。“不要开枪!”他的声音严厉,像是在喝阻部下。 “搞什么?”蓝音涵不可置信地低喃,在拍警匪动作片吗? 欧赛奇将两人的头压低在翻倒的桌后,诗人也在同时拉了妹妹躲进来,两个男人护着左右,将女人全挤在中间。 欧赛奇探出头打量情势,瞧见躲在斜前方的杨汉成朝他打暗号,他颔首,抽出腰上的猎刀,现在人多,不适宜掏枪,万一伤及无辜就麻烦了。 “光头,你快压断我的脖子了。”蓝音涵打他压在她颈后的手。 欧赛奇连忙松开她,发现大部分的顾客都就地趴下,但某部分依旧蹲爬着移动中,有些则是已经冲出餐厅了,幸好餐厅没有坐满,否则后过不堪设想。 蓝音涵靠着他,也想探头,却让他推回去。 “不要动!”他的声音虽小,却很严厉。 蓝音涵瞪向他,不过没反驳他,她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好时机。 “这时候让男人接管就行了。”诗人咧开嘴笑。“请让我们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蓝音涵翻白眼。“臭屁大王,我偏要美人救英雄,光头,我来。”她又想把头探出去。 娜娃与艾琳在一旁偷笑。 “你乖点!”他厉声道。 她瞪他,如果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她就给他一顿揍。 他摸摸她的头,安抚了她一下后,才又再次探出头,瞧见有些顾客蹲爬着往门口的方向移动,而后他瞧见“目标”开始移动,想来是要乘机逃跑。 他拿起手上的猎刀,在“目标”起身准备逃走时,射出手中的刀子。 “啊──”惨叫声立时响起,目标因大腿中刀而跌跪在地上。 杨汉成在同一时间翻滚至目标身边,以最快的速度踢掉他手上的枪,让他趴在地上,而后将手铐铐至“目标”手上。 “好了,快点出去。”杨汉成对着蹲在地上的顾客说。 “光头。”蓝音涵兴奋地将欧赛奇的脸扭向她。“下次教我怎么射飞镖。” 欧赛奇望着她飞扬的神采,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嘴角也扯起一抹笑,大概只有她会在这种时候还这么高兴。“那不是飞镖,是刀子。” “都一样,要记得。”她高兴地亲他一下。 一旁的娜娃偷笑着。 “古老的戏码还是有效的,英雄一救美,美人就以身相许。”诗人咧嘴笑。 蓝音涵正想挥拳揍人,欧赛奇却拉着她站起。“快出去。”烟雾已经开始往大厅灌入了。 “老天──”这时,蹲趴在一张翻倒桌子旁的吴静媛忍不住轻呼一声,随即对身旁的摄影人员说:“都拍下来了?”她的内心燃起一阵兴奋,老天……她在第一现场,这是超……超级大独家,天啊……她已经能看到自己灿烂的前景了…… “啊?”摄影师有些仓皇,事情发生得太快,他都还没按play。“嗯……” 这时,人群又开始奔跑着移动。 “快……”吴静媛拉着摄影师在人群穿梭,她还得拍爆炸的现场,这儿的角度照不到厨房,只能看到火苗不停窜出。 “先出去。”欧赛奇抓着蓝音涵与妹妹往门口走,现在厨房烧得正炽,再过一会儿,整间餐厅都要烟雾弥漫了。 蓝音涵瞧见吴静媛正拉着摄影师想奋力前冲,可大厅前头的顾客都想出去,所以她前进的速度其实不快。 不过,因为他们离门口还算近,所以一会儿时间就走到柜枱处,就在这时,一个人惨叫着从包厢里跑出来,背上着了火,大伙全都吓得退开。 “快拍──”吴静媛的尖叫声传来。 蓝音涵在她的叫声中听见兴奋的急切,她感觉怒火从心上窜了上来。“灭火器?”她大叫一声,左右张望。 “在这里……”其中一人捡起被爆炸震落在地上的灭火器。 欧赛奇迅速接手,喷向着火的男子。 蓝音涵拿起包包,挥向正在拍摄欧赛奇灭火的摄影师。 “啊──”摄影师的头被打中,肚子被踹中,摄影机“锵”地掉落。 “你做什么?!”看着掉落的摄影机,吴静媛发出一声愤怒地叫喊。 “揍人。”蓝音涵抬腿踹她,一拳打中她的脸。 “噢──”她疼得倒退,迸出泪水。 “音涵,够了。”蓝郁涵抓住妹妹。“咳……快出去。” 欧赛奇灭完火,立刻放下灭火器,一把扛起正在发威的蓝音涵。“娜娃──” “好。”娜娃上前抓着哥哥的手臂。 “你的摄影机。”在后头的诗人将掉在地上的摄影机还给摄影师。 “谢谢。”摄影师感激地说。 “哪里。”诗人温和地笑着。“走了,艾琳。” “是,哥哥。”她的声音藏着笑意。 这时,一个小爆炸又从厨房传出,欧赛奇快步往外走。 “放我下来,光头。”蓝音涵大叫。 欧赛奇坚定地扛着她走出餐厅,听见身后的人群正一拥而出,而后又是一声爆炸。 就着火光,蓝音涵瞧见消防人员已冲了进去,吴静媛也已跟着走出来,她正在整理自己的仪容,拨弄她的头发,顺带还拉了拉她的低胸装。 欧赛奇扛着她走到安全的地方后,才停下来。 “还好都没事。”马星元见伙伴们全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们听见爆炸声时就奔过来了,可人群一个劲儿向外冲,他们根本没法进去,听到枪响时虽然很心焦,不过,因为只听到三响,接下来就没有动静,所以他们猜测情况应该是在控制之中。 “把他带回去。”杨汉成将嫌犯交给马星元。 “光头。”蓝音涵抓他的背。“噢──” 发觉她的声音怪异,他急忙放下她。“怎么了?” 她盯着食指,发现上头插了一个玻璃碎片,欧赛奇不自觉地皱着眉,举高她的手,小心的帮她把碎片拿出来。 原本要发飙的蓝音涵见他小心翼翼又懊恼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让他熄了大半。“你这臭光头。”她轻踢了他一下。 “你们──” 一听见这声音,蓝音涵觉得自己的怒气死灰复燃,她转头瞪着来人。 “把东西交出来。”吴静媛的声音隐含着怒火。 “交你的屁──”蓝音涵一腿就要踹上她。 欧赛奇一把将她抱离吴静媛三步远。 “死光头,放开我。”蓝音涵生气地要揍人。 “你乖点。”欧赛奇又气又好笑。“你要上头条吗?”他瞄了一眼陆续赶来的电台、报社记者。 “上头条更好,我怕什么?”蓝音涵挺直腰杆。 “你真是……”欧赛奇笑着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们没拿你东西。” 蓝音涵听见姊姊温和的话语,即刻转身,瞥见吴静媛愤恨的眼神。 “说不定是你的摄影师藏起来了。”诗人微笑地说。 “我……我干嘛藏,我没有──”摄影师大喊冤枉。 “怎么了?”蓝音涵皱眉。 吴静媛张牙舞爪地说:“摄影机里的带子不见了,我劝你们请看小说网提供快点交出来,不然──” “你好,我们是XX电视台,可以接受一下访问吗?” “你好。”吴静媛立即恢复专业形象。 蓝音涵不敢相信地看着吴静媛在瞬间露出一副甜美冷静的表情。 “走了。”杨汉成好不容易摆脱缠人的记者,走向他们,来到蓝郁涵面前。“我得先回局里一趟,你们先回去,小心点。”他揽了她一下。“还好吗?”他在她额上亲了下。 “嗯!我没事,你别担心。”蓝郁涵害羞地红了脸。 “走了。”杨汉成朝欧赛奇与诗人打个手势。 “别惹事。”欧赛奇叮咛一声。 “谁惹事!”蓝音涵瞪他。“你来,我有话跟你说。”她拉着他离开其他人十步远后才道:“你是不是对大木瓜余情未了?” 他震惊地看着她,随即笑出声,“什么大木瓜?” “还装蒜,这么冷的天气,还穿成这样,谁不知道她安什么心!”蓝音涵没好气地说。 “你想太多了。”他好笑道。 “我知道你不会对她余情未了,我只是生气你干嘛不让我揍她一顿。”她到现在还在生气。 “我是警察,怎么可以坐视你去打人?”他抬手摸了下她的脸。“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他顿了一下。“在她说娜娃只会拖累我后,就没有了。” “光头……”她的怒气顿时灭了大半,她走入他怀中,抱了他一下。“你让我更想揍她了。” 他微笑,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你知道……娜娃是我的妹妹,她是第一个可以……让我去疼爱跟关心的人,她也是第一个无条件接受我的人,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丢下她。” “我知道。”她感觉他用力地抱紧她,她抬眼道:“就像有人欺负姊姊,我第一个就跟他拚命。” 他摸摸她的脸颊,一会儿才柔声道:“我得走了,让娜娃跟你们一起回去,我晚点去接她。” “我知道。”她微笑地说。“别忘了你要教我射飞镖,下次换我好好发威一下,来个美女救英雄,英雄救美女太老掉牙了,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你……”他好笑地扯开嘴角。“你已经越权做了很多男人该做的事,总得留一点给别人发挥。”自认识到现在,属于男人主动的部分,不管是送礼、告白、买花,甚至两人间第一个亲吻都是她主动开始的,若他连“保护”她的安危都做不到,那他真要无地自容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特警。 “你这是大男人主义作祟。”她双手扠腰,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扯太远了!”他哂笑地看着她紧蹙的双眉,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未假思索地说:“其实你已经美女救……英雄了。”他轻咳一声,自称英雄实在不符合他的个性。 “哪有!”她大惑不解地蹙眉。“别想敷衍我,光头,我是一定要学射飞镖的。”他肯定是不想教她才这么说。 他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敢想像她若真的学好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来。“我是说……在某种形式上,你已经……救了我,你知道……你让我很快乐。”要他说这些话实在很困难,他向来就不是个很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我知道。”她高兴地接受赞美。“你也让我很快乐,光头。” 他黑黝的眸子锁住她,抬手抚过她额际的刘海。“我已经很久不去想未来的事了,可是最近我常想……关于我跟你,我开始相信我不必跑得比风快才能留住一个人。” “当然不必。”她没发觉自己声音变得如此轻柔,手掌不自觉地抚摸他的手臂。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她的脸,只是深沉地凝睇着,叫唤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一下。“我得走了。” 她在他唇上亲了下。“拜。” 他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后这才转身离开,蓝音涵想着他的话,内心雀跃地舞动着,而后心情愉快地走回姊姊跟娜娃身边。 “走吧!”艾琳微笑地说。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蓝郁涵边走边问。 “没什么,只是在说美人救英雄的事。”蓝音涵心情愉快地说。 闻言,娜娃与艾琳了解地露出笑,只有蓝郁涵一人不解。“美人救英雄?” 蓝音涵简短地向姊姊叙述了一遍欧赛奇的话。 蓝郁涵微笑道:“他说得也没错。” “光头只是在哄我,如果真让我救了他,他一定会觉得很窝囊。”她笑着说。 “救了一个人的‘命’是很威风,但是救了一个人的‘心’也同样威风。”蓝郁涵推了一下眼镜,她知道妹妹一定觉得前者比较“炫”。 “什么?”蓝音涵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通常英雄救美救的是‘性命’,但是反过来,女人救的是……”她顿了一下,让妹妹自己去想。 “你是说……”蓝音涵睁大眼。“他的‘心’……” 蓝郁涵微笑。“心很重要,不是吗?” “当然。”蓝音涵绽出大大的笑意。 “哥哥有一颗很好的心。”娜娃急忙补充。 她的话让其他三人一阵笑。 “好了,我们去大吃一顿。”蓝音涵心情亢奋。 “当然,我肚子饿死了。”艾琳立刻附和。 蓝音涵回头瞄了眼正在接受访问的吴静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揍扁那个静放屁。” “不用揍她,我已经替你出口气了。”艾琳笑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什么?”蓝音涵一脸疑惑。 “看。”艾琳从身后掏出录影带。 “啊!是你拿的。”蓝郁涵睁大眼。 娜娃也睁大眼。“怎……怎么……” “我有一双巧手。”艾琳轻动手指,当哥哥把摄影机还给摄影师时,她已经动了点“小手脚”。 四人对看一眼,忽地笑出声。 “一会儿边吃东西边告诉你们怎么拿到的。”艾琳提议。“我没告诉你们,我学过魔术吧!” “改天教我两招。”蓝音涵立刻道。“看怎么把那个静放屁变不见,或者把她从中间切开,一边丢到南极,一边丢到北极。” 四人对瞧一眼,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尾声 稍晚,新闻以头条纷纷报导这起爆炸案,厨房是爆炸点,所以厨房的死伤人数最重,有两三人受到严重的灼伤,目前还在医院观察,还有六人则是当场死亡。 所幸当时大厅顾客并不多,受伤的多半是让玻璃割伤,除了少数重伤外,其余伤势大都不严重,川馆则出面声明将会负责所有受伤顾客的医疗费用。 至于爆炸原因,则必须等到专家现场勘查后才能提出具体说明。 这则新闻沸沸扬扬地报导了近一个礼拜,蓝音涵错过了大部分的报导,因为她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晚上便飞往洛杉矶了。 而这趟飞行依旧累人,不过乘客都很好,没有什么特别难处理的状况,当她拖着行李出关时,心情是激昂亢奋的。 想到再等一会就可以看到光头,更让她一刻也静不下来,好不容易坐车回到公司,没想到欧赛奇已在门口等她,她立刻大叫一声跑向前。 “光头──”蓝音涵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谈恋爱就是不一样,这么热烈。”丽莎说着。 “看得人家心好痒。”另一人羡慕地喟叹一声。 “你规矩点。”欧赛奇觉得耳朵都要红起来了,可黑眸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想我吗?光头。”她高兴地笑着,给他一个响吻。 他轻咳一声,发现她的同事都站在她身后注视两人。 “害羞了,光头。”蓝音涵糗道,随即转头斥责同仁。“好了,不要看了,光头会害羞。” “你规矩点行不行?”他没好气地说。 “知道知道。”她笑咪咪地又亲他一下。“回家了,光头。” 她自然的话语让他心中一暖,欧赛奇微笑地放下她,帮她将行李提上车。 “学姊,再见。”咪咪及其他空服员笑着挥手。 “拜。”蓝音涵朝她们喊了声,轻快地上了车,在车子驶离时踢掉鞋子,捶了捶大腿。“好酸……” “很不舒服吗?”他关心地问。 “还好。”她揉揉腰。“站久了就会这样。”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不用,我想给你看我买的东西──” “你不要又乱来。”他打断她的话。“下车再拿。”他没忘记上次她扭到腰的惨剧。 “知道知道,你真爱大惊小怪。”她心情愉快地说。 他瞄了她一眼。“你去染头发吗?”她的头发好像怪怪的。 “这个啊……”蓝音涵摸了下头发,在心里窃笑。“这是要给你的惊喜。” 他正想追问,她立刻说起飞机上的趣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一回到家,才关上门,蓝音涵立刻跳到他身上,在他额头上亲了好大一个响吻。“想我吧!光头。”她的双眸闪着动人光点。 他笑着亲吻她的上唇。“是很想。”没她在身边喳唸打闹,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就知道。”她得意洋洋地说。 他放下手上的行李,抬手定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吻她,却忽地停下来。“你的头发……”他皱一下眉,觉得发质怪怪的。 她呵呵笑,大喊一声,“Surprise!”她扬手扯下头发。 欧赛奇的眼睛几乎当场掉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而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呆在当场,完全无法反应,只能瞪着眼前的……光头…… “哈哈哈……”蓝音涵笑得前俯后仰,双手猛捶他的肩。“吓到你了……吓到你……哈哈哈……” 欧赛奇连动也没动,眼皮眨也没眨,看着她的光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哎哟……”她笑到肚子痛趴在他肩上。 他低头看着她光溜溜……真的很光溜的后脑勺,突然有种荒谬感,然后他因领悟而开始笑出声…… “你这个……捣蛋鬼……”他边笑边吼。 蓝音涵抬起眼。“光头……我肚子好痛……哈……”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扯下她的光头,露出她下面的头发,以防万一,他还拉了拉,确定是真的。 “吓到你了,对不对?”她笑得流眼泪。“你刚刚的表情……好好笑……” “你真是……”他笑着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你真的是……”他找不到任何词汇说她。 “我计画好久了。”她搂着他的脖子。“喜欢这个惊喜吗?”她吻他一下。 “不喜欢。”他只能说甘拜下风。 “哈……” 他覆上她的唇,堵住她的笑语,她热情地回应他,感觉他熟悉的气息,她的双臂紧搂着他,感受他温暖的体温、结实的怀抱,她抱紧他,在心里暖暖地笑着。 许久,他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吻落在她脸上。 “光头……”她甜蜜地回亲他。“我有点不想飞了。”她的气息因刚刚的吻而急促。 “你想辞职?”他看着她。 “对啊!”她耸耸肩。“我从来没想过要一直做空服员。” “你想到要做什么了吗?”他随口问。 “嗯!”她微笑,热情地亲他一下,才道:“特勤组有收女队员吗?举荐一下吧!光头。” 后记 新的一年又来了,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 写这本书时,前半段写得还满愉快的,不过到了后半段,却一直在修改删动,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写书时都是前半段改的比较多,这次却刚好相反。 书中的名字朱泰良(猪太郎)是我胡乱取的,本来想取做朱泰郎的,不过后来觉得怪,所以把“郎”改成了“良”,没想到有一天我去邮局存款,却发现经办人员叫“朱泰郎”,我当场愣住,眼睛直盯着窗口上的名牌,实在是不敢相信,后来一个人偷笑了好久。 而这记忆引发了另一个,前不久到银行去,抽了号码排后,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晃来晃去,等到叫至我的号码时,我没留心,竟没听清我应该到几号窗口,于是我抬头看显示版,却发现上头的灯号坏了。 我不知怎么办,只好沿着每个窗口走,当我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个窗口时,吓了一大跳,心里还想着,这家银行好厉害,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当我走到窗口停下时,办事员疑惑地看着我,我也疑惑地看着她,我当时想,她为什么不把我存摺拿过去,这时,隔两个窗口的小姐起身朝我招了招手,问我,“你是36号。” 我点点头,她立即说:“这里。” 我当时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后来才恍然大悟,窗口的牌子是办事员的名牌,当时立刻笑了出来,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白痴!真以为银行已经神通到可以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立刻印出来贴在窗口上。 不过真的好巧,竟然会在银行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临走前,我还不忘瞥她好几眼,而她一直以疑惑的眼光注视着我,可能在奇怪我为什么一直看她吧! 这本书跟上本一样,是属于比较轻松的,女主角是个火爆性子的人,说话直来直往,我想,一定有些人不喜欢这类个性的主角,因为太我行我素了点,不过,我自己写得还满高兴的,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 至于空姐,这也算是小时候我曾想过担任工作之一,不过,后来因为身高不够就放弃了,写这本书时看了一些空服员的札记,发现她们真的好辛苦,有些客人真是非常无礼,本来想把一些趣事都写进去,可实在安排不进去,如果全都写的话,恐怕要超出字数太多了。 对了,送旧书的活动已经截止了,当你们看到这本书时,我已经把书都寄出去了,名单如下: 范雅茜郑婷玉范淑萍黄文翠陈美琪林静慧吴玉行时碧英 余晓芬张凤钗陈美云柯燕如郭又榕周俐敏张钰芬陈韵如 石爱明李宜桦王素贞楹纯妤颖映辰佩如云薇小丽VENUS 至于下一本,应该会回到古代,写了两本现代,想换一下口味,而现在,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得去棉被窝着了,下次聊,拜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