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时尚法则5]《总裁时尚求爱法则》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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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近一年来，模特儿大战方兴未艾，而有“大和第一名模”的天宫持罗，却因为前往海外发展，渐渐被喜新厌旧的东京人遗忘。

二十七岁的她，年纪实在不算太大。但身处在新旧模特儿淘汰速度犹如火箭般快速的时尚界，她的经纪人不免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忧虑。

她身材高挑，气质清新，虽在国外发展多年，却没染上任何不良习性。

她具有独特自主的性格，对时尚及艺术也有相当程度的专业。

天宫持罗出身良好，性格低调。自我意识极强的她，从来不因人情而出席她不想参与的宴会或接不想接的案子。

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想法，就连她的经纪人亦是。

她爱惜羽毛，入行多年不曾传出任何绯闻，也因为没有绯闻，让她无法成为媒体宠儿。比起其它一出道就闹绯闻、包养、整型等传言的模特儿，她对八卦新闻的媒体来说，着实缺乏了些吸引力。

而最近，她在经纪人的安排下悄悄回国了——“这是我跟电视台最近在谈的案子……”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大学同窗兼闺中密友鹤田美羽，也是在时尚圈子里最了解她，且跟她最接近的人。

持罗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似乎不太在意她说了什么。

“持罗？持罗。”美羽板起脸，连续叫了她两声。

她回过神，还是一脸懒洋洋地睇着美羽。“嗯？”

“我刚才说什么，妳听到了吗？”

“嗯。”她点头，“妳要我主持时尚节目……”

“对。”美羽一脸“还好妳说得出来，不然我就翻脸”的表情，“我拜托妳积极一点，好吗？”

“我很积极。”她说。

“是喔。”美羽挑挑眉，“如果妳够积极，怎么会被干掉？”

“我离开日本好几年了，这有什么奇怪？”

“问题是现在妳回来了，妳得有所改变。”美羽说。

持罗挑挑眉，撇唇一笑，一脸的不在乎。“妳要我改变什么？”

“妳的身段得软一点，笑容多一点，对媒体友善一点，对整个大环境屈就一点……”

她皱皱眉头，“妳要我当个没有自我、没有主张，只会对着镜头嗲声嗲气、装可爱的明星？”

“小姐，瞧妳……”美羽一叹，“妳就是这样，才会惹毛一些大老板……”

“模特儿是我的工作，应酬可不是。”她啜了一口咖啡，“如果要应酬，我会直接到酒店去上班。”

“妳碍…”说不过她，美羽懊恼又沮丧，“我真是替妳担心。”

睇着她，持罗一笑，“我一点都不担心，有妳这个像拚命三郎一样的经纪人，我每晚都睡得很好。”

听她这么说，美羽又是无奈一叹，“我说真的，妳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往，别忘了妳为什么回来……”

美羽话才说完，持罗的脸上已蒙上一层忧郁。

她眼帘微微一垂，幽幽地道：“我当然知道。”

她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的债务，虽然有她哥哥帮忙撑着，却还是相当吃力辛苦。为了减轻父亲及哥哥的负担，她放下了国外的工作，毅然地在美羽的安排下回国。

美羽其实也没说错，在这个已经饱和的市场中，她若想要出头、想要夺回她曾经拥有过的宝座，她必须顺应整个大环境，她必须放下身段，重新出发。

她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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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走进饭店大厅的那一刻起，关川无悟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是关川集团的二公子，与大哥关川无浩各据领地。

关川无浩接管了关川集团底下的金融机构，而他则负责关川集团的连锁百货。他与大哥在父亲关川吾郎的调教之下，成了新一代的年轻企业主。

他作风强势，却行事低调，比起大哥的长袖善舞，擅于交际，他显得沉潜多了。身为关川集团的二公子，他的一切都令媒体好奇。但偏偏他是个讨厌所谓媒体文化的人，因此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即使在百货公司的开幕仪式上，他也只是匆匆现身，然后匆匆离去。

他如此受到媒体喜爱，也不是没有原因。

他身高一九○，身材比例完美，长相潇洒性格，未婚且拥有千亿身家。

他的极度低调跟神秘，不但无法替他换来平静的生活，反倒让他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而一直觉得媒体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私人领域的他，对媒体的态度向来不太友善。

今天，他纯粹是来吃饭的。位于这家饭店二十一楼的法式餐厅，是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因为在这里可以吃到相当道地的法式乡村料理。

他讨厌被打扰，讨厌吃饭时被打扰，更讨厌在吃饭时被媒体打扰。

为了躲避穷追不舍的媒体，他在二十楼出了电梯。

一出电梯，他毫不考虑地往左转，直接走向了二十楼的外阳台——※※※※※※※※持罗根本没有去上洗手间，而是跑到了露台上呼吸高楼的空气。

脱掉了鞋子，她打着赤脚在露台上走来走去，放松心情。

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奇怪习惯。

每当她觉得压抑、觉得困惑、觉得低落、烦恼、挣扎、矛盾时，她就会打赤脚，直接踩在地面上。也许是因为这样能让她更贴近地面，觉得踏实吧。

美羽方才的那席话确实让她感觉压力倍增，情绪低落，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忍不住挣扎。

笑，她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没事乱笑像花痴。

乖，她其实也行，但是失去自我，就好像假面人。

她不喜欢靠绯闻、靠操弄来提高知名度，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世俗、很不入流。

但事实摆在眼前，国内的媒体及观众喜欢重口味的报导，大家在意的是她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而不是她在时尚方面的专业及素养。

诚如美羽所说，她想要快速咸鱼翻身，唯一的方法就是增加曝光率，来几条劲爆又火辣的新闻。

“唉……”轻叹一声，她蹲了下来，准备穿鞋。

人还没蹲稳，不知哪来的两只脚竟把她踢倒了——“啊！”她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该死！”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跌坐在地上的她，气愤地抬起头来，准备狠狠的瞪那冒失鬼一眼。

一抬头，她看见的是一个很高很高的男人。通常男人要让她以很高很高来形容，大概都要一九○以上。

而眼前的他，绝对有那个高度。

他穿着极为称头的西装，帅气挺拔。他的五官十分具有男性魅力，浑身散发一种强势霸气的感觉，彷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她一怔，愣愣地望着他——“妳怎么会躲在这里？”关川无悟伸出手要拉她，但语气却像在责怪她不该在此。

她猛一回神，愠恼地瞪着他，“我才要问你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冲出来……”

他眉梢一挑，眉心一皱，将手收回，然后疑惑地望着她。

这女人眉清目秀，薄施脂粉，美得十分淡雅且有个性。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及牛仔裤，给人一种利落又时尚的感觉。

她的美很知性、很特别、很灵秀、很飘逸……而且她的那两只脚丫子真漂亮。之所以会注意到她的脚丫子，是因为她打赤脚。

真奇怪，她为什么打赤脚站在饭店二十楼的露台上，难道……“妳要跳楼？”他直觉地问。

“我最近心情是有点低落，但还没惨到要跳楼。”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妳在这里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问很无聊，但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她眉一蹙，“这里只准你来吗？”

“当然不……”很少有女人站在他面前时敢直视他，甚至大声说话，她是第一个。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她让他觉得新奇，觉得特别。

因为她，他几乎忘了自己正在躲媒体。

“很抱歉，撞倒了妳。”他重新伸出手，“请接受我的道歉。”

看他倒挺有诚意，持罗也不忸怩地将手放到他掌心里——手一碰触到他的，他温热且厚实的大手随即给了她一种微妙的感受。那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缓慢却强烈地窜过她的身体。她陡地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他一振臂，将她拉起。

她飞快地挣脱他的手，强自镇定地用手指将发丝往耳后一塞。

“妳没受伤吧？”他问。

“没有。”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

模特儿这份工作，她已经做了好几年，拍照时跟男模特儿搭搭肩、揽揽腰是家常便饭，而她也从不因此觉得尴尬羞赧，为何只是跟他握了一下手，她就……真奇怪，她是怎么了？

“再见。”因为不知所措，她急着想跑。

“ㄟ。”无悟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惊羞地回头望着他。

发现她满脸通红，无悟一怔。这样就脸红了？看她应该有二十五岁了吧？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居然这么害臊？

刚才还像只张牙舞爪、不肯屈从的小猫，这一刻却又像朵害羞的雏菊。

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趣。

“做……做什么？”她发现自己有点结巴，而她恨死了自己的惊慌失措。

迎上她娇悍却又害羞的眸子，他撇唇一笑，“妳还没穿鞋。”他视线往下一扫。

她一震，这才惊觉到自己还打着赤脚。这会儿，她的脸更热了。

拎起鞋，她旋身快速离去，头也不回地。

睇着她拎着鞋“快闪”的背影，无悟蹙眉一笑。

“仙度蕾拉不都会留下一只鞋的吗？”他喃喃地说道。

※※※※※※※※

一大早，门铃就叮当叮当的响。

持罗睁开惺忪的睡眼，瞄了床头的闹钟一眼。“嗯？才九点……”

这个时间会来吵她的没有别人，铁定是美羽。

打开门，她打了个呵欠，“干嘛？”

“妳看过星期五周刊了吗？”美羽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然后抓着她问。

她皱皱眉，“什么星期五周刊？专门报导牛郎的喔？”

美羽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是专门报导娱乐新闻、明星八卦的！”

“真的？”她懒洋洋地走回床边，一瘫，“那关我什么事？”

她从来不看八卦杂志，因为她觉得没营养。

“当然关妳的事。”美羽捱到她旁边，两只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道：“因为妳上了这一期的封面。”

“我上了封面……封面？”倏地，她惊醒，然后从床上弹坐而起，“妳说什么？我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对。”美羽将带来的杂志塞到她手里，“妳自己看。”

看着封面上那张她跟一个男人手拉着手，四目相对的照片，她傻眼了。

“关川百货总裁，饭店露台幽会名模……”她念着一旁的大标题，差点儿没昏倒。

翻到内页，还有好几张连拍的照片，然后配上一些根本不是事实的描述。

“两人状似亲密，窃窃私语……”什么亲密？她不过是让他拉了一把罢了。

因为角度的关系，照片上的她及那男人感觉上靠得好近，但事情并不是那样！

“天碍…”她用力地合上了杂志，一脸愁苦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事实，我不认识他……”

“妳不认识关川百货的总裁？”美羽在她旁边坐下，“关川百货很有名的。”

“我知道关川百货，但是……”她不知想起什么，陡地一震，“慢着，妳说他是“总裁”？”

那天在露台上撞倒她的男人，看起来是很像成功的男人，不过当总裁不会太年轻吗？

“妳怎么认识他的？”美羽问。

“我不认识他。”她以手指重重地戳了杂志两下，气愤地解释着：“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那照片是怎么来的？妳怎么会跟他在饭店露台上被拍到照片？”

“不就是那天跟妳一起去饭店喝咖啡的时候吗？”她气急败坏地说。

她最讨厌绯闻，也从没闹过绯闻，却没想到一回国，就登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妳一边跟我喝咖啡，一边跟人家幽会？”

“别瞎说了。”持罗没好气地解释道：“我只是去露台上透透气，谁知道他没头没脑的冲出来，还撞倒了我……”

美羽挑挑眉，若有所思地，“妳又跑去打赤脚了喔？”

她眉头一皱，“对啦。”

“妳这种奇怪的习惯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改掉？”

“下辈子投胎。”她说。

美羽斜瞥了她一记，笑问：“妳那天为什么没跟我说这件事？”

“有什么好说的？”

“妳被一个帅哥总裁撞倒了耶！”

“首先呢，帅哥我实在看太多了，再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关川百货的总裁。”说着，她一脸懊恼，“真是的，那纯粹是意外，怎么会被写成这样？所以我说嘛，这些八卦媒体最讨厌了……”

“别讨厌他们。”美羽说，“妳想赚钱，可得靠他们。”

她一怔，“什么？”

“妳知道有多少女人巴望着能跟关川扯上关系吗？”美羽喜孜孜地说道，“能跟这位神秘的豪门贵公子沾上边，一定会成为媒体追逐的目标，等着瞧吧，妳的机会来了……”

“我不想靠炒作新闻来……”

“持罗，”美羽打断了她，“这就是现实，不管妳喜不喜欢。”

闻言，她眉心一虬，沉默。

“在这个圈子，“洁身自好”跟“自命清高”是划上等号的。”美羽毫不留情地说道，“妳想红，想赚钱，就得想尽办法、不择手段。”

“美羽……”

“把以前的妳丢掉吧。”美羽直视着她，诚心地劝道：“只要不偷不抢不坑人，为了成功耍点小心机又何妨？”

持罗又是沉默。

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还美丽动人，但事实上她已经二十七岁了。眼看着现在出头的全是一些二十出头的大女生，她到底还有多少竞争的筹码？

“美羽，妳老实说……”她幽幽地望着美羽，“我还有红的机会吗？”

“妳有。”美羽信心满满地说：“只要妳改变，我包妳大红大紫。”

“真的吗？”

“当然。”

“好吧，”她显得有几分无奈，“都听妳的。”

“太好了。”美羽撇唇一笑，“现在呢，妳只要做一件事。”

她睇着美羽，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穿上妳最好看的衣服，化个美美的妆，然后……出门。”

※※※※※※※※

“总裁，墨客杂志打电话来要……”这已经是他的秘书第Ｎ次进来跟他报告了。

他抬起眼，恶狠狠地瞪了她一记，“别再进来烦我。”

“是。”秘书小姐讷讷地、怯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无悟盯着桌上那本杂志，脸色是难得一见的恼怒阴沉。

他以为他已经躲过了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却没想到还是被拍到了，而且还是在露台上。

只凭几张照片就穿凿附会、捕风捉影，写得跟什么一样，这就是他讨厌媒体的原因。他们总是不依事实报导，只求耸动。

不过气归气，那打赤脚的高挑女子还是引起了他的高度兴趣。

她就是有“大和第一名模”美称的天宫持罗？

虽然她已经沉寂了几年，但工作一直与时尚脱不了关系的他，对她还是有一点点印象。

天宫持罗在圈子里的风评不错，虽然有人说她难搞，但那应该是因为她对自己要求严格所致。

看着封面上清楚拍到的她的脸，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她犹如一朵百合般高雅、耐看且有韵味，跟大多数卖弄性感的尤物全然不同。她穿着简单大方，不像一些女明星总是满身名牌，毫无自我风格。

她真的很特别。

那天她到底脱了鞋子在露台做什么？她说她情绪低落，是什么事让她情绪低落？

“天宫持罗……”他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总裁，企画部的石神先生来了……”秘书敲门进来。

“请他进来。”他说。

“是。”秘书退了出去。

秘书出去没一会儿，一名穿着十分雅痞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是企画部部长石神光一。

“关川先生。”石神走了进来，弯腰一欠。

无悟起身，“坐。”说着，他走向了沙发，并坐下。

石神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了手上的档案夹，并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们敲定的几名人选，请关川先生过目一下。”

档案夹里有一迭的沙龙照，上面都是目前最ㄏㄤ的女模特儿。

石神为他一一介绍着：“这一个是星川堇，二十一岁，年轻甜美，是现奇+shu$网收集整理在年轻人非常喜欢的女模；这一个叫片仓舞，二十三岁，走性感路线，也颇受男性喜欢，这个……”

无悟浓眉微虬，翻了翻照片，“她们适合我们的企业形象吗？”

“我个人认为片仓舞十分适合。”石神说着，把片仓舞的照片挑了几张出来。

“怎么说？”无悟看着她的照片，淡淡地问。

“她在美国留学过，虽没毕业，但英语流利，举手投足性感大方，在镜头前也很放得开，我觉得她……”说着，石神似乎察觉到什么，遂试探地问：“关川先生是不是另有人选？”

石神会这么问不是没原因，因为他已看过了这一期的星期五周刊。

无悟当然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关川先生已有内定人选？”

“内定人选？”他眉头一拧，“你以为周刊上写的是真的？”

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石神一怔，“ㄜ……”

“那是个意外。”他淡淡地说：“周刊不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撞到的是谁。”

“撞到？”石神疑惑地问道。

无悟只“唔”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多说。

当然，顶头上司的隐私，身为部属的石神尽管好奇，也不敢多问。

“你对天宫持罗的了解有多少？”他看着石神，对档案夹里的其它模特儿似乎不感兴趣。

石神忖了忖才说道：“我知道她在国外发展多年，最近才悄悄回国。”

“为什么？”

“不太清楚真正的原因，不过……”

“不过什么？”他眉梢一挑。

“现在正是模特儿的战国时代，我想她回来是为了加入这场战争。”

“她还有市场吗？”他问。

“我不认为，除非……”石神对时尚界有相当的专业及了解，“她改变作风。”

无悟往沙发里一靠，双手环抱胸前，神情轻松但又严谨，“说说看。”

“她缺乏话题性。”石神说，“她的条件相当好，但太低调，现在的大众喜欢具争议性、有新闻价值的明星，没有绯闻就等于没有票房跟市常”

“我倒觉得她既知性又利落。”他说。

“是没错，但是……”

“石神，你想听我的老实话吗？”他突然打断了石神。

石神一怔，讷讷地点了点头。

他撇唇一笑，“我就是欣赏她低调，不炒新闻，形象清新。”

“可是她真的太冷门了……”石神据实以告。

无悟蹙眉一笑，“她是我的幽会对象，你还会认为她冷门吗？”

“可是关川先生不是说那是意外？”

“没错。”他唇角一勾，高深地说道：“但她已经有了话题性，不是吗？”

“所以关川先生打算签下她？”

“不。”他笑睇着石神，“你也有不错的人选，我不想太主观……”

“那……”

“再做几份调查吧。”他说，“内部及对外都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够吗？”

石神点头，“我会尽快。”

“嗯，就这么办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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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登上八卦杂志封面后，立刻有一个又一个的节目打电话给美羽，想要敲持罗的通告。

持罗已经离开东京好几年，她不知道现在的生态竟是如此。

她一直以为爱惜羽毛，不闹绯闻才是走红的不二法门，却没想到现在是个“低调没人要，绯闻万万岁”的年代。

当然，绯闻会闹得这么凶的主要原因是……对象是关川无悟。

这两天，美羽跟她说了不少有关关川无悟的事，而她也才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接手关川集团旗下的百货事业，却不甘只是经营家族事业。他积极地扩充版图，连金融跟科技都沾上了边，在商场上，他骁勇善战、手起刀落，绝不犹豫。

正如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他是个强势，霸气且成功的男人。

在露台上被关川百货的总裁撞倒，她始料未及；会因为成了他的绯闻对象而突然引起媒体及大众的注意，更是她预料不到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成为绯闻女主角，他让她再度成了“焦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那端传来她哥哥天宫持一的声音－－“持罗，我是大哥……”

“嗯，有事吗？”因为老家已经被法院拍卖，现在她哥哥跟父母住在一起，而她则为了工作方便在外租屋。

“持罗，妳……妳手头方便吗？”持一支吾地问道，“有一笔贷款到期，所以……”

“哥，我存的八百万都给你了。”她说。

她红过，赚的也不算少，但因为过去家里不需要她一毛钱，所以她总是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开始休息，然后到处飞到处玩。

也就是因为这样，工作了几年，她才存了八百万。

早知道家里会有如此困难的一天，她就不会那么随性。

“我知道，那么……”持一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口般。

“哥，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持一犹豫了一下，然后冲口而出：“妳可以跟关川无悟调点头寸吗？”

她一怔，“什……”

“妳跟他不是在……”

“哥，那是杂志乱写的，我根本不认识他。”她说，语气有点生气，“就算认识，我也不可能随便去跟他开口。”

“也是……”他惭愧地叹道，“那算了。”

见哥哥为了扛起债务而劳心劳力，持罗突然觉得鼻酸。

她哥哥以前可是个心高气傲，从不向人打躬作揖的人；但如今在现实及经济的压力下，他几乎没有了尊严。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到现在还不肯屈就于现实环境的自己，实在太不应该。

“什么时候到期？”她幽幽一叹。

“下星期二。”持一说。

她沉吟了一下，“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嗯。”持一说话有气没力地，“那没事了，再见。”

“再见。”挂断电话，持罗忍不住一阵鼻酸。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但倔强好强的她硬是把泪水忍祝她抓起手机，打了另一通电话－－“喂，美羽吗？”她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替我把所有通告都接了。”

※※※※※※※※

六本木，Hills。

每星期四的晚上，无悟都会到这间位于六本木的会员制读书馆。

Hills位于最高楼，可以鸟瞰城市夜景，因为会费并不便宜，因此会员都是一些政商要角，名流雅士。

在这里可以拓展你意想不到的人脉，听到一些商业机密及小道消息，很多的信息在此处流通，可以让人掌握先机。而这也是他光顾此地的主因。

十点半，他走出Hills，正打算到对面拿车。

一出门口，他注意到有个高挑女子坐在路边花台上，正大口的啃着御饭团。

他不是个会特别注意女人的人，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让他印象深刻。

是她－－天宫持罗。

他缓缓向她走去，而她似乎没有发现。

“天宫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刚咬了一口饭团的持罗猛地抬起头来－－“ㄜ？”看见自己的绯闻对象就站在面前，她吓了一跳。

她觉得有点糗。塞了一嘴饭团，又一脸惊讶的她，模样一定挺滑稽的吧？

她拚命的咀嚼着，然后把饭团吞进肚子里去。“关……关川先生……”

发现她毫不在乎明星形象的坐在路边吃饭团，他感到十分新奇。

“妳怎么在这里？”他问。

她抿抿唇，以指尖轻轻抹去嘴边的饭粒，“你似乎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嗯？”

“上次你在露台撞倒我时，也问了我相同的问题。”她说。

他撇唇一笑，“是吗？”

“是的。”迎上他霸气的目光，她的心头一悸。

他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不认识他，他也不知道她的身分。但因为一个意外，一桩绯闻，他们认识了彼此。

也许还算不上认识，他们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及身分。

“虽然是同样的问题，但答案应该不一样吧？”他睇着她，唇角挂着一抹兴味的微笑。

“我刚上完节目，正准备回家。”她说。

“喔，”他挑挑眉，“那么妳是在等人来接妳？”

“不，我只是肚子饿，打算吃完了饭团，再去搭电车。”

“很晚了……”他抬腕看表，“我送妳。”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提议。

他讨厌媒体、讨厌绯闻，所以他一直避免这种跟女明星或公众人物接触的机会。

他不该走过来，不该跟她说话，更不该提议送她回家，但他做了、说了。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但她有特别到让他忘掉自己的原则跟禁忌吗？

“你送我？”听见他这么说，她真的大吃一惊。

他们并不熟，只是碰巧成为绯闻的男女主角。

高高在上，贵为关川集团二公子的他，为什么要开车送她回家？

据她所知，现在的有钱公子哥儿时兴泡美丽年轻的女模特儿或明星，他也热衷此道吗？

“妳似乎很惊讶。”他说。

“那是当然。”她直视着他，“你没有送我回家的必要。”

他微微一怔。

同样的提议若是对其他女人提起，恐怕没有人会犹豫考虑，而她却质疑他的目的？正如传言中所说，她是个洁身自爱，不喜欢攀龙附凤找关系的人。

这样的她，令他激赏。

“妳需要正当性吗？”

她没回答，眼神却十分坚定。

“我以朋友的关系送妳，正当性很够吧？”他问。

“我跟你不是朋友。”她直言。

虽然他很迷人，但她可不是那种一见有钱帅哥就昏头转向的女人。

听见她这么说，他莫名的有点失落。但旋即，更多的好奇及欣赏取代了失落。

“我们怎么不是朋友？”他幽默地说道：“别忘了，妳跟我在饭店露台上幽会过……”

闻言，持罗忍不住抿唇一笑。

看见表情总是淡漠的她露出笑容，无悟不禁有点出神。

“妳应该多笑一点……”他衷心地说。

她的笑意倏地一收，警觉地睇着他。

“现在不流行一脸凶相的模特儿。”

“我一脸凶相？”她问。

“凶倒不至于，不过妳看起来相当冷淡。”

“你也是。”她直言，“老实说，第一次看见你时，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式。”

他挑挑眉，“所以说，我也该多笑点？”

“不，男人没事乱笑叫白痴。”她心直口快地说道，“女人没事乱笑叫花痴。”

“妳真是快人快语。”他一笑，话锋一转，“聊了这么久，妳究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她微微一怔，“你这个人倒挺固执……”

“那得看是什么事。”

“通常什么事让你固执？”

“工作。”

“我跟你的工作并不相干。”

他撇撇唇，神秘一笑，“妳怎么知道不会有关系？”

她一愣，狐疑地望着他，“这句话有什么特殊意思吗？”

“现在还未成定局。”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先亮出底牌，在一切未定案前，他不希望吐露太多，虽然他真的很欣赏她。

看他话中带话，神神秘秘，她更好奇了。

但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自觉跟他不熟，分际的拿捏还是要注意。

“晚了。”他抬腕一看，“说真的，我送妳吧。”

看他一脸坚持诚恳，明明觉得不妥的持罗，却怎么也说不出个“不”字。

虽然她一直以来秉持着绝不跟富家子、有钱人搭上任何关系的原则，但……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坏人。

虽然他给人一种高傲、霸气、难以亲近的感觉，但他看起来正直且正经，不像那种专泡女模或女星的豪门少爷。

于是，她作了一个她从未作过的决定－－“不麻烦吗？”她问。

他唇角一勾，淡淡一笑。“一点也不。”

※※※※※※※※

“天宫小姐，妳跟关川百货的关川总裁正在恋爱吗？”

持罗一上完通告，刚走出摄影棚，就被娱乐媒体记者们团团包围祝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她，错愕地望着他们。

闪光灯不断不断地闪着，晃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

“有人拍到妳前天晚上跟关川总裁在六本木深夜约会，对此妳有任何意见或反驳吗？”

“咦？”她一怔。六本木？他们是说她跟关川无悟偶遇的那天吗？

他们只是碰巧遇上，哪是什么深夜约会？

正想解释，又有人连续提问着：

“妳突然回国，是不是跟关川总裁有关？”

“同样是绯闻绝缘体的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什么？”听到一个女记者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一震，惊讶地望着那女记者。

那女记者笑咪咪地望着她，“妳在国外多年，突然回国是不是准备结婚？”

“不是。”她不假思索地否认。

“妳跟关川总裁是怎么相识的？”那女记者依旧满脸堆笑地问：“是关川总裁出国考察时认识的吗？”

“不是，我跟他……”

“借过，借过。”她刚要澄清一切，美羽已急急忙忙地挤过媒体奇+shu$网收集整理记者们，一把夹住了她的手。

“美羽……”她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到底是……”

美羽睇了她一眼，笑得神秘。“有媒体拍到你们见面，跟他送妳回家的画面……”美羽低声地在她耳边说。

“那是……”

“这是好事。”美羽打断了她，然后转头向所有在场的媒体记者们说道：“各位，天宫小姐对于这件事不作任何表示及回答，如果各位想知道，请向关川先生查证，抱歉，抱歉……”说着，她拉着持罗，突围而出。

虽然媒体们紧追不舍，但美羽还是以她那跑百米的速度拉着持罗上车。

车子一驶离，持罗就疑惑地追问：“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妳干嘛跟他们解释？”

“我不希望被误会。”她说，“我跟关川无悟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妳知道他们还问我什么时候跟他结婚吗？”

美羽噗哧一笑，“真的？”

“妳还笑？”持罗气恼地瞪着她，“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说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那也没关系埃”美羽一派轻松地笑说。

持罗惊讶地叫道：“怎么没关系！这种事情怎么能没关系？”

“妳没发现吗？”美羽气定神闲地解释道：“自从妳的名字跟他的名字连在一起后，妳就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说得好像我以前没人理的样子……”她抗议着。

美羽一笑，“妳已渐渐被淡忘是事实。”

“我知道，但我会努力争取机会，而不是靠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

“你们见了面总是事实吧？”美羽瞥了她一眼，“他还送妳回家？”

“那是……”提起那件事，她结巴了。

“妳都没跟我讲！”

“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说，“那一天真的是巧遇。”

美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只要跟他有关的事，麻烦妳让我这个可怜的、总是最后一个知情的经纪人知道吧。”

“美羽，怎么连妳也……”

“我不是在捉弄妳。”美羽神情正经，“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她眉心一拧，“妳知道我从来就不是靠绯闻走红的。”

“我当然知道妳洁身自爱，但是整个生态变了嘛。”美羽就事论事地分析着，“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当然不希望妳绯闻缠身，但我是妳经纪人，如果绯闻有助于妳的事业，我非常乐见。”

“美羽……”

“妳不能否认妳跟他的绯闻，在这阵子确实对妳的经济有所帮助。”美羽说。

“我知道。”她蹙眉，无奈的露出苦笑。

她从来不喜欢这样，但却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这阵子，美羽接她的通告接到手软，不管是什么样的节目，都争取邀她上节目标机会，这样的高曝光率让她的手头宽裕许多。

如此看来，这绯闻所带来的影响几乎都是正面的，但……她真的不希望给人一种攀龙附凤的错觉。

“美羽，我从来不跟有钱老板、大少爷扯上关系，妳也知道的……”

“我知道，不过清者自清嘛，妳也不是真的跟他有什么埃”

“三人成虎，写多了就变真的。”她忧心地说道。

美羽促狭地一笑，“假如能变真的也不错，我觉得他很喜欢妳，妳呢？喜欢他吗？”

不知怎地，持罗羞红了脸。

见她脸红，美羽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天宫持罗，妳喜欢他？”

“我没有！”她急着否认，但脸颊却越是潮红。

美羽哈哈大笑，“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持罗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妳还说？”

“好，我不说，不过说真的，不管是他喜欢妳，还是妳喜欢他，妳都没有什么损失……”美羽拍拍她的手背，“一回国就跟关川无悟传绯闻，这应该算是好运气耶。”

“希望是这样……”

“干嘛？难道妳不想赚钱？不想帮忙还家里的债务？”

“我当然想，只是……”她脸色突然一沉，有点忧郁地叹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将脸一转，她望向窗外，玻璃倒影中的她美丽而疲倦－－※※※※※※※※“如果各位想知道，请向关川先生查证……”看着石神从电视上录下来的带子，无悟神色凝重。

画面中，持罗跟她的经纪人突围而出，却不愿正面响应记者的问题，而且她的经记人还留下了颇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请向关川先生查证？跟他查证什么？

他跟她一直都是偶遇，两人也并没有媒体所猜测的那种关系，这件事，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为什么她不作解释？为什么她跟她的经纪人摆出一副“就是有什么”的暧昧态度？

他不否认他确实是很欣赏她，而她的美丽及知性也深深吸引着他，但他跟她的巧遇一再地被媒体拍到，也一再地成为话题，这就教他很难释怀。

他讨厌媒体，讨厌莫名其妙的绯闻，更讨厌有人拿他当垫脚石。

过去就曾有不少女明星想尽办法要接近他，沾他的光，抢报章杂志的封面头版。他太清楚这类的女人，而他厌恶且瞧不起她们。

他之所以欣赏天宫持罗，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不传绯闻，洁身自爱，但现在似乎不是这样……“关掉吧。”他说。

“是。”石神关掉了电视，走到了他面前。

他神情冷肃，不发一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久久，他抬起眼帘睇着石神，“我要你做的那个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石神点头。

“结果呢？”

“平手。”他说。

无悟微微一怔，睇着他，“谁跟谁平手？”

“片仓舞，还有……”石神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天宫持罗。”

“是吗？”他挑挑眉，冷冷地说：“看来她的知名度大增。”

“是的。”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石神说起话来格外小心，“她现在相当受到二十五岁以上男女的喜欢。”

“唔……”无悟没说话，只是眉头叫皱。

“据我所知，目前有好几家公司正打算找她拍广告，而且还有电视台准备帮她开时尚节目。”

想起石神之前说她毫无新闻价值，无法聚焦之事，无悟不禁蹙眉冷笑一记。

“你说过她非常低调，是吧？”他直视着石神。

石神一怔，“过去确实是如此，她从没传过任何绯闻，虽然有不少富豪大亨对她有兴趣，但是她……”

“你也说过她想要有市场，除非改变作风？”他打断了石神。

石神点头，“是的。”

“看来她已经改变了。”他说。

石神一怔，恍然地，“关川先生是说她……她藉你来炒新闻？”

“我还不确定，但有此可能。”

第一次在饭店露台上巧遇并上了杂志封面的事，他不认为是“制造”出来的。那样的难度实在太高，因为谁也料不到他会在二十楼出电梯，然后到露台去。

但有没有可能那桩巧合让她得到了始料未及的好处，而使她动了制造绯闻的念头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Hills楼下碰面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他星期四到Hills的事不难调查，只要有心，一定能知道他什么时间抵达，什么时间离开。

那天她根本是在那儿“堵”他吗？如果不是，为何这么巧的又被拍到？

虽然他不想这么快下结论，判定她真是刻意，但合理的怀疑，绝不能少。

他有“人格洁癖”，对自己是如此，对别人亦是。

“关川先生……”石神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么她跟片仓舞两个，你打算……”

“既然她们平手，我就该给她们公平的对待。”公归公，私归私，既然有消费者喜欢她、支持她，他就没理由以私德及个人好恶来决定一切。

“你的意思是……”

“我要见她们两位，你敲个时间吧。”他说。

石神弯腰一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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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约了哥哥持一在家见面，他迟了一个小时才到。

“持罗，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持罗立刻开了门。

看着门外样子有些憔悴的持一，她的心情不觉有点沉。

“有事吗？”持一走了进来，疲惫地往沙发上一瘫。

持罗将一个信封袋交给了他，“里面有三十万，应该可以应应急吧？”持一望着他，有点羞愧地接下了信封袋。

“辛苦妳了。”他说。

“不，跟你比起来不算什么。”她坐了下来，凝视着他，“哥，我会多接点通告，你不必担心。”

持一抬起眼帘睇着她，沮丧地说：“要不是为了爸妈，我真想放弃。”

“哥，别那么说，我跟你都还年轻，我们撑得下去的。”

“我们家总共负债两亿，每个月最少要还八十万，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还得完，再说……我连八十万都还得很吃力……”

“工厂还继续运作中，不是吗？”

“是没错……”他轻叹一声，“不过现在员工裁掉了三分之二，每个月的产量大幅减少不说，很多以前的客户都不再跟我们合作，扣除所有必需的开销后，真的没有太充裕的钱还款……”

说着，他又是沉沉一叹，“说真的，要不是几乎快撑不下去，我也不会要妳回来……”

“哥，我是天宫家的一分子，这是我应尽的义务。”她拍拍持一的手，一笑，“回来也没什么不好，我的家人跟朋友都在这里。”

持一睇着她，神情忧郁。

“哥，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她安慰着他，也为他加油打气。

有了她的鼓励，持一脸上梢梢有了笑容。

“对了，爸妈问起妳的事……”

她一怔，“我的什么事？”

“就是妳跟关川无悟的事。”持一疑惑地望着她，“妳跟他不是在交往？”

“哥，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眉心一蹙，“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媒体拍到你们见面，他还送妳回家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是巧合。”她无奈一叹，“你应该知道媒体最喜欢写八卦了……”

持一半信半疑地睇着她，毕竟有“照片为证”，他实在很难相信她跟关川无悟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妳跟他真的不是在交往？”

“当然不是。”她试着跟持一解释那天的情况，“那天我去上通告，结束时因为肚子饿，就在路边吃饭团，谁知道这么巧又遇见他，然后他就说要送我回家。”

持一眉头微微一蹙，“妳从不跟有钱公子哥儿扯上关系的……”

以前不管是多有头有脸的人要约她见面吃饭，她也从不买帐，怎么却答应让关川无悟送她？

“他表现得相当有诚意，我不好意思拒绝。”说着，她挑挑眉，“我看他人还挺正派的。”

持一忖了一下，“那倒是，他行事低调，一直是个绯闻绝缘体。”

“是吗？”她这几年都在国外，根本不知道国内的事情。

“嗯。”他点头，“妳跟他的事会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一直以来都跟绯闻无缘。”

持罗笑叹一记，“虽然绯闻让我很苦恼，但倒是替我带来了许多的工作机会。”

“真的？”

她点点头，“有几个广告在跟我接洽，还有制作单位打算为我开新节目。”

听见她这么说，持一为她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她抿唇一笑，“是啊，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一切会好转的。”

※※※※※※※※

谈新节目，谈广告合约……这几天，持罗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皆拜绯闻所赐。

敲定了仙资堂化妆品及几个饮料广告后，她也确定了自己将有近千万的收入。相较于她家两亿的负债，千万实在不算什么，但绝对有相当大的助益。

而且这几个广告要是打得成功，日后她的广告片酬应该会上涨。

刚回到家，妆都还来不及卸，美羽就打电话来了。

“持罗！”电话中，美羽的声音大得几乎可以震破她的耳膜。

“我的天。”她反射的将话筒拿远，然后再靠近，“我快耳聋了……”

“持罗，妳绝对猜不到我刚刚接到了谁的电话。”美羽的声音很兴奋。

“谁？”持罗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事发生，而且至少对美羽来说是……好事。

“石神。”美羽说。

她一怔，“谁是石神？”

“关川百货的企画部部长。”美羽尖叫着：“他们考虑签下妳当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表！”

“考虑？”虽然这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消息，但她可冷静多了，“也就是说还没定案？”

“是没错，但是有机会，不是吗？”美羽续道：“他们做了市场调查，结果妳跟片仓舞平分秋色耶！”

“片仓舞是……”说真的，尽管她也算是娱乐圈的人，但她从不看影艺娱乐新闻。

“她今年二十三岁，走的是性感路线，有“东方梦露”之称，曾在国内走过秀，不过现在已转战电视圈，演过几部连续剧，是相当受欢迎的女明星。”美羽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片仓舞。

“听来好像挺不错的……”她开玩笑地说：“她比我年轻呢。”

“持罗，”美羽收敛起刚才的兴奋劲儿，正经地说道：“妳能打败她的。”

“怎么说？”

“妳形象清新，有成熟知性美，而她走的是冷艳路线，而且她出道以来就绯闻缠身，还有传言说她被大亨包养……”

“是吗？”她看着镜子，十分平静的卸着眼影，“妳不是说这年头有绯闻有市场？”

“但是据我侧面了解，关川无悟这个人有人格洁癖。”

“什么意思？”人格洁癖？那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舍绯闻不断的她，选择形象清新的妳。”美羽说。

听着，持罗噗哧一笑。“小姐，别忘了我正跟他传绯闻……”

“妳也别忘了他还送妳回家呢。”美羽似笑非笑地反驳道，“搞不好他对妳有意思。”

美羽这句话让她心头一震，脸儿倏地羞红。“妳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总之妳很有胜算。”美羽拚命地替她打强心针。

“等成定局再说吧。”她气定神闲地回道。

“妳别那么闲散，积极一点。”

“我很积极，接下来就看人家给不给机会了，而那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好吧，大后天他要亲自见妳跟片仓舞。”美羽说。

“噢。”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美羽气恼地抱怨道：“妳的语气能不能高兴一点？”

她蹙眉一笑，“小姐，我该到外头去大叫三声“万岁”吗？”

“哼，”美羽轻哼一声，“光是签约金就八千万，之后每一季拍电视广告及平面广告的酬劳另外计算，这样有没有让妳觉得亢奋一点啊？”

持罗拿着话筒，怔怔地望着镜中瞠目结舌的自己。

“天碍…”

※※※※※※※※

光是签约就有八千万，每一季的酬劳另计？天啊，这种好康的事，她哪能错失？

如果签约顺利，合作也顺利的话，要续约也不是没机会，也就是说不出三年，她就能还清家里债务了？

冲着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力拚年轻辣妹片仓舞的。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这阵子工作顺到不行，她是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她总算还有一点市场及生存空间，而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只是绯闻症候群，时间一久就淡了。

“唉……”轻叹一声，电话又响起。

接起电话，她发现又是美羽。

“小姐，妳是怎么了？高兴到睡不着吗？”今天赶了一天通告，老实说，她超没力的。

“持罗，他要打电话给妳。”美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她一怔，“谁？”

“关川无悟。”

“咦？”她一愣，有点结巴，“妳说他……他……”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跟我要妳的电话。”

“他怎么知道妳的电话？”

“厚，妳笨什么？他不会问石神吗？”

“也是。”尽管有点惊讶，但她的表现还算平静。“他要我的电话做什么？”

“废话！”美羽一啐，“当然是打电话给妳埃”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她皱皱眉头。

“妳不会问他！”美羽几乎快被持罗打败。

她看起来一副聪明样，但对于很多事都挺没神经的。

“我不跟妳说了，免得他打不进去。”美羽匆忙地交代：“待会儿告诉我，你们都说了什么，就这样。”说完，她迅速地挂了电话。

持罗怔怔地、疑惑地放下电话，而一放下，电话又响了－－她接起电话，“喂？”

“我是关川无悟。”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没打扰妳休息吧？”

不知怎的，听到他的声音让她有点心慌。

他那天为什么送她回家？今天又为什么打电话给她呢？都怪美羽刚才乱说话，害她现在心里有点怪怪的……他喜欢她？可能吗？

依他的条件，身边的女性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年轻有多年轻，怎么会看上几乎过气的她？

“天宫小姐？”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还在……”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心跳也有点快。“请问有什么事吗？”

“明天方便见个面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她微怔，“咦？”

“妳不必担心，只是一般的见面。”他说。

“何谓一般的见面？”她不解地问。

电话线那端的他笑了笑，“就是纯粹朋友间的餐聚，没有其它意思。”

听见他这么说，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能当他的朋友，她应该觉得挺荣幸，挺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却也有着某种程度的失望。

“七点半在银座的葛雷普特尔，可以吗？”他问。

“ㄜ……”

“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晚安。”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完全没给她反应及拒绝的机会，他就那么挂了她的电话。

她木木地搁下话筒，怔怔地望着前方。“怎么回事？”

他约她吃饭？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她是选择之一？那么……他是不是也约了片仓舞呢？

如果他只约她，而没约片仓舞，那又代表着什么？

老天，她的脑袋里好乱、好乱……

铃……电话又一次响起，她知道这次一定又是美羽。

拿起电话，果然。

“他跟妳说什么？”美羽劈头就问。

“他……他约我吃饭。”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真的！？”美羽大叫，“我就说他对妳有意思，约在哪里？”

“银座的什么葛雷什么尔的……”

“葛雷普特尔？”美羽兴奋地尖叫着，“那是一间超高级的法式餐厅耶！”

“是吗？”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及不安。

大后天他就要亲自“面试”她，为什么却挑在面试前请她吃饭？这到底是……“我告诉妳，妳超有希望的。”美羽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亢奋而有点拔尖，“妳一定要去，几点？”

“七点半。”她说。

“我会提醒妳的。”美羽说，“如果妳不去，我就押着妳去。”

持罗一顿，因为她发现美羽是认真的。

※※※※※※※※

坐在葛雷普特尔靠窗的位置上，无悟的神情显得有些凝沉。

他早到了半小时，她还没来，而他发现……外头已有媒体记者装成路人甲及路人乙在“跟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约她，就为了试探她是否真拿他来炒新闻吗？

就算她真是如此又如何呢？在商言商的他，不是已决定给她公平竞争的机会了吗？既然她只算是商机的一部分，他又何必在乎她的实虚真伪呢？

她人还没到，外头已有人等着偷拍，这就足以证明他的推测正确。

事实上，他根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他怎么还坐在这里等待？

他想看什么？看她演戏？还是……

“抱歉。”

正当他出神着，持罗来了。

她薄施脂粉，衣着朴素，要不是她那高挑的身材及秀丽的脸蛋让人惊艳，她就像个一般的上班族，甚至是学生。

“我没迟到吧？”她翻腕看表，坐了下来。

“是我早来了。”他说，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关川先生，可以为您点餐了吗？”衣着正式，受过专业训练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并将菜单分别递给了两人。

“红酒酱汁牛排，焗烤海扇贝，海鲜色拉……”她很快地点了餐，毫不犹豫地。

无悟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来一份红酒酱汁牛排，奶汁牡蛎冻，蘑菇嫩鸭，总汇色拉，然后再来一瓶九O年的库克。”说完，他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二位请稍候。”服务生微微一欠，转身离开。

持罗优雅却大方的啜了一口柠檬水，但其实她心跳急促，忐忑不安。

坐在他的对面，被他注视着……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教她心慌意乱了。

“常吃法国菜？”他问。

“嗯。”她点头，“我在法国待了一年。”

“妳去过很多国家？”

“英国、法国、意大利算是常待的国家，但大部分的时间，我是背着行囊飞来飞去的到处旅行，五大洲都跑遍了。”她说。

“妳的生活过得相当随性。”

她点点头，神情突然有点沉郁，“太随性了，根本没想过以后……”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他微微一怔。“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家里负债是她的个人私事，不值一提。

话锋一转，她抬起眼帘望着他，“关川先生约我出来有事吗？”

他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我只是想确定妳在利用我”？

他已经确定了，但他留了下来，这又代表着什么？

“我说过只是朋友间的餐聚。”他说。

“做你的朋友让我非常惶恐。”她撇唇一笑。

他微怔，“怎么说？”

“你是关川百货的总裁，而我从不跟大老板往来。”她直率地道。

她这句话让他想到石神所说的那些事。石神说她行事低调，不qi書網-奇书传绯闻，也不跟有钱人打交道……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现在为何藉由他来炒作新闻？

“妳不跟大老板往来的理由是什么？”他问。

“我不想给人攀附权贵的感觉，再说……大部分的大老板跟模特儿及女明星来往，动机都不纯正。”她直言不讳，语气坚定。

她那不容质疑、不容侵犯的神情及语气，让他心头一震。

看着这样的她，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质疑是不应该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凝睇着她，“妳认为我动机也不纯正？”

“你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她直视着他。

他唇角一勾，笑说：“妳是个相当严厉的人……”

“这是我的生活态度。”她说。

“说实话吧。”他撇撇唇，一脸自在。

“后天就要面试了，我不明白你今天约我吃饭的目的为何。”她有话直说，没玩文字游戏。

“我约妳吃饭跟面试无关。”他目光如炬，直直地望着她，“妳不会以为我也约了片仓舞吧？”

“老实说，我是这么想过。”

“没有。”他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说：“我只约了妳。”

听见他这么说，她不知怎的竟羞红了脸。

他没约片仓舞，只约她，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又透露着什么样的讯息？

发现她脸颊羞红，他心头又是一悸。

这时，服务生将色拉送上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他打破了沉默。

“妳在国外发展得还不差，为什么突然回国？”

她抬起眼帘睇着他，“这算不算探人隐私？”

“不算。”他望着她，“纯粹朋友之间的关心。”

“即使是朋友，也有不想告诉对方的秘密。”她说。

“妳拒绝人的方法真是优雅。”他撇唇一笑，“我还算不上是妳的朋友？”

她澄澈又明亮的眸子迎上了他强势的眼神，“我只是还不习惯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因为我有钱？”

“还有你的身世背景。”她蹙眉一笑，“你不能否认，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有很多不同世界的朋友，所以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对于她的拒绝及设防，他一笑置之。

“谢谢你的抬爱……”她望着他，“但是我需要时间。”

“证明什么？”他注视着她，那炽热的目光强势得教人无法直视。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证明你真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那样会让妳比较安心吗？”

“也许。”

“如果我说我希望的不只是朋友，妳会不会吓得夺门而出？”

他话刚说完，她陡地抬起脸来，惊讶地望着他。“关川先生……”

看见她那惊愕的表情，他淡淡一笑，“我吓着妳了吧？”

“是的。”她说。

他喝了一口水，话题一转。“现在是模特儿的战国时代，妳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不怕两头皆空？”

“我没得选择。”能避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话题，她求之不得。

“没想过可能会失败？”

“我不能失败，为了能重新占得一席之地，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语气坚定地说。

听见她这么说，再看见她那认真的表情，他的心忽地一沉－－什么都愿意做？她指的是制造绯闻，争取曝光机会？或者甚至是付出一切代价，包括她自己？

“什么都愿意？”他眉丘微隆，怀疑地望着她。

“这是我过去过得太随性自在，太不顾一切，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说着，窗外有人靠近，并按了快门。

那闪光让两人一震，也教无悟莫名的恼火。

他倏地起身，“失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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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悟快步地走向外头，而已有数名记者开始作鸟兽散。

他逮到了其中一个似乎还不想离开的男记者。

“为什么跟拍我？”他问。

“关川先生跟天宫小姐最近是媒体焦点，所以……”男记者嗫嚅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吃饭？”他神情严肃地问，“我人还没到，你们就已经守在这儿了，不是吗？”

听见他这么说，男记者吓了一跳。“ㄜ……我们……”

“我要知道是谁通知你们的。”无悟那两只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锁住了他。

他要确定一件事，他非常在乎的一件事。

“ㄜ，这是……”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砸坏你的相机，然后等着你来告我。”他语带威胁地说道。

看着无悟那严厉而霸气的眼神及表情，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只猛虎。

“一个女人。”他说，“她打电话通知各个媒体，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等……”

一个女人。听见他这么说，无悟神情凝肃。

他松开了手，语气淡漠而无力，“你走吧。”

那男记者见他神情奇怪，哪敢久留，一溜烟的就跑了。

无悟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女人”这句话。

这已应证了一切，他跟她的绯闻果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也是。她刚刚不也说了？为了重新复出，为了不想失败，她什么都愿意做。

制造绯闻，争取曝光对她来说，只是重新出发的第一步。

而这个第一步，她成功了。

唇角一勾，他冷然一笑。而他怀疑，自己为何还笑得出来。

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他并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虽然让他震惊且难以接受，但他很快地冷静下来。

尽管他知道，冷静并不表示“平静”。

旋身，他走回了餐厅－－

一落坐，持罗就神情忧虑地望着他，“你没对人家怎么样吧？”

刚才见他拎着那男记者的衣领，她真的吓了一跳。他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知名人士，要是被写成攻击记者的恶煞，那可真是不妙。

“妳担心？”他睇着她，冷然一笑。

持罗一怔，因为她发现他此时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我没对他怎样。”他扬扬眉，“我只是请他别打扰我用餐。”

这时，服务生端上主餐。

持罗望着他，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刚才的他跟现在的他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刚才的他虽还是有着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及傲气，但只教人敬畏。

而现在的他……深沉、冷漠、倨傲、阴騺得让人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下，怎么就……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看来，像他这样的年轻富豪跟老虎并没什么两样。

“天宫小姐，”他抬起眼来凝视着她，唇角悬着一记冷漠而有礼的笑意，“趁热吃吧。”

※※※※※※※※

“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了？”持罗人刚到家，美羽的夺命连环Call也跟着到。

“什么约会？”她瘫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回答：“只是纯吃饭。”

“吃饭也是约会。”美羽说。

“妳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就结果埃”

“结果就是大家都吃饱了，但是都不太高兴。”她说。

美羽一怔，“不高兴？为什么？”

“一开始还不错，但后来有记者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出去叫人家滚开啰。”

“他叫人家滚？”美羽惊讶地叫道。

“措词应该是没那么强硬啦，不过他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想起他今晚的可怕表情，她还真有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他以讨厌媒体出名，没给好脸色叫正常。”美羽说。

“问题是他也没给我好脸色。”

“咦？”听她这么说，美羽紧张了，“妳说真的？”

“他对着我是还在笑，不过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很……”她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去形容。

“很什么？”

“说不出来的恐怖。”她终于用了一个她认为还算贴切的形容诃。

“说不出来的恐怖？”美羽怔了一下，“小姐，妳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

“那他……”

“伴君如伴虎，妳不知道有钱人的脾气跟天气一样吗？”她挑挑眉，“我发现他比搞艺术的还要情绪化。”

“后天的面试不会……”

“我想不会吧。”她知道美羽担心的是什么，“惹他生气的又不是我，我只是凑巧在场而已。”

“唔……”美羽沉吟了一下，“好吧，妳早点睡，我希望妳后天出现在他面前时是最佳状态。”

“嗯，那拜啰。”

“晚安。”

挂了电话，持罗怔坐在沙发里好久，脑海里不断浮现他的模样。

虽然他的样子既冷漠又阴沉，但他还是个充满迷人魅力的男性。

这样的男人不多见，至少她没遇见过。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约她吃饭呢？他说是以朋友的身分，而且跟面试及公事无关，那么就是私人的会面啰？

她跟他的关系只不过是名字一起出现在报章杂志上罢了，但他却不断地对她释出善意，这是表示……不只是朋友。突然，她想起他这句话，胸口一闷，她整个人热了起来。

那应该只是句玩笑话，她不该在意；但不知怎的，她把它往心里搁了……※※※※※※※※关川百货企画部对即将面试的持罗及片仓舞，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她们必须独自前来，不得带化妆师或经纪人，二是她们得素着一张脸来。

应要求，持罗连唇膏都没涂就来到关川百货总店。

在企画部人员的带领下，她来到位于十八楼的企画部，而她也首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东方梦露－－片仓舞。

持罗发现片仓舞并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因为她化了妆才来。

她年轻艳丽，大方热情，像只花蝴蝶般在企画部里穿梭来去，而企画部的人对她脸上的彩妆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让持罗意识到一件事，就是……难道片仓舞根本已是内定？

“天宫小姐……”一名衣着讲究的男于定了过来，“妳好，我是石神。”

“你好。”听他叫石神，持罗知道他就是企画部的部长。

“片仓舞小姐已经来了，我为妳们介绍认识一下。”说罢，他朝片仓舞挥挥手，叫着：“小舞。”

听见他叫她小舞，持罗一怔。看来他们比她所想的还亲近。

片仓舞听见叫唤，飞快地走了过来。

未等石神开口介绍，她已经热情地拉着持罗的手－－“妳就是天宫小姐！？”她的情绪表达十分夸张，“我终于见到妳本人了！妳好漂亮……”

一向不跟人家五四三的持罗，面对她这种热情的表现，还真是不知所措。

“我还没出道时就听过妳的名字呢！”片仓舞紧抓着她的手，“妳是我的偶像兼前辈唷！”

前辈？她想片仓舞是在暗指她年纪不轻吧？

想想，她虽然也不过才大了片仓舞四岁，但模特儿界的竞争是既残酷又无情的，即使只是多了一岁，也够让人斤斤计较。

见持罗不说话，场面有点僵，石神连忙开口：“小舞，关川先生已经在楼上等着了，妳们的动作还是快一点吧。”

“噢。”片仓舞松开了手，那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迅速地溜了持罗一下，充满了较劲的味儿。

持罗迎上她的目光，充分展现了她多年伸展台生涯所累积起来的自信。

“天宫小姐，”石神看着她，“门口出去左转有两间房间，A室是妳的，B室是小舞的。A室跟B室里都放了相同的一百套服装及化妆品，按规定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妳们自由打扮，先完成的就先上去见关川先生……”

说着，他一笑，“当然，先打扮好并不表示人眩”

“这是游戏规则？”她问。

“是的。”石神点头，“关川先生的目的是想知道二位对于时尚的敏感度及专业性，而他会从中挑选出最适合关川百货企业形象的人。”

“我知道了。”她直视着他，抿唇一笑，“开始了吗？”

“是的。”他说。

持罗不啰嗦，转身就走了出去。

片仓舞尾随在后，临出门前还跟石神使了个狐媚的眼色－－※※※※※※※※进入A室，偌大的空间里挂满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其中有知名品牌，也有平价的东西。

她先全部检视了一遍，让自己的脑子里先有点概念。

她挑了一件ＲａｌｐｈＬａｕｒｅｎ的薄毛料船形领连身洋装，然后再搭配一条宽版且富民族风的金属腰带。

这袭洋装充分展现出她的知性沉稳，她随性地露出一边的肩头，使这件单色的洋装不显古板。

坐在镜子前，她化了个咖啡金色系的淡妆。

她将长发挽起，在脑后梳了个髻，露出她光洁饱满的前额。

最后，她在首饰盒里挑了一副长耳环，耳环上还镶了一颗跟腰带上同色但不同款的绿色原石。

在镜子前绕了几圈，检视了一下，她认为这样的她已经满分。

看看表，她花了近四十分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中完美的自己。

“天宫持罗，加油。”说着，她旋身走出了A室。

※※※※※※※※

经过B室时，她发现片仓舞已经离开并先行前往总裁办公室。

片仓舞先化了妆才来，动作比她快也不奇怪。

于是，她上了楼，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候着。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虽看不见里面，但隐约可听见说话的声音。

她并没有“偷听”的习惯，但他们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耳里－－“关川先生，我真的非常期待能当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片仓舞用那软腻的声音，娇滴滴地说着：“因为关川先生你是我的偶像。”

“是吗？谢谢。”

“关川先生，只要能当上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是的。”片仓舞说话的声音甜得教人酥麻，“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

“妳……能做什么呢？”

“那要看你希望我做什么啰。”

听到这儿，持罗忍不住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她梢梢推开了门，只见会客沙发上，片仓舞已几乎黏在关川无悟的身上。

片仓舞眼神挑逗地睇着他，而他则撇唇微笑。

她陡地一震，无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远离了那扇门。

她发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也看见了不该看的。

他也是那种人吗？她以为他跟那些有几个钱就想泡女星名模的有钱人不一样，谁知道他根本也是一丘之貉！

什么都愿意？这句话，她记得他约她吃饭的时候也问过她。

他只是在试探她吗？只是想知道她愿不愿意为了工作“付出”吗？

送她回家、请她吃饭，说什么只是朋友，原来他打的是这种主意。

他说他只约她，而没约片仓舞，谁相信？！

难怪片仓舞跟石神眉来眼去，又不按游戏规则来，原来她早知道要获得签约机会，靠的并不是实力，而是身体。

虽然模特儿的身体也是实力之一，但身体不是这么用的。

这样的工作机会，她一点都不希罕。

转过身，她回到A室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毅然地离开。

※※※※※※※※

“关川先生，只要能当上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当片仓舞以狐媚的眼神睇着他，肢体动作也充满挑逗意味之时，无悟已经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他见多了。

“是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说着，她挪了身子，靠近了他。

他斜睇着她，唇角带着一抹礼貌的冷笑。

“妳……能做什么？”

“那要看你希望我做什么啰。”片仓舞整个人靠到他身上，抬起刷得又浓又翘的睫毛，撩人地睇视着他。

他是个格调极高的人，从不用这种方式得到女人，更何况……她不是他要的女人。

“关川先生，不如……”

不待她把话说完，无悟突然推开了她，霍地站起，“不如妳现在就倒立着绕办公室一圈，也许我还会考虑。”

片仓舞一震，羞惭又懊恼地看着他。“你……”

“我不知道妳以前的工作机会是不是都这么得来的，但我不兴这一套。”他冷冷地看着她，说话毫不留情。

“关川先生，我只是……”

“妳不是我要的人。”他直说。

她陡地一震，“关……”

“老实说，”他在她身上扫视一下，“妳的穿著品味跟关川百货的形象不符。”说着，他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再见。”他说。

片仓舞羞恼地看着他，然后抓起了包包，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一走出去，无悟就关上了门。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着，等着“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对她的穿著品味有相当的信心，但他担心的是……曾经说过为了能占一席之地，什么都愿意做的她，是不是也会说出、做出跟片仓舞一样的事来？

如果她也像片仓舞那般挑逗他、暗示他，他会不会像推开片仓舞般果决且不留情的拒绝她？

抬腕一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些？

忖着，他打了电话给石神－－

“石神，天宫持罗还没上来，你去看看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约莫三分钟后，石神出现在他的门口。

“关川先生……”

“她人呢？”他问。

石神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碍口地说道：“她不见了。”

他一怔，霍地站起。“不见了？”

“是的。”石神点头，“A室有她换过的衣服跟鞋子，但她人不见了。”

他满腹疑惑，百思不解地坐下。

他所开出的条件及酬劳在业界都是少见的，她对此不满吗？

她人来了，衣服也换过了，为什么却突然“自动弃权”？

她在想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神情凝肃地睇着石神，“石神，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我要知道原因。”

“是。”石神点头称是。

拿出手机，他立刻拨了电话给美羽。“我是石神，我想请问一下，天宫小姐在妳那里吗？”

“她不是去面试？”电话那头，美羽疑惑地回问。

“她不见了。”石神说着，还偷偷觑了一下无悟的表情。他发现……无悟的表情有点难看。

“不见了？怎么回事？”美羽紧张地问。

“我不清楚，也许妳可以帮忙问问她。”石神说。

“那当然，我会问她的。”

“那麻烦妳再跟我联络。”

“好的。”

“那再电话联络了。”说罢，石神将手机一盖。

无悟表情凝沉，目光犀利地睇着他。“没有结果？”

“她的经纪人还没联络上她。”

“是吗？”他浓眉一叫，“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石神一欠，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却不敢说似的。

他斜瞥了石神一记，“有事？”

石神尴尬的一笑，语带试探地问：“关川先生应该见过小舞了吧？她……”

“小舞？”无悟似笑非笑地睇着他，“你们很熟？”

“ㄜ……”

“她出局了。”他说。

石神一怔，“那……”

“你也可以出去了。”他不耐且微愠地说道。

石神可是个耳聪目明的人，当然看得出也听得出老板的不悦及不耐，低着头，他恭敬一欠，转身定出了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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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妳要放弃这个机会？”一接到石神的电话就立刻杀到持罗住处的美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她。

“对。”她点头，“反正有人那么想要这份工作，我就让给她吧。”

“妳是不是秀逗啦？让？”美羽手扠着腰，暴跳如雷，“小姐，妳不需要这个工作机会吗？妳现在需要钱，妳到底知不知道？”

“我是需要钱，但我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模特儿卖的就是脸蛋跟身体。”

“不是在床上卖！”

美羽一震，惊疑地看着她，“妳说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妳知道他为什么在面试前请我吃饭吗？”

美羽皱皱眉，“不是因为他对妳有好感吗？”

“他是对我的身体有好感。”

“我不相信他是那种人。”美羽不以为然。

“妳了解他多少？”

“他没有过任何负面消息，形象也非常良好，不像妳说的那种人……”

“我亲耳听见也亲眼看见。”要不是听到又看到，她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美羽微怔，“妳听到什么？又看到什么？”

持罗眉心一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嘛。”美羽好奇地追问。

“片仓舞想跟他上床，以换取签约的机会。”她说。美羽怔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见她的反应如此“稀松平常”，持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般瞪着她。“妳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有埃”

“有妳还那么平静？”持罗微鼓着脸颊，“我看妳才真的秀逗了。”

“是片仓舞要跟他上床，又不是他。”美羽说。

“问题是他有兴趣。”想起他问片仓舞“妳能做什么”，她不觉气恼起来。

明明一副很有格调、人品高尚的模样，为什么净干一些肮脏龌龊的下流勾当呢？

“妳怎么知道他有兴趣？”美羽替他抱屈，“有很多女人为了成名都会这么做，错未必在男人身上。”

“喂，妳干嘛替他说话？”

“因为他出得起钱。”美羽直截了当地说，“他能解决妳目前的困境。”

“所以我就该出卖自己？”

“没人叫妳卖身。”美羽一脸“有那么严重吗”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白了美羽一眼，“总之这份工作，我不要了。”

“八千万的签约金，妳不要？”美羽一脸懊恼，“妳还没觉醒吗？”

“我觉醒了，而且还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她说。

“我是说妳家的负债。”美羽坐了下来，“妳以为我为什么要那么积极地帮妳接通告啊？妳没看见持一为了钱焦头烂额的窘状吗？”

说着，美羽叹了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沉郁。

“美羽……”持罗歉然地睇着她。美羽跟她相识多年，以前也常在她家出入，她知道美羽对持一有份纯纯的爱慕。

美羽那么努力地替她接洽工作，不只是为了她，也为了她哥哥持一。

“持一以前是个硬颈的人，可是他现在却经常要向人低头……”美羽神情黯然地续道。

“美羽，我知道妳关心我，也关心我哥哥，但是关川百货这份工作，我真的不能接受。”说着，她握住了美羽的手，诚恳地看着她，“妳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望着她，美羽幽幽一叹，“算了，反正妳已经弃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只能拱手让人了。”

“别苦瓜脸啦！”持罗拍拍她的肩，“我还有好几个广告可拍。”

“可是钱没那么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只要工作顺利，迟早能把我家的债务还清的，妳说是吗？”看美羽满面愁容，她安慰起她来。

美羽无奈地一叹，“妳说是就是啰。”

抬起脸，她看着持罗，发现到她耳朵上的那一副耳环。

“好漂亮的耳环，什么时候买的？”说着，她伸手去摸了一下。

经她一提，持罗飞快地把脸探到镜子前，一照，她吓了一跳。“天啊！”

“怎么了？”

她一脸懊恼地说：“我把人家的耳环戴回来了。”说着，她把耳环取下，交给了美羽。

“帮我还回去，谢谢。”她说。

美羽噘起嘴，“妳干嘛不自己还？”

“妳是我的经纪人耶。”

“对，经纪人，不是菲佣。”美羽嘀咕着。

持罗揽着她的肩，撒起娇来。“我知道妳对我最好了，拜托嘛。”

“妳真的吃定我了。”说罢，美羽轻哼一声。

※※※※※※※※

看着桌上的那对民族风耳环，无悟神情冷肃而凝重。

弃权？她什么都没做就自动弃权？她不是为了成功、为了翻红，不惜利用他制造绯闻吗？她已经离成功不远，怎么会临阵退缩？

难道她在耍什么心机？

可恶，她一点都不像是那种女人，为什么却……正想得出神，有人敲门－－“进来。”他打开抽屉，将耳环往抽屉里一扫。

“关川先生……”石神走进来，关上了门。

“什么事？”他看着石神，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关于代言人的事……”这次，石神说话分外小心，“关川先生不用片仓舞，而天宫持罗又弃权，那我们的代言人人选该……”

“你找过她吗？”无悟瞅着他，“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石神眉头一垂，“我跟她的经纪人鹤田小姐联络过……”

“她怎么说？”

“她说天宫持罗十分坚持不接这份工作。”石神说。

闻言，他脸上一沉，不发一语。

“关川先生，这件事得赶紧定案，不能再拖了……”

“行了。”他打断了石神，“你出去吧。”

石神微怔，疑惑地睇了他一眼，“是，那我先出去了。”说罢，他弯腰一欠，转身走出办公室。

无悟站了起来，缓步至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繁忙的街景，他神情凝沉。

抢着要这份工作的女星或名模多不胜数，而也不是没有人可以胜任。

但为何他独钟天宫持罗呢？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能教他割舍不下？难道说他……他陡地一震，浓眉一虬。

他喜欢上她？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利用他炒作新闻的女模？

但如果他对她并没有“纯公事”之外的欣赏，又为什么在意她？

看来他必须尽快厘清这一切，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当面问她。

※※※※※※※※

“谁？”听见门铃声，正在吃餐盒的持罗口齿不清的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

“是我”听起来就像是彼此熟识的人在说的话，她不多想，脑子里立刻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持一。

她飞快地把嘴巴里的饭粒嚼烂吞下，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她连看都没看就叫着：“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外的无悟眉心一牛你怎么来了？这表示，她有一个不定时，甚至是随时会造访她的男人吗？

不知怎的，他突然介意起来，虽然他自知没有那种立场及必要。

“我不是妳以为的人。”他说。

看着突然现身的他，她猛一怔。他送她回家过，所以知道她的住处并不奇怪。她比较好奇的是……他来做什么？

想起两天前的事，她不自觉地板起脸孔。

“关川先生，有何指教？”

感觉到她的不欢迎及不友善，他不免疑惑。

在这之前，他觉得她对他虽然颇有戒心，但态度还算客气，怎么今天却一副不悦的样子？

她不需要这样对待他吧？再怎么说，她可是利用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听说妳放弃了担任关川百货代言人的机会。”

她迎上他的目光，挑挑眉，“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人选了。”

“我是有人眩”

“那就不必在乎我是不是弃权。”

他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她，“我的人选弃权了。”

她一怔。他是说……他所谓的人选是她？片仓舞呢？

难道他想一箭双鹏，一石二鸟，不只跟片仓舞有一腿，就连她都不想放过？

忖着，她越觉生气。

“就我所知，不是这样。”她不客气地直视着他，“片仓小姐应该很合你意才对。”

他眉心一拧，“她不是我要的人。”

她一震。片仓舞不是他要的？既然不是他要的，他为什么要跟她……可恶，这个男人竟然比她所想的还要恶劣。

“是吗？”她秀眉一横，语气强硬地说：“我也不是你要的人。”说罢，她就想关上门。

“慢着。”他一伸手，抵住了门板。

持罗生气地瞪着他，“请你放手。”

“我想知道妳弃权的真正原因。”他说。

“那并不重要。”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迎上他坚决而澄澈的眸子，她心头一震。

像他这种假公事之名，行泡妞之实的人，为什么会有一双那么幽深真诚的眸子？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是那种花花公子。

“妳对合约及酬劳有什么不满意吗？”他问。

“不，”她坦诚，“合约及酬劳都非常吸引我。”

他眉丘一隆，不解地问：“那妳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卖身体。”

他一怔，“出卖身体？”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愠恼地说。

“我不清楚。”他眉心一沉，“麻烦妳说清楚一点。”

“清楚的说，就是……”她气恨地瞪视着他，“我不会为了工作跟你发生关系。”

他陡地一愣，“谁告诉妳得为了工作跟我发生关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把脸一别，一脸的不屑。

他不知道她这样的信息是哪里来的，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他有所误解。

“有八卦报导那么写我吗？”他眉心一皱。

“没有。”她将脸转了回来，直视着他，“我从不看什么八卦报导。”

他微怔。她不看八卦报导，却知道要利用八卦报导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那么妳有何凭据认为我是那种人？”

“因为我……”她实在不想再提那天的事，“我想没必要再说了。”

“我不喜欢被误解。”

“这不是误解。”她坚决地想关上门，但却不敌他的力气。

因为关不上门，她恼火起来。“请你离开。”

“我也请妳把话说清楚。”他脾气也上来了。

持罗眉心一拧，措辞严厉且强硬，“你是个毫无格调的人。”

听到她这般严厉的指控，他愣了一下。

毫无格调？她敢说他毫无格调？从他遇见她以来，净做些没有格调之事的是她吧？

他唇角一扬，冷然一笑。“妳跟我讲格调？”

听见他话中带着点损她的味道，她一怔。

挺直背脊，她不满地直视着他霸气又锐利的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妳应该也很清楚。”他以她对待他的方式来还击。

她眉头一虬，“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睇着她，他又是一记冷笑。

跟他装蒜？她做过些什么事，她自己应该知道。

好强且自负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及言语奚落。“请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说话喜欢不清不楚的人，是妳才对吧？”他眼底有一种严厉的光芒。

她愕然地望着他，一脸迷茫。“你……”

“论格调，我想妳比我差多了。”他说。

“你！”她气愤地扬起手来，冲动的往他挥去。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目光阴騺地瞪住她。“妳不该这么放肆。”

她知道自己动手不对，但他说她“放肆”？

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老大姿态？她不赚他的钱，不必看他的脸色。

而且就算她必须赚他的钱，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委屈卑微。

她怒视着他，奋力地想挣脱他的手。“放手！”

“妳在打什么主意？”他盯着她，语带质问。

“你莫名其妙！”她愤怒地大吼。

“妳千方百计的争取曝光机会，不就是为了能翻红，夺回妳第一名模的地位？”他神情凝肃地看着她，“现在机会就在妳面前，妳却放弃？我不懂，妳究竟在想什么？”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是的，她是想翻红，想赚钱，想赶快还清家里债务，然后再回去过她那闲云野鹤般逍遥的日子。

但他干嘛那么在意她为何放弃？漂亮又想攀龙附凤的女星女模，多如过江之鲫，只要他招招手，就有人自动送上门，应该不缺她一个吧？

怎样？是她比较有挑战性吗？

“你不需要懂，因为像你这种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糟蹋别人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她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他浓眉叫皱，不解又愤怒地瞪着她。

“别把自己说得跟女神一样圣洁。”他沉声说道，“妳所做的事并不光明磊落。”

“你！”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好，既然妳放弃，那我也没必要捧着大把钞票来求妳。”

她恼怒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望着他。

“不管妳玩的是什么把戏，这份工作，妳是无缘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持罗愤恨地关上了门，气得感觉心脏都快停了。

她背靠着门板，努力调整自己急促又紊乱的心跳及呼吸。

她好气、好恼，也好受伤。一种无以名状的委屈及羞愤袭击着她，待她惊觉，不争气的眼泪已自她眼眶里涌出－－※※※※※※※※一夜未合眼，持罗到了天色渐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电话铃声－－“喂？”她累得快没气力地抓起话筒，“哪位？”

“持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芳子的声音。

“妈？”听见妈妈略带泣音的说话声，持罗立刻醒了。“怎么了？”

“持罗，持一他……”芳子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妈，发生什么事？”

“持一他现在在医院……”

“哥怎么了？”

“他……他吞药……”

“什……”她陡地一震。持一吞药？怎么会这样？

“哪家医院？！”她问。

“武藏野纪念医院。”芳子说。

“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三分钟内梳洗更衣完毕，然后出门。

搭上平时舍不得搭的出租车，她飞快地来到了武藏野纪念医院。

跟柜台问清房号后，她焦急地来到８１３号房。

推开房门，她看见父亲天宫启介跟母亲芳子都在房里，而持一躺在床上，看来意识还算清醒。

“哥，”她关上房门，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

她实在不想把“自杀”两个字说出来，因为那真的很让人伤心。

“持罗，”持一虚弱而歉疚地看着她，“让妳担心了……”

“哥……”她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天宫持一的家属吗？”一名护士开门走了进来，“麻烦到柜台办一下住院手续，好吗？”

“我去吧。”天宫启介看看刚来的持罗，“妳跟持一聊聊。”

“我跟你一块去。”芳子说。

“也好。”天宫启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而不忍接受儿子吞药自杀事实的芳子，也尾随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跟持一，而刚才碍于父母在场而不好提出的问题，也在此时说出了口。

“哥，你为什么自杀？为什么做这种傻事？”她红着眼眶问。

持一一脸惭愧，“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做……”

“哥……”

“让妳跟爸妈担心，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只是……”他长叹一声，“昨晚在算帐目，突然觉得很无力……有那么多钱的问题要处理，我真的觉得很累……”

“哥，我拿给你的钱帮不上任何忙吗？”

“不，妳帮了很大的忙，只是有时缓不济急，我……”说着，他眉头一蹙，感慨地叹道：“也许我太软弱了。”

“不是那样的，哥……”

“家里没发生变故前，我从不须看人脸色，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哥，我……我真没用，居然帮不上忙……”持罗难过地掉下眼泪。

“持罗，”持一睇着她，温柔地说道：“妳别那么想，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噙着泪，她幽幽地望着持一，“真的？”

“真的。”他点头，“我不会再让妳跟爸妈担心的。”

持罗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掉。

缓不济急。是的，她赚的钱对她家的债务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

她需要一大笔钱，一次进帐。因为唯有这样，才能疏缓她家吃紧的财务。

一大笔钱？她到哪里去找一大笔钱呢？

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她脑海中－－

又是那个，她推掉了、不要了、放弃了的赚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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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知道她正在楼下，并等着他的接见，他的心情有说不出的混乱。

两天前，他们不欢而散，各撂狠话。

而两天后，她来了，而且表明要见他。

她想做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他从没见过这么难懂、这么矛盾、这么复杂的女人，从来没有。

他以往所见过、接触过的女人都很易懂，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们的目的及企图。

但在她身上、脸上及眼底，他看不见任何的目的及qi書網-奇书企图。

是因为她让他心乱，以至于他的眼睛无法透视她的内在吗？

现在，他等着她上来。而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焦虑紧张……“总裁，”秘书开门，“天宫小姐来了。”

“唔。”他点头。

“天宫小姐，请。”秘书往后退了一步，而衣着依旧朴实的持罗往前走了一步。

秘书带上了门，退出办公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但在他办公室里见面却是头一回。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不安，是因为两天前她坚定地拒绝了他？还是……他坐在那张又大又气派的办公桌后，两只眼睛犹如猎鹰般注视着她。

办公室里的他比在外面见到时更高高在上，姿态睥睨。不知怎的，她竟感到腿软。

“坐。”他淡淡地说，并起身离座。

持罗勉强走到沙发处，觅了个位置坐下。她并拢着两腿，正襟危坐。

“有何指教吗？”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直视着她。

他发现她十分紧张，姿态也没有以往的高。直觉告诉他，她今天有求于他。

求什么？要什么？她那天不是很强硬的拒绝了他？

“我……”她想抬起头，但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他，她甚至连被他注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为任何事求人，但挣扎了两天，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我……我……”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睇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我想要那份合约。”

她说得很心虚、很小声，但他听见了。

他蹙眉一笑，“我没听错吧？”

“我……”持罗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要烧起来似的难受，她从不知道“求人”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怪不得为了钱而到处跟人低声下气的哥哥，会一时胡涂的吞药自杀。

“我需……需要……”她艰难地吐出话：“我需要一笔钱。”

“噢？”他挑挑眉，“所以呢？”

需要一笔钱？两天前还不需要钱的她，现在却低声下气的求他？

她玩什么把戏？两天前她那么高姿态地拒绝了这份工作，只是为了吊他胃口吗？

如果她玩的把戏只是如此，那她未免肤浅，但她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

“我想问，我还有机会吗？”她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撇唇一笑，“妳弃权了，不是吗？”

“我知道。”她猛地抬头，直视着他，“但是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需要这份工作的人不只妳一个，妳凭什么认为妳可以？”他唇边挂着迷人的笑，但眼神却冷得教人打哆嗦。

“我……”是的，想要这份工作的人不只她一个，片仓舞或是其它的女星女模，也都向往着这个机会。

她们愿意拿自己交换，她呢？她能用什么来得到这份工作？

他这么问她，应该是在试探她吧？

她没有犹豫及畏缩的时间跟本钱，她需要钱，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能给她。

“凭我。”她勇敢地扬起脸，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

闻言，他唇角一扬，露出了一记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这么说的女人。

只是，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真教他难过懊恼。

“只要能签约，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说过妳跟这份合约已经无缘，妳应该没忘记吧？”

“我没忘记，但是我请你再考虑。”

“考虑什么？”他哼地一笑，“能取代妳的大有人在。”

她一怔。他指的是片仓舞吗？

“片仓小姐能做的，我也能。”她说。

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他会嘲讽调侃她一番，甚至在言语及行动上吃她豆腐，但她没得选择。

她已经没有退路，即使前方是悬崖，她都要纵身一跳。

他微怔。片仓能做的，她也能？她指的是什么？

她知道片仓为了得到这份合约，而表明愿意跟他上床的事吗？她的意思是……为了钱，她也可以跟他上床？

“片仓小姐做了什么？”他笑睇着她。

她微顿，看着他。他在跟她装傻充愣吗？他明明跟片仓舞达成了“秘密协议”，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天宫小姐，”他将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神情自若地凝视着她，“妳让我很吃惊。”

她眉心微拧，不解地望着他。

“据我所知，妳的风评一向很好，低调沉潜，专业认真，而且从不闹绯闻，但是……”他唇角一勾，“事情似乎不是那样的。”

闻言，她一怔。

“回国之后，妳靠着绯闻提高知名度，而现在……妳想用自己来换合约。”他不客气地说。

持罗陡然一震，感觉到受辱。

“我……”她想为自己辩驳，但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常她刚才已经把话挑明了，她没资格辩解。

“我常遇到这样的女人，但我没想到妳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他继续不留情的嘲讽她。

她倔强地不动，不出声。咬着牙，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妳走吧。”他沉声说道。

她一怔，扬起头来。“不……”

睇见她神情忧急，眼眶泛红，他心头一震－－此刻的她是这般的柔弱，这般的需要呵护，她牵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她一脸的可怜委屈，教他几乎觉得这么批判她、嘲讽她的自己相当残忍。

但转念一想，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吗？利用他炒作新闻的是她，现在想用身体换合约的也是她，她值得他同情可怜吗？

她咬着唇，碍口地说：“你那天说……说我才是你要的人，不是吗？”

“没错。”他没有迟疑。她确实是他要的人，因为她的形象及气质，非常符合关川百货给人的知性高级印象。

“那么……”她抬起脸，直视着他，“现在已经不是了吗？”

她不该退缩，不该踟蹰，不管如何，这份合约她是要定了。

迎上她坚定的眼神，他微怔，然后撇唇一笑。“看来妳是志在必得。”

“我非要到不可。”

“为什么？”他睇着她，“两天前，妳还不要。”

“世事无绝对。”她说，“两天的变化也可以很大。”

“噢？”他眉心一牛

是什么变化？什么样的变化大到可以让她两天后，如此低声下气、卑微屈从的来求他？跟她那天晚上等的男人有关吗？

想到这个，他的胸口突然一抽－－

他真的喜欢上她？该死，这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只要能得到这份合约，就算你要我绕着办公室爬一圈，我都愿意。”她说。

“爬一圈？”他哼地一笑，“我不会做那种事，我是个很尊重女性的人，除非她不值得我尊重。”

尊重女性？一个尊重女性的人会假公济私，跟女星上床？

难道他跟片仓舞发生关系，是因为片仓舞不值得他尊重？

那么她呢？他是怎么看她的？

“天宫小姐，”他抿唇一笑，优雅而冷酷地，“别浪费时间了。”说罢，他欲起身。

“关川先生。”她焦急地阻止了他，“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看见她眼眶中闪着泪光，他一震，然后缓缓地又将身子沉人沙发里。

“我今天是抛开了自尊来求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说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不喜欢被耍。”他说。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两天前，我曾亲自登门拜访妳，不是吗？”

“我知道我那天的态度跟口气都不好，如果你生我的气，我没话说，但是现在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看见她那坚决的表情，他目光一凝。

“妳有多希望得到这份合约？”

“我……”她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勇敢而直接地。“我愿意付出一切。”

其实就算她不想付出“一切”，他还是极有可能跟她签约，毕竟她真的非常符合公司的需求。

但她提出了条件，她愿意付出她的一切。

而从来不这么做的他，居然动了心、动了情、动了念。

他要她，不只在公事上。

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一时冲动，他对她开了口i－“过来。”他说。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他。

“让我看看妳的决心。”他的语气十分霸气强势，彷佛她是他的囊中物，垂手可得。

在持一吞药之前，她是宁死也不会接受这种侮辱的。但今非昔比，现在的她，就算他要她吞的是毒药，她也要一鼓作气的丢进喉咙。

忖着，她毅然决然地站起，然后走向了他。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没有理由退缩，虽然她真的很想。

他睇着她，唇角是一抹深沉难解的笑。

“过来。”他又说了一次。

她秀眉一蹙，不知所措。

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还要她过去？过去哪里？

涨红着脸，她不安地低下了头。

他伸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陡然一震，惊羞地想逃开。他本能地扣住她的腰，不许她退缩。

“妳的决心，Showme。”他睇着她，漠然一笑。

她在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她从没做过这种事，也从不认为自己有不得不这么做的一天。

“妳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他的语调充满了挑逗，也带着一丝危险。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渺小到让她胆怯。

怎么做，她是真的不知道。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势弱……那天片仓舞也是这么黏在他身上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女生懂的事，二十七岁的她没有理由不会。

把心一横，她伸手端住了他的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吻上他的唇。

※※※※※※※※

她必须说，她吓了一跳。

他的唇不似他外表的冷静、冷漠，而是给了她一种温暖、饱满、深情的感觉。

她一震，惊慌地抽身，然后羞红了脸的看着他。

无悟的感觉跟她几乎是一样的，他亦是一脸惊疑。

他不知道这个只维持了三秒钟的吻，居然能给他如此的震撼。

他甚至还没响应她，就已经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的唇瓣甜蜜而柔软，就像清晨被露珠滋润着的花办般清凉又美好。

眼前的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惊慌的眼神透露着她此刻的不安。

她为什么惊羞？为什么不安？她是第一次这么做？在这之前，她从没以此向谁要求过工作？

不，刚才她要求得那么理直气壮，不像是第一次。

被他如此注视着，让持罗有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想离开他，但他的大手还紧紧扣着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势弱，她坚强地迎上他的目光。“还不够吗？”

他浓眉一虬，沉默地睇视着她。

“你还要我做什么？”她问。

她一脸的无所谓，一脸的不在意，而那惹恼了方才还沉醉在她短暂唇温下的他。

“妳还能做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能做的还很多，但要看你给得了什么。”经历了刚才的冲击，她变得勇敢又坚强。

这是悬崖，而她已经跳下去了。现在的她，没有抽身的理由及机会。

也许她会摔个粉身碎骨，但她豁出去了。

无悟凝睇着她，神情冷肃。

这个犹如空谷幽兰般纯净无瑕的女子，原来也跟寻常的庸脂俗粉没啥两样。

只要有金钱及名气的吸引，她便会像飞蛾扑火般的向他扑来。

他一向瞧不起这样的女人，而可怕的是……他竟被她吸引着，无法自拔。

“妳不只让我吃惊，也让我失望。”

她一震，不解地看着他。

“我以为妳跟别人不同，但是……”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懊恼地打断了他，“是我开口要求没错，但那不表示你能毫无节制的嘲弄我。”说罢，她气愤地想挣开他。

他本能地将她腰身一环，她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抬起脸，她发现他的脸几乎贴近了她的。

她心头一悸，惊羞气愤地说道：“放开我。”

他要她有所表示，她已经照做了，为什么现在他还要这么损她、愚弄她？

“妳的决心就只有这样？”他唇角一勾，“还是这只是想表示妳还有骨气？”

“你……”她气得唇片发抖，两眼发直地瞪着他。

近距离注视着她的脸、她的唇，他有一种亲吻她的冲动。

刚才她已主动的亲吻了他一次，而现在他不想处于被动的地位。

付着，他已情不自禁地将脸靠近－－

发觉他想亲吻自己，她惊羞地把脸一别。

他想怎样？他到底要不要跟她签约？如果他没有那种意思，那么他现在的所做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想戏弄她、调侃她，甚至是报复她、处罚她吗？

就因为她曾断然地拒绝了他，他就必须以这种无理又可恶的方法回敬她？

“你放手……”她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生气。

“妳不要合约了？”他从不想用合约的事来箝制她、控制她、驯服她，但他发现……她是匹不受管束的野马，而他必须这样做才能拴住她。

果然，她将脸转了回来，正视着他，“你并不打算给我，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还看不见妳的决心。”他说。

“我刚才已经……”

“吻了我？”他撇唇一笑，打断了她，“妳的一切就只是一个吻吗？”

她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妳年纪不算小了，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对待她，也许那是因为他真的太在乎。

她眉心一拧，脸上有一丝挣扎。

“我在等妳的回答。”

“我……我知道，”她声调一软，不得不屈服地回道。

“很好。”他又是一笑，“那妳愿意？”她微怔，“你……”

“我是说，我跟妳签约，妳就愿意付出一切？”他问。她真想改变心意，但她知道……不能。她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妳确定？”

“是的。”她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我确定。”他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须臾，他忽地放开了她－－“妳得到这份合约了。”他说。她怔怔地站起，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

“明天过来签约。”他起身，走向了他的办公桌。

“关川先生……”她还有点回不过神，“你没骗我？”

他睇了她一记，“我一向说话算话。”

“那……”既然她得到合约，那也表示他可以得到她的人。

她什么时候把自己交给他呢？她只需要跟他发生一次关系，还是她必须随传随到？她想问，但她羞于启齿。

看见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妳想知道什么时候跟我上床？”他的措词毫不修饰。

她脸儿一热，只觉羞惭。

跟他有着如此协议的她，感觉自己连情妇都算不上，勉强只能说是“超高级”、“超天价”的应召女郎。

“当我要妳的时候，我会让妳知道。”他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冬天的冰雪般。

她的心一凉，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与悲哀。

“我还有公事要办，不送了。”他下了逐客令。

持罗眉心微蹙，神情忧郁。然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

※※※※※※※※

“妳去拜托他？”美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心高气傲，从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天宫持罗，竟然低声下气地去要求工作？

“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可是妳那天不是说他……他对妳的身体有……”

“我答应了他。”

美羽一震，“妳是说妳要跟他……”

“我会跟他上床。”事情已走到了这步田地，她没什么不能说、不敢说的。

美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持罗，妳是说真的？”

“是的。”她看着美羽，“他要我明天就去签约。”

“ㄟ？那妳已经跟他……”

“还没。”她眉心微拧，咬了咬唇，“我想他大概会等到签约后，才要求我陪他上床。”

“持罗……”美羽虽然一心想把持罗重新推上高峰，但她绝不会希望持罗出卖自己的肉体，她知道持罗不是那种人，从来不是。

“持罗，”她有点激动地握住持罗的手，“为什么？虽然我之前骂妳不该放弃这个工作机会，但我并没要妳出卖身体去换取合约埃”

“美羽……”

美羽急得泛红了眼眶，“妳不是说多接点通告跟广告就行了吗？为什么才过了二天，妳就跑去求他，甚至……”

“美羽，妳听我说。”她打断了震惊又激动的美羽，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哥自杀。”

美羽陡地一震，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拒绝他的那天晚上，我哥他因压力过大而吞药自杀。”

“什……什……”美羽震惊得结巴，“妳说他……妳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想妳担心。”她说。

“持罗！”美羽声线陡地拔高，“妳该告诉我的！”

“我告诉妳，妳又能怎么样呢？”她秀眉一皱，无奈地说：“我需要一大笔钱，而关川无悟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是妳必须……”

“那么妳告诉我，我还有其它路可走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正人总有第一次，至少他不是太差的选择。”

“是没错，但是……”

“美羽，我已经决定了。”她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去签约，那笔签约金会让我哥轻松很多。”

“持罗……”听到这儿，美羽忍不住地掉下眼泪。

为了提高持罗的知名度，让她成功重返日本的演艺界，她确实是做了一些努力，其中包括将持罗跟关川无悟的约会时间跟地点，告知媒体记者。

但是她从没动过要持罗卖身求荣的念头，因为她知道持罗是个洁身自爱的女生。

知道持罗作了这样的决定，她既震惊又难过。

震惊的是……这不像天宫持罗会做的事，而难过的是……她这个好朋友兼经纪人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儿，她更是止不住泛滥的泪水。

看她哭，持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美羽，”她抱住了美羽，安慰着她：“别这样，事情没那么糟……”

美羽抽泣着，“可是妳……妳……”

“好了，事情会过去的。”持罗一叹，笑得无奈。

是的，当前她也只能祈求这一切赶快过去。

这是一场梦，一场又累又折腾的恶梦，从她被他撞上的那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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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持罗顺利地跟关川百货签下台约，而那笔八千万的签约金也适时的解除了持一的危机，及庞大的经济压力。

在某一方面来说，持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但合约最后的那行附带条件，却让她的心情有种莫名的沉重及难堪。

若无法履行密约，则此份合约视同无效，且乙方必须付款赔偿。

这条附注的条款就等于是她的卖身契，明白地告诉她，她是属于他的。

不只在公事上，也包括私底下。

当然，她并没有后悔，但情绪受到影响却是难免。

不过专业又敬业的她，没有太多时间自怜自艾。因为很快地，她便投入了一连串的拍摄宣传工作。

原本这一切的筹划及设计都由企画部的石神主导，但拍摄平面宣传照的第一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在国际秀场上磨练多年，持罗的肢体动作比一般模特儿来得自信且优雅。

也因为这样，拍照的进度非常顺利，第一次与她合作的摄影师、造型师及男模，都对她的专业表现赞不绝口。

“再拍一组就收工了。”摄影师吩咐造型师，“嘉美，替天宫小姐重新弄个发型。”

“好的。”造型师嘉美答应道，并陪着持罗进到化妆室。

“很累吧？”嘉美笑问着。

“还好。”她在镜前坐下，“以前碰到秀季，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最好是这样，因为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宣传活动，够妳忙的。”嘉美好心地提醒她，“来，这件衣服是待会儿要穿的。”说着，她递了一件艳红色的洋装给持罗。

这是一件Ｃｅｌｉｎｅ的当季小礼服，合身的剪裁加上软薄的布料，没有本钱还表现不出衣服的质感。

换上衣服，她在镜前检视了一下，以确保待会儿不会走光。

她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这件衣服低胸露背，前面的叉直开到接近肚脐的地方。

虽然它充分展现了她美丽的胸线及背部曲线，但不讳言，它是有点“清凉养眼”。

在国外走秀多年，她当然是没把这种尺度放在眼里。所以化完了妆，梳好了头，她便自若地走出了化妆室。

她一出现，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都两眼发直，傻了似的盯着她看。

“天宫小姐，妳简直是……”摄影师池田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的姣美。

石神投以惊艳的眼光，“天宫小姐，妳可以说是集性感与感性于一身的女神……”

“没错。”男模横田也附和着。

持罗蹙眉一笑，“你们要继续浪费时间来对我评头论足吗？”

“这不能怪我们，妳真的太美了。”池田耸肩一笑，“好吧，我们赶快把工作结束，待会儿去大吃一顿。”

持罗与横田一起走到背景前，开始应池田的要求及指示，摆出拍照的姿势。

她与横田都是相当专业的模特儿，在镜头前，他们非常自在、自然且自信的揽腰搭肩，甚至是耳鬓厮磨。

对她来说，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但看在刚走进来的无悟眼里，却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没人发现他进来，也没人看见他眼底那恼火、妒嫉又复杂难懂的情绪，直到他出声－－※※※※※※※※他相信专业，也尊重专业。一直以来，他不介入别人专业的领域。

今天，他不该来，但他来了。

他不该生气，但他动了怒。

他不该介入，但他……插了手。

这不像他的作风，但当他看见持罗身着性感的低胸礼服，并与男模亲密拥抱的画面时，他忍不住动了气。

“这套衣服是谁挑的？”他走向了石神，语气冷冰冰的。

他的出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摄影工作，也教所有人震惊疑惑。

石神一怔，讷讷地说：“是我们开会决定的。”

“是吗？”他寒着一张脸，所有不悦全写在睑上，“没有其它选择了？”

“关川先生，我们觉得这套衣服能充分展现天宫小姐的美。”池田附加说明着。

他眉心一纠，“我不喜欢这套衣服。”

“ㄟ？”所有人一怔，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介入企画的工作，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石神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自己误触了顶头上司的地雷。

这件衣服要是穿在别人身上，他铁定是不会有任何意见，但问题出在……它就穿在天宫持罗那33C、24。5、35及腿长44。5的美好胴体上。

池田不知情，仍坚持地说：“关川先生，如果现在临时要改，恐怕进度会延迟。”

“那就延迟吧。”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关……”

“池田先生，”石神打断了他，“既然关川先生这么说，那我们就照办吧。”

“但……”

“池田先生，”这回，是无悟截断了他的话，“进度延后的成本，我负担得起。”

见他一脸冷肃，池田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皱皱眉，没有说话。

“天宫小姐，”无悟转而看着沉默且一脸质疑的持罗，“方便说话吗？”

持罗直视着他，“当然。”废话，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那麻烦妳先披上一件外套。”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

披上嘉美递过来的披肩，持罗蹬着三吋半的高跟鞋，尾随无悟走出摄影棚。

这个摄影棚位在关川百货的楼上，属于关川百货的一部分。

走出摄影棚，拐个弯，他来到了转角到底的一间办公室。

她看着他走了进去，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把门关上。”

当她走进去时，他已一脸凝肃地坐在沙发上。

他以命令的语气说话，而她露出了不驯的表情。

“我想妳不会希望我们的谈话内容，被第三者听见。”他沉声地说。

是的，他们有秘密约定，而那是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

虽然一脸的“不爽”，她还是听话地关上了门。

“有何指教？”她双臂环抱胸前，冷漠地说。

他用严厉的眼神狠狠地瞥了她一眼。“这似乎不是对待金主的态度。”

不管她如何心高气傲，如今的她在他面前，是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张牙舞爪的。原因无他，因为她已签下了形同卖身契的合约。

“拿掉披肩。”他突然说道。

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她将披肩更拉紧了些。

看见她这个动作，他冷笑一记。“妳不介意别人看，也不介意男模又搂又抱，却怕被我看见？”

听出他话中带着浓浓的狎弄嘲讽意味，她眉心一牛“妳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不是吗？”他在吃醋，而且吃得厉害。

“那是我的工作，但现在……”她神情倔强。

他打断了她，“在我面前宽衣解带，不也是妳的工作内容之一？”

迎上他锐利、深沉且霸道的目光，她心头一紧，有种受辱且受伤的感觉。

“我再说一次，拿掉披肩，过来。”说罢，他伸出手，一副“我等着”的强势姿态。

把心一横，她拿掉了披肩，性感又完美的在他眼前呈现。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她真的很美，美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得教人感觉窒息。

他知道男人看着她时，心里会有什么样的遐思；也就因为知道，他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不要别人看她，不要别人触摸她，他甚至忘了那原本就是她的工作性质。

感觉到他侵略的目光，持罗心头狂震，她不安地僵立在他面前，只觉全身冒汗。

“妳不过来，我会过去，所以……”他沉声道。

听到他犹如威胁般的邀请，她畏怯又羞赧地走向了他。

就在她靠近他的同时，他将手一伸，拉住了她的手腕。

一振臂，她往前一仆，跌进了他怀里－－“不……”她惊羞地低喊。

“不？”他浓眉一叫，冷酷地一笑，“妳没有对我说不的权利吧？”

迎上他闪着侵略及危险异彩的眼睛，她本能地别过脸。

她身上的布料轻薄稀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刚才跟男模拍照时，他们也有相当程度的肢体接触，但她并不觉得尴尬或不舒服。但当他环抱着她，她却惊羞得想逃之夭夭。

她感到尴尬，但并非不舒服，而是另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手臂，“妳很习惯穿这样的衣服？很习惯跟男人搂搂抱抱？”

“你……”虽然她跟他有秘密协议，但她不接受他这样的言语侮辱。

于是，她展开了反击－－

“你什么时候要跟我上床？”她盯着他的脸问。

他微怔，浓眉一虬。

“我们已经签了约，你随时可以拥有我，但为什么你还没有任何行动？”她坚强地迎上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男性隐疾？”

他皱起了眉头，愠怒地瞪视着她。

“是不是你根本“不行”所以就不断地以羞辱我，来满足你的男性征服欲？”看见他铁青着脸，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伟大的关川总裁，羞辱我能让你得到“高潮”吗？”

闻言，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且说不出来的痛心，但更多的是懊恼愤怒。

“我行不行，等到“我要”的那天，妳就会知道。”他恶狠狠地注视着她，“不过在这之前，妳最好对我客气礼貌一点。因为我不喜欢挑战我、反驳我、抵抗我的女人。”说罢，他将她推离了自己。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持罗吓了一跳，她震惊地看着他。

“如果妳想以耍嘴皮子来挑战我的耐性及脾气，那么妳会后侮。”说罢，他霍地起身，走向了门口，开门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持罗不知怎的竟颤抖起来。

现在，她才真的觉得怕。

她怕的不只是他凶恶的眼神、威胁的口吻，还有他难以捉摸的情绪及想法。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几乎可以说是用钱买到了她，却到现在还不打算拥有她。

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就像无法理解他刚才犹如吃醋般的反应。

他为什么在乎她穿什么？为什么在乎她跟男模勾肩搭背的拍照？他在气什么、介意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他认定她是属于他的，那么他真是个不够理智也不够专业的生意人。

但他不像，她相信他绝对是个擅于精打细算，且相当有生意头脑的男人。

可是，如果这一切是互相矛盾，却又并存的话，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虽然发生了这一段插曲，但所有的拍摄工作还是完成了。

不过也就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开始有了一些关于无悟跟持罗的耳语。

这也难怪，从不介入他人领域的他，竟干涉了这项工作，而且当事人还是他的绯闻女主角。

尽管他们的合作可以充分解释之前被媒体拍到的幽会镜头，纯粹只是几次为了商量合作事宜的正常会面。

但在正式合作后，他这番不寻常的大动作，却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也因此，媒体又开始对两人展开了追逐，就连他们到了北海道都没放过－－札幌的分店在筹备两年后终于开幕了，对于这个自己一手企画的案子，无悟相当重视。

当然，她也是他亲自前来举行开幕式的主因。

合约载明，持罗必须配合所有的宣传活动，因此这次的开幕式，她绝没有拒绝的理由。

连续两天的宣传活动非常顺利的开跑，而各界也相当捧场，不只当地及关东的媒体争相报导，就连消费族群也十分热烈。

不过最令大家好奇的，其实还是他俩的关系。

“天宫小姐，请问妳觉得跟关川先生的合作如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名女记者提问着。

持罗看看身旁的他，露出了不知所措且尴尬的表情。

“我们的合作非常的愉快且顺利……”她勉强却又专业的露出一记美美的微笑。

“关川先生在妳心目中是什么样的男性呢？”又一名记者问道：“妳理想中的男性是否就是他这种类型的男性？”

这一个问题让持罗羞红了脸。她心目中的男性是什么样子，她从没认真想过。她只知道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是如何的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虽然之后他们发生了许多的不愉快，但她必须承认……每当他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常有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天宫小姐？天宫小姐？”她的分神恍惚令现场秩序有点混乱。

“抱歉，我……”见多了大场面大阵仗的她，突然慌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无悟一眼，一脸无助。

原本不打算发表任何谈话的他，在看见她那无助神情之际，心头突然一撼－－“关川先生，那么你心目中的理想女性是什么样子？是否跟天宫小姐一样呢？”记者从持罗口中得不到答案，转而向无悟提问。

无悟英俊的脸上有一丝不耐及不悦，他浓眉一虬，沉默着。

“关川先生，关于你跟天宫小姐的传闻，有多少是真的呢？”有人无视他脸上的愠色，继续白目地追问。

他脸色才一沉，陪同出席开幕式的石神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各位媒体先生小姐们，”石神忙打圆场，“今天是关川百货的开幕式，请大家问一些相关的事，至于不实的传闻，请大家不要再问了。”

“但是大家很好奇，也都想知道。”有人说道。

石神尴尬地笑着：“我明白，不过……”

“我不需要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突然，无悟打断了石神的话。

他话一出口，让原本吵嚷的记者们安静了下来－－他用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声线威严而冷漠。“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想要什么新闻，但是我不必要满足你们或是其它人。”

他这番相当不客气的谈话让在场媒体噤声，也教石神捏了把冷汗。

圆融世故且擅长公关工作的石神，急着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却不敢打断无悟的谈话。

“从现在开始，我只回答跟公事相关的问题。”无悟语气强硬地声明。

媒体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熟悉他的媒体，习惯了他这样的冷淡及强势；而不熟悉他的当地记者媒体，却是首次见识到这位有“绯闻绝缘体”之称的关川无悟，态度是如何的强硬且霸气。

接下来的访问就在媒体不得不配合，及石神努力地“搓汤圆”之下，顺利地完成了。

※※※※※※※※

第二天的宣传活动结束后，持罗已累得瘫在饭店床上。

原本美羽是要跟着来的，但由于她得了重感冒，临时取消了原定行程。

美羽没来，她其实是有点不安的。

只身在外工作，她早已习惯，但这次不同，因为隔壁住的就是他。

不在东京，又处在饭店的层层戒备下，不必担心受到媒体的干扰。在这里，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泄露出去。

她以为他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异地的饭店里对她提出要求。

但第二天过去，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敲她房门都没有。

他在想什么？他到现在还不提出要求的原因是什么？

她真的感到不安且疑惑，如果他干脆的要求她跟他上床，也许她就不会如此心乱。

他看起来是个正直且正经的人，却用合约换取女人的身体。这一点，让她对他感到失望且愤怒。

他拥有了她的“身体享用权”，却到现在还不行动。这一点，又教她对他产生了怀疑及好奇。

有时，她甚至认为自己根本误会了他。

但那怎么可能？他说得很白，很直接，她没理由误解他的意思。再说，她可是亲耳听见他跟片仓舞的那段谈话的……正发着怔，她听见了敲门声－－她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疑地问：“哪位？”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她才想着他，他就来敲门了。

他这时来敲门，是为了……

不管他敲门的理由是什么，她都没有借口不应门。

下了床，她走向了门口。

打开门，他衣着轻松却整齐地站在门外。“休息了吗？”他问。

她摇摇头，却因不安而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也就因为他看着她，更让她觉得内心忐忑。

“妳明天可以先不要回东京吗？”

她一怔。原本预定明天中午的行程结束后，就搭机回东京的，他现在要她留下来是……她懂了，这是他的“要求”。

回到东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的注意，他很难做些什么。

但在这里不同，只要不出饭店，他们就像住在有卫兵守备的城堡里似的安全。

他终于要她了，而她心里的所有疑虑、不安及矛盾也都要放下。

“我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是吗？”想到他“确定”是那种假公济私，用钱用权强索或诱惑女人的男人，她的语气及表情不自觉地冷漠且愤懑起来。

“不，妳有权利拒绝我的要求。”他淡淡地说。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明天晚上我必须出席札幌工会主席主办的酒会，妳能陪我去吗？”

发觉自己有所误解，她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许多。

“怎么？”觑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撇唇一笑，“妳以为我想……”

“抱歉。”她很有风度的开口致歉。

他挑挑眉，不以为意地。“我接受妳的道歉，不过我也希望妳能陪我出席。”

“你没有其它选择吗？”

“没有。”他说着，两只眼睛直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又直接的目光，她心一跳。

“妳应该知道我还是单身。”他说。

“只要你开口，会有人愿意放下一切飞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到现在还介意着片仓舞那件事。

她在吃醋吗？如果当时片仓舞坐的不是他的大腿，而笑问“妳能做什么”的也不是他，她会如此介怀，如此气愤吗？

再换个方向想，假如对象不是他，她会开口吗？她会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合约吗？

不，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如果不是他，她绝对开不了口。

那么这代表什么？她……她对他其实是……老天，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妳这句话不是在吃醋吧？”他睇着她，唇角一勾。

她一怔，惊羞地想否认：“不，我……”

“妳答应吗？”

“我……”因为刚才误会他，这会儿她还真的是拒绝不了他。

“这是请求，不是要求。”他说。

迎上他真诚的眸子，她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谢谢。”他像是非常满意她的答复，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不打搅妳休息了。”说罢，他转身离开，甚至连走进她房间一步都没有。他这个礼貌又自制的举动，让她再度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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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是个工会的联谊酒会，与会的全是一些商界人士及政府官员，就连市长夫妇也到场致意。

无悟及持罗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是酒会的焦点，而他们的出场也令现场一度陷入了混乱。

持罗非常尽责且配合的跟在无悟身边，虽然这不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

“关川先生……”市长助理走了过来。

他在无悟耳边说了一些话后，无悟转而看着持罗。“我有点公事要跟市长谈，妳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尽管去吧。”她说。

“妳到处走走，我待会儿回来找妳。”说完，他转身跟着市长的助理走了。

在国外走秀时，常有所谓的庆祝酒会，她参加过不少，所以这样的场合及阵仗，她其实并没放在眼里。

只不过，低调又喜欢独处的她，实在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于是她拎着晚宴包，低调地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

刚进入厕所里，她就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妳们有没有看到关川总裁带来的那个女模特儿？”

“他们那么显眼，没看见岂不是眼睛有问题……”

“我常听人家说关川总裁又高又帅，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傅。”

听见人家讨论着无悟及自己，持罗不好意思出去，只好继续待在里面。

显然地，她们至少有三个人以上，而且她们是进来补妆的。

“妳们知道吗？听说那个叫天宫持罗的模特儿是从国外回来的……”

“她是日本人吧？”

“没错，不过她到国外发展好多年了……”

持罗预计会听到她们聊是非，但她没想到她们聊的是她的是非。

“听我老公说，她好像是被关川总裁包养的……”

“ㄟ？真的吗？！”

“关川总裁条件那么好，干嘛花钱买女人？”

“男人嘛。”有人哼地一笑，“妳不知道吗？买个漂亮的模特儿当床伴，也算是一种上流社会的流行趋势埃”

说着，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听见她们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她真的很不服气、很气愤、很不甘心。只是……她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她确实是把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换来了合约，说她被包养也不算冤枉她－－虽然她跟关川无悟还没正式上床。

但尽管如此，亲耳听见人家这么说她，真的教她很心酸。

想她入行近十年，向来以洁身自爱出名，从未传出什么不堪甚至暧昧的新闻，而她也一直以此自豪。

但现在……她被说得跟高级娼妓一般，好像只要有钱，任何男人都可以拥有她似的。

鼻子一酸，她的眼眶湿了，而外面的声音也……没了。

她们已经离开，而她木木地，像失了魂似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神情沉郁悲哀的自己，苦涩地一笑。

她想哭，但她不能哭。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示弱，即使她已经犹如玻璃般脆弱。

不过想继续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她自然且自信的笑，她必须立刻排遣掉当下的巨大压力。

于是，走出化妆室的她，立刻逃向无人的阳台－－※※※※※※※※脱去鞋子，她赤脚站在阳台上。

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屋里热闹的景象，但屋里的人却不会注意到光线幽暗的阳台。

时序已进入冬季，气温非常低，大家都躲在屋里，没有人愿意到阳台上来吹风。

这样也好，至少在她减压时，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打扰她。

“天宫小姐……”突然，有人叫她。

她一怔，疑惑地转过了头。“山田会长？”

出来的人是工会主席山田，也是这次酒会的主办人。

他年约五十岁，样子还算体面年轻，西装革履，一副仕绅模样。

“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山田走近了她，“关川先生呢？”

“他跟市长有些话谈……”

“噢。”山田的眼睛往下一扫，注意到她没穿鞋子，“妳……”

她有点难为情地笑笑，“抱歉，我的坏习惯……”说着，她轻抬起脚，欲套上鞋。

“不……”山田忽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震，惊愕地望着他。

山田撇撇唇，笑着说：“妳的脚趾头很美，别急着穿上。”

持罗见多了世面，像这种情况，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她知道，山田对她即使没有非分之想，却也尊重不到哪儿去。

她丽颜一板，“山田先生，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失礼。”说罢，她非常有技巧地挣开了他的手。

套上高跟鞋，原本就比山田高个几公分的她，得略低下头看他了。

山田似乎不将她的身高当一回事，抬起脸，满脸堆笑。“我真是羡慕关川先生，我想他欣赏到的绝不只是妳美丽的脚趾头吧？”

听出他话中狎意，她眉心一牛“对不起，我失陪了。”

刚才才在化妆室里听人家评论她，现在又遇到一个用言语骚扰她的老色狼，她今天真是衰爆了。

“天宫小姐……”山田强拉住她。

她不悦地瞪着他，“请你放尊重一点。”

面对她的严辞厉色，山田不以为意地一笑。“多少？”

她一怔。

“我是说……”山田打量着她的胸部，“跟妳共度良宵要多少钱？”

感觉受辱，她愤怒地想挣开他的手，但她发现……他紧紧地攫住了她。

“放手！”她怒斥着。

“摆架子？”山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关川无悟出得起的价钱，我想我应该也出得起吧？”

“我不是妓女。”她羞恼地瞪着他，“放开！”

“谁不知道妳是他包养的女人？”山田咭咭一笑，“只要是女人，都有个价钱。”

“你妈才有价钱。”她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山田眉丘一隆，“妳真是不知好歹。”

“放开我！”持罗气愤地喊道。

幸好关川无悟不是这副德行，否则要她向这样的人低头，她真的宁可一死了之。

“天宫小姐，也许下次我到东京去时，我们可以……”

“山田主席，这真是不智之举。”

忽地，无悟低沉又阴鸶的声音传来－－

※※※※※※※※

跟市长辟室密谈之后，无悟就开始寻找着持罗。

在宴会厅里找了许久，他没看见她的踪影，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他想她不会一声不吭地走掉，于是他开始思考她可能去的地方。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阳台，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在阳台上，他想……她似乎是个喜欢躲在阳台上的女人。

走近阳台，他看见她正跟山田说话，而且山田还对她拉拉扯扯的。

再靠近，他听到了山田所说的话。而他，火冒三丈。

“山田主席，这真是不智之举。”他沉声说道，一脚已跨到了阳台上。

山田陡地一震，惊愕又尴尬，“关……关川总裁……”他立刻松开了手。

持罗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雏鸟般，退到了栏杆旁。

无悟冷冷地睇视着山田，语调冷漠而不悦地，“她可是我的女伴，你不尊重她，等于是不尊重我，是吧？”

山田虽是工会主席，但面对关东霸主无悟，气势上还是矮了一截。

当然，他矮的不只是气势，站在身高一九O的无悟面前，他就像哈比人一样。

“这是误会，关川总裁，事实上是……”

“别把我看扁了。”无悟沉声一喝。

山田畏缩地将头一低。

“我问你，你出得起什么价钱？”无悟恼火地拎住他的衣领，“她可不是妓女。”

“呃，我……我……”山田畏惧又惊慌地望着他，讨饶地说道：“抱歉，我……我真是……”

“别到东京来。”无悟振臂一推，冷冷地直视着他，“你别想到关东来发展。”

山田一震，“关川总裁……”

“你该离开我的视线了。”他沉声。

山田缩着脖子，连声道是，飞也似的离开。

“浑帐。”看着山田匆忙逃开的背影，无悟低声咒骂。

天气很冷，穿着小礼服的她不断颤抖着。

他脱下西装外套，走上前去。

“妳好像很喜欢躲在阳台上？”说着，他将西装外套往她肩上一披。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着。他发现……她哭了。

“走，我送妳回饭店。”他说。

※※※※※※※※

一路上，持罗没有开口，而无悟也没有提问。

回到饭店，他送她来到她的房门口，并帮她打开房门。

“妳没事吧？”见她沉默不语，神情忧郁，他不放心地问。

她依旧低头不语，神情凄楚可怜。

“早点睡，明天我们就回东京。”他说。

“为什么？”她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

无悟微怔，疑惑地望着她。

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泪，看来委屈又可怜。

他心头一震，不舍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为什么我要这么被糟蹋？我做了什么？”她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种人的话，妳不必放在心上。”

“那种人？”她气愤地睇着他，“一直以来，你不也是那么看我的吗？”

他眉心一拧，“妳不知道我怎么看妳。”

虽然他用合约跟她交换身体，但他之所以到现在还不打算拥有她，就是因为他无法把她当成那种有“价码”的女人。

尽管他曾经对她说了很残酷、很无礼的话，但天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挣扎。

“我知道。”她伤心又气愤地望着他，“你当我是随随便便就能用钱买到的女人，你认为我跟所有见钱眼开，成天妄想攀龙附凤的女人一样，你看不起我，你……”

想起今天晚上所受的委屈，她泪流不止。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她噙着泪，声线沙哑，“他们说我是私生活不检点的模特儿，是被你包养的女人，不管他们表面上多么客气，心里头却彻底的瞧不起我。”

“天宫……”他伸出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泪。

“不要碰我！”她恨恨地拨开他的手，“你也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浓眉一叫，懊恼地说：“受到这样的对待，妳不是也有责任吗？”

她一震，“你说什么？”她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难道是她活该？

越想越气，她顾不得什么形象，气急败坏地扑上前去，朝着他的胸口一阵乱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失去理智地大叫，“你可恶！你混蛋！你……”

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腕，凶恶地瞪着她。

看她被山田轻薄，他确实是很生气，也为她打抱不平，但那并不表示他苟同且谅解她的所做所为。

“有因就有果。”他直视着她，“妳得为妳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他是指她向他开口要求的事吗？

“也许这不是妳第一次向男人开口要求，也许妳……”

“住口！”她气得伸出另一只手，想甩他一耳光。

他眼捷手快地伸手一拦，攫住了她的双手，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不是那种女人！”她气愤地瞪着他，“如果不是你，我开不了这个口，我会宁可……”一时冲动，她说出了倔强的她绝不会说的话。

而当她惊觉到时，话已说了大半。

他震惊地望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心虚得急着想摆脱他，“够了，我要休息。”说罢，她忙着要关门。

“天宫持罗。”他把手一挡，连名带姓地叫她。

迎上他敏锐的目光，她心头一震，倏地羞红了脸。

“妳能解释一下吗？”他说。

“解释什么？”

“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将脸一别。

“如果不是我，换作了别人，妳会开口吗？”说着，他伸手端住了她的脸，强势地要她面对自己。

她不得不的看着他，感到心慌意乱。

“回答我。”他语带命令。

“你要我说什么？”她羞愤地望着他，“你指望我说什么？”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他说。

“因为好奇吗？”她死也不会让他知道她的心事。

没错，她是喜欢上他，但是他呢？他只是一个没事拿钱玩玩女明星的大老板。

喜欢上他，她真的很呕，很不甘。

“妳就当是吧。”他神情傲慢地说。

“那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套一句你说过的话，我没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他眉心一拢，“天宫持罗，妳……”

“你何必在乎我说什么，想什么？”她好强地迎上他燃着愠火的眼睛，“我只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不是吗？难道你想跟这样的我谈心，不会吧？”

她并不想说出这些话，但她必须说，因为他刚才的那些话真的惹恼了她。

当他为她挺身而出的时候，她真的大受感动，她甚至有种想靠在他胸口哭泣的冲动。

但她发现……她错了。

他跟山田那种人没什么两样，他们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如果你想跟一个私生活不检点，随便就能向男人开口，随时都能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谈心，那你根本是疯了。”

不，疯的一定是她，不然她不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她是怎么了？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还是她的压力累积太多太久，没有适时的宣泄？

不管如何，从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看来，她这番话确实是过火了。

“妳……”听见她这些话，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凉意。

虽然已签了约，但直到现在，他还是尽可能地尊重她，不侵犯她－－虽然他有权。

但她是怎么回报他的？她完全不领情，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大胆狂妄到近乎不知羞耻的话来。

该死，他怎么会被这样的女人迷惑住？他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说得对，他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他不会……“我累了，”她神情淡漠地说，“请你……啊！”

话末说完，他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不稳地退了好几步，而他在同时走了进来，并摔上房门。

他神情阴鸷且骇人，那两道锐利的目光彷佛能将她切割成两半似的。

她意识到某种危险，不自觉地又退后了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妳害怕？”他冷冷地撇唇一笑，一步步地走向她，将她逼到床沿。她一时紧张，摔倒在床上。“啊！”

他神情淡漠，声音冰冷地说：“今天晚上，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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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已经是回东京的第三天了。

过去这二天，无悟都过着一种恍惚失神，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的日子。

他后悔了。他后悔在那种情况下占有了她。

怎会这样？她还是个处女？一个二十七岁，身处在复杂圈子里的女模，竟然还是处女？

老天，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

再多的言语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悔恨，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她确实没向他以外的任何人要求过，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她……正如传闻所说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

但这样的她，为什么要向他开口？她有什么难处，逼得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去搏？

明明冰清玉洁的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出那么过火的话？她应该知道那会激他生气，她应该……“唉……”他沉沉一叹。

他以为跟她上床后，他跟她之间就能撇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商业”的部分。

但他错了，彻底的错了。

他的心被她牵绊住了，他无法工作、无法睡觉、无法好好的吃一顿饭，他的心思完全在她身上。

他觉得自己该跟她说些什么，但……他能说什么？

他以惩罚般的方式占有了她，虽然她沉默的承受一切，而他也有此权利，但他心里却有着深深的罪恶戚。他欠她一个公道，他欠她一个道歉，而他至今还没对她开口。

“关川先生……”他恍神了，就连石神敲了门，走到他桌前，他都没发现。

回过神，他看着石神。“有事吗？”

“今天晚上有个时尚派对，需要您跟天宫小姐一起出席。”

无悟沉吟了一下，语带试探地问：“天宫她……她会出席吧？”

石神微怔，“她当然会出席，她得依合约规定配合所有的活动。”

“唔……”知道她会出席，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想见她，又怕见她。

“关川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你去忙吧。”他挥退石神，开始装忙。

待石神出去，他脸上那精悍的神情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懊恼落寞。

※※※※※※※※

她真的来了，在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以为她会逃开，不愿面对他。但不知是敬业还是倔强，她准时地抵达会常一席ＬＶ新装的她耀眼夺目，一进场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脸上有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一如往常。

他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她已经失去了珍惜二十七年的东西。

当他用一种歉疚的、怜惜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漠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们靠得很近，但他却感觉到自他们相遇以来不曾有过的遥远。

在一连串必须的应酬及配合拍照后，持罗不见了。

“天宫小姐离开了吗？”他询问入口处的工作人员。

看见高高在上的总裁先生，那刚出社会的大女孩一脸惊羞地回答：“不，没……没有……”

“她没离开？”

“天宫小姐那么显眼，她要是走出去，我……我应该会看见。”

“噢，”他沉吟了一下，“那没事了。”转身，他又走回派对里。

她没离开，也就是说她还在，那么她……突然，他想起了那个“老地方”－－阳台。

来到走道尽头的阳台上，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暗处，斜倚着墙的她。

她神情落寞地望着远处，脚下……没有穿鞋。

听见脚步声，她似乎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他，她的神情变得冷肃。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急着想穿鞋离开－－“天宫……”他趋前，阻止了她，“我有话跟妳说。”

她睇着他，“公事？”

“私事。”

“我们之间没有私事。”

“我为那天的事跟妳道歉。”他诚心地说。

提起那天的事，她内心深处翻搅着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她气他，但严格来说，她并不恨他。避着他、躲着他，假装没事、假装镇定，那都是因为她觉得……羞。

是的，她觉得好羞人。一见到他，她就想起他的一切，以及那晚的一切。

虽然那天他被她激得非常生气，但他对待她的方式并不粗暴。

他并没有把她当成泄欲工具，而是以一种像是对待情人般的方式占有她。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失去第一次而恨透了他，但事实上，她没有。

这几天，她不断地想起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温度，还有从他脸上、身上落下的汗珠……一想起来，她的心总是重重的一悸。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心事，她皱皱眉，故作无事状，“那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妳还是……”

“有什么分别？”她打断了他，“知道我是第一次，你会放我一马吗？况且，这本来就是我们合约的一部分，不管我是不是第一次，陪你上床是我应做的事。”

他知道她是故意说得如此蛮不在乎，他知道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一个到了二十七岁还是处女的女人，不会那么轻松地看待自己的第一次，尤其是在那么不愉快的情况下发生的。

“妳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要用身体跟我换合约？”

“因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你忘记了？”她故意以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挖苦他。

他浓眉一虬，懊恼却又无可奈何，“妳有权利生气、愤怒。”

她撇唇一笑，“不，我没生气，也没愤怒。”

她极力压抑隐藏着自己的真正感情，就怕被他发现。

“天宫……”

“你认为我该怎样？”她挑挑眉，淡淡地问：“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我只是想……”

“你有罪恶感？”她唇角一勾，“不必了。”说罢，她旋身便要离开。

“天宫，”他拉住了她，一叹，“我能做什么？”

她凝视着他，然后哼地一声轻笑。

“如果你想安慰我，那就免了，因为即使我需要安慰，那个人也不是你。”她随口说说，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

安慰她的人是谁？那个不定时，甚至随时去拜访她的男人吗？

突然，他强烈的嫉妒起那个不曾拥有她，却能安慰她的男人－－※※※※※※※※“你们上……”美羽张大了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干嘛那么吃惊，那是早晚的事。”持罗一派轻松，彷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要不要吃蛋糕？”她话锋一转。

美羽讷讷地摇摇头。

“那我自己吃啰。”说着，她大口大口地吃起蛋糕。

美羽震惊得连阻止她吃蛋糕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痴痴地望着她。

“妳没事吧？”久久，美羽试探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持罗抬眼睇着她。

“妳是处女埃”美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妳难道不会……一“难过？”持罗打断了她，“怎么妳说的话跟关川无悟那么像？”

“他？”

“对。”持罗点头，“发现我是处女，他表现出一副有罪恶戚的样子，看我好好的活着，他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很不可思议埃”美羽捱上前，“妳不是装出来的吧？”

“何必？”她挑挑眉，“女人总有那第一次，况且我二十七岁了，不是吗？而且……”

“而且什么？”美羽小心地问，像是怕会伤到她似的。

她皱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而且也没那么糟。”

这话她说得一点都不假。虽然那天他很生气，一开始也表现得有点愤怒狂狷，但过程中，他其实还挺“温和”的。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会受伤，但她发现……没有。

“妳所谓“没那么糟”是什么意思？”美羽不解地问。

她忖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妳该不是很“享受”吧？”

“去妳的。”持罗用手指沾着奶油，冷不防地在美羽脸上一点。

美羽来不及躲，脸颊沾上了奶油。“唉唷，妳真是……”

“看妳还敢不敢消遣我。”

“我是关心妳。”美羽抽了面纸擦拭，然后鼓起了脸颊。

“谢啦，我很好，而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说。

美羽一怔，“为什么？”

“这表示我已尽了义务。”说着，她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后来呢？”

“什么后来？”

“就是你们上了床之后啊，他有什么表示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很震惊，还说……”说着，她一顿，想起他在派对上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有罪恶感？他想补偿她？为什么？占有她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不该会想对她负起什么责任，不是吗？

为什么他会那么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为什么他总是冷峻的脸上有着一丝深浓的怜惜及歉意？

看她发怔，美羽急问：“他还说什么？”

“他想安慰我，想补偿我。”她淡淡地说。

美羽一震，“他……”

“很可笑，不是吗？”持罗撇撇唇，眼底闪过一抹幽恻，“一个用钱玩女星的人，居然在事后想安慰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美羽看来，关川无悟对持罗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持罗，妳对他是什么想法？”

“嗯？”持罗微怔。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美羽一脸严肃地问：“他爱上了妳？”

持罗一愣，“妳怎么会那么想？他只不过是在“玩”我。”

“就算是花花公子，也可能有收心的一天。”美羽认真地说道：“他想补偿妳、安慰妳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美羽这么说，持罗的心不知怎的突然一紧。

是吗？他在事后表现出悔不当初的模样，是因为他……突然，他那张歉疚的、深情的、温柔的、忧郁的脸庞，在她脑海中浮现。

“如果他爱上妳，妳会接受他吗？”美羽又问。

“美羽，妳说得我心都乱了。”她眉头一皱，语带讨饶。

“妳难道没想过？”

“没有。”她想都不想地就回答，“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妳现在可以想一想吗？”美羽忧心地凝视着她。

“美羽，”她眉头深锁，沉沉一叹，“我跟他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没可能发展出什么王子公主的恋情，再说……我也不是公主。”

“爱情不分年龄、阶级、地……”

“我不是小女孩了。”持罗打断了她，“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我不作。”

“但是……”

“我得到我该得的，也付出我该付出的，现在我只需要善尽代言人的身分，敬业的把每件事做好。”她笑叹着：“其它的，我不再多想。”

※※※※※※※※

摇摇晃晃的从酒吧出来，无悟已经醉得差不多。

他会喝酒，但他总是很有节制，绝不会让自己喝醉。但今天……他彻底的醉了。

他这辈子到现在从没为任何一个女人痛苦过，而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

但他遇上了她－－天宫持罗。

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疯狂地、毫不保留地爱上了她。

他跟她之间不只是“性”与“交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尽管无法认同她为了翻红而耍弄的一些心机，但他从来不否认爱上她的事实。

他一边爱着她，一边质疑着她，而这样的矛盾挣扎搞得他心浮气躁，甚至……要了她。

那一晚所发生的事并不在他预期中，而她还是第一次，也不是他能预料。

他并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而如此耿耿于怀，让他介意的是……他也许一直误会了她。

他以为她不是第一次向男人开口要求，但事实上，她是第一次。

“该死……”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里。

摩蹭了半天，他终于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他不该开车，但他开了车。

他该回家，而他却往着反方向而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那个地方，可手却不听使唤地转动方向盘。

突然，砰地一声，他的车像是受到什么强烈震动似的一晃，然后……一团东西像爆米花般爆开，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猜想，他撞车了。

摸出车上的瑞士刀戳破了安全气囊，他边开边踹的弄开了车门，然后下了车。

发现自己撞上了分隔岛，他蹙眉一笑。

转过身，他颠颠倒倒地行走在夜半无人的马路上－－※※※※※※※※睡得正熟，持罗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似的。

她翻身起床，看了看闹钟。“三点半？”

虽然她很困，但那声响却让她十分介意。

来到门口，她先扣上门炼再拉开门闩，以策安全。把门开出一条小缝的同时，门板突然一沉。

“啊！”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有人瘫倒在她门边，同时闻到浓浓酒味。

“唔……”门外的人发出了虚弱而低沉的声音，“天……天宫持罗……”

她认出那声音，不由得一震。

“你做什么？”搞什么？他为什么三更半夜喝得烂醉，然后倒在她门前？

“我……我想见妳……”他拍拍门板，“妳开门……”

“我为什么要开门？你回去。”这是怎么回事？总是冷静又倨傲的他，居然会让自己喝得像耍赖的酒鬼一样？

她真的很吃惊，更教她吃惊的是……他想见她。

他喝醉是因为她吗？不……才不是，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本事，能教他为她喝个烂醉如泥？

“我拜……拜托妳开门……”

“不……”

“天宫持罗！”突然，他大叫一声。

她吓了一跳，而她想……他的声音一定也惊动了隔邻。

“你别这样，你会吵到别人的。”她试着跟他讲理，但她想，跟一个喝醉的人说理根本是白费工夫。

“我不在乎！”他近乎吼叫地说，“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我要见妳！”

她一怔。走路？他从哪里走来的？他没开车？

呵，看来他醉是醉了，至少还知道“醉不上道”。

“等你明天清醒了，再……”

砰地一声，他搥门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也吓到了她。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个文明人，为何却这么粗暴无理？

那天他占有她的时候，虽然是非常生气，但对待她的方式还算温柔，怎么现在却像野蛮人一样？

“开门！”他命令似的说。

“不要。”她倔起来。

这次，他安安静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当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之际，门突然被撞开，而门炼也应声而断－－她陡地一震，戏剧化的往后一跳。

但更让她震惊的在后头，他……他受伤了。

他站在她面前，瞇着眼睛像在确认她是天宫持罗似的。

“妳……”他蹙眉一笑，“妳真的好厉害……”说罢，他整个人向她倒去。

“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

扛不住他沉沉的身子，她跌坐在地上。

他倒在她叉开的两腿间，头就枕在那个教人尴尬的地方。

“喂！”她羞红了脸，生气地叫道：“你起来，你……”

“唔……”

他将脸一转，而她觑见了他脸上的伤。

她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糟透了，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惨。

“你……”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ㄟ，你……你怎么搞的？”

原本她是想骂他的，但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却不知怎的觉得于心不忍。

只是，她干嘛“不忍”？不管他怎么样，应该都不关她的事才对。

“我好像……撞车了……”

“什么？”她一震，“你撞车？车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她简直不敢相信，“你到底喝了多少？”

他刚才说他走了很远的路，难道说他在撞车后自行爬出车子，然后步行到这儿？

天啊，他究竟是……

“你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

“对……对不起……”他枕在她两腿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存、心的……”

她心头一悸，疑惑地看着他。

他眉尾及脸颊上都有撕裂伤，但也许是醉了，他好像不觉得痛。

她迟疑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碰了他的伤口。

“持罗……”他忽地握住她轻碰他脸颊的手，叫了她的名字。

她一震，又惊又羞。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奇怪的是……她竟有一种甜甜的、温暖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慌地想挣开他的手。

“持罗，对不起……”他紧紧捏住她的手，“我对妳做了不好的事，那是因为我……我爱上了妳……”

闻言，持罗惊愕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他。他刚才说什么？他爱她？

“我跟妳签约不……不是为了妳的身体，我……”他浓眉一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只是想跟妳拥有一份关系……还有关联，什么都可以……我……”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她可以将他这番醉话当真吗？

他跟她签约不是为了跟她上床？可是他明明对她及片仓舞，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我从来没这么痛……痛苦过，妳……妳真的让我尝到了苦头……”

她让他尝到了苦头？老天，让她痛苦、让她难过的人，不是他吗？

“持罗，我……我不能安慰妳吗？我……我好妒嫉那个可以安……安慰妳的人……”

安慰她的人？那只是她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坚强、掩饰不安所说的气话，他当真了？

“持罗……持罗……”

听见他一声声地叫着自己，持罗的心软了，也暖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这样的话可不可信，但今晚看见他烂醉如泥，模样狼狈地来找她，她心里坚若盘石的那一部分还是动摇了……她是喜欢他的，尽管她抵死不认，但她心里清楚。

听到他亲口说出“我爱上了妳”这样的话，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说是高兴，又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说不为所动，那又是自欺欺人。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凝睇着他，她喃喃地说道，“你真的让我好迷惘……”

“持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累了似的，“持……罗……相信我……”

她一叹，始终武装起来的心变得温柔。

“就算我相信你又怎样呢？”一见他已经睡着，她放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爱你。”她轻抚着他的鬓边，“你的身边有太多诱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失去自制，我……我不想提心吊胆的爱一个人……”说完，她幽幽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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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悟只觉头痛欲裂，反胃想吐，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却疼得教他五官纠结。

“关川先生？关川先生……”

听见有人叫他，他一震，倏地翻身，但才一动，他就觉得全身骨头像是快散了一样。

“你没事吧？”石神捱过来，将他扶起。

他忍痛坐起，疑惑地问：“我在哪里？”

“这是我家。”石神说。

他一怔，“你家？”他记得他昨晚喝过一家又一家，然后他开着车要去……“是鹤田小姐通知我，说你在……”石神微顿，有点凝口地止住了话。

看见他那不知如何说明的尴尬表情，无悟沉沉一叹，“我出糗了，是吧？”

他想起来了，他撞车，然后他去找持罗，接着……接着一觉醒来，他一身酸痛，脸上带伤的躺在石神家。

石神抓抓头，干笑着：“没人知道……”

“该死。”他懊恼地拧起眉心，“我没给她添什么麻烦吧？”

石神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见石神欲言又止，他疑惑地问。

“天宫小姐她……”石神支吾着，“她说……”

“她说什么？”他目光一凝，神情严肃地问，“快说。”

“她要鹤田小姐转达，请关川先生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后面这一句，石神以蚊子般的声音说。

虽然他说得很小声，但无悟还是一字不漏的听仔细了。他心慌地一沉。

“她这么说吗？”他喃喃地自语道。

“关川先生，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模特儿这么……”

“石神。”他打断了石神，脸上微带愠色，“别继续说下去。”

“ㄜ……”迎上他犀利的目光，石神一顿。

“如果你说出了任何冒犯她的话，哪怕只是一个字，我都不会饶你。”

“是。”石神一脸惊畏，连忙答是。

无悟下了床，走向了墙边的落地镜。

站在镜子前，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惨状。

惨？恐怕这还不叫惨吧？真正惨的是……他跟持罗之间真的连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了。

也对，她已有一个可以安慰他的人，不是吗？

忖着，他蹙眉一笑，无限苦涩。

※※※※※※※※

一个月过去了，无悟完全尊重持罗的决定，未再与她见面，就连她因公进入公司，他也没下楼去看她一眼。

一切都过去了，而他也必须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为了忘记她，他只能不断不断地工作，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填满，满到装不下其它的东西－－包括她。

这天，约了筱原商事的社长在日本料亭见面，无悟准时地到达。

不一会儿，筱原社长来了，两人寒暄几句，相偕步入料亭。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走向预约的包厢。

在走廊上，他们与一对外型抢眼的男女迎面碰上。

对无悟来说，他们是陌生人，但从那男子口中却吐出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持罗，妳有没有办法筹到两千万？我有急用……”

无悟一震，反射动作地睇了他一眼。

男子正在讲电话，与他在瞬间四目交会，露出了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很快地，无悟与筱原社长跟他们错身而过。

持罗这样的名字不多见，能筹到两千万，又叫作持罗的一定更少。

他是谁？跟持罗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持罗筹两千万给他？而他身边带着的女人又是……“那位小姐好眼熟……”突然，他身边的筱原社长开了口。

他微怔，转而询问筱原社长：“社长认识？”

“应该见过……”筱原认真地想了一下，“啊！她是银座曼波酒店的妈妈桑。”

“妈妈桑？”他一震。

“不会错的。”筱原十分肯定，“我曾在一个餐会上见过她，她当时陪着松井营建的社长呢。”

要持罗筹钱的男人，身边带着的竟是酒店的妈妈桑？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那个不定时，甚至是随时会造访持罗的男人吗？

持罗回国，以身体交换合约，都是为了他吗？

持罗口中不值一提的私事，指的就是他？

他被持罗所拒，也是因为这个人？这个男人就是唯一能安慰她的那个人？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令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冷肃。

当然，这种种疑问，都得等他确定男子口中的持罗，是否是他所认识的持罗后，才能一一解开。

※※※※※※※※

接到持一的电话，持罗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千万？他要她去哪里筹两千万？虽然她有个超有钱的老板，但是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也不表示她随时能跟他调头寸埃再说，她已请美羽转达“别再打扰我”这样决绝的话，现在又怎么好去跟他开口？

“这是个稳赚不赔的投资。”持一在电话中再三向她保证。

投资酒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光是守着她家的老工厂，还真教人沮丧。

“持罗，真的要拜托妳，我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妳了。”持一近乎哀求，就差没叫她一声祖奶奶了。

以天宫家目前的情况，银行是绝对不可能再借钱给他们的。

看来，即使百般不愿，关川无悟仍是她最后且唯一的选择。

而也就因为他是唯一的选择，她来到了他面前－－她非常紧张、非常羞赧、非常不自在；而他的神情有点严肃，严肃得教她开不了口。

“关川先生，有件事，我……我想……”

他发了疯地想见她，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睇着眼前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她，无悟已经几乎确定了那男子口中的“持罗”就是她。

他是她的男友吗？她为什么要竭尽所能的供应他？她知道在她忙着赚钱找钱的时候，他正逍遥自在的带着酒店妈妈桑上料亭吃饭吗？

那样的男人能安慰她？她是傻了，还是瞎了？

她看起来明明是个骢明人，为什么却干这种为爱不顾一切的傻事？

“妳想借钱？”他淡淡地问。

持罗一震，“你……”

他为什么知道她要借钱？是因为她看起来像定那种一开门就是要钱的女人吗？突然，她感到好羞耻、好难过。

“多少？两千万吗？”看她一脸难堪，他实在不忍冷言冷语的对她。

但他真的很生气，他气她识人不清，居然为那种混蛋付出并牺牲一切。

是因为那家伙一直没有占有她，她就认为那是因为他珍惜她、爱护她吗？

“你……你怎么……”听见他一开口就说出两千万这样“准确”的数字，她惊疑不已。

“我给妳。”他注视着她，神情严肃，“妳要更多，我都可以给妳。”

她一怔。他要给她钱，为什么？难道他又要用钱买她什么？

那天晚上他对她说了那么多，甚至让她相信了他，莫非都只是糊里胡涂、说过不必负责的醉话？

“我是跟你借，不是跟你要。”她秀眉一牛“借也好，给也行，妳要多少我都给。”说着，他略显激动地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他大步地走向她，既不舍又生气地看着她。

迎上他炯亮的黑眸，她一悸。

“妳被骗了。”他恨恨地说。

她一怔，“你在说什么？”她被骗？被谁骗？

“他不是真心爱妳，他只是个浑球。”他说。

她完全不明白他所说的话，只是一愣一愣地望着他。

“妳之前的签约金全都给了他，对吧？”他浓眉一拧，痛心地问：“妳为什么那么傻？”

“我……”老天，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妳牺牲自己的第一次，就是为了满足他吗？”他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妳要让他玩弄到什么地步才会觉醒？妳……”

“我想你大概……”

“妳真那么爱他？”他打断了她，懊恼地注视着她，“为了他，妳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牺牲？”

“ㄜ……”她想，她大概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谁了。

只是，他根本搞错了她跟持一的关系。而且……他怎么知道持一要她筹两千万的事？

“他要多少才够？”他沉声地问。

她皱皱眉，“我刚才说了，我要借两千万。”

“两千万就够了吗？”他神情凝沉，“我给妳，不必还，但是我要妳离开他。”

她一震，“什……”离开谁啊？持一是她哥哥埃“他是我……”

“别说妳不想离开他。”他愤怒地打断她，“他拿着妳的钱，却带酒店的妈妈桑上料亭约会，是我亲眼看见的。”

她微怔，“你碰到他？你怎么知道他……”

“当时他正打电话给妳。”他脸色十分难看，“叫持罗的女人不多吧？”

“原来是这样……”

见她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他恼了。“妳到底知不知道他背着妳在外面胡搞搞？！”

“我知道。”她挑挑眉，一脸不以为意。

他哥哥要投资酒店生意，跟妈妈桑出去一点都不奇怪。

她从刚才一直想跟他解释，但他却总是打断她的话。

好吧，既然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就让他误会到底。

“妳知道？”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妳不在乎？”

她摇摇头。

“这算什么爱？”他好想把她抓起来倒吊，摇摇她、晃晃她，看能不能让她清醒一点。

“男人在外面胡搞很平常，不是吗？”她故意酸了他一下，“这你应该知道。”

干嘛说得那么愤慨，他还不是跟片仓舞搞暧昧？

他神情一凝，严辞否认。“我可不搞那一套。”

她一怔，一脸“你睁眼说瞎话”的表情。

“如果是我，绝不会做出这种对不起妳的事。”

迎上他炽热又直接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看见他那样的表情及眼神，任谁都很难质疑他的说法。但她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

“离开他，只要他肯放手，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他说。

她皱皱眉，“你又想“买”我？”

“妳要这么说也行。”他一脸愠恼，“与其让妳被他欺骗，还不如……”

“我不会卖你第二次。”她气恼地挣开了他，“这是你的坏习惯吗？动不动就用钱买女人，你……”

“动不动？”他眉丘一隆，“我什么时候……”

“你别不认帐。”她瞪着他，露出了不谅解的眼神。

他一怔，疑惑地望着她。

“片仓舞是怎么色诱你？你又是怎么跟她说的？”她恼恨地瞋视着他，“她说为了合约，她什么都能做，不是吗？”

这他不否认。“她是这么说过，但是妳……”怪了，她怎么知道片仓舞色诱他的事？

“然后你问她能做什么，是不是？”

“是，不过……”

“你跟她做了什么，应该不用我说出来吧？”她不谅解地瞪着他，“那天的事，我全看见也听见了，那就是我当初自动弃权的原因。”

无悟终于明白她那天为什么匆匆的离开，并宣布弃权。

是的，她是听见也看见，不过只是前半段。

“妳因为这样而弃权？”他撇唇一笑。

“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还愿意送上门去吗？”她恨恨地说，“我最讨厌那种用钱玩女星名模的有钱人，而你竟是其中一个！”

“我不是那种人。”他神情严肃地否认，“我不是妳所说的那种有钱人。”

“你用合约换我的人，不是吗？难不成我冤枉了你？”她直视着他。

睇着她羞恼愤怒的脸，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那是因为妳让我失望。”

她一顿，“我……让你失望？”

他点头。“一开始，我就锁定妳成为关川百货的代言人，因为妳的形象清新，行事低调，虽然给人一种心高气傲的距离感，却又教人难以忽视妳的存在。”

听到他这般赞美自己，她不知怎地红了脸。

“虽然妳跟片仓舞在民调上打成平手，但我其实属意妳为关川百货代言，但是……”说着，他的脸突然一沉，“我发现妳利用我炒作新闻。”

她陡地一震，“我？”

“每当我们见面，总有狗仔队出现并猎得我们会面的镜头，在Hills外是如此，在餐厅用餐时也是如此。”

“Hills？”她微皱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看见她那迷惑的表情，他微怔。“妳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她不解地反问。

“那天妳不是故意在楼下吃饭团？”

“你说那天？”她一震，急着否认并解释：“那天我是到附近上通告，我并不知道你会在那里出现。”

看她一脸震惊并气愤的模样，他心头一顿。

“那么我请妳吃饭那天呢？”他神情有点凝肃，“那天我人还没到，已经有记者在附近埋伏，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约定的地点及时问。”

持罗一怔，恍然大悟，“你以为我跟媒体放消息？”

“难道不是？”他浓眉一叫，“那个记者说有个女人打电话通知媒体，说我们将在那里见面。”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极力否认。

“为了翻红。”他说，“妳说过，为了重新站起，妳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会耍这种手段。”她眉心一牛

迎上她懊恼又坚定的眸子，他微怔。难道不是她？

“我承认，跟你传绯闻确实提高了我的曝光率，也让一些以前不认识我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但是我并没有刻意制造那样的机会，我……”

“除了妳，还有谁知道我要跟妳见面？”

“我的经纪人知道，她……”持罗陡地一震，“难道是……”

这下子，真相大白了。向媒体放消息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她的经纪人。

他眉心微叫，“看来是妳的经纪人搞的鬼。”

“美羽她……她为什么要……”她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跟她情同姊妹，她不会设计我，她……”

“她没有设计妳，只是想助妳一臂之力。”他释怀地笑叹一记。

见他脸上有了轻松的笑容，她恍然说道：“难道你是因为这样而对我冷嘲热讽？”

“是的。”他不否认，“我有严重的人格洁癖，对自己是如此，对别人也一样。”

她一怔，“人格洁癖？如果你有所谓的人格洁癖，就没理由容忍片仓舞色诱你，而且还……”

“我并没有容忍她。”他一笑，“她没有拿到合约，不是吗？”

“可是你跟她……”

“我不知道妳那天究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想说……”他无奈笑叹，“下回请妳要听要看都要撑完全常”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一悸。撑完全场？他是指……“妳并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对吧？”他唇角一勾，笑得迷人。

被他如此凝视着，她只觉全身发烫，紧张到不行。

“你……你不是问她能做什么？”她声线微微颤抖着。

他点头，“那妳知道我要她做什么吗？”

“当然是……”

“我要她倒立绕着办公室走一圈。”他撇唇一笑，带着一丝狡黠及促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当然，她不愿意，所以就跟这份合约失之交臂了。”

“我的天……”她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你竟然……”

“妳就是因为这个而讨厌我？”他深深注视着她，“那么现在妳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可以对我……”说着，他顿了一下，低头思索。

再抬起脸时，他露出了温柔而诚挚的笑容。“持罗，我……爱上了妳。”

她一怔。这一次，他很清醒，他并没有喝醉。

她眨眨眼睛，羞怯又惊讶地。“你……”

“我爱妳，我没有一天不想起妳，我……”说着说着，他竟脸红了。

“该死，”他懊恼地低声道，“这真像八点档的烂台词……”

看着他那霸气中带着些许腼腆的俊脸，她心头一甜，忍不住轻笑。

他微怔，“持罗，妳……妳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是离开他，好吗？”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不是能给妳幸福的人。”

“我不能离开他。”她说。

看见他那失望又痛心的表情，她心里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持罗，妳值得更好的，他不配……”

“不管你怎么劝我，我还是没办法离开他，因为他是我……哥哥。”

“什……”他陡地一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妳说他是……”

她抿唇一笑，有几分俏皮淘气。

“妳为什么不早说？”他尴尬地问。

“你一直打断我。”

“老天……”这真是高潮迭起，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他庆幸自己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否则可能会禁不起这样的冲击，一命呜呼。

“我哥想投资酒店生意，才会要我帮忙……”

“那妳之前的签约金呢？”

“都拿去还债了。”

他微怔，“还债？”

她点头，“我家欠了一笔债，而那也是我回国的原因。”

他恍然说道：“妳之前说的不值一提的私事，就是指这个？”

“是的。”

“妳如果告诉我，我会帮妳。”

“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你帮忙？”

他一叹，“那现在呢？妳可以接受我的帮忙吗？”

“不，”她不假思索地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们一点……”

“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打断了她，神情沮丧而失望，“到现在，我们还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她脸儿一热，“如果你指的是那种关系，我……”

“我跟妳之间不只是性。如果我要的只是性，那么我一毛钱都不必付。”

迎上他炙热又深情的目光，她心头狂悸。

“持罗，”他端起她的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难道不能重新来过吗？”

“重新？”她羞涩地问。

睇着她娇羞动人的脸庞，无悟有种难忍的冲动。

她那微微歙动着的唇片，彷佛在邀请着他般红艳动人。

“是的，重新。”说着，他将脸靠近了她。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没有躲、没有拒绝。

她娇怯地回望着他，“包括……吻？”

他一笑，“是的，一切重新，包括吻。”说罢，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

两个月后，电视台。

刚录完新开的时尚节目，持罗步出了摄影棚。

“天宫小姐！天宫小姐……”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祝要不是她已经慢慢习惯这种阵仗，还真是会被吓出一身病来。

“天宫小姐，妳愿意嫁给关川总裁吗？”一名女记者劈头就问。

听见她这样的问题，持罗忍不住一笑。“妳问这个问题真奇怪……”

“天宫小姐，妳不知道吗？”另一名女记者捱上来，将麦克风递到她面前。

她皱皱眉头，“我知道什么？”

“关川总裁向妳求婚的事。”她说。

持罗蹙眉一笑，“我承认我跟关川先生是在交往，感情也十分稳定，但如果他向我求婚的话，我应该会比你们都先知道吧？”

无悟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啦？虽然她每个周末都会到他家住一晚，过着犹如小夫妻般的生活，但他并没有向她提过结婚的事啊！

当然，她是很希望他能跟她求婚，因为她已经……“天宫小姐真的不知道？”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看见所有记者们的表情，持罗不觉也一肚子迷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茫然地问，“你们到底是……”

“持罗，持罗！”此时，美羽钻过层层包围的记者，来到持罗面前。

“怎么了？”见美羽一脸激动、震惊、惊喜，她更胡涂了。

“妳快跟我出来。”美羽说着，急忙拉住她的手往电视台外面跑。

她们一跑，记者们也像蜜蜂似的紧追在后。

来到电视台门口，持罗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路上的行人几乎是静止不动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受到某种病毒入侵，而只有她还很正常。

“妳抬头看。”美羽说。

“抬头？”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上面……“噢！我的天……”她惊呼一声，当场傻祝大楼外的超大屏幕上出现的是无悟的脸，他拿着一朵红玫瑰，微笑不语，而旁边斗大的字写着：持罗，嫁给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最讨厌媒体的无悟，居然会用这么夸张且戏剧化的方式向她求婚。她真的吓了一跳，大大的吓了一跳。

“妳知道吗？”美羽兴奋地说，“所有的电视墙跟大楼屏幕都同步且重复播放这段画画，他真的好浪漫……”

“浪漫个头。”持罗非常实际地说，“妳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他真是疯了……”

“这句话，妳当着他的面说。”美羽一脸奇怪的笑。

她没有生疑，只是有点激动，“我会的，等一下我就去找他。”

“我看妳不必去了，因为……”美羽突然指着她后面。

她陡地一震，整个人往后一旋－－

他就站在她身后，他……他又吓了她一次。

他们四目相对，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媒体记者们也忙着按快门跟录像，更扯的是ＳＮＧ车……来了。

他们这对本年度最佳俊男美女的完美组合，立刻透过现场直播，出现在所有电视墙及大楼屏幕上。

“你……”她知道他一向低调，更不喜欢曝光，但今天他居然让自己出现在……天啊，被某种病毒感染，脑袋坏掉的一定是他。

“妳真的吓到我了。”她说，“你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他皱皱眉头，“我以为妳会觉得很惊奇、很兴奋、很感动……”

“我……”说她不惊奇，不兴奋，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震惊，才会显现不出她内心的狂喜。

“妳愿意嫁给我吗？”无悟牵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手中。

持罗看看四周环伺着的媒体记者，有点羞怯地说：“我一定得在这里说吗？”

“我要所有人为我做见证。”他深情凝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又温柔的眸子，她甜美微笑。她百分之两百愿意嫁给他，但是连着被他吓了两次，她不能不“以牙还牙”。

“那好，我也要所有人为我做见证。”她注视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淘气。

他微怔，露出疑惑之情。

“我怀孕两个月了，你愿意娶我吗？”她说。

“啊！”惊呼声此起彼落，而最该震惊的那个人却愣祝好一会儿，无悟反应过来。“妳说……妳是说……”

她点点头，“是的。”

“妳吓到我了。”

“你刚才也吓了我一大跳。”

“那……”他眉心微微一叫，“我们扯平了？”

她点头，娇柔地一笑。“我们结婚吧！”

无悟的表情由傻愣，惊愕，然后瞬间转为狂喜。

伸出双臂，他将她紧拥人怀，低下头，他给她一个最热情的承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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