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藏龙]《姑娘不可欺也》 作者:陶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今日的卧虎庄与往日大不同。 庄主欧阳藏虎正一脸凝重的怒视著眼前的四名美婢,以中气十足的嗓音恨恨的道:“说!你们到底做了什麽?” 四名美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完全无法理解庄主在发虾米碗糕的飙! “星羽,你先说。” 身为四名美婢的发言人,夏草伸出颤巍巍的纤纤玉手,指定第一个人发言。 星羽清清喉咙,朗声道:“回禀庄主,一切已经在掌控之中。”她说得模棱两可。 欧阳藏虎皱眉。“你上回好像也这麽说,你到底掌控了什麽?” 星羽轻咳一声,好掩饰心虚的表情。“掌控了诸葛老爷,再过不久,他就会招出来。”她随口胡诌,反正庄主又不会去查明真伪。 欧阳藏虎大喜。“是吗?哈哈” 这时,秋月儿也嗫嚅的开口了,“回……回禀庄主,奴婢成天陪司马家的大公子到处游山玩水,几乎已逛遍城内的名山大圳……” 欧阳藏虎的脸色又柔和了一些,“意思是……” 秋月儿忙接口道:“就等庄主一声令下,奴婢就马上下手。” “哇哈哈哈……”欧阳藏虎掩不住心底的兴奋,大笑出声,“做得妙!” 冬泞儿为了不落人後,急匆匆的冲到欧阳藏虎的身前,“庄主,人家也有话要说!” “放肆!”欧阳藏虎最讨厌别人不按牌理出牌、最痛恨下人不照礼仪行事。 “你们四人就属你最会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搞到现在还混不进南宫府,你还有什麽话说?” 眼见夏草递来的眼神,冬泞儿委屈的垂下头,轻声细语的说:“请庄主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奴婢已经决定要假扮乞丐,好找机会混进南宫府了……” “住口!”欧阳藏虎牛眼一瞪,“对你,我压根儿没抱什麽期望!我看你还是包袱款款,除了卧虎庄外,哪边凉快哪边站去!!” 冬泞儿慌张的贬著大眼,结结巴巴的保证,“庄主,奴婢……奴婢一定会照著庄主的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做给庄主看!必要的时候,奴婢一定会将南宫宇的首级带回来献给庄主,以证明奴婢的能力!”说到最後,还愈说愈大声,甚至挺起胸膛逼近欧阳藏虎。 欧阳藏虎顿时像是浑身装上劲力马达般一跃而起,直飞离她们十公里远处才以宏亮的嗓音隔空称赞道:“算你狠!” 夏草环视其馀三名女婢一眼,再端庄的向前缓步走到欧阳藏虎的身畔,“禀告庄主,那武家庄的大少爷已经跟奴婢订下决斗日期。” “什麽?!”欧阳藏虎呐呐的张大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唉!夏草,果然只有你依然深知我心啊!”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夏草一看欧阳藏虎一副老毛病就要发作的模样,赶快想带人落跑。 可欧阳藏虎已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人事物了,只是一味的将陈年往事拿出来细说从头。 而她们几个美婢之所以赶快做鸟兽散,全都是因为庄主通常一说,至少要说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说完,她们可是从小听了十四年,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呢! 不过,能不听,打死她们都不肯听呢! “救命啊”冬泞儿以双手掩住耳朵,箭步如飞的逃离“杀戮战场”。 “你还说!”夏草忍不住发飘,“就叫你要照套好的计画行事,你刚才干嘛露馅?你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吗?” 看到夏草一副母老虎发威样,星羽不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你明明知道我们没你会装,刚才泞儿一定是快忍不住了!” “可是……”夏草不甘心的说:“我们就快成功了,这个时候不能出错啊!” “知道啦!”秋月儿也仗义执言,“就说大夥都会听你的,你就原谅我们偶尔出点小状况嘛!” “不行!从明天开始,从新来过,至於庄主那儿,我会去再请他延後一点时间。”夏草当下做出恐怖的决定。 “不要吧?!” 当下,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不管,没得商量。”夏草才不理她们脱线的表演,拜托!要演的话,她绝对演得比她们好几百倍呢! 但国仇家恨在身……呃!没那麽严重啦!可至少她非得将她们几人训练得跟她一样的优,毕竟,从小她们就被欧阳庄主捡来,不但耳提面命的告诉她们必须对他言听计从,还要她们分别去找目前城里四大家族的男孩报仇,说他们跟她们有血海深仇,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在她的眼中,欧阳藏虎应该只是在肖想得到城内四家族的财产罢了,但她们四人的身世呢? 她总觉得那四大家族确实与她们的身世有点关联,只是,她还弄不懂其间的奥秘,所以,她愿意装作很顺从庄主,好藉机去找出属於她们身世的秘密。 但既然其他三人还没成大气,她宁愿重新再训练她们一次,因为,机会只有一次,错失就不会再来了。 好!之前的都不算,一切都从明天重新开始。 哇~~可是,她们可以重来,那四大家族的四个男人可以被她们搞定吗? 嗯!不知道耶!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凡事她说了算,就让一切重新开始…… 第一章 “你说什麽?” “你又没耳聋,你听到我说了什麽。”诸葛亭禄自鼻中不悦地哼出一声,他年约十三,脸型方正、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体型微胖,穿著浅蓝色的华丽袍服,衣服上绣著深紫色的蟾蜍织样。 殷三娘握著瓷杯的手微微一紧,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冷静下来,轻啜口碧罗春,鲜红的蔻丹与青白的瓷杯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今年二十五,乌黑的青丝绾成芙蓉髻,丹凤眼、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直线,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姿,但自有一股独特风情,深紫带红的衣裳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富贵高尚。 “你年纪尚小,不能远行,万一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向你爹交代?”她回绝他的提议。 “我知道你心里还巴不得我出事” “住口”三娘皱起眉。“不管你心里认不认我这个三娘,都改变不了我在这家的地位,你再这样说话目无尊长,我就一状告到你爹那儿去,要他好好管教你。” “你要说便去说,大哥让你逼走了,你现下也要赶我出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诸葛亭禄涨红脸。“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三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派人送信给大哥,爹都病得这麽重了,他若是知道,不可能不回来。”他发泄地朝她大吼。 “我没派人去找你大哥?”三娘指著他,身子气得直颤抖。“你说话可得给我凭良心,我差人大江南北的找,还没尽心吗?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大?要找人是这麽简单的事吗?” “他上个月来信说他在江南”诸葛亭禄不服气的说。 “江南?”三娘冷哼一声。“你以为江南只有京城这麽一丁点儿大吗?说得倒轻巧。” 闻言,诸葛亭禄涨红脸。“不用麻烦你,我自己会去找。” 一撂下话,他就往门口跑,差点和正要进门的仆人撞上。 “滚开”他大喊。 “少爷。”进门的仆役不以为忤,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小山子回来了,他见到大少爷了。” 三娘和诸葛亭禄同时一愣,诸葛亭禄随即大叫,“见到大哥了?” “是啊!”仆役笑脸大开。“大少爷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叫小山子先回来,他再过十天就会回府。” “啊”诸葛亭禄欢喜地跳上跳下、大声叫嚷。 这时,潜藏在屋顶上的人影在男孩跑出厅堂时,翻身趴至屋顶的另一侧将自己隐藏起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瞧见他徒弟的身影。 他叹口气,顶著肥胖的身躯翻下屋顶,如识途老马般地往厨房而去,还没到庖厨就见一抹纤细的人影坐在高墙上大快朵颐。 他一个踏步,借力飞上围墙。“小星儿,你又躲在这儿吃东西了。”他蹲到徒弟身边,粗眉皱成一团。 “师父”星羽转头微笑,右手拿著瓷盘,上头摆满了各式食物。“我帮您偷了一瓶酒喔!”她拿起放在旁边的酒瓶。 查六假咳一声。“师父没叫你来偷酒” “那我去还给人家。”星羽儿立刻接口。 “嘿”查六急忙压住徒儿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偷了就偷了,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是吧?再说,这也是你的一片孝心嘛!”他呵呵笑著接过酒,拉开木塞仰头就喝了一口。 星羽窃笑著吃口糕饼,她就知道师父无法抗拒美酒的诱惑。 “哈”查六吐口大气,以袖口抹了一下嘴。“好酒、好酒。”他的小眼睛满足的眯成一条缝,肥大的鼻子隐约泛著红。 “师父,鸡腿。”星羽将盘里的鸡腿递给他。 查六不客气的接过,大口咬下一片肉,紧接著又喝了口酒。 星羽则自袖口拉出竹筷,夹起饺子品尝。“嗯……好吃……”她面露微笑,表情显得很满足,饺子里的虾肉韭黄馅真是又香又味美啊! 查六吞下鸡肉。“诸葛家的大少爷要回来了。”他透漏刚才听到的消息。 星羽停下咀嚼的动作,偏头望向师父。 “十天後。”他仰头喝口酒说。 星羽咕噜一口吞下饺子。“就是那个离家三年的大少爷?”她记得三年前似乎瞧过他一、两次,但印象不深。 “废话,这府上有两个大少爷吗?”查六瞪了笨徒弟一眼。 星羽皱皱俏鼻。“不过就随口问一句,您也骂人。” “不骂你你能清醒些吗?”他敲她一记。“就知道在这儿吃东西,正事也不做,你若是不想干就早些说,咱俩都乐得清闲。” 星羽见师父生气,立刻采取哀兵政策。“是徒儿不对,您别气,我以後不贪吃便是,我会努力办正事,定不让师父失望。”她举手发誓。“师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菩萨心肠……” “好了好了。”查六截断她的话。“别想拍马屁。”他吃口肉,这诸葛府上的东西实在好吃,说是人间美味也不为过。 “是。”星羽笑著应了一声,紧接著又道:“师父,您觉得诸葛家到底有没有庄主要找的东西?” 查六抹了抹嘴。“这我哪知道。” 星羽托腮。“咱们已经翻遍每个角落,可就是找不著,说不定这儿根本没有庄主要的东西。” 自她懂事以来,就觉得庄主这人怪里怪气的,脾气捉摸不定不说,说话也反反覆覆的,她老觉得他的话不可信。 查六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这东西在哪儿我可是一点也不在意,也不想找” “师父,您别这麽说嘛!”星羽抱住他的手臂猛摇,深怕他会丢下她一个人去找那什麽黑不隆咚,只有鬼才知道藏在哪儿的东西。“我知道您最疼我了,师父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别来这一套。”查六抬手阻止她的话。“这马屁我可是听多了。”他敲一下她的额头。“就会给人灌甜汤,你这话留著对庄主说去吧!” 一提到庄主,星羽就忍不住哀声叹气。“庄主哪听得下我的话啊!上回我不过才暗示东西可能不在这儿,就让他给骂了一顿。”若不是她装出几乎要昏厥的发抖样,庄主说不定还能骂上个三天三夜呢! “那你到底还找不找?”查六以袖口抹了一下嘴。 “师父,都说几次了,别拿袖子抹嘴,油腻腻的难洗。”星羽皱著眉头,每回她光洗袖口就耗了不少时间。 “你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管家婆。”查六敲一下徒弟的头。“这叫不拘小节,明不明白?有男人随身带著娘儿们的手巾擦嘴的吗?” “我哪明白,洗衣的又不是您。”星羽抚著头犯嘀咕。 “说什麽!”他拉拉耳朵,故意问。 “没说什麽,我吃东西。”她张口就吞了两块梅花糕,识时务地不争辩,毕竟他是师父,她是徒弟,争得过吗?只是挨骂讨打罢了。 查六也没再搭腔,一口酒、一口肉地吃著,说真格的,这诸葛府上的东西还真好吃,每天吃的东西都不一样,非常有变化,有钱人家还真是懂得享受。 半晌,两人把东西都解决後,星羽才又开口。“师父,咱都监视诸葛府三年多了,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她顿了一下。“里里外外地都不知找了多少回,就是没见著庄主要的东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咱们是不是该想个法子,其他人都有进展了,就我没有,下次再没给庄主一个交代,我恐怕人头不保啊!”她叹气。 “什麽人头不保?呸呸呸!说话口没遮拦,庄主是这样的人吗?还点头!” 他又敲她一个响头。 “哎哟喂呀……”星羽摸摸头,瞅著查六说道:“怎麽不能点头?庄主这次可是铁了心,还定了期限呢!再不找到东西,我就要人头落地了。” “瞎说!”查六举起手又要敲,星羽一个後翻落地,躲过师父的重捶。 “敢跑!”查六也翻身而下。 “您别老敲人家的头嘛!!都让您给敲笨了,办法一个也蹦不出来。”星羽抱怨道。“改天我买个牛皮鼓让您敲个够。”她生气地往前走。 查六呵呵直笑。“我可不爱敲鼓,咚咚咚的,听得人心烦。”他仰头喝口酒qi书+奇书-齐书,而後满足地打个酒嗝。 星羽蹙眉说道:“师父,您说人若要藏个东西,哪会让人那麽简单找到是不?” “废话。”查六摇头。“这有钱人家说不准还有藏宝的密室或机关什麽的呢!” “可咱们观察了三年,没瞧见什麽机关啊!”星羽扬起眉说。 查六作势又要敲她的头,却让她机警的跳开。“咱爷儿俩就四个眼珠子,能盯著这一大家子人吗?再说了,你就光顾著吃东西,有认真的查过吗?” 星羽见矛头朝向自己,连忙想打混过去。“是徒儿不对,徒儿知错了。”她先认错。“这样漫无目的地的找不去也不是办法……”她将话题扯离自己。“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这样吧!咱们找个人,逼他说出机关在哪儿?” “你想找谁?”查六瞄了徒弟一眼。 星羽想了一下,得找个知道机关在哪儿的人…… “诸葛府的老爷应该知道。”她肯定地说。 查六又瞄她一眼。“如果他不告诉咱们呢?” “那就……”她突然顿住。是啊!他怎麽可能会告诉她?又不是脑袋坏了。 “咱们威胁他。”她微微一笑,给他点苦头吃应该就会说了吧! “怎麽威胁?!”查六又问。 “打他”她又顿住话语,一脸惊骇。完了!这她可做不出来,除了师父外,她从没跟任何人对打过,更别说是打一个生病的人了。 查六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没胆。” 星羽不悦的皱起眉头。“师父,徒儿不是没胆,要我无缘无故去打人总是不好,再说,诸葛老爷病了,万一没拿捏好,将他打死了怎麽办?”若那人是个坏蛋也就算了,可现在坏蛋竟变成了她! “谁要你去打人了?”他瞪她。“是你自个儿出的馊主意,别扯到我身上来。” 他根本不想膛这淌浑水。 星羽陷入沉思。这可怎麽办才好?万一对方来个宁死不屈,那她不就无计可施了? 唉!没想到做坏人也挺不容易的,除了脑袋得灵光外,还得狠得下心才行。 他觉得不对劲,而且是非常不对劲! 展昱观坐在奔驰的马背上,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汗水滑下额际。他闭上眼,感觉到一阵晕眩袭来。真要命!他在心里低咒一声後张开眼,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他试著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头晕眩得更厉害了。 “要命”他低咒一声,汗水再次顺著额际蜿蜒而下。 今天早上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可他急於赶路,所以一直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情况非常不妙…… 他在一年前於海上染了热病,病了七天,虽然最後痊愈,可後来只要太过劳累,病就会复发,虽然复发後一次比一次轻微,可仍是不好受。 他放慢马连,望了四周一眼,可却找不到休息的地方。他能感觉冷汗一直冒出,连眼前都开始闪过金星。 胯下的座骑彷佛能感觉到主人的不对劲,於是缓下速度,最後索性慢慢前行。 星羽窝在草丛里双手合十,抬首仰望晴空。“您一定要原谅我,这只是手段之一,我没打算伤害他。”她朝天拜了几下,可心情却仍是沉重紧张,连手心都微微沁出汗。 她这一生中从没做过坏事,如今却要破戒了。 她深吸几口气,试著想些别的事,可她的胃却开始抽痛,脸色也苍白起来。 “天啊!天啊……”她呻吟一声。 “你这是干什麽?”查六瞪她一眼,喝了口酒。“都还没行动,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能成什麽大器?” “人家是肚子饿了嘛!”她拉下蒙面巾,伸手拭著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早知道就吃完午饭再过来。”她咕哝著。 查六仰天叹口气。“刚刚说不吃的是你,现在说要吃的也是你。”方才叫她吃点东西,她硬说什麽紧张吃不下,现在好了,没力气怎麽抓人? 早知道他就不跟著瞎起哄,查六叹口气摇了一下头,说得倒容易,再怎麽说,她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真要他撇下她,他也做不来。 星羽抬首看了一眼蓝天白云。“应该快来了吧?”他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一共空欢喜了四次。 “是不是不来了?”她自言自语著。“不可能啊!昨天还听到诸葛廷禄说他大哥今天要回来。”她翠黛轻拧。 话落,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她的心跳因紧张而加速。来了、来了!她慌张地以黑布蒙住自己的脸,躲在树干背後,瞧见马匹进入眼帘。 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她看不太清楚。“师父,是不是这个?”基於前几次都空欢喜一场,她还是先别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我看看”查六眯起眼,微微站起身,三年前,他虽只瞧过两次面,可论起记人相貌的功夫,他这老家伙可是比小星儿强多了。 “是不是?”星羽也半起身,随即疑惑道:“怎麽马儿用走的?” 骑马者映入眼帘,他穿著深蓝色袍服,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而且好像摇摇晃晃的,他的身型偏瘦、浓眉单眼皮、鼻子很挺、嘴唇略薄,与诸葛亭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 “就是他。”查六转向星羽。“咱按照计画行事。”他将葫芦塞在腰际。 闻言,星羽的心扑通扑通地急速跃动,胃几乎要绞成一团,紧张地带上蒙面巾。“那……我出去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握紧手上的剑,一会儿又回过头。 “师父,如果苗头不对,您可要出来帮我。”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都说几遍了。”查六挥手要她快出去。 他派她先去拦截,让对方以为敌人只有一个,若小星儿能一举擒下他,那自然最好,也省得他动手;若她失手,他再突袭而出,必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星羽冲出草丛,在马匹前几尺处停下,大叫一声,“别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只是,她忽然惊觉自己漏了一个步骤,急忙抽出长剑,又重新叫了一声,“别动” 黑马在她面前停下,喷了几口气。 展昱观低头望向拦路者,这是个错误的举动,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头晕目眩、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星羽缓缓地自马头移向马腹,紧张地挥舞长剑。“别……别动……” 下一秒,他就像麻布袋似的从马背上跌落,“砰!”地一声,面朝下的摔在地上,沙土扬起。 星羽愣住,视线自空荡荡的马鞍上移至地面。发生什麽事了? 这时,连躲在草丛里的查六都忍不住一脸茫然。 星羽低头盯著一动也不动的诸葛少爷,而後瞧见马匹转了一下身子,低头以鼻子推了推躺在地上的主人。 星羽如大梦初醒,利剑回鞘,而後弯下身,一边将诸葛少爷翻了个面,一边还不忘大叫,“师父,快过来帮忙。”她涨红脸,费力地将他翻边。“都叫你别动你还动,掉下来可不关我的事。”星羽嘴上直犯嘀咕。 “他怎麽了?”查六自後头跑来。 “不知道。”星羽拉下面罩,帮他抹去脸上的沙土。“我叫了一声别动,他就像倒栽葱似的摔下来,大概是被我吓的。”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来。“没想到他胆子这麽小。” 查六在她身边蹲下。“他不是被吓的!而是生病了,你没看他脸红又冒汗的,大概是得了热病。” 星羽大摇其头。“大户人家的少爷都这麽虚弱吗?”她以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还肿了个包呢!”她觉得好玩地又压了几下。 展昱观微蹙眉宇,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两人到底是谁?由他摔下前的情形研判,应该不会是想劫财吧? “好了,咱们先把他带离这儿。”查六拉起他,使力将他扛上马背,让他倒挂在马上。 “师父,要不要先确定他是诸葛家的少爷?”她担心抓错人,白忙一场。 “他都昏了怎麽问?”查六不以为然的说。 马鞍顶著展昱观的胃,让他已经很不舒服的身体雪上加霜。要命!他宁可躺在地上,也不愿挂在马上。 “好了,走吧!”查六牵起缰绳。 黑马喷嗤一声,脚踏了两下,却没移动半部。 “嘿!”查六叫了一声。“这畜生好大的脾气,竟然不走。”他啧啧称奇。 “好啊!你爷爷我跟你卯上了。”说著,他就用力拉著缰绳往前。“给我走” 黑马扬首嘶呜一声,用长脸顶开查六。 星羽见状,不由得偷笑几声。“师父,这马可是有驴脾气呢!”她打趣地说。 查六不服气的撩高衣袖。“老子就不信拉不动你!”他的牛脾气也犯了。 展昱观觉得胃非常不舒服,呻吟一声,以最後一丝力气让自己滑下马鞍,倒在地上,随即不省人事。 “哎呀!怎麽又掉下来了?”星羽连忙跑到马腹的另一侧蹲在他身边。“师父,您别跟马斗气了,快把他抬上去吧!”她拉起他让他半坐著。 查六粗红著脖子,大喝道:“嘿”他使劲力气拉绳子。 黑马的前腿不安地踢起,昂首又叫了一声,就是不动。 查六因它腾跃的举动不得不放开缰绳退到一旁,他拿出腰际的葫芦灌了一口酒,兴奋地道:“这可邪门了,这畜生还认主的耶!” “师父,您还不来帮忙?”星羽嚷嚷道,这诸葛少爷好像有点不对劲,直冒汗。 查六以袖口抹了一下嘴,说道:“就让他先躺著,这马不肯走,抬人上去也没用,我非得跟这马儿斗斗法不可!”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星羽叹了一口气,只怕师父是准备跟马儿耗上了,她只得自力救济了。於是,她蹲在诸葛少爷前面,拉他的双手扣住自己的脖子,他的身体热呼呼的,怕是病得不轻,她得先把他背到阴凉的地方去才行。 星羽慢慢撑起自己,脸涨得通红,才起身一半,就因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而往前摔倒。 “哎呀”星羽哀嚎出声,吃了一嘴沙土,而展昱观整个人压在她的背上。 正在跟黑马拔河的查六听见徒儿的叫声,朝她望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小星儿,你在做什麽?” “师父快帮忙”她像只乌龟似的扭动著身子想移开展昱观。 查六笑著推开展昱观,让他仰躺在一旁。 星羽喘著气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沙土。 “师父,您别管马儿了,咱们得赶快想办法把诸葛公子移到别处去。”她拍拍身上的土。“他全身滚烫烫的,好像病得不轻耶!” 查六蹲下身,摸上展昱观的额头。“嘿!还真是热烫得很。” “咱们找个大夫给他瞧瞧。”星羽拿面罩抹去他脸上的汗。“要是他死在咱们手上,那可就糟了。” 查六摸摸下巴的胡碴子。“这倒好,还得花银子,就说你这主意是馊主意呗!” 他摇摇头。 “师父,您就别抱怨了。”星羽嘟著嘴皱眉。 查六叹口气後,这才无奈地拉起展昱观,将他挪到自己的肩上倒挂著。 “哎哟!这小子看起来瘦削,没想到还挺结实的,身子沉得像头牛似的。” 查六边抱怨著边往前走。 星羽跟著往前走,随即往後瞄了一眼,惊奇道:“师父,这马还具有灵性,它跟著咱们,不知是不是担心咱们会害了它的主人。” 查六立刻转身,咧嘴而笑。“真他妈邪门,看来这马还是匹忠马,就是驽钝了点儿,死拉活拉的就是不走,还得劳动我这身老骨头背这头牛二星羽咯咯直笑。“人家是匹忠马嘛!只听主子的命令,外人它自然不理不睬。” 黑马喷了喷气,似乎在应和著她的话。 查六瞪了黑马一眼。“哟倒跩起来了,我活这麽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马的风骨。” 星羽星轻快地笑著,今天还真是大丰收,她不只顺利地绑了人,还附带赚了一匹马。虽然是匹不听话的马,不过,天下的事情总没十全十美的,她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章 “这麽个烧法不晓得会不会烧坏脑袋?”星羽一边替他抹汗,一边呢喃。“要是烧坏了可怎麽办?”她面露忧心。 “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麽?”查六一面喝酒上面吃著店里的酒菜。 “师父,咱们要不要把他送回去?”星羽扯开他的腰巾,拉开他的外袍与单衣。 “师父,你帮帮我。”她一个人没法顺利的脱下衣裳。 查六突然转头,让她吓了一跳。“哟你一个大姑娘家,脱人家衣服做什麽?” 他吃惊地站起身。 “他衣服都湿了,总得替他换套乾净的。”星羽勉强拉起他,让他半坐著。 “师父,快来帮忙。” “你啊”查六摇摇头。“让人知道了,还嫁不嫁人?”他训她一顿。 “这跟嫁人有什麽关系?”她将衣服拉下他的肩膀。“您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查六猛翻白眼。“教你那麽多句,就记得这一句,师父没教你男女授受不亲吗?”他拉开星羽,粗鲁地扯下展昱观的外衣。 “师父没说过这句。”星羽辩驳道。“不就是打赤膊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师父热的时候不也没穿上衣?” 她站在一旁盯著展昱观赤裸的胸膛,发现他挺结实的,不像师父挺个肚子。 查六将衣服丢在地上。“我是你师父,他是谁?能比吗?”他回头瞪她一眼,“还不拿乾净的衣裳来。!” “他满身是汗,我得先帮他擦擦,大夫说了,得先帮他冷身子,他再烧下去的话,就要冒烟了。”星羽拿了一条湿巾坐在床沿,让他躺下後,开始帮他擦胸膛。 冷水一沾上他的热烫的皮肤,让他震了一下,展昱观蹙起眉宇,意识恢复了些,可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 查六原要说什麽,可张了嘴却没吐出半句,只得走回桌边喝酒。他吃口花生,想了一下才道:“小星儿?” “嗯?”星羽头也没回,正专心地擦拭著展昱观的手臂。 查六咳了一声,一会儿才道:“小星儿,是师父不好。” 他的话让她吃惊地抬头。“啊?” “咳……”查六又咳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师父教你练功、教你识字,可就忘了教你些……” “什麽?”星羽一脸疑惑。 “教你……男女避嫌之事。当然啦!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生著病是不?所以,师父就假装没看见,可以後你得跟男人保持些距离,知道吗?这样坦诚相见,太不像话了,若让人瞧见,那话可就说得难听罗!”查六正经八百的训示道。 星羽愣了一下。“我是为了救他” “师父知道,可别人不知道,是不?引起误会可就麻烦了。”查六又道。 “会有什麽麻烦?”星羽不解地问。 “当然是责骂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与男人不乾不净,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还做不做人?”他加重语气说。 星羽实事求是的道:“这儿就您跟我,谁会传出去?” “你”查六不悦的瞪她。“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您说什麽啊!徒儿哪儿气您了?”星羽仍是茫然不解。“而且,您不是向来我行我素,不管别人说什麽的吗?”从小到大,师父一向随心所欲,连对庄主也毫无礼数可言,怎麽这会儿他竟教起她礼数来了? “这不同,那可是关系到你的名节。”查六喝口酒。“男女之事,能避就避,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明白,这男女靠得太近总不好,容易乱人心智……” “怎麽个乱法?”星羽一脸好奇,师父从没跟她提过这事。 “这……靠得近,就会肌肤相触;肌肤相触,就容易产生情欲;这情欲嘛… …”查六忽然住嘴,似乎发现自己讲太多了,望著徒儿一脸好奇的模样,他假装咳了一声,骂道:“好了,这不重要,问这麽多做什麽?!” 星羽莫名其妙的挨了骂,一脸不平。“是您自个儿开的头,怎麽骂起人来了?” 查六局促不安地咳了几声。“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反正你记住师父的话就是了,男女要避嫌,不能这样衣不蔽体的,成什麽体统?!” “都说为了救人嘛!”星羽皱眉。“再说,又没人瞧见。” 查六瞪她。“师父不是人吗?” 闻言,她立刻转为笑脸。“师父是自己人,没关系!” “荒唐!”他拍一下桌子。“就知道你没把话放在心上,跟我说一遍男女要避嫌!” “师父,又不是小孩上学堂,什麽跟我说一遍。”星羽忍不住捂住小嘴偷偷窃笑。 查上八又拍桌子。“你说不说?” 星羽生气地用力擦拭展昱观的胸口,一口气擦到肚子後再往回擦。“男女要避嫌。”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展昱观呻吟一声。要命!他可不是木板,她是想刨下他一层皮吗? 星羽一脸惊喜的嚷嚷。“师父,他有反应了耶!”她高兴地继续用力擦。 “他是痛苦。”查六瞪她一眼。“你是在擦他身子,还是在洗抹布啊?” 星羽吐了一下舌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太过用力了,连忙放轻力道。 “刚才师父说的话你有没有记在心上?”查六不放心地追问。 “什麽话?”星羽漫不经心地问。 查六又是一拍桌。“就知道你没人心,都说了,男女要避嫌!”他朗声重复一遍。 星羽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抱怨道:“您别这麽大声嘛!徒儿记清楚了。” “最好是记清楚,不是师父要吓你,这男女若惹了腥躁,让人说闲话,可会被扒光衣服绑在树上游街示众的。”他故意将事情说得很严重。 星羽睁大眼。“扒光衣服绑在树上?”她从没听过这种惩罚,倒是新鲜。 她惊讶的表情让查六感到很满意。“没错。”他喝口酒。 “可绑在树上怎麽游街?那不就得把树干锯下来吗?”她啧啧称奇。“没想到这麽费事!” 闻言,查六一口酒喷吐出来,不住咳嗽。“你……” “师父,你做什麽啊?脏死了。”星羽瞪他一眼。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他气急败坏的怒骂。 “什麽?”她不懂又哪儿惹师父不高兴了。 查六瞪著她无辜的表情,最後长叹一声。“算了……算了……”再说下去,这酒都要让他给糟蹋光了。 星羽也没追问,因为她正忙著将展昱观翻身,她一边擦、一边说道:“师父,如果他明天没好转,咱们是不是要送他回诸葛府?万一他在咱们身边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会让官爷抓进大牢的。” 查六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就说这是个麻烦事,绑了人来有什麽用?要死不活的,说不准还会连累咱们。” “徒儿看您倒是满享受的。”星羽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那可是他的钱,咱们别给人家花光了。” 他咧嘴一笑,拿出腰际的钱袋甩了甩。“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什麽没有,银两最多。”他笑著将花生往上丢,以口接住。 星羽专心地擦拭著他的背,希望能帮他降些温度。趁著师父没注意,她好奇地以手指戳了戳他的背,没什麽变化嘛!不是说肌肤相亲会乱人心智吗? 星羽偷瞄师父一眼,乘机又戳了几下,除了触感硬一点之外,好像没什麽变化,她一路戳至他的腰,还是没什麽不同啊? 展昱观顶著浑沌的脑袋,试著弄清她该死地到底在干嘛?她方才差点扒了他一层皮,现在竟开始戳他,她到底想做什麽? “小星儿?!” “啊?”星羽吓了一跳,以为师父瞧见她的动作。她心虚地瞄了师父一眼,发现他根本没看她,才安下一颗心。 “拿条布把他的眼睛蒙上。”查六夹了菜往嘴里送。“要是让他瞧见咱们,那可不好。” 星羽点头。“那倒是。”她抽出藏在怀里的蒙面黑布,顺手将展昱观的眼睛给蒙上,顺便在他耳畔低语著,“诸葛公子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拿到东西,我们就会放你回去。” “你嘀咕什麽?他又听不见。”查六摇摇头。 “只是图个心安嘛,让他了解咱们没恶意。”她从小到大没做过坏事,现在头一回犯,难免会害怕,万一让人知道他们劫了诸葛少爷,後果不堪设想。 没恶意?展昱观恼怒地想著,若不是他现在使不上力,铁定拆要了他们师徒二人!想到复仇,让他心情愉快了些,他知道自己终究会没事,依照之前发作的情形,他相信自己应该会在……三天後……醒来…… 然後,他会给他们师徒一阵毒打!想到这儿……高烧再次让他思绪不清,他最後一个念头是复仇。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直睡得不安稳,体内的烧热让他时睡时醒,但他能感觉症状一直在减轻,体内的火也开始往下降。 他能感觉他们师徒一直在他身边,甚至听到他们研讨如何捎信给诸葛府。他睁开眼,但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并未直觉地扯去眼罩,而是先倾听屋里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床边有一个人规律的呼吸声,但却感觉不到另外一人的,他抬手将蒙眼布往上拉至额际,刺眼的光线让他花了些时间适应。他转向坐在一旁的女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师父唤她小星儿。 她看起来年轻而稚气,年龄不超过十八,耳上绑了双髻,髻上系著粉色的发带,其馀的发丝散在肩後,身上著翠绿色的短儒和长裤。 他坐起身子,正想下床时,她却忽然转了一下脖子,呢喃一声,“好酸……” 展昱观知道她即将醒来,他若要置她於死地并不是难事,但基於好奇,他想先知道她掳人的目的,而就在她睁眼的电光否火间,他将黑布拉回眼部。 星羽抬手揉了一下脖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当她的视线停在他身上时,双眼忽然睁大,而後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大叫一声,“不行扯开”她急忙拍开他的手。“你怎麽不吭一声就醒了?” 她不高兴地说,差点没把她吓死,若是让他瞧见了她的脸,那可不妙。 “为什麽蒙著我?”展昱观故意问。 “自然是不能让你瞧见我罗!”她解下系著床幔的绵绳。“把手放到背後去,我得绑著你。”万一他趁她不注意时扯下眼罩,那就大事不妙了。 展昱观耸了一下肩膀,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星羽弯下腰,快速地在他手腕上绑了好几个死结,当她挺起身时,忽然觉得不对劲。“你怎麽这麽听话?” “我现在没力气挣扎。”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微微一笑。“那倒是,你都病了三天,自然身弱气虚。你想吃什麽?我替你叫去。”她豪爽地说,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我想先喝水。”他向後靠在床板上。 “没问题。”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 “还要。”他也不客气的说。 她索性拿著茶壶踅回床沿,让他喝个够。“你姓什麽?”星羽将茶水倒入杯里,闲聊式地问。虽然师父说他就是诸葛府的少爷,可她还是不放心,毕竟三年前见的面,谁记得清?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展。” 星羽陡地愣住了。“什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不是诸葛家的少爷?” 她冲口而出,完了!他们真的掳错人了…… “我是,不过,不姓诸葛。” 他的回答让她有一时间的错愕,甚至有些摸不著头绪。 “水。”他提醒她。 “哦!”她回过神,急忙将杯子递到到他的唇边。“这是为什麽?”她追问,有钱人家的生活比她想像中的更复杂。 他喝完水後才回答。“很简单,因为我生父姓展,继父才是诸葛。” 星羽挑起眉,一脸好奇,急忙又倒了杯水给他。“这麽说,你有两个爹罗! 有两个爹是什麽感觉?大户人家都这样吗?”她在诸葛府观察了三年,看来还是观察得不够。 这是什麽问题?他第一次有哑口无言的感觉。 “快告诉我啊!”她催促,将杯子塞到他嘴边。 他喝口水。“没什麽感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她不满意,拿开水杯,他一口水喝到一半,杯子就被拿走,让他“水”从口出,他力挽狂澜的结果还是不能幸免於难,只见茶水从他的下唇溢出,像个吐奶的婴孩。 见状,星羽不禁哈哈大笑。“哎哟”她笑到肚子痛。 展昱观的手臂浮出青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当场劈了她。 星羽以袖口擦拭他嘴边的水,仍是笑得很开心。“你怎麽连水都喝不好?大户人家的少爷都这样吗?” 他强忍住火气说:“你把杯子拿……” 她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愈笑愈大声,他正考虑要一掌劈死她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小星儿,你在笑什麽?我在外面走廊就听到你的笑声。”查六咬著鸡腿进门。 “师父,他刚刚喝水吐出来。”星羽边笑边说。 查六立刻转向床上的人影。“他醒了?”他快步走到床沿。“什麽时候醒的?” “刚刚,他差点瞧见我,所以,我就把他的手绑起来。”星羽解释道。 “是吗?”查六呵呵直笑。“看来是个软脚虾。你问他藏匿的地方了吗?” 他转向星羽。 “还没问到那儿,他正在跟我说他有两个爹……” “谁管他有几个爹!”查六敲了一下徒儿的头。“正事不做,却同人抬起杠来了。” 星羽不平地道:“人家好奇嘛!我一个爹也没有,他却有两个,我当然要问清楚。”她一脸不悦,她自小没爹没娘,当然想知道有爹娘的人的感受。 一提到这事,查六咳了几声。“好了、好了,不提这个。”只要一说到身世,星羽就会问个没完没了,他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 “小子”查六拍了一下展昱观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爷儿俩不会伤害你,立刻就放你回去。” “你想知道什麽?”展昱观配合地问。 查六满意的微笑道:“你倒是挺合作的,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府上可有一尊翡翠玉像?” 展昱观扬起眉。 “我这儿有图样。”星羽将杯子及茶壶放回桌上,而後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摊开,纸上画了一个姑娘侧坐在马上,她边看边形容给他听。“这玉像大概有一个手掌的高度,是个姑娘坐在马上的模样,师父说栩栩如生,色泽青中带白。”星羽在一旁说明。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关系到你的性命。”查六威吓地说。 星羽一听,连忙将师父拉到一旁。“师父,咱们不是说了不伤人吗?”她小声地问。她还有亲生爹娘要寻,可不想让官差捉去吃免钱的白食。 “笨!”查六没好气的瞪了星羽一眼。“不吓他他怎麽会说?” 星羽这才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笑脸。“诸葛公子,你可要想仔细……”她走至床边。“我师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展昱观故意问:“是吗?怎样个杀人不眨眼法?” “我师父杀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麽容易”她吹嘘著,瞧见师父高兴地吃著鸡腿点头。“他若是发起狠来,随便挥个两刀,你就身首异处,这还是让你快活的死法,若是不快活,他会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绑在火上烤,那才真的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星羽忍住笑说。 展昱观微扯嘴角。“听起来倒是挺吓人的。” “你知道就好。”她在床畔坐下,一脸期待地问:“怎麽样?知道东西在哪儿吗?” “知道。”他爽快地回答。 “真的?”星羽无法克制自己兴奋的心情。“在哪儿?”只要找到庄主要的东西,她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展昱观慢条斯理地回答。“万一我说了,你们却杀人灭口,那我岂不是冤死。” 查六露齿而笑。“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师父,你别吓唬他。”星羽生气地说。“诸葛少爷,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害你,只要你说了,我们就会立刻放你回去。” 展昱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我饿了。” 星羽马上说道:“师父,你去点些吃的。” 查六走过来赏了徒弟一脑勺。“这会儿倒变成你在使唤人了?要去你去,我可不伺候他。” “可是我要听他说东西在哪儿啊!”星羽不依的鼓著两腮。 查六仰头喝酒,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 星羽又气又急,可又拿师父没辙,只得与展昱观打商量。“这样吧!你先告诉我,等会儿我帮你叫桌好吃的。” 展昱观没应声,心里盘算著是否要现在制伏他们师徒,可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反正他有的是机会下手。 星羽见他没回话,已耐不住地跳起来。“算了,我先帮你点吃的,到时你可得老实回答我。”她不等他回答,就如旋风般地冲出客房。 查六跑到门边查看,见星羽下楼後,立刻走到床边坐下,他低声问:“小子,你府上真有这玉像?”他一脸怀疑。 展昱观微笑。“怎麽,你不信我?” “我又不认识你,还说“信”这个字?”他嗤之以鼻。 “你放心,吃饱了我自然会说。”他仍是微笑。哼哼!等他吃饱了,有他们师徒俩苦头吃。 “我不管东西到底在不在你府上,我只要你一句话。” “什麽话?”展昱观有了点兴趣。 “我不想让小星儿失望,所以,不管有没有,你都得说有,知道吗?”他威胁道。 展昱观没应声,看来他倒是挺疼他徒儿的! “你跟小星儿先来个缓兵之计就行了,先吊吊她的胃口,能拖就拖,我保你没事,不然……”查六咬块鸡肉。“我拆了你这小子。”他以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展昱观愠怒道:“你敢再敲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哟”查六哈哈大笑。“想不到你这小子还会说大话。” “还有,再叫我一声小子,我就跟她说没见过玉像。”展昱观冷声道。 “嘿!你这小子还真会顺著竿往上爬……”查六听见廊道上的跑步声而止住话语,随即低声道:“记清楚了,别跟小星儿说实话。” “呼……喘死我了……”星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房里。 查六训道:“老是这样莽莽撞撞的,急什麽!” “人家当然急啦!”星羽在床沿上坐下,喘了口气道:“诸葛少爷” “我姓展。”他纠正她的话。 “真是麻烦!”星羽皱眉。“这样不会搞混吗?诸葛少爷却姓展,那不成了诸葛府里的展少爷?念起来都拗口。” “你管人家的家务事做什麽?”查六对天翻白眼,仰头又喝口酒,却发现葫芦里只剩半口酒。 星羽气嘟嘟地转向师父。“您到底让不让人问话?” 查六耸耸肩。“你问、你问,不管你行了吧?嘟著一张嘴,想吊几斤猪肉啊!” 他将空葫芦吊回腰际。 星羽没理他,迳自对展昱观道:“我已经帮你叫了一桌好菜,你现在能告诉我东西藏在哪儿了吧?” “可以!” “咳”查六清清喉咙,才叫他先来个拖延之术,怎麽他这会儿就忘了? “师父”星羽又转向他。“您别在这儿咳啊咳的,我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啦!” 她一脸不”。 “我喉咙有痰不行吗?”查六哼地一声。 “好了,别管我师父,你说吧!”星羽一脸期盼的看著展昱观。 “你可要想清楚再说,小子,想“久一点”没关系。”查六意有所指。 “小子?咳”这回换展昱观清清喉咙。“那翡翠玉像就” “咳”查六大咳一声打断他的话。 “师父”星羽难掩怒容。“您别搅和行不行?”她拉高嗓门。 查六瞪她。“我一口痰噎著,不吐出来行吗?” “那您去旁边吐呗!您这样咳来咳去的,我什麽也听不明白。”她起身推他,示意他到旁边去。 “我就要在这儿。”查六不走。“小子”他顿了一下,气著改qi书+奇书-齐书口道:“算你狠,展公子”最後三个字他还故意拉长声调。 星羽一脸疑惑。“师父,你说什麽?什麽算你狠?” 展昱观微笑著,这是他遇到他们後第一次觉得心情愉快。 “没什麽。”查六蒙混一句。 星羽没心再细究,只是心急地坐在床边追问:“翡翠玉像在哪儿?” “最後一次见到它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故意停顿一下。“我也说不准它现在被放在哪儿了。” 他的话让星羽一下坠入深渊。“可你刚刚说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她无法掩饰怒气。 “这展公子说得也没错,他三年不在府里,怎麽会知道玉像被放到哪儿去了,是不?”查六难得替展昱观说话。 星羽气得直起身子。“可他刚刚明明说”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可我能带你去找啊!”展昱观截断她的话。 星羽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你要带我去找?” “怎麽找?”查六嗤之以鼻。“不会是耍诡计想要我们放了你吧!” “我是要你们放了我,不过,不是诡计。”他微微一笑。 查六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如意算盘,放了你?你不会是想叫官府来捉我们吧!” “师父,我看他挺诚心的” “笨哪!”查六骂道:“这样的话你也信,怎麽让人卖了你都不知道!”真是会被她气死。 星羽正想说话,忽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倌,您要的饭菜我给您送来了。” 查六伸手捂住星羽的嘴。“先别应声,这小子不能让人瞧见。”若是让店小二瞧见展昱观被蒙了眼、绑了手,那事情可不好办了。 星羽点头表示明白。“那怎麽办?”她小声问:“要不把床幔给放下?” “客倌?”小二在门外又喊了一声。 “就来了。”星羽应了一句。 查六跃上床铺,放下两边的床帐,以手抵著他的脖子,小声道:“你若出声嚷嚷,我就对你不客气。”他警告道。 展昱观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并未应声,他听见星羽走出去开门。 “这麽快就好了?”她随口闲扯著。 “总不能让客倌饿著。”小二微笑著答话,手里端著红烧鲤鱼与麻婆豆腐,他身後还跟著一个人,端著一大碗粥与酱菜。 “还少了烤鸭跟醉鸡,一会儿就来。”小二将菜全摆在桌上。“对了,您大哥好些了吗?”他闲聊似的问。 “哦!好多了,他在歇息。”星羽微笑著道。 “那就好。”小二笑著说。“小的先告退了。”他与另一人行个礼後便走了出去。 星羽急忙掩上门,背靠著门大声吐口气,做坏人真是不容易,还得睁眼说瞎话。 查六拉开床帐。“走了?”他跳下床铺。 “走了。”星羽颔首。 “我何时变成你大哥了?”展昱观开口问。 星羽讪笑一声。“当然是我胡诌的。” “嗯真是香。”查六捧起鲤鱼,面露满意之色。“这饭馆做的东西可真是色香味俱全。”他拿起筷子,二话不说便大快朵颐起来。 “师父,你别把东西都吃光,留一些给展公子。”星羽扶起展昱观走向饭桌。 “松开我的手。”展昱观说道。 “那可不行!”查六第一个反对。“你若是闹起来,可会给我们添麻烦。” 他吃口香滑带劲的麻婆豆腐,随即赞赏地点头。 展昱观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如果他真想闹,他们师徒俩早就没命了。 “没关系,我能喂你。”星羽语调轻快的说。“不过,你可不能再吐出来,衣裳都让你弄湿了。”她拍拍他胸口上的水渍。 一提到这事,他的火气就不禁上扬。“那是你拿走杯” “好了,坐下吧!”她打断他的话,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小星儿,怎麽没酒?”查六瞄了一眼饭桌。 “你这几天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星羽边说边盛碗粥。 “胡扯。”查六瞪她。“去叫瓶酒上来。”有好菜没好酒相伴,感觉就好像少了什麽。 “不去。”星羽语气坚决。“人家可是为您好,喝太多酒会伤身。”她将粥吹凉,以汤匙送到展昱观的嘴边。 “你” “您再怎麽说我也不去。”星羽对师父皱眉。“都说了喝太多酒对身子”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别念了行不行?唠唠叨叨的。”查六摇摇头,重新坐了下来。 “我是为您好,师娘临走前交代我得看著您。”星羽舀了一匙豆腐到展昱观的嘴里。“您一天最多只能喝一瓶。” “知道了、知道了。”查六挥手示意她别再念了。 星羽将注意力移回展昱观的身上。“好吃吗?展公子。” 他耸耸肩。“还好。” “你还真挑嘴。”查六掐断鱼头。“有的吃就偷笑了。” 星羽对师父皱眉。“展少爷,我师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不会伤害你或故意饿你的,我们不是什麽坏人” “你们挟持我还不算坏?”展昱观扬起眉提醒。 “我们也不想这麽做,可又想不出什麽好办法。”她舀了酱菜放到碗里。“本来我们是想挟持你爹的,可他病了,我们担心他这麽一吓,老命都吓没了;後来又想掳你三娘,可她才生娃娃没多久,我们担心掳了她,婴孩没人照顾;而你弟弟年纪也还小,怕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你们就把脑筋动到我身上?”没想到她对府里的事知之甚详,想必费了一番功夫调查。 星羽嘿嘿乾笑两声。“本来还想到你大伯一家,可他们身边都有护卫,不好办事,这时呢!我脑筋一闪,就想到你了,本来还不确定能不能等到你,没想到这麽顺利。”她得意洋洋地笑著。“就是你突然从马上摔下来,吓了我一跳。” 展昱观并未应声,没想到她对府上的事这麽了解。 “小星儿,你没事跟他说这些做什麽!”查六瞪她一眼。 “当然是让他知道咱们没恶意。”星羽理所当然地说。只要他能理解,说不定就会帮她的忙。“展公子,如果我们真的坏,就直接掳你爹了是不?所以,你要相信我们真的没恶意,就只是想拿回东西而已。” “拿回?”她的用词让他挑起眉。 “对啊” “小星儿。”查六打断她的话。“不用跟他解释这些,他不说就算了,咱们另外再想办法就是了。” “能有什麽办法?”她的语气是怀疑的,师父在这事情上根本没出过半点点子。 “慢慢想就是罗!”查六仍是一派敷衍的口吻回答。 星羽皱皱鼻子,她就知道师父只会说这些搪塞人的话。“我已经是所有人里最没进展的了,再慢慢想,那要想到哪一年、哪一月?” “天无绝人之路。”他含糊地道。 “那也得先自助才能天助啊!”她不理会师父,再次将注意力移回展昱观身上。“等你恢复体力了,你可要带我去找。” “我说到做到。”展昱观毫不犹疑地说。本以为犯案的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如今听来,应该是不只,这让他更想一探究竟。 难不成他们慕後有著庞大的组织?他思忖著。可看来又不像,哪有组织会要他们这对师徒啊!做事不严谨也就算了,竟然还当著人质的面讨论起私事来。 这一堆待解的疑问他非得弄清楚不可! 第三章 月色昏暗、树影扶疏,偶尔能听见几声蛙鸣在静谧的夜晚唱和,微风轻拂窗棂,引出些许的杂音。 当房中响起呼声之际,展昱观动了一下双手,而後坐起身子,正打算扯断手腕上的绳索时,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他立刻躺回床铺,听到木栓被轻轻的移开,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星羽左右张望,小心翼翼地不碰撞到任何东西,当她听见师父呓语地翻身时,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似乎怕他随时会醒过来。她缓缓地朝师父的方向瞥了一眼,等确定没有状况时,才又蹑手蹑脚地前进。 她走到展昱观床边,弯身轻拍他的脸。“展公子……”她小小声地叫著。 他动了一下,她立刻捂住他的嘴。“嘘”她拉他的手臂,示意他起身。 展昱观不懂她那麽晚来做什麽,基於好奇,他不动声色地坐起。 星羽附在他耳边说道:“我要带你出去,你别出声。”见他颔首,她连忙扯开他眼上的黑布跟腕上的绳子。“快点”她拉扯他的衣服要他加快动作。 展昱观下床穿鞋子,星羽则替他拿外衣,随即牵著他的手往外头走。 出了房门後,星羽小心地关上门,将外衣递与展昱观。“快穿上!”她催促,还不时左右张望,深怕让人瞧见了。 展昱观一边穿、一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他瞧见她腰上缠著多节鞭,不禁微挑眉宇。怪了!他记得当初她要挟持他时用的是剑啊!难不成这才是她的武器? “回你家。”她性急地扯著他下楼。“快点。” 她的话让他觉得讶异。“你要放我回去?” 她回过头说:“那就要看你了。”语气中难掩兴奋之情。“只要你能找到东西,我就让你回去。”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心里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 两人一起来到楼下,星羽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了客栈後,她才安下一颗心。 “我们得在师父醒来之前回来。”她著他就往前跑。“快点快点。” “我自己会走。”他抽回手。 她回头皱著眉看他。“我是担心你跑不动,如果你又昏倒了,我可扛不动你。” “我不会昏倒。”他语气不悦,她一定要一直提这件事吗? 她咧嘴一笑。“你之前不就昏倒过一次?”她笑著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啦! 这麽丢脸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都很注重颜面的。”语毕,她还忍不住偷笑几声。 展昱观没好气的瞪她,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该一掌打昏她。 “好了,快走。”她扯扯他的手臂。 他撇开她的手,迳自往前走。 星羽跟上来,双眼直瞅著他。“我一直以为只有女孩儿家才会闹别扭,没想到大户人家的公子也会。” 他怒瞪她一眼。“你到底有完没完?”如果不是想查清楚她背後有什麽组织,他早就一掌劈死她了。 星羽努力地憋著笑,换个话题。“对了,你为什麽要离家这麽久?” “你的好奇心倒不小。”他斜睨她一眼,随即望著昏暗的月色。 她点头。“不能说吗?”她疑惑地询问。“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他没应声,见状,她瞄他一眼。“怎麽不说话?这麽小气!”她不高兴地嘟嘴。“我可是跟你说了很多事耶!” 他沉默地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喂!你怎麽” 她话还没说完,他就迅速拉著她进巷子。“有官差巡逻。”入夜之後便有宵禁,一般的老百姓不能随意在街上晃荡。 她连忙止住声,好奇地探头出巷子,果然瞧见两名官差闲聊著在街上走。她呼口气,幸好没让他们碰见,要不然可免不了一顿盘问。 她转向他,小声地道:“没想到你耳朵真灵光,像狗一样。” 他皱眉瞪她。 看见他的表情,她忍不住闷笑。“我说错了,不像狗,像神仙行了吧?你别老绷著一张脸嘛!”她对他皱皱可爱的小鼻子。 “你的话还真不是普通的多。”他将身影藏在阴暗处。 星羽连忙挤在他身边。“嘘”她将食指放在唇上。 须臾间,就听见两名官差提著灯笼经过,星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他们脚步声渐远,她才吐出憋著的一口气。 “走吧!”他往前带路。 星羽小跑步地跟上他,还不时提高警觉,四处张望。“可惜你不会武功,不然我们用轻功会快些。” 他原想开口,但最後还是放弃了,也不想戳破她。 片刻後,两人终於来到诸葛府前,星羽望了望墙,说道:“你能爬吗?” 他原本要点头,可又突然改变主意。“我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麽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她一听,不禁恼道:“什麽偷鸡摸狗的事?真难听。” 他微扯嘴角。“你先是绑了我,又叫我爬墙,不是偷鸡摸狗是什麽?” “这是你家” “有人爬墙回家的吗?”他询问道。 他这话让她露出笑容。“那也是好吧!这的确是不怎麽光明。”她点头附和他的话。“不过,不光明也得做,可你不会爬墙怎麽办?”她皱眉。 他微扬嘴角。“这样吧!你趴著让我踩上去” “那怎麽行!”她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啊?你一踩,我的五脏六腑说不准都让你给踩出来了。” 她的话让他发笑。“那我就没办法了。”他耸耸肩,还作势打个呵欠。“再待在这儿也没意思,回客栈吧!” “喂!”她扯住他。“别走,你让我想想。”她著急地踱来踱去,手指敲著额头。 “啊!有了。”她微笑地指著高墙。“我先上去,然後再拉你啊!我真笨,我可以先进去,然後再帮你开门不就成了。” 他望著她兴奋的表情道:“看不出你还有点脑袋。” 她笑得开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你知道吗?想到要掳你的也是我。” 她这人倒是百无禁忌,什麽都能说。“那就快点吧!”他催促道。 “好,你在这儿等”她忽然住嘴,双眼圆睁地瞅著他。“不行!要是你乘机跑走了……”话未说完,她已伸手点了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这样就行了。” 她眉开眼笑地说著。 展昱观没应半句,看著她轻巧地飞跃过围墙,没想到她的身手倒挺灵活的。 星羽轻声地拉开门闩,推开门,深怕吵醒大门旁小屋内守门的仆役。她轻巧地跑出宅邸,解了展昱观的穴道後,迅速地拉著他进屋。 “你可不许嚷嚷喔!”她警告道。 “若我要嚷叫,方才官差巡逻时我便出声了。”他两手置於身後,悠闲地走著。 星羽神经紧绷地张望著,深怕有人会突然跑出来。“你怎麽一点都不反抗?” 她一脸疑问。 他微笑。“这样不好吗?” 她斜睨他一眼。“好是好,可好得让人心里不踏实。”她交叉双臂於胸前,一脸深思。 他不发一语,领著她穿过前庭,往偏院走去。 “先等等!”她扯住他。“你心里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事有蹊跷。 “我能有什麽主意?”他反问。 她皱眉。“我不知道,可就是怪,你们大户人家的心思九弯十八拐的,绕得我弄不清。” 她的话让他翻白眼。“你到底要不要找东西?”他不想陪她抬杠,更不想问她为什麽会有一堆关於“大户人家”的奇怪想法。 她想了一下,而後抬手挥了挥。“你低点。” “做什麽?”他弄不懂她想做什麽。 “你别管,低点。”她重复道。 他在心里叹口气,只好弯下身子,没想到她却一古脑儿地凑到他眼前,让他愣了一下。 她捧著他的脸,呼吸吹拂过他的五官。“这麽暗,我看不清楚。”她将他的脸转偏对著月光,形成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 即使他的脖子面临要抽筋的命运,但他仍告诫自已得忍耐。“你到底” “嘘我得专心。”他俩几乎是大眼瞪小眼的贴在一起,才眨眼的工夫,她便放开他。“好了,我们可以去找东西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开口问她,但他实在忍不住。“你到底在干嘛?”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坏脾气。 她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独门秘方。” “什麽独门秘方?” 她窃笑。“既然是独门秘方,怎麽可能会告诉你!” 闻言,他的双眼几乎要暴出。“你差点扭断我的脖子” “嘘……”她陡地扯住他的衣袖。“你的脾气真坏耶!我告诉你就是了,干嘛这麽大声!” 他不耐烦地给她一个“快说”的表情。 “这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他截口道,觉得自己快失去耐性了。 “我想看你的眼睛。走吧!”她一说完,就往前走。 他近乎野蛮地将她扯回来。“就这样?”他咬牙切齿的说,她是第一个让他想大发雷霆的女人。 “是你要我长话短说的啊!”她问笑,忽然发现要惹他生气还真容易。“好了!你别气,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她的话让他拢起眉心。 “眼睛是最重要的,藏不住心事。”她解释。“而我没看见你藏了什麽。” 他发现自己真不该问的,他忍住想翻白眼的动作,却无法控制地叹口气。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她盯著他的脸问。 “走吧!”他懒得跟她争论这种问题,迳自迈开步伐往前行。 星羽走在他身边。“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麽主意,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因为,坏人的眼神不正,可你不会。”她分享自己的观察所得。“像我师父,眼白偏黄,一看就知道酒喝太多了,不过,他的眼睛很有神,所以个性磊落;而你的眼睛透彻犀利,所以是个城府极深的聪明人,不过,幸好你没带猥琐之气,眼神飘忽又猥琐的人,那是心术不正” 他突然将她拉到树後,她倏地住嘴,听见偏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是你三娘的小孩在哭。”她向他报告。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看来她知道的事不少。 “你可能不知道,你三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你想不想去看看?” “不用了。”他继续往前走。 她小跑步至他身边。“我们先去哪儿?” “先去书房找。” “那里我找过了。”她说。 “你有可能会漏找。”他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星羽开口想说话,最後却欲言又止地闭上了。也许他知道一些秘密藏放的地点,而这不就是她挟持他的目的吗?所以,她不会跟他争辩。 两人沿著庭院的石子路前行,走了十馀步,展昱观却忽然停下。 星羽一脸纳闷。“怎麽” 她话还没说完,便让他拉至一旁的树丛。他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著几尺远的树边望去。 星羽顺著他的自光看去,瞧见两抹身影立在树下低声交谈。 “你的鼻子还真灵。”她小声地对他说。“我们近点去瞧瞧。”她倒是很好奇这麽晚了,是谁不睡觉跑出来溜达。 不待他回答,她已向前靠去,轻手轻脚地深怕惊扰了两人。 “都这麽晚了,有事白天说不行吗?”一名女子绞著丝帕,下唇轻咬,不时地张望著,深怕让人撞见。 她年约十七,脸蛋秀丽,眼下有颗小黑痣,柳眉凤眼,绾著芙蓉髻,穿著浅紫短袄、鹅黄长裙。 “白天时我能跟你说上话吗?”男子由鼻子哼出一口气。他今年二十五,长型脸,五官端正,体型标准,虽不算风流倜傥,可也不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著我。”他绕著她转圈,上下打量著她。 星羽躲在树丛後,眯起眼瞅著两人,低声道:“是你堂兄跟你三娘的表妹,我们再近点,否则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麽。” 展昱观正想阻止她,就见她蹑手蹑脚地伏身往斜前方的树後而去,他只好跟在她身後,看来,她的好奇心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我没有躲著你。”阮玉捏著丝帕,眼眸垂下。 诸葛飞鹏摆摆手。“别跟我来这套,你的心思我一点就透,别以为你躲著我就没事,惹毛了我,说不定会把你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来。” “不”阮玉紧张地抬起头。“咱们说好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的是你。”诸葛飞鹏指著她。“当初咱们是怎麽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忘,我已经帮了你两次……” “别跟我说“帮”这个字,咱们是打协议,没什麽帮不帮的。”他将话挑明了。 “你要的我已经做了,你还想怎样?”她泫然欲泣的说。“若是让表姊知道了……你……你想逼死我……”她擦擦眼泪。 “呿!别哭行不行?触霉头,怎麽娘儿们就只会哭。”他瞪她。“好好好,我也不为难你,就最後一次了上他加强语气重复。“最後一次。” 她梗声道:“不可能的……” “你”他气得就要打她一巴掌,可最後还是忍了下来。“我告诉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想撕破脸是不?” “不是……”她哭哭啼啼地说。“不是……是真的不行……表姊……表姊已经怀疑我了……” “你”诸葛飞鹏气得来回踱步。 躲在树後的星羽一双眼瞪大著,为了听得更清楚,她整个身子几乎要探出树外;展昱观立即抓著她的衣领将她揪回来,她还真不怕让人发现啊! 她回头低语。“你堂兄看起来不像是什麽好人。” 他以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得想法帮我拿到一百两,不然就别怪我” “不行!”她激动地抓住他的袖子。“你不能言而无信,我已经帮你两次了……” “少罗唆。”他生气地甩开她。“到底是我帮你,还是你帮我?你搞清楚。” 他怒声道。“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就两天。” “你不能……”她慌张地抓住他,泪流满面。 “滚开!”他一把推开她,转身离去。 阮玉跌坐在地上,伤心的哭泣著。“你……你……” 星羽看得满头火,她一把扯住腰上的多节鞭,就想出去教训一下诸葛飞鹏。 展昱观几乎是立时地按住她的手。“你想弄得人尽皆知吗?别忘了你是来做什麽的。”他语气严厉的提醒她。 她转头。“他那麽坏,欺负人嘛!”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扯著她不让她蹦出去惹事。 她怒视他。“我知道了,他是你堂兄,所以你这样护著他。” 他放开她,摊开双手。“你要去就去,到时让人当贼抓起来,可别在牢里埋怨。” 他的话犹如冷水灌顶,星羽立刻乖乖的立在原地,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熄。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乾笑两声,搔搔头。 “去啊!怎麽不去了?”他斜睨她一眼。 她又假笑两声,当她瞥见阮玉低垂著肩膀,边哭边离去时,又急忙道:“她走了。” 展昱观走出藏身处,心里忖道:看来,他不在的这三年,府里发生了不少事。 “你说,她到底为什麽会这麽怕你堂兄?”星羽苦思。“一定是让人抓住了把柄,可是,是什麽把柄呢?”早知道她在监视诸葛府时就该多用点心。 他往前走,却刻意放慢速度,与阮玉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想管的事还真不少。” “我才不喜欢管人家的闲事呢!我只是好奇。”她回答。“而且,你堂兄实在太不光明磊落了,这样欺负人。” 他领著她穿越庭园,在踏上廊庑前,还左右看了一下廊道,确定没人後才拾阶而上。星羽跟在他後面,也下意识地学他左右张望。 他推门而入,她尾随在後,又瞄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後,才轻轻的关上门。 就在这时,睡在廊庑尽头的诸葛廷禄忽然醒来,他翻个身想继续睡,却发现肚子隐隐作痛。 “讨厌……”他低骂一声,怎麽在这时候闹肚子?一定是晚饭时吃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烦死了!”他万般不愿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揉著双眼,正睡得酣甜,却硬是被打断,明天他非骂人不可。 他弯腰穿鞋,肚子在这时叫了一声,他哀叫一声。“快来不及了”他胡乱套了鞋就往外冲。 哼!明天非得将厨子大卸八块不可。 他打开门,正想冲到茅厕时,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偏头往右看去,竟发现右前方的长廊转角透出灯光。奇怪,是谁这麽晚了还在书房? 他跨出步伐,犹疑著到底要去茅厕,还是去书房?突然,肚子又是咕噜一叫,他弯下腰,呻吟一声,忍不住了!他快步往茅厕跑去,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管不了了。 “不是。”星羽叹口气,将手上的玉像放回陈设架上。 “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我以前找过了,没有一个是。”星羽强调地说。“我知道你们有个库房,你带我去那儿吧!” 他悠闲地抽出花瓶里的卷轴摊开观看,是一幅山水图,照这笔锋与线条判断,应该是父亲所画的。“你多久前来过这儿?” “三个月前我才又翻了一遍。”她眉头紧皱。每隔几个月她都会来翻一次,瞧瞧是否漏了什麽,或多了什麽。“它根本不在这儿,不用再多费心思找一遍了。” 他自画中抬头,听她紧接著说:“我们直接上库房。” 他微笑。“这麽说来,你不知道这书房里有机关。” “这儿有机关?”星羽露出兴奋之情。“在哪儿?” 他故作沉思状。“我小时候见过,可时间太久了,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星羽走到他面前,盯著他问:“你没骗我吧?” “你的疑心病还真重。”他面不改色地说。 “只要你快些找出机关,我就不疑心。”她揉了一下双眼。“再说,我觉得有些倦了,每晚这时候我早就去梦周公了。” 她的话让他想笑。“做贼就要有做贼的本事。”他瞟她一眼。“晚上可是他们施展身手的机会。” “我又不是贼。”她忍住想打呵欠的冲动。“你到底想到了没?” 他颔首。 见状,她瞪大眼,几乎要跳起来欢呼。“在哪儿?”她难掩兴奋之情。 他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只是闲散地走到桌後的椅子上坐下,无聊地玩弄著纸镇。 她捺不住性子,走到他身旁又问了一次。“到底在哪儿?” 他放下纸镇,以食指轻敲笔架上的一列毛笔。“那是我府上放稀奇珍宝的地方,若告诉了你” “我只要玉像。”她听出他的话中之意。“盗亦有道嘛!我不会拿其他东西的。” 他摇摇头。“我怎麽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呢?万一你突然起了歹念,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怎麽跟你对抗?”他无聊地开始研起墨来。 她瞪他。“你这人的疑心病还真重。”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他微扯嘴角。“这样吧!你把眼睛蒙住,等我取出东西” “不行!”她立刻否决他的提议。“这样不妥。” 他微微一笑。“我想你也不可能答应,要不你先到外头去等著。” 她狐疑地瞅著他。“你是不是在打什麽坏主意?”她总觉得不对劲。 “我能打什麽坏主意?”他耸耸肩反问。 她考虑了一下说道:“我不蒙眼,也不出去,顶多我转过身不看你便是。” 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那也行。”他点头同意。“你就正对著门,等我说行了,你再转回头。” 她盯著他。“你若骗我,我可不饶你。”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颔首。看来,她虽然天真了些,不过,还是有脑袋的。“当然。” “好。”她住前走几步,背对著他。“你快点。” “知道了。”他拿下一支毛笔,蘸墨後开始行笔。 在此当时,有一个人正透过戳破的窗纸往内看。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姑娘侧对著他,他紧贴著窗,试著更靠近些,想将屋内的情形辨个仔细。好大胆的狗贼,竟然跑到这儿来,看他不宰了他们才怪! 他将视线移向桌边,瞧见一名男子微垂著头写东西,但因为灯火的关系,让那男子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在做什麽?”星羽发问。“没半点声响。” “你想听见什麽声响?”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窗外的人瞪大眼,死命瞅著椅子上的人…… “我连你离开椅子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星羽的话才刚落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想压住门,但手指才触及木缘,门已“砰!”的一声让人推开。 “啊” “哦”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星羽的头让推开的门打中,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眼冒金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又让一团肉球撞上,整个人摔在地上。 展昱观可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 “哎哟”诸葛廷禄生气地坐起身子,摸著额头。“你是谁啊?想害死本少爷是不是?” 星羽还处在天族地转中,根本没空搭理他。 “廷禄,怎麽这样闯进来?”展昱观直起身子,将写好的字条揉掉,原本他是打算留张纸条给廷禄,告诉他说他有事耽搁,恐怕会晚点才回府,没想到现下却让他撞见了。 这声音让诸葛廷禄的视线往上抬,他瞬间蹦跳起来,大叫一声,“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他叫喊著冲向展昱观,猛地抱住他。“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他揉著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带著哽咽。 “我说了会回来,不是吗?”展昱观瞄了一眼已然坐起的星羽,她正揉著脸,还不断地呻吟著。 “你三天前就该到了。”诸葛廷禄吸吸鼻子。 “我有事耽搁了。”他微微拉开他。“你倒是长高又长壮了。”他摸了一下他的头。 诸葛廷禄高兴地道:“再几年我就可以跟大哥一样了。” 星羽直起身子,还是有些晕头转向,她的额头、鼻子、下巴都在痛。 “大哥,你怎麽回来也不让门房通报一声?”诸葛廷禄问道。 展昱观没有直接回答他,转了个话题道:“那你这麽晚不睡又是为了什麽?” 诸葛廷禄笑道:“我闹肚子,本来想” 星羽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你们大户人家的少爷都这么冷血吗?自顾自的聊自个儿的事,也不问我有没有怎麽样!” 诸葛廷禄斜睨她一眼。“你是谁啊?” “我是”星羽突然顿住。 “是什麽呀?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廷禄,不能这麽无礼,她是大哥的朋友。”展昱观皱起眉,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年,廷禄倒变得目中无人了。 “没错。”星羽强调地点点头。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歇著吧!大哥还有事情要忙。”他说道。 诸葛廷禄一脸不甘愿的样子。“可我想跟你说话,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三娘就会欺负我” “这是怎麽地?你大哥才回来,你便迫不急待的告起我的状来了。”门外传来一声冷讽。 星羽转身,就见一名丰姿绰约的妇女站在门口,她就是诸葛府的三夫人殷三娘。 她跨进门槛,主动说道:“老爷子身子不好,没睡沉,听见了声响,所以要我来瞧瞧。”她上下打量展昱观。“怎麽这麽晚进家门?” “赶路这事儿没个准。”他含糊带过。 她也没再追问,转向站在一旁的星羽。“这位是……” “她是我朋友。”展昱观平淡地回道。 星羽站在一旁乾点头,她现在还是一句话都别说比较好,免得出纰漏就麻烦了,毕竟她现在可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一人一拳都能教她去掉半条命。 “朋友?”殷三娘瞅著她,视线移向她腰上的多节鞭,虽然觉得不寻常,却不动声色。 星羽紧张地笑了笑。“是啊!” “大哥,咱们去见爹。”诸葛廷禄说道。 “晚了,明天吧” “老爷醒著。”殷三娘插了一句进来。 展昱观也只好顺水推舟的说:“走吧!”他瞥了星羽一眼後,跨步而去。 星羽一脸茫然,弄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这是要她离开诸葛府,还是要她跟著去? “走吧!”殷三娘上下打量著她。 “不用了。”星羽含糊道。“我在这儿等就行。”她还是乘机开溜得好。 “那怎麽行。”殷三娘微微一笑。“你定是昱观重要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带你回来,是不?别害羞,一块儿走吧!”她拉著星羽的手臂。 “我不是害羞……”星羽想辩解,她思考著要不要打昏三夫人後乘机逃跑。 可这样一来,她就真的成了恶人,诸葛府一定会报官捉她的。 但若是跟著她走,万一展昱观在众人面前出卖她,那她还是死路一条……怎麽办…… 唉事到如今,只有赌运气了……希望她没看错展昱观。 第四章 “不是前些日子就该回来了吗?咳……”诸葛奚坐在床沿,身著单衣,他年近五十,蓄著山羊胡,脸方眼大,额头上有几条粗粗的抬头纹,骨架粗实,肚腹挺出。 星羽看看他,又瞧瞧展昱观,果真不像。他们不是血缘父子,不过,诸葛奚倒是和诸葛廷禄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殷三娘拿了外衣给丈夫披上。“说是有事耽搁了。”她坐在夫婿身旁。 “父亲的身体” “没啥大碍。”诸葛奚举起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展昱观也就没再问下去。 沉默的气氛笼罩了下来,殷三娘紧接著道:“这位姑娘是昱观带回来的朋友。” 星羽一时之间成为众人的焦点,心脏怦跳地几乎要翻出,可她仍力持镇静,展昱观至今仍无出卖她的迹象,她应该是安全无虞的才对。 “昱观的朋友?”诸葛奚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这倒难得。”他摸了一下胡子。“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星羽,星夜的星,羽化成仙的羽。”她解释道。 “羽化成仙?”诸葛奚开怀而笑。“这倒是个好名字。” “是吗?”星羽高兴地说,从来没人这麽说过。“这名字是我师父替我取的,他说,为了替我取个好名字,想了三天三夜,就是冀望我长大以後能大吉大利,一路顺遂,就算死了也能上南大门做仙享福。” “是吗?哈哈”诸葛奚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师父就单名一个“六”字,他说没什麽来头,就是初六那天生的罢了,他老人家对这名字可不满意了……” 眼见星羽滔滔不绝地说著,展昱观、诸葛廷禄及殷三娘全盯著她看,表情有些僵硬,这人还具是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星羽姑娘,明儿个再谈吧!”殷三娘好不容易找个她吞口水的空档插话进来。“夜深了。” “没关系,难得。”诸葛奚不以为意。“你是怎么认识昱观的?”他随口问。 “我”星羽张开嘴,却不知要说什麽,她连忙瞟向展昱观。 他立刻接话。“她是孩儿在江南认识的。” “对、对。”星羽急忙帮腔。“他生病,我照顾他。” “生病?”诸葛廷禄扬高声调。“大哥,你生什麽病?” “没什麽,受了点风寒。”他一语带过。 “如果不是我,他早就一命呜呼了。”星羽立刻补充说明。“他全身烫得像是烤过的石头一样,衣服都让他浸湿了,我帮他换衣裳,还帮他擦澡” “好了!”展昱观制止她再说下去,她还真不会害躁,这种事也拿来在人前讲。 “擦澡?”诸葛奚倒提起了兴致。 星羽点点头。“我从小到大没这麽照顾过人,感觉还挺新鲜的。” 诸葛廷禄惊讶地道:“那你不就把大哥都看光光了?” “我” “好了。”展昱观瞪了星羽一眼,示意她别再说话,他可不敢想像她会回答出什麽来。 “星羽姑娘,你放心,这事老夫会做主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诸葛奚接腔。 “委屈?什麽委屈?”星羽一脸一忙然。她没受委屈啊!刚刚她漏听了什麽吗? 展昱观揉了一下眉心,这事可麻烦了。 “对了,你的额头怎麽回事?肿了个包。”诸葛奚询问。 “方才给撞的,不碍事。”她反射性地摸摸额头。 诸葛奚咳了几声,殷三娘顺顺他的背。“有话明儿个再说吧!该歇息了。” “孩儿告退。”展昱观立刻接话,他不想星羽继续待在这儿,否则,难保她又会说出什麽不该说的话。 诸葛奚挥挥手,示意他们去歇息。 星羽开口想说什麽,但在展昱观的眼神示意下只好闭嘴,跟在他後头出了屋子。 “廷禄,你也该上床了。”展昱观说道。 “可我不累,我想跟你说话。”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发泄。 “不行,太晚了。”展昱观坚持道。“有话明天再说也是一样。” “可我……” “廷禄,你不累,可大哥赶了一天的路,总得调养吧!”他拍拍弟弟的肩膀。 “有事明天再谈。” 诸葛廷禄叹口大气。“知道了。”他步下廊应,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可走没几步,却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大哥,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展昱观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事明天再谈,去睡吧!” 诸葛廷禄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个头,重提脚步进屋。 “他好像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星羽望著诸葛廷禄的背影喃喃道。 展昱观转向她。“你还有时间管别人的事?” 她不解的歪著头看他。 他叹口气。“你还真以为你是来诸葛府做客的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你弟弟突然闯进来,还撞肿了我的额头。”她随即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们现在快回书房去,拿了东西我好走人。” “若是没有你要的东西呢?”他反问。 “什麽意思?”她一脸狐疑。 他走下廊庑,仰望明月。“我没法保证能找得到。” 她弄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麽。“如果今天找不到,明天再继续;若是明天找不到,大後天再接著找,总有一天……” “你的意思是要留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 “不怕我报官捉你?”他表情认真。 她皱起眉。“原来你真的是居心不良。”她生气地握紧腰际缠著的多节鞭。 他的目光移向她腰上的武器。“怎麽?你要杀我吗?” “我没有要杀你,不过,我能将你再掳回去。”她挥出多节鞭缠上他的腰。 展昱观低头看著腰际的武器。“我一直以为你用的是剑。” 她气愤地道:“我能要剑,也能使鞭,就看我的心情。”她用力扯著多节鞭。 “你真把我给惹火了。” 展昱观觉得腰间一紧。“看样子,你想把我挫骨扬灰。” “你不报官我就放了你。”说真的,她也不想把他怎麽样,她练武到现在还没伤过人呢! 他故作沉思状。“看样子,我的性命掐在你的手上。” “当然。”她点头。“我说了,我没有要伤害你,我只要玉像。” 他摊摊手。“这麽说吧!如果找不到玉像,你打算怎麽办?” “为什麽会找不到?你说过玉像在府上的。”她锁起居心。“难不成你骗我?” 她火道。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抓住鞭子,感觉到金属的凉意。“是谁叫你来偷玉像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迳自问。 “你这人言而无信,我不告诉你。”她使劲拉鞭想将他扯过来,却发现他动也不动。 “本来我是想慢慢套你的,可没想到今晚却让廷禄撞见,所以,只好改变计画。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客栈了。”他反手一扯,将她硬拉了过来。 “啊”星羽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她急忙沉下身子,这才止了力道,留在原地。她杏眼圆睁的嗔道:“你这人真是太卑鄙了!”没想到他有功夫底子,她还以为他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呢! 她怒火高涨,闷不吭声地抬腿一脚踢过去,要逼他松手。 展昱观轻轻松松的抬起手抵挡。 星羽连踢了好几腿,将他逼得往後退。“没想到你的功夫还不错。”他称赞道,本以为她应该是个三角猫,想不到还有些真材实料,这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我只跟我师父比划过。”她横眉竖目的说,双手翻掌,一连攻他十几招。 他快速地与她拆招,冷不防她抬脚向他胯部踢去。 他急忙後退一步,她则乘机收回多节鞭。 “你这招也是跟你师父学的?”他挑起居问。 “这叫绝子绝孙。”她抬起下巴,一脸的傲意。 他笑出声。 “我要你再也笑不出来!”她气呼呼的又朝他进攻。 “好了。”他闪过她的拳头。“看在你曾照顾我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我不走,我要玉像。”她掏出腰际的飞镖朝他射去。 他侧身闪过。她连发了五支镖,将他逼得险些伤了皮肉。他跳过栏杆,上了廊庑。 星羽旋身朝他射出多节鞭,鞭头的镖刺朝他胸口扑去;他飞身闪过,镖身却没入他身後的廊柱。 “你这是想置我於死地吗?”他故意盯著打入柱廊的镖身问。 星羽没功夫回答他的问题,她用力想扯回武器。 “要帮忙吗?”他诚心地问。 “谁要你假好心!”她怒斥一声,脸孔涨红,使尽吃奶的力气拔回鞭子,却差点因为後作用力而往後摔个倒栽葱。 展昱观咧嘴一笑。“虽然我不想这麽说,不过,我想我的判断是错了。”他一直以为她是有规模的组织派来的,可如今看来,他错了,瞧她莽莽撞撞的模样,性格又率直,与那些组织应该是扯不上关系。 她甩出鞭子,金属在地上击出铿锵声。“什麽判断错了?” “你最好小声点,我不想把人都吵醒。”他提醒道。“到时让别人瞧见你朝我舞枪弄剑的,说不定当下就报了官。” “你卑鄙。”她怒声道,不过,不忘压低声音,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如果卑鄙,就不会提醒你了。”他摇摇头,颇不赞同她的话。 “谁不晓得你们大户人家都是一肚子坏水。”她再次使鞭朝他进攻。 他侧身躲过。“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没拿到玉像,我不走。”她灵活地使著鞭子攻击,往侧边打上他的腰。 他在空中腾翻跃过她的头顶後,踏上廊庑的栏杆,就在这时,他瞥见廊道转角处有个影子倒映在地上,还来不及思考,一阵疾风便窜至他背後,他後空翻一圈落地,欺至她背後,伸手往前扣住她的右手。 星羽的左手一个拐子就到,他抬手挡住她的攻击,快速的低声道:“有人在瞧。” 她愣住,停下动作。“谁?” “别停。”他推回她的手。 星羽会意,转身给他一拳。“在哪儿?” “转角。”他扣住她的手。“别回头。” “我想瞧是谁?”她作势踢他一脚。 “我知道是谁。”他说道。 “谁?”她追问。 他却在这时拉开嗓门。“好了,别玩了,夜深了,回房歇著吧!”他扣住她的肩,搂著她往前走去。 “喂” “等会儿再告诉你是谁。”他低声说。 “哦!”她立刻应允,强忍著不转过头去。 看来,大户人家的生活比她观察得还要复杂多了,没想到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在暗处偷窥。 一进入屋内,他立即松开她的肩。 星羽则急忙掩上门,还不忘探头先瞧瞧外边有没有藏著人,确定没有隔墙有耳後,她快速地掩上门,还不忘落栓。 这次就算再有人想冲进来,也不可能了。 她转头问道:“是谁在偷看?” “三娘。”他倚靠在桌缘。 她一脸讶异。“她为什麽要偷看我们?她是不是发现了什麽?”她开始有些紧张,怎麽事情好像愈来愈复杂了? 他耸耸肩。“不知道。” “你们大户人家” “这是你的口头禅吗?”他决定他已经不想再听到她那些关於“大户人家” 的各种荒谬想法。 “什麽?”她一脸疑惑的问。 “大户人家。”他重复。“你一直不断的说著这四个字。” 她终於明白他所指为何。“这不是口头禅。”她热切地解释。“我只是想了解大户人家的生活,免得以後闹了笑话还不知道。” 他还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她笑著说:“你这个样子真呆。” 他瞪她。 “喂!你真爱生气耶!说笑都不奇+shu$网收集整理行吗?”她朝他皱皱鼻子。“因为我师父同我说,我爹娘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夫人,所以,我想先弄清楚大户人家的规矩。” 他仍旧在瞪著她,想起她似乎提过她没爹娘。“你不知道你爹娘在哪儿?” 她点头。“只要我拿到玉像就能晓得他们的下落。” 他扬高眉宇,原来这就是她穷追不舍要找到玉像的原因。 一提到玉像,她猛地想起方才与他的争执,不禁双眼怒瞠著他。“除非你帮我找到玉像,否则我不走!而且,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报官的,因为,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休想摆脱我!” “你这是耍无赖吗?”他皱眉,表情显得有些不快。 她颔首。“不管你怎麽说都行,没找到玉像我是不会离开的,再说,你的命是我救的” 他举手阻止她再说下去。“刚刚用的是威胁,现在打算动之以情?” “不管你怎麽说都好,我救你可是事实。”她又不是无故邀功。 “你绑架我也是事实。” “可我又没伤害你。”她反驳道。 “光凭这样,我就该帮你吗?”他反问。 她张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但立刻又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该报恩。” 他扬眉,她还真爱把“感恩图报”挂在嘴边。“我又没有要你救。” “你……”她气得握紧拳,可又找不出辩驳的话。 他掏掏耳朵。“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我不走!”她嚷嚷道,决心跟他卯上了。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人家这样耍无赖的。“你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报官了。” 他皱起眉,他可没时间陪她瞎耗。 她生气地瞅著他,第一次有想将人揍扁的冲动。 “你不会又想动武吧?”他瞥见她握紧武器,双眼喷火。 她拚命告诫自己要冷静。“算我错看了你,以为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 他打个呵欠,表示她该走了。 星羽拚命瞪他,恨不得他在她的怒火下化为灰烬,另一方面则不断思考著自己该怎麽办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我会再回来的。”她撂下话後,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左手扯开木闩,拉开门,右脚跨出门槛。 展昱观打个呵欠,正想回房休息时,星羽伸出去的右脚却突然缩了回来,还急忙将门掩上。 “你做” “有人在外头。”她转头看他,嗓门刻出息压低。 又有人在外头偷看?!他皱一下眉头,朝门边走去。他走到她身边,微微拉开一道细缝朝外看。 “在哪?”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又忽地顿住,感觉胸口让人点了一下,接下来就听见星羽的窃笑声。 “哈……”她迸出大笑,但随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肩膀颤动得厉害。 展昱观则是不敢置信的瞪视著她,他竟然……竟然会中她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让她点了穴…… “动不了了吧?”星羽双眼带笑,笑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你该惨了你!” 她敲他一记额头。“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她双手握拳,在他身上狂打一通。 “你别让我发火。”他怒视她,可他更恼的是自己,他竟然会这样就上了她的当,他真是白活了!不过,心底某一个部分却为她的机警佩服,她这人虽然莽撞,可还算机灵。 “这句话该我说。”她也瞪回去。“是我白相信了你,还以为你会真的帮我。” 她气得又打了他好几拳,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没说话,只是瞪著她。 “玉像在哪儿?”她逼问他。“你若不老实告诉我,我就……我就……” “杀死我吗?”他替她接下话。 “没错。”她用力点头。“这是你逼我的,快说!”她恐吓道,只差没做出狰狞的表情。 “不说。”他也回答得乾脆。 “你”她涨红脸。“你真的不怕……不怕我杀死你?” “你就赏我个痛快吧!”他反而催促道。 “你……”她握著九节鞭前端的镖刺就要往他身上捅去,可就是怎麽样也下不了手。 “怎麽?没杀过人?”他微笑。“会害怕?”他已从方才的恼火中恢复过来。 “你……”她又气又恼,不知道该怎麽办? 她在他身边来回踱步,最後还是决定先将他移回客栈再说。可问题又来了,她怎麽挪动他? 上回她试过背他,可根本不行,他重得像头牛似的!她握著九节鞭不停地走来走去,展昱观也没搭理她,因为他正运劲想冲破穴道。 星羽忽然停下脚步,注视著手上的九节鞭。对了!她可以把他绑起来啊!她急忙走到他身後,将他的双手往後拉。 “你做什麽?”展昱观不明所以的问。 “把你绑起来。”她以九节鞭缠绕住他的手腕。 这下他猜出她的用意了。“你绑我也没用,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不走我就打你。”她威吓道。 “你打我也没用。”他又说。 她扯紧鞭子,捆好後,才到他的面前站定。“你存心为难我是不是?”她不悦地瞪视他。 他没说话。 她踮脚靠近他的脸,直视他的双眸。“你是不是在打坏心眼?” “我能打什麽坏心眼?”他不答反问。 “谁晓得你肚子里藏著什麽坏水?”她交叉双臂於胸前,一脸深思,她得赶快想办法把他带走才行,可令她懊恼的是,眼下却一个法子也蹦不出来。 他定是清楚她不会伤他!才不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怎麽办呢? 对了!她能以别的事逼他就范呀!不见得伤他才算是威胁,可要以什麽事胁迫他呢……念头一转,她开始贼贼的窃笑…… “你真不跟我走?”她给他最後一次机会。 “不走。”他回答得很乾脆,只要再一些时间他就能行动了,到时候,他非得好好教训她才行! “好,那你就别怪我了。”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他的笑让她愕然,还未细想,就感觉到她在拉扯他的衣裳。 “你做什麽?”他因惊讶而瞪大眼。 “扒光你啊!”她开始笑。“然後把你绑在树上……哈哈……”她想起师父对她说过的话。 “你疯了!”他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恼,这女人的行径真是荒诞到了极点。 她拉开他的外袍。“得先帮你解开手才行。”她急忙扯开九节鞭,重新绑回自个儿的腰际,而後扯下他的外袍丢在地上。 “怎麽样?”她双手叉腰瞪视著他。“把玉像交出来!” “真该有人好好打你一顿。”他怒目而视,口气很冲。 “你才是呢!言而无信的无赖。”她生气地脱下他身上的单衣扔在地上,还不忘用力踩了两下。 “怎麽样?”她伸手用力戳他赤裸的胸膛。“只剩下裤子了,光溜溜的被绑在树上可是很难看的。”她决定给他最後一次机会,她也不想真的扒光他,这样太损人了,不光彩。 他的黑眸燃烧著怒气,不过,他拚命告诫自己要忍耐,他就不信他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你背不动我,怎麽把我扛到树边去?”他只得先拖延时间。 这问题让星羽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你别想我会自己走过去。”他冷冷地说。 “树就在外头,我有自信能把你背去。”她不服输地双手叉腰。 他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 士可杀不可辱!她抓起他的双臂就往自己肩上搁。“你看著”她深吸一口气後弯下身,用力扯著他的手臂,让他往前倾贴在她弯曲的背上。 “我不信……”她用力将他撑起。“背……不动……”她试探性地跨出一步。 “你……怎麽……这麽重……”她又跨出一步,脸孔涨红,双腿发软。“像…… 猪一样……” “哎哟!”她突然哀嚎一声,踉跄一步,不支地将他摔下,自己则跪坐在地上喘气。 展昱观藉著掉落在地上的重击,借力一举冲开穴道,可他却仍不动声色地仰躺在地上,等她恢复气力来到他身边。 “你没事吧?”星羽移到他身边半蹲著,方才落下时没听到他喊疼,不知是不是摔著脑袋了。 “我……”他张开嘴,却故意不发出声音。 “什麽?”她弯身贴近他的脸。“你摔到哪儿了?” 他趁她弯腰之际,抬手往她的肩下点去,这下轮到她膛目结舌,无法动弹了。 出人意表地,他露齿而笑。“真是所谓风水轮流转啊!可没想到“转”得这麽快。”他根本无法掩饰他的好心情,甚至轻拍了她的脸颊几下以兹庆祝。 “你这个无赖!”她怒吼。 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的发出声响。“这叫反败为胜,胜者为王。”他自地上起身,而後拉起她,让她站好。 他微笑以对,她则怒目相视,两人这番交手下来,他不否认心底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也产生了些许兴趣,他见过的女人不少,可没一个会让他有兴趣,不能说他是柳下惠或自命清高,而是一般温婉女子向来引不起他的兴趣,她们太纤弱、太恪守礼节了。 面对那种温柔的女性,他会不自觉地也循规蹈矩、谨守礼节,可一碰上她,一切就走了样,全超乎了常理。 “这下可轮到我了。”他绕著她打量。“扒光衣服是吧?这主意不错……” 她一脸惊慌,放声大叫,“救命” 他立刻点住她的哑穴。“怎麽?我刚刚可没喊救命喔!”他咧嘴大笑。 她只是瞅著他,一脸惊骇,他不是说真的吧? “我给了你机会走,你不走,这下可真的把我惹火了。”他逼视她。“我刚刚说什麽来著?对了!痛打你一顿……不过,现在想想,脱衣服有趣多了。”他一把扯下她腰上的多节鞭丢在地上。 她真的慌了,眼皮直眨动著,他……他真要脱她衣服? “怎麽?怕了?”他低头笑问。“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脱我两件,我如数奉还便行。” 脱……脱两件?她瞪大眼,那……那她不剩肚兜跟长裤而已?不行、不行… … “想说话?”他询问,瞧见她直眨眼。 她眨得更厉害了,他微笑道:“好吧!就听听你想说什麽。”他伸手解开她的哑穴。 “一件就好。”星羽脱口而出。“脱一件就好。”这样她外头至少还罩著单衣。 她的话让他感到诧异,他还以为她会讨饶,要他放了她。“那可不行,我对你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我是姑娘,你是男人,不一样!”她辩驳。“你们能打赤膊,我们可不行。” 他几乎要笑出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抬杠。“那我也没办法,谁教你不是男的。”他摇摇头。“要不这样吧!你跟我认个错,我就放了你。”生气归生气,可他还不至於冲昏头,真的脱她的衣裳,这不是他的作风。 “我为什麽要认错?”她怒视他。“是你言而无信在先。”他明明答应要帮她找玉像的。 “你掳了我不算错?”他扬起眉,她似乎老是遗忘了这一点。 “可我救了你,功过相抵。”她辩解。 “你还真能自圆其说。”他瞪她。“你若不认错,我真会扒光你喔!”他恶狠狠的威胁道。 她也回瞪他。“我不认错,也不要你扒我的衣服,你让我走便是。” 他微微一笑。“你还真会讨价还价。”他显露出饶富兴味的表情。 “我师父可是很疼我的,若让他知道你欺负我,他可不会放过你。”她不忘也恐吓回去。 “别扯远了,你认不认错?”他再问一次。 “不要。”她固执地说,明明就是他错,她才不向他低头。 “真不认错?”他作势要扯她的衣裳。 “你……” 星羽话还没说完,陡地却传出一声咆哮,“你个畜生” 一声巨响吓了两人一大跳,星羽瞠大双眼,第一次瞧见师父这麽神勇地破窗而入,她兴奋地大叫,“快救我,师父” 查六一脸怒气,势不可挡,他朝裸著上身的展昱观大吼,“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冲上前,出招攻击。 展昱观立刻明白他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废话!”查六发招狠毒,全朝他的致命处攻去,他一来,就瞧见展昱观光著身子要对小星儿不轨,这还有什麽可辩解的。 “师父,你先解开我的穴道。”星羽大叫。“让徒儿好好揍他一顿,他想脱徒儿的衣服。” “你这个禽兽!”查上八拉开嗓门,面孔因生气而涨红。 “师父,别打了,先解开我的穴道。”星羽喊叫。 查六收回攻势,先替星羽解开了穴道。 展昱观听见外头开始有骚动的声音。这下麻烦大了,他上前打算拾起单衣穿上,却让查六拦了下来。 “你这个衣冠禽兽……”他朝展昱观攻击,双拳直往他身上打去。 “你们想把事情闹大吗?”展昱观喝道。“还不走!”要是府里的人闯进来,这烂摊子恐怕就收拾不了了。 星羽拾起九节鞭,听见师父怒喊,“就让他们来看看你做的龌龊事!” “这龌龊事是你的好徒儿做的” 展昱观话还没说完,就见外头亮了灯,人声开始朝这儿聚集。 星羽连忙跑到被师父挤破的窗口旁往外看,瞧见诸葛廷禄正往这儿跑来,身後还跟著陆续由屋子各个地方跑来的仆役。 “师父,外头好多人,咱们快走。”她朝师父大喊。 “你先走,”查六朗声喊,他若不将展昱观大卸八块,难消他心头之恨,若方才他再晚个一步,小星儿就毁在这畜生的手上了。 “师父”星羽忙跑过来拉他。“别打了,快走!” “我不走!”查六扯开她。 “师父啊!”星羽著急地再扯住他的衣服。 就在两人纠缠不休之际,书房的门让众人撞破,一干人等全冲了进来。 “完了!”星羽瞪大眼,这下……她真的要到牢房吃白食了。 第五章 事情的发展是出人出息料的,原本她以为她就要在牢里过一辈子了,可没想到,诸葛老爷一出现,看了衣冠不整的展昱观後,就说会给她一个“交代”。 当时她听不懂“交代”是什麽意思,不过,见师父点头,她也直点头,结果,她就成了他的未婚妻,顺理成章地留在诸葛府。 她笑得合不拢嘴,可高兴的人似乎只有她跟诸葛老爷,其他人都一脸难看的脸色。 她没心研究他们为什麽不高兴,只想著,留在府上她就可以更方便地找玉像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当展昱观陈述是她脱他的衣裳,而她也承认时,师父的脸变成了红紫色,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做什麽脱人家衣服?”查六朝她大吼,恨不得地上能有个洞钻进去。 “我……” “别说了。”查六打她的头,真希望这会儿就一头撞死。“你羞不羞人,羞不羞人啊?”他的老脸都让她丢尽了。 “好了。”诸葛奚以咳嗽掩饰笑声。“不管是谁脱谁的,这事就到此为止,昱观会负责的。” “父亲” “就这样了。”诸葛希举手示意展昱观别有意见。“这事若传了出去,你要星羽姑娘怎麽做人?” 展昱观在心里叹口气。 星羽见众人都朝她摆脸色,立刻辩解道:“後来他也想脱我的衣服……” “好了。”查六又朝她吼。 於是,在折腾了一夜後,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她高高兴兴地住进诸葛府,心里则盘算著一拿到玉像就开溜。 翌日,她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而且还是门外奴婢的喊声唤醒了她。 她不解的打开了门,意外地瞧见她端了清水、布巾让她梳洗,她长这麽大,还没人这麽服侍过她。 “奴婢叫四儿,以後专门伺候小姐,小姐若有任何吩咐,告诉四儿一声便行了。”她有张清瘦的脸,年纪约十四,梳著丫头髻,穿著藏青色衣裙,脸蛋清秀。 “好。”她开心地洗著脸。“你来这儿几年了?” “快五年了,小姐。”四儿微笑著回答。“您坐著,奴婢替您梳头。” “梳头?”星羽眨一下眼,高兴地道:“好,我最讨厌梳头了。”她乖乖地在镜台前坐下。 “四儿,我师父起床了吗?”她拍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些。 “查师父起床了,可心情似乎不是挺好的。”四儿为她绾高髻,插上发簪。 星羽望著镜中陌生的自己,微笑地道:“我看起来像小姐了。”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梳两个小丫头髻,除了好整理外,也不易弄乱,没想到换了发型後,整个人感觉端庄典雅许多。 “老爷说,小姐要什麽尽管吩咐,晚些他会请裁缝来府上替您做衣裳。”四儿为她在髻上别上齿梳。 “做衣裳?”星羽吓了一跳。“不用了、不用了。”她来这儿偷东西心里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怎麽还能让他们破费? 四儿笑道:“小姐不用慌张,这是应该的,小姐与少爷就要成亲了,总得做新衣裳。” “成亲?”星羽吓得站起来。“没这麽快吧?” “大概就这几个月吧!”四儿被她吓了一跳,不懂小姐怎麽会突然起身。 “几个月。”星羽松口气,还好,她还以为这几天就要成亲了呢! “小星儿。”查六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星羽转过头。“师父。”她举步上前,却在瞧见他手上的竹条後愣了一下。 “您拿这做什麽?” 查六走进屋,对四儿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小星儿说。” “是,奴婢告退。”她端起水盆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查六神色凝重,竹条往桌上打去。“坐下。” “师父,您做什麽?”星羽一脸诧异。“中邪了吗?” “我中邪?”查六指著自己,声调上扬。“给我坐下。”他生气地朝她挥动竹条。 “坐下便坐下嘛!”她咕哝著,连忙在椅上坐好,怕他真的会住她身上抽竹条。 “现在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他绕著她转圈子。 “说什麽?” “以後再不许乱跑。”他往桌面抽打一下。 星羽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弹跳起来。“我没乱跑。” “你昨晚瞒著师父跑到这儿来” “知道了。”星羽见师父扯开嗓门,急忙打断他的话,顺从地道:“以後不乱跑。” “好。”查六来回踱步。“再接著说:以後不许脱人家衣裳。” “我只是威胁” “念!”查六生气地往桌上抽了一鞭。 她一张脸垮下,委屈地道:“你做什麽这样凶人家?徒儿哪儿做错了?” 查六瞄她一眼,叹口气後在椅子上坐下。“小星儿,师父不是凶你,你……” 他抓抓头。“这要我一个男人怎麽说?我不是才跟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怎麽……怎麽去脱人家的衣裳?” “他不告诉我玉像在哪儿,又不肯跟我走……” “那也不能这样就想扒光人家啊!”他训道。 “徒儿做都做了,您再凶也於事无补。”她嗫嚅地说。 他瞪她一眼。“我当然知道於事无补,可我一口气闷著,能好受吗?”他恼火地拍了拍桌子。“再说那小子……我跟他不对盘,这会儿倒好,成了一家人了,我能舒坦吗?” “师父。”星羽小声的唤道,示意他安静。“徒儿就是要跟您说这事……” 她窃笑。“咱们可以趁这时候好好找玉像,等玉像一拿到手就开溜,让那个信口开河的无赖自个儿成亲去。”她闷笑著。 查六瞪大眼。“开溜……你不成亲了?” 她摇头。“我得去找我爹我娘,哪能留在这儿成亲?” 他大惊。“不行!” “为什麽?”她很纳闷,觉得这计画很好啊! 查六张开嘴,但却不知道要说什麽。“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怎麽能开溜?” 他好不容易挤出话来。“这要是……要是传出去,诸葛府怎麽做人?而且,你的名节也毁了,以後……以後怎麽嫁人?” 星羽狐疑地看著他。“师父,我真是愈来愈不懂您了,不是才说讨厌展公子的吗?怎麽现下听来,您倒想我嫁给他?” 查六慌乱地道:“胡说!”他拍桌子。“我是不想你嫁他,可眼前也由不得咱们了,是不?” “怎麽会由不得咱们?”她不解。“这儿又不是牢囚不能走,只要一拿到玉像,咱们立刻脚底抹油……” “那不行!”他反对。“太缺德了。” “哪儿缺德了?”她大惑不解。 “诸葛老爷是诚心要你做他的媳妇,咱不能这样回报人家。”他大摇其头。 想到方才四儿提及老爷要替她做衣裳的事,星羽也不由得内疚起来。“那怎麽办?” “小姐”四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请您到花厅用膳。” “知道了。”星羽起身对师父说道:“咱先去吃饭,徒儿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她得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昨晚睡得可好?”诸葛悉笑著询问。 “睡得很甜。”星羽点头回答。“您今天气色挺好的。” “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殷三娘替丈夫夹了些菜。“星羽姑娘多吃点,别客气。”她招呼著。 “叫我星羽就行了。”她不客气地夹了只大鸡腿。“师父,这给您。”她将鸡腿放到师父的碗里。 “那是我要的。”诸葛廷禄忽地出声,一脸的不高兴。 “廷禄。”诸葛奚不悦地瞥向他。 “你碗里不也有一只吗?”星羽指出事实。 “没关系,这给他,好菜多的是。”查六一点儿也不以为意。 “我不要了。”诸葛廷禄愠怒道,谁要他假好心啊! 诸葛奚铁青著一张脸。“你” “没关系、没关系。”查六连忙打圆场。 殷三娘立刻转移话题说:“星羽姑娘,来,多吃些。” “好。”星羽望著一桌好菜,心情很愉快。“对了,夫人刚刚说什麽喜事?” 星羽一边吃鱼一边问。 殷三娘笑了笑。“当然是你跟昱观的婚事。” 星羽停顿了一下。“哦!”她应了一声,往旁边的展昱观瞄去,只见他就顾著吃饭,连话也没搭一句。 当她的视线触及坐在展昱观隔壁的诸葛廷禄时,发现他正不以为然的瞪著她,她纳闷地回视他。 “不晓得你府上还有哪些人?”殷三娘询问道。 星羽回神。“就我跟师父。” “你没爹娘吗?”诸葛廷禄冲口问。 “廷禄!”诸葛奚斥喝一声。“你的礼貌哪儿去了?” “没关系。”星羽微微一笑。“我爹娘正等著我去找他们。” 查六咳了一声,让蟹肉呛住。 “师父,您怎麽了?”她急忙拍他的背。 诸葛奚与殷三娘一脸疑惑。“这是什麽意思?”殷三娘追问道。 “我……” “这事……”查六连忙打断徒儿的话,看向诸葛夫妇。“这事说来话长,私底下再说。” “为什麽不能在这儿说?”诸葛廷禄反问。 “廷禄。”展昱观首次出声。“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爱追根究底?” “你三年没瞧见我,当然不知道我变了多少。”诸葛廷禄冲口而出。 “廷禄”诸葛奚放下筷子,怒容满面。“你是怎麽回事?” 诸葛廷禄涨红脸,随即丢下筷子,气鼓著一张脸起身跑出去。 “你给我回来!”诸葛奚愤而起身。 “坐下。”殷三娘拉著丈夫的手臂提醒。“有客人呢!” 查六与星羽面面相颅,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孩儿先告退。”展昱观起身,恭敬的说。 “不用理他。”诸葛奚仍怒气未消。 展昱观没应声,只是转身离开。 星羽看看他,又看看诸葛老爷。“我也去。”她跟在展昱观身後跑出去。 “小星儿。”查六喊道,她跑去凑什麽热闹,真是的! 诸葛奚不发一语,最後叹口气。“让你见笑了。” 查六连忙打圆场。“没这回事,小孩子就是这样,来、来,吃东西。” 星羽在廊庑上拦下展昱观。“你们怎麽了?”她真是一头雾水。 他低头瞥她一眼。“这不关你的事。”他不懂她为何也跑出来。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好奇。”她走在他身边。“弄不懂你们在吵什麽。” “你不用懂。对了,你跟你师父今天就离开。” “我不离开。”她摇头。 他停下脚步。“念在你师徒二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掳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追究,你们走吧!” 她还是摇头。“我不走。” 他扬起眉,她还真大胆。“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又想拿官差来威胁我对不对?”她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 “别告诉我你真想嫁我。”他挑眉。“你是想留在这儿好偷玉像吧!” 星羽拒绝露出心虚的表情,她清清喉咙。“你别胡说,我……我师父说了,你坏了我名节,自然得对我负责。”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坏了你的名节?”他匪夷所思地看著她,也不想想是谁动手去人衣裳。 她颔首。“师父是这麽说的,我不晓得这事有这麽严重。”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後才问他。“男女衣衫不整地关在同一间屋子里,就得成亲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探问。 “我若知道的话,何必问你?”她耸耸肩。“其实,我是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不过,大家好像都挺认真的,连我师父也很认真,刚刚他还想拿竹条打我呢!” 闻言,他吃了一惊。 他的表情让她满意,於是紧接著说:“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吧?从小到大,他没这麽凶过我,不过就是脱了你的衣服嘛!倒像是我杀人放火了。” 看样子,她真的不晓得男女该避嫌之事。“你师父没跟你说这些事吗?”一般而言,女孩儿家自小会被母亲或长辈教导妇德一事,可如今看来,查六并未在这方面花心思。 “前几天我替你擦汗时,师父说了得避嫌,男女不能肌肤相亲,会出大事;接著又说什麽情欲之类的,可我不过问他什麽是“情欲”,他却突然翻脸骂人,还说我问那麽多做什麽。”她交叉双手,一脸深思。“师父最近有些怪呢!” 他瞟她一眼。“怎麽?你想知道什麽是情欲?” “你知道?快告诉我。”她眸子发亮,一脸好奇。“那天你发烧,我摸了你好几下,也算肌肤相亲,可没什麽不同啊!” 他笑出声。“原来这就是你那天摸我戳我的原因。”她还真是不害躁。 她颔首。“你快告诉我。” 他低头微笑。“既然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就不需要有什麽愧疚了。” 他倾身在她额上亲一下。 星羽大吃一惊,吓得後退数步,防备地看著他。“你做什麽?”她脸儿通红。 他促狭道:“你不是想知道情欲吗?” 她莫名地觉得脸上躁热起来。“这……这感觉很奇怪……” “怎麽奇怪法?”他上前一步。 见他逼来,她的心跳得飞快,连忙後退。“我……你让我不舒服,我的脸很烫……” 他爽朗地大笑。 “你不能再这样,若让师父瞧见,他会杀了你的。”她恐吓道。 他无法克制住不断涌出的笑意。“你师父似乎很疼你。” 她用力点头。“不是“看来”,师父真的疼我。”她红著脸说明。“虽然他老爱打我的头……”她忽地顿住,瞧见阮玉正神色匆匆的从转角处走来。 当她瞧见他们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慢脚步,朝他们微微福身。 “观少爷。”她问候道,神色有紧张。 “玉姑娘。”展昱观礼貌地回应。三年前他离家的前一个月她入府与三娘同住,两人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熟稔,说话的次数也寥寥可数。 “听表姊说你是昨晚回来的。”阮玉又接了一句。 展昱观点点头。“刚进门。” 星羽见著他们两人谈话,表情很有趣,她知道大户人家里的人说话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一直以来,她都没机会这样说话,现在可算是个好时机了。 “玉姑娘好。”星羽学她也欠个身。 阮玉转向她,腼腆地露出一抹微笑。“你一定是星羽姑娘吧!” “你知道我?”星羽好奇地睁大眼问。 展昱观见她的注意力移至阮玉身上,马上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点个头,往前跨步而去。 星羽也不以为意,好奇地又问了阮玉一次。“你怎麽知道我?” “今儿个府里都在说你和观少爷的事。”阮玉温婉地回答。 星羽立即会意。“说我们要成亲的事吗?” 阮玉微红著脸点头。“是的。” “你的脸怎麽红了?”星羽偏头看她。 被她这麽一问,阮玉的脸蛋更红。“没……” “什麽事?”愈是这样,她就愈好奇了。 阮玉望著她充满朝气的脸,似乎也被感染了些许活力,她鼓起勇气说道:“听下人说……星羽姑娘……脱……脱……”她就是怎麽也接不下去。 “哦!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了,你是想说我脱了展少爷的衣服。”星羽接腔,不懂她为什麽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 阮玉脸红似霞。“是……是真的吗?”她不觉压低声音。 星羽大方的点头。“是真的,所以我们才要成亲。” 她吃惊地睁大眼。 “我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脱个衣服就要成亲了。”星羽又道。 阮玉更加诧异了。“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她摇头。“不是我的错,展少爷没告诉我,我师父也没提过。” 阮玉眨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一会儿才道:“你……你不担心……别人朝你指指点点吗?” “指点什麽?”星羽迷惑地蹙起眉。 阮玉张张嘴,最後放弃似的说:“不,没什麽。” 星羽见她低头叹气,便想起昨晚她与诸葛飞鹏的对话。“你……有什麽心事吗?”星羽试探性地说。“你告诉我,我能帮你的。” 阮玉抬起头,讶异地看著她,随即浅浅一笑。“你……真是个好人,我没什麽事,我……我得走了。” “等一下。”星羽拉住她的手,开口就想说出昨晚的事,但经过一番挣扎,还是作罢,毕竟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她担心会弄巧成拙,她还是先找师父商量好了。 “有什麽事吗?”阮玉看著她。 星羽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没有。” “那我走了。”阮玉往前行,走了几步後,她又回过头来道:“愿你与观少爷永结同心。” 星羽微微一愣,但随即笑逐颜开。“好。” 阮玉微笑著离去。 “永结同心……”星羽喃念著,旋即偷笑不已,怎麽好像愈来愈像有这麽回事了? “廷禄,开门。”展昱观站在门外命令道,听见屋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走开!”诸葛廷禄推落放在矮柜上的花瓶。 “你再不开门的话,大哥要硬闯进去了。”展昱观提高音量。 他一听,急忙跑来挡门。“你走开!” “你到底在发什麽脾气?”展昱观难掩怒气的问。 “反正你们都把我当小孩,说我无理取闹。”诸葛廷禄抹过眼睛。“你们都别理我!” 展昱观在听见他的哽咽声後,皱一下眉头。“你先开门,有什麽事好好说。” 诸葛廷禄没说话,只是揉眼睛。 “廷禄!”展昱观语含命令的叫唤。 诸葛廷禄吸吸鼻子,又擦擦脸後才打开门,低垂著头不看兄长,语气充满怨怼,“你要说什麽就说。”转身让他进来。 展昱观入内,看著满地的疮痍。“做什麽发这麽大的脾气?” 他不说话。 “刚刚在厅里不是有一肚子的话吗?这会儿倒成哑巴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弟弟的头。 “你们没人要听我说。”诸葛廷禄气愤地抬起头。“老当我什麽都不懂。” 他微笑。“好,那你倒告诉大哥你懂了什麽。” “那对师徒怪怪的,我不喜欢他们。”他冲口而出。“更不要那个女人做大哥的妻子。” 展昱观露出充满兴味的表情,他以脚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悠闲地坐下。“哪儿怪?” “他们……”诸葛廷禄一时之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是怪,没个规矩,怪里怪气。” 他笑出声。“就这样?” 诸葛廷禄涨红脸。“那女人是故意脱大哥衣服,她……不要脸……不配做大哥的妻子。” 他仰头大笑。“你这小鬼,倒担心起大哥的婚事来了。”他拍拍他的头。 诸葛廷禄恼怒道:“反正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 “谁说我不听了?”他笑著打断弟弟的话。“你说的没错,他们是有些怪里怪气。” 诸葛廷禄这才有些满意。“大哥没必要娶那个女人。” “这件事大哥自有主张,你放心,大哥不会吃闷亏的。” “可是” “要不这样。”展昱观打断他的话。“你替大哥查查他们的来历。”他决定给弟弟一些事做。 诸葛廷禄露出微笑,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但不许打草惊蛇,也不许动不动就使性子”走廊上的跑步声让展昱观止住了话语。 诸葛廷禄也转过身去,瞧见星羽跑过,在门口站定。“怎麽把东西都摔了?” 她望著一室的混乱。 “你来做什麽?”诸葛廷禄不高兴地质问。 星羽踏进屋内。“我来瞧你为什麽不吃饭就跑出来?” “谁说我不吃饭!”诸葛廷禄冷哼一声。“我这就要回去吃个够。” 星羽看著他怒视的眼神,纳闷道:“我惹了你吗?你怎麽老冲著我?”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为什麽?”星羽更不解了。“昨晚你打肿我的脸我都没气你,你有什麽好气的?” 诸葛廷禄涨红脸。“你……” “廷禄,先去吃饭。”展昱观打断他的话,再扯下去,这两人难保不会吵起来。 诸葛廷禄又对她哼一声。“懒得跟你计较。”他拉著大哥的手往前走。 “等一下。”星羽扯住展昱观的衣袖。“我有话跟你说。” “你要说什麽?”诸葛廷禄充满敌意地瞪著她。 星羽对他皱眉。“不告诉你!” 展昱观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这个” “廷禄。”他打断弟弟的话。“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诸葛廷禄皱眉,想著他说了什麽…… “你们在说什麽?”星羽一脸好奇。 “不关你的事。”诸葛廷禄脱口顶回去。 “廷禄。”展昱观的语气显得有些不悦了。 诸葛廷禄皱著眉头,不甘愿地说:“我先出去就是了。”他忆起大哥要他收敛性子,且不能打草惊蛇的事。“哼!”但他临走前还是不忘朝星羽冷哼一声。 “哼!”星羽也不甘示弱的还击。 展昱观受不了地摇摇头。“你要跟我说什麽?” 星羽马上将注意力转回他的身上。“我忘了告诉你,你的马还在客栈里。” “我已经把它带回来了。”展昱观往外走。 “那你付钱给掌柜的了吗?”她跟在他後头步上廊庑。 “付了。”他瞄她一眼。“你和你师父在客栈里倒是挺享受,净点贵的东西吃。” 星羽尴尬地笑笑。“难得嘛!” 他瞟她一眼。“难得找到冤大头吗?” 她笑得更勉强了。“你怎麽这麽说!我有叫师父节制些,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提起这事儿,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她摇摇头。“还有别的。当你的未婚妻要做些什麽吗?” 他停下脚步,反问:“你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我不晓得你们大户人家是不是有什麽规矩。” 她的话让他挑起眉。“怎麽?你还真想当我的未婚妻啊?” 他的话让她开心地笑了。“当然不是。” 闻言,他狠狠的瞪著她,等她笑完。 “做了夫妻就得永远在一起,我才不想委屈自己呢!”她大摇其头,老实的说。 展昱观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委屈你?”他都没喊委屈了,她倒先表达不平。 她再颔首。“你晓得我只要玉像的……” “那你为什麽问我当未婚妻要做什麽?”他失去奇+shu$网收集整理耐心地截断她的话语。 “因为你父亲似乎很认真,若能为他做些事也挺好的。”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知道吗?他要帮我做衣裳,我有些过意不去。” 他凝视著她的脸。“你也会内疚?”与她相处愈久,他就愈发现她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当然罗!”她点头。“若是我走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他微扯嘴角。“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的。” 她笑哈哈道:“才不是呢!你父亲是因为你才喜欢我的。” 他诧异地看著她。 “若是你想到什麽我能做的,再告诉我吧!”她转身离开。 他蓦地一把抓住她。“你说我父亲是因为我才喜欢你是什麽意思?” 她不解地看著他。“就是因为你才喜欢我嘛!这有什麽难懂的?” 他瞪她。“说清楚点。” 她笑出声。“你真笨耶!” “你要我赶你出去是不是?”他没好气地威胁道。 这回换她瞪人了,“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还要我怎麽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试著不因冲动而掐死她。“算了!”他咬著牙放开她。 星羽甩甩手,都让他捏疼了。“你就别跟你父亲闹别扭了。” 他皱起眉。“谁说我闹别扭?” “你明明就在闹别扭。”她不甘示弱地反驳。“要不然你也不会离家三年,你们大户人家都阴阳怪气的。” 他耸耸肩,故意说:“我们就喜欢阴阳怪气的。” 她狐疑地瞅著他。“我才不信。” 他微笑。“这样吧!你不是想做些事吗?那就看你能不能把每个人弄得不那麽阴阳怪气。”语毕,他直走向前。 星羽睁大眼,随即露出笑容,往前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高兴地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他低头看见她灿烂的笑靥,不由得有些想笑,看来,她跟廷禄一样好哄骗。 “对了,未婚妻还能做件事。”他又补充道。 “什麽?”她追问。 他露出狡猾的笑容。“如果我随时想亲你,你就得乖乖让我” “你胡说什麽!”星羽烧红著脸朝他打去。 他微笑著挡住她的攻势。“我是说笑的。” “说笑也不行!”她又朝他打了几拳,脸上的火红未退。 忆及他落在她额上的吻,她的耳朵也马上烧红了。 第六章 “这是你媳妇?”诸葛飞仪打量著星羽,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形高壮,方脸大眼,穿著深蓝色的袍服,衣上绣著井字旋文。 “恭喜你了,昱观。”诸葛飞钧勾上他的肩,他比诸葛飞仪小两岁,身材却一样高壮,挺著个小肚子,方脸圆眼,面容和善。 “你们两人的事今儿个可传遍府邸上下了。”诸葛飞鹏饶富兴味地说。 “三弟。”诸葛飞仪啧了他一声,眉头微拢,示意他别乱说话。 星羽瞧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做展昱观的妻子了。 “怎麽,不介绍介绍吗?”诸葛飞钧刻意取笑道。 展昱观虽觉得荒谬,但仍出声道:“星羽,这是我堂兄,飞仪、飞钧、飞鹏。” 他快速地介绍完毕。 星羽想起该行的礼仪,连忙福身。“堂兄好。”语毕,她差点笑出来,觉得这情形让人发噱。 “好、好。”三位堂兄们同时回应。 星羽忍笑著不发出声来,用完午膳後,她本想开始找寻玉像,谁知诸葛老爷却突然要她和展昱观到隔壁的“庆荣府”拜访。 她不懂他们为什麽得过来打招呼,经过展昱观的解说後,她才明了这是礼数。 “大户人家什麽都麻烦。”这是展昱观当时说的话,语气中带著无奈。 按礼,他在离家回府後,必须至祖宗牌位前说一声,当然,还得告知诸葛济,也就是诸葛老爷的兄长,诸葛府的一家之主。 “你父亲怎麽不和你一道过来?”星羽在穿过连接两家的宅门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可展昱观却吭也不吭一声,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咳、咳!” 这声音打断星羽的思绪,她转头瞧见一个长得很像诸葛老爷的人走进大厅。 “爹。”诸葛三兄弟唤了一声。 “大伯。”展昱观也冷淡地问候。 星羽立刻也跟著他唤了一声。“大伯。” “嗯!”诸葛济的大眼冷冽地打量她,而後转向展昱观问:“昨晚回来的?” “是。”他简短的回答。 “你是该回来了。”他捻了一下胡子。“这三年都做了什麽?” “游山玩水。”他耸耸肩回答。 星羽能看出诸葛济并不喜欢这个答案,因为他的脸沉下,不过,并未说什麽,之後当他转向她时,星羽急忙扯出一抹笑。 “她是你媳妇?”他问展昱观。 展昱观还未开口,已听见星羽抢先答了话。 “对。”她点头。“我们昨晚订的亲。” 诸葛济不悦地看著她,展昱观则是难掩笑意。她真不害羞,这些话说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星羽一脸茫然,不知哪里惹得诸葛济不高兴了。 诸葛济清清喉咙问道:“姑娘府上哪儿?家里都有哪些人?” “我还没找到我爹娘,所以不知道府上在哪儿,不过,听我师父说在江南。” 星羽回答。 诸葛济的眉头整个皱起,星羽能听见三个堂兄闷声笑了一下,她疑惑地望向展昱观,用眼神问他究出见是怎麽回事? 但他只是对她笑了笑,什麽也没表示。 “所以说,你是孤儿?”诸葛飞鹏问。 星羽转向他,认真地回答。“不是,我有爹娘的,只是还没找到他们。” 诸葛飞鹏露出一抹讪笑。“哦!我知道,你被弃养……” “我不是!”星羽心中升起怒意,听出他话中的嘲弄意味。 一旁展昱观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太清楚飞鹏的德行了。 “怪不得你怎麽看都像个没家教的野丫头。”诸葛飞鹏鄙夷的取笑道。 星羽胸中的怒火陡地上扬。“你” “不用理他。”展昱观忽然抬起左手搭上星羽的右肩。 她望向他,而他坚定地回视她,眸中没有任何戏谑之色。 “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展昱观又道。 星羽的怒气顿时退去,她不假思索地点头,他没有嘲笑她…… “怎麽?我说什麽了我?” “飞鹏。”诸葛飞仪不悦地怒斥三弟一声。 “我说错什麽了?咱们总不能让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府里,是不?”诸葛飞鹏又道。 “在你眼里,我不也是来历不明的人吗?”展昱观冷声说。 “你” “够了!”诸葛济打断诸葛飞鹏的话。“吵什麽?没把我放在眼里是不?” “爹”他不甘心的想抗议。 “好了。”诸葛济怒视他一眼,要他住口。 “星羽姑娘刚进门,别把人给吓著了。”诸葛飞钧出声打圆场。 “我没吓著。”星羽开口。“就是不舒服你们讲话的语气。”她皱眉。 “什麽意思?”诸葛飞鹏回问。 “好了。”诸葛济举手示意他门噤声。“这婚事我会跟你爹再商量,都下去吧!” “大伯想怎麽商量?”展昱观追问。 诸葛济瞥向他。“这事我自有主张。”他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诸葛兄弟一一行礼後便转身离开大厅,星羽原本要跟著走的,却见展昱观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只得也跟著留在原地。 “怎麽,还有话要说?”诸葛济的视线停在展昱观身上。 “只是想告诉您,我的婚事我自有打算,希望大伯不要插手。”他单刀直入挑明著讲,他与星羽的事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再有人跟著跳进来搅和,到时只怕理也理不清。 “这是什麽意思?”诸葛济怒声道,显然不喜欢有人这样命令他。“你是想我会从中作梗吗?” “我没这个意思。”展昱观敛起眉。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这个家是我在做主,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麽做。” 他青筋爆出。 “你”星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展昱观扯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麽好说的了。”展昱观扯著星羽的手往外走。 星羽回头望了一眼满脸怒容的诸葛济,而後小跑步跟上展昱观疾走的步伐,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 一出大厅,星羽立刻就说:“你大伯好凶喔!” 展昱观没回话,脸色铁青,似乎也在气头上。 “你怎麽不说话?”星羽追问:“又闹别扭?” 他停下脚步,怒视她一眼。“我闹什麽别扭?” “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你做什麽这麽凶的对我?”星羽不高兴地叉腰回瞪他。“我也一肚子火,可我没朝你发。” 他朝天翻个白眼,听她接著说:“我不要待在这儿了。”她气嘟嘟地往前走。 他一听,直觉道:“怎麽?不找玉像了?”她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死皮赖脸地硬要留下吗? 星羽停下脚步,生气地道:“你堂哥嘲笑我,说我被弃养,我不想再见到他。” 他瞧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表情,这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他彷佛看见年少时的自己。 他未假思索地举手搭上她的双肩,低头望著她的双眼。“听我说,你没必要在意他说什麽,他向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讨厌人家这麽说我。”她微垂眼睑。“我师父说了,他们只是和我失散……”她绞著衣裳。“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他们不会弃我不顾……”她突然抬头望著他,眼神热切。“你相信我师父的话吗?” 她的话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因为他觉得她的话有漏洞,但面对她一脸期盼的表情,他竟有些难以开口。 他知道她找玉像的目的就是为了得知她父母的消息,如果他现在击碎她的信心,那她也就失去找玉像的目的了……也就是说,他能趁此摆脱她…… “你相信吗?”她又问一次,双眼间著光芒。 “我……”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如鲠在喉。 “怎麽样?”她急切地询问。 好半晌,他终於困难地点了一下头。 她绽出灿烂笑靥。“那我就更有信心了。”她高兴地拍一下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忍心伤她的感情!他朝天叹口气,他刚刚失去了一个摆脱她的机会。 他一定是疯了!或者……他是愈瞧她愈入心了呢?这念头让他一惊。 星羽望著他,黑眸闪亮,之前对他的不信任与气愤如泡沫般慢慢消融,连戒心都瓦解如烟,突然间,她发现他其实是个好人。 “我告诉你。”她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一旁,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後,才伸手打开垂在腹间的香包。 他不明所以地盯著她的香包,瞧见她拿出约两寸高的圆柱翠玉。 “你看。”她举高手。“这是我爹娘留下的。” 他注视著眼前的翠玉,色泽青白,圆柱上缀著些许墨绿,他接过来仔细观察,这是翡翠玉,上选的翡翠玉。 “这是很好的翡翠。”星羽说。“我给人鉴定过了,不会错的。” 他点头,左右翻看。“你爹娘为什麽不留个完整的?”他纳闷的问,这翡翠柱体是从某件玉雕上摔裂出的,它的顶端有断裂的剖面,底下一角也摔出个缺口来。 “不知道。”星羽耸耸肩。“大概是有什麽秘密吧!”她伸手拿回翠玉,小心翼翼地放回香包里。 展昱观眉头深锁,他总觉得怪。“你被发现的时候,这翡翠玉就在你身上?” “是啊!”她点头。 “有东西包著吗?”他又问。 她歪头想想。“应该没有吧!师父拿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是我特意拿香囊装起来的。” 这太奇怪了,怎麽会留这麽一个东西在婴儿身上?万一弄丢了怎麽办?“之前都是你师父收著?” 她颔首。“有什麽不对吗?”她瞅著他皱著的眉头问。 他摇首。算了,这不关他的事,没必要花心神多想。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玉像在哪儿?”她追问。 “我记得你说过拿到玉像後就能知道你爹娘的下落?”他忽然想起这件事。 她点头。“若不是你一直阻挠,我现在已经去找我爹娘了。”说到这儿,她不免怨怼起来。 他漠视她愤怒的眼神,继续问:“为什麽拿到玉像就会知道你爹娘的下落?” 她考虑了一下後说道:“若我告诉你,你得把玉像交出来。”她跟他谈条件。 他耸耸肩。“当我没问。”他也很乾脆的回答。 “你”她气恼的跺了一下脚。 看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展昱观咧开一抹无赖笑容,轻触了一下她的粉颊。 她莫名又红了脸,随即粗声粗气地道:“你别碰我,你若不交出来玉像…… 不交出来……我……”她苦思著威胁他的计谋。 “怎样?”他交又双臂於胸前。 “我……”她冲口而出,“我就嫁给你!”她双手叉腰,双眸射出不悦的火光。 他一脸震惊地注视她,随即爽朗大笑。 星羽涨红脸。“有什麽好笑的?” “嫁给我不是委屈你了吗?”他笑问,这是他听过最奇怪的威胁法。 “当然!”她让他瞧见她的为难。“可我知道你也不想娶我。” 他故意道:“起初我是不愿意,不过……换个角度想,我早晚要成家的,娶什麽女人对我来说没多大差别,你嘛……”他从头到脚将她审视一遍。“勉强可以凑合凑合。” 她倒抽一口气,被他激怒了。“什麽勉强凑合?”她动手朝他劈去。 他轻松闪过。“怎麽?嫁我你能说“委屈”,我就不能说“勉强”?” 她停下攻击,瞪著他。“我才不要勉强凑合。”她不喜欢他的语气。 “你最好快些离府,要不然,最後我们可真的得勉强凑合了。”他微笑著轻触她额际的发丝。 “你又碰我!”她著恼道。“你把玉像交出来我就离开,我根本不想待在这儿。”她再次强调。 他盯著她,思忖一会儿後,突然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玉像不在这儿,你信不信?” “不可能。”她怒目而视。“你又在骗我了对不对?” 他仰天叹口气。算了,他就知道扯不清。“随你爱待多久吧!”他撂下话後,便迈步往前走。 “你是什麽意思?”星羽追上去问,不懂他的态度怎麽突然变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不想引来争辩,刚开始会防她是因为不放心,毕竟她绑了他,而他有戒心是人之常情,行走江湖三年,他也遇过不少人,虽不能说阅人无数,但起码的识别能力仍是有的。 与她相处至今,他发现他们师徒俩做不了害人的事,所以要待多久就随她吧! 而且,他也没想真的赶她走,与她愈相处,他就愈发现她的可爱之处。 接连两天,星羽除了忙著找玉像外,也不忘弄清诸葛府的一切,为了搜集更多的消息,她选择从四儿身上下手,好探听诸葛府上的大小事。 当然,这一点也不难,通常她只要开个头,四儿便会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加上她自己这三年的观察,虽说不是很认真的观察,但至少有些帮助,她终於弄清楚为什麽每个人都这麽阴阳怪气了。 “对了,你知道展少爷为什麽要离家吗?”星羽问。 四儿掩嘴而笑。“小姐,您又说错了,您现在已是少爷的未婚妻,该唤他的字,怎麽还老叫著展少爷?” 星羽恍然大悟。“我老是记不住,我习惯叫他展少爷。” “一回生、二回熟。”四儿仍是笑。 “不管这些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催促著。 “四儿只知道少爷跟老爷吵了一架,至於吵什麽就不清楚了。” “那有其他人知道吗?”星羽不死心的问。 四儿想了一下。“管家或许会知道吧!他在府上待了十多年,对府里的事没有不清楚的。” “好,我去问他。”她起身。 “小姐,您知道这些想做什麽?”四儿一脸的不解。 “我答应展少爷要替他做些事的。”星羽边说边跑出去,当她跑出房门的时候,瞧见一个人影正快速的逃离,她不假思索地追上去挡在那人身前。 “你做什麽鬼鬼祟祟的?”星羽瞪视诸葛廷禄。 “这是我家,我干嘛鬼鬼祟祟的!”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你为什麽跑?”星羽狐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偷听我说话?” “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诸葛廷禄仰高头,嗤之以鼻。“这是我家,我想待哪儿就待哪儿,想跑就跑,关你什麽事!” “你怎麽老是说话这麽冲?”她真不懂他为何老对她有敌意。 “你管不著。”诸葛廷禄哼地一声。 星羽朝他做个鬼脸。“看在你乳臭未乾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她也不甘示弱地说。 “你说谁乳臭未乾?”诸葛廷禄怒气冲冲地质问。 “你啊!”她双手叉腰,闲闲的回答。 两人互相瞪视,眼中迸射著怒火,互不相让,打算把另一方给逼退。 “你们在干嘛?” 两人同时望向来者。“爹”诸葛廷禄难掩讶异。 星羽立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竟然跟一个小孩子斗气,还让诸葛老爷瞧见。 “您怎麽……” 诸葛奚微笑。“我出来透透气。”他转向诸葛廷禄。“在吵什麽?” 诸葛廷禄的脸倏地转红。“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 诸葛奚转向星羽。“园子都逛过了吗?” “逛过了。”星羽直觉回答,不明白他确切的意思。 诸葛奚微微一笑。“那能再陪我这老头子逛逛吗?” 星羽这才恍然的点头。“好。” 诸葛廷禄看著他们两人,欲言又止。 “想一起来?”诸葛奚问。 诸葛廷禄摇摇头,不发一语的转身跑走。 “走吧。”诸葛奚对星羽说道。 她点头,心里则纳闷著他要跟她说什麽,两人散步著往庭园走去。 “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诸葛奚问。 “习惯。” “那就好。”他领著她走至奇岩环绕的假山瀑布旁。“你跟你师父两人相依为命,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师父待我就像亲人。”星羽抬手摸了摸粗糙的岩石,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运来这些东西的,虽然山庄里也有园景,但大多是自然景,与这儿堆砌出来的景致并不相同。 “我记得你说过要去找你爹娘……”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星羽微愣,怎麽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你知道他们现在何处吗?”诸葛奚探问。 星羽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有法子找到他们的。” “什麽法子?” 星羽一脸的为难。“嗯……”这要如何启口?总不能说偷到玉像後,庄主自然会告诉她吧! “怎麽?有什麽难言之隐吗?”诸葛奚瞧见她脸色不对。 “没……没有。”星羽随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法子,我打算从我襁褓时穿的衣物著手……”她避开诸葛奚的目光。“嗯……师父说了,我当时穿的衣物质料很好,如果从上面调查,说不定能查出什麽。” “听起来倒像是大海捞针。”诸葛奚蹙起眉头。 “嗯!”她虚应一声。 “这样吧,我会派人调查你父母的下落。”诸葛奚说道。 星羽惊讶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著他。“您……您要帮我……” 他扯出一抹笑意。“咱们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做公公的总得尽点心力是不?” 星羽一时之间语塞,完全不知道要说什麽,但心中……心中掠过一丝感动…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罪恶感,诸葛老爷对她这麽好,她却欺骗他,还要偷他东西…… “怎麽了?”诸葛奚纳闷地看著她,觉得她的表情不太对。 “没有。”星羽急忙摇头。“您……您待我真好……”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我没你想的这麽好。”诸葛奚微笑,继续往前走。“昱观说你们是在江南认识的……”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在江南过得好吗?” 她愣住,她……她怎麽会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很好。”她轻咳一声,以掩饰心虚。 诸葛奚拾阶而上。“他都做些什麽?” 做什麽?星羽在心里大喊一声,完了!鬼才知道他做了什麽! 她挤破脑袋想著,“嗯……游山玩水……”她蓦地想起展昱观与诸葛济的对谈。 诸葛奚踏上高亭,俯视府邸的景致。“游山玩水?”凉风拂过他的山羊胡。 “就这些?” “嗯!”星羽硬著头皮说。“因为……我同他认识不久……有些事不清楚。 这样吧!您想知道的话,我替您去问。”虽然她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有什麽问题,但她知道他们怪怪的,且一定是因为这样,诸葛老爷才不好直接问展昱观。 她就说他们大户人家阴阳怪气的嘛! 诸葛奚转头面对她。“不用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 星羽一头雾水,直觉道:“您不问他,他怎麽晓得您想知道?” 诸葛奚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出声,“他若不想讲,问了也没用,他不就是以“游山玩水”来搪塞他大伯的吗?” 她皱眉。“那不一样,他不喜欢大伯,自然不想说。” 他更诧异了。“你怎麽会……” 星羽耸耸肩。“那天我也在场嘛!我看得出他不喜欢大伯那边的人。”她又加了一句,“我也不喜欢。” 诸葛奚皱眉,随即轻叹一声。“是吗?”他的话像在自言自语,不像在问话。 星羽猛点头。“他们说话酸溜溜的,讨人厌。”她皱皱鼻子。 他看向她,拉开笑容。“如果昱观有你一半的诚实就好了,那麽许多事……” 他没再说下去。 星羽附和地点头。“他是不老实,他骗了我好几次。” 诸葛奚感兴趣第问道:“他骗了你什麽?” 星羽真想打自己一巴掌,怎麽又把话题扯回到她身上来了? “他……”有口难言的感觉再次升起。“他……他说要给我一样东西,可却没给我。”她尽量说得模糊。 “什麽东西?”诸葛奚穷追不舍。 她在他身边闲晃几步。“嗯……”她思考著该怎麽说。“他……他……”星羽念头一转,对了!她可以顺水推舟呀!她怎麽没想到咧?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他生病的事……”她整理思绪。“若不是我照顾他,他现在恐怕……” “我知道。”诸葛奚接话。“你救了昱观。” “对、对。”星羽直点头。“後来他病好了就说要谢谢我,问我想要什麽?” 她严肃地道:“您知道我是不希罕要东西的,毕竟救人是应当的。” 诸葛奚笑著摸了摸胡子。“自然。” “可他非常坚持,所以,我也不好再推却。”她再次强调,“我没要他谢我的意思喔!” 诸葛奚仍是笑,她愈是强调,就愈让他起疑,不过,这也勾起他的好奇,到底昱观答应给她什麽? “是这样的。”她掏出衣袖里的玉像画。“不晓得您有没有见过这尊玉像?” 诸葛奚仔细观察,眉头不觉慢慢地拢聚,他怎麽看这玉像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 “这玉像是……”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是这样的,这玉像是师父的一个恩人的,谁知十年前遭了窃,让人偷走,现在……想必已转了好几手,让人给买去收藏了,我跟师父……就想尽点心,替恩人寻回失物。”她开始说得有些结巴,连忙深吸一口气,吞了吞口水好镇定心情。 “我明白了。”诸葛奚适时地接了话,因为他发现她的脸开始泛红。“没事吧?” “啊?”星羽不懂他的意思。 “生病了吗?怎麽脸这麽红?”诸葛奚说。 星羽乾笑几声。“呵……没……只是热……”她抬手摸摸脸颊。“本来展公子说,似乎在府上见过这尊玉像,但如今他又改了口,所以……” “原来如此。”诸葛奚皱眉。“昱观是这样跟你说的……” “您知道玉像在哪儿吗?”星羽著急的问。 “我” “廷禄,你在这儿做什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几乎要吓破星羽的胆,她猛地低头向下看,就见展昱观站在诸葛廷禄的背後,诸葛廷禄惊魂未定,想必也被吓了一跳。 展昱观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星羽做贼心虚地先移开目光,急忙将玉像画塞回袖里。 “父亲。”展昱观诧异道,不懂他俩怎麽会在一起? “你怎麽来了?”星羽紧张地堵在阶梯口上。 她的话让展昱观挑起居。“我不能来吗?”他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瞪他,随即转向诸葛廷禄。“你为什麽会躲在那儿?”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监视她? 诸葛廷禄虽然心虚地涨红脸,但并未退缩。“谁说我躲?我只是经过这儿。” 星羽一个字也不信。 诸葛奚出声展昱观,“什麽事?” “周世伯来探望您。”展昱观回答。 “是吗?”诸葛奚露出笑容,转向星羽。“咱们晚点再谈。” “哦!”星羽被动地点头。 诸葛奚迈步而下,星羽跟在他後头,经过展昱观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上臂,她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展昱观没说话,直到父亲走远後他才开口,“你们在说什麽?” “没说什麽。”她胡乱搪塞。 “没说什麽?”他不信。 星羽低头瞪视诸葛廷禄。“你为什麽老是跟著我?” “谁跟著你呀!”诸葛廷禄怒斥一声,随即逃之夭夭。 星羽就要追上去,却被展昱观抓著不放。“你放开啦!”她生气地说。“我非得弄清楚他在做什麽不可。” “他的事我会解决。”展昱观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他。“父亲和你说什麽?” 他皱眉。 他这一提,星羽猛地想起诸葛老爷问的话。 “他问我你在江南过得怎麽样?”她据实以告。 他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 她凑到他面前直视他。“你除了游山玩水外,还做什麽?”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问:“就这样?” 她点头。“你真要这样跟你父亲闹别扭?” 他瞪她,不悦的辩驳,“谁闹别扭?”他跨步往前走。 “就是你。”她拉住他的手。“你这次别想逃。”她大叫。 他好笑地望向她。“谁逃了?” “你!”她指著他的鼻子。“连你爹都说了,你这人不坦率。” “不坦率?” “没错。话憋在心里会发酸发臭的,你为何不告诉你父亲你在江南做什麽?” “他没问。”他耸耸肩。 星羽瞪视著他,随即仰天长叹。“我真受不了你们耶!”她有种想骂人的冲动。“其实,你爹不过就是想知道你这三年做了什麽,你等会儿就去告诉他。” 她命令式地语气让他啼笑皆非。“你是吃饱太闲了吗?竟管起闲事来了。” “我是认真的!”她加强语气。“我听四儿说你们三年前吵了一架?” 他没理她,一个迳儿地往前走。 “喂!”星羽连忙跑到他的面前,双手抵著他胸口不让他前进。“你怎麽这麽别扭?” “你再说我别扭,我就把你跟你师父丢出去。”他怒视她,语气不善的警告。 “你敢丢你媳妇?!”她双手叉腰,一脸挑衅。 她的话让他挑高眉宇。“媳妇?怎麽,你真想嫁我?”他觉得有趣地问。 她哈哈笑出声。“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有什麽好的?我才不嫁你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爹不会让你这麽做的,他很喜欢我。” 他也笑了。“这会儿是谁在脸上贴金了?” “我是说真的,他称赞我个性好,不像你是个闷葫芦,问半天吐不出个话来,没人知道你肠子里在拐什麽弯。”她继续批评。“一肚子坏水,又不老实……” 他打个呵欠。“说完了没?说完我要走了。” “你……”她挡著他。“你怎麽这麽固执?跟你父亲说说话又不会要你的命。” “你真的管太多了。”他绕过她往前走。 她追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我话还没说完!你父亲若不关心你,他就不会来问我了,他来问我,就表示关心你……” “我知道他关心我。”他想扯开手,却让她抱得牢牢的。 “你知道?”她惊讶地说。“那你为什么对他那麽冷淡?” 他瞪她。“我对父亲冷淡?” “是啊!”她急著点头。“你们两人说话都拘谨得很,我真弄不懂你们大户人家在想什麽?”她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 “你不用懂。”他闷闷的扯开她的手。 她认真的询问:“你真的跟你父亲吵架吗?” 他白她一眼。“你管的闲事太多了。” 她不理他,继续问:“因为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所以你不喜欢他吗?” 他皱起眉,怒斥一声。“你胡说什麽!” 闻言,她却露出微笑,偏头瞧他。“生气了?” 他瞪她,不知道要拿她怎麽办才好!! “少爷少爷”仆人的喊叫声传来。 展昱观往前走,瞧见马厩的小厮往这儿奔来,大喊著,“少爷,您快来查师父匚查师父骑您的马” “师父?”星羽急忙上前。 “咱们劝不动他,他硬要骑您的马,结果给……给摔下来了。” 第七章 “师父,你做什麽去惹那匹马?”星羽将药膏贴在查六的腰上。 “哎哟轻点,别贴这麽用力。”查六趴在床上,语带抱怨的说。 “您自找的。”星羽不悦地道。 “我就不信我骑不上那匹倔马!”查六仍不甘示弱地宣示。 “别乱动。”星羽压著他,生气地道:“您再乱来,我要展少爷赶你出去。” “赶我出去?”查六扯开嗓门。这世界反了吗?竟然有徒弟要赶师父的?! “没错。”星羽的语调像是很认真。“我要您去找玉像,您竟然跑去骑马?” 查六伸手就想敲她的头,却扯到腰边的肌肉而哀叫一声。“哟疼死我了。” “您别乱动啦!”星羽撕开一片药膏,将之贴在他的腰侧。 “我就不信骑不上那头畜生。”他执著地说。 “您……” “你也别说我。”查六打断她的话。“这三年来,我没尽心帮你吗?谁偷懒不做事你心底儿最清楚。” 他这一说,星羽只能讪笑。“那是因为之前找玉像没利可图,不是徒儿故意不尽心。”若不是前些个月庄主说,找到玉像後就会告诉她身世,她也不可能花心力去找玉像。 查六冷哼一声。“再说了,咱们找了三年都没瞧见个影儿,难道这一、两天就会让咱们找著吗?” “那倒也是。”星羽点点头。“可徒儿再待下去会良心不安,诸葛老爷对咱们好,咱们还偷他东西,心里头过意不去。” 她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喝口莲子汤。“徒儿想,咱还是赶紧办完事赶紧离开得好……”她忽然止住话语,眼角瞥见窗外似乎有人影。“谁?”她起身跑至窗边。 那人一溜烟地仓皇逃逸。 “谁?”查六抬头询问。 星羽双手交叉在胸前。“又是那个可恶的小子。” “谁啊?”查六不解的再问。 “诸葛廷禄。”星羽走回桌边。“他在监视我。” “监视你?为什麽?”查六一脸纳闷。 “不知道。”星羽坐下来继续喝汤。“我知道他讨厌我,可不晓得他为什麽老黏著我?下次再让我瞧见他鬼鬼祟祟的,非抓住他问个清楚不可。” “啊”查六突然大叫一声。“他不会听到咱们要偷玉像的事吧?” “咳……”星羽猛地让莲子给呛住了。“完了!”她没说完,就边咳边跑出去了。 “小星儿……等我……”查六哀嚎著想起身,但最後仍敌不过腰痛而不支倒地。 诸葛廷禄跑得飞快,急著去通风报信,他就知道他们师徒俩不是什麽好东西,果然没错,原来是来偷东西的! 他冲进大哥的房里,在发现没人後,又跑了出来。 星羽一路追来。“等一下”她死命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 “放开我!”诸葛廷禄转身推她。 “你怎麽老这样气呼呼的?”她瞪他。 “不关你的事!”他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底了!” “什麽底?”她问。 他轻蔑地瞥她一眼。“你是个小偷,想偷东西。” “谁说的?”她否认。 “我刚刚听到的。”他立刻反驳。 星羽露出笑。“哈!你果然偷偷摸摸地监视我。” “是又怎麽样?!”事到如今,他也没什麽好避讳的。“我这就去掀了你的底。”他挑衅地望著她。“怎麽?你想杀人灭口吗?” 她的双眼睁大,随即咯咯笑个不停。“你……你才几岁,说什麽杀人灭口?” 她愈笑愈大声。 “有什麽好笑的?”他火道。“你若不是要杀人灭口,做什麽拦著我?” 笑声戛然而止,星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只想著要拦下他,却还没想到拦下後该怎麽办。“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她好不容易迸出一句话。 “没什麽好谈的。”诸葛廷禄的姿态仍然很高、很不屑。 “你为什麽会这麽讨厌我?”她偏头想。“是因为我要跟你大哥成亲吗?” “你配不上我大哥。”他忍不住讥讽道。 星羽露出笑。“他才配不上我。” 诸葛廷禄瞪她,没见过这麽厚脸皮的姑娘。 星羽笑道:“如果是这件事就好办了,你放心,我不会嫁你大哥的。” 他一脸狐疑地望著她。 “等我办完事我就会走。”她举手保证。“我还得去找我爹娘。” 他想起前两天她在午膳时说过类似的话。“你要去找你爹娘?”他一脸怀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她点头。“如果你肯好好的听我说,她想了一会儿。“我就把事情全告诉你,不过,你得帮我的忙才行。” “我为什麽要帮你?”他嗤之以鼻。 “你不帮我,我就嫁给你大哥。”她威胁道。 “等我告诉大哥说你是来偷东西的,他马上就会赶你出去。”他用鼻孔瞪她。 星羽忍不住窃笑。“你大哥早知道了。” “骗人。”他怒声说。 “不信的话,你去问他,我不拦你。”她大方的让路。 她的举动让他信心动摇,不由得斜睨她一眼。 “你们这儿的人怪里怪气的,我做什麽要委屈自己留在这儿!”星羽又道。 “你帮我找东西,我就能快点离开,不是吗?” 他没说话,只是一个迳儿地瞅著她。 星羽见他没反驳,连忙拿出画纸。“你看,我找的就是这个,是尊玉像,你见过吗?” 诸葛廷禄好奇地凑近。 “怎么样?”她问。 他左看右看,甚至接过画瞧个仔细。 “知道在哪儿吗?”她著急的问。 他将画还给她。“没见过。” “没见过?”星羽不相信。“怎麽可能?” “说没见过就没见过。”他的语气颇为不悦。 星羽不信。“你不会骗我吧?” “你才骗人” “怎麽了?吵什麽?”殷三娘自廊庑的一端走来。 诸葛廷禄一看到她,脸色顿时臭得能薰死人。 “没……没什麽……”星羽反射性地将画纸塞回衣袖里。 殷三娘瞧她一眼,说道:“锦兰坊赶工做了两件新衣裳,去试试吧!”她瞥向她的袖口。 “新衣裳?”星羽睁大眼睛。 “老爷说过要替你添新衣,再过几日会有更多的衣裳送来。”殷三娘抬手轻触发髻,似乎在确定发丝是否服贴。 “不用这麽麻烦。”星羽的愧疚感再次上扬。“其实我不需要什麽新衣裳。” 诸葛亭禄默默地观察她的言行,想确定她是个怎麽样的人? “星羽姑娘你别客气,进了诸葛家的门,总得打扮打扮,要不……会让人笑话的。”她微扯出笑容。“我替你张罗了一些首饰珠宝,顺道挑挑,有什麽想要的尽管告诉我。” 星羽笑得很心虚。“不用了,我不习惯戴那些东西。” 殷三娘噙著笑。“不习惯没关系,能慢慢习惯的。”她抬手轻托她的手臂。 “走吧!人都在偏厅里等著你呢!” 星羽骑虎难下的只得跟著她走!诸葛亭禄则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眉头紧皱,心里反覆思索,大哥……真的知道她是来偷东西的吗? 这一夜,星空朗明,月儿高挂,展昱观推门入内,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室内暗而未明,他并未费事点灯,仰头喝尽水後,他走进内室,左手解开衣扣,褪下长袍,挂至插屏上。 正要褪下单衣时,他听见一抹细微的呼吸声音。他不解地皱眉,跨步移至床沿边,而後不可置信地扬起眉。 星羽睡在他的床上! 一瞬间,他闪过一个念头。他走错房间了吗?看了屋里的陈设一眼,没错,是他的房间,可她怎麽会在这儿?还睡得挺香甜的。 忽然,她轻声笑了起来,他愣住,只见她翻个身,抱著棉被,呓语几声。他将视线往下移,没瞧见她的鞋子,这是怎麽回事? 他在床沿坐下,翻过她的身,见她嘴角仍带著笑,看来是作了个好梦。晚膳时,她穿著新衣裳,抹了胭脂,倒让他惊艳不少,她还跑来问他她看起来像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点了头,说模样有几分像,就是举止得再沉静些。她听了攒起眉,说三娘打明儿个起要教她走什麽小碎步,说话还只能半张嘴,笑得时候不能出声,还得吐气如兰、轻声细语,她吐著舌头说大户人家的小姐真无趣。 他听了大笑,问她要不要趁早离开,她却摇头,说非要找到玉像不可。 展昱观拉回思绪,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蛋,她呢喃几声,没太大的反应。 他只得再拍。“星羽,起来。” 她不高兴地挥手,想翻身,但展昱观坚决地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继续唤她。 星羽朦胧地睁开眼,在眨了几次眼後,才看清他,她吓了一跳,瞪大眸子。 “发生什麽事了?”她猛地坐起身。“你怎麽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 她不解。 “这是我屋里。”展昱观没辙的解释。 她瞪大眼。“你屋里?”她左右张望,吃惊地道:“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做什麽?” “我没这麽做。”他说。 她诧异地望著他。“你没……那我怎麽会……” “说不准你作了梦会乱跑。”他耸耸肩!他以前见过这种情形。 她惊讶的张开小嘴。“我?怎麽可能?”她朝他皱眉。“一定是你掳了我。” 她坚持地说。 “我掳你做什麽?”他瞪她。 “谁知道你藏了什麽祸心。”她推开被子想下床。 “怎麽不说是你来诱惑我的?”他反将她一军。 星羽马上红透脸蛋。“什麽诱惑?我听不懂。”她慌张地道:“我要回房了,你别再捣乱,我想睡觉。” “我说了不是我。”他叹口气。 “我不想管这些,我只想回去继续睡觉,我方才作了好梦,却让你打乱。” 她不高兴地咕哝。 “你还怪我?”他不可置信地瞪她。 “我正梦到我爹娘,就让你给喊醒了。”她忍不住埋怨。“你就不能晚喊我一刻吗?” 他开始觉得好笑。“你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 星羽让他这麽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梦见了爹娘,心里头高兴,可让你一喊,什麽都没了……算了,不说了,我回房就是。”她下床,裸足触地,地面的冷意让她清醒了些。 “等一下。”他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沿。 “嗯?”她疑惑地看著他单脚蹲下,抬起她的脚踝。“你做什麽?” 他托起她的脚,星羽莫名地害羞起来,脸儿红润。“你在做什麽?”她缩回脚。 他起身,眉头深锁。“你不是自个儿走过来的。”她的脚底未染尘土,表示她的双脚并未沾地。 “我就说我没乱跑嘛!”她仰望他,脸蛋红扑扑的。 因为室内幽暗,所以他并未发现她的娇羞。“你没发觉有人移动你吗?” 她摇头。“对了,我的鞋呢?” “应该还在你房里。”他沉思著,是谁将她移至此地的? 她蹙眉,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真的不是你抱我来的?” 他扯出笑。“我抱你来做什麽?” 她哑口无言,一会儿才道:“说不准你还对我脱你衣裳的事怀恨在心。” “我的心胸没你那麽狭小。”她这一提,他才注意到两人只著单衣,他走到屏风前拿起外袍。 “你才心胸狭小呢!”她起身,裸足踏地。“我要回房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你是不是告诉亭禄你来偷东西?”他皱眉,当亭禄跟他提这件事时,他著实吓了一跳,这女人还真大胆。 星羽点头。“他真的跑去问你了?” 他在黑暗中翻了翻白眼。“你的胆子还真不小,这种事能随便说吗?”他穿上外袍。 “因为他已经听到我要偷东西,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她不觉得有什麽不妥。 “我想,他应该只会找你商量,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瞪她,不知该拿她怎麽办,说她天真,可做事又有几分道理;说她莽撞,却又有细心之处。 “对了,你以後别再离家了,这麽多人担心你。”她不忘提醒他一句。“你就别再任性了。” “我任性?”他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指责。 她点头。“又别扭、又任性。” “你真要我轰你出去是不是?”他没好气地说。 她不把他的威胁当真。“我知道你离家是为了你大伯那边” “等一下,谁跟你说这些?”他打断她的话,一脸不悦。 “很多人,不过,我答应他们不能泄漏消息来源。”她一副义薄云天、威武不屈的模样。 他哑口无言。 “对了,我得开导你。”她差点忘了这事儿。“你知道,没人愿意做坏人,所以,只好由我来做。”他们根本没人敢跟他提这件事。 他不敢相信这种荒谬事。“他们全吃饱了闲著” “他们是关心你。”她打断他的话。 他不可置信地摇头。“够了。”他揉揉太阳穴。“你回房去吧!”再说下去,他要发火了。 “你又犯病了?”她关心问,抬手摸摸他的额头。 他拉下她的手,语气强硬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她正要开口,屋外却传来叫喊声。 “小星儿、小星儿,你在哪?” “师父在找我。”星羽移动步伐。 “等一下。”他上前拦住她,觉得事有蹊跷。 “为什麽?”她纳闷地道。 “若是让你师父瞧见你在我这儿,又要闹事了。”他提醒她。 星羽倏地想起上回师父破窗而入、气急败坏的模样。“可师父这样叫喊,会把人吵起来的。” 语毕,门口已传来拍打声。“小子小子”查六在外头嚷嚷。 “我去应门,你由那边的窗口回去。”展昱观边说边往门口走。 星羽不与他争辩,立刻跑至窗边,打开窗户往外跳。她趴在窗边,隐约能听见门口师父的吵闹声,她起身快步在花园里穿梭,一路奔回自己的屋子,依样画葫芦地由窗户跳回自己的房里,却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自己愈来愈像个偷儿了。 她关上窗,走到床边,发现自个儿的鞋果真躺在原处没动。她纳闷地蹙眉,到底是谁把她移到展公子的房里?又为什麽要这麽做?她真想不透。 视线移到床铺,她发现被子让人掀开,连枕头都移了位。她心头一惊,拿开枕头,随即惊喊,“我的香包呢?”她著急地翻寻,将枕头和被子都移开,却仍是没发现香包的踪迹。 “怎麽不见了?”她在床铺四周围里外翻找。 “小星儿、小星儿……”查六叫喊著走进房里。 星羽跑出内室,一脸焦急。“师父,您有没有瞧见我的香包?” 查六一见到她,就骂道:“你跑哪儿去了?师父刚刚……” “您有没有看到我的香包?我的香包不见了!”她跳著脚打断他的话。 “我哪知道你香包哪儿去了?师父问你……” 她拉他。“您快来帮我找香包。”根本没心思听他说完话。 “哎哟慢点,腰疼、腰疼……”他揉著腰。 星羽不理会他,自个儿又跑进内室,点上灯,里里外外的翻找著。“怎麽不见了?”她急得乱了思绪,将枕头和棉被全丢到地上去。 “你干嘛乱丢东西!”查六骂道。 星羽恍若未闻,她拿起外衣抖著,希望香包能奇迹似的掉下来,可却一无所获,她著急的想哭,猛地想起一个地方,匆匆忙忙又跑了出去。 “你去哪儿?”查六在後面喊,只得也跟著走出房。 两人都没注意到廊下藏著一个人影正注意著他们的一举一动,当他们离房後,黑影迅速跑进星羽的屋内,还不忘张望了一下,确定没被任何人撞见,才放心入内。 星羽跑道展昱观房门前,猛敲著,“开门、开门” 展昱观刚上床,正打算休息,就听见星羽的喊叫声,他纳闷地下床,不懂她为什麽又回来了。 “快开门!”星羽用力敲门。 展昱观疾步往门口走去,这对师徒非得把一宅子的人全吵醒才甘心吗? 他满面怒容地拉开门。“又有什麽事?”而後他发现他正对著空气发火,因为她已经从他的腋下钻过去,跑进屋里了。 展昱观铁青著脸往内室走,当他瞧见地上躺著他的棉被和枕头时,太阳穴的青筋开始跳动。 “你搞什麽?”他咆哮。 她趴在他的床上,东翻西找,没有、没有!她益发的心急。 展昱观一个跨步上前,拉著她的手臂将她扯下床。“你不要太过分”他的双眼暴出血丝,正想将她丢出去时,却听到她的抽泣声,他立刻僵在原地。 “我的香包……不见了……”她哭出声。“不见了……”她抡起拳头开始打他。“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我藏你的香包干什麽?”他生气地抓住她的手。 “我怎麽知道?我只认识你一个心眼坏的人。”她抽噎著。“快把香包还我,不然我不饶你!” “我没拿你的东西。”他不高兴地说。 “那是谁拿的?”她质问他,泪水扑簌簌地淌下。 “我怎麽知道?”他白她一眼。“你屋里都找过了?” 她点头,抬手抹去泪。“都找了,可是没瞧见……”她肩膀抽动,伤心地道:“我的玉在里头……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她愈哭愈大声。 他叹口气。“好了,别哭了,我陪你再找一次。”他抬手摸摸她低垂的螓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她靠著他不断啜泣,脸颊贴著他宽阔的胸膛,他温柔的抚触让她莫名的安下心。 她以袖口拭泪。“我刚刚……”她抬起头。“不是故意要说你心眼坏的。” “算了。”他耸耸肩,抬手抚著她让泪水沁凉的脸颊。 星羽感觉到他的触摸,红晕慢慢渲染出来,浮上脸颊。 “小星儿?”查六右手撑著腰走进来。 “师父。”星羽惊跳著转过身,难掩脸上的红晕。 “你来这儿干嘛?”查六皱眉问。 “我来找香包。”她吸吸鼻子。 查六瞄了一眼上身赤裸的展昱观。“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不管多晚,我要找到香包!”星羽坚持道。 展昱观移至屏风前,拿下单衣,他今天晚上光脱衣、穿衣就不知做了几次! “你的香包怎麽会在这儿?”查六不悦的问。 她擦乾眼泪。“我刚刚睡在这儿。” “你刚刚睡在这儿?!”查六激动地吼叫。 展昱观叹口气,星羽则陡地愣住。她说漏嘴了!看著师父吼叫不断,忽然觉得师父这几天情绪好像很不稳定。 “您别骂人成不成?人家丢了香包已经够难过了,您还骂个不停。”星羽语带埋怨。 “你”查六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似乎不晓得该说什麽,随即长叹一声。“你……唉~~” 展昱观看著查六头大的模样,不禁幸灾乐祸的扯出笑。“走吧!不是要找东西吗?” 星羽急忙点头,跟著他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道:“师父,您回去歇著吧,腰不是还疼著?” 查六抓抓头,又叹口气,“我到底……在忙和什麽?”他仰问苍天,有种无力感。 第八章 星羽无精打采地坐在床边,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她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可仍是没有香包的踪影。 展昱观在她身边坐下。“明天再想办法,先歇著吧!” 她摇头。“我没心情睡。” 她的话让他想笑。“睡觉还得看心情啊?” 她点头。“没找到香包我根本睡不著,到底是谁偷了我的东西?”说著说著,她不免愤慨起来。“若是让我知道,我定要……定要……拿鞭子抽他!”她起身拿下挂在床柱上的九节鞭。 她气嚷的模样让他露出笑容。“怎麽?不把他扒光绑在树上?”他促狭道。 “那样太便宜他了。”她未假思索地驳斥。“我……我还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让他痛苦”话说到一半,她觉得鼻子发酸,声音哽咽,便止住话语,试著用吸气平复心情。 他在心里叹口气。“我会找回你的东西。”他自床沿起身。“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她抬眼望著他。“为什麽有人要偷我的香包?它又不值钱。”她还是觉得气愤难平。 “这事有点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弄得清的。”先是她让人抱至他床上,接著,她的香包被盗,这事怎麽想都不合理。 就像她说的,香包并不值钱,就算加上里头的断玉也没值钱到能让人起歹念的地步。 “对了,还有丢什麽东西吗?”他顺口问。 她摇头。“我没什麽东西,就几件衣服……”她眉头紧锁。“我真不懂……” 见她一脸沮丧样,他不知该说什麽,他向来不懂得安慰别人。“想不通就别想了。” “那怎麽行!”她叹口气,无意识地抚著九节鞭。“我得找回玉,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他注视她落寞的神情,竟有些不忍。“只要找到玉像就能知道你父母的下落” “我知道,可……可我见了他们,总得拿出证据……”她低首,烦躁地扯著武器。 “我会在你找到玉像前先找到香包,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说。 她抬眼瞅他,似乎在研判该不该相信他。“你不会又在骗我吧?”她不确定地问。 “东西是在我府上丢的,自然会帮你找回来。” 闻言,她才稍微扯出笑容。“对,是你们府上的人偷的,所以你该负责。” 她安心了点。 “好了,歇息吧!”他抬手摸一下她的发,转身离去。 “等一下。”她抓住他的衣袖。 他转头。 她瞅著他,说得有些结巴,“我……我一直没跟你……道谢。” 他扬起眉,好奇心被勾起,向他道谢?这他倒要洗耳恭听。 “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她吞一下口口水,说这些话也挺为难她的。“我知道你若真要拆穿我和师父,不是没机会……”他其实大可以在众人面前说出一切,但他一直没这麽做,她不知道为什麽,但她记著这份情。 他笑看她,轻掠过她耳际的秀发。 “所以……所以,你若有什麽我能做的,或能帮上忙的,你别客气。”她的双眸闪著光彩,粉颊红似晚霞。 “我没有什麽需要你帮忙” “你别这麽说。”她急急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希望我和师父快些离府,我刚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什麽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挑高浓眉。 她绽出笑容。“只要你把玉像给我” 他打断她的话。“这是不可能” “你先听我说完。”她又打岔。“我只是借用,会还给你的。”她以最严肃表情说。 “你会还?”他不信任地看著她。 “我发誓!”她举手保证。“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见不著我爹娘。”她诚挚地说。 他有点啼笑皆非。“这事不是你说了算。”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孩子气地跺一下脚。“我都让步了。” “让步?我们在谈判吗?”他好笑地问。“你用什麽跟我谈判?别又qi書網-奇书威胁你要嫁给我或赖在这儿不走,反正你现在已经赖在这儿了。” “你”她气得不知要说什麽。 他低头见她握著武器的手正抖动著,他微微一笑。“或是又要以武力胁迫。” 他提供对策。 “你为什麽这麽小气?”她怒喊。“只是跟你借你也不肯,我只想知道我爹娘的下落而已。” 见她气愤的双眸中带著受伤的神情,他心中升起一抹不忍与难以察觉的柔情,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霎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星羽下逐客令。“你有爹娘、有亲人疼你,根本没法子了解我的心情”她转过身,以手抹眼。“我还……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他仰头凝望著昏暗的房顶,而後喟叹一声。他若真不能体会她的心情,他早将她师徒二人送官严办了。 他转过她的身子,她则扭肩挣开他。“你再不走我要抽你了”她吸吸鼻子,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本来我是不想多说什麽……”他皱眉。“不过算了,还是早点跟你说清楚,免得你一直抱著希望。” 她抬眸。“什麽?” 他的拇指滑过她颊边的泪痕。“府里没有你要的玉像。” 她锁起眉,直觉的反驳道:“你又在骗我。” 他握紧她的肩,低头与她四眼相对,表情严肃。“我没骗你,府里没你要的玉像。”他强调地再说一次。 他认真的表情让她的眉锁得更深。“不可能!庄主说玉像在这儿。” 庄主?展昱观敛起眉,但他决定先压下自己的疑问,他必须先解决她的疑惑。 “不管那个庄主是谁,他搞错了。” 星羽的信心摇晃了一下,但她仍坚持己见。“我知道你不想我拿到玉像,所以” “我说了,府里没有你要的玉像。”他加重语气。 展昱观严肃认真的表情让星羽开始动摇,她想起自己之前也曾提出这样的怀疑,还有,诸葛廷禄也说过没见过玉像,难道……难道…… “我不信!”她推开他,心头紊乱不已。“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忽然抓住他的双臂,双眼中隐藏著一丝惊惶。“你是想让我打退堂鼓才这麽说的。” “我没法逼你相信,你自己好好想想。”他想,她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她松开他,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情绪有些激动。“这不可能……庄主很坚持……”她喃喃自语著。 “庄主是谁?”他抓住她,她走来走去的样子让人心烦。 “庄主就是”她的话戛然而止,随即充满戒心地看著他。“我不能告诉你。” 他不知道有什麽阴谋。 他故意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套用她的话。 她张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这人真狡猾,她斜睨他。“我们是朋友,可朋友不是各个都能推心置腹的。” 他故作赞同地道:“这麽说来,我只好自认倒楣,泄漏了玉像不在这儿的事。” 他的话引起她的愧疚。“那也不是,你……你要我怎麽说嘛!”她拧著眉。 “庄主的事我得跟师父商量後才能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我现在烦心得很……”她绞著九节鞭。“若玉像真不在这儿,那会在哪儿? 如果找不著,那我永远都没法知道我爹娘现在在何处……我抱了好大的希望…… 可现在、现在……什麽都落空了……”她的语气带著浓浓的不甘心。 “现在灰心不嫌太早?” 她猛地抬头。“你有办法?”她燃起希望。“我知道你比我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怏告诉我!” 他笑了。“倒不晓得你这麽看得起我。”她见风转舵的速度还真快。 “你不用谦虚了。”她给他戴高帽子。“快告诉我!”只要他有办法,要她说一百句好听的都行。 “你说过,只要拿到玉像就能知道你父母的下落。”见她点头,他接著又道:“怎麽说?是玉像里藏了什麽……” 她摇头。“不是,只要我把玉像拿给庄主,庄主就会告诉我。” 原来如此!他终於一点一滴的弄清细节了。“这样的话就好办了,你只要威胁庄主说出你父母的下落就行了。” 他的提议让她瞪大眼。“这怎麽行!”她提高嗓门。 “为什麽不行?”他反问。 “庄主他对我有恩,他抚养我这麽多年,我怎麽可以恩将仇报!”她怒目而视。 他明白了,原来是这麽回事,终於弄清这为庄主跟她是什麽关系了。 “我以为抚养你的是你师父。”他继续探问。 “师父他”星羽忽然止口,刹那间恍然大悟。“你套我的话”她气愤地对他拳打脚踢。 他忍住笑,制止她的暴行。“我只是想把事情弄得明明白白,再说,你没有泄漏庄主的名字,我知道也等於不知道。” 她停下拳头,双眼望进他的黑眸。“你这人一肚子坏水,一不小心就会中你的计。” 他摊摊手。“既然这样,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我明天还得早起。”他故意打个呵欠。 “等一下。”她挡住他的去路。“除了威胁庄主,没别的办法了吗?” “你若真要我出主意,就必须听我的。”他先说好条件。“我心里一直有疑点,若这些疑点解开了,说不定找你爹娘的事能露出一线曙光。” 她犹疑地瞧著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你考虑考虑,明天再给我答案。”他说。 她瞅著他。“你为什麽要帮我?” 他耸肩。“就当我闲著没事做吧!” 她的表情更显疑惑了。 他扯出笑。“好好睡。”他未多深思地抬手轻抚过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眼下。 “别又哭了。”他俯身在她的额上吻了一记,他知道,自己若再不离开,恐怕要做出逾矩的事了。 她睁大眼,在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已跨步离开。 星羽怔征地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抚著他亲过的额头,脸儿发烧,她……真弄不懂他在想什麽…… 翌日。 “什麽?!”查六大吼一声,猛地自椅子上站起。 星羽差点让他给吓破胆。“师父,你做什麽这麽大声?” “我大声?!我”查六涨红脸。 “师父,”星羽拉他坐下。“你这样鬼吼鬼叫的,要人家怎麽跟你商量?” “不用商量!这事明摆著,你被他愚弄了。”他一口咬定。 “可徒儿觉得展公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星羽辩解。“咱们回庄问个清楚,说不准是庄主弄错了,玉像根本不在这儿。”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庄主跟我说得一清二楚,玉像就在这儿,没别的地方。” “咱们再问一次……” “不用多此一举。”查六打开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师父”星羽生气地拿下他的葫芦。“晌午都还没过您就喝酒,不顾身子了吗?”她不高兴地说。 “我心情闷,喝酒不成吗?”查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您心情闷,徒儿不闷吗?”星羽难受地道。“人家的香包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一想起这事,她就愁眉苦脸。 查六见她愁苦的模样,气焰顿时灭了半截,反过来安慰道:“那小子不是说了要帮你……你就别难过了。” “他要徒儿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您觉得呢?”星羽徵求师父的意见。 查六起了警戒心。“他想知道什麽?” “庄主的事” “这不行!”查六断然的摇头。 “他说了,不需要知道庄主的姓名,只想了解他怎麽跟咱们说玉像的事。” 星羽解释道。“他是好心的想帮我。” 查六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星羽皱眉。“师父,您到底是讨厌展少爷,还是喜欢?” “那小子惹人厌。”他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星羽狐疑地瞧他。“那您做什麽还让徒儿嫁给他?” 查六张口结舌。“你……那是……那是他坏了你的名节,自然该对你负责,这跟师父喜不喜欢他没关系,两回事、两回事……” 星羽攒眉托腮。“徒儿还是觉得这不像师父的作风……” “这事先不提,你昨儿个为什麽会睡在他房里?”他逼问道。 “不知道,徒儿醒来时就在他床上了,不知是谁做这种无聊事。”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师父,您昨晚怎麽会发现徒儿不见了?” “师父酒喝多了,要出恭,没想到瞧见你房门没关上,觉得奇怪,所以进你房里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你不在床上。”他解释。“师父还以为你让那臭小子给撵出去了呢!” 星羽皱眉。“您别臭小子、臭小子的喊,展公子人其实不错。” 查六哼地一声。“师父就是看他不顺眼,怎麽?你还没嫁过去就帮起他来了?” “师父”星羽跺跺脚。“您胡说什麽啊!”她莫名地脸红了脸。“我没有要嫁他,我得去找我爹娘。” “你又说这任性话。”查六怒声斥责。 “这哪是任性话!”星羽被骂得莫名其妙。“师父又不是不知道,徒儿一心就念著爹娘的事。” “你”查六霎时间不知道要接什麽话。“你……你要师父怎麽说才会明白… …” “师父” “好了,别说了。”查六又灌口酒。“你就乖乖听师父的话,至於玉像…… 咱们慢慢找……” “可是……” “好了,不说了,师父要去马厩瞧那匹倔马。”查六抹过嘴边流下的酒液,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步出房门。 “师父。”星羽冲至门边想拦下他,但念头一转,选择放弃。算了,她又不是非得靠师父才成,她可以自己决定,而她现在就决定去跟展公子说清楚,她相信展公子会替她想出办法的。 展昱观坐在厅上,浓眉皱著,脸色很难看,方颚抽搐了一下,看得出来他正极力压住脾气。 “我已经替你在府衙里安插了个差事,你明天就去领职。”诸葛济沉声道。 “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展昱观抬起眼,黑眸中隐藏著怒火。“烦劳伯父费心了,可这事我不会答应。” “你这是什麽意思?”诸葛济火大的质问。 “意思很简单,我并不打算在府衙里谋职。”他控制自己的脾气说。 “那你打算在哪儿高就?”诸葛济的话泛著讽意。“由著你玩了三年,还不能收心吗?我不像你爹,事事都由著你,都二十五了,还想游手好闲?” “伯父是见不得我吃白饭吗?”展昱观愠声道。 诸葛济倏地自椅上站起身。“你……你说这什麽话?出去三年就变得目无尊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展昱观忍下火,起身恭敬地道:“侄儿没有忤逆之意,但府衙这差事恕不能应承。” “你”他气愤著指著展昱观。“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到底想怎麽样? 今天就说个清楚。” “侄儿不想怎麽样。”展昱观拢紧眉头回答。 诸葛济压下火。“你嫌我管太多是不是?”他踱步,一脸愠怒。“我倒问你,我管了什麽?你的婚事我虽不赞同,可我吭过半句吗?念著你父亲身子不好,我不想跟他为这事冲突,也就由著你们父子,还不够吗?” 展昱观没应声,听他又接著说:“我安排的事你没一样肯做,不是存心忤逆是什麽?” “在府衙里做事不合我的性子。”他尽量说得婉转。 诸葛济在他身前站定。“不合你性子?三年前就为了这句,你负气离家,三年後还是这句……”他难压怒气。“我倒问一句,什麽才合你性子?” 展昱观沉默半晌,最後才下定决心。“出海。”他简洁地回答。 “出海?”诸葛济瞠大眼。 “这三年来,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海上,这半年才在江南落脚。”这两句话当然无法概括他三年的生活,但目前这样的说明也就够了,更何况,他不觉得伯父想知道细节。 诸葛济瞪视著他,似乎不知要说什麽,半晌後才忽然长叹一声,“血浓於水呀……你毕竟还是走了你生父的路子。” 展昱观未置一词,诸葛济摆摆手。“罢了,下去吧!!” 他点个头,这才告退,当他走出大厅时,却忽然让人抓住手,他讶异转头,瞧见星羽。 “来。”她拉著他,一脸神秘地领著他下廊庑。 “你怎麽会在这儿?”他问。 “你爹来找我,他告诉我的。” 他难掩诧异。“父亲……”他不懂父亲为什麽会去找她? “你爹可关心你了。”她拉著他走在园子里。“原来你这三年出海去了。” “你偷听了多少?” 她停下脚步,绽出笑。“不多。你先告诉我,坐船好玩吗?我长这麽大还没坐过船。” 他微笑。“怎麽,你也想出海?” 她点头,随即又摇头。“听来挺新鲜的,可我得找爹娘,不能陪你一块儿出海玩。” 他咧开嘴角。“我没说要你陪,你倒自个儿做主了。” 她也不以为意,笑得很开心。“好吧!那说你陪我好了,你这人就是爱计较。” 他挑起眉。“我爱计较” “算了,当我没提,我知道你这人小气,说不得。” 他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别扯这些,我父亲要你来做什麽?”他将话题导回。 “他担心你,所以要我来看看。你大伯好凶的,找你准没好事。”她凑近花圃里嗅闻花香。“你爹来不方便,万一跟你大伯起冲突怎麽办?所以只好找我。” 他没说话,只是蹙眉。 她望向他。“我知道你也为难,夹在你大伯跟你爹中间。” 他低头瞧著她天真的神情,开口道:“没什麽为难的。” 她摇头。“方才我瞧你都要冒火了,可还一个劲儿的忍著,一定是为了你父亲,你不想他们两个长辈为你的事起冲突。” 他露出笑。“怎麽?你倒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那麽聪明,是你爹跟我提了些,不过,我也不笨,自然猜得到一些。”她忽然叹口气。“大户人家还真麻烦,一点儿也不有趣。” 他自然地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这会儿倒又老气横秋起来了。” “自从进了这儿之後,没一天平静的。”她蹙额。“连师父都开始阴阳怪气。” “怎麽又扯到你师父?”他不解。 她立刻将方才与师父争执的事说给他听,半晌後才喘口气。 “我不过就是想回去找庄主问清楚玉像的事,他就发脾气,真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她忍不住抱怨。“一定是你们这儿风水不好,住进来就会倒楣。” 他笑出声。“这样吧!你让我看看那画。” 星羽点头,右手伸进衣袖里。“也好,说不准你”她忽然止住言语,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麽了?”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的画……”她慌张地摸了一下另一边的袖口。“不见了……”她张大眼,惊慌地与他四目相对。 “别急。” “一定是昨晚那偷儿干的好事。”她怒喊,握紧双拳。 “先别慌。”他的声音冷静。“你确定没放在别件衣服里?” 她摇头。“没有……没有,我原本放在我自个儿的衣裳里,後来……後来三夫人找我换新衣裳时,就是我身上这件,我记得把画给放进去了……”她试著理清纷乱的思绪。“昨儿个睡觉前我还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後收好,放进衣里。” 她抓住他的手。“定是昨晚的偷儿拿走了。”她一脸急切。“你说要帮我找出小偷的,我已经没了香包,现在又没了画像……我……” “冷静点。”他按住她的肩。“一步一步来,著急解决不了事。” 他冷静温和的声调让她稍微安下心。“好,我不慌。”她抓紧他的手,但神色仍显得急切。 他静下心问道:“知道你香包里有玉跟衣袖里有画的人有哪些?” 她努力思索著,“知道这两样的只有你,然後……然後见过画的人只有你父亲、弟弟跟三夫人,没有其他人了。” 他沉思著。 “你没有偷我的东西对不对?”她不确定的问。 他瞪她,沉声回答。“没有。” “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可是我……” “我知道,你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话虽然这麽说,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你若要我找东西,就先得信任我。” 她点头。“好吧!我知道,可是你得快一些。”她松开他的手,来回踱步。 “我说是三夫人偷了我的画,她有点鬼鬼祟祟的。” “这不能用猜的,得有证据。”他提醒她。 “我知道。”她不停走动。“我心好乱,静不下心来想。”她现在只想抓到小偷把他痛揍一顿。 “你没见过玉像?”他突然问。 她摇头。“没有。”所以她才这麽著急,没有了画,她怎麽在找到玉像时比对清楚? “你师父呢?”他又问。 她陡地停下脚步。“师父看过。” 他颔首。“那就好办了。” “什麽好办?”她不懂。 “我找个画匠再画一张。”他说。 星羽终於露出些许笑容。“对、对,还有这法子,我怎麽没想到。”她高兴地握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肚子” “挑好的说。”他打断她的话,他可不想听到一肚子坏水这种“赞美”词。 星羽笑出声。“就说你爱计较,不对、不对,我说错了,你是孔明诸葛亮,一肚子策略计谋。” 他笑著摇头。“你的迷汤倒灌得不小,其实,有你师父在身旁,有没有玉像画对你来说并不是绝对必要的。”他任她握著双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 她摇头。“师父的记忆是挺好,可他对找玉像的事不积极,我自然得多尽点心。” “哟~~来了两位稀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星羽蹙眉,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诸葛飞鹏迎面走来。“怎麽两位幽会到我们这儿来了?”他瞥了眼两人交缠的手。 “什麽幽会?!”星羽不高兴地咕哝。 “怎麽,你们两人这样还不够亲热吗?”诸葛飞鹏冷哼一声。 “牵著手又怎麽样!”星羽才不理他,还故意一把抱住展昱观的手臂。 “好个不知羞” “星羽是我的未婚妻,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展昱观冷冷的开口堵住他的嘴。 “你们两人不知检点”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星羽截断他的话。 “你说谁?”闻言,诸葛飞鹏的脸色顿时发红。 “说你。”星羽朝他皱皱鼻。 诸葛飞鹏怒气腾腾地转向展昱观。“你就让你媳妇这样放肆撒野。” 展昱观懒得费事回答他,只是对星羽道:“走吧!”他心中还有疑点未清,得问个明白。 诸葛飞鹏不肯这样就善罢干休。“别想著我们都得让著你,告诉你,我就不吃这套!” 展昱观冷言道:“我倒想知道你忍让了我什麽?” “你”诸葛飞鹏见不得他的气焰,厉声道:“你姓什麽,你说?你跟我们没半点关系,可你吃了我诸葛府几年的白粮,我赏饭给乞丐,他还懂得给我磕头谢恩,你呢?连个叫化子都不如……” “你说什麽?!”星羽叱喝道,右手甩出腰际的九节鞭。 诸葛飞鹏吃了一惊,倒退一步,躲过攻击。 “欺人太甚!”星羽无怒气难抑,一个侧身往前跃,打向他的胸膛。 诸葛飞鹏敏捷地闪过。“你这婆娘” 他话未说完,星羽的攻击又到,顺手回鞭抽他一记。 诸葛飞鹏哀叫一声,狼狈地滚到地上。 “够了!” 突然,一声制止的叱喝传来,星羽收回鞭子,瞧见诸葛奚就站在几尺外,他的表情僵硬,净是严厉之色。 诸葛飞鹏狼狈地站起来。“叔叔。” 诸葛奚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扬手便抽了他一记耳刮子。“你眼里还有我吗?” 他气得直发抖。 “侄儿” “你还有话说?!给我跪下!” 星羽让这声怒喝吓了一大跳,转头发现诸葛济不知何时已站在厅口,他的脸色比诸葛奚好不到哪儿去。 星羽左看右看,这气氛可怕,她不敢随便吭声,她瞧向展昱观,发现他淡漠无表情。 “爹”诸葛飞鹏嗫嚅一声。 “给我跪下!”诸葛济大发雷霆,青筋几乎要爆出。 展昱观冷漠地转过身迈步离去。 星羽急忙追上,回头瞥见诸葛飞鹏跪在地上,诸葛奚的脸色发白,正看著离去的展昱观,他上前一步,但最後仍是止住了步伐。 星羽转过身跟上展昱观,她终於开始有些明白他为什麽会离家出走了。 第九章 “你走慢点。”星羽追著他的步伐,见他没有放缓的倾向,她乾脆一把揽住他的右手臂。“我知道你生气,可你自个儿都说了,他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做啥还对他说的屁话认真起来。” 她的用词让他停下步伐。“屁话?” 她点头。“嗯!不是屁话吗?又臭又难闻。”她扁扁嘴,还做个鬼脸。 他微扯嘴角。“谁教你说这粗话的?” “没人教我,这是耳濡目染。”她笑说。“师父在我面前向来口无遮拦,我还小的时候,他说的粗话可多了,後来师母生气,不许师父在我面前说这些不乾不净的话,师父才收敛了些,他也不想把我教得像个野丫头。” 她偏头瞥视著他的脸。“还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他反问,语气冷严。 她摇摇头。“不是,你该生气,而且该狠狠的生气,就算朝他骂几句也好,就是不该闷不吭声的,我本来不懂你为什麽不揍他,可後来瞧见你爹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麽?”他皱眉。 “明白你不揍他是看在你爹的份上。”她蹙眉。“可其实你这样反而会让你父亲难受。” 他拢紧浓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瞧得出来你爹很关心你,他一定也明白你在这个家难熬,只是他所能做的有限。”她轻碰他的手。“你为他想,他也为你想,可你们都做不了什麽。” 毕竟他和诸葛府没有血缘之亲,所以,总会有人以此作文章。 展昱观微扯嘴角,“我虽称他父亲,但毕竟不是亲父子,所谓名正而言顺,我“名”已先不正,自然就少不了碎嘴之人。” “你别这麽说。”星羽见他嘲讽自己,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 她安慰地说:“你知道我自小没爹娘,师父跟师娘就像我的双亲一样,他们是真待我好;等我长大一点後,我开始问他们关於我爹娘的事,可他们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问了几次後,我生气了,就告诉他们我要去找我爹娘,但他们拦著我,说我还小,不让我去,我同他们闹了好几次,可都没成,有一回,我气上火,冲口就说道:你们不是我爹娘,凭什麽这样拦著我、管著我?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师父抓起来打屁股,才打了几下,我挨不住疼,就哭了,还一直嚷嚷著我讨厌他们。” 星羽叹口气。“我那时还小,不懂事,说了那些个浑话,伤了师娘的心。那时,师娘哭著跑出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脚,师父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说他不再管我了,随便我野到哪去,要找爹娘就找爹娘去。” “那你离家找了吗?”他问。 她摇头。“我见师娘伤心,心里也难受,不知道该怎麽办,就跑去躲起来,一个人窝在乾草堆里哭,後来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喊我的声音,就从草堆里跑出来,却瞧见师娘一拐一拐的在找我,我心里好难过,真觉得自己不该说那些话惹师娘伤心。”她轻叹一声,现在想到这件事,还是後悔。 “师娘……师娘是真疼我……”说到这儿,她的眼眶红了起来,吸吸鼻子平复情绪。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顶,顺著她的发丝轻抚。 “虽然他们不是我名正言顺的爹娘!可我不管别人怎麽说,我心底早将他们当成我的爹娘了。”她抬眸问道:“你跟你父亲说过这样伤人的话吗?”她盯著他。 他皱眉,没回答她的话。 她偏著头,黑眸中闪著笑意。“瞧你的个性这麽别扭,小时候一定很难缠。” 他瞪她。 她不在意的笑了。“你跟我说些你小时候的事。”她摇晃著他的手。 “你知道这些要做什麽?” “没做什麽,就是想知道而已。”她老实回答。“不能说吗?”她不悦地瞅著他。 他微扯嘴角。“若我不想说,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乾不脆了?”见她点头後,他露齿而笑。“我不是什麽事都想跟人提的,谈话也要看对象跟时机。” 她生气地放开他的手,转身背对他。“你是说我不是好对象罗?哼!我不希罕听了。”他的话让她心里很不舒坦。 他微笑,一会儿才道:“我小时候常跟人打架。” 她没应声,仍是背对著他。 “几乎每天都鼻青脸肿。”他又补充一句。 她上了勾,微转过身。“为什麽?” “他们说我是没爹的孩子。” 星羽面对他。“他们真坏。”她一脸的气愤,为他打抱不平。 “我父亲长年不在家,所以……”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没什麽好说的。”他向来不喜欢回顾过往。“难听的话我听得太多了,早没感觉” 她摇头。“我不信,又不是麻木不仁了,怎麽可能会没感觉。” “我是麻木不仁” “你不是,”她打断他的话。“你若真麻木不仁的话,就不会回来了,你大可在外头逍遥自在。要是我有这麽讨厌的堂兄,我一辈子都不回来。”她蹙眉。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父亲才回来的。” 他低头凝视她,露出一抹笑。“怎麽?你什麽时候会读心了?” “我不会读心,我这是将心比心。”她微笑。“再说,我有脑袋,想一想就什麽都清楚了。” “那就告诉我你脑袋装了什麽。”他饶由基兴味的笑道。 “装的东西可多著呢!”她难掩得意之色。“你七岁的时候跟著你母亲改嫁到诸葛府,虽说生活有了著落,不用再愁吃穿,可心里上却不好过,每天得忍受你那些个堂兄的冷言冷语” “等等!这是你听来的,还是自个儿想的?”他好笑地问道。 “前面是打听来的,後面则是我自个儿猜的。”她回答。“我想,你堂兄不会在人前说这些难听的话,你大伯人虽然严肃了些,可倒还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放纵你堂兄在人前大放厥辞的。” 展昱观未发一语,听她继续说:“我想,你不是个会告状的人,所以只能将泪水往肚里吞。”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倒把我想成窝在墙角暗自垂泪的小媳妇了。” 见他笑,她也笑了。“我想错了吗?”只要他肯谈,那便是好事。 “在府里的日子没你想得那麽难受。” 见他没再往下说,她急忙道:“怎麽不说了?” “你要我说什麽?”他问。 她跺一下脚。“你真讨厌,吊人胃口。”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他微笑。“你想知道什麽?”他忍不住摸上她粉嫩的脸蛋。 她腮若桃红,眼神羞涩。“你为什麽老喜欢这样摸人?” 他扬嘴而笑。“你不喜欢?”他没放手,仍久贴著她的脸,感觉热热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 红晕在他的手下扩散,星羽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紧张。“那……那也不是。” 她的话有些结巴。“只是……你……你摸得我脸都发烫了。”她拉下他的手。 她的话让他想笑。 她被他瞧得有些慌,急忙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亲爹也出海吗?”︶她记得方才在大厅里诸葛济说了血浓於水这句话。 “他生性不羁,四海为家,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後来听说死於海贼之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感伤的情绪。 “你娘没跟你在爹一起吗?”她问。 他低头瞧她。“母亲是个恪守礼法的人,做为一个妻子,必须守在家里” “为什麽?”她不解。“夫妻不是该在一起的吗?师娘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微笑地看著她,脸上是充满兴味的表情。她纳闷道:“我说错什麽了吗?” 他轻触她额际的刘海。“你没说错,依你的性子,是很难懂这些礼教的。” 她的脸蛋绯红,不过,这次却没拉开他的手。“守在家里不是很无趣吗?” “不是每个姑娘都像你这麽活泼好动。”他望向蓝天。“父亲死後,母亲回娘家投靠,那儿的日子比这里还难过,後来发生了一些事,母亲才同意改嫁。” “发生了什麽事?”她追问。 他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过去的事多想无益,也没必要再提。” 她回望著他,平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他虽一语带过,但她臆测,那段日子必定是辛酸而难堪的,或许比他在诸葛府还难捱。 她没再追问,只是心有所感地说:“虽然我没爹娘,可我一直过得很好,师父和师娘都疼我,当我像亲生女儿一样。” “既然这样,何必再找你爹娘?他们生而不养,未尽父母之责” “他们不是故意的!”星羽辩解道。“师父说了,我只是与他们失散了。” “怎麽个失散法?”他扬起眉,这是他一直觉得不解的,小孩有可能走失,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怎麽离开双亲的视线? “师父说我是从马车里掉出来的。”她回答。“被庄主接个正著。” 他一脸的匪夷所思。“从马车里掉出来的?” 她皱眉。“嗯!我也觉得奇怪,为什麽会从马车里掉出来?我问师父是不是我爹娘不要我,所以把我丢出来,可师父一直说不是。” 他瞪她。“怎麽掉?” “我也问师父了,怎麽掉?他一听就火了,赏我一响头说:“掉”听不懂吗? 就是“掉”!”她锁眉。“後来我找了一辆马车,问他我怎麽掉出来,他却说他忘了。” 展昱观对天白了一眼,这对师徒……唉~~他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什麽好。 “我怀疑师父撒谎,所以才要问庄主。”她又说。“可我找不到玉像,庄主不会告诉我。” “我说了,这儿没玉像。”他再次声明。 “可师父坚持说有。”她烦躁地叹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要相信谁的话了。” “你若是怀疑我” “我没这个意思。”她打断他的话。“我说了信你,自然不会再怀疑你,我只是心里烦罢了。”她长叹一声。 “我会去找你师父谈谈的。”他轻点她的鼻头,希望她能振作些。 他略带亲昵的小举动让她怔忡了一会儿,颊边透著红晕。“你……” “什麽?”他没忽略她眼中的娇羞之情。 “你……”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他笑著在她额上亲一下。“这样害羞可不像你。”他向下亲吻她的鼻尖。 “谁说我害羞。”星羽嘴上这麽说,可却仍涨红著脸。“我是……我是想著师父说男女要避嫌,所以……” 他爽朗大笑。 “你笑什麽?”她不高兴的嘟囔。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没一点说服力。”他仍笑著。“是谁脱了我的衣裳” “你别老提这件事嘛!”星羽抱怨地打断他的话。“那是非常手段,我又不是见了男人就要扒光他。” 见他大笑,星羽继续说:“再说,男人打赤膊又没什麽好看的。”师父只要天气一热就会光著上身,她从小瞧到大,也不觉有什麽啊! “不说这些了。”他往前行。“还有一堆事得做。” “你要开始帮我找偷香包的人了吗?”她难掩兴奋之情。“要不要我帮忙?” 他瞥向她。“三娘今天不是说要教你仪态举止?” 她皱眉。“好无聊的,我不想学,我宁可跟你在一块儿。”与他斗嘴都比去学怎麽摇曳生姿来得强。 他扯开嘴角。“还没学你就喊无聊。” 她仰头问道:“你遇到的每个姑娘都柔柔细细的吗?像阮玉姑娘?” “气质风情不尽相同,不过,大体上来说都脱不开温顺婉约,少部分带著强悍娇气。”他回答。 她斜睨他一眼。“看来,你认识不少姑娘嘛!”她的话沾著一点酸意。 他微笑。“认识称不上,该说见过不少,江南女子多娇媚,性子温柔。” 娇媚温柔?听来就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那你怎没想到要娶妻?”她皱眉问。 “你为什麽没到要想嫁人?”他反问。“你师父不著急你的婚事吗?” “师父从来没提过。”她摇头。“不过,他这几天老要我嫁给你,不想我去江南找爹娘。” 闻言,他没有应声,不过心里多少有了底。 “对了,如果我跑走了,没同你成亲,那你到时该怎麽办?”她有点担心他在这个家会更难熬。“你会被责罚吗?” “或许吧!”他的语调温吞。 “不行!”她猛烈地摇头。“我不能害你被责罚。”在这儿愈久,她就愈体会到他处境的为难,心底的愧疚也就愈涨愈高。 “那你打算怎麽办?真的嫁给我?”嘴角扬起一抹不可察的笑意。 红晕悄悄地染上她的粉腮。“才不是呢!我是想你跟我一块儿走。” “跟你一起走?”他挑起眉,走过连接两府的宅门。 “对啊!跟我一起去江南找我爹娘。”她兴奋地道,觉得这主意真是不错。 “我们一块儿走。”她抓著他的手臂,脸上浮尽是欢欣之情。 他不觉莞尔,在她看来,似乎一切事情都很简单。 “好,就这样决定了。”她难掩欣喜。“你赶紧帮我把香包找出来。” 展昱观正想说话,却听见女子的啜泣声。 “谁在哭?”星羽左右张望,她也听到了。 她瞧见树枝後有个身影正在拭泪。“阮玉姑娘?” 阮玉吓了一跳,转过头。“你……” “你怎麽哭了?”星羽走向她。 展昱观立刻道:“我先走一步。” 星羽转头唤道:“喂”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跨步而去。“真是的……”星羽咕哝著。 阮玉以手巾擦拭泪痕。 “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受了诸葛飞鹏的气?” 阮玉讶异地看著她。“你怎麽……” “我怎麽会知道?”星羽不好意思地搔搔额头。“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跟展公子回来那天晚上听见了你俩的谈话。” “啊……”她惊讶地掩嘴,而後长叹一声。“我……我……”话未说,她的泪又落下。 “你别只是哭,你是不是让诸葛飞鹏抓了什麽把柄?”星羽著急地道。 阮玉以手巾拭泪。“我……我不知该怎麽说?他……他瞧见我……瞧见我… …” “瞧见你什麽?!”星羽追问。“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都快让你给急死了。” 阮玉轻笑一声,随即恢复正经之色。“他瞧见我同方哥见面。” “方哥是谁?”星羽纳闷的问。 阮玉羞得满脸通红。“他……他……他是……” 星羽瞧她脸儿通红,有些明白了。“他是你的心上人?” “飞鹏少爷威胁我,他说,我若不帮他偷些钱,他就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让我做不了人,还要让我被人唾骂、说闲话。” 星羽一脸茫然。“为什麽他说出来你就做不了人?” 阮玉涨红脸。“你……他这样说……便是坏了我的名节……我……我以後怎麽……怎麽面对人?”说到这儿,她又哭了起来。 星羽瞧著她泪湿的脸,说道:“我也让展公子坏了名节,可我不也是好好的吗?” “那不一样。”阮玉哭泣道。“我寄人篱下,已有万般委屈,若再教人知道我……我与方哥私会,那……那会教府上的人看轻我的,表姊……表姊也不会原谅我的……” 星羽不懂她为什麽能为了这种小事哭成这样。“那就叫你方哥娶你不就成了?” 她与展昱观就是这样。 阮玉脸蛋羞红。“这……这要我怎开口……再说表姊……表姊也不会答应的……” “为什麽?” “方哥只是寻常人家……” “怎麽这麽麻烦?”星羽皱眉,她不知道世俗礼教这麽烦人,师父跟师娘从没说过。“好了,你别哭了,我帮你想办法。” 阮玉抬起泪汪汪的双眸。“什麽办法?” “我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别再哭了。” 星羽劝慰道。 阮玉擦乾泪水,正欲说话时,瞧见诸葛奚走近,她连忙欠身。“表姊夫。” 星羽回身。“诸葛老爷。”她礼貌性地唤了一声。 “发生什麽事了吗?”诸葛奚望了一眼阮玉微肿的眼皮。 “没……没有。”阮玉低下头。 “没事。”星羽摇头。 诸葛奚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再追问。“昱观没和你在一起?” “他先走了。”星羽回答,她看得出诸葛奚似有满腹心事,方才在荣庆府发生那样令人难堪的事,也难怪他会心事重重。“您要找他吗?我陪您。” 诸葛奚皱眉思考了一下,而後才终於下定决心。“也好。” 星羽低声跟阮玉说了几句话後,便陪著诸葛奚前行。 “方才的事您别放在心上,展少爷没怪您的意思。”星羽率先开了口。 “这我心里明白。”诸葛奚叹口气。“或许强留他在这儿是委屈他了……” 星羽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麽,她现在真的能体会“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句话了,这一大家子的事,千纠万葛、盘根错节,理也理不清,她自小生活单纯,虽然生活在庄院里,但庄主只偶尔来瞧瞧她及其他姊妹,剩馀时间她都与师父和师娘生活,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烦人。 现在,她可是一点也不羡慕大户人家的生活了。 展昱观与星羽分开後,打算找查六长谈一番,他绕过花园往查六的房间走去,却在中途遇著管家。 “少爷,可让老奴找著您了。”彭管事抹著额上的汗,他身形略瘦,年纪约五十上下,留著山羊胡。 “什么事?”展昱观疑惑道,他没见管事这麽著急过。 彭管事喘口气。“其实也没什麽了不得的事啦!可奴才思忖著这事不寻常,所以,还是想著给少爷通知一声,廷禄少爷跑到库房里去了。” “库房?”展昱观边行边问。“他在库房做什麽?” “在找东西,说要找尊玉像。” 他诧异地扬起眉。玉像?廷禄什麽时候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这本没什麽大事,可他在库房东翻西找,若是摔坏了东西,老爷和三夫人怪罪下来,又得闹半天了,我劝不住廷禄少爷,所以想请您去一趟。”彭管事恭敬的说著。 展昱观颔首。“我明白了。” 两人沿著廊庑前行,拐了几个弯後,拾阶而上,走往二楼,彭管事拿出钥匙开门,两人步入屋内,发现外堂没人看顾,不过,话语声倒是不断的从内库房里传出。 “少爷,您轻点、轻点,别摔了,这玉可是” “你罗不罗唆呀你?出去!别碍我的眼。”诸葛廷禄叱喝跟在他身边的仆人。 展昱观走进库房,瞧见诸葛廷禄背对著他在库房架上东摸西碰。 “廷禄,你在” “锵”一声,展昱观话未说完,便已听见东西的碎裂声和诸葛廷禄猛然转过身的惊吓表情。 首先哀嚎的是一旁的管事与奴仆。“哎呀!我的小祖宗啊……” “这事儿我担著,你们都先下去吧!”展昱观瞄了管事与仆役一眼。 “是。廷彭管事示意一旁的仆人跟他一块儿退下。 “大哥……”诸葛廷禄叫了一声。 展昱观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移至他左手上的画纸,诸葛廷禄慌张地将画纸藏到身後。 “过来。廷展昱观皱起眉。 诸葛廷禄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 “拿出来。”展昱观命令道,脸色严峻。 诸葛廷禄想说什麽,最後还是压下,沉默地把画交出。 展昱观接过,瞄了画纸一眼。“为什麽偷这玉像图?” 诸葛廷禄垂下头。“我……我只想快些找到玉像……” “香包也是你偷的?”展昱观又问。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什麽香包?我只拿了图,没偷其他东西。”他连忙申辩。 展昱观没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哥” “我没有说不信你。”展昱观淡淡地说了一句。“怎麽偷的?” 他嗫嚅道:“昨儿个夜里被那查老头吵醒,所以出来看看,然後……”他吞吞吐吐地没再说下去。 他不用接著说!展昱观大概也猜到七、八分了。“你要玉像做什麽?” 他这次回答得可快了。“那个女的说,只要拿到玉像就离府,不会在赖在这儿。” 展昱观拢起眉心。“你就这麽讨厌她?”他审视他一眼,问道:“她得罪你了?” “不是。”诸葛廷禄摇头。“我就是讨厌她。” “没个理由?”他皱眉。 诸葛廷禄没点头也没应声。 “即使她成了大哥的妻子,你还是讨厌她?”他又问。 诸葛廷禄大吃一惊。“大哥……大哥要娶她……不行!” “为什麽不行?” “她没规没矩,配不上大哥。”他激动地说。 展昱观凝视他涨红的脸。“那什么人才配得上大哥?” 诸葛廷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顿了一下後才道:“自然是……自然是同咱们门当户对的……” “你真这麽想?”他蹙眉。 诸葛廷禄肯定的点头。 “若照你这麽说,娘不也配不上父亲。”他的声音多了一道冷冽气息。 诸葛廷禄霎时张大嘴。 “父亲是京城的富贵之家,娘不过是平民之户,而且还是个寡妇,更遑论还拖著大哥这个拖油瓶” “你做什麽这麽说?!”诸葛廷禄大喊。“我没这麽想、我没这麽想……” 眼泪冲上他的眼,他不是不知道堂兄们都在背後嚼大哥的舌根。 展昱观叹口气。“廷禄……”他蹲下身与他平视。“大哥说这些不为什麽,只是为了告诉你,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要拿外在的东西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你看人若只看表面,跟飞鹏又有什麽不同?” 诸葛廷禄哽咽道:“可我就是讨厌她……她把你抢走,就像三娘一样,父亲娶了三娘就忘了娘,也忘了我……你们没人关心我……”他嚎啕大哭。 他的话让展昱观错愕。 “你们都别理我……”诸葛廷禄哭著就要跑出去。 他急忙伸手将弟弟拦住,双手握住他的肩。“廷禄……”展昱观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麽,因为他从没想过廷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讨厌星羽。 “你听大哥说……”他顿了一下。“是大哥疏忽了,没顾虑到你,或许当初我该再等你大些才离府……”他皱起眉。 诸葛廷禄以袖子拭涕泪。“这三年你都不回来……我有好多话都不知道要跟谁说……”他抽噎著,双肩颤动。 展昱观喟叹一声。“父亲呢?” “你走了之後,爹常一个人闷不吭声的,我同他说话,他都不专心……”他打了个一隔,继续说:“我都要闷死了。” 展昱观拢眉不语。 “大哥……你赶快跟爹合好,不要再离家了。”诸葛廷禄梗声说。“我知道你们吵架,可都三年了,你们就不要呕气了……我知道是三娘不好,我们把三娘赶出去” “你真是愈来愈没大没小了。”他摸摸弟弟的头。“这事跟三娘没关系。” “怎麽会没关系?她才进门不久,你就跟爹吵架,肯定是她从中挑拨” 展昱观笑出声,打断他的话。“谁跟你胡说这些的?” “我自个儿想的。”诸葛廷禄闷闷的回答。 “你真是人小鬼大。”他莞尔道。“大哥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了,大哥离家的事跟三娘没关系,这都是大哥一个人的意思。” 诸葛亭禄皱起眉,一脸不信。 “还有一点,不管大哥有没有娶妻,对你的态度都不会改变。”他将话说得很清楚。“所以,你不需要对星羽有敌意。” 他没应声,仍是蹙眉。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管家们都还在外头候著,把眼泪擦一擦,晚点大哥再同你好好谈谈。”他将画纸递给他,说道:“把它还给星羽。” 诸葛廷禄闷不吭声地接过。 展昱观正想起身,却瞥见地上的一截碎玉,他的目光顿时停住。“廷禄,你打破的是玉马,对吗?”他将断工拾起来观看。 “对。”诸葛廷禄终於开口,随即紧张地问道:“这很值钱?”万一让父亲知道,少不得要挨一顿骂了。 展昱观起身,露出一抹笑。“是很值钱,不过!摔得倒也值得。廷他将断玉放入腰袋内。 “什麽?”诸葛廷禄听不懂他在说些什麽。 “把画给我。廷展昱观索回玉像画。 “怎麽了?”诸葛廷禄一脸茫然。 “先出去。”他走出库房,诸葛廷禄跟在他身後。“大哥有事得先去处理,回头再来跟你谈偷画这件事。”他得先把星羽的事情弄清楚不可。 第十章 “你果然在这儿。” 查六转过头。“怎麽,我不能来这儿吗?” 展昱观伸手摸了摸马首,黑马倾向他,磨蹭著他的掌心,像是在跟他撒娇。 “怎麽?你是来给我下马威的吗?”查六冷哼一声。 展昱观觉得既好笑又荒谬。“我来跟你下什麽马威?” “你来取笑我骑不上你的马,不是吗?”查六重重地又哼了一声。 展昱观挑挑眉。“我记得昨天我已经取笑过了。” “你什麽意思?”查六口气颇冲。 “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麽事?”查六的口气很不好。 “我答应星羽要帮她找出香包。”他顿了一下。“我想,你也知道她把那个香包当作宝。” “嗯!”查六喝口酒。 展昱观瞥他一眼。“那你为什麽要把它偷走?” 查六猛地呛住。“什……咳……什麽?” 他微笑。“我说是你偷的。” 查六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你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饭能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要偷那个香包?” “你胡说什麽?我干嘛拿小星儿的香包。” “你这话说到重点了,我也不明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不过,我想这跟那截断玉有关。” “断玉?”查六瞠大眼。 “没错。”展昱观颔首。“知道香包里有玉的,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你了,既然我没偷,那自然就是你盗走的罗!” “你说什麽疯话?!”查六怒叱。 展昱观微笑。“这样说吧!在外人眼里看来,那香包就只是香包,普普通通,没什麽特别的,不会有人想去偷它,因为它根本不值钱,会偷它,当然是为了里头那截玉,这事情明摆著,会这麽做的人只有你。” “你胡扯” “既然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展昱观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好把我推想的告诉星羽,让她自个儿来问你。”他掉头准备离去。 “喂!”查六吓一大跳,急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分明是想挑拨我们师徒的感情。” 展昱观失声大笑。“我干嘛挑拨你们?”他一副“敬请赐教”的表情。 “因为你你”查六一时之间说不出个道理来,最後只能硬拗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展昱观觉得他的话十分可笑,不过,他也不想浪费口舌跟他对辩。“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跟星羽说清楚,让她自个儿下判断。” 查六顿时哑口无言。 “怎麽?不敢?”展昱观笑道。 “谁说我不敢?!”查六挺起胸膛。 “那就走吧!”他毫不迟疑地跨步往前。 查六跟在他後头,仰头灌了好一大酒,神色不安,两人走出马厩。 “对了!我忘了给你看样东西。”展昱观自腰袋内掏出断玉。“你不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吗?”他故意以不解的语气说著。 查六盯著他手上的断玉,心漏跳了一拍。“这是……” “你不觉得这跟星羽香包里的断玉很类似吗?”他佯装出疑惑的神情。 查六的视线移至他脸上。“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很不好。 “没什麽意思。”展昱观微扯嘴角。“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他拿出玉画像,将之打开。 查六睁大眼,随即大喊,“这画怎会在你这儿?” “这你就先别管了,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他拿著断玉仔细与画像研究比对。“你不觉得这截玉来自这玉像的一部分吗?” 查六眼神游移不定。“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他喝口酒。 展昱观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一截很像摔断的马腿?” 查六恼怒道:“都说了,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展昱观无所谓的耸肩。“你听不懂没关系,星羽听得懂就行了。” 闻言,查六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你是什麽意思?你想说什麽就说,别跟我拐弯!”他拉大嗓门。 展昱观挑眉。“我有拐弯吗?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很明白了。” “别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查六语气坚定。“不过,好汉做事好汉当,告诉你也无妨,那香包是我拿的没错,我等会儿就会还给小星儿,不需要你在中间给我加油添醋。” “这下倒爽快了。”展昱观接著问:“是你把星羽抱到我房里的?”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嘛!倒是我小看你了。” “为什麽?”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就是希望你们快点成亲。” 展昱观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想生米煮成熟饭?” 查六怒吼道:“呸!我才没你这麽龌龊咧!小星儿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会这样对她吗?我算准了你会叫醒她,你这人疑心病重,定会问她躺在你床上做什麽,我只要捡个时间冲进去就行了,可没想到我才要破门而入,你就来开门了。” 他的话语中有些微懊恼,不过,立即便释怀了,因为後来小星儿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他的目的同样达成了,今天一大早,他已经跟诸葛奚讨论过,要尽早完婚,不需要再拖个两、三个月。 展昱观听完他的话後,翻个白眼,这人该说聪明还是笨?“为什麽要我跟星羽早点完婚?” 查六喝口酒。“小星儿跟你结婚後就得乖乖的待在这儿。” 他皱眉思索著。“你不想她去找双亲?” 查六没应声,算是默认。 “为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这麽多。” “怎麽?难不成你担心星羽找到爹娘後会丢下你?”他挑眉。 查六火大地道:“我会为了这种理由做龌龊事吗?” 展昱观微笑著说:“如果不是这原因,那就是另一个了,你不想星羽希望落空,伤心失望对吗?” 查六戒备道:“你这话什麽意思?!” “这意思嘛!有很多……”他故意停顿一下,观察查六接下来的反应。“其一,就是星羽的双亲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所以,不管她怎麽找也没用;其二,她双亲还在世上,但你不想让她去找。” “倒不知你还挺会编故事的。”查六哼一声,没做正面的回应。 展昱观不以为忤。“说到编故事,你可比我厉害,你骗了自个儿的徒儿十几年。” “我骗她什麽?” “她的双亲出自富贵之家,她从马车上掉出来,还有她身上的断玉是她父母留下的线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查六心虚的怒叱。 “师父,展公子” 查六在听见星羽的声音时,差点跳起来,他定眼瞧著她跑过来。 展昱观也吓了一跳,他立即将玉和手上的玉像画塞进衣袖里。 星羽在两人的面前站定,笑道:“你们在说什麽?”他们两人不是互不对盘吗?怎麽这会儿却凑在一块儿? “没什麽。”查六显得有些慌张。 星羽狐疑地转向展昱观。“你藏了什麽东西?!”她探头探脑地拉拉他的袖子。 “没有。”展昱观扯开她的手。 “骗人,我刚刚明明瞧见了。”星羽闹著要瞧。“好像是张纸,让我瞧瞧。” “小星儿。”查六敲一下她的头,急忙拉开她。“拉拉扯扯的像什麽话?” “可是……”星羽蹙起眉,她说不上哪儿怪,可就觉得不对劲,她想瞧瞧他到底藏了什麽。 “父亲。”展昱观朝走来的人唤了一声。 诸葛奚点个头。“怎麽回事?” 星羽转向他。“展公子藏了东西不让我瞧。” “藏东西?”诸葛奚不解。“你藏了什麽?”他转头问儿子。 “没” 星羽打断展昱观的话。“是张纸……”她无法不起疑心。“是不是我的玉像画?你真的偷了我的画?” “好小子,原来画是你偷来的。”查六首先发难。 “你真偷了我的画?!”星羽难掩怒气。“你……你坏透了!”她朝他猛打。 “还要我相信你?!你坏透了……” “星羽。”展昱观抓住她,对上她愤怒的眸子,他长叹一声,这真是……唉~~真是有理说不清…… “你听我说” “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她又伤心又气愤。“我才想著你是好qi書網-奇书人,想著你对我好……你……你还我的画、还我的玉来!”她朝他拳打脚踢。 展昱观瞪向查六。“你还不说清楚,真要我全说出来吗?” 星羽在听到他的话後愣了一下。“师父?”这跟师父有什麽关系? 查六搔搔头,紧张地喝口酒。“小星儿,那画……不干师父的事,我……我只拿玉而已……” 玉?师父的意思是……玉……是他偷的?星羽愣在当场,这……这是怎麽回事?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查六不知该怎麽说:“师父……师父也是为你好,不想你整天想著玉像的事……” “我不懂……”星羽一脸茫然。“您明明知道我要去找爹娘的,为什麽还要偷徒儿的玉?” 展昱观对查六道:“你还是把话说清楚,别再瞒下去了,这事早晚会拆穿的。” “您瞒徒儿什麽?”星羽立即追问。 查六又是搔头,又是左右张望,视线不敢与她接触。“这事……这事……” “您说啊!”星羽著急地拉著师父的袖子。 查六叹口气。“罢了、罢了!”他瞒了这麽多年,也累了,他不是没想过要同她说清楚,可每回见到小星儿,就是开不了口,现在都这样了,也没再瞒下去的必要。 “在这儿说话不方便,进屋里说吧!”诸葛奚开口。“你们师徒慢慢把话说清楚。” “没关系。”查六摇头。“趁我现在还想说的时候得赶快说,不然,恐怕又要改变心意了,再说,这事也牵连了你们诸葛府……”他顿了一下,才接著道:“小星儿……你不用再找玉像了,那玉像早就不在了。” “啊?”星羽瞠目结舌。“不在了?” “早在多年前,它就已经让我给打破了。” 打破?!星羽瞪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麽可能…… “有一回我喝醉酒,不小心打破了庄主收藏的翡翠玉像,等我醒来後才知闯祸,那玉像是庄主锺爱的古玩……所以我没敢说出去……” “你说的庄主,可是卧龙庄的庄主?”诸葛奚插口问。 “你怎麽知道?”查六一脸惊讶。 诸葛奚微微一笑。“我果然没想错,那天我瞧著画就觉得眼熟,直到你现在提起,才想起来我好像曾在卧龙山庄看过那玉像,我记得卧龙庄主很宝贝他的收藏,不过,我不明白这事怎麽会扯到诸葛府?” 查六的脸色泛红。“打破玉像那天,庄主正巧不在庄里,而你那天恰巧登门拜访,所以……所以……我就把这事赖在你身上,说你顺手牵羊。” “原来如此。”诸葛奚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难怪自那天起,卧龙庄主就不再与诸葛府往来了。” 星羽气愤道:“难怪您对找玉像的事漠不关心,您怎麽可以把徒儿当猴儿耍?!” “师父没这意思。”查六连忙辩解。 “您明明知道徒儿找玉像是为了亲生爹娘的事,您怎麽能这样!”星羽愈说愈气。 “小星儿,你听师父说,没人……没人知道你爹娘的事。”他吞吞吐吐地说完。 “庄主知道” “庄主也不知道。”查六狠下心说。 星羽大感错愕。“什……什麽意思?” 查六瞄了诸葛奚与展昱观一眼。 “你们师徒慢慢说,我与昱观先走一步。”诸葛奚明白璧无瑕思,接下来的事显然不适合有外人在场听。 两人才转身,星羽已追问:“您说庄主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庄主明明说要告诉我的。” “小星儿,你听师父说,庄主真不知道你爹娘在哪儿,没有人知道” 星羽打断他的话,辩驳道:“您骗人,庄主知道的。” “师父不会骗你,不管是庄主还是师父,都不晓得。”他无法告诉她,她是他们捡回来的。 星羽摇头,不!她不相信。“那玉呢?我爹娘留给我的玉。” “那断玉……是玉像的碎片,那天我打破玉像,本想埋了它了事,碰巧…… 你那天吵著问我你爹娘有没有留什麽东西给你,好以後相认,我灵机一动,就去拿了一截断玉……”他的声音渐小,神情不安。 星羽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难以消化他所说的话。她不相信……不相信爹娘留给她的玉是师父随手捡来骗她的……这怎麽可能?她满怀希望的,她总想著有一天能跟他们团圆……没想到最後竟只是一个笑话……她不相信…… “你骗人!”星羽激动地喊出声,根本无法接受。 “小星儿” “你骗人!”星羽重复叫喊,拳头握紧。 “我……”查六急著想解释,可一时之间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我最讨厌师父了。”星羽嘶喊著,转头就跑。 “小星儿”查六追上去。 展昱观拦下跑过他身旁的查六。“我去。” 查六望著跑远的星羽上脸焦急,最後长叹一声,点了头。“就麻烦你了。” 星羽痛哭失声,师父骗她,师父怎麽可以骗她?! 展昱观走到她面前蹲下。“怎麽不听你师父说完?” 星羽捂著脸。“你走开!” 他没将她的话当真,迳自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我闹了一个大笑话。”她抱膝哭泣,将脸埋在膝上。“我像个傻瓜一样,我是大傻瓜” “你不是傻瓜。”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发顶。 “我是。”她哭著。“我被师父要得团团转,我……我再也不理他……我不要认他这个师父了……”她哭得很伤心。 “这件事你师父是做错了,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现在不想听!”星羽捂著耳朵猛摇头。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他发笑。“好吧!不提就不提。”他不再言语,只是抚著她柔顺的青丝。 星羽的肩膀颤动著,泪水浸湿她的丝裙,两人静坐著,半晌後,她哭声渐歇,然後抬起脸,双眼红肿,鼻头泛红。 “我……”她抹去泪水。“我要走了。” “去哪?”他皱眉。 她起身。“不知道,不过,去哪儿都好。”她话才说完,又掉下泪来。 “等一下。”他扣住她的手,而後起身。“为什麽要走?” “我留在这儿做什麽?”她梗声道。“再说了,我现在什麽人都不想见,尤其是师父,我再也不理他了。”她扭著手想挣脱他。 “你打算一走了之?”他问。 “是。”她怒声道。“你放开我” “我不能让你走。”他冷静以对。 “为什麽?”她仍是一脸怒气。 他隐藏著笑意道:“你走了我跟谁成亲?” 星羽一脸错愕,脸庞染上了红晕。“你……你别跟我开玩笑。”她的注意力一下全凝聚在他身上。 “我像在开玩笑吗?”他反问道。 她眨著双眸,愣愣地瞧著他。“你……你想娶我?” “你不想嫁我?”他一脸正经。 她羞恼地跺脚。“我问你话,你做什麽又丢回来给我!” 他扯开嘴角。“我当然得问你,廷禄跟我提起过,说你不想嫁给我,因为我配不上你。” 她的脸蛋羞红似火。“那是我同他斗气的话……” 他故意轻咳一声以掩饰笑意。“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那就成亲吧!” “什麽“那就成亲吧”,听起来像是被逼的。”她不悦地道。“我知道了,你在寻我开心” “你想太多了。”他打断她的话。“你不是想出海玩吗?我可以带你去。” 她终於漾起笑。“真的吗?” 他颔首,她高兴地冲进他怀里,抱紧他,她直接的情感表达吓了他一跳,不过,他并不觉得失礼,他喜欢她率性的情感表达,相较於他,她是坦率多了,他的双臂环上她的腰。 “我想出海、我想出海。”她嚷嚷著。“我……我要走得远远的,不要再看到师父……”一提到这事,她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那也得等婚礼办完。”他说。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可我现在不想看到师父……” “那简单,我把他赶出去” 她猛地抬头,脸上出现犹豫。“把师父赶出去……” 他点头,表情很认真。“你不是不想见到他?” “我是不想见到他,可把他赶出去……”她皱著眉头,却接不下话。 他心知肚明,却也不想戳破她。“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不用为这烦心。” 星羽点头,可内心纷乱不已,她虽气师父,可……师父师娘从小待她好,她…… “怎麽又哭了?”他的拇指逮住她滑落的泪珠。 “我……”她啜泣出声。“我不知道怎麽办?我好气师父……好气好气……” 她生气地捶著他的胸膛。“可是想到你要把师父赶出去……我又难过……”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裳,泪水停不下来。 “你想到你师父待你的好。”他了解地说。 她点头。“我不知道怎麽办……师父为什麽要骗我?”她捶他的胸膛。 他轻咳一声。“你会把我捶成内伤的。” 她抬起泪眼瞅著他。“我不是故意的。”她梗声摸了摸他的胸口。 “没关系,我还能再挨个几百拳。”他以衣袖轻拭她的泪,柔情地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骗人!”她抚著他的胸膛。“你捶起来很舒服,所以我……”她抽噎一声,又打了个嗝。 “捶起来很舒服?”他扬高眉头。“这算恭维吗?” 她点点头。“你的胸膛跟墙壁一样结实,可没墙壁那么硬,打墙手会疼,可打你不会。”她又摸摸他。“打墙不如打你。” 他没辙的笑道。“好吧!这恭维我收了。”他毫无预警地倾身在她红润的唇上印下一吻。 星羽瞪大眼睛,听他说道:“你的唇跟豆腐一样软嫩,可豆腐没你香甜,也没你诱人,吃豆腐不如吃你。”他又亲了她一下,黑眸蕴藏著笑。 烫人的血液冲上她的脸,满盛的羞意浮上她的眼。“你……你……”她说不出话,只是羞赧。 他再次覆上她的唇,她感觉他的气息与热度,双唇有些刺痒,脸儿红通,她睁著大眼,感受到他细吻她的唇。 她眨眨眼,粉拳在他胸前舒展,游移向上,圈住他的头,她轻叹一声,好奇地回吻他,他的呼吸沉下,双臂揽紧她。 星羽垂下眼睑,感觉到他的吻加重了力量,他的唇舌亲昵地探索她。星羽倒抽一口气,手臂揽紧他的头项,更加贴近他,用力亲吻他。 她的热情让他欣喜,虽然她粗鲁的吮咬让他微笑,他抱高她,回应她的热烈。 星羽觉得全身发热,轻吟出声,她觉得不对劲,她的心跳得好快,她的头发昏…… 她喘著气道:“我……”她其馀的话语淹没在他的亲吻中。 他听不清她说了什麽,但意识到她似乎说了些话,他努力压下欲望,沙哑地道:“什麽?”他勉强拉开两人一点距离。 星羽一脸迷蒙。“啊?” “你刚刚说什麽?”他轻咬她红肿的唇瓣。 “嗯……”她一边亲他,一边试著理解他在说什麽,对了……“我好像病了,头昏昏的。” “病了?”他再拉开一寸距离。 “我好像发烧了,全身都热。”她蹙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咧嘴而笑。“这不是病。”他用力亲她一下。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想也不是。”她的双眸闪闪发亮。“我知道,我们要有小娃儿了对吗?” 他愕然,随即放声大笑。 她皱眉。“不是吗?我以为师娘说的是这件事。” 他笑问。“你师娘说了什麽?” “有一回我问师娘她和师父怎麽没有小孩,师娘说,天底下有这麽多夫妻,注生娘娘不是每个都照顾得到,我那时听了很不高兴,直说注生娘娘偏心,师娘这麽好,该给师娘送个七、八个才是,你知道师娘怎麽回答我的吗?”星羽问他。 展昱观摇头,星羽甜著笑说:“师娘说,我一个抵得上娘娘送她七、八个,我当时听了可开心了,搂著师娘直笑。师娘说,不是每对夫妻都能有小孩,这虽然遗憾,可又比没爹娘的婴孩强,因为婴儿没了爹娘是活不了的。小时候她常跟我提这事,後来我问她,那要怎麽效注生娘娘才会送孩子来?我那时想著要帮师父和师娘讨个娃娃来。 “师娘笑著说,她岁数大了,不适合再生养娃娃,不过,要是我长大了、嫁人了,就可以生个胖娃娃让她抱抱,她就很开心了,至於怎麽讨娃娃,师娘说过了洞房花烛夜我就明白了,我问师娘洞房花烛夜是做什麽的,她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只说新郎和新娘……唉” 她眨著眼眸,在他嘴上亲一下。“我猜师娘说的就是这事儿,不然,她不会这样难开口。” 他带著促狭的笑容。“洞房花烛可比这还好上十倍。” 她眼睛一亮。“是吗?”原来还有比亲吻更好的。“我们现在能做吗?”她有些跃跃欲试。 他的黑眸深黝似井。“你这样问我,要我怎麽回答?”他的声音喑哑。“若是让你师父知晓了,可要同我拚命的。” 一提到师父,她的脸立刻垮下。“我不想谈这事。”她逃避地将脸藏在他颈侧。 他也不勉强她,只是顺了顺她的发,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接连两天,星羽躲著查六不见,一个人间著,虽然心情已平复不少,但她就是无法面对师父。 为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她索性找事情忙著,让自已分心,而最好的分心法就是弄清楚诸葛飞鹏在暗地里搞什麽鬼! 为什麽他三番两次向阮玉勒索银两,按理说,他应该吃穿无虞才是。经过这两天的跟踪,她发现诸葛飞鹏爱往赌场里钻,而且,她还瞧见赌场里的人向他要赌债。 她将这事告诉阮玉,让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下次诸葛飞鹏若再威胁她,她也能拿这事反要胁他,就说要将他欠赌的事告诉诸葛济,到时诸葛飞鹏不吓破胆才怪。 可阮玉却不想与诸葛飞鹏撕破脸,因为这样一来,两人都没好处,到时她还是得让人指点,说她不检点,私下与人幽会。 才说到这儿,阮玉便又哭了,星羽没辙,只得答应她再想别的法子。 这日,展昱观走进来时,就见她正对著茶杯叹气。 “怎麽,心情不好?”他在她身旁坐下。 “没什麽。”星羽含混道,她已答应阮玉不将这事外传,所以,她只能三缄其口。 展昱观抚上她的脸。“这样的无精打采可不像你。” “我没无精打采。”她朝他露出笑容,双手一张,猛地抱住他。“看我生龙活虎。” 他笑了。“怎麽,想练习把我举起来?” 她朝他皱皱俏鼻。“你好重的,我才扛不起呢!”她没忘记上回想背他的惨剧,她的五脏六腑差点都让他给压出来了。 他任她搂著,抬手轻抚她的发丝。 “对了,你是不是对你弟弟说了什麽?他这几天好像没那麽冲了。”她窝在他的怀里。 “没什麽,他也该长大了。”展昱观说。 她抬起眼盯著他问。“什麽意思?” “他以为我成了亲就会疏远他。”他亲吻她的额际。 “哦!”星羽恍然大悟,有些明白之前诸葛亭禄的敌意所为何来了。 “我来这儿,是想问你件事。” “什麽?”她眨著好奇的双眸。 “还生你师父的气吗?”他问。 她脸色立刻沉下。“我不想谈这个。” 他亲亲她的脸颊。“怎麽?轮到你孩子气了?” 她咬著下唇没说话。 “还气不够?”他又问。 她紧蹙眉心,半晌後才道:“不是……我……我不知道,师父和师娘一直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他们的养育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再说,师父疼我,我…… 我不怪他欺骗我,可我……我从小就想著跟爹娘团圆,师父给了我这份希望,却又毁了它……” “我明白你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 星羽靠著他,吸了吸鼻子。 “我再想到爹娘遗弃我,我……我就更难过……”她抱住他的腰。“他们为什麽不要我呢?” “或许他们很穷,养不起你。”他抚摸她的发丝。“理由可能有千百种,就算让你一一想遍了又如何,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我就是没法子不想。”她轻泣著。 “星羽。”他在她额际上印下一吻。“亲情靠的不是血缘,而是那份心,像我知道亲爹又如河,他终年不在家,丢下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有等於没有,当我父亲遇难死後,我与母亲搬回娘家居住,他们全是我母亲的血缘之亲,可那又如何,他们尖酸刻薄、冷言冷语,就只因为多了两张嘴吃饭,他们顿顿是山珍海味,却要我们吃粥度日,有时血缘才更教人寒心。” 她抬起小脸。“他们真小气。” 他微笑,俯身亲她一下。“在我看来,你师父跟你师娘就是你的亲人。” 星羽没说话,只是想著他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爹娘不像你师父对你这麽好呢?”他亲一下她微俏的鼻尖。 “这事我永远也没法知道。”她伤感地说。 他笑。“你若真想找你父母,咱们还是能找,可我不敢担保定能找得到。” 毕竟线索太少了。 星羽对他的提议并不热烈,她不想再承受失望了。“师……师父呢?”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师父已经走了。” 星羽吓了一大跳。“什麽?” “他说要离开,我就让他走了,我刚刚才送他出城。”展昱观说道。 “为什麽” “是你师父自己说要走的。”他截口道。 星羽错愕。“师父要走?他有说要去哪儿吗?”她著急的问。 “他说他要回山庄负荆请罪,要你不用替他担心,是他对不起你。” “负荆请罪?”星羽闻言心惊。 他颔首。“他说要杀要剐都没关系。” “师父怎麽……怎麽……” “你不是不想见到他,这样正好。”展昱观故意道。 “我……我不知道……”星羽没了主意。“我只是生气……师父他骗了我这麽久……”她眼眶泛红。 “我明白。”他揽近她。“可你该清楚你师父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只是用错了方法,毕竟他养你至今,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疲劳。” 她被他的话逗笑了。 “去吧!”他在她唇上重吻一下,给她勇气。“看在他为你疲劳了十几年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 “我……” “再晚可追不上了。”他好心的提醒她。 星羽连忙点头。“好。”她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一下,而後跑出去。 星羽骑著马,急速地赶出城去,本以为要追上好一段路,却没想到才出了城,就瞧见师父的踪影。 他正使力拉著展昱观的那头倔马。 星羽拉紧缰绳,在查六身边停下,翻身下马。“师父” 正与黑马搏斗的查六在听到马匹的嘶呜声时回过头。“小星儿……”他无法置信地睁大眼,当展昱观告诉他星羽会追来时他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她真的……真的追来了…… “师父”星羽哭著扑进他怀里。“您怎麽不吭声就要走了?” “师父不想在那儿碍你的眼” “您没碍我的眼,是徒儿不好……”星羽抽抽搭搭地哭著。“跟您斗气,我只是……只是……” “师父明白,师父都明白。”查六红了眼眶。“你要相信师父,师父没想到这谎愈撒愈大,到最後都圆不了了,师父只是见你高兴……所以,这谎就愈扯愈大。”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她涕泪纵横。 “师父……师父本意只是想让你开心……”查六笨拙地拍拍她的背。 “徒儿知道……”星羽点头。“徒儿不怪师父了。” “你原谅师父了?!”查六赶紧拭去眼角的泪。 她颔首。“师父跟师娘就跟我亲爹娘一样,我不需要再找了。” 查六欣慰地深吸一口气。“好,不枉师父跟师娘疼你一场。好了,别哭了,哭成这样,都变成丑八怪了。” 星羽抽抽噎噎的试著止住哭意。 “都要嫁人了,哭成这样,会触眉头的。”他急急地擦她的泪。 “嗯!”她吸吸鼻子。“咱们回去吧!” “好、好。”他转头想牵马,却见它跑到一旁吃草去了。“嘿!倒挺悠哉的。” 他上前去拉它的缰绳,它嘶鸣一声,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还给我使脸色!”查六抬手要敲它的头,才举到一半,手掌却忽然让它一口咬住。“哎哟”他痛喊出声。 “师父”星羽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 “你这长脸畜生还不放开我?!”查六涨红著脸,左手打上它的贼脸,死命想把手给抽出来。 黑马嘶嘶两声,放开他的手。 “疼死我了”查六哀嚎地甩著右手。“马都欺到人头上了,爷爷我跟你拚了!” 就要与它拚个你死我活。 “师父”星羽拉著他,无奈地叫喊。“您” “别拉我,”查六脸红脖子粗的大吼。 星羽又好气又好笑,看来,回去的路,还远著呢…… 终曲 翌日。 展昱观站在门外,瞧著三娘服侍父亲进药的模样,他没出声,静待父亲进食汤药。 诸葛奚察觉他的到来,自汤药中抬起头。 展昱观这才开口,“父亲。” 一旁伺候的殷三娘先出声,“我还有事忙,先出去了。”她端走盛药的瓷碗。 “您找我?”展昱观跨入屋内。 诸葛奚点头,示意他坐下。“查师父来找我商量,希望婚事能尽快办妥,你的意思呢?”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没意见。”展昱观回答。他知道查六不想夜长梦多,查六老想著他会故意抛弃星羽,而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他根本懒得跟他说明。 诸葛奚看他一眼。“你是真心想跟星羽成亲?” 他的话让展昱观讶异地挑起眉头,不懂他为何会突然迸出这句话? “三娘跟我说你们回来那天晚上打了起来,这是为何?”诸葛奚询问道。 展昱观迟疑了一下,最後才道:“没什麽,她那时正闹性子,要我拿玉像给她。” 诸葛奚又问:“你们怎麽认识的?”既然查六和星羽是卧龙山庄的人,那昱观和她就不可能是在江南认识的,因为卧龙山庄位於京郊。 展昱观微微一笑,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下。 片刻後,诸葛奚笑出声。“这对师徒还真率性,想到什麽就做什麽。” 展昱观只是微笑,并未搭腔。 “这就是你晚回府的原因。”他恍然大悟。 “嗯!”展玉观点点头。 诸葛奚瞧他一眼。“你是真心想娶她?” 他坚定地颔首。 诸葛奚抚著下颚的胡子。 “有什麽不妥的?”展昱观皱起眉头。 他摇头。“我只是想……你们婚後……就在附近找个宅子吧!不需要住在府里。” 展昱观讶异地望向父亲。 “我知道住在这儿为难你……再说……星羽的个性也不适合在府里待著,这几日我已经差人替你们留意合适的住处,屋里的摆设家具,还有仆人这些,我都要三娘替你们打点,就当作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父亲。”展昱观打断他的话。“您不需要” 诸葛奚抬手示意他禁言。“我知道你们结婚後会出海去,这些星羽都告诉我了,我也晓得你这几年几乎都待在海上,可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海上是不?总要上岸的,再说,若有了孩子,也得为孩子想想,不能这样漂泊不定,有个房子落脚也是好的。” 他长叹一声,半晌後才道:“我知你骨子里流的是同你亲生父亲一样的血液,你想四处看看,就去吧!偶尔……记得回来看看我这老人家就是了。” 展昱观的神情颇为复杂,五指不觉紧握。“父亲……”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粗哑。 “我本想你考个功名,谋求一官半职,也算安慰你母亲在天之灵……”他顿住话语,这也是他们三年前争执的原因,他一心想他求取仕途,可他却只想云游四海,两人为这争论不知凡几,没有一方肯让步,最後两人都说了难听的话语,终至使他负气离家。 “算了……”诸葛奚喟叹出声。“或许你不在这儿对你才是最好的。”虽然知道他在这个家里难受,可他从不知道会有人对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而且,这话还是出自他自己的侄子口中。 “是我一直疏忽了,若我早些发现飞鹏会对你说这些侮辱的话” “您毋需自责。”展昱观打断他的话。“那些话伤不了我。” 诸葛奚叹口气。“你不用安慰我。”他停顿一下。“这些话虽然晚了,可我要你知道,不管别人怎麽说,我一直把你当作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展昱观抬手覆上父亲的手背。“在我心中,您一直是我的父亲。” 他声音沙哑的说。“母亲当年就是因为您承诺会视我为己出才答应嫁给你的,你一直是个好父亲。” 诸葛奚微微愕然。“是吗?”他的声音略显激动。 他坚定地点头。“当然。”他握紧父亲的手。 门外的星羽瞧著诸葛奚以袖子按压了一下眼角,她欣慰地露出笑,展昱观帮她解开了与师父的结,她自然也该帮他。 昨天她特意找了诸葛老爷聊天,总算有些帮助,解铃仍须系铃人啊! “你在这儿干什麽?” 星羽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瞧见诸葛廷禄站在她身後瞪视她。 “嘘”星羽急忙掩住他的嘴,而後以最快的速度拖他离去。 “呜……”诸葛廷禄死命的挣扎。 屋内的展昱观与诸葛奚在听见嘈杂声时相视一笑,他明白星羽的用意,也明白她的心思,望著父亲,他开始主动说起这两年多的海上生活。 他们父子……已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现在,也该是时候了…… 站在琳琅满目的玉器前,星羽瞧得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这玉兔好可爱。”星羽甜笑著举高手上的兔子让展昱观开眼界。 “你喜欢?”他微笑以对,这玉兔的确刻得可爱,色泽青润,眼珠子处颜色加深,浑然天成,栩栩如生。 “姑娘真有眼光,这可是和阗玉,您喜欢的话我可以算您便宜一点,五两银子。”小贩急忙推销。“这本来值八两的。” “是吗?”星羽一脸狐疑。 展昱观接过玉兔,仔细瞧了一下,最後才道:“你的话不假。”他掏出银子。 “瞧你老实,我就买了。” 小贩大喜。“谢大爷、谢大爷。” 展昱观将玉兔递与星羽。“好好收著。” 星羽高兴地接过,甜蜜地将它捧在心口。“我要好好收著它,等我们生了小娃娃,就能送给娃娃。” 她的话让他失笑。 “送这总比断玉好。”她蹙起眉。“也比什麽都没有的好。” 他轻揽她的肩,明白她还是介意自己被抛弃一事。 “除了玉兔,我们能送的东西可就多了。”他说。 “是吗?”她望著他。 他点点头。“我出海这几年,收获也算不少,珊瑚、珍珠、香药、玛瑙…… 还有一些奇怪的宝贝” “在哪儿?”她睁大眸子,小脸上净是好奇。 “江南。”他回答。“我在江南跟人做一些小生意,等我们成亲後,再带你去瞧瞧。” “好。”她难掩兴奋之色。“没想到你这三年过得这麽有趣。”她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一块儿出海,一块儿到江南游历。 “有了你後会更有趣。”他笑道。 她喜孜孜地笑望著他,将之视为恭维。 “到另一头瞧瞧有没有玉像。”他揽著她前行。 “嗯!”她得帮师父找个相似的玉像不可,说不定能因此蒙骗过庄主,虽然机会渺茫,不过总得试试,反正庄主这人怪里怪气,而且,已失去玉像这麽多年,说不定早就忘了玉像是啥模样! “逛完市集,咱们还得去一个地方。”她说道。 “去哪儿?”他扬眉。 “去帮阮玉姑娘说亲去。”她神秘兮兮地笑著。 他不解地看著她,她微笑地道:“阮玉姑娘爱面子,我答应她不能泄漏。” 若她能让阮玉的方哥来提亲,阮玉就不会再愁眉苦脸了。 他笑她贼头贼脑的样子,可也没再追问。 “阮玉姑娘有好多女儿家的规矩。”星羽瞅著他。“她还跟我说,三娘本想要她嫁给你的。” 他微微一惊。 “你喜欢阮玉姑娘吗?”她问。 他好笑地道:“我跟她还说不上十句话” “你没回答我。”她不依地摇晃他的手。 他促狭道:“怎麽,有人吃飞醋了?” 她涨红脸,跺了一下脚。“你这人老是不正面回答问题,别扭” 他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可不想再听到什麽别扭、任性这种话。” 星羽桃红著脸,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儿人多,他还敢这样!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他轻点她的额头。 星羽颊生芙蓉、唇绽笑意。“我知道。”她笑得很开心。“我就是问问罢了,我晓得你喜欢我。” 她的回答让他咧嘴笑,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只是有些不确定,你知道,我不是什麽懂规矩的小姐” “你别胡思乱想。”他打断她的话。“我要的是你,不是软绵绵的柔顺姑娘。” 他若真的想要进退得宜、举止谦恭、温婉贤淑的女子的话,早在江南便已结亲,不会到现在还独身一人。 他的话让星羽心儿飘飘,脸蛋生晕。“我能帮你打海贼,阮玉姑娘可不会,” 她为自己说个优点。 她的话令他爽朗的大笑,双臂拥紧她。 她也笑,心头像渗出蜜来。 他与她四目相对,眸中净是彼此的笑意,这一趟回来,他没想过会成亲娶妻,对此,他没什麽可挑剔的。 甚至该说,他非常满意,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 没错!他的笑意加深,他非常满意。 后记 陶陶 終於把這本稿子完成了,好累啊…… 寫這本書時,真的要被我的電腦搞到瘋狂。 買電腦至今快兩年,從沒出過什麼問題,可自從莫名其妙的中了病毒後,它就瘋狂了!雖說弄了一堆掃毒軟體來驅毒,可還是怪怪的,最後,索性連視窗的icon都變了樣;而就在我不小心不當移除了一個程式後,它終於罷工,最後只好重灌。 說到這兒,我不免有些得意起來,因為重灌的工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以前都是朋友幫我處理電腦的問題,可那陣子他比較忙,沒法子立刻幫我,所以,我只好自立救濟,去書局買了一本書回來研讀,而後就這樣實際操作起來了。 哈哈哈……一切都非常的順利,只是從晚上九點多弄到凌晨五點,好累……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忙這麼久! 電腦出問題是在這本書接近完成之際,幸好當時有備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只是稿子一拖再拖,對編輯真的很不好意思。 說到不好意思,連帶的讓我想到一件事,就是要跟讀者婉儀說聲抱歉,因為上一本《晴天娃娃》女主角的名字原本已答應要用她的名字,可……可糊塗的我竟然忘記了,真的是非常抱歉,記憶力好像愈來愈不行了…… 如果以後再有這種事情,請三不五時的來信提醒我一下,不然我可能又會忘東忘西了。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一年又過去了,當你們看到這本書時,應該是2002年一月,想想去年,發生了好多事,不管是國外或國內,甚至是自己周遭,心裡累積了許多感觸,有時難免會悲觀起來,不過,悲觀裡仍帶著樂觀,因為我不是個喜歡往壞處想的人,所以,還是積極的過日子。 希望你們跟我一樣,仍是笑口常開。言歸正傳,去年的寫書速度,嗯……我自己都不敢恭維,雖說講了很多次,但我一定會加快腳步的,今年一定讓大家刮目相看!希望我的決心始終這麼強,哈哈哈…… 這本書原不在我預定的書單內,所以寫的速度很慢,修改了幾次,不過不是大修,就是小修一下罷了,只是字數好像愈修愈多,老覺得這本書有交代不完的事。 剛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很不習慣,因為那時已醞釀了隋曜權的感覺,突然間轉換情緒,著實讓我很不適應,不過,寫了一段時間後就好轉許多了。 因為這本書比較輕鬆,而那時我的情緒一直沒法配合,所以停頓許久,也才會拖稿。 我喜歡這本書裡女主角跟她師父相處的模式,親人其實有很種的,有時冠上了“父親”、“母親”、“兄弟”,好像反而沉重。 對了!有讀者說,我近期好像比較少寫輕鬆的書,害我愣了一下,會嗎? 是不是現在經濟不景氣,所以大家想看輕鬆一點的,好遠離苦悶?哈~~開玩笑的,我知道有些讀者看小說純粹是打發時間,所以不喜歡看太悲或太嚴肅的東西。 我自己私底下好像也是看輕鬆的居多,所以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不過,當讀者跟當作者還是不一樣的,當作者總想有些變化。 對了,如果沒有變卦的話,下一本書應該就是隋曜權了,再下一本是姚佩嘉跟曾逸煌。 寫這本稿子時,腦中一直繞著這兩本書打轉,弄得我頭昏腦脹,所以,得趕快把他們寫出來,希望一切順利。 我要去睡了,好累啊!下次聊,拜拜。 -----------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