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小窍贼》 作者:陶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望着楚芸握住关厚勋的手,两人深情爱恋的相视一笑,关厚勋紧紧的将娇妻拥进怀里缓步踱进大门,隐在其后的风羿这才自墙角现身。 也该是时候了,既然已决定要俏然离去,又怎能再驻足流连呢? 况且,此时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 轻按住胸,他能感觉到胸口那股隐忍欲发的不安与骚动,不到一个礼拜,这已经是第二封由泉州家里捎来的讯息。 想到信中简短又躁动的字句,风羿那炯然有神的黑眸暗了下来,一向放荡不羁的俊俏脸庞,浮出一抹忧忡又凝重的神色。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豆豆在专心的扇着火苗。 “豆豆!”风羿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但他也无力阻止听了她的扇动后,二话不说就像阵旋风似的又冲出去的碧景。 望着她的背影,尹红豆笑了,不是秀秀气气的掩嘴偷笑,而是毫不客气的张嘴大笑,笑得一点淑女风范都没了。 “豆豆,你难道不知道碧景是阿溏的梦魔!” 尹红豆万分同意的直点看头,“她是所有的人的梦魔。” “你还跟她供出阿溏的行踪?”将她重新搂回怀里,风羿仍是舍不得加重语气责备她。 尹红豆红唇一噘,“你以为当你受伤时,他对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不过分吗? 害我难过得哭了好几个晚上,你知道吗!“哼了声,她的眼都得意的眯了起来,”这会儿让他尝尝什么叫作置身于地狱的滋味。“她话中还夹带着理所当然的无愧。 “你这丫头!” 啼笑皆非的捏了下她的颊,见她洋洋得意娇俏脸蛋,风羿忍不住又用展迎向她笑得上扬的唇。 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浮上个想法…… 看来他这“风羿”可得步步留心啰,别万一一个不经心得罪了怀中的女人…… 不疾不徐的数落着他,“待会儿阿鞠伯如果一个不小心,大伙儿就可以看到一颗人球从大门滚到正厅前头了。”声音正经得没有一丝笑意。 “人球!”风羿讶然的侧脸望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阿鞠伯!不会吧!” 了然的望了他一眼,江井溏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不相信!” 不待风羿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只听到前头传来大小不一的惊呼,他急忙调过视线寻去,正巧瞧见了阿鞠伯肥胖的身子往前扑去,肚围上的那圈肥肉就这么危颤颤的先垫近地面,然后再艰辛的承担起整个身子的重量。 “瞧见没?”江井溏的声音溢上了些笑意。 根本没有时间跟江井溏来个会心的一笑,风羿心慌的凑向前一把扶起正挣扎着要起身的老人。 “阿鞠伯,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没事、没事。”一双胖手攀着风羿结实的臂膀站定了身子,阿鞠伯老脸微微一红,硬就是装出一脸的若无其事,“少爷,让您操心了。”他心想着其实跌倒事小,反正常跌嘛,也就不以为意了,可最重要的是,让少爷看到这么丢脸的笑话这才是让人心伤哪。 “阿鞠伯,爹早已经知道我今儿个就会到家,你就别走得那么急嘛。”风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检查着他的手脚,“有没有哪几跌伤了!”上了年纪的人可是不禁跌的,要是引出了什么麻烦的毛病那就不好了。 “没哪儿受伤,反正都跌习惯了。”阿鞠伯拍了拍自己的圆肚子,“还真多亏了这团肥油。” 见阿鞠伯果真是没什么皱眉缩脸的表情,风羿这才放心且正大光明的将笑容给展现出来。 见到周遭围过来的一些家仆脸上都挂着忍俊不住的笑意,他这才能完全的体会到方才江井溏所提到的人球。 虽然阿鞠伯实际上并没有真的用滚的,但是肥嘟嘟的身材加上不怎么“修长” 的四肢,那模样还真的像……人球! “怎么,你相信了吧!”江井溏悄悄的在风羿边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又立刻故作正经的瞪着风阿鞠,“阿鞠伯,您今儿个的姿势稍微偏了些,下一次若能将右臂再弯一些的话……” 阿鞠伯老脸一扯,不以为意的微一弓身,还给了众人一笑,“献丑、献丑,下一回我会尽量改正。” “还有下一回!阿鞠伯,你可别忘了你自个儿的年岁了,老这样滚来滚去,哪天滚环了脑子那还得了?不赞同的横了江井溏一眼,风羿没好气的接口,”况且,你甘心让人家免费欣赏吗?“ 他的用意一方面是想观阿鞠伯性子别太急了,一方面也乘机教围观的这些人断了他们的坏心眼。 “这也对。”闻言,阿鞠伯倏地脸色一亮,“少爷没提醒,我还没有想到这一项呢,还是少爷聪明,下一次大伙可得多少赏赐我一些碎银才是。”他面有得意的向围观的众人宣布。 风羿当场傻了眼,“阿鞠伯,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他刚刚说免费欣赏只是在开玩笑顺口胡诌的呀,怎么……唉! “少爷,有钱好赚当然不能放过呀。”阿鞠伯一脸的煞有其事,“如果人看一次收五文钱的话,你觉得可以吗?” 瞧着阿鞠伯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洋溢着喜孜孜的乐祥,全心全意像是已经碎银兜满怀了,风羿不禁摇了摇头,“阿鞠伯,你……” 阿鞠伯这大把岁数可也不是白活的,望着风羿一脸的为难加不敢置信的惊讶样,他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少爷,你是认为正文钱太贵了!”他低叹了声,“可是老奴也是拚老命的在滚啦。” 这是什么跟什么?不理会江井溏那副看好戏的嘴脸,风羿环视着周遭的家仆们,他们的眼光全都是一个样,好象在盯着刚窜进陷井里挑战老鼠般的盯视着他。 “阿鞠伯,我的意思是,你年岁挺大的要当心点,不用这么拼命哪。”他努力的解释着自己方才的好意,“以后慢慢走就好,别再用跑的啦。”这样子就可以减少让你变成人球滚动的风险啦!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慢慢走!”风阿鞠脸上的神色愈来愈茫然了,“少爷,你的意思是叫我别用跑的?” “对啦!”感谢老天爷,阿鞠伯终于了解他的意思了,风羿在心里感谢上苍,但他的神经放松不到一秒钟,马上又绷了起来。 “可是,慢慢走的话我这一跌倒不就滚不起来了。”阿鞠伯多层皱纹的眼皮下的眼珠子睨视着风羿。 “老天爷!”用力的翻着白眼,风羿闷不吭声的伸手攫住了旁已经笑得拜着肚子直不起身来的直嚷井塘,踩着过重的步子走进大厅。 “风羿,你还没跟阿鞠伯讲到底该收费多少呀。”江井溏还在那儿落井下石的看着嗓门直嚷嚷。 “闭嘴。”忿忿的喝了句,风羿不小心让自己的眼角瞄到了杵在身后的阿鞠伯,而且还十分明确的瞥见了阿鞠伯脸上的期盼,他不禁挫败的重叹一声。 “喔,我的老天!” 还没见到爹娘,风羿己经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发晕了。 恍惚着一颗心,风羿随着父亲风圳坤的脚步,悄声缓步的走进房里,两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神凝视着那躺在床上的人。 “娘,孩儿回来了。”风羿在心中无声的喊着,他不敢出声吵醒母亲。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黄姝瑛突然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眼,目光慢慢的对准风羿。 “娘,孩儿回来了!”风羿这因可是确确实实的出了声。 “羿儿,你终于回来了。” 有些激动、有些兴奋,黄姝瑛柔弱无力的手自被中伸了出来。 风羿见状赶忙伸手将地扶住,“娘,您身体不适,别乱动。” “娘只是感染了风寒,躺个几天就没事了。”紧紧握着儿子的手,黄姝瑛的气色似乎真是好上了许多。 欣慰的看着儿子回来探视在妻子身上造成的影响力,眼底写着宽心的风圳坤站在儿子身后插进了话。 “你娘前些时候染上了风寒,身子骨就已经虚软了,再加上你祖母传给她的那枚绿指环竟然被偷,她一个急忧攻心之下,就这么下不了床。” 早在先前跟父亲与江井溏的辟室密谈中,风羿就已经知道府里发生的士切事情了,只不过…… “府里虽然一向不曾出过什么乱于,但戒备的工作也不曾稍懈,且几个武师身手都不弱,也都挺忠心护主的,为什么竟然连有人摸进府埋偷走东西都不知道,最让人想不透的是,那天晚上竟然没有半个人发现到异样!” 这是风家父子及江井溏三人心中百思不懈的问题。 “唉,那绿指环可是在风家传了不知多少代了,如果真找不回来,教我以后拿什么脸去见风家的列祖列宗呢!”黄姝瑛不禁长长的叹一口气,好好的一样传家珍宝竟是在她手坚弄丢的,她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都难辞其咎。 “娘,您别担这个心了,孩儿会查浦楚的。”风羿安抚着母亲,然后在心中暗暗立誓绝对要将那个长错脑子竟然敢犯到风家的偷儿给生存活剥了。 瞧着儿子信誓旦旦的决心,黄姝瑛又是一阵长叹,“这都得怪我,为什么晚上睡前要将它给解下来呢?”她停下来又叹了口气,才继续再说:“但是都已经过了那么多个年头了,每个晚上我都是将它搁在梳妆台那儿的,怎么好端端的说不见就不见呢?”虽然还是很焦急绿指环的下落,但是儿子回来了,而且儿子查缉那盗贼的决心似乎很坚定,黄姝瑛很自然的松开了胸口的那口气,脑儿也活了些。 “对啊,说也奇怪,那份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起来,偏就只偷了你娘那个绿指环。”偷儿来访后,风府里经过一番清点,发现连半锭银子都没少,风圳坤有些自嘲地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银两太少了,那盗贼还看不上眼。 “说不定那偷儿知道绿指环是娘的宝贝”。见母亲神色逐渐转好,风羿不由得又调侃着她,“谁教娘没事总嚷着说那是风家的传家宝,以后要传给媳妇儿的,既然是宝物,那一定就很珍贵啰!” “当然,那枚指环的玉质可是最上乘的和阗玉哟。” 赞同的点点头,风羿不觉佩服起那份儿的眼光了,“难怪他只偷指环不偷别的东西!”他打小就知道娘那儿有个传媳不传子的绿指环,但倒是从来不曾见过,“这偷儿也还挺识货的嘛,若真是寻不回的话,有个识货的主人也总算是不愧对那枚绿指环了。” “这可不成,那绿指环的承传是咱们风家断不得的事儿,若真找不回来,以后我怎么对你的媳妇儿交代呢?”黄姝瑛又开始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风羿笑了,千催万念的,眼前这两位自己又爱又尊敬的父母每回逮着机会就是啰唆这件事,现下宝物都还没找回来,娘又开始替他急了。 “既然娘如此心不安的话,那孩儿只好痛下一番决心,以免让娘继续愧疚下去。” 一知半解的听进儿子的话,风圳坤捺不住性子的问:“下什么决心。” “那就是我以后只能流连花丛间,只看碰不得啰。”耸了耸肩,风羿一脸的无可奈何,“不过没关系,孩儿是无所谓啦。”对于成亲他是不急,但是两位老人家催得太急时,他倒是不反对拿这个当借口跟他们打打太极拳。 听了儿子的话,风圳坤与妻子互望了眼,然后默契十足的长叹了口气。 这可比绿指环丢了更令他们头痛哪! 门上传来几声响亮的敲门声,风羿没有费事走过去开门,反商将床上的小包袱给打理好后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因为他不用猪就知道门外站着的人是谁。 “进来吧!”微扬着嗓子,风羿的脸上有着一些些的无可奈何。 门被用力的推了开来,撞到门墙后又被弹了回去,“怎么还赖在房间里呢,不是要出发了吗?”江井溏一脸兴致盎然的跨步进来,一屁股就坐在风羿的对面,“是不是在等我?” 看来江井溏这家伙的意志坚定得让人不得不让步了。 “阿溏,你真的要去?” “那当然。”有热闹瞧还不去凑合着瞧,那人生不是太无聊了吗?“我怕你路上没伴哪。”江进塘一脸的义薄云天。 你还真是顾虑到我没伴哪?想乘机溜出去清闲几天才是吧!“说得还真令人感动呢,怎么,你舍得放下家里的那些铺子什么的?尤其是……你的碧景妹妹呢?她怎么肯放你独自一人单飞?”风羿揶揄的眼神直瞅着江井溏。 只见江井溏夸张至极的抖了下身子,满脸惊骇,“拜托,她可不是我的。” “可人家对你是情有独钟得很哪,你若是没有跟她通报一声……” “不准跟她通风报信。”蛮横的打断他的话,江井溏一脸的痛苦。 亏他一向常自夸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一提起他这个刁蛮又任性的小表妹,他就一个头两个大,偏他父母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接错线,竟然有意无意的常在众人面前表示要将他们“送作堆”! 送作堆!他江井溏又不是捡垃圾的,别人喜欢他就一定得接受? 但是碧景的缠功又不是普通厉害,几年下来,光听到她的名字而已,他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全身发着冷的奉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古老训条。 “我哪儿敢跟她多说一个字,我又不是不要命了。”话是这么说,但风羿的脸上可是笑盈盈。 “少来了,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也怕那女人。”深深的长叹口气,这事江井溏总是无法想透,“说也奇怪,表舅他们一家人全都正常得很哪,怎么会生土个像碧景那么特殊的怪胎!” 说到这碧景,不是江井溏说话不留口德,实在是……她真的是自变成痴得让大无法不退避三舍。 自变加上任性,再加上满满的一厢情愿,要人不怕她还真难。 “你瞧,你多辛运哪,有个那么‘特殊’的小表妹钟情于你,你也不要太拒大于千里了。”风羿逮着机会就损他个几句,否则就枉力他的最佳损友了。 嘴角一撇,江井溏要笑不笑的瞪了他一眼,“谢啦,我把这机会让给你吧。” “人家可是对我没意思。”风羿轻轻松松的就将话给推了回去。 江井溏做了个鬼脸,“算了,干么浪费时间在讲那女人的事,我们还走不走!” 他的神态有些迫不及待。 “那么急做什么?怕给你的碧景表妹遮个正着?” “对啦、对啦,我们,决点走啦。”不耐烦的嘟哝着,江井溏率先掉头走向门口,“我们第一站上哪儿?” 他知通风羿这几天忙得连人影都不见半个,铁定是搜集什么情报去了。 姿态优雅的站起身,风羿一派优闲的走向床铺拎起了自己的小包袱,“深沪”。 江井溏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瞪着他,“为什么选择深沪?” 眼珠子转了几圈,风羿胸有成竹的说:“因为那儿这几个月来好像也闹了几次贼,我们先从那儿下手找起?”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但是当他知悉这件事时,总觉得胸口有一抹想要前往一探究竟的冲动,而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梗在那儿久久不散。 第二章 “那个身影的脚程实在是很快速。”一个长着满脸胡须的彪形太汉扯着大嗓门,说得就像是他有亲眼看见似的传神,脸上还是一副佩服不已的样子,“听说这个夜盗虽然体形不怎么壮硕,但是轻功倒是上上之乘,上回连名震咱们沿海几省的大捕快何健也败在他的脚下,只能巴巴的望着这个身手了得的夜盗扬长而去。” 周遭顿时扬起了几声高低不一的赞叹。 “对呀,听说这个夜盗虽然是个贼,但倒挺盗亦有道的,令人钦佩,他下手从不伤人,只是纯粹为财而已。”旁人出声补充,“而且专挑那些家坚不缺银两的大户人家下手。” “是呀,反正那些大户也实在是银两太多了。”另一个无聊汉插了句话进来,话中的含意说有多酸就有多酸。 “对啊,对啊,横竖那些人家不缺这些银两。” 同桌的几个人一起哄,话题就愈聊愈热中了。 “上回不是还听说这夜盗碰巧在城东那户张员外家下手时,被张员外聘请的护院武师发现了?” 闻言,几声呓语细琐的响了起来。 “被发现了?”有个急性子的听众捺不住说话者慢吞吞的语调,不耐的催促着他,“那结果呢?有被捉着了?” “没呢,那夜盗身手可矫健得很哪,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捉着了。” “难不成又让他跑了?”众人无不瞪大了眼,几双眼睛全都望向那个消息来源的大饼脸上。 隔桌的几个人服光也不住的飘向那大饼脸的方向,除了风羿还是一副悠闲的低头夹了块肉进嘴,好象事不关已般漠然的品着人口的好酒外,其余的人可全都竖起了长长的耳朵听着这些最近消息,有几个更是好奇的停下了手中的进食动作,其中当然包括了最喜欢“热闹”的江井溏。 只不过他的耳朵虽然也忙着接收大饼脸一脸得意散布的消息,但手中的筷子可没少夹过哪一盘菜,而且灵活又精锐的眼眸往风羿脸上飘了好几趟。 大伙儿的好奇可是其来有由,不是闲着发慌听听而已。 只因这个夜盗实在是身手太高超了,而且说坏又不见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只除了窃取他人的财物外,倒也没听说他做了些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逢到了被人堵上时,也只是随手点了对方的睡穴,从不伤人,有口更是凑巧的碰上下他下手的那户人家的主子痼疾发作,他不但适时先施以急救,而且还很好心的施计请了个人夫救了那个上了年纪的员外一条老命。 可是不论所有黑道白道上的人日查夜查的忙昏了头,谁都没个底知道,这个神秘的夜盗究竟是何许人也! 瞧着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来听自己讲话,那大饼脸可得意了,只间歇的用他那双绿豆眼多瞄了似乎对大伙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的风羿。 “那可不,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彪形大汉哪,竟然都挡不住个体型小上也们很多的神秘夜盗。” 纳闷的咦了声,有道声音在隔了张桌的那一方响起,“难道从来都没有人瞧清楚这夜盗长得是圆是扁?” 又是不约而同的几通附和声响起。 “就是因为他的身手一流,轻功又了得,最重要的是,这个夜盗总是挂着一具暗沉绿底的软皮面具,让人瞧不清楚他是啥模样,偏他身手又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见到他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像阵风似的在眼前一晃就过了。”大饼脸说得好像大伙儿口中的夜盗是他师父的骄傲。 “听你老兄这么一说,那他不就像阵风似的来无影去无踪!”有人对大饼脸的话很不以为然了。 竟然有人敢不相信他的话,大饼脸有些不高兴了,“岂止,那家伙简直就已经快比一阵风了,你没听过一个最新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 “现在人人都称那个夜盗是一阵风啊。” “夜盗一阵风?”众人口同声的叫了出声,让在隔桌慢条斯理尝着食物的风羿给听得清楚。 夜盗一阵风? “你觉得你娘的……失窃有没有可能跟这个夜盗一阵风有关连?”江井溏的炯亮黑眸机灵的在问着风羿。 回了他一个不予置评的耸肩,风羿没吭声,迳自夹起了一块肉丢进嘴里。 嘴里细缓的咀嚼着肉片,他在心里琢磨着隔桌食客的话题,及那个名号,一双浓黑的剑眉随着脑海里浮起的问号而扬了起来。 娘的宝贝是不是就这个夜盗一阵风盗去了的? “豆豆、豆豆,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苍老虚弱的声音才刚从内屋细细弱弱的传出来,手中拖着一头野猪,嘴里轻轻的微喘着气的尹红豆便耳聪敏慧的听见了,她赶紧扔下了那头瘫死的野猪,快步的冲进屋子里。 反正它横竖也已经永远没机会迈开四肢逃逸,她可是安心得很,现在当然是刚醒过来的爷比较重要。 一冲进内屋,她冲着已经自个儿斜起身来的尹政舯咧开了小嘴。 “爷,您今儿个比较早醒过来噢,而且精神看起来也好多了,是不是知道咱们晚上有人餐吃?”尹红豆精灵又慧黠的眸珠转了转,唇畔掩不住地得意笑意意,“爷,猜猜我刚刚在林子里猎到了什么?” 老人双轻顺了顺孙女的柔绷乌丝,尹政舯宠爱的回了她一笑,“你这丫头又跑到林子里了?”沙哑无力的声音里有着忧心。 林子又密,偏悬崖断壁之类的天然危障又挺多的,豆豆毕竟是个小姑娘家,在林中东窜西跑的,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呢。 尹红豆眼底的伤怀快得让尹政舯捕捉不及,她眨了眨眼,又是一脸的恬静自在神色,“家里的储粮都吃完啦,趁着那些动物都在外头闲晃,当然该去捕些藏货啰。”她嘻嘻笑着,将抚在自个儿发上的大手握在手中,还略带撒娇的不住摇晃着它,“爷,您快点猜嘛。” 望着孙女儿娇憨的可爱姿采,那未施脂粉的小脸蛋因为奔跑及兴奋而染上的嫩红,一双晶亮的星眸眨也不眨的直盯着火瞧,唇畔还浮着诱人疼宠的笑靥,尹政舯笑一声,很合作的随便说了一句,“是不是又猎到一头大野猪啊!” 尹红豆微微一愣,不由得嘟起了嘴,脚下一个轻跺,“爷,您最讨厌了,每次随便一猜都给您猜中,害人家都不能享受一下胜利的感觉。”埋怨着床上的老人,她一扭身又跑了出去,“算啦,这次我还是原谅您了,我去弄个新鲜的肉粥给您尝尝。”说完,她像个点燃的小火箭似的,一溜烟就冲去那只野猪的身边。 “真是个傻丫头,也不想想,她哪口不是猎到野猪时才会高兴成那样?”尹政舯轻叹地摇摇头。 夜幕轻悄悄的罩住白日,将怡人的月光轻柔的洒在寂静的大地上。 轻轻的将爷爷身上滑落的被子拉上来,尹红豆心疼的凝神着床上的老人。 “爷的身子愈来愈差了。”长吁的轻叹了声,尹红豆的眼光更显哀怆。 “豆豆,怎么还不去睡觉呢?”尹政舯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苍老的嗓子猛一扬起,倒是微吓了怀忡的尹红豆,“发什么呆?” “哦。”轻应了声,尹红豆再一次顺了顺被子,“爷,我正要回房睡。” “早些睡吧,你明儿个不是长进城里卖那些皮货?”尹政舯的眼神微黯了些,“孩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为了他这把已如风中残烛般不堪的老骨头,连累他这小孙女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教他情何以堪。 “爷,你又在鬼扯什么了,下回再这么说的话,我就不理你哆!”微跺了跺脚,尹红豆将冲出眼眶的泪水给挤回去,脸上强挂着一抹笑,“我回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冲进自己的房间。 但纵便是心伤,她还是轻缓的将门扇给带上,怕太大的声响会让爷爷的情绪沉得更紧,怔着一张素颜,她慢慢的踱向紧罪若窗台的梳镜台,双手撑在其上,愣愣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方才在爷爷房中强装出来的娇憨抑神色已不复见,而今心中的愁绪已浮显于那双丽眸中,“如果爷知道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做坏事,他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红豆喃喃自语的对镜中人说着,她迷惘的摇了摇头,“可是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她问着镜中的自己,“我这么做是不得已的。” 另一个自己不回答她的话,只是眼神更加的哀戚。 轻叹了声,她放弃与镜中的自己交谈,轻坐在拉开的椅上,微俯下头,紧蹙着秀眉,沮丧的望着拧在手中的绣花巾里所剩无几的几两碎银,清澈慧黠的眼底布满了无尽的愁绪与忧忡。 “唉,上回不该心软的只有拿几锭银就放他们一马的。”她无法不在心中责骂着自己那次不怎么聪明的决定,“好啦,只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眼下还不是照样得再出去‘化缘’!” 明知道拿多也是偷、拿少也是偷,一样是要受到良心的谴责,为何日回都还会在下手时感到犹豫呢? 郁闷不展的将手中的碎银放回抽屉里,尹红豆下意识的拉开另一个抽屉,将里头搁着的惟一一个物品拿了出来。 那是个体积不大,但手工精细色彩柔红的小锦盒。 轻抚着盘身,尹红豆向来清澈有神的双眸渐渐的迷膝了起来,表情痴怔的任思绪回到不过世的爹爹将这锦盒交到她手中的情景。 这雕绘精致的锦盒是她在幼年时爹爹送她的礼物,也是爹爹送她的惟一一份礼物了,因为在送了这锦盒给她的几天后,爹爹就因为积劳成疾而过世了,去跟刚生下她就上了天堂的娘相聚。 留下了她跟爷爷两人相依为命的依附着彼此生活。 “爹爹,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跟娘聚在一块儿了?”无声的启开唇瓣呢哝自语,红豆眼眸一眨,露珠般的泪滴幽幽的滚了下来,“女儿好想、好想你呵,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念女儿?” 忽然自邻居传起了几声轻咳,她削瘦的身子忽地震动下,“爷他老人家一定也很想你的,你在天堂可得保佑爷的病能够快些好起来,尤其最重要的是……别那么快就将爷带去跟你及娘相聚呵,那样女儿真的变成了孤苦伶i的一个人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尹红豆没有发觉有个瘦瘦佝偻的身影停在门边良久,那怅然无语的身影才轻悄无声却脚步黯然沉缓的移开。 夜的帘幕拉得更黑更沉了。 不知打哪儿山林深处传来的夜狼长哮将失神的红豆惊醒,她摇了摇头,用力的将心头那股伤怀摇散,深长的吸了一口气,抿紧唇,很努力的让自已重新打起精神来,逐渐莹亮的眸子重新盯起那锦盒来了,伸手将盒盖打开,一见那缠着红线的绿指环,她不由得突然心情为之一震。 也不知迫她当时是着了什么魔?几个月前打探到泉州有个不知“财不露白”这个道埋的暴发大户四处散财,她左思右想了一番后。决定这个机会不能不把握,难得的捞过界跑到邻县寻到那只“大肥羊”,不怎么费吹灰之力她就寻着了“羊窟” 里的金库,丰收的晶亮银两撑得她口袋饱满,心情愉悦地走着走着脚下居然差点跳起舞来了。 踏着皎洁醉人的明亮夜色,她一路打道回府时,经过一处墙门,高耸坚固,而门扇两侧的那网片硕大的墙柱雕给精致得让人打外头瞧着就觉此处气派雄伟,让人忍不住想进入一窥究竟。 而她也老实不客气的跃身而起,轻悄无志的窜上了结实的屋顶,里头的情景也着实址她吃了一惊。 虽然三三两两的护院武师在他们执动交会时会互相熟念的打趣着,但是,单自那几双利眸中闪烁的精光,就可以知道高度的惊觉心仍保持在他们的及脑子里,纵使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那么的轻松。 这座宅院的主人肯定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若非她自小就将爷爷教授的轻功云移九式岁履完全融会贯通,想要瞒混过这几个尽忠职守的武师以也绝非易串。 这些观察的心得让她更加好奇起来了,莲步轻移的来到一处幽静的偏院时,她的目光被一扇虚掩的窗台给吸引了。 这间房的窗棂并非像一股人家所用的纸窗,而是用上等的桧木架成无数细格的窗棂,而窗棂的另一则挂着淡蓝色彩的绸缎,窗棂上端的绸缓用着一条细布拦绑住,细布下的绸缎是松软自然的任它们披泄掩住窗棂。 哇!她不由自主的张着大口,欣尝又羡慕的盯着这难得一见的窗台景色,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什么气度高雅的人住里头?她好奇的暗忖着。 提着气翻身溜进了房里,房里安静无声得让人连踩着步都小心翼翼得很,只见那有着薄纱帐披掩的床上躺了个人,尹红豆全身暗暗充满着警戒地靠近些,借若月光的照耀,她清楚的瞧着那张脸。 那是个虽然年华已然老去,但风韵犹存的老妇人,而她仍正沉眠在好梦中般的神色祥和。 “这夫人看来好慈样呵。”细细的端详着,她不由得的想,“不知道娘是否也是这么慈祥可亲?” 想到自己已经出来大半夜了,如果爷突然找起她来的话……“待会儿得加快脚步了。” 然而她欲转身离去时,眼眸却悚然为梳妆镜前的一发光体吸引,“老天爷,这指环的色彩绿得真美。”她无法不赞叹。 她这辈子虽然从来不曾拥有过半项贵重的金银珠宝或是姑娘们喜爱的珠花首饰,但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而进出那么多户的有钱人家,她曾瞧见过的贵重物品也不在少数,比眼前这绿指环还要珍贵上百倍的珍玩福物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但是,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地将它拿了起来在眼前端详半晌,而且是愈看愈爱不释手的无法就这么将它放回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就像着魔似的,这绿指环竟然深深的牵引着也的视线、她的心。 于是,一向作案只拿些银两的她终于打破了自行窃以来所坚持的原则与警戒,她迅速的将那绿指环给小心的揣进怀里窝着。 这户人家似乎家底丰厚,应该不会在意这个绿指环吧? 这一切的一厢情愿只因为在触目的那一刹那,那个绿指环就这么突然且深切的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有着不顾一切想据为已有的冲动。 想到这,她的脑子又浮上已经想过不知道几万回的愧疚,“那位夫人不知道会不会原谅像我这么自私的人?”可是愧疚归愧疚,她竟然不曾后悔过。 “我的心是不是开始变坏了?”落寞的垂下眼睑,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竟然一点儿想将绿指环归还的意念都没有!” 听到隔壁房里着有似无的传来一声轻叹,尹红豆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用纤细的手指将那绿指环紧紧的环扣住。 别再迟疑了,虽然爷爷没有吭半声气,但她看得出来,爷爷今儿个一早就又惨白着一张强压住痛意的脸,纵使是痛苦难耐,但他怎么也不肯让呻吟声逸出唇缝,尽是自个儿在那忍着病痛。 但却是让她更是心疼万分。 最后一帖药在昨儿个就己经煎了,而手中的碎银也所剩无几,食物好解决,但是请大夫的费用……尹红豆抿紧了跟脸庞同色的白唇,眼中的坚定神色更是晶亮。 为了爷爷,别说是再作案一百次,就算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她也是绝绝对对的义无反顾! 夜色更沉了,沉得连小虫儿都已经各自回窝许久,但风羿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倚栏望着星空,他有些灰心的想着该不该转移地方盯梢了。 这几个夜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更遑论是那个什么夜盗一阵风了。 “怎么这几天夜里净望着天全作傻子?难不成这夜色真是娇柔迷人得勾走了你的魂?”啜了口酒,不肯回房睡觉而且硬就是要赖在风羿房里的江井溏,眼神疏懒的投向他的侧脸,“还是深沪这个地方的月亮特别的亮?”随着话尽,他仰着将杯子里香淳味浓的美酒一饮而尽。 风羿叹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都已经那么多天了,还找不出半点头绪,真是教人心部烦了。“又轻吁了声,他脑子里盘算着,若明天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就只得离开这儿,然就在这时,有个黑影自不远的屋顶跳跃离去、他的心头猛地一紧。 行踪诡异的夜行人…… 老天见怜,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那人人口中所传的夜盗一阵风? “怎么啦?”瞧见他身子微僵,江井溏原本疏懒的神色一敛,“是不是有什么异状?”说着,他那壮朗的身子也坐正了。 “不知道。”风羿双眸紧盯着那个黑影往城郊的方向而去,看那矫健的身影? 不加思索地,他也提起气从窗口跳了出去,“阿溏,我出去探探!”他紧迫在那黑衣人身后而去。 江井溏二话不说的也跟了上来,“嘿,这家伙的轻功挺不赖的嘛!”他不由自主的轻赞着。 两人静静的追着那个黑衣人有一段距离了,虽然前头的猎物仍毫无知觉的轻松漫步着跃向归途,但听到江井溏的轻赞,风羿亦不禁佩服的轻叹一声,他跟阿溏的轻功一向都不弱,但是显见的是对方的轻功不在他俩之下。 “对呀,这还不是他在使出全力,如果在全力以赴的情形下……”他若有所思的抛了个眼色给江井溏。 “岂不就像阵风?”两人不约而同的自唇中逸出无声的话语,兴奋的光芒在眼中炫得更亮。 像阵风的黑衣人?他们的脚步跟得更紧。 怀里揣重量不轻的银子,尹红豆悠闲自在的在深沪城里的屋顶上跃来腾去的往回家的路上奔着。 “太顺利了,真没想到王贵利这死胖子家埋竟然藏着这么一屋子的金银财宝,还亏他平日省成那般模样,对下人又是苛刻得教人瞧了就会生气,作人坏成这样,害我这次下手时倒是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快速的占点了下脚下结实的屋顶,在跳跃之际,她脑海忽然思及那只被她偷过来的绿指环,下意识的便望向泉州的方向,“不知道那位看来慈祥的夫人不见了指环会不会很难过?隔了那么久,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谅我的自私?”心里暗忖着,眼角却发现了身后的异状,那两道在不远处的身影,她脚下一个细小的踉跄,差一点就跌了下去。 不好了,她被跟踪了! 一颗小脑袋连回都不敢回一下,只那么短短的时间里,尹红豆紧张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上她的?她竟然一点感应都没有?而且看来他的轻功似乎不在她之下! 惊慌莫名的吞了口口水,尹红豆不假思索地加快了逃窜的脚步,试图拉长双方之间的距离。 望着前头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脚下一个颠踬便突然加快脚步逃逸,明知道追赶起来会挺辛苦,但风羿还是拚了命的紧跟着对方,而江井溏早就默契十足的也加快了脚下的功夫。 “哇,真的像阵风一样飞速。”江井溏忍不住地轻呼出声。 “这家伙的轻功果然行。”毫不放松的盯着前方的黑影,风羿的脑子也忙碌的转个不停,只是观察愈多,他脑海中的疑惑也愈浓。 这个家伙的头发真是长,虽然是高高的束在脑后,但是垂下来的青丝在洁净月色中显得乌亮又飘逸,而且那飞腾跳跃的动作俐落又不失优雅,背影娟秀得像个姑娘家般的……窈窕、秀气? 风羿脑门倏地错愕不已,远远的尾随着那阵风的身影,观察着他的动作,愈看就愈觉得……突然有个逐渐成形的想法在他心上浮了上来。 难不成一阵风是……天哪,这怎么可能呢? 追着那阵风似的身影来到一处浓密深邃且不见光影的林子边时,江井溏机警的停住了步子,而且飞快的旋身将想跟进林子里的风羿给扯了回来。 “风羿,提防有诈。”他警戒的眼神不住的巡视着前端的方向。 “真该死!”风羿懊恼的停下了追赶的动作,不悦的瞪着林子深处,似乎这样就能将整片树林瞪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别冒险,咱们可以天一亮再来探探。”江井溏安抚着好友,但他心里也有些不甘心,他也是皱紧眉峰、眼神阴暗,就像风羿一样。 这家伙还真是像摸不着,追不上的迅风!风羿在心里有些不服的嘟哝着,原先他还挺有把握起码能跟他“并驾齐驱”呢,但怎么就只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而已他就闪走了,他跟江井溏的这两双利眼连瞧也没瞧见他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尤其是眼前这个林子在夜里看来格外的丛密与诡异,他能藏到哪儿妮? 高瘦的身躯杵在林边半晌,风羿皱着浓眉望向黝黑森漆的林子里,脑子里反反复得的思索着这个无解的问题无数目。 “这林子里似乎可以让我们找到答案。”低喃自语着,风羿的眼神抛向而有同感的江井溏,“你觉得呢!” “你是说夜盗一阵风可能就藏身在这片林子里?”江井溏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反对。 风羿耸耸肩。 那个人显然对这片林子了若指掌,所以就算是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夜里,他仍敢单身直闯进去。 这只有一个解释,方才那个人若不是夜盗一阵风,铁定也非什么“善类”,否则,他为什奇+shu$网收集整理么一见有人跟踪就逃得那么快。 心虚? 若有所思的再望了眼林子深处的方向,风羿突然舒了口气的轻笑出声。 看来明天开始,他得将监视的范围定在这片林子周遭了,而且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第一步。 惊惶失措的逃进林子里,尹红豆窜上上白日常爬到顶端的一棵大树,极目望向林边的那两个男人。 他们是怎么盯上她的?什么时候?跟了多久?还有,最重要的是……看出什么破绽没? 忐忑不安的远远望着像根柱子杵在那儿的人影,尹红豆很努力的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但因为月娘娘很不合作的躲在他们身后,两个人的正面都浸淫在漆黑的暗幕下,除了看出两个人长得都很高,而且两人面向着林子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话外,她看不出半丝所以然来。 连对方的长相也瞧不见! 好不容易见他们终于移动脚步离开了,她提着气又挨了半晌后,确定没见那两人去后又返,她这才想也不想的自胸口吐出一口长长的大气,待紧绷的心情松舒了后才纵身飞跃下树干,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步子走向位于林子另一头的家,很突然地,她又顿然停住了脚。 “老天爷,我怎么那么没长脑子呢?”她慢一拍的想到一件让她脑子一僵,浑身发凉的恐怖事情,“他刚刚怎么蠢得往家里的方向逃呢?”完蛋了,这下子认定是完蛋了。 “该不该再带看爷离开这里避避?”她暗忖着,“他们会不会聪明的循线找上门来!” 一想到自己的失策,轻决援涉开始显得沉重又滞碍,愈近家门心愈不安。 像是心灵相击,屋子里的晕黄油灯被燃了起来,屋里一侧有些佝偻的身影托着那盏突现的灯火慢吞吞的问进厅里,忽明忽暗的细小油光将那身影拉长得倒映在一边的泥墙上,也流泄了些窜向大门外头。 “豆豆,是你吗?”伴随着这几个字是一连串的重咳声。 微僵着一双小手抚上了怀中的银两数秒,轻叹一声,尹红豆让沉重的愁绪隐下自己年轻妍丽的脸孔,也将方才蓦然在脑海中浮起的念头撇在一边,以爷爷现在的体力而言禁不起大劳累的移动,无论如何,当下之急是先医好爷爷的病,若真是那么不辛被人给寻到家里来了……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外头是谁?”苍老的声音又在屋子里响了起来,“豆豆,是你吗?” 将系在腰间的几帖草药拿在手上,她让甜笑堆上了自己的脸蛋这才大步的跨进门内。 “爷,是我抓药回来了啦……” 第三章 轻轻的拭去额上的细汗,风羿谨慎的站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打理着他们今天所寻到的第四间木屋。 没有亲自进林子里搜寻,他们还真不敢相信只隔着前方那处浓密的树林的距离而已,一越过那处林子,眼前所见不觉让人视野为之一亮。 树林后端竟然别有洞天的散落着大小不一旦翠绿宽广的平地。 他跟江井溏两个人找了一上午,脑子里的赞叹愈加佩服,这些隐在林后各处的木屋就这么巧妙的互相隔了一段距离,说近是不怎么近,但若有些什么事情又可迅速的互相支援。 “真是适合隐居的好地方。”不自觉地,风羿将脑子里的想法自唇中流泄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而江井溏也只是心有戚戚焉的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间木屋跟其余那些隐落在林子里的木屋几乎建得大同小异,外型没什么两样,只除了……这间木屋似乎看来整洁多了! 而且,沿着木屋东侧的屋壁竟然种了好些颜色亮丽的花儿,三、两株盛开的花朵儿仰迎着骄骄阳的照拂,不时摇曳生姿的摆动若躯干,招惹那些闻香而来的粉蝶儿,并不像另几间木屋只随便的种些什么玉米或足果菜之类的杂粮,屋后还有一小块地种着绿绿的草啊什么的植物。 “哇,这地方还真有点像人间仙境似的。”江井溏小声的惊叹着,怕一个不小心的发出高扬的舌调,会打破了这幕如幻似真的景象,“只差没有瓢起更浓的轻雾,要不,那味道更棒了。” 风羿没有说话,他只是惊异的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往外推开的木窗内是不是有白色的布影随风掀动? 粉绿色的碎花窗帘? 不假思索的跨前一步,风羿又发觉到另一项新奇的甲物,隔了这么一小段距离、他还能听到阵阵悦人心神的清脆声响传进耳里,循着声音望去,有扇窗前垂挂着主人巧思用竹节缀串成的精致风铃,那腾空飞跃的竹节被自林子深处吹拂而出的薰风挑逗拨弄,正迎风摇摆得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 在这个沉寂无语的午后山林中,让人倍感清幽与舒坦。 这是隐士的居所?是仙人的住处?若有所思的踱近屋子,风羿的眼光又抓到了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焦点。 自屋子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惊悟,风羿很快的冉一次打量着那个似曾相识的体态,神线便锁在那张脸孔移不开。 没想到山林深幽之处果然是藏有稀世珍宝之所。 “喂,你们要做什么?”这个娇叱很不客气的冲着他们而来。 真是个倾城倾国的绝美之姿。 尹红豆晶莹亮闪的一双明眸漾若不易察觉的警戒瞪着他们,线条优美的菱形唇片紧紧的抿成一线,纵使淡淡的两道娥眉已经拢得很近,却仍掩不住她那婀雅的柔采,只是一张素白的脸庞绷得死紧,紧蹙的眉峰明确的告知了对方主人心中的不悦。 那对聪敏而黑白分明的眼珠于骨碌碌的转了好几回,若非她神情实在是写满不“生人勿近”的无言警示,风羿实在是很想踱得更近些,好好地端详眼前这张绝美动人的脸蛋,但是…… 江井溏轻轻的咳了声,看着风羿为之一凛的身子僵了一僵后,不禁轻笑一声,“登徒子。”他的眼睛在嘲笑好友。 暗递了个微带陶然的笑容给江井溏,不理会他促狭的贼笑,风羿的视线又迅速的移回邢张俏脸上。 在这段无言的眼波交流之际,风羿目不转睛的凝神还是让那张俏脸蛋很不自在的微红了些,而且……微一咬牙,她又语气不善的开了口——“喂,你们到底跑到这儿想来做什么?”那诱人的唇片报得更紧了。 细心的风羿精利的眸光捕捉到那道快迎闪过她眼底的紧张。 紧张?眸中逐渐占满了宽心的笑意,风羿很快的拉过一旁想开口的江井溏,朝着表情不悦的女子欠了欠身。 “姑娘,请别误会,我跟友人只足迷了路,不小心误闯到府上,瞧着这布置优雅的木屋,不知不觉的就走得近了些,请姑娘见谅!”他暗暗地微一使力,用手肘狠狠的捶了一脸诡异神色的江井溏,“我们这就离开。” “离开?”江井溏轻惊呼一声。 不理会江井溏的异样眼神,风羿用力的将他一推,在她惊异又错愕的注视下,他神态自若的强携着江井溏离去。 “风羿,这姑娘该不会就是……”江井溏小声近乎无声的低喃着,他还沉在这意外的冲击浪潮里。 “闭嘴。”风羿横了他一眼,“你别打草惊蛇。”‘乖乘的不再开口,江井溏任由风羿举止暖昧的握住手臂,就这么听话又简单的被他拉向来时的方向。 尹红豆双手定定的叉在腰际,眼神暗互换,“这两个男人有问题。”早在屋里瞧见他们两个人时,脑海里就浮现的想法,此刻更加显著,一他们会不是就是昨天晚上那两个追她的人?“ 心里五味杂陈的瞪着两个背影,就在尹红豆抬脚决定暗地里跟着去摸摸那两人的底时,风羿就这么突然的又回过头来,眼神炯然的凝神着她数抄、就在她胸口一紧,僵在当场不知所以之际,他却很顽皮的对她眨了眨眼…… 顿时,尹红豆愣住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好半天,天边飞翔掠过的大鹰突然狂啸一声,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眼前哪还有半个鬼影子! “该死的男人,竟然敢便法蛊惑我、让我失神。”尹红豆狠狠的跺了跺脚、不理会心中都道自嘲的涩意。 “下次再让我碰见他,我一定好好的赏他一顿苦头吃。” 大鹰此时又莫名其妙的尖啸一声,似乎在嘲讽着她的……言不由衷。 才刚走出那片林子,风羿就在昨晚停留的地方停下了脚,然后旋身面向那片树林。 在阳光的照耀下,林子已不复见夜里的阴森,徐徐轻拂脸庞的和风伴着此起彼落的虫鸣鸟叫诱人心旷神怡,风羿没来得及放开握在江井溏臂上的大手,便情不自禁的闭上的眼,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风羿,我看那个姑娘人成就是昨儿个的黑衣人。”毫不生气的自风羿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江井溏很肯定的发表着自己的心得。 风羿并没有立刻附和他的话,仍闭右眼,兀自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望着他,一脸的若有所思,“阿溏,帮我一个忙。” 江井溏的心思是雪亮的,见风羿脸上难得正经的神情,他已经明白他的想法,“你要我去打听那小姑娘的事?”他直接指出风羿的请求。 “你想知道什么?”江井溏问。 “一切!”风羿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果断与直截了当。 “一切?江井请好笑的瞪了风羿一眼,”你是指她的家世什么的,还是想发掘她跟那夜盗一阵风到底有什么牵连?“他问得也很直接。 “你说呢?” 定定的瞪着风羿那张风采不俗的俊脸上浮起的沉思,江井塔桀傲不驯的脸上渐渐浮上新生的领悟,“在我忙着刨那小姑娘的底时,你该不会是想去打扰人家的清闲日子吧?” 风羿刚毅有唇边浮起了一抹笑,“打扰她的清闲日子?那当然不会步。”他毫不退缩的回视着江井溏,一双黑邃得深不可测的利眸闪着万意深远且耐人寻味的光采,“我才不做这种败兴的事。” “那你想于么?”江井溏有些搞不清楚他的用意了。 “只是想加入她清闲恣意的生活罢了。” 这个答案可是江井溏始料未及的,听见风羿意有所指的话,他快起了那张出尘绝俗的丽颜,那明眸的荧荧流盼…… 他开始有些弄懂风羿的心了。 一见到洞开的大门,尹红豆惊惶得连手中的猎物都忘了扔到一旁,下意识里紧紧地拎着那两只竹鸡,跌跌撞撞的冲回家不要是爷爷出了什么事,千万、千万不要是爷爷,老天爷,别是爷…… “爷,爷。”眼睛还未能完全适应室内陡然昏黑许多的光线,她就已经心焦如焚的在屋子里奔走着,一声一声迭起呼喊,“你怎么啦?爷……” 她慌乱的眼睛还没有找到爷爷,但她居然看见了那张脸,“你在这里于什么!” 想也不想地,她冲着那张笑脸就吼了起来,“给我滚出去。”这个有着怪力乱神、蛊惑人心的力量的家伙怎么会在家里呢? 而且他还真不是普通的讨人厌,没事冲着地笑得那么讨人喜欢干什么,她刚刚是很不客气的吼他耶,他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豆豆,怎么那么无礼呢。”吞了口口水,尹政舯语带责备的数落着孙女,“这位是风公子。” 爷没事,感谢老天爷!长长的吐了口气,尹红豆这才注意到爷爷竟然是坐在大厅,那个家伙就坐在爷爷的身侧,瞧两人的神情,似乎是聊得挺起劲的。 “疯公子?”冷嗤一声,她眼神不屑的睨着闯入者,“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疯公子。”连被人家吼都还能笑得那么快乐,不是疯子才怪,“你为什么又跑来这里? 该不会又迷路了吧?“她压根就不相倍他昨天所说的借口。 这个疯公子铁定的是别有用心!她在心里警戒着。 “豆豆。”轻喝一声,尹政舯满脸的不赞同。 “爷,没有关系。”风羿瞧见她在听见自己跟她一样你呼她爷爷时,那副先是目瞪口呆不太相信,接着是一脸的作呕,然后再以鄙夷的眼神定定的盯着他瞧,唇畔明显毫不遮饰的不屑、让他见了实在是很想大笑出声,“尹姑娘,昨儿个的贸然闯入大概吓到你了,我今儿个是来特地向你赔不是的。” 一语双关的话让尹红豆身子一凛,她不动声色的偷觑了爷爷一眼,瞧见爷爷毫无所觉的模样,她这才又松下口气来。 “你也知道昨天的举止很不当?”她的比表更加不屑。 风羿轻笑出声,“别气鼓鼓的直瞪着我看,很吓人的耶。”他还侧过脸去寻求支援,“爷,你说豆豆姑娘这模样吓不吓人?” 豆豆?谁准他叫的?尹政舯还没开口称是,尹红豆就已经又抢来话头,“不准叫我豆豆。”只有爷有权利这么叫她,这个疯子算哪棵葱?“还有,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我家,请你出去。”这家伙是危险人物,先不提他可能知道她就是……光想到他对她施的法,就足以令他防备加倍。 尹政舯大惊,“豆豆!” 而风羿则是笑容加深了不少,“是爷邀我进来坐坐的。”看见她投向爷爷无法置信的神色,他更加乐不可支的追一句,“爷还很大方的邀我每天都来陪他聊聊!” 他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唬她的,一整个上午他可是花了许多的时间去讨好这个纵使年岁大了,可是眼神仍难掩锐利的尹政舯哪。 “每天?”尹红豆目光惊愕的直视着爷爷,“爷,你疯了。”她第一次用这么强烈的口气跟爷爷说话。 尹政舯丝毫不以为件的耸了耸肩,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风羿这孩子不错,很得爷的缘。”虽然这是实话,但最重要的是,他得弄清楚这个风羿接近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一个上午的闲聊,精明老练的他已经知道风羿的接近是蓄意的,而且并非为了他这个值不上什么价值的糟老头,去除所有的疑虑后,他确定了这个年轻人的目标是自个儿的宝贝孙女儿。 但是,是为白天的她?还是那个夜里的她?“对呀,爷跟我一见如故,还约了我每天陪他一块儿下棋!”笑容可掬的说完两个男人之间的协议后,风羿好奇的目光望向她手中的那两只竹鸡,“你刚猎到的?是不是你们今天的食物?”他望着它们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他最喜欢新鲜的野味了,尤其是用烤的,那香味……唔,他居然觉得肚子开始在闹起空城计来了。 瞧瞧他的眼光,仿佛要流下涎来不似的饥渴……哼! 尹红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吃她猎回来的野味?慢慢等吧,而且擦擦你的口水别让它们涎到地上弄脏了地,想吃到这些东西,除非下辈子…… “什么!”蓦然间听到爷说的那句话时,她眼睛死命的瞪得大大的,而且不住地望望这个,瞧瞧那个。 爷在说什么? “豆豆,这么着,你先烤只竹鸡让人家解解馋嘛。”尹政舯再一次会让尹红豆吐血的开口吩咐着,见她一脸不情愿的张口想拒绝,他立刻补了一句,“爷挺想尝尝你弄的烤鸡,你好久都没做给爷尝了。”接触到孙女愤怒的眼神,他还得装出一脸的想望。 让她狠不下心来的拒绝的想望。 “爷——”尹红豆无奈的喊了声,她实在是很不、非常不、超级不甘愿。 “而且已经近中午了。”尹政舯挤出更多的哀求,“爷的肚子饿慌!” 生平第一次,尹红豆觉得跟她生活了一辈子的爷很奸诈,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写实样本。 连自己的孙女儿也在算计! 但是,纵便是满心不甘,她又不能不将爷爷放下的饵吃下,因为她的确是弄午饭吃了。 忿忿的瞪了一脸无辜的风羿,她强压下性子,“既然爷想吃,那我这会儿就去生火。”哼,便宜了那个疯子。 怜疼的笑望着孙女每个脚步都像欲将地给踩陷下去一寸似的,尹政舯实在是又好气好笑的只能猛摇着头,“风公子,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你可别在意她刚刚的态度。”他的话有些苦涩与怅意。 他心想这样也好,豆豆这丫头自小起一直都是将所有的愁思给藏进心窝里,表现于外的全是爽朗又娇憨的一面,就是不原让他这个做爷爷瞧了心伤,但他怎么会不懂那丫头的心思呢,可是,他这个做爷爷只能看在心里,暗暗的任心窝直揪着痛。 如今有个理由让她不由自主的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也好,只是,对不住这个来意不明但真是挺讨人喜欢的年轻人。 “不会的,爷。”风羿的视线早就跟着尹红豆飘出门外,望着她手脚利落但行动明显迟缓起来的自柴房里抱了几片柴薪出来,虽然小脸蛋的神色末变,却看得出来那几片柴薪对她来说,还算是个不轻的负担。 尹政舯也发现到这一点了,精明的眼神飞快的瞟了眼风羿,故意轻咳几声,语音沙哑的开口,“你坐一会儿,我去帮那T头多拿些柴火到厨房去。”说完,他作势就待起身。 忙不迭地将老人压回椅于上,风羿很快的说:“爷,你休息一下,我去帮豆豆就行了。”这丫头的小名可是愈叫愈顺口,不知道她的耳朵有没有热痒起来? “这怎么成呢?”尹政舯的惺惺作势可成功的没让风羿发现半点,“你可是客人哪,哪有让客人动手帮忙这种小事呢?” 其实自从他卧病在床后,豆豆那丫头根本就不肯他做这种粗活,有时嘴巴说说而已,那丫头就已经跳脚冒火了,真要冒死动手去做,那丫头的怒气铁定很吓人。 但是,若让风羿去帮忙的话,豆豆八成也会很不高兴,刚刚那情景,恐怕连瞎于也着得出来她不高兴他的存在,这会儿真让他去跟她悦和在一起,不知道他的下场怎么样? 更重要是,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对丫头不利! “爷,你就别当我是客人。” 风羿的保证让尹政舯倏地下了决心,算了,不下重药怎么知道这风羿是敌是友? 若是豆豆的利舌不饶他而他仍能一笑置之……横竖临敌惨死的是他风羿,又不是他这个老头子,狐狸般狡诈的脑了盘算了一下,他终于决定放手让他们去龙凤争…… 他心想反正着这年轻人真是为了夜里的丫头而来的话,最大不了的下场就是他们祖孙俩永远的离开这儿。 只要祖孙俩在一块,哪儿都是家嘛! 前一秒钟还气喘吁吁的被怀中的木头压得她一步难过一步,下一秒钟,那木头的重量竟然全都没了。 只是踢到一颗小得可怜的石头,她竟然会失手将木头给撒在地上? “该死,又洒了满地。”喃喃咒骂着,尹红豆板着小脸蛋瞪着地上。 姑娘她的心情已经坏到十八层地狱了,这些死木头竟然还敢来了拨她的怒火,看待会她不将它们全烧成炭的话,她就不姓尹。 她忘了那些木头的下场本来就会变成木炭。-“别瞪了,再瞪下去你那对漂亮的眼珠子准掉到地上去了。”远远的就看见她表情不善的死瞪着那几块木头,风羿光从她唇上细细张启的动作就知道那些木头的下场铁定很惨。 说不定跟他的命运一样,被她咒到地狱的最深居去了。 “谁要你多事。”见他微摇了摇头,俯身将一地的木头全都捡拾了起来,而且将它们兜抱在他自已的怀里,尹红豆又是脸色一沉,“你抢我的木头做什么?”她不禁在心里多诅咒他一句,连树林坚多的是的木头都要,真是不要脸的人。 “不是要生火烤竹鸡吗?我来帮你。”丝毫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风羿仍是一脸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我们要在哪儿烤?” 噢,说得真好听,帮她?哼,搞不好是想监视她会不会在肉里下药! “多事。”没爷爷在一旁管教,尹红豆的表情不再是气愤难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然与冷漠。 她在心里嘀咕着这家伙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原先的优心与惶恐在了解到他对爷爷没什么恶意后也就消逸不少,若他真是针对她晚上的偷窃行径而来接近她,她也不怎么忧心,横竖只要爷爷的安全无虞,也就天下太平。 “柴房的柴薪快用完了。”自柴房里又取了些木头,风羿走日她身旁。 “我有眼睛可以看。”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尹红豆掉头就走。 刚刚才火爆得像团火,现在又冷然的像块冰,这丫头有着异常善变的倔脾气! 不以为件的耸耸肩,虽然有些挫败,但是风羿仍是一派轻松自在的跟在她身侧,“你要在哪儿生火?厨房?”他心中突然起了个念头,“要不,我们就在屋外的那块空地上生个火,你再熬个汤,我们干脆中午就在外头吃野味好了。” “在外头吃?”想也不想地停下手边的动作,尹红豆丢了好几个冻人的大白眼给他,“我们家又不是没桌子,为什么要出去外头吃。” “这儿空气好,尤其是屋外的景致那么宜人,这种大自然的资源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了?”望着她不敢苟同的继续板着一张小脸斜瞪着他,风羿想起了最有效的一项武器,“况且老是闷在屋子里,是人都会给门坏掉的,让爷出去透透气,对他的身体比较有帮助。” 对爷的身体有帮助?尹红豆冲口就说,“怎么会呢?”她才不信在外头吃饭能帮爷的身体有多大的帮助,“你少在那儿唬我了。” “你觉得我在唬你?”故意轻嗤一声,风羿摇着头,“难道大夫没有跟你提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 “新鲜的空气对生病的身体是有很人的帮助的。”他煞有其事的凝着声音,表情也是诚恳得让人很难去怀疑他的话,“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更是不能整天门在屋子里,好端端的人也会闷出病来的。”他这话倒不是在危言耸听的吓她,而是有根有据的。 因为这是前些日子,纪大夫来府里帮身子渐有起色的娘看诊时,顺口向他提议的事项之一。 “是吗?”尹红豆的心有些动摇了起来。 “我看爷自从生病后,一定不曾走出这扇大门吧!”看见尹红豆神色一震,风羿的口气更加笃定了,“八成就是因为一直都闷在屋子里,所以爷的身体才会一直没有起色。” 他这个揣测倒是不假,因为大夫也请了,药也吃了,什么偏方也试过不少,爷的病就是这么拖拖拉拉的不肯好上一点点。 “如果让爷有空时就到外头走走、晒晒太阳什么的,说不定爷的身体就会渐渐的复原!”风羿进一步的鼓吹着。 凡是对爷爷有利的条件一摆在她眼前,尹红豆就什么都好说话。 “真的?”她眼中开始闪烁着光彩,眼光将信半疑的望着他,心中开始不那么坚决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看干脆就在你窗前的那片草地吧?”风羿打铁趁热的减弱她的意志力,长脚开始走向他理想中的地方。 “喂,你觉得妥当吗?”虽然还是有着迟疑,但是顿了半秒钟,尹红豆还是不由自主的跟在他身后。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己经又自动自发地拎起一只竹鸡。 “那儿最好了。”眼角瞥见她跟来的身影,风羿突然觉得一阵喜悦袭上心头,灼人的太阳似乎就在这一秒钟开始和煦了不少,“阳光的影子被那棵树挡住了,虽然是正午时分也应该不会太热,凉风又可以吹得进来,再摆张椅子在树边,吃饱后,爷可以坐在那儿打吨儿呀什么的。” 而我们,可以三人……聊天!脑子猛地一震,回首望着自己身后的豆豆跟她手的那只鸡,风羿的心居然无端端的怦、怦、怦狂跳起来了。 一开始的想法不是只单纯的想吃吃新鲜的野味吗? 第四章 重重的将斧头扔到地上,尹红豆吁了口气,不太耐烦的望着空荡荡的没剩几块木头的柴房。 “怎么啦,连砍个柴火的心情都没有。”烦躁的倾身又将斧头给拎口手上,她重新走回那堆木头的前面,“再不动手的话,后天就没有木头可以生火啦,跟爷爷就等着饿肚子好了。”她数落着自己的心神不宁。 “什么饿肚子?” 这突发出的声响让尹红豆吓了了大跳,手中的斧头垂直的滑落,那么刚好的就往她脚板上砸下去,“唉哟——” “怎么啦?”尹政舯紧张的快步走向孙女,见她蹲了下去,双手紧紧的按住脚板,全身的神经一下子全绷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当心呢?有没有怎么样?” 他伸手扳扳开她的手,“让爷看看。” “爷,你好端端的干么开口吓唬人家嘛。” 心里在窃笑,但尹政舯还是很本分的浮上一丝惭愧在脸上,“爷怎么知道豆豆心不在焉?” 听爷这么明着道歉暗里取笑的瞅着她瞧,尹红豆也讷讷的苦笑一声,“人家才没有心不在焉。”她矢口否认。 尹政舯也不逼她,关心的神线移到她的脚上,“还好吧?有没有流血。” “没事啦,只是被斧头柄砸到而已,痛个一下子就没事了。”尹红豆耸耸屑说,谁教她自己不当心一些,没事问什么神,抬头望着这些天来脸色红润了许的爷爷,脚上的疼痛霎时减轻了一半,“爷,你的身体还好吧?如果觉得累了就得回房里歇着哦,别太逞强了。” 那个“疯子”的话还真是没错,自从那天爷爷在户外用午膳,然后坐了一会儿后,精神看来倒真是挺不错的,而随若逐步增长的散步时间,爷爷的体力似乎也一点一滴的恢复当中。 虽然慢,但是的确是有效果。 “我知道啦。”尹政舯心情愉悦的挥挥手,“奇怪,今天那年轻人怎么没来呢。” 他纳闷的问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孙女儿的表情。 尹红豆没发觉自己一听到爷爷提起风羿,整个人就不禁漾起生气,脸上不耐的神情一扫而空,而且嘴都嘟了起来。 “他不来最好。”她嘟着嘴说,心里嘀咕着告诉自己,谁希罕看到那个总是一脸笑的家伙。 “豆豆,人家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干么对他那么坏。”尹政舯故意逗着孙女。 “没有。”挑起了眼,尹政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是谁每次见到他来就像是地上有人便似的踩着重重的步踢着门出去。” “爷” “还有呀,是谁每次在他好心的要帮忙时,就没给人家好脸色的骂人家多事?” 望见孙女儿的脸色开始红红白白的变幻快速,尹政舯忙不迭地继续说着,“要不就是冷冷的瞪着他,一副看到什么讨人杂碎的模样。” 杂碎?!“人家哪有。”尹红豆有些委屈的垂下头,她哪有觉得那疯子像是杂碎,充其量也只是觉得他像个……讨人厌的疯子而已嘛。 “豆豆,他也只是偶尔到这儿来探探我们而已,你也犯不若一见到他就没好脸色给人家看嘛,会吓坏人家的。” “哼,如果真能吓坏他最好!我才没那么小气哪。”尹红豆嘟着嘴说。 忸忸怩怩的支吾了半晌,尹红豆突然冲口就说:“我一看见他那张对爷逢迎谄媚的嘴脸就有气。” 然而最令她匪夷所思的竟是……气愤归气愤,她就是狠不下心来真的赶他出去,就任心中的疑虑与不满一天一天的爬升,像他跟她爷爷的交情一样。 一日比一日更加添强。 尹政舯很想笑,而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人家是对爷逢迎馅媚,这是人家对爷有心呀,怎么,爷的豆豆吃醋啦。” “我才没有。”尹红豆的一张小脸蛋上马上红得像霞火般的透红,“爷,你乱说。” 感触良深的望着孙女,尹政舯但笑不语,吾家有女初长成,真希望丫头别成长得太太,这样他这个做爷爷的就不会有太浓的怅然。 望着爷爷若有所思的眼神凝神着她,但偏偏不再开口吭半个字,尹红豆心里不禁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的展望着,“爷,他对你献殷勤拍马屁关我什么了。”但是想了想,她又有些不太服气了,“只是我不了解像那个疯子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他又没礼貌、又不讨人喜欢,每每都笑得像个笨蛋一样,整天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就知道玩而已,说话又没个正经……”她一项接一项的点出缺点来,也丕管与事实符合不符合,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说那个疯子还是在说别人。 “他真的那么一无是处?” “是呀……”奇怪?这个声音不是那个疯子……突然地,尹红豆大惊失色的停住了嘴,怔怔的望着那双凝神着她的笑眼。 “你……”这个疯子几时来的?她怎么都没发觉呢? “看来我有那么多缺点!”风羿快笑翻了,尤其看到她那张不自在到极点的红脸蛋,他更是笑不可抑的用双手撑着自己有些发痛的腰间。 “你……”尹红豆有些尴尬的瞪着他,旋即又瞪向因为强忍笑而涨红了脸的爷爷,“爷——”气死人了,爷为什么都不会暗示一下呢?! “嗯,我见你讲得那么专心,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尹政舯忍着笑意解释着,“况且,你的意见让他本人听听也好呀,他可以好好的反省一下。”说时,他的眼神瞟了下笑眯了肥的风羿。 “我一定改、一定改。”造声的配合著尹政舯的话,风羿还不怕死的添了几句,“不过,你的有些指正我忘了,如果丫头有空的话,能不能将它们全都抄起来;我回去好一一纠正?!” “……” 重重的怒哼一声,尹红豆旋身快速的离开,再不走,她就算不被自己的怒火给哈死,也会被这两个男人给气死。 “那丫头又躲回房里去了。”甫吃完午饭,尹政舯悠哉游哉的坐在风羿扛放在树边的竹椅里,眼神充满兴味的审视着那一小圃的药草,及……不时地将亮亮的眼神飘向豆豆房间那扇窗的风羿,他很适时的轻吁了声。 “我说小子呀,豆豆这丫头打小就被我给宠坏了,她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得多担待些,别跟她太计较。” “爷,怎么无端的说这种话呢。”老人这突然的开场白让风羿着实的呆愣了一下,他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老人脸上,但仍神色不变的谈笑自若,“豆豆也还只是个小姑娘,我知道她只是性急随口说说而已,没什么坏心眼。” “你知道就好,这丫头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有时脸色阴阴沉沉的挺人的,可是心肠比谁都还软,见不得人家伤心难过。”尹政舯偷偷的瞥了眼风羿,见他虽然眼神又飘回了那药圃,但脸上的神色可专注得很,“只怪她命苦,打小就没了娘又没了爹,年纪轻轻的又拖上了我这个老头子。” 原来她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疼爱!风羿的心里泛起了心疼与不舍,她就这么随着上了年纪的爷爷相依为命的生活,难怪她对爷爷总是那么顺从,而且祖孙俩之间的感情那么好。 “爷,你别这么说了,我瞧豆豆可全没当您是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啊。”他浑厚低沉的嗓子竟很奇妙的抹去了尹政舯心头不少的疚意。 风羿这孩子不错,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个标准的公子哥儿们般玩世不恭的疏懒模样,可遇事不疾不余、泰然处之的沉稳神态,是怎么也无法掩盖完全的。 “唉!”长长的又轻叹了声,尹政舯意离深远的缓声说着,“只是苦了那丫头,打我一染了病以来,这养家的担子全都落到她身上了。”见风羿听得皱起了眉,他的声音更轻了,“还好我自小教了她一些功夫,丫头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窜来窜去的,我也较能安心一些,偶尔自林里头猫些野味回来,皮毛剥下来处理一下,还能拿到市集里去换些银子回来。”尹政舯面有得色的赞扬着自个儿的宝贝孙女。 爷爷会功夫?!而豆豆的功夫是爷传授的?! 一抹利芒闪过风羿掩饰得宜的眼底,回视老人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原来爷会功夫?!”他低喃着,难怪老人年岁虽大,但是眼神仍旧锐利奕奕。 “以前年轻时学过那么十几二十年,可以骗骗小孩子而已啦。”尹政舯倒也挺谦虚的淡然带过。 “我瞧豆豆平时的身手挺矫健的,不知道是承袭了爷儿分的功力呢。”风羿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心里更想知道的是她的轻功究竟到何种程度? 还说他处事泰然呢,这会儿一提到点事就沉不住气?尹政舯微微一笑,“豆豆? 她哪会什么功夫呢,学什么都学得半桶水而已。“ “喔。”风羿有些失望,但却有着更多的松了口气。 不会功夫就代表了那夜盗一阵风不是她! “只一桩功夫,她可是打小就练得不亦乐乎,甚至是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境地了。”尹政舯的话又慢条斯理的挤了出来。 “哪一桩?!”风羿提着一颗心的问,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轻功了得。 “轻功哪。”尹政舯故思一脸得意的揭露了尹红豆的拿手功夫,风羿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老人眼中的紧张,“这丫头不管学什么都拙得让大火都起了上来,偏云移儿式那一整套轻功她学得轻松又快速。” “轻功很行。”像是自语又像是不信,风羿沉重的低喃着。 已经知道这豆豆会轻功了,接下来呢?!风羿原先的轻松被摆上了一块沉何何的重石,压得他觉得胸口一窒。 “对啊,飞帘走壁那一招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走在平地一样容易。”瞧着风羿脸上的凝重神情,尹政舯反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因为风羿脸上的凝重是掩饰不去的优心,而不是令人惊惧的冰冷凛冽。 尹红豆会轻功,那不是代表她的嫌疑又加重了?!一思及此,风羿突然坐不住了。 “豆豆怎么还不出来呢?话一说出口,他就站了起来,而且不由自主的就走向了那扇窗。 “豆豆,你在做什么。”人还没到,风羿就很礼貌的先开口唤着她,免得瞧到什么不该瞧见的事情。 但他还是走得太近了些才出声,所以他也的确眼尖的瞧见一件让他的心情蓦然阴都低沉的东西。 “做什么要你管。”手忙脚乱的将锦盒寨进抽屉,尹红豆半侧的脸庞有着惊惶失措的不安。 他不是在跟爷聊天吗?好端端的冲到她的窗前来做什么?故意吓人哪! “你在忙些什么。”风羿一脸的好奇,而且双手一撑,将上半身送进窗内,“刚刚藏的是什么。” “我的宝贝盒。”尹红豆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宝贝盒。”风羿微扬起眉,如果他没眼花的话,她刚刚猛地丢进那锦盒里的不正是个绿色的指环吗? “多事。”有些恼羞成带的重哼一声,尹红豆没有她气的瞪着他的上半身,“这是姑娘家的闺房,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有些逾矩了吗。”更过分的是,他莫名其妙害她吓了一跳,连绿指环都被她粗手粗脚的丢进盒子里,如果它因而破裂了的话,她一定找他拚命。 耸了耸肩,望着她龇牙咧嘴的斜瞪,风羿挑起眉,“要不要到林子另一头逛逛。” 突然地,他脱口就问。 “逛逛?!”尹红豆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白痴,几乎每天都去不会看腻呀,还要去逛逛?!“不。”她拒绝得直截了当毫不留情。 “不?!”意料之中的回答,风羿也没有太惊讶她的这记闭门羹,况且,他刚刚才吓下了她一跳,她在气头上会答应他的邀请才怪。 “我昨几个才刚到那儿打猎。”她倒是很出人意外的开口解释。 点了点头,风羿的心思被她的回答给吸引。 打错?!他怎么没有想到呢?看起来他必须找个时间跟她一起去打猎,探探她的身手到底如何了得。 瞧他一副满脑心思的杵在窗边,尹红豆不禁伸手推了他一把,“还有事吗。” “喔。”其实风羿也不怎有兴致,刚刚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既然这奇+shu$网收集整理样,我先回去了。”他心里盘算着要去看看阿溏回来了没有?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你要回去了。”尹红豆有些讶异,今天是什么日子?太阳还挂在天边耶,他平常不是日落西沉的时候才回去? “要不,你陪我去林边逛逛。”风羿故意逗着她,见她果然又噘起唇角,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我走了。” “你——”红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旋身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风羿又回身果咛了句,“你明天别急着砍那些木头。” “干么。”尹红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沉着脸说:“你要帮我砍。”她不经心的问着,看着那双手就知通他铁定没做过什么粗活。 一双手生得那么大又有什么用?白折净净的像个娘儿们似的细嫩,八成除了掏银票数银子外,什么事也做不来。 没想到风羿倒是很一本正经的应了声,“是呀。”不理会尹红豆惊异得大睁的眼睛,他只是又很坏的对她眨了眨眼,见她脸色微红却硬撑着倔气不肯先调移视线,他不禁知出声来。 “累了一天晚上早些休息。纵是表情促狭有着捉弄,他语气却是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我明几个一途着空就来。“ “逮着空。” “你明儿个有事。”不加思索地,尹红豆就冒出了那么一句,然后倏地又抿起唇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明天“或许”不能来,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心里怪怪的直难受。 “一点小事。”她不太自在的神情让风羿有些暗暗的喜悦,“我尽量早些过来就是了。” “谁管你明天过不过来。”尹红豆猛地将头一甩,口是心非的说。 “真的。” 挑眉一笑,不待她又回首反讥几回,风羿就扬起了嗓子跟尹政舯打了声招呼,几个大步就冲进了林子里,消失在他们祖孙眼前。 只是,当沉重的脚步一步拖着一步的走进林子里深幽的地方时,他的神色霎时变得仿若林中的情景般的阴霾暗沉。 “为什么。”轻闭着眼,一股疲惫的心伤爬进了风羿的心里,“为什么你可能是那夜盗一阵风?” 一思及若她真是那窃贼,而她万一有一天失手被捕,他的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酸楚涩然。 这……教他情何以堪呢? 风羿才刚阖上房门,身后就传来声音。 “你上哪儿去了。” 慢慢的回过头,风羿认命的看到江井溏双手盘胸,壮硕的身子斜倚在门板上。 “上尹家探探,看她是不是又去‘拜访’谁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是吗?我看探探那小美人的行踪成分不大,八成是又想去当个窗外幽魂吧。” 江井溏的话里尽是调侃的意味。 风羿倒也没有否认,“不准你跟。” “你放心,这回我可没那么大兴致去看你怎么跟小美人枕过细语啰,一整天奔波两地打探消息,这会儿我可是累得眼皮都掀不开啰。”江井溏夸张的用手去扯着自己的双眼皮,“对了,明天我得回泉州去了。” “你爹叫人催你回去了?”了解的望了他一眼,风羿恶意的笑了起来,“还是你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去会会那已相思苦久的碧景妹了。” 倏地抖了抖身子,江井溏满脸的惊骇与嫌恶,“你如果想活着去见你的小美人的话,请小心谨慎你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重咄一声,他恶言恶语的冲着风羿低吼。 风羿微有所感的轻吁一声,“其实碧景对你挺不错的。”他虽然不是顶欣尝碧景,但足也不似江井溏那般厌恶、恐惧她。 横竖临到头来遭殃的不是他。 “你喜欢可以自取呀。”江井溏冷冷的说了句,“我一定双手奉上一份最丰厚的大礼给你。” “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风羿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那你就闭上嘴,没事少提起令我心烦的话题。”闷闷的生着气,江井溏一脸遭人胁迫的不甘。 一个是心有所思,另一个则是心绪烦躁,室内的两个人静默了好一会儿。 “阿溏,夜盗一阵风曾不曾伤人?”过了会,风羿突然开口。 “不曾。”江井溏的回答又快又大声。 “阿溏,她其实人真的不环。”风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是,像是要帮她解降什么似的,话,就这么自他口中溜了出来。 了解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江井溏一针见血的点醒他,“如果,你己经确定她就是夜盗一阵风的话,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底。” 要报官府捉她?或是私底下将那指环给取回来?甚至于……干脆将她给掳回泉州去! “其实,夜盗一阵风在坊间的评语很不错耶。”江井溏说着,“大概是她下手从不伤人,而且从不赶尽杀绝的将对方的财物搜刮一空,又神秘兮兮的来无影、去无踪的从不露面,我看那些人对她大概是好奇多于欲缉捕她。”他忽然皱起眉,“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风羿挑起眉问。 “夜盗一阵风除了银子以外似乎从来不拿别的东西,为什么偏偏会看上风伯母的绿指环。”江井溏发出心中的疑惑,他稍早已经听风羿说过在尹红豆房里看到有个绿色的指环。 “这也是我摸不着头绪的地方。”风羿也挺纳闷这一点。 “算了、算了,这些以后说不定她会亲口告诉你,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而且夜都深了,你还不上路。”江井溏心急的推着他往外走,好象迟了一步,天就会亮了似的。 “你……” “我会乖乖的上床,乖乖的盖上棉被,然后乖乖的去找我的睡虫。”江月塘脸上挂满了嘲笑,这让因为愈来愈确定夜盗一阵风的身份而心烦气躁的风羿突然兴起了一股想揍个人来消消气的欲望。 而江井溏是最近,最佳的一个对象。 “你别想,只要你一出手,我唯你这几天都不敢出现在你的小美人眼前,我会揍得你那张俊脸完全走了样的。”江井溏看出他的心思,以眼神警告着他。 重哼一声,风羿很没趣的搬过头去,“没种的家伙。”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怎么小。 江井溏听见了。 “风——羿——”怒气勃发的吼着,江井溏的脸都青了,这家伙那么希望换张脸?!好,他愿意奉陪了,“你给我滚回来。” 问世间有哪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大男人能承受被用这么藐视的口气污辱?! 风羿没有停下脚步,早在他说完那五个会引发战火的字时,他的脚下就已经蓄劲待发的扬报起来。 当江井溏追出去时,他早就已经不知道跃到哪家的屋顶上去了。 “门都没有上栓?真是天意。”风羿有些生气的将大门给掩上。 静寂的屋内没有留下半盏烛火,除了外头林子里偶尔传进来的虹鸣虫叫外,就剩下他的呼吸声。 “豆豆不会又跑出去了吧。”他心中暗忖着,不知不觉中愁眉又渐渐的拢聚成一线。 藉着月色,他轻轻的走向其中一扇房门,轻轻的推开它,跨着步子悄然无声的走进去。 那令他挂念不安的人儿正安眠在床上,心头一松,笑意不禁又重日他的眼底、唇际。 尹红豆弓着身,怀中还压抱着一条嫩粉柔翠的浅绿锦被,柔细的乌丝散披在枕上漾着浅浅笑靥。 “睡得真沉,连有人闯进来了都浑然不觉。”心中暗嘲着,风羿浑然不知自己的脚已经带着高躯的身子往床边走去了,而且眉头已为之松缓的脸庞、眼底都盛着满满的温柔。 此刻,他已无法再以超然的脑子来思考一切了,整个心绪除了不住的重映着她的甜笑外再无其他。 心痴莫名的望着她如扇状般优美的长卷睫毛,风羿的心中紊乱不安的揪了起来,“如果她知道我是为了追逐着那夜盗一阵风而来的,不知她脸上这恬适安样的神色会不会为之变色?”怅然若失的轻吁了声,他双肩微垂的旋过身去。 忽然,她动了下身躯,那条锦被自她身上滑落了些。 风羿不敢出声的像双钉子卡在当场,直到她仍然未醒的继续作着美梦,他这才不自觉的细吐出一口气,而且不假思索地上前轻手轻脚的将被子拉回她身上。 “深夜清冷,还踢被子,受了凉呵怎么办才好。”他无声的责备似乎传人了她的脑子,只见她倏地眉峰突拢。 风羿依恋不舍的轻抚着她嫩红的颊,“生气了。”瞧着她尽管是陷入深深睡眠中,被他这么柔缓的抚弄却若有所感的将脸依进他温热的大手时,风羿眯了起眼,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倾身将脸贴近她,轻嗅着她身上的淡雅幽香,风羿不缓缓的闭上了眼。 他实在是想极了就这么凝视她整夜直到天明,但是他强压住心头渴望,只柔柔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心有不甘、情难如愿的直起身。 恋恋不舍的视线忽然向下看到了她那双纤细玉足,眼里的笑更浓了。 她那小小白折几不足手掌般大的脚丫子,一只叠一只的又给压上了那条可怜的锦被,将被子给缠卷在小脚跟小脚的缝隙中。 “没想到这不裹足的小脚,形状竟也能这么小巧秀美。”喃喃自语的赞叹着,他的眼光更柔了。 总算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唤醒了他的混沌,他悄悄的走向梳妆桌前拉开了抽屉。 他见到那天尹红豆慌慌张张藏了起来的锦盒。 轻声的取出锦盒,细细的检查着里头的东西,他边笑边摇着头,还真是个宝贝盒呢,一条翠绿的发带、一个已经有裂痕的玻璃珠子、片碎玉、几个布扣……啊,果然有个绿指环在坚头。 一思及此,他莫名的笑了,冥冥中老天爷好像安排好了什么!但是,不一会儿,他的胸口默默的涌起怒气。 屋后有着小菜圃、林子时有猎不尽的野味、再加上那些可以卖钱的毛皮,他们的生活应该足以自给自足,但是…… 为什么她要去偷窃别人的财物呢? 心中怒火交战半晌,他又走近她的床际,眼神任忡的凝视着那张娼秀甜美的小脸蛋,如今证据确凿,这已然证实他心中早就已经承认的事实。 豆豆果真就是夜盗一阵风,但是,为什么呢? 直到邻房传来声响,他这才蓦然大惊的领悟到了她会如此做的原因。 爷的医药费! 愤怒与心伤在心中翻滚,他无法坐视她继续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做坏勾当,可是,他能呈报官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锒铛入狱?! 第五章 无聊至极的看着风羿高高挥起斧头,然后准确无误的将硕大的木头从中劈成对半,顺手摘了根青草含在口中,尹红豆坐在一堆已经劈好的木头上,望若他出乎意料的有力双臂,眼中有着好奇。 “喂,整天都没见你做事,你哪来的银两花用?” “叫风大哥。”没好气的应了声,风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说出去会笑死人,他堂堂泉州府首富的长公子,如今竟然落到像个长工似的劈柴烧火的,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他想到江井溏的那番话,“噢、噢,风羿啊风羿,你完蛋了。”然后窃声轻笑半天,他又冒出一句,“你娘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娘高兴什么?高兴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欺负他,而他却只是咬着牙气在心里,但无法任自己反击的人?! 忿忿地将大木头劈开,握住斧头的手心可以隐约的感觉到有几处新生的水泡,风羿不由自主的暗嗤一声。 以前在终南山学艺时,不管是他这个泉州首富的长公子或是兵部尚书家的长公子关厚勋,两个人都得轮流做这些粗活,天天累得跟条狗似的,反倒是下了山后没什么机会再做这些事,没想到还真是快成了弱不禁风的娇公子了。 不过这么一来,风羿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他真的有潜伏性的自虐倾向。 而这点江井溏早早就看出来了,难怪他那些天老是露在脸上的贼笑让他看不就觉得碍眼。 “你的银两都从哪儿来的。”见他没回答,尹红豆再问一次。 她实在是很好奇,自从风羿来到这儿以后,也没见他干什么活儿,但是身上却总是有着花不完的银子似的。 风羿瞥了她一眼,“你的银两又都从哪儿来的?”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好奇会害死一只猫,不知道这个傻丫头知不知道?! 空气似乎凝滞了好一会儿,风羿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重新又举起了斧头。 “呃……我先问的。”有些恼羞的倏然颦眉,尹红豆重重的咬断口中的青草,好像那是风羿的脖子似的泄着恨。 你先问我,我就一定得先答吗?!风羿没有理会她,闷声不吭的继续着手边的工作,等了一会儿,尹红豆又捺不住性子的问。“你不是泉州人吗?”她记得爷爷有提过他来自泉州。 见他并没有有否认,好奇猫又进据了她的脑子,“喂,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又拔了身边的一根草放进嘴里,用一口贝肯咬住。 “喂,喂,喂的,我有名有姓哪,你是在叫谁?” “还有谁?当然是叫你呀。”尹红豆难得的没动怒气,“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个鬼影子。”风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刚刚就看到你身后有个白影飘过去。”他决定吓吓她也好。 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但尹红豆强逼着自己装出一脸的自然与不在意。 “又在唬我了,大白天的,鬼都睡觉去了。这是她小时候爷爷跟她说的,爷爷才不会骗她。 “真的吗?鬼只有晚上才出来。”风羿一脸的调侃。 “对呀。”尹红豆肯定的点点头,她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晚上都不出门啰?”风羿暗暗的盯着她的反应,“都乖乖的待在家里。” “晚上?!”“拢起细细的秀眉,尹红豆身子又是为之一抖,但是她马上又将这股子寒颤给抛到一边,”你管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本来是不怎么觉得恐怖的,给他这么一提醒,心头就直发着毛,瞧瞧,鸡皮疙瘩都滚出来了,她若过些时候再出去”办事“的话,不吓得草木皆兵才怪。 “你还没有说究竟到这里来做什么。”她再问一次。 她还没忘记呀?挥去额上的汗水,风羿又瞥了她一眼。 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奇,但好奇归好奇,警觉性怎么那么低呢?真不知道她每回作案时是怎么逃过那些人的追捕的。 “你到底来这里什么嘛。”尹红豆捺着性子再问一次,少了那个喂,声音里多有了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 “还能做什么。”淡淡的应了声,风羿随口胡诌了句:“等死。” 脸色微微一变,尹红豆将口中的青草呸、呸、呸的吐个干净,不理会风羿对她这个不淑女的动作不怎么同意的眼神,她一口气冲到他身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仰着头瞪关他,尹红豆两只小手握得紧紧的。 “什么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等死。”见她脸色倏然低沉,唇色全然白透,风羿不觉心中怦然一动,瞧这丫头莫名的惊心神色,她似乎挺关心他的死活? “唉,好吧,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啦,我罹患了绝症。”他不经心的随便掰了个借口。 暗暗的往后退了一步,尹红豆突然打心里冒出不怎么舒服的疼意。 他……竟然身患绝症! “怎么可能呢?你看起来……”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看起来是那么正常呀。“ 是那么的健康,怎么可能会身患绝症叱?“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不知道自己干么反应那么奇怪,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听到他语气中的无谓与不在乎,更讨厌他脸上那股淡然,好像他刚刚说的是别人。 一张小脸绷得死紧,她一口白牙都快刺进后片里去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说是,是你在唬我!她心里期待着、祈祷着。 风羿挤出一脸的无奈怅然与哀戚,“是真的。” 满天乌云霎时击出闪雷,尹红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倏地被抽空了。 “可是……”莫名的慌乱窜上了她的脑子,她蓦地伸手攫住他的手臂,“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难道无法帮你延请最好的大夫医治你的病吗。”她的声音夹带着掩饰不了的慌乱。 惊讶的光芒问边风羿的眼底,但马上又被他玩世不恭的眼神掩盖,“你怎么知道我家很有钱。”他心想不会是他自己无意中泄了什么底吧? 这个大笨蛋,八成是他家的银子将他的脑袋给压坏了。“看你花钱那副不在乎的样子,连白痴都可以想像得到你家不只有两个钱。”尹红豆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腰间佩挂的那块玉佩,只要不是瞎子,没有人会看不出那块玉佩可值上不少钱哪。 “为什么不找大夫医治呢。”她的语气带着质问、带着担忧。 噢,顺着她的眼神望向自己腰间的那块玉佩,风羿这才恍然大悟的偷偷窃笑,原来是自个儿的粗心,没将它给收起来。 “找过啦。”他耸耸肩说,一副好似事不关已的神情。 “那……”尹红豆也不知道自己急个什么劲儿,见他像个没事人般的站在那儿一脸闲逸的跟她斗着嘴,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会像爷爷一样的躺在床上。 “没用的,再怎么高明的神医也医不好我的绝症。”话自风羿口中说出,却没见他脸上有一丝的惆怅,好像他们所说的那个快死的人是别人而不是他风羿。 但尹红豆心中却是涌出一阵惨然的揪心疼痛,“真的。” 点点头,风羿猛地别过头去,双肩细微的抖动着。 可别让她发现他在骗她,否则她一定会发火的!风羿拚命的挤着脸,小心的不让脸上浮出半点笑意。 望着风羿心伤的竟不愿面对她,尹红豆的心微微的裂了一条小缝,然后逐渐愈扩愈开…… 有些吃力的将那只大鹿背在背上,尹红豆抬眼望了望热度大减的烈阳,太阳差不多快下山了,她也该回家了,拭去额上的细汗,才迈开步子预备下山。 打定主意跨了几步才刚走到一处山壁峭崖侧边,她的神线突然被崖上的一株植物给吸引住了。 百花蛇舌草?! 听说这种植物可治很多难缠的病症,虽然前几个月她也曾摘了一些回去让爷爷服用,但是试了几天却不见爷爷的病情有丝毫起色,会不会这药草对爷爷无效但却对风羿生效?! “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成效?” 一思及这一点,她便忙不迭地放下肩背上的猎物,脚下一个轻点,身体就倏地往上拔扬,几个动作就攀上了那乍远看不是很高耸,但是临近却才发觉挺陡峻的峭崖,所以,任她身手不错,动作还是迟缓了下来。 身体愈接近它,那份自心中无端冒起的一股喜悦硬是冲淡了攀上峭崖的警觉性,就在她很艰难的终于将植物摘到手时,一时分心没有注意到脚下大意的跨上了一处看来松散的崖礁。 当她身下一个颠踬,只余一手的身子无法立即平衡过来,随着她惊骇的娇呼,整个人就这么直生生的往山谷中坠下。 但她手中仍紧紧的握着那几株被强扯断残的植物! 而骄阳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毫无留恋的继续着它的西沉的速度。 悠悠醒来,天色早已暗沉,在月色映星光的微弱光线下,尹红豆很艰辛的瞧着四周的景致。 此刻的她四肢微张的躺在河畔的枝树堆里。 “大概是这堆枯枝将她被河水冲往下游的身子给挡住了,这才误打误撞的救了她一条命。”她暗忖着,很快的坐起身来,但是腰侧却因她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而传来阵剧痛。 垂眼检视着痛源,天哪,她的腰际八成是在方才跌下谷时被谷边突出的尖石划了一道,而且伤口看来不浅,这会儿微裂开来的伤口还不断的汩汩涌着吓坏人的鲜血,火红色的血和着河水一股一股顺着河流往下游流去。 她只再轻轻的看不下腰,从伤口涌出来的血就窜流得更急了。 微喘着气扯开衣襟,她将身上穿着的肚兜用力的抽出来,折了几折将那变厚的布料紧紧的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再自裙据的内里撕了块布,用力的缠绕在腰上的伤口。 就做完这么一个简单而细微的动作,她的脸色更是灰白得吓人。 “不准晕过去。”她命令着自己。 一定得快点下山,她已然开始涣散的眼神注视着慢慢在天际爬高的晕黄月儿,鼓起所有的意志力,她不愿腰际那灼热的疼痛与晕眩更剧的脑子,努力的在枯枝堆里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必须要自救,否则,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这丫头大概是一时兴起玩得忘了时间。”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尹政舯脸上的忧忡不比风羿来得轻,“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他心里忧心着孙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从来不曾那么晚了还没回家,尤其是,她连晚饭都没赶回来煮!铁定是出事了。 “爷,不打紧的,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风羿纵是心急如焚,语气仍是淡然处之,只不过,脸上、眼底写满了忧心与急切,这些日子以来,他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从来不曾见她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尤其望着尹政舯那张充满忧忡的多皱脸孔,他有些坐不在了。 “我出去外头找找好了。”他实在是无法就光坐在这里呆呆的等她回来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这……”尹政舯犹豫着不敢赞同。 他担心万一,万一这丫头是行使着她“夜晚”的身份,让风羿去找她不是会……“ 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风羿的心已无法听进尹政舯的话,“可是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这儿又是挺偏僻的,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算喊皮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或许是……”眼里瞧进风羿的不安与焦虑,尹政舯连安抚的理由部说不出来了。 满怀化思的两个人全都没有注意到那道迟缓接近的脚步,也没有看到那弓着身体倚在门口的尹红豆,直到她喑哑的开口。 “我回来了。”有气无力的一声宣告,让两个男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集中在门口。 “豆豆!” “丫头!” 伴随着两道松下气的声音,继之而起的是一阵惊呼,以及一前一后朝她奔来的杂沓脚步,风羿心急得甚至撞翻了厅中的桌子。 一冲到她眼前,风羿不由得深抽了口气。“老天爷。”直到此刻,他才清楚的看清眼前的一切,阵中精光蓦现,且开始凝聚着吓人的凶狠。 凝神着她不整,甚至于可以说是破碎不堪的衣裳,以及脸上青紫互见的擦伤,其中有些还在渗着血水,更别提臂上、肘上的伤口了。 她一副被人狠狠的修理……蹂躏过的糟模样。 “你怎么啦。”他的声音充满了暴戾,“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弄得浑身是伤回来。” 是谁?是谁达到她?风羿心一紧,不知不觉地伸手握住她的肩,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你又跑到哪儿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握力有多重。 尹红豆身子微缩了下,但没有挣开他的掌,“我……我只是去打猎。”嗫嚅的细声说着,她很难得的垂下头不敢直视着那双灼人的眸子。 他暴戾异常的态度吓到了她。 “打猎?!”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风羿眼神一黯,“你的收获呢。”他根本不信她的说辞,打猎?会不会猎取的对象是那些银子?因为失手被对方袭击,所以才会浑身是伤?! 瞧着她狼狈且憔悴的模样,他心里涌着说不出来的心痛与怜惜。 “唉呀。”身子僵了一下,尹红豆这才猛地注意到,“我猎到的那头人鹿还在山上。”她打着自己,她怎么会忘了它呢?今儿个上午为了捉它,她还费了挺大的功夫追捕它呢。 “还在山上。”是扯说还是真的?望着她一脸的可惜,风羿眼底有着质疑。 一老天,我们也别光站在那里说那么多废话。“许久没吭声的尹政舯突然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与注视,他先给了风羿一抹稍安勿躁的眼色,然后才望向孙女,柔声的命令着,”豆豆,先将伤口处理好。“他将刚刚自房里拿出来的药箱递上前来。 “爷,我来。”风羿眼明手快的先她一步将药箱自爷爷手中接了过来,对老人强挤了个笑,他心中强抑着气,尽管心中又怒又疼的想狠狠的痛骂她一顿,但终究是敌不过心中的舍不得,只是忿忿的张着一张权得死紧的俊脸,朝她伸出另一手,将脸色苍白得让人看不就心疼的她给拉过来。 猛地抽了声,尹红豆的身子缩了一下,但却很自制的让自己不呼出痛来,只是白着脸,拖着身体慢慢的想走近最靠近两人的那张椅子去坐下,但才一迈步,腰际就又传来热滚滚的抽痛。 “哎唷。”轻呼一声,尹红豆抖着手倏地捂住痛源,感觉到触手的凉意,也触到了那几株药草。 “怎么啦。”阴沉着脸揍向她,风羿喑哑的嗓子间,眼光还来不及顺着她的手检视着有问题的腰部,就看到她一脸宝贝似的递了几株植物在他眼前,眼中闪烁着灼人的喜悦。 愣了一下,他怔怔的望着那几株植物。 “百花蛇舌草,吃不对你的病会有帮助。”柔柔的细声说着,尹红豆的脸不由得红了些许。 “我的病?!”风羿傻了眼的站在那儿,两眼发直的盯着她手中的植物瞧。 “嗯,你的……”支吾了半秒,尹红豆谨慎的说,“听说这药草对很多疑难不解的病很有效。”说时,她脸上还挂着一丝讨好的笑。 但是,只好么几秒钟,她的手又忙不迭的赶回去压住侧腰,而且脸色白得更是慑人,风羿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手,看到了那睡映着血渍的伤口。 纵使伤口上已里上了那么厚的布,那血还是透了过来! 该死的,她到底流了多少血,心痛莫名的盯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风羿有些恍惚的想着,她该不会快将全身的血液都给流光了吧?! “你是因为摘这药草生长的地方比较……呃,偏僻,所以费了一些功夫。”像是解释着什么,尹红豆的神情异常谨慎,怕他不懂得珍惜这可能会救他一命的药草。 但是风羿完全被她的话给震慑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就是因为采这什么蛇什么……该死的草才会受伤的,不是因为行窃失风被人追捕,只为了这几株杂草?! 只为了他顺口的一句戏言,她差一点就丢了命?风羿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直窜向眼眶。 瞧着他似乎不相信的木然,尹红豆不由自主的又再一次重申,“听说这种药草专治一些绝……比较难医的病,我们可以试试看。” 试试着?他该死的才会吃下这些她用命去换来的杂草! 脑门一火,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自她手中一把抢过那把植物,狠狠的将它们甩在地上,伸脚就将它们给踩个稀巴烂。 “以后不淮你再做这么白痴的事。”恶狠狠的冲口就说,风羿瞧见了尹红豆脸上掠过的讶然,但他没去理会。 他只是迳自阴郁着一双隐含着风暴的眸子,瞪着她脸上那哀然欲泣的哀伤神色。 僵直的脑子不敢置信的盯着地上那团被踩得成褐糊色的残草,尹红豆扯着嗓子,“你把它们给踩烂了。”眼眶热热、鼻头酸楚,她……好想哭。 那些害她差点害她命的百花蛇舌草是要治他的绝症的,而他却毫不在意的这么一踩,就将它们给浪费了?! “它们活该。”没好气的冲口说了句,风羿对那些草可没有半丝同情,谁教它们差点害她送命。 “可是它们能治你的病。”尹红豆真的开始在吸着酸酸的鼻子。 “我没病。”怒吼一声,风羿扳正她的脸,强迫她的眸子迎向他的炯亮黑眸,“告诉你,我——没——病。” “你……”眼神茫然的盯在他发青的脸上,尹红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的话。 他在说什么? “你还听不懂吗?我没病,我的身体一向健康得连老天爷都会眼红。” 无法克制自己胸口的怒气,风羿很大声、很生气的怒吼着,但一双人手仍是温柔异常的帮她在脸上、手臂上下药,然后将药箱往她怀里一放,一声不吭的倾身就将她拦腰一抱,往房里走去。 “你要抱我去哪里。”强忍着一晃动腰际就传来的痛楚,尹红豆咬着牙问着。 “难不成你要在外头宽衣解带。”风羿恁是口气凶暴得紧,但是见着她痛苦难当紧咬住唇的模样,脸色是一秒难看守一秒。 “宽衣解带?!”尹红豆还没能立刻意会过来。 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而且动作快速的将她的衣裳解开……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的揪紧领口,眼神骇然的瞪着他。 风羿眼中霎时布满了腾腾杀气般的瞪着那个缩成只小虾米的身子,他语气森冷的一手一字地说:“把衣服脱了。” “不。”尹红豆斩钉截铁的拒绝,她抬起执拗的小下巴,闪着泪光的眸中直直的对视着他暗沉深邃的黑眸,这个没良心的疯子想做什么。“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滚出去。”她这才想到一件事,“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什么时候了?也真亏她还想得到这种无聊的事! “脱不脱。”风羿沉着声问。 “不——”尹红豆很满意自己的不畏强权。 “真的不脱。”有丝邪恶的神色溜进风羿的服里。 尹红豆也瞧见了那抹让她心头一跳的神采,但她仍意志坚决的瞪着他,没有一丝的退缩,“绝不。” 但是,当风羿像只猛虎似的扑身向她,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将她的衣裳扯起时,她这才为时己晚的想到一件更重的要事。 两人体力上的差距。 在这场你脱我挡的角力中,风羿很辛苦的将她腰际的伤口给干净且仔细的处理好后,已经觉得自己累得快虚脱了。 “这几天你给乖乖的待在家里。”将被子轻轻的拉上披在她微抖的身上,他恶声的下着命令,努力的继续绷着脸,不让自己后悔中带着欲望的表情落入她有些盈泪的秀眸中,“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颤着嗓音强提着气,尹红豆冲着他的背吼着,“多事。” 紧紧的将双手握拳贴放在腿边,风羿踩着重重的步伐走出房门,怕不赶(奇*书*网.整*理*提*供)紧走出这个房门,他铁定会比别人早一步结束她这条不知好歹的小命。 “闭嘴。”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他果真是头也不回的踏出她的闺房,而且笔直的走了出去。 临走前只给了尹政舯一个木然的凝神。 从头到尾,将这一切全都瞧进眼里的尹政舯就像个隐形人的似的跟在旁边,但一声都没吭过。 只是脸上挂着的那抹笑挺怪异又令人费解的神秘。 定定的望着涓涓细流的清澈河水,尹红豆不知道自己像个痴人似的盯着河水多久了,荒乱的心里只感觉得到那股想下水的欲望愈来愈深了。 “啊,好久没有泡水啰。”心有所感的轻叹一声,她的眼里几可滴出泪来了。 自从上回受了伤以后,那个“疯子”天天帮她换药、天天吼着她、天天不准她这样不准她那样,连要像爷爷一样到外头晒晒太阳,也得他抱上抱下的像个娃儿似的,她快被他强霸不讲理的态度给带疯了。 “就像我没长脚似的。”虽然嘴里不服气,但她心里偶尔会浮上那么一丝喜孜孜的快乐。 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份被人细心呵护着的喜悦便合理的窝上了她的眼底、心里,址她人梦的脸上都会透着甜笑。 实在是想极,她不再多想地便一屁股的坐上了一块临水的大石头上,快速的将脚下的软呢小靴给脱了下来,迫不及待的将白细纤足探进冰凉沁心的河水里,长吸了口气,将满足给汲满心胸。 心满意足之际,脑波儿一个流转,便又想到了那风羿。 昨儿个夜里,他临走时脸色有些不豫的望了她好几眼。 “我明天可能没办法过来。”瞧着她脸上蓦然爬升的喜色,他不觉脸色一整,眼神又开始了下去,“你不准给我溜到林子里去。” 尹红豆只是眨了眨眼,既没应好,也没立刻驳斥他的话。 反正他明天若是没来就天高皇帝远了,她想怎么样他是鞭长莫及,现在若是惹火他的话,又不知道他会耍什么手段了。 着她这噤声模样,风羿也不再吭声。 这丫头八成不会乖乖听话的,着来我明天得来做个突袭检查!暗暗的下了个决定,他好整以暇的继续盯着她那张自以为诡计得逞的脸。 两个人的脸庞都浮上了自以为纯真而无害的微笑。 “哼,谁管你来不来。”口是心非的低喃着,尹红豆两只小脚丫子不时地踢了些水花起来。 但是想到都已经过晌午了,那家伙真是没见到半个人影,她莫名的就开始烦躁起来了,“该死的疯子。”气呼呼的瞪着湍急流过的河水,她不假思索的将脚伸下去了些,很用力的搅和着原本栖在石头边的小鱼群。 但是愈扰和心愈烦,鱼儿都给她的没良心给赶跑了,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昂起头,扬起声——“该死的疯子。”人人的吼了一声,尹红豆总算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静静的作在一旁,风羿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顽皮的泄愤举动,直到听到她吼出了那一声,他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风羿?! “这丫头!” 他才走没几步,尹红豆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是你?乍喜带惊的表情布满了整脸,但见他眼神怪异,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风羿微扬着嘴角问。 “哼。”下意识的嘟起嘴来,尹红豆又族过身去继续踢着水,但是久久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她不禁觉得纳闷的回过头去。 那家伙的眼光不是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看着…… “你在看什么。”她疑惑的问。 “还能看什么。”风羿懒懒的耸着肩头回答。 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她的十个脚践头还兀自在呼吸着新鲜空气呢!蓦然一阵羞涩袭上脸庞,尹红豆倾下身子拿起软呢小靴就要往脚下套。 “你敢穿。”风羿一脸的惊讶与恐怖的神色互现,“我刚刚看到有一条小虫子爬进那小靴里耶。”他顺口便胡诌了理由唬她。 心一惊,尹红豆忙将手里的小靴随手就往空中一扔。 小虫?!“下死她了,她看到小虫就像看到蛇一样觉得恶心、反胃及惊骇! 眼明手快的将一双小靴给攫住,风羿一脸新冒出来的贼笑,慢慢的将它们往怀里塞去。 “喂,那靴子里不是有虫吗。”她好心好意的警告着他,但是,他一手一只靴子的将靴子倒头栽去的甩了又甩的,哪有什么小虫? “你……”她发愣的瞪着他。 风羿乐得大笑起来,“怎么有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忿忿的瞪着他,又人大他的玩笑,又生气自己的白痴,再想到她的光脚丫子,尹红豆身子一僵,倏然一旋身,掉头就走。 “豆豆,你的靴子。”被她突来离去的举动愣了一下,风羿迭声唤着她。 尹红豆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理会他?她都快给气呆了。 追在她身后,风羿手中拎着那两只秀气的靴子,“将靴子穿上去。” “不。”尹红豆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的命令,还咬牙切齿的添了一句,“你喜欢就拿去穿吧。” 见她真的头也不回的打算就这么走回去,风羿也火了,“你给我回来将靴子穿上。”他语气强的悍喝着,将靴子递到她眼前。 偏他这个跋扈的态度也将尹红豆给惹毛了,“你要我穿鞋?我偏不。”她倔着脸瞪回去。 不但不,她还故意光着细皮嫩肉的脚丫子就这么在原地上跳了好几下,跳得碎石都有不少颗浅浅的刺进肉里。 “停止你的举动。”风羿的嗓音从高陡然降下,几已达到冰点,但眼神却比声音更让人觉得心惊胆跳的凝神着她的不为所动。 看着他脸色铁青得难看、骇人,纵使心中有丝惧意,但她仍拗着性子不肯认输,反而任性的一甩头,打算就这么走回家去,任凭疏密相映的大小碎石毫不客气的刺进她白嫩的肌肤,几步路而已,脚底就已见鲜血丝丝的沁了出来,沾点在碎石上。 尾随着她身后的风羿一股气差一点接不上来,猛地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她拦腰一抱。 “你干么,放我下来。”斥责着他的突兀,尹红豆狠狠的瞪着他的脸。 “把手环住我的脖子。”风羿冷冷的说着。 “哈!”尹红豆连表情也是极度不屑得让他气得喷血。 倏地将手一缩,风羿很奸诈的让她在惊慌中不得不将一双纤手盘在他的颈项,而且环得差一点害他透不过气来了。 “你……”她用愤怒的眼神指控着她。 风羿不以为意的回神着她的愤怒,“手松一些。”他有些不能呼吸了。 不是因为她的手环得太紧——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太的因索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她再拚命的往他怀里蹭的话,他铁定会开始因为欲望而脑充血了。 “一下要我环住、一下又要我松开,你到底拿个主意行不不行。”尹红豆挑兴的说,她才不要松开手,最好就这么用力的将他给勒死。 “到底松不松开。”紧绷着下颔,风羿用力的踏着每一步。 尹红豆更绝的就这么意志坚决的偎在他怀里,口中还随着一定的节奏平板的念着:“不松——不松——不松……” 就这么互相僵持不下的姿势里,风羿还是阴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尹政舯满脸好奇的注视下,他将她直直的抱往房里,满心气愤难耐的将她给丢在床上。 趴在床上还来不及翻身咒骂他几句的尹红豆,连他的酷脸都没到,一双小呢靴就硬生生的笔直朝着她的小臀部袭来。 “下次不准你再光着脚丫子在外头乱跑。” 然后在一个笑不可抑、一个气鼓了颊的神线里,风羿沉着一张不见开展的脸忿忿的冲了出去。 第六章 “拜托你好不好?”风羿实在是快看不过去她这副故意装出来的粗鲁样,“一个姑娘家吃起东西来像只猪一样难看。” 竟敢嘲讽她是猪?!尹红豆重重的怒哼一声,“谁要你多事,看不惯可以不要来嘛,我又不是很欢迎你到我家来。”口里嚼着麦饼,她还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但是,就只不过那么一个分神的时间而已,只听她忽地惨叫一声,“唉唷——” 速度快得风羿连想伸出救援的大手都已经来不及,就见她整个人笔直地俯向地面,跌得满面泥。 不顾嘴里传来的隐约刺痛,还趴在地上的尹红豆提起了手,狠狠的就往该死的地面捶了一下。 “唉唷——”又是一声惨呼。 忍看笑意纠结的肚子,风羿双手握住她的肩,眼底却浮上强压不住的怜笑,“报应来了吧?不是提醒过你别边吃边走,而且走路要看路吗?也不知道地上……” 看到她纤手侧面的血迹时,他的话突然僵在唇际,笑意也在眼底逸尽,“手给我看。” 他口气不住的命令着。 坐了起身,将手猛地缩回身后,尹红豆一仰脸,“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流了点血而已。”尽管是痛得直想喊爹呼娘,但她就是不给他看。 痛是她在病又不是他在痛,于他什么事! “你伸不伸出……”风羿到口的话第二次顿在唇畔,看着自她唇角缓缓渗出的血痕,他的眼都瞪直了。 血!他的脸青得发黑。 “你刚刚跌下去的时候咬到什么了?”瞧看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皱起秀眉,似乎是不知他所云为何,风羿干脆一手扶看她倔傲闪躲的下巴,另一手迅速却轻柔的扳开她的嘴查看着。 “你……放手啦,你在干什……么?”左门右躲的闪不过他的双手,尹红豆生气的目瞪看他。 仔细的检视着她口中的伤处,风羿心疼莫名的发现到,她不但是唇片被咬破了一小块的皮,连那诱惑着他视线朱上舌端都有个范围不怎么小的伤口。 强掩着突然袭上心头的不舍,他定定的回视着她愤怒不平但仍旧能蛊惑他心弦的那双清澈明眸。 难怪她说话的腔调有些奇怪,突然有点……大舌头。 瞪着尽杵在那儿半晌不吭声,只是像在做拉锯战似的与她神色相抗的风羿,尹红豆不由得自己心中一虚,旋身一甩头,“不理你这个怪人了。” 奇怪,她为什么要先撤退,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如中不满的嘀咕着,尹红豆提起袖子想将嘴际微干带痒的血丝给拭去。 “住手!” “什么?”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她的袖端已经贴上了唇。 “该死的你。”恨恨的低咒了句,风羿猛地一把将她的身子给扯了回去,一手压住她半抬的手,另一手贴放在她的腰际,将她瘦长的身躯给揽进他的怀里,在尹红豆惊异的眼神中,他倾向她,用舌轻轻的将她唇畔的血迹舔净。 “你……在做什么?”胜日结舌有些痴傻的盯着那张近得她郡可以数出有几个雀斑的脸,尹红豆愣愣的问着。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长雀斑?!尹红豆想到自己刚刚的新发现,心中居然涌上一股想笑的念头。 “帮你洗嘴唇哪。”一抹飘然飞快的窜边风羿的眼底,但很快又被往常卓尔不群的潇洒所取代,只是那双望进她心坎的深邃黑眸比往日更加炯然。 “你……洗嘴唇?” 无声的重复看他的话,尹红豆发现自己快被他醉人的温柔眼神给淹没了。 轻扯起唇浅笑着,风羿又突然敛去唇际的笑,“别动,还有一小片没清完。” 他的话根本都还没来得及全送人尹红豆的耳里,他的唇就又温柔中暗藏着狂炽的盖住了她微微颤动的唇。 而且这一次当他满意的消除净去那些血迹时,他不但用唇轻触着她微启的后片,而且更慑人心魂的在她舌端的伤口停留下半秒,接看才整个退出,离开她发慌而且开始发烫的唇。 浑然不觉自己的身躯已经偎进他怀中,尹红豆被他胆大妄为的举止吓得猛然浑身一僵,错愕不已的怔忡在那儿,空荡荡的无用脑子半天仍想不出半句适当的话来回应他不请自来的殷恳。 满心的迷惑与不解只隐隐约约的思悟看一件事…… 怎么盘踞在心窝的那股心慌意乱又逗人心神的醺迷似乎……愈来愈剧烈了?! 纵使是意外得不得了,尹政舯还是起身拉开了门让风羿进来,而细心的风羿也留意到爷爷脸上暗隐的不安与仓惶。 出了什么事?爷爷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难道是……风羿心中不免生出许多疑惑。 “怎么了?为什么这时候跑来?”尽管意外,但尹政舯的口气仍是沉稳得让人一时无法起疑。 晃了晃手中的药包,风羿泰然一笑,“经过药铺子时突然想到爷的药好像已经煎完了,横竖晚上又没别的事,便帮爷带一些回来,怕明几个一早爷的药没得接续。” 明知道伊人此刻铁定不在房里,但他故作疑惑的眼神还是装模作样的在屋里晃了晃,“咦,怎么是爷来应门呢?那丫头呢?不会是睡死了吧?”他的口气里有看不同意的责备。 “那丫头……”尹政舯一副有苦难言的为难模样。 “怎么?豆豆出了什么事?”就算隐约的知道她不在的原因,但是经过了上一回她负伤夜归的事件冲击,风羿的急迫不是假的。 见风羿音调扬了起来,尹政舯忙安抚着,“没什么、没什么啦。” 没什么?瞧着尹政舯忙不送回答的神情,风羿心里已经有个底了,“豆豆不在屋里?” 该死的,现在才多晚?她竟然迫不及待的就出去办事了?难道她不知道外头这会儿还挺热闹的吗?!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呃,她……呃,出去一下。”尹政舯慢条斯理的说着,脸上有些迟疑。 “出去一下?!爷,怎么丫头这么晚还跑出去?”风羿虽心知肚明但仍问着,一半是配合着爷的惶然神色,另一半则是因为……该死的,他还真的是挺担心。 眼角忽然瞄到风羿手中的药包,狡诈的精光自尹政舯眸中一闪,“是呀,上口买回来的那几帖药吃完了,偏这丫头白天又忘了帮我到城里抓药,所以刚刚才急呼呼的冲出去。” 在夜里大老远的冲到城里买药?风羿不信,就算药真的煎完了,疼豆豆近乎像是疼命根子的爷爷才不会让她摸黑在外头乱跑。 他知道她的银子快用光了,这也是他今晚又会突然回到林子里的原因。 “豆豆出去多久了?”风羿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有好一会儿啰?”尹政舯顿了一下又说,“大概快回来了吧。” “我陪爷坐一会儿好了。”朝老人点了点头,风羿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一灯如豆的屋内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在这悄无声响的时候里,一双苍老睿智的眸子对上那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两人心中郡有看心知肚明的无力感。 只不过风羿的眼中多了一丝的苦涩。 自从他那天冲动的吻了她后,她这几天都一直躲着他,连只是眼角瞄到他的身影而已,她也像是见到含着剧毒的眼镜蛇般的飞快逃窜离去,速度与身形之快几乎都可以证明她即是那夜盗一阵风了。 她真那么嫌恶他?!风羿快被那满心的挫败给折服了。 瞧着陷入思绪中的凝重脸孔,尹政舯长叹了口气,“阿羿呀,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他急看想打发风羿走,不然若丫头一回来就见到他坐在屋子里,那场面岂不是有些像是特意在等门?或是……捉贼?! 深深的望进爷爷的眼底,风羿也不强留,“也好,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 他站了起来,“爷,外头挺黑的,你别出来了。” “路上可要小心些。”尹政舯叮咛着。 “知道啦。”略一点头,风羿随即转身离去。 先回去?!哼,下辈于再说吧,他心里暗笑着,此时不去林子外头堵那丫头,更待何时? 脚下的泥地都快被他踱出个不浅的小洼,风羿霍霍如利刃的眼神仍是不减其锐利神采半分的直盯着城里的方向。 “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眼见月儿都在天际垂传久候多时的他,偏她姑娘到这会儿连个风影子都没,他不禁频生嘀咕。 不过,脑子里刚想到风影子,徐徐地就往他这儿吹来一阵清爽的晚风,风中还带看那么一丝……淡淡的清香。 “豆豆。” 蓦然冒出来的低沉声音吓得正沉醉在夜风中的尹红豆登时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瞧着这不知打哪个方向冒出来的黑影。 “是谁……你?”一看见走人视线中的熟悉身影,惊惧慢慢自她脸上敛去,“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她一开口就先抢白他一顿,见他犹自往她这儿更进一步,她不觉地微退了一步。 “你也知道这会儿是三更半夜?”风羿的声音里有着调侃与不易察觉的怒气。 僵了一下,尹红豆不解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今晚上上哪儿去了?”风羿不答反问。 月亮那么大还能上哪儿?当然是去办事啦?难不成去赏月?!没好脸色的横了他一眼,尹红豆轻哼了声,“多事。” 倏地伸手扯住她又往后退了一步的身躯,风羿仍是一派神态自若的盯着她瞧,下去理会她有些挣扎的表情与动作。 “你怎么两手空空的回来?” 两手空空?! 见她茫然不解的神情,他很善良的留了个梯子给她下台阶,“爷说你急呼呼的上城里去抓药?怎么,人家不卖药给你?”他有些贼兮兮的贬了眼,却见她的脸蛋在皎洁的月色中悄悄的酡红了起来。 “呃,抓药!”她怔怔的点了点头。 “对啊。”风羿很适时的谈话中加入了些怀疑的口吻,“你不是到城里抓药吗?” 轻触着怀中的银两,尹红豆突然觉得这些银两变得沉重起来了,“抓药,呃,对啊,抓药。” 爷爷说的?她的脸色自组转成了白,爷爷起来了?爷爷不是一定会起疑吗? “药呢?”风羿不知死活的又进一步的逼起供来了。 躁烦的哼了声,尹红豆瞪着风羿的眼神开始加入了怨意,都是眼前这个疯子啦,一整个白天都已经被他烦过了,现在连晚上也不放过?! “哼!”一甩头,她就想走了。 先回去瞧瞧爷爷的反应再说,不知道爷爷会怎么想?若爷爷一怒之下宿疾又发作了,那……想到这里,她有些急切起来了。 若爷爷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她一定要剥了他的皮。 她怎么啦?!一脸仇视与不屑?猛烈的一把将她给扯回自己身前,风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上哪儿关你什么事?”她没有好气的说。 风羿胸口窒了一下,“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让爷一个老人家就这么孤零零的待在家里,在这荒郊野岭中没个伴照顾,这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呢?”抢不过话来的压住她的理直气壮,他聪明的挑起了她的愧疚。 明明知道他这是强辞夺理,但是偏偏就让他一针见血的成功挑起她的挫败。 “你上过我们家了?”支吾的细声说着,尹红豆沮丧的垂下削瘦的肩头。 废话嘛!风羿点了点头,“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出来抓药了?” “爷……”尹红豆谨慎的的瞧了他一眼,“是爷告诉你我出来抓药的?” 风羿再点点头。 “那……爷还有没有说些什么?”一句话里,她就吞了好几口的口水。 好整以暇的耸了耸肩,趁看她注意力不太集中,风羿悄悄的将她往自己身前带得更近了。 瞧他这副骄傲的样子!“到底有没有嘛?”她的口气有些火气了。 “有啊——”只有两个字而已,但风羿偏故意拖着长长的话尾巴。 尹红豆的火气更盛了些,“爷说什么?” “爷说……”风羿顿了顿,见她有些要跳脚了,这才慢吞吞的将话添了上去,“叫我别等你了,早些回去休息。” 尹红豆松了口气,但见他却没有遵从爷的话回去,反而还在半路上拦住她…… 看来他是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凝神着那张揪紧人心的脸上有着优忡,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股热呼呼的甜意。 “那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呢?”有些气有些甜的轻嗤一声,话声临了,她又附赠了他一对漂亮又勾人魂魄的大白眼。 “你还没回家?”教我怎么能够安心呢?他在心中又加了句补充说明。 简短的几个字让尹红豆脸上方自消淡的酡红又溜了回来,“好啦,你现在瞧见我啦,可以回去了。”她故意无谓的嘟哝了几句,但却有些怯意的垂下了眼去。 突然地,她不敢直视他那双锐利深沉地令人心绪发怄的执着黑眸。 他在看什么? “好吧,也挺晚了。”低沉略微沙哑的说着,但风羿仍一动也不动作那儿。 原来,沉默也是可以这么醉人的! 两个人似钉在泥地上的木人似的全都不吭半句,久得连林边、草丛堆里看好戏似的虫儿,小蛙都等得不耐,迳自继续高鸣看原先的奏曲。 他是怎么啦?不是说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悄悄的抬起眼瞟向他,只见那双炯然眼神动也不动的紧盯在她脸上,尹红豆猛地胸口一抽,倏地旋过身就想逃开。 不料风羿久候的就是她这个失神又惶然的神情,长手一伸,他搜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嘴角浮起一朵阴郁却柔和的微笑。 “你要做什么?”尹红豆呼不出声来,只是定定的望住他,直直的望进他若有所盼的眸里深处。 怦、怦、怦……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跳声在夜里可以传得那么远,她的心随着那愈来愈不规律的跳动,一揪一紧的让她不知所措的只能怔怔的被锁进那双令她意乱情迷的眸中。 痴狂的凝望着她仿如在夜间绽放妍俪的娇容,风羿伸出一双人手抚向她的脸庞,“你这个让大无法摆脱的丫头。”他的手指不住的在她额边轻移。滑动,他的唇慢慢的贴靠向她那近在飓尺的唇色诱惑。 “你……”她启后无声的说了个字。 “嘘!” 风羿轻轻的将话中的气息袭向她的脸、她的唇,在尹红豆错愕中带着丝醺然迷茫的混沌的眼神中,他紧紧的攫住了她的唇。 来势汹然的爱恋与情欲几乎快将风羿给折服了,拥紧怀中已经没有半丝抵抗余念的娇躯,他猛烈的吸吮看她温暖的唇瓣,极力且依恋不愿满足的汲取着看她不由自主的付出的柔情,深深的迷醉在她甜美的滋味。 良久…… 直到夜风将两人的浓情蜜意给吹拂向无端的空中。 “下回别在夜里出来了。”依恋不舍的叹着她的发梢,风羿悄声地在她耳际说着,呼出来的细气直自耳际吹进了心窝里。 “夜里空气好啊。”习惯性的驳斥着他饱含关怀的叮咛,尹红豆却浑然不觉自个儿已经将一双美目,慢慢的闭上了。 嘿、嘿、嘿的轻笑出声,风羿快速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可是林子里猛兽多。” 他提醒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流露出浓浓的忧心。 为着林子里及……隐布在城里的无形陷阱。 可是尹红豆的好强话语却让他倏地停住了正将吻细细洒在她脸庞的动作,两人间的柔情蜜爱倏然消逝无踪。 “什么?!”几乎可以用狂啸来形容风羿的怒吼了,他微推开了怀中的人儿,不敢置信的眼光直瞪向她。 “谁像你胆子那么小。”恁是心中亦被他的狂啸与脸上的凶暴神情给怔住了,但是尹红豆还是一脸无惧的重复看前一句话。“我可是都不怕那些‘小’动物。” 她还特意将小字说得不是普通的大声。 好!真有胆子!蓦地将她推离自己怀里,风羿咬牙切齿的怒神着她,“你不怕那些小动物?”他压着嗓子阴阴柔柔的说着,眼神更是将她的骇在提高了些。 “对!抬着下巴,尹红豆有些逞强的应声。 “好!”好一个夜盗一阵风,忿忿的猛一挫牙,风羿捕捉住刚窜过脑子里的一个念头,“既然这样,你敢不敢跟我一较高低?” “一较高低?”纳闷的望着他,尹红豆心中警铃大响。 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似乎是那种暗藏着叵测居心的诡异?! “我们比赛打猎!” “比赛打猎?”尹红豆瞪看他瞧,好像他真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疯汉一般。 “对。”风羿明确又郑重无比的点了下头,只见他脸上的戾气全逸,又是一脸讨人厌的闲情逸致与潇洒不羁,“你不是不怕林子里的那些小动物吗?证明给我看,他那浑厚的低沉嗓音更是过分的了拨着她蠢蠢好动的好胜心。 “我本来就不怕林子里的小动物啊?”冷倔的略一挫牙,尹红豆再次强调自己的无所惧,但突然有个生物形体飞快的掠过她的脑海,还是让她不觉暗地里猛吞看口水,一再努力的抑住想打抖的身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约好明天上午好了。”机警闻名的风羿明明就看到了那丝快速闪过她眼底的惧怕,但他仍是紧紧的咬住这个饵不放,简洁明快的定下了这个让两个人都说不得不的约定。 强自抛下心中的隐忧,他脸上没有半丝对自己所定下的比赛方式的惧怕,就算明天的打猎比赛时真打不赢那些猛兽,凭他的功力逃命总还是绰绰有余吧!他心中暗忖着,只要能借此机会试探豆豆的功力到底如何了得,因为所有的一切只在于确定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关键。 那就是,如果她万一、不幸的遇到失手遭人追捕时……以她的身手是否可以无恙的逃脱! “可是……”他眼中的得意让她犹豫起来了。 “怎么?如果你心里害怕的话,坦白承认,那这个约定我会很爽快的将它给抛在脑后。”风羿故作大方的允诺着,但是眼中的光芒却门看更明显的挑衅。 生就一副傲骨的尹红豆怎能容忍别人如此看轻她呢?!尤其是这个总是一副笑面迎人的疯子! “谁害怕来着,比就比嘛。”重重的跺了跺脚,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飞身往林中跃去。 “丫头,别想逮机会逃开唷。”风羿还很看不起人的在她身后用促狭的用语刺激着她,让她愈加快速的加快脚步。 愤怒暴增的丢回一句,“多事!”尹红豆就头也不回的冲进林子里。 待她的身影完全消逝在眼前后,那丝得意的神色完全在风羿脸上撒去,换上的是无可言喻的心忧。 “若非那夜盗一阵风的线索条条都指向你,我……又怎会如此多事的一再挑拨着你的怒火呢?” 一切都只为了当事情明朗之际,他能及时的止住那所有袭向她的威胁。 轻轻肿又叹了声,风羿不假思索地悄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浓眉深锁的黑眸在隐约透射的微弱月光中盯看尹红豆窈窕的身影,眼里的爱恋令黑暗中的她犹然一颗最洁晶的夜明珠般的明亮。 直到她进了那燃着一盏昏黄油灯静待佳人的木屋里。 第七章 “那么早来干什么?”延续着昨晚的火气,尹红豆一早就没给个好脸色给风羿瞧。 风羿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怕你想了一个晚上之后决定溜走。” 狠力的踢了脚边的木头,将它踢滚到门槛边,尹红豆气呼呼的顶了回去,“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说完,她又满心忿意地白了他一眼,才将煎好的药捧离灶火。 光想着他的吻就让她一夜翻来覆去的失眠到天亮,顶着隐隐抽痛的脑袋起床,她的心情已经不好到极点了,偏一大早就见他精神奕奕的跑到她眼前张扬炫耀似的,一让她见了更加心烦。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一早就来了吗?”笑嘻嘻的回了她的讽刺,望着她微颦的眉峰及血色略失的脸庞,风羿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盅,“我来,小心烫手!”他的关怀之意完全溢于话中。 心中甜孜孜的凛了下,但见他又坏坏的对她眨了眨眼,炯亮的视线停在她昨晚饮受他侵袭的红唇。 想到了昨夜的那光景,一抹羞怯的霞光又攀上了她的颊。 “多事。”微带恼火的将他手中的药盅抢过来,尹红豆旋过身,不再望向他那让人讨厌的笑靥。 “爷呢?”好奇的探望着门内,风羿又伸长脖子往外头望去,“怎么一大早就没见他老人家。” 尹红豆没有理他,只是兀自进行着手中的动作,将药水倒进碗里。 摸摸鼻子,风羿将修长的身子往身后的墙上一倚,双手盘在胸前看着她故作忙碌的转来转去。 尹红豆手中拿着破布拭着灶面,见他仍迳自杆在那儿盯着自己瞧,心不由己的又将眸光瞄向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白痴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点不太自在。 暗自窃笑在怀,但风羿故意板着一张脸,“等你呀。 “等我?”尹红豆愣了一下,“等我做什么?” “不是要打猎吗?”见她脸上了悟的又耸起了秀眉,风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都在忙你的事不理我,爷又不在,不能陪他聊聊天,我不在这儿等你要在哪儿等你?” “你……你……”强辞夺理,尹红豆气得噘起了嘴。 “不过你慢慢来,别急得打翻下药。”风羿还故意气死她的在脸上的浮现出体贴的神情,“反正我们的时间多的是,慢慢来没关系。” 时间多的是?谁跟他时间多的是!“爷在药围那里。”她没好气的说。 “真的?”惊讶的扬起嗓子,风羿还硬就是将错的一方推到她身上,“你怎么不早点讲嘛。” 说得好像是她故意不说出爷爷的去向,她让她可以多占据他一些时间。 气得胸口一窒,尹红豆将那碗药往灶上一搁,正待口过头彻彻底底的给他一顿骂时,就见风羿神清气爽的朝着外头打了个招呼。 “爷,您早呀。” 尹红豆心里实在是又气又怨,冷着一张脸,她将身子给转回去。 怎么爷爷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选这个时候进来?! 但是在听了他这句话后老年天都没再听见半个字,而且连风羿都不吭声?将要给爷爷喝的药端了起来,她纳闷的回过头去。 哪儿有爷的踪迹?! 连风羿都已经见机遁逃得无踪影了! 一走出门外,尹红豆就习惯的往爷爷常坐的那棵树下望去,这些日子爷爷在用过膳后,便会到风羿特别为他在树下钉制的躺椅上坐一会儿。 “豆豆,你可要当心些。”喑哑的声音如往常般的叮咛着,尹政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我知道啦。”嘴里淡淡的应着,尹红豆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搜寻着四周,那药罐呢? “爷,药喝了吗?”她在椅边没找着空碗。 尹政舯会意的挥了挥手,“阿羿将碗拿进去了。” 她轻哼了声,“多事。” 装作没听见孙女的不悦,尹政舯宠爱的眼神笑望着她,“今儿个别到太远的地方,阿羿那孩子对附近不熟,你可得多照顾人家。” 谁理他呀;只要他一进到林子里去,最危险的动物八成就属他了!尹红豆闷着不吭声。 见她一双骨碌碌的灵活眸子四处转着瞧着,却不吭声,尹政舯的一张老脸上不禁慢慢的浮上莫名的浅笑,“豆豆?” “我知道啦,我不会整他的。”嘴上这么应着,尹红豆心里想着的却是待会一进到林子里去,她一定带他到上回见到那只大黑熊出没的地方。 “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呀。” 贸贸然地,风羿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冒了出来,尹红豆吓了一跳,倏地旋身循着声音的来处寻了过去。 只见风羿正气定神闲的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偷听她与爷爷的谈话多久了! “你干么躲在人家后头吓人?”她朝他翻看白眼说。 “吓看你了?真是对不起?”声音中可听不太出来有多少的歉意,但是不待她口嘴,他又张口接着说,“豆豆,等待果真是值得的,瞧你这身打扮真教人眼睛为之一亮哪。”一身猎装的她多了丝姑娘家所少有的英挺帅气,让人愈是看在眼底,就愈不舍将眼光调移。 “你!”又羞又气的闷住了气,尹红豆一时语塞的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爷,我说得有错吗?您瞧瞧,咱们的小丫头是不是女大十八变了?”嘴里夸赞着,风羿还故意轻佻的朝她吹了声口哨,见她脸上逐渐攀升的酡红,他还很坏的露出一脸的贼笑。 “哼,大色狼。 恁尹红豆是瞪得眼珠子都快打结了,风羿仍是笑而不语的欣赏着她娇颜,对有些气急败坏的睁瞪,他是一脸怡然自得的回视着。 不甘心的先行将落败的视线移开,尹红豆这才注意到他握在乎中的物品,她不禁挑起了眉,那不是她打猎时挂在身边的弓箭吗?而当看清楚他背上背著的那把大弓时,她蓦然怔往了。 顺著她的视线焦点风羿侧过脸,“这是爷借给我的。”他还得意的扬著背在肩头另一边的箭袋,“瞧,还有这些箭。 爷爷竟然借这家伙他的宝贝弓箭!?“爷!”尹红豆有些不服气的回身望向爷爷。 她以前向爷爷哀求了好多次要试试这些弓箭的威力,但爷爷都以她是个姑娘家不适合使用这么沉重又巨人的弓为理由拒绝了她,没想到竟给这家伙抢去了。 “阿羿没带弓箭来。”尹政舯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打猎不带弓箭?你以为思那些‘猛兽’一些道理,那些猛兽就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吗?”新仇加旧恨,尹红豆语气不清的讥讽看他。 风羿也很不客气的朝她露齿一笑,“我尽量试试对那些‘小’动物动之以情,看看它们会不会口之以礼的任我们捕捉。” 两对互不相让的眸光对峙着,突然听到一声嘲讽大笑。 “你怎么来啦?”转头见到来人,风羿的惊讶不输给尹家爷孙两人。 江井溏耸了耸肩,“反正家里的事情办完了,一时之间又没别的事可忙,就过来这儿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顺便看看有什么热闹可瞧!他一脸得意的贼笑。 “这儿没你的事,你给我滚回泉州去。”见尹红豆疑惑的眼神多在江井溏脸上晃了几眼,风羿不由得口气加重,“立刻!” “家里又没事。”江井溏可不怕他这一招,你跟这位姑娘要去打猎?“他聪明的脑子马上将自己贸然出现的震撼给移开。 “对。” “不干你的事。” 笑看对说话字句较简单,但是态度可和善的尹红豆点点头,江井溏盎然发亮的眼让她小心的往后退一步,而风羿则眼神暴瞪的往前跨一步。 “你” “阿羿,我看这位公子就留在这儿陪我聊聊,时候不早了,你们该上路了。” 尹政舯插进话来打着圆场。 风羿不太放心的瞪着江井溏,怕他一个不经心的说溜了嘴,会将他她不容易与爷爷培养起来的情谊给破坏,更担心他会失口说出与兴夜盗一阵风有有关的话题。 不怀好意的抛了个暗藏诡异的眼色给风羿,江井溏面有得色地说:“你放心啦,我跟你的爷会一见如故的。” 他这一语双关的话让风羿莫名的打了个颤。 “你怎么啦?”有些莫名不解的扰心,尹红豆眉峰轻蹙的望着风羿,“心神不宁的怔在那儿,刚刚在你眼前溜走了第六只猎物耶。” 有哪个打猎的大会任猎物自眼前溜掉?而且还不只一次。 “没什么。”讷讷地给了她一个笑,风羿的心里无法不丢三落四的。 他担忧着阿溏那小子不知道会在爷爷面前散布什么闲话?! “别发愣了,价钱不是要跟我比赛谁的猎物多吗?”尹红豆展示看一旁的展获,出尘绝俗的俏脸上却不见一丝的得色。 望着她脸上的不解与罕见的腼腆,风羿微微感动的轻咳一声,“你今天收获不错嘛。” “还好啦。”谦冲的笑了笑,见他神智渐渐回复往日的恢谐及调侃,尹红豆忍不住的反唇相稽了句,“比起某人来,当然是好得太多了。” “是吗?”很假的贼笑一声,风羿装出一副奋发图强的勇猛状,“你所说的某人该不会是指我吧?” “你说呢?!”尹红豆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 “看来,我不给你一些威风瞧瞧,你还真当我是病猫来着。” “是吗?”尹红豆很不屑的再顶些话回去,但是见他一脸神勇的俯视着她,心上一个念头倏地冒了上来,“别说我不帮你,我知道往前走一小段路,那个林子里的‘小’动物很多。” “真的?”半信半疑的望着她,风羿突然觉得她的好心很不怀好意。 “骗你做什么。”她的一张瓜子脸上写满了信誓旦旦的确定,连后畔的那朵带着天真的微笑都表示他的信任。 的确是“小”动物啊,她对它们谓之野兽时,他不是嗤之以鼻的说它们只是小动物吗?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啊! “那我们还等什么?”轻握了下她的肩头,风羿朝她笑了笑。 尹红豆却蓦然地手肘往侧边一撞,将他的大手撞开,没好气的瞪着他。 “山路不太平稳,我只是想扶看你而已。”风羿一脸的无奈。 想扶着我?哼,待会就让你吃吃苦头!尹红豆脑子里浮现着若有若无的整人念头,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上回她瞧见那只大黑熊出没的地方。 “就在这里?”风羿一脸的好奇。 “嘘!” 小心的观望着四方,尹红豆不由得偷观了眼那个家伙,她蓦地瞪大了眼,这个疯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打猎? 他竟然将弓与箭解了下来,好好的“供”在一旁的树根上,双眼发亮的凝视着一旁小枝上的红果子,摸了摸鼻子,他还先将一只人手在腿上的裤布拭了下,这才好整以暇的摘了颗果子迁到她眼前。 一送就直送到她因为被他的举动怔住了,而略微张开的唇畔。 “这种果子很好吃。”像是邀功又似讨好,他满脸的喜色教人看了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 重重对叹了口气,尹红豆问了几次没问成功,极度不情愿的将他强行塞到唇前的果子咬进嘴里。 “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是打猎,不是采野果?”嘴上这么叨念着,她心里却是想着这果子很甜。 “知道啊。”风羿马不停蹄的奉上第二颗,“好吃吗?” 自动的又张口吞下了第二颗,尹红豆的怒气有些软化了,“林子里还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这里!一思及此,她的警觉性又往上张扬了,一只灵活的眸子四下活动的张望盯视起来。 “只是一些小动物?”眼底留意到她的紧张,风羿霎时也提高全身的注意力,但仍一派悠闲的逗着她,“你别那么紧张嘛。”他知道这儿一定有问题,眸梢凝视着不远处突然晃动起来的小树叶。 “风羿。”她第一次叫着他的名字,“拜托你不要那么轻心好不好?这里毕竟是森林耶,里头什么野兽都有。”虽然不见得比你危险!她在心间加了句。 “好吧,我一定小心谨慎又注意的跨出我的每一步。”风羿嘻皮笑脸的安抚着她,看见她脸色一沉,正想再说些什么逗她开怀时,那片小树叶的晃动加剧,而且…… 天哪,那动出来的不是……风羿惊异的瞪大了眼。 “啊!”尖叫一声,尹红豆也发现了,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攫住了风羿的袖子。 她预言的命中率真是高达百分之百,竟然真是那只大黑熊,而且瞧它那仓惶又慌张的模样,她眼中利光一闪,天哪,这只大黑熊身后的那几个小黑点不会是蜜蜂吧?! 不待她再瞧个仔细,大黑熊的咆哮声就已经宣布了正确的答案,它正被一群蜜蜂螫得狂性大发,而且疯狂奔跑的方向是……朝着他们而来的。 不假思索地,尹红豆再度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 “快点射它。”紧张中带了点兴奋,她眼神紧紧的盯着愈来愈近的大黑熊,没发觉到身边的人已经快变成木头人了。 老早就注意到那小树叶里一举一动的风羿,这会儿也紧张的额上都渗着细汗,他心中想立刻搂过她赶紧张逃命去,但是……瞧着脸上的神情,他心头一凛,这不也是试探她的功大如何最恰当的机会吗? 风羿的不吭不动终于引起了尹红豆的注意力,她的娇颜一转,急切的将弓箭塞进他的大手中,心慌意乱的用手比划着那已经近在眉梢的危机。 “你还在友什么愣?它都快踩过我们了。”她焦急的喊。 风羿第一次见她如此失去沉着与稳定的情绪,见她只顾看催促他出手将对方给摆平,但却没显出半点想动手的迹象,他轻叹一声,将她拦腰一抱,往后跃了儿步,跟那只发狂的大黑熊保持了一些距离。 但是还不够安全。 尹红豆在他怀中足足怔忡了三秒钟,“你不射它?” “不。”简单明了的答复了她的疑惑,见大黑熊迅速的将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风羿手中一个使力,打算这次要多跃远一些距离。 那大黑熊发狂的嘴脸濒临近处看了挺恐怖的。 他的话不啻如声响雷似的在她耳边回荡不去,只来得及瞪了他一瞬间,她飞快的自背着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箭,拉开了弓将箭架上…… 神乎其技地,大黑熊应声倒地,一箭毙命! “哇,真厉害!”风羿不是随便夸赞而已,他真的是又佩服又崇拜的几乎想立时拜她为师了。 没想到她的箭术如此了得,几乎可以称之为神射手了,而且,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耶,箭法精准得不输给关厚勋了。 尹红豆脸上没有一丝兴奋与得意,她本然的听着风羿的称赞,苍白着一张不见半点血色的小脸蛋。 “你为什么不拉弓?”想到方才那惊险万分的情景,她削瘦的身子先是微抖着,然后是愈来愈剧烈的打着摆子。 “豆豆!”笑容在脸上悄悄敛去,风羿担忧的往前跨了一步,微倾身望着她苍白的脸蛋,她怎么啦? “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有些恍榴、有些惊惧的吸了口气,尹红豆不敢太用力将那口气呼出来,失神的眼眸动也不动的凝视着他。 那只大黑熊会毫不犹豫的踩过他的身体,只需一秒钟的工夫,它就可以让他成为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瞧着她动也不动的只是兀自呆呆的望着他,风羿有些急了,“丫头,你怎么啦?” 怎么啦?想到刚刚他差一点没命、想到刚刚他差一点就会死在她眼前、想到刚刚那几乎让人惊骇得只剩一口气的画面…… “哇!”的一声,尹红豆像阵挡不住的风般冲进风羿没有防备的怀里,将那口憋在胸口骇气化为滴滴牵动着他心口的泪珠,一滴也不浪费的洒抹在他的衣襟前。 刚刚那一幕铁定是吓到这丫头了!风羿极度自责的怪着自己,他的双手轻轻的抚上了她不住抖动的肩头,“豆豆,是我不对,不该这样子吓你。” 本来就是你不对嘛!抽抽噎噎的将甫告一段落的泪水拭净在他的衣襟上,掀动着那双被泪水浸濡透彻的晶莹眸子,尹红豆不闪不躲的直视着那双凝视着她的深遂黑眸。 “为什么你不射它?”眼泪又巴巴的威胁着要掉下来了,尹红豆眨了眨眼,但还是没能将它们给挡回眼眶里,“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他差一点就没命了耶。 沉沉的叹了口气,风羿用着手指轻轻的替她拭去又开始往下淌的泪水,“我箭术不好。”小声的嘟哝着,他第一次恼火着自己的不下工夫。 “什么?”尹红豆不敢相信自已耳朵里听见的回答。 无奈的点点头,风羿再一次重申,“我的箭术非常差。” “你不会射箭?”将身体自他怀中拔开,尹红豆仇仇的用力拭着自己眼中不知该淌下还是该收回去的泪水,如今的她,满心只有愤怒。 “对。” 猛地将一口白牙紧挫,尹红豆强迫自己别立时发飘,“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跟我定下这次的比赛?”她真的是很搞不懂他这么做的道理何在? 支吾半晌,风羿只是静望着她。 “你说啊。”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到林子里走走。”风羿随口找个借口搪塞,他总不能坦白的告诉她,他是因为想探知她的功夫所以才出此计策?! 想也不想地,尹红豆倏地又瞪大了眼,“你骗人。” “要不,你替我说出个原因来。”凉凉的将问题丢回去给尹红豆,见她果真呆怔半晌,风羿又露出了惯常的吊儿郎当神态。 瞧着他又是一脸的自在样,似乎还躺在两人脚下已然没了气息的大黑熊只是睡着了,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尹红豆就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你这个大笨蛋、大白痴、猪脑袋,自私又自大的疯子。”她边骂边用力的戳着他的胸口,她已经火得口不择言的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也不理会他愈看愈亮的黑眸有多迷人。 她只知道刚刚他可能丧生在熊爪下的那一刻对她而言,几乎是天崩地裂得令人心骇。 静静的听着她的怒骂,任凭她疯了似的戳捶,风羿没有一丝气,反而让她更恼火的将嘴角嗷得更开了。 “听你这么说,似乎又更了解我一些了?”她神情激动的模样真俏丽动人!风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 “你……”他的笑让她为之语塞,“你这个疯子!”眼泪不动声色的又滑下她白皙的颊。 他为何还能这么谈笑自如的揶揄她呢?他难道不知道刚刚那一幕对她的冲击有多大吗?她刚刚甚至于还感觉到……心跳仿佛已经宣告停摆了! “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这么吓你的。”他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疼惜。 “不是?”重重的怒哼一声,尹红豆快速的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她义不争气的哭了,“自从你出现后,便三番两次的吓到我,你以为简简单单随随便便的一句对不起就什么事都没了?” 奇怪,她几时变得那么啰唆了?但是,此时此刻不将心中的惊吓、紧张与不满骂出来,她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在我家附近晃来晃去的。” “豆豆!”有些气、有些好笑,风羿将姿态摆得更低,“豆豆,真的生气了?” “哼!”狠狠的将手抽回来,尹红豆将身子做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还有,我有名有姓的,谁准你喊我豆……”她的眼神僵在风羿身后的树枝上。 她被件在眼底爬升的恐怖给愣住了,风羿不由得侧身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有件浑身翠绿的青竹丝,正昂起了头状似穷极无聊的吐着蛇信,慢吞吞攀着他身后的树枝,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原来这丫头也怕蛇! 压下心头的暗笑,风羿眼神轻快的又调转回来望着她,“豆豆……” 尹红豆哪还有神智再跟他争辩什么豆豆不豆豆的称呼! 只见她眼一翻白,身子一滑地晕倒在风羿眼明手快的接个正着的怀里。 第八章 将药包拎在手上,趁着难得一个闲日,尹红豆边走边逛,纵使怀中已经捧满了一些吃的、用的拉拉杂杂的一大堆物项,但是亮晶晶又忙碌的眼中仍不放过任何一个摊位,直到她的衣角被人给扯住了。 “姊姊,我肚子饿。” 一只小手配着一个骨瘦如此的小身体,小脸蛋上写着饥饿的哀求,尹红豆心中为之一酸。 这个小乞儿才多大年纪?! “哪,这些吃的全给你。”一古脑儿将怀中的食物全塞进了那小乞儿的怀里,她自己荷包又掏出了一些碎银子到他眼前,“这些银子你留着慢慢用。” “谢谢姊姊!” 小乞儿眼中的泪光让她吸了吸气,压下心中泫然欲泣的那股欲望。 若非她没有个疼她、爱她的爷爷。那下场只怕也不比那小乞儿好多少吧。 见小乞儿只再抽了口气,就迫不及待的将食物给塞进嘴角,尹红豆笑了,“慢点吃,小心别噎着了。” “嗯。”应是应了句,但那小乞儿的头可是没再抬起半次。 静静的注视他半晌,尹红豆没再打扰他,下意识的举手将药包给拥进怀中…… 她抱了满怀的空气。 空气?!愣了下,她这才发现手中的药包早八百年前就不知道被哪只手给扒走了。 太夸张了吧?!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她当场愣在那里,“连药包也要扒?”低声嘟哝着,她下意识的张望着四周,“这扒手是不是病了?” 四周没啥异样,闷闷的再低咒几句,她旋身往药铺走。 这回抓好药,她不像之前那股将它转在手上,而是用一手将它给牢牢的护在脑前,目不斜视的只顾着走自己的路,也不敢再东张西望的瞧个不停。 没办法,荷包里的银子经过了最早的挥霍,再加上又分了些碎银子给那可怜的乞儿,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然后是这第二份的药将荷包里仅剩的银子渣都给掏光了…… “看来,这几天又得出去逛一圈了?”不知不觉地,她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果真是花钱如流水,稍纵即逝。” 当她自哀自怨的伤怀提到最高点时,她又碰上了那个小乞儿。 而他不是像不久前她看到的那般自己一个人缩在地上,有个粗壮莽汉揪着他破旧的衣襟,将他一把提得高高的,而且那莽汉还表情极端不善的喝骂着他,另一只脏手左摸右移的在他身上探找着。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低喃自语看,尹红豆一个心情激动得无法自已,她不加多想地便冲身问进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体之间,而且一双小手拼了老命似的捏着那只揪住小乞儿的大手,眼神狠狠的鄙视着那莽汉。 “喂,你不觉得丢脸吗?那么大个儿欺负一个小孩子。” 那莽汉丝毫没有什么怜香借玉之心,也没有半点羞耻心,见有人飞身过来试图阻挡他的财路,当下一个脸色大变,“关你什么事?”他凶恶的眼神直直地逼视她的勇气,“聪明的你就乖乖的放手,否则…… 偏今儿个她似乎是吃到了个豹子胆似的无畏无惧,仰着只达对方肩头的弱势身躯,“否则你将如何?”她还很不怕死的又送了无数个蕴满了鄙视的眼神给他。 猛地怒哼一声,莽汉干脆直接腾出一手,挥动看窒人气息的掌风直扑向她的眼脸,速度快得让她只顾着瞪大了有些惊骇的眸子,她连脚下逃命的动作都来不及全数使出,那掌风已然将她整个人卷入其中。 就在他的一掌即将沾上她的身前三尺范围时,一双人手突如其来的挡在她身前,险险的将她自风暴中拖出,稳稳的护卫在怀中。 “怎么,你又在惹麻烦了?”风羿低声在她耳边调侃着,但是动作没有停下一秒的带她一旋,险险地又避过了对方的一掌。 “什么叫‘又’?!” 尹红豆不悦的说,本来见到来者是他的高兴笑容被他这个字给压了回去,她不悦的瞪着已经带着她转出风暴范围的风羿。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己经和神清气闲的江井溏在耍着玩了。 “不是吗?一出来就惹事?”风羿笑着伸手尽过她嘟着嘴说。 手脚利落的送了一拳重击给对手,江井溏还有闲工夫去穷听外围的对话,见尹红豆否认,他不觉多话的插了进来。 “没有?”江井溏又踹了对手一脚,“那这算什么?” 巴巴的望着刚刚像似要剥了她的皮似的凶狠加粗暴的莽汉,这会儿被江井溏给耍得满身大汗,而且神情剧变的直惨绿得幻化不停,尹红豆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着自己的粗心与冲动。 “我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耶。”虽然心里暗暗的承认,但她觉得没必要那么老实的招认,“谁教这个坏家伙欺负人。” “欺负你?!”风羿的眼底有着不敢置信。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尹红豆仇仇的指着那个被吓得不知所描的小乞儿,“是他啦。” “原来不是你?”风羿一副早知是如此的神情。 尹红豆眼神更加阴沉的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指她根本不可能会被人怎么样似的,“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她真那么凶悍?! “我可没这么说。”风羿剑眉一扬的说。 尹红豆心里有些火了,这疯子嘴里这么说,但为什么脸上还要笑得那么奇怪? “是吗?我明明看见你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你觉得我不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唉!女人!心有同感的互望一眼,风羿跟江井溏很有默契的叹了声气。 抛了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色,江井溏故意手下一个松手让那莽汉逃跑,然后他快乐得不得了的紧追不舍,将整个战场留给风羿去对付。 两双眼波交流的对话,尹红豆虽不得其解,但凭她的聪明才智还是能洞悉一二,见江井溏已经先溜了,她恨恨的挡在根本动都没动一下的风羿身前,“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风羿无奈的双手一摊,笑得有些勉强,“什么意思?” “就是指……”尹红豆顿了下来,思考了半晌,突然觉得自己的这顿脾气发得挺莫名其妙的。 他指她若麻烦跟她有没有何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力简直就是两回事,八竿子也扯不在一起的两回事嘛。 有些赧然的笑了笑,她预备先弃甲服输了,“我扯远了。” “知道错了就代表你还有救。”点了点头,风羿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瞧着她似乎心情不错的虚心认错,他不禁语带责备的说,“但是,你也还真不是普通的傻耶,要仗义相助前也不先称称自己有多重的份量,不说别的,对方光那副体型跟气势就赢过你多多了,你竟然还敢不自量力的妄想螳螂挡车。”最后,他还令她光火的轻斥一声,“没有三两三竟敢上梁山!”低吟着后头那一句,风羿的脑袋还很书呆气的顺着话音转了一圈。 这家伙……当真是欠人修理?!眸中的两簇火苗愈燃愈旺,尹红豆想也不想地脱口就说,“是呀,你行,你的功夫最行了。”她猛一挫牙,“既然这样,打猎时为何不尽量展现雄风呢?”伴着这最后的重哼是一脸火冒三丈的淡青色,“早知道就别救你了,让大黑熊将你给吃了。” 风羿笑了,“你舍得吗?”说完还很使坏的又对她眨了眨那双笑中带着温柔的黑眸。 微涨红了脸,尹红豆怒斥一声,表情不屑的甩过脸去,“你算哪根葱?跟我无亲无故的,我怎么会舍不得。”见他笑得更是柔情,四溢得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偎进去那朵笑容里,她强迫自己将秀眉深锁,“我巴不得大黑熊慢慢的一口一口地将你给生吞活剥了,免得一口就毙命太便宜了你。”她恶毒的恨恨咒着。 “你错了,大黑熊怎么可能会喜欢吃像我这么一个又笨、又白痴、而且是一个有看猪脑袋又自私又自人的疯子,而舍去享受一个像你这么漂亮又聪明又机灵的小丫头呢?” 他将她那时说话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得让她瞪大了眼,而且是气得语塞半天,还是挤不出半句可以漂亮反驳的话来。 “你觉得我说的话对不对?”他学好时不时的又补了一句。 说对的话就似乎是她那天的举动是多事,但说不对的话岂不是代表她不觉得他对她的夸赞是真的? 怒哼一声,尹红豆选择了门人。 “怎么,你要回家了?”他冲着尹红豆背向着他的身影问。 尹红豆还是只让他看着她的背影,因为她脸部的五官己经又气又怒的全移了位。 “多事。”她只冷冷的丢下了这么两个字。 在他了然于心的笑眼目送下,她快速的离开,(奇*书*网.整*理*提*供)沿途还不断猛喘着路过的石头以泄心头之火。 手里举着那只象棋,风羿的眼光却没往棋盘上瞧个一眼。 久久、久久…… “别瞧了,豆豆老早就走运了,连灰尘都已经落在地面上了。”尹政舯不住地开口唤着风羿的注意。 豪爽的大笑一声,风羿再流连不舍的又多望了一眼,这才将失的神智二点一滴的拉回来,望着棋盘沉思数秒,很俐落的走了一步棋。 “爷,你养了个小辣椒。” 尹政舯将他的棋当回去,“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尹政舯一语双关的话让风羿怔忡了半秒,漾着一张苦笑的脸,他边摇看头边直叹着大气,“唉,我喜欢吃有什么用?您今儿个不是瞧见了吗?从我踏进门里开始,她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反而一扭身就拎着箭简往林子里走,打我身边过时好像我是什么瘟疫似的避得老远。” “吃你一只马,你们又吵嘴了?”尹政舯了wωw奇Qisuu書com网解的送了个同情的眼光给他。 “习惯了。”风羿倒是看得很开,“现在如果一天没见到她鼓着颊、噘起唇,好像就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自虐。”尹政舯微笑的下了个评语。 笑嗷了嘴,风羿面有得色的将个棋子儿对准爷爷的将军,“没办法,谁教我姓风,而她是……”他突然的停住了话。 糟糕,怎么说溜嘴了!风羿暗骂右自己的失神。 “而她是夜盗一阵风”,尹政舯淡淡的接口。 吃惊的人反倒成了风羿,“爷——难不成爷爷很清楚豆豆这段日子来的一举一动?! 尹政舯看进了他眼里、心底的疑惑,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是我孙女。” “爷。”轻喟一声,风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夜盗一阵风而来?”思索半晌,又走了一步棋,尹政舯低喃出他心中的隐扰。 风羿持棋的手僵在半空,“爷——” 示意他先下定棋离手,尹政舯的眼神仿若全神专注在棋局上,“吃车。” 低头看不一眼,风羿聪明的救回了自己的车,“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禁纳闷,莫非他是哪儿露出破绽? “一开始?”尹政舯轻描淡写的说。 “一开始?”风羿惊讶得再次将手僵在半空。 尹政舯眼里写满了促狭的瞥了他一眼,“你机灵得不像是会迷路的人,况且,没有人会三、四次都迷路在每一幢林子里的木屋附近。” 佩服的点了点头,风羿还有一点不太明白,“爷,你既未出门,又如何得知这些呢?”尤其是知道他跟阿溏在找到他们之前已经寻过了另外三间木屋,单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远亲不如近邻!”尹政舯得意的宣布着答案,“只要一有外人进到林子里,我们就会互通讯息。”他又走了一步棋,“吃象。”。 漫不经心的移了一步棋,风羿又想到了一件事,“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针对夜盗一阵风?” “你们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 风羿谎然的挑起了浓眉。 “那天晚上丫头打外头回来的脚步听来有些仓惶,这表示她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尹政舯万分怜惜的轻叹一声,“而第二天就是你们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们的屋子半晌才走近查看,这不是冲着丫头来是为何?” 又险险的从爷爷的手中救回一个象,风羿轻吁了声,“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爷那么早就发现了。” “当然。”不客气的让自己的口气自大了几秒,尹政舯不掩玩性的朝他眨了眨眼,“老头子我已经老矣,我不会那么厚脸皮的认为你们的来意是为了我,尤其是那天我虽然人在屋子里,但仍一眼就看到有个人甫一见到丫头,那一对眼珠子亮得像两颗夜明珠似的,动也动的直瞅着她瞧。” “爷!”真是老狐狸,风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笑叹了声,尹政舯又忽然的将笑容自脸上敛去,“阿羿,小丫头会走上这一途,全都是老头子我害了她,为了我的病,唉……”他感伤的又吁了声,“那丫头是对你们家做了什么?还是,她拿走什么贵重的东西?”亨言细语的询问看,他又叹了口气,“可是这丫头一向都只取走银两啊,就我所知,她从来不曾拿过什么贵重物品哪。” “就这次她拿了。”风羿淡淡的说。 又叹了口气,尹政舯沮丧的垂下肩,“你那天深夜来这里,应该看到了失物吧?” “爷!”风羿又吓了一趴,他还以为自己那晚的举动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没想到,爷爷倒是全都知道了。 尹政舯再问一次,“瞧见了没?” “瞧见了?”风羿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行为。 “是什么东西?”尹政舯问。 风羿耸了耸肩,突然笑得很奇特,“是我娘珍惜了几乎快一辈子的宝贝。”他强调着:“很重要的一件宝贝。” 宝贝?!“唉,是什么宝宝物?”尹政舯担忧的神色不免现于脸,这下问题可大了,傻丫头啊傻丫头,你怎么那么胡涂呢! “传家宝。”风羿轻描淡写的说,脸上欲隐约漾起了一抹绝不会有人会错意的温柔与喜悦。 瞧他笑得诡异,尹政舯的心为之一动,“传家宝?” “嗯,是个玉指环,当年是我祖母传给我娘的。啊……”尹政舯捉到一些头绪了。 “那个指环在风府已经传了无数代,都是传给儿媳妇的。”风羿提着重点解释。 传媳不传子的?但偏偏豆豆欲看上它,进而将它带回来?尹政舯长长的叹口气,如今罪证确凿,你决欲如何?“他想知道的是,风羿会怎么处置豆豆呢? “豆豆都已经自作主张的将那指环给拿回来了,我还能怎么办?”风羿耸耸肩,一副无幸又无奈的无赖相。 “你的意思是……”尹政舯的心开始提吊不起来。 “我的意思是,就在她将那指环自我风府里偷出的那一刻起,那丫头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押给我、押给风家了。”一脸绝不退让的镇定,风羿的眼神近乎挑衅的望着尹政舯,“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望着风羿那一向放荡不羁的神色里有着狂热的痴迷,而一双倨傲炯然的眼神紧盯在他脸上,尹政舯有些愕然,“你确定这是你所要的结果?”他问得奇特。 “我只要这个结果?”风羿答得也很奇怪。 这对话听来唐突得反常,但对奕的两人来说都清楚,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沉默半响,尹政舯吁叹起气来,“你当真不在乎她是那夜盗一阵风?” “爷,您忘了,我叫风羿。”风羿意有所指的答着,他先低头下了一步棋,再抬眼给了尹政舯一个包含着无限允诺的微笑。 渐渐地,一抹放心与欣慰的笑容散在尹政舯的脸上,眼角含看品透的点滴泪光,他不自觉地垂首轻吁了声,这才又将视线放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再一次仔细的端详着他。 风羿、风羿,风的羽翼!冥冥之中,老天爷果然将一切郡安排好了。 “阿羿?”尹政舯忽然正经八百的望着他。 嘻笑的望着老人,风羿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悠哉样,“什么?” 抓住风羿的视线,慢慢的带领看他的眼神往棋盘上望去,尹政舯老脸上的激动已然不复见,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会意而愈瞪愈大…… 当风羿不敢置信的倏然瞪视着他,胜利的甜美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将军!” 甫一接触到爷带着歉意的眼光,风羿就知道她又出去了。 “阿羿!”尹政舯的声音除了歉意竟然还有一些些的怯意。 莫可奈可的长叹一声,风羿的眼神自尹政舯身上移到一起随行的江井溏身上,然后再移回老者的脸上,他终于闷闷的捡了张椅子坐下下来。 但是心里直吼着心伤,他以为经过了这些日子她该多少了解到他的心意,对于尹政舯,他真的是将他视为自已的爷爷船的关心,而对于她,他更是将她拥在心中的第一位,但是,她为何又独自将事情给打了下来呢? 若是家中又缺银子,为何不找他拿呢?他不是早就跟他提过这档子事了吗? 他真的是被这狂然袭来的挫败与沮丧给击得溃不成形了。 “她出去多久了?”尽管如此,他的声音仍努力地保持平板不露半丝波动。 尹政舯没有被他的故作镇静所骗,见他眼底流露出怒火与担忧,老脸上添上了新的愁虑。“有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风羿细细的低喃着,“那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他的眼神询问的望着老者。 他没忘记上回爷爷也是诓了他,结果让他苦等了好一会儿。 尹政舯也没有忘记上回的事,他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去等她好了。”看到江井溏也站起身来,风羿想也不想地对他挥了挥手,“阿溏,你留在这里陪爷好了,我有些话想私下跟她说。”这次他不能再让她问躲,一定要逼她“现形”! 江井溏会意的点点头,重又坐回椅子上,尹政舯也只是望着他没吭气。 反倒是风羿心细的安慰着他,“爷,你放心,我会跟她好好的说。”他保证着,必要时,他会将她牢牢邦在树杆上,让她无法逃脱。 “我知道。”尹政舯点点头。 风羿苦着干笑一声,知道什么?知迫我真的会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还是知迫我气极了会将她给牢牢地绑在树杆上? 眼皮跳个不停。 有些不安的伸手扯了扯兀自颤跳的眼皮,尹红豆的警觉性比往前高了许多。 “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她觉得有些不安,不但是眼皮直跳个不停,连胸口也都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今天晚上她所取猎的银两比以往上许多,不是她贪心,而是因为今儿个的“地主”库房还真不是普通的丰盈。 她将那些银子全都塞进怀里,略低下头去瞧了自己的胸部一眼,丛便是不安之余,她仍旧忍不住的偷笑出声。 她的胸前多了第三座“高峰”。 “哈,成了个妖怪。”低声的自嘲着,她将银子塞得更稳当些,脚上的步子更加快了速度。 她心里牵挂着千万别又让爷爷知道她半夜跑出来做坏事了,上回都是那个讨人厌的风羿害的,让爷爷知道了她半夜离家的事,但爷爷只是轻描淡写的提醒她,一个姑娘家,尽量别三更半夜在林子里游荡。 游荡!不知道一向聪明的爷爷是否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了?不过,就算爷爷有瞧出了些什么端倪,、看来他也不打算揪出来明说。 如果爷知道我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想着、想着,尹红豆不知不觉的就脱口说出来,在夜阑人寂的此刻,她的声音响得特别的宏亮,她吓了一跳。 “谁?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吗?你也知道三更半夜到处闲逛还吓到人?”风羿的口气不怎么对劲。 因为,他又在上一回等待时踱出的的小山边踱出另一个并排的小山。 眼皮又迅速抽了一下,尹红豆面色狐疑的走到身边,“怎么啦?是谁惹你生气了?” 气极的呼出一日气,风羿表情阴沉的瞪着她,经过了好半天的等待,他的好脾气早就给磨光了,“你上哪儿去了?”他的口气像极了捉奸的丈夫般的酸溜溜又气呼呼的。 “上哪儿去?”尹红豆故意装傻的重复一次,她可没笨到一五一十的向他招认,她刚刚是去洗劫某个倒霉蛋,“没有啊。” “没有?”风羿不悦的挑起眉。 一只是到处走走,今儿个气氛那么好。“尹红豆随口说说,试看将他的注意力弓研。 “只是到处走走?”风羿从鼻子里喷出一口轻蔑的气,“你确定只是到处走走?” 他的眼光还故意流连在她胸前那第三座高峰看去。 “变态。”倏然地将双手往胸前一环,尹红豆横了他一眼。 “是吗?如果我够变态的话,你现在真的就得当心了。”说着,他还满脸诡色的朝她走近一步。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尹红豆开始知道眼皮为何会跳个不停了,“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风羿从鼻中哼出气,他很气,实在是气得心里快抽筋了,但是早先想逼她现形的决心在过人的等待中又已荡然无存了,但却又无法眼睁睁的放任她一次又一次的陷自己至无可挽回的地步。 老年天不见他开口,只是他脸色忽冷忽暗的变来变去,尹红豆有些畏惧了,“你再不说话,我就回家啰。”但她知道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她出气,或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虽然他从来不曾明说,但她就是对他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只是,今天的他,神色瞧起来挺让人惊骇的,似乎……有什么事让他在心里直挣扎着。 况且,今天晚上直颤跳的眼皮也着实让她不安得紧! “回家?”冷冷一笑,风羿又凑上前来,倏地将一张板紧的俊脸伸到眼前,“你还瞒我?” “瞒你?”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口水,尹红豆很努力的装出一脸的茫然,“我瞒你什么啦?” 她的心上上阵七上八下,他不会是已经完全证实了她就是夜盗一阵风了吧!若真早就知道了,他怎么可能还按兵不动的往她家里值得那么勤快呢?“ 关于爷的事啊。“神秘兮兮的瞪着她,风羿很生气的使出刚刚脑子里闪进来的方法。 “爷?”纳闷又惊异的瞪人了眼,尹红豆下意识的揪住了他的手,脸上浮现着紧张的神色,“爷他怎么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直觉不可能啊,她稍早出来时有到爷爷的房里偷瞧过,他睡得挺安稳的模样,还打着舒服的鼾呢。 鱼儿上勾了!风羿一阵得意,“你真的不知道爷的事?” “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尹红豆急了,而且开始想拔腿就行回去。 他扯住她的手,风羿用的力气让她忍不住地轻吁了声,眉儿都皱成一围,但是听到风羿接下来说的话,她的脸刷地全白得彻底。 “爷就是那传闻中的夜盗一阵风。” “你胡说,”想也不想地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话丢回他脸上。 风羿一脸遗憾,“我知道你定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你必须相信我,爷就是那传闻中的夜盗一阵风。”他语气欷吁叹婉得让人深信不疑。 “不可能?”尹红豆一个劲的直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凝重的眼神定定的将她给锁在其中,风羿脸上的神色从来不曾这么严肃过。 “因为……”尹红豆支吾的说不出话来,但她在心里喊了千百次,我才是那个夜盗呀,是我才对,不是爷! 心疼万分的望着一抹又一抹自她脸上、眼底闪过的戒慎恐惧,风羿强迫自己不能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软下心来,“丫头,现在外头风声紧,大家都一心想捉捕夜盗一阵风,如今让我知道了爷就是这个夜盗,这……”望着她一言不发的缄黜,他的心中全盈满了苦涩的酸楚。 他想举证爷爷?“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脱口打断他的话,尹红豆一脸的决然。 “为什么?” “因为,”白着一张脸,尹红豆一字字慢速又清晰的说,“因为,我才是那个夜盗。” 第九章 “你?” 纵使早就知道事实。纵使心底早就有数,纵使一切的一切早在他脑子里预想周全了,但是,自她口中亲口证实了这件事,风羿仍是忍不住地为之一震。 “对,我就是人们口中传说的夜盗一阵风。”第二次重复着这个秘密,尹红豆竟然说得异常轻松许多。 “不可能。”风羿的回答是很直接的反应。 窒了一下,尹红豆二话不说的将衣襟微扯。自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捧在手上,“这是我今天晚上搜刮而来的。” 紧紧的将双眼闭上,紧紧的咬住手指不放,直到能完全克制住胸口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的怒气,风羿才用着深切且沉痛的嘶哑噪音低吼出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尹红豆的眼中有着奇异的清亮。 或许是一切都讲了开来,心中再无所畏、无所惧了吧! “为什么不跟我讲你要银子?”风羿狂笑一声,“我有,你不是早已经知道我很有钱?” 尹红豆冷静的望着他,“那是你的钱。” 胸口倏然一紧,风羿伸手盖住那几锭银子,连她的手一并包裹在那双大手中深深地、用力地,密合的两双掌中涵盖的银子尖都坎进了尹红豆的手心。 但是她没有呼出痛来,她只是默默甚至于加了把劲将那银子尖端往自己手心送得更深了。 “因为那是我的银子所以你不屑用,那这些呢?”风羿不能接受她竟然还是将他给划得那么开,“你以为用这种方法就是名正言顺的拥有这些银子。” “若是有朝一日失手被捕,我毫无怨言。” 她的认命让风羿几乎快失了理性,“毫无怨言?你不敢有什么怨言?受害者不是你,是那些人!”他的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鞍挞着她的良心。 脸色一暗,尹红豆低声自喃着,“我知道自己的行径是错误的,但是,我们需要银子,爷老了,而且爷生病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却什么事都不做,单靠我猎来的那些皮货根本无法支付爷的药钱。”清泪悄悄的自她没有一丝血色的额边滑了下来,让她更添了份令人不舍的怜疼。 微咬住唇止住抽噎,尹红豆不肯让自己形容惭愧的眼神接触到那双一向都似能洞悉人心的深遂黑眸。遂黑眸。 轻轻拭去她的泪,风羿忍抑不住将她拥进怀里。狠狠地、完全地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给包容住,“你不怕伤了爷的心?” “怕。”偎在这个令人温暖人心及安稳的胸膛里,尹红豆第一次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恐惧,“我好怕、好怕,怕如果爷知道的话会伤心、会不理我,更怕万一我有个什么不幸的话,爷会没人照顾。” 那你从不来就没想过你自己?心疼的将唇印在她的额上眉间,风羿喃喃的在她耳边低语,“有我,我会照顾你跟爷的。” “你?”沉浸在这份几乎不曾拥有过的温柔呵护里,尹红豆隔了许久才问他的话,“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让夜盗一阵风消失吧。” 他的意思她不懂,似疑却谨慎有加的望向他,她的眼神茫然不解。 那爷的药钱怎么办?“让夜盗一阵风消失?这怎么可以呢?绝不!”她没有听懂他口中的“有他”! 她的倔强让风羿淡逸的愤怒又重新燃了起来,“怎么?难不成你对这种无本生意做上了瘾?”他的口气又凶又烈的直冲进她的耳膜。 做上了瘾?他以为我真喜欢进这种时时都会冒上良心不安的生活? “虽然我的确是犯了错,但是,我从没有伤过人。”咬着牙,像是每一回良心的谴责涌上心间时一再重复地告诉着自己的话,她悲戚的嚅低语着,“我从来、从来都不曾想过伤害别人,我的目标只是银子,而且只拿其中一部分的银两而已,从那些不缺银两的府宅里取得的。” “真的?你只拿银子?”风羿挑眉问。 “别的东西吸引不了我。”尹红豆想都不想地就很直截了当地否认他的指控。 “是吗?”风羿露出讥消的眼神,“既然这样,你为何偷走我娘的指环?” “你娘的指环?”脑子里的不安加深,尹红豆的心开始惶恐的颤抖着。 那个绿指环? 仿佛是看到了脑海中的想法,风羿点了点头,“就是你放在宝贝盒里的绿指环,记得吗?你自泉州一处府邸里将它给偷出来的,不是吗?” 泉州的那处府邸?那有着高耸又坚固的墙门、有着硕大又雕刻精致的墙柱…… 那天的情景在尹红豆脑海中一点一滴的重现,是的,就这么一次简短的探索而已,但她至今仍无法忘怀那气派得让人打心底景仰的庭园,及那位沉眠在睡梦中,有着慈祥睡容的老夫人。 原来那就是风羿的家,原来那位有着慈眉善目的夫人就是风羿的母亲。 原来、原来、原来这才是风羿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秋风瑟瑟的拂过她的身体,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刹那的短暂时间里,尹红豆第一次觉得这座她几乎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的林子里蕴满了浓浓的阴冷。 冷得让她的心开始瑟缩在不想放开的角落里。 一切在今晚得到了答案,尹红豆心中不自觉地暗暗泛起酸楚,原来他是因为追查他母亲指环才会接近她的,也还以为…… 眨了眨眼,双眼透着泪光瞧着他,她将指尖刺进自己的手心,以防自己一个松口的痛哭失声。 “她还好吧。”她悄声的问,她记得自己初见那指环时的不忍松手,她相信那位老夫人一定同她有着相同的感觉。 “不好,她因为丢了指环而优心难过又万分自责的卧病在床。”风羿很适时的遮去一些事实不说。 “卧病在床?”眼泪就在此时悄声滑落,尹红豆不能原谅自己的贪欲而引来的罪过。 “如果你失去了祖传的宝物,你会心安吗?”无心地,风羿加重了话中的怨意。 但是,这股怨意却让尹红豆心底的羞愧加深。 的确,他说得没错,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过着闲逸却偶尔良心会稍有不安的生活了,她无法原谅自己竟然伤害了人,纵使是无心之过,但毕竟事实胜于一切! 白着脸,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无法原谅自己。”她迅速地自短靴中抽出了把短刀,“我很抱歉让你的母亲受到伤害。” 风羿一惊,“你要做什么?” “一命偿一命。”简短地说完,尹红豆将刀尖条转的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住手!” 狂喝一声,风羿飞身扑了上前…… 跟爷嗑了大半天的牙,刚自尹家离家的江井溏听到了风羿那一声狂暴的喝止,他飞快的跃向声音的来源,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尹红豆将手中的短刀刺进风羿的胸口。 “老天爷,你为何要杀他?” 被这个骤变的情势给怔在当场,再加上江井溏仇视的语气与猛然推开她的动力,尹红豆往后跌坐在地,整个人完全的呆震住,脑子空成一片。 “我……我没……”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甚至浑然不觉跌坐在地时的那一刹那,有块锋利的尖石自手心深深地横划至手腕,一道急速又尖锐的痛楚穿透心房。 她怔忡的眼神就这么直盯着那把深刺进风羿胸口的短刀。 将逐渐陷入晕眩中的风羿架在自己肩部,江井溏的眼神直射向惨绿着脸蛋的尹红豆,“你的心真狠毒,风羿有哪儿对不起你?他已经费尽心思的讨你欢心,你还要他怎么做你才满意?”临走,他还恶毒的补了一句,“你这个黑心、黑血的。”:要风羿怎么做!?她根本没要他为她做什么啊?她是要自尽呀?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有些失神的猛摇着头,连眼泪也跟着晃动的洒向四周,尹红豆心焦如焚的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着泪水无法出声。 她竟然伤了风羿!她杀了他! “阿溏……”耳边隐约传来江井溏的怒斥声,风羿虚弱的唤着好友,很努力的命令着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阿溏在骂谁?不会是豆豆吧?这根本不是她的错啊! 他那模糊又迷茫的眼神忙着探索尹红豆的身上那一阵刀子争夺中有无大碍,但是,他似乎是看到…… 豆豆在哭?! 心儿为之一痛,风羿浑然不觉自己的五官已经纠结在一起,他不要见到豆豆又在掉眼泪了,他宁愿见她像个小辣椒似的凶巴巴的呛人。 “豆豆她……”他要叫阿溏别骂她,一见她哭,他整颗心都揪紧了。 但江井溏会错了他的意思,“风羿,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得逞的。”他的眼神转向她时凶狠迫人,“你最好祈祷风羿没事,而且带着你的爷今天晚上就离开这里,否则,我不敢担保会不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 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尹红豆心里不断地回响着他的这句警告,她凄楚的任由神智被整个剥空了的身体瘫坐在地上。 除了报官将她捉起来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看见江井溏壮硕的身子将风羿修长但错迷的身子撑了起来,尹红豆强提起最后一丝精神爬了起来,踉跄跌步的走向他们,“我帮你。” “不用你帮忙,只要你能够好心的离他远一些,我就代他谢谢你饶过他一命。” 江井溏猛地一伸手又将她给推开。 尹红豆差一点又跌回了那插着利石的地面,只是险险的距它几公分而已。 他的话让她几乎整个人崩溃了。 她离开风羿就能让他活下去?她真的是那么需要“生人回避”?! 心茫地任由冰冷一阵又一阵的占据着胸口、心里,尹红豆连他们两个大男人是怎么离开的她都没注意到,一双木然怔滞、大而无神的眼眸就这么突然且僵直地落在她布满鲜血的手心。 犹自在流泛着的红色血液! 江井溏不是说她的血是黑的吗?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当天色逐渐发白,公鸡开始啼出第一声鸣响时,在木屋中焦虑地等了一整个晚上的尹政舯终于踏进了这个自他卧病后便已好几年不曾进入的林子,凭着心中莫名的感觉,他寻获了自江井溏扶抱着风羿离开后便不曾改变过坐姿的尹红豆。 “豆豆,出了什么事?”心惊胆颤的执起孙女的手,他用手压住了她最靠近腕间的一个穴道,有效的阻止了那细流不停,似乎打算流光她全身血液的伤口。 身子晃动了下,尹政舯扶住了她往后仰倒的身体。 “豆豆、豆豆、丫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吓坏了爷。”尹政舯怒喝出声,见她仍是神智未清的沉在空白的世界里,不禁伸手狠狠的给了她一掌。 这掌打疼了他的心,也打醒了茫然的尹红豆。 “丫头,出了什么事?”他担忧的问,他不曾见过自己的孙女脸上有着此刻的神情。 她的脸上万念俱灰得没有一丝生气! “丫头?”得不到回应,尹政舯急了。 “爷,我杀了风羿。”气若游丝的说完这几个字,尹红豆跌进这世上唯一亲人的温暖怀里,像个初生婴儿般无助的用双手紧紧依附在他怀里,“我杀了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把刀怎么会就这么突然的刺进他的胸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那么的在乎他,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 深切又幽然痛心地,她一声又一声的嘶喊着,将心中的爱与悔恨尽洒在尹政舯深叹伤心的怀里。 将简单的行李背在背上,尹红豆依恋不舍的望着眼前这生活了一、二十年的环境,尤其是在眼神接触到爷爷那双闪着泪光的精眸。 “爷,对不起。” 江井溏说得没错,她真的是狠毒的女人,不但害风羿直至如今仍生死未卜,连生病的爷爷都得被迫离开这个两人共同生活了那么久的家。 “傻丫头,说得是什么话,跟爷还有什么对不起。”尹政舯强挤着笑安慰着她,“只要咱们爷孙俩能在一起,到哪儿都是家了。”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鼻音。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在这儿住久了,也该到外头去瞧一瞧了,免得真成了井底之蛙。” 尹红豆心里清楚得很,爷爷是强忍着伤心逗她笑,她应该笑的,为了爷爷的用心良苦,她应该笑一个给爷爷安心的。 但是她笑不出来,反倒是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真是个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呢?”尹政舯鼻头酸楚的调侃着她,“记得你以前即使是跌断了腿,也是硬咬紧牙的不肯掉半滴泪呢。” 那是因为以前的生活没有一个风羿平白搅和着她的生活啊!想到风羿,她的泪水涌得更快了。 “爷,离开这里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她抚着肘际挂着的包裹,哀伤的眼神望着他。 “好。”尹政舯爽快的应允了,只要孙女能宽心,就算祖孙俩一辈子都注定了浪迹天涯的命,他也是绝无怨言,“你想先去哪里?” 吸着红通通的鼻子,尹红豆细声地说:“泉州!” 眼一睁开,几乎是同时,风羿就记起了一切。 “豆豆。”他下意识的喊,干裂的嗓子似乎要着火的难受。 高兴的凑向床前,江井溏眼里隐约泛起了泪光。“风羿,你终于醒了。”他无法自己的吸了吸微酸的鼻子,“真丢脸,只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还好意思躺那么多天。”他促狭的声音微颤着。 “躺那么多天?”风羿的思绪永远第一个想到尹红豆,“豆豆呢?她还好吧?” 他担忧着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几天,会不会又有机会让她再发起什么疯念头。 “哼!”一听到风羿连自己的伤势都不先关心一下,开口第一个问的人竟然就是那个狠心的女人,江井溏一个脸色就摆了下来。 江井溏的这声哼就像是提醒着风羿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豆豆那张哭泣的脸?! “阿溏,豆豆呢?她不会又想不开吧?”他急了,倏地就坐了起来,不管胸口仿佛烧烫起来的抽痛,也挥去江井溏伸过来的手,“我要见她,立刻,阿溏,带我去见豆豆,我要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 “豆豆、豆豆、豆豆,一睁开眼就只知道叫她的名字。”江井塔有些动了怒,“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那种黑心肝的女人你也喜欢?” “黑心肝?!豆豆!?你这是什么意思?”风羿愤怒的瞪了眼自己胸前的崩带,再顺带的瞪了眼也火着一双眼瞧着他的江井溏,极其不耐的挪动着脚,“别挡在我前头,让开。” 虽然不高兴他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可是江井溏也做不到坐视不管,他仍旧直挺挺地挡住风羿的动作,“你要上哪儿?” “我要去找豆豆。” 咆哮一声,江井溏用力地一把将他往床上推回去,“找尹红豆?!我不准。” 不待风羿开口骂回来,他就重重的又哼了声,“风羿,你是个大男人,争气一点好不好?女人哪儿都有,你干么一心想去送死?!”他有些不屑一向风流不羁、玩世不恭的风羿竟然会自甘坠落的栽进一个女人的陷饼里。 “送死?!”风羿这回听进去江井溏的话了,他有些纳闷不解的瞪着好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她都已经那么狠心的要杀伤灭口了,见你又自投罗网的送上门去任凭她处理,你以为她会善良到放你一马?”江井溏没好气的说。 “杀我灭口?”风羿脑子里突然记起来那天晚上阿溏嗓门死大的在骂人似的…… “阿溏,你的意思是……”顿时,沉重的不安直敲进他心里。 “还什么意思?我亲眼看见她将刀子插进你身上的,她明明知道如果你要对她不利的话早就下手了,还会像个傻瓜似的成天往她家里跑?她还是想狡辩?”江井溏面有得意神色,“我一定将她给逮到官府去领赏金。” 胸口的空气倏地整个被抽空,风羿怔坐在床上不敢置信的望着江井请,“告诉我,你没有做出什么傻事。” 呆呆的用平板的声音问出口,他惶然不安的看见江井溏仍面不改色的又哼了声,一脸的遗憾。 “你说什么疯话?我哪还有时间做什么傻事,我得赶紧把你送到大夫那儿啊,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你身上的血流光。”江井溏扬着声调说。 是真的,记忆中的那一幕居然是真的!豆豆真的在哭泣! 她哀戚的脸不住的在眼底闪过,风羿开始觉得胸口甫止住的血又冒了出来,而这次是打心窝里直泄而出的。 “不过,我帮你报了一点小仇。”没有发觉到他脸上逐渐形成的风暴,江井溏还沾沾自喜的提供着自己的另一项罪刑。 “帮我报仇?”风羿的浓眉蹙紧了。 “我敬告她离你远一点,否则,我就会对她不利。”说完,江井溏还补了一句:“而且,我命令她立刻带着她爷爷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了。” 带着爷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脑门轰地一阵巨响,震得风羿猛地发慌却又轰轰然,脑子茫然无措地空白成一片,她若真带着爷离开了这里,那岂不是代表……也离开了他? 风羿但愿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江井溏,他发红又狂暴的眼神直射向他。 终于,江井溏迟钝的感觉到那片自风羿眼中驰向他的乌云了,暗暗的吞了口口水,他异常谨慎的压低声音问:“风羿,你怎么啦?” 认识风羿那么多年,他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过那么令人恐怖的怒火,更别提仿佛是对准他而发射的。 连话都不吭上半个,风羿举起手来,狠狠地就是一个直拳送到江井溏闪避不及的脸上。 “风……羿!”哀号、咆哮、愤怒不信、抽痛,江井溏的视线随着这两个字追在刚踩过自己跌躺在地上的胸膛,快步冲出去的风羿的背影。 他竟然出手打他?他是他的救命恩人耶! “风羿,你给我站住。”暴怒的吼着,江井溏决定自己不能姑息养奸了,“风羿!” 只是,外间哪还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鬼影子! 风羿带伤的修长身影早就像阵风似的飘远了。 当江井溏心不甘情不愿的揣着满肚子的怒火寻到木屋来时,见到眼前这一幕,所有的火气霎时消失得无纵无影。 风羿像双柱子似的杵在那儿,那扇仍旧挂着仿若飘扬着悦耳感人心神的魔音的风铃及有着粉绿色碎花的丝缎窗帘前。 那是尹红豆的窗前!! 轻轻的来到发怔出神的风羿身后,江井溏赫然惊骇的发现到,风羿专注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眼角泛着泪光。 不好,风羿不太对劲了,他果真是对尹红豆着了魔了。 脑子里在拉着警告,江井溏轻轻的唤着他,“风羿。” 好半晌,就在江井溏想伸出手去推碰他时,风羿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一他们真的离开了,宝贝盒不见了,爷也不见了。“他的声音愈到后头愈低沉沙哑。”豆豆也……不见了。“ “风羿,你别再想她了。”忍不住地,江井溏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对于尹红豆,他是不是有哪个地方处理错误了? 他了解风羿,他是个死心眼的人,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难得正经样,但是,真实的他却有着倔傲又真诚的性子,那么多年来,主动向他示好的女人多得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才艺兼备的贤淑女子,但他全都一笑置之的不予理会,虽然不会冷淡的拒绝人家,可也是很巧妙的让对方吃了个不太难看的闭门羹。 不是他不要,而是他一心只想追求真爱。 尤其是关厚勋跟楚芸成亲后,看见好友觅得好伴侣,他更是不肯进取,如今,他为尹红豆表现得如此失魂落魄得整个人像掉了心神似的! 江井溏有些后悔那天的直气快语了。 “你知道吗,她不是要杀我。”忽然间,风羿莫名其妙的冒了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听没懂的愣了下,江井溏很直觉地问:“什么?” “豆豆她不是要杀我。”风羿声音平板地又重复一次。 尹红豆不是要杀风羿灭口?但是她却拿了把刀出来,而且……他听到风羿怒吼着住手时,声音里充满的惊骇! 此时此刻,心儿已然完全清澄的江井溏真的开始是悔恨不已了,尤其是听到风羿随后的那句话。 “她想自尽,赔我娘一条命!” 足足倒退了三步,江井溏脸色发白的看着风羿。 天哪,他到底是昏了头了,瞧瞧他做了什么?! 第十章 懒懒的倚在回廊的栏上,尹红豆无精打彩的瞪着前方花丛里开得最灿烂的那朵向日葵,眼神怅然中又带着一丝的火花。 不知道风羿怎么了?是生是死?为何那江井溏没有传半丝消息回风府呢? 虽然如此,但尹红豆心里仍暗暗的燃着希望,既然江井溏没有传回关于风羿的消息,那一定表示他没事、脱离险境了,如果风羿真有个什么不测的话,风府早就人声鼎沸的慌成一片了。 但是,他为什么还不回泉州呢?是不是伤好后又继续追捕她,除了报官她偷指环的事外,也多添了她失手刺伤他的这一刀? 愈想心愈烦,“而明明她的心情都已经沉得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偏偏这花儿没事还开得那漂亮于么?向她示威?! “豆豆,怎么啦?心情不好?” 当然不好,那么多天都没见到爷,也不知道他的病有没有好多了,她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呢?!轻吁了声,尹红豆很直觉地摇了摇头,这才慢慢的回过身来望着来人。 “风伯母。”她的声音里有着埋怨尊敬。 她不是不喜欢眼前这位果真如她当日所见的睡容般又慈祥又和善,待她宠爱得就像是在疼亲生女儿似的风家主母——黄姝瑛,她就像是上天补偿她从小失去的母爱般的对她呵护备至,而且说实话,她实在也是挺喜欢,甚至可以说在短短的几天里,她就已经适应且爱上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是那么的和善,对她又客气有礼的礼遇有加,想讨厌过这种犹如公主般被众人宠爱的生活也是很困难的。 只除了一件事,风府的人竟然隔离了她跟爷! 任凭她使劲了魅力、绞尽了脑法、用尽了一切的手段,她就是没有办法见到爷爷一面,浑然不知他的下落,只能每天从风伯母或是服侍她的丫环口中得知有关爷爷的一点消息而已。 但是这怎么能满足她的焦急与担忧呢? 一日复一日的过着不知爷爷行踪的生活,她愈来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多事的亲自将指环送给苦主,然而风伯母根本只是受了些风寒所以才会卧病在床,顶多再加上忧心着指环的失窃而闷闷不乐的提不起劲来而已。 最让她惊讶与疑惑的是,当她将指环送回原处,将沉进睡梦中的黄姝瑛唤起时,风家主母瞧见房里有个陌生姑娘脸上竟没有一丝害怕,也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举动,只是沉稳又自在的自床上坐了起来,顺手披上件外袍,然后将她唤到跟前,听了她的解释,接过她递过来的指环,若有所思的瞧了她好一会儿。 在黄姝瑛兴味又仔细的端详眼光下,她愈来愈不自在,正想跃窗而出时,黄姝瑛却又在这时刻开口了,不但仔细而且好奇不已的问了她好多事,尤其是风羿在木屋的那段日子里的一举一动。 瞧着黄姝瑛眼里不时闪烁的精光与笑意,她的心里开始发毛与不安,但是她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了对方的每一个问题,或许是基于心中对她所存在的赚意吧?也或许是那股莫名其妙的投合,她就是很自然的将木屋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告诉眼前有着慈眉善目的风家主母。 只除了风羿吻过她,而且不止一次的这件事没供出来。 但在黄姝瑛眼里闪过的狐疑与令人心虚的睿智眸光专注的凝视下,她仍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笨,那晚干么要那么多嘴的告诉风伯母,爷的落脚处呢。”尹红豆深深的自责着,“否则今天也不会束手就不会坐困悉城的整天哀声叹气的在想着爷。” 想着风羿! 所以,纵使是挺珍惜的过着在风府的每一天,她也是时时刻刻在观察着周遭环境以及屋子里可疑的一切。 她告诉自己,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将爷爷救出来,然后祖孙俩过着亡命天涯的相依为命生活。 “又在发呆了?”见她唤了自己一声,便又久久不吭声,黄姝瑛先捺不住性子的开口。 “嗯,没有啊。”尹红豆偷观了她一眼,“风伯母,爷的身子还好吧?” “很好啊,他的身子可愈来愈健朗了。”黄姝瑛微笑的说。 尹红豆脸色一亮,“真的?” “伤丫头,风伯母怎么会骗你呢?”怜爱的抚着她颊畔的发丝,黄姝瑛的嗓音有着诱人的磁性。 “风伯母,我可不可以看看爷?”尹红豆渴望的眼神直逼视着她。 为难的轻颦起眉,黄姝瑛摇了摇头,“过些天好不好?” 又要过些天?尹红豆失望的垂下肩头。 黄姝瑛心疼的伸手抬起了她的脸,轻拭去她挂在粉颊上的泪珠,“相信风伯母,爷的病我们已经请最好的大夫替他医治了。” “可是我好想看看爷喔。”尹红豆的话中有着小女孩的撒娇与期盼。 黄姝瑛叹了口气,“豆豆,你要有耐心一点哪,等时机成熟时,我们会让你跟爷见面的。”她不得不狠下心,不跟豆豆见面也是尹政舯与他们夫妇俩详谈了一夜后所作的计策之一。 尹政舯知道以自己孙女好胜且隐含着自卑的性子,说不定风羿那小子连心意都还来不及表达,她就会真像阵风似的逃开他。 对于自己是犯案不下数十次的夜盗一阵风,尹政舯明白豆豆心里在一直愧于面对自己的行径,更逞论是要面对风羿的心了。 从使风羿表现得多死心塌地! 既然他们夫妇可以完全不计较豆豆的行为,而且她还直觉得豆豆跟风家有缘,而由豆豆口中她几乎可以确定,她那个死脑筋的儿子铁定是中意尹家姑娘了,因此她更是不肯放豆豆离开风府。 为了孙女儿的幸福,尹政舯也狠下来不见她。 但是这些计划全都瞒着尹红豆,整座风府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风圳坤夫妇眼中内定的媳妇儿了。 “时机成熟?”很孩子气的哀嚎一声,尹红豆漂亮的唇角不禁往下一弯,“要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呢?”她很担心的问。 她害怕再不快点儿离开这里,等风羿回来的话,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是很想念风羿,想得有时候第二天早起来都发现自己眼角含泪,枕头也湿濡了一片,但是,她更不想看到风羿见到她时仇视的眼神。 光想像就让她觉得世界末日已然到临。 听着她的抱怨与长吁短叹,黄姝瑛只是慈样的笑了笑,“就快到了。”她安慰的拍了拍尹红豆绞扭不安的手。 只要等她那个不知道还在磨蹭个什么劲儿的健儿子回来,所有的事就可以尘埃落定了!黄姝瑛宽心的想着。 风羿终于回到泉州,回到家了。 哀莫大于心死的拖着空有躯壳而无魂魄般的身躯,风羿一回到家也没先向父母亲打声招呼,就神色沉寂幽幽的走向自己的房门,顺口向阿鞠伯下了道不准任何人打扰的命令,他将自己关在房里头。 “可是,少爷……”阿鞠伯急着想做第一个跟他报告消息的人,而且,他心里纳闷着怎么少爷回来后竟然不是先去探视一下未来的少奶奶呢?! 但是风羿什么也没放进心里,对于阿鞠伯的迫wωw奇Qisuu書com网不及待更是完全听不进耳,只是沮丧的向他挥挥手,当着他的面将房门给关上。 然后直直的走向床铺将身子重重的俯卧下去。 这一段日子以来他不断的东奔西跑的打听着爷爷跟豆豆的消息,但全都是徒劳无功的让他灰心丧气得几乎快发狂了。 他们爷孙俩就像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 “豆豆,你到底在哪里呢?”低喃的唤着她的名字,风羿发黑的眼圈逐渐的被红色所取代。 没有了她,他的生命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轻轻的敲门声没有惊醒他。 门外的人等了好一会儿,见没反应,又加重了手上敲击的力量,而且还站在门外叫着他的名字。 “羿儿。” 这呼唤将风羿唤醒了些,但是他仍不想起身去开门,怕给母亲看到自己这一身的狠狈与失意。 “羿儿,你回来啦,开开门哪,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一接到儿子回来的消息,黄姝瑛根本就等不及儿子先过来请安,忙不迭的就冲到他房来,她心里可是又急又乐的直紧张着希望儿子能够有出息一些,一举将媳妇儿给留下来。 可儿子怎么叫半天都不肯开门呢? “羿儿,是娘哪,快点来开门。”她的声音有些带着命令。 吁了口气,风羿像个游魂似的,无力地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羿儿,你知道吗……”天哪,羿儿,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模样?“一把握住儿子的手臂,黄姝瑛惊呼出声。 眼前这哪像她平日意气风发又风流倜傥的儿子?整个人简直像极了才刚做完几年苦力般的不堪入眼又让人心疼。 “娘,我很好。”勉强的安抚着母亲惊疼的心,风羿轻轻的问着:“您刚刚不是说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看来这傻小子真是受惨了人家了!黄姝瑛感叹的凝视着儿子。 半晌没见母亲开口,风羿耐心不足的催促着她,“娘,您不是有事吗?”她想赶快打发走母亲,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暗吮着深不可测的伤口。 唉——长长的叹口气,黄姝瑛无法乐观一些,若尹政舯推测无误的话,她这个为爱伤神的任务儿子还得费上一番工夫才能让豆豆那个死脑筋点头呢。 “娘!”风羿纳闷的再喊一声,怎么方才他娘在门外嚷了半天,现在他开门了,也等着听她说了,但她反而尽顾着瞧他,然后长吁短叹着让人摸不着头绪呢? “那个指环拿回来了。”黄姝瑛喜孜孜的宣布。 风羿没精打彩的点了点头,“哦。”觉得自己已经尽完聆听的任务了,风羿又沉沉的转过身,抬起来的脚却倏地僵在半空。 指环?!猛地掉转回头,他用力的抓住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的母亲,“娘,指环你的意思是……”他又急又慌的询问着,“有人将指环送回来了?” “对啊。”黄姝瑛点点头。 心脏在这一时居然不跳了,但风羿根本没了解到这一点,他的眼里布满了兴奋的狂热,“是谁送回来的??他小心又紧张的再问。 老天爷,求求你,别让我失望,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再一次地失望,我已经几乎陷入绝望的生活了!他无语地祈求着上苍。 黄姝瑛同情的望着儿子的疯狂神情,“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风羿蓦然发亮的眸子隐含着若有似无的水光,他攫住母亲手臂的大手有些抖着,“娘,你是说,是一个小姑娘将指环送回来的?亲自送到您的手上?” 黄姝瑛再次点点头,“是啊,那小姑娘标致又乖巧得真是让人见了就喜欢,你爷都直嚷着想将她留下来当女儿疼呢。” “不准。”风羿突然喝了一声,“不准你们认她做女儿。”他的声音近乎蛮横,她是他选定的终生伴侣,怎么可以让她当他父母的女儿呢?! 心里在窃笑,但黄姝瑛还是点了点头,“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横竖那个小姑娘也不肯。” 一听到竟然有豆豆的下落,风羿整个精神全都回来了,“娘,她人呢?”他已经急得想冲出去了,“豆豆呢?她是不是在咱们府里?” 黄姝瑛故意装出一脸的疑惑,明知道儿子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她偏突然决定要“慢慢来”。 “豆豆?!”她慢条斯理的点点头,“那小姑娘就叫豆豆啊?名字真可爱,怎么,羿儿,你跟这姑娘很熟吗?” 风羿有些抓狂了,“娘,她到底在哪里?” “在哪里?” 思索了一下,黄姝瑛又答非所问地说:“她是前些日子拿这绿指环来给娘的。” 愣了一下,风羿脸上的阳光霎时全都不见了,希望的泡沫也一个一个的破了,他的肩又垂了下来。 “前些日子!”他低喃着,心里又开始在冒着酸泪了,这岂不是代表她早就不知踪影了! “怎么?瞧你这垂头丧气的模样,你跟那豆豆很熟?”黄姝瑛佯装不知的问。 “熟?!”苦笑一声,风羿神色坦然的望着母亲,“我爱上她了。” 感动的眨了眨眼,黄姝瑛再一次庆幸自己当时有强行将豆豆留下,而且将尹政舯给接回府里,她总算是对得起风家的列祖列宗了。 要不,瞧她儿子这般失神落魄的拙样子,失去了豆豆,他铁定会让风家绝子绝孙的。 “真的?你打算娶这个小偷儿当咱们家的媳妇?” 听母亲唤豆豆为小偷儿,但话中没有一丝的厌恶与不屑,风羿也不多作解释,只是简短的说,“娘,你不认为这一切都是缘分吗?” 这的确是缘分,谁教豆豆从不盗取珍品宝物,一辈子才拿这么一项宝物,就拿到了他风家传家宝。 “幸好娘没有放她走。”黄姝瑛戏剧化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娘没有放她走?风羿心中的希望又燃起了一丝的小苗,“娘,您没让她走?那……” “对啊,娘将她送到府衙去了。”黄姝瑛仍不甘将这出戏就此终结,儿子是她生的,那份他由小到大皆有的恶作剧细胞当然也是自她这儿遗传而来的。 想都想不到他竟会被一向慈蔼和善的母亲耍了,风羿光听到他娘将豆豆送到府衙,当下脸都白了,而且立刻越过她想往外头走。 “你要上哪儿?”黄姝瑛及时唤住儿子。 “我要去救豆豆。”风羿一脸的愤怒,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竟然这么狠心,豆豆都已经亲自将指环拿来还了,她还将豆豆送官? 娘不是一向心地最善良的吗?! 卟哧一声笑了出来,黄姝瑛赶忙用手绢儿掩住自己的嘴。 “娘?”风羿总算是聪明得看出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了,“你没有?” “你这傻孩子那么点心眼,娘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会为了豆豆在那儿待那么久,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姑娘了,娘怎么可以不帮着你将媳妇儿给拐进门呢?”最后,她又补了一句常在他耳边叨念的至理名言,“真让你绝了心,除了她你谁都不要,以后我拿什么面目去见风家的列祖列宗呢?” 傻傻的笑了几声,风羿最关心的还是…… “娘,那豆豆呢?你将她安排在哪里?还有,爷呢?你有将爷一起接进来吗?” “要不是爷,娘还没能那么顺利将豆豆给留下来呢,说到爷,你以后可得孝顺着爷呀,他可是将唯一的宝贝交能咱们风家手里了。” “那当然,娘,豆豆她……”,说来说去,风羿当下最关心的还是尹红豆此刻人在何方。“ 黄姝瑛取笑的登了他一眼,“娘安排她住在后头的那幢单独的宅子里。”望着儿子若有所悟的挑起了眉。她点头证实了,“你不是一向挺喜欢那儿的清静吗?成亲以后,你们就住那儿啰。” “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风羿真的是宽了心。 夜盗一阵风事件在阿溏的协助下已经完全成为过去式了,而看情形,在他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来,豆豆很得他父亲的欢心,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未来了。 但首先,他得先找到豆豆。 伸手扯儿子的手臂,黄姝瑛将那指环塞进他手里,且仍不忘叮咛的交代一句,“豆豆还不知道这件事爷也有份,她一直以为爷被我们软禁了。 “知道啦。”快速的应了声,风羿的心早就已经飘远了。 自回廊刚一转个弯而已,风羿就已经看到那扇窗了。 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林子里、那间木屋旁,那扇吸引着他走近的窗前。 直直的走到向外洞开的窗前,他定定的望着窗前垂挂的那串由竹节缀串而成的风铃,还有那迎风飘摇的碎花窗帘。 “豆豆!”情不自禁的,他轻声低喃着她的名字。 就像是报到似的,尹红豆突然出现在房门的另一边,才刚走进房里,她立刻就看杵在窗前的风羿,她张口结舌的愣在那儿,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风羿?!是风羿?!他……回来了! 不加思索地冲到窗前,她用眼神巡视着他的胸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掠过窗台跟着视线抚贴上他的胸。 “那伤口……”忍不住地,眼泪就这么毫不害臊的从她脸上跌了下来,“你还好吧?那伤还痛不痛?” “不痛了。”轻摇了摇头,温柔的凝视着她,风羿仍沉溺在见着她的喜悦里。 哽咽的抽了口气,尹红豆轻声地说着一直窝在心坎里的歉意,“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同时唤醒了两个人的神智。 尹红豆想到了自己羞人的罪行。 风羿思及自己心神俱裂的日子。 他回来了?那……尹红豆突然的转过身,逃向门口,风羿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那岂不是表示她该离开这里了?! 见她又想从他身边逃开,风羿发出一声凶悍的怒吼,脚下一点飞身跃过那窗台,风驰电掣的追在她身后,在她伸手碰到另一扇门把时,他追上了她,而且一把将她略微挣扎的身子拦腰一抱,回头就走向方才那个房间。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想捶他的手抡起了拳,但她的拳怎么也无法落向他的身上,毕竟是心中已然有了他,千般不舍再让他有一丝伤害。 可他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有情呢?尹红豆红着眼、颤着心,眼中有着不解。 仇仇地将她往床上一扔,在她才刚想撑起身子坐起身时,风羿已经身手娇健的扑上去压制住她的四脚,不让她有机会再度逃脱。 “你休想就这么摆脱我,一次就已经够让我生不如死了。”惊骇恐惧的红了眼眶,风羿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上血色猝然全无,“永远都别想再逃离我身边。”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 连死也要两人在一起。 “为什么?”尹红豆一脸茫然的问,江井溏不是说她离他远一点就是救他一命吗?虽然痛苦,但她已经尽力在做了呀,为什么他却表现得不愿意放了她的样子? 难不成是想将她留下来慢慢地折磨她? 望着他仍惨白的脸,她脑子里的恐怖思想渐渐成型。 “我会带着爷离开这里的,立刻。”白着脸,她哽咽得几乎泣不成声,泪眼垂兼的织弱模样令人不舍,“只要你们放了他,我一定马上带他走得远远的,一定!” 她的嗓子愈见激动,“我保证!” 走得远远的?!风羿心一紧,一双大手紧紧攫住她瘦弱的肩头,力气之大,差点将她给捏碎,“休想,你最好打消这个蠢念头,这辈子你再也别想离开我。” 她最好断了这个会置他于深火热的念头吧。 脸色铁青地瞪着他,尹红豆的心灰灰的,他竟然不肯放过爷跟她?!她还以为…… 他多少还在乎爷……或她!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那么恨我?恨到要我用余生来偿还欠你的那一刀?”哀哀切切的低声哭池起来,她将手伸到他眼前,“这只手是那天晚上握刀的手,如果剁了它能消除你的怨气的话,我愿意以它来换你的原谅。” 用她的手换取他的原谅?她在说什么傻话?风羿将她伸过来的手握住,揣向怀中,也顺带将她的身体往怀里一带,在她眼神迷蒙又迷惑的望向他时,他轻叹了声,低声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 在两人都意乱情迷得几乎迷失在突发的情欲无法自己时,风羿很困难、很难舍的松开对她的箝制,爷起了身,重重的喘着气,灼热的呼吸直拂向她的脸,眼神却离不开发丝已乱,晶亮光透的眸子凝望向他的尹红豆。 “豆豆,你是我风羿的媳妇儿。”不是轻声细语的求爱,不是柔情蜜意的示爱,风羿的话是命令的,他的表情狂傲得令人生气。 但尹红豆就是气不起来,“你说什么?”她认为他真的是疯了,竟然在吻了她之后开始说这些疯言疯语。 炯然有神的黑眸似要将她整个人给包住,风羿陵线分明的五官虽然严肃,但仍有丝令她莫名心疼的紧张,“我要娶你,一辈子跟你纠缠在一起。” “你说什么?”尹红豆还是一脸的讶异,风羿急了,蓦地起身且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动作快速地自怀中将那指掏了出来,再将它给套上她的指中。 “戴上了它,今生今世你就是我风羿的人了。”像是在发誓,风羿的神情严谨又肃然地让尹红豆的泪又滑了下来。 她开始有些明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是夜盗一阵风。”九红豆垂首望着指上稍嫌宽大的指环,一滴泪刚巧滴上了它。 “不再是了。”风羿急切的脸上有着得色,“我跟阿溏已经替你归隐山林了。” “阿溏呢?”尹红豆问,虽然知道那时大家都是心急风羿的伤势,但她仍无法如此轻易地忘怀江井溏怒责她时说的话,那些话几乎粉碎了她的生存意士“阿溏?!他回家啦!”风羿纳闷的皱起眉,这关江井溏什么事?他不解地想着。 “还有爷……”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期盼,跟自己心爱的家人一起,我必须照顾他。“ “还有爷……”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期盼,你的爷也是我的爷!“风羿一脸坚定的说。 “真的?”倏地抬起螓首,尹红豆感动得哑了嗓音,“你真的不介意我是那夜盗?”掀眼偷瞅着他,她的心揪紧着。 这是她心中一直无法抹去的隐痛。 “如果你那么喜欢当夜盗一阵风,就让我做这阵风的风翼吧。”柔情满怀的瞅着她,风羿的语声令人情愿沉醉深隐不愿醒,“陪着你、伴着你,就这么永生永世护卫着你这缕飘浮游移的和风。” 心情激动得无法自己,尹红豆伸出手去触抚着他的颊,“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字字都是发自肺腑。”坚定眼神盯着她,风羿将她的手拉到唇前吻不停,“永远别怀疑我心。” 含着泪水轻吁了声,尹红豆尚来不及再与他多说些窝心话,就见风羿的脸色在瞧见她的手时倏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眨了眨眼,尹红豆试图将蓦然崩紧的空气舒缓一些。 “什么会让你跌得手上的伤痕那么整齐又深透?”风羿语气冷森得让她开始为江井溏担心了。 “呃……”轻颦着眉,尹红豆犹如不该坦白说出。 风羿似乎独占欲及保护欲非常强烈,思及以往的他,她更加确定自己的观察无误。 “我还在等。”风羿这回连脸色都沉静下来了。 “好吧。”轻叹一声,尹红豆开始将那天晚上的情形从头到尾描述一次。 反正她也是怀恨在心挺久人,本来就很想找个机会好好的修理一下江井溏那火爆的家伙! 望着她手中尚未痊愈的疤,风羿心疼不已的在伤疤上轻轻的吻着。 要不是舍不得离开她,刚刚听她讲完阿溏那小子的恶行,他差一点没直冲到江家去扁人。 “痛不痛?”深深的望进她眼里,风羿明明白白的让她清楚自己眼中的柔情与心疼。 尹红豆很快的摇了摇头,“比不上看见刀子插进你胸口时的痛。”她小声的哽咽着,她无法不去回想那天夜里的情景。 她差一点就和他天人两隔了。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凡事都还有我呀,天塌下来我都一定将碎片挡在你头上,不让你受点丁点伤的。”见她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娇媚的往他怀里倚了进去,风羿终于能真真正正的放下心头吊着的那口气,“况且,我会怕痛的。” 轻轻的捶了他一拳,尹红豆羞红着脸不敢抬起头来。 “你知道吗?那个指环是我们家只传给媳妇儿的宝物。” “真的?”尹红豆心中又溢上了羞愧及一线丝的赧然。 “对呀,它是我娘预备传给未来的媳妇儿的,没想到你自个儿等不及了,硬就是摸黑上这儿来将它给偷了回去。他又开始不太正经逗着她。 “我才没有。” “就是你啦。”风羿狠狠的又吻了她一遍才放开她,“你就是老天爷所赐给我最珍贵的宝跺。” 赧然的朝他微微一笑,泪珠濡湿了她翘起的睫稍,但是颊上浮现出的梨窝更让人怜爱得舍不得移开眼。 风羿看呆了! 豆子、豆子…… 远远的就听到这亮亢的嗓音从外头传了进来,而且愈来愈近,两人不约而同的竟都抖了下身了,察觉到彼此的动作,他们互祝一眼,她脸上那副成戚戚然的表情让他想发笑,但他还来不及询问及关怀,碧景的身影就出现了。 “风羿。”碧景的声音是又惊又喜,冲过来的速度更快了,“风羿,你回来了,那阿溏呢?他是不是在大厅跟风伯伯聊天?”她不但是直冲向他们,而且是硬插进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间,将他们给用力隔了开来。 差点没将尹红豆给挤跌在床上。 风羿有些不悦,光是她这个不识相的举动就已经让他挺反感,更不用提阿溏是他换帖的死掌好友,他怎么可能会残忍地将阿溏往火坑里推呢? “不知……” “阿溏已经回家了啊,你没遇见吗?”话溜得很快,尹红豆不愿风羿不赞同及阻止的眼光,继续说,“你们分开了这么多天,他八成想你得紧,如果你现在回去找他的话,他一定很感动。”她还很恶毒的扇着火苗。 “豆豆!”风羿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但他也无力阻止听了她的扇动后,二话不说就像阵旋风似的又冲出去的碧景。 望着她的背影,尹红豆笑了,不是秀秀气气的掩嘴偷笑,而是毫不客气的张嘴大笑,笑得一点淑女风范都没了。 “豆豆,你难道不知道碧景是阿溏的梦魔?” 尹红豆万分同意的直点着头,“她是所有人的梦魔。” “那你还跟她供出阿溏的行踪?”将她重新搂回怀里,风羿仍是舍不得加重语气责备她。 尹红豆红唇一噘,“你以为当你受伤时,他对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不过分吗? 害我难过得哭了好几个晚上,你知道吗?哼了声,她的眼都得意的眯了起来,“这会儿该让他尝尝什么叫作置身于地狱的滋味。”她话中还夹着理所当然的无愧。 “你这丫头!” 啼笑皆非的捏了下她的颊,见她洋洋得意娇俏脸蛋,风羿忍不住又用后迎向她笑得上扬的唇。 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浮上个想法…… 看来他这“风羿”可得步步当心啰,别万一一个不经心得罪了怀中的女人……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