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时尚法则5]《总裁时尚求爱法则》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近一年来,模特儿大战方兴未艾,而有“大和第一名模”的天宫持罗,却因为前往海外发展,渐渐被喜新厌旧的东京人遗忘。 二十七岁的她,年纪实在不算太大。但身处在新旧模特儿淘汰速度犹如火箭般快速的时尚界,她的经纪人不免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忧虑。 她身材高挑,气质清新,虽在国外发展多年,却没染上任何不良习性。 她具有独特自主的性格,对时尚及艺术也有相当程度的专业。 天宫持罗出身良好,性格低调。自我意识极强的她,从来不因人情而出席她不想参与的宴会或接不想接的案子。 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想法,就连她的经纪人亦是。 她爱惜羽毛,入行多年不曾传出任何绯闻,也因为没有绯闻,让她无法成为媒体宠儿。比起其它一出道就闹绯闻、包养、整型等传言的模特儿,她对八卦新闻的媒体来说,着实缺乏了些吸引力。 而最近,她在经纪人的安排下悄悄回国了——“这是我跟电视台最近在谈的案子……”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大学同窗兼闺中密友鹤田美羽,也是在时尚圈子里最了解她,且跟她最接近的人。 持罗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似乎不太在意她说了什么。 “持罗?持罗。”美羽板起脸,连续叫了她两声。 她回过神,还是一脸懒洋洋地睇着美羽。“嗯?” “我刚才说什么,妳听到了吗?” “嗯。”她点头,“妳要我主持时尚节目……” “对。”美羽一脸“还好妳说得出来,不然我就翻脸”的表情,“我拜托妳积极一点,好吗?” “我很积极。”她说。 “是喔。”美羽挑挑眉,“如果妳够积极,怎么会被干掉?” “我离开日本好几年了,这有什么奇怪?” “问题是现在妳回来了,妳得有所改变。”美羽说。 持罗挑挑眉,撇唇一笑,一脸的不在乎。“妳要我改变什么?” “妳的身段得软一点,笑容多一点,对媒体友善一点,对整个大环境屈就一点……” 她皱皱眉头,“妳要我当个没有自我、没有主张,只会对着镜头嗲声嗲气、装可爱的明星?” “小姐,瞧妳……”美羽一叹,“妳就是这样,才会惹毛一些大老板……” “模特儿是我的工作,应酬可不是。”她啜了一口咖啡,“如果要应酬,我会直接到酒店去上班。” “妳碍…”说不过她,美羽懊恼又沮丧,“我真是替妳担心。” 睇着她,持罗一笑,“我一点都不担心,有妳这个像拚命三郎一样的经纪人,我每晚都睡得很好。” 听她这么说,美羽又是无奈一叹,“我说真的,妳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往,别忘了妳为什么回来……” 美羽话才说完,持罗的脸上已蒙上一层忧郁。 她眼帘微微一垂,幽幽地道:“我当然知道。” 她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的债务,虽然有她哥哥帮忙撑着,却还是相当吃力辛苦。为了减轻父亲及哥哥的负担,她放下了国外的工作,毅然地在美羽的安排下回国。 美羽其实也没说错,在这个已经饱和的市场中,她若想要出头、想要夺回她曾经拥有过的宝座,她必须顺应整个大环境,她必须放下身段,重新出发。 她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她转身离开。 第一章 从走进饭店大厅的那一刻起,关川无悟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是关川集团的二公子,与大哥关川无浩各据领地。 关川无浩接管了关川集团底下的金融机构,而他则负责关川集团的连锁百货。他与大哥在父亲关川吾郎的调教之下,成了新一代的年轻企业主。 他作风强势,却行事低调,比起大哥的长袖善舞,擅于交际,他显得沉潜多了。身为关川集团的二公子,他的一切都令媒体好奇。但偏偏他是个讨厌所谓媒体文化的人,因此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即使在百货公司的开幕仪式上,他也只是匆匆现身,然后匆匆离去。 他如此受到媒体喜爱,也不是没有原因。 他身高一九○,身材比例完美,长相潇洒性格,未婚且拥有千亿身家。 他的极度低调跟神秘,不但无法替他换来平静的生活,反倒让他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而一直觉得媒体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私人领域的他,对媒体的态度向来不太友善。 今天,他纯粹是来吃饭的。位于这家饭店二十一楼的法式餐厅,是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因为在这里可以吃到相当道地的法式乡村料理。 他讨厌被打扰,讨厌吃饭时被打扰,更讨厌在吃饭时被媒体打扰。 为了躲避穷追不舍的媒体,他在二十楼出了电梯。 一出电梯,他毫不考虑地往左转,直接走向了二十楼的外阳台——※※※※※※※※持罗根本没有去上洗手间,而是跑到了露台上呼吸高楼的空气。 脱掉了鞋子,她打着赤脚在露台上走来走去,放松心情。 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奇怪习惯。 每当她觉得压抑、觉得困惑、觉得低落、烦恼、挣扎、矛盾时,她就会打赤脚,直接踩在地面上。也许是因为这样能让她更贴近地面,觉得踏实吧。 美羽方才的那席话确实让她感觉压力倍增,情绪低落,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忍不住挣扎。 笑,她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没事乱笑像花痴。 乖,她其实也行,但是失去自我,就好像假面人。 她不喜欢靠绯闻、靠操弄来提高知名度,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世俗、很不入流。 但事实摆在眼前,国内的媒体及观众喜欢重口味的报导,大家在意的是她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而不是她在时尚方面的专业及素养。 诚如美羽所说,她想要快速咸鱼翻身,唯一的方法就是增加曝光率,来几条劲爆又火辣的新闻。 “唉……”轻叹一声,她蹲了下来,准备穿鞋。 人还没蹲稳,不知哪来的两只脚竟把她踢倒了——“啊!”她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该死!”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跌坐在地上的她,气愤地抬起头来,准备狠狠的瞪那冒失鬼一眼。 一抬头,她看见的是一个很高很高的男人。通常男人要让她以很高很高来形容,大概都要一九○以上。 而眼前的他,绝对有那个高度。 他穿着极为称头的西装,帅气挺拔。他的五官十分具有男性魅力,浑身散发一种强势霸气的感觉,彷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她一怔,愣愣地望着他——“妳怎么会躲在这里?”关川无悟伸出手要拉她,但语气却像在责怪她不该在此。 她猛一回神,愠恼地瞪着他,“我才要问你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冲出来……” 他眉梢一挑,眉心一皱,将手收回,然后疑惑地望着她。 这女人眉清目秀,薄施脂粉,美得十分淡雅且有个性。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及牛仔裤,给人一种利落又时尚的感觉。 她的美很知性、很特别、很灵秀、很飘逸……而且她的那两只脚丫子真漂亮。之所以会注意到她的脚丫子,是因为她打赤脚。 真奇怪,她为什么打赤脚站在饭店二十楼的露台上,难道……“妳要跳楼?”他直觉地问。 “我最近心情是有点低落,但还没惨到要跳楼。”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妳在这里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问很无聊,但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她眉一蹙,“这里只准你来吗?” “当然不……”很少有女人站在他面前时敢直视他,甚至大声说话,她是第一个。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她让他觉得新奇,觉得特别。 因为她,他几乎忘了自己正在躲媒体。 “很抱歉,撞倒了妳。”他重新伸出手,“请接受我的道歉。” 看他倒挺有诚意,持罗也不忸怩地将手放到他掌心里——手一碰触到他的,他温热且厚实的大手随即给了她一种微妙的感受。那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缓慢却强烈地窜过她的身体。她陡地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他一振臂,将她拉起。 她飞快地挣脱他的手,强自镇定地用手指将发丝往耳后一塞。 “妳没受伤吧?”他问。 “没有。”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 模特儿这份工作,她已经做了好几年,拍照时跟男模特儿搭搭肩、揽揽腰是家常便饭,而她也从不因此觉得尴尬羞赧,为何只是跟他握了一下手,她就……真奇怪,她是怎么了? “再见。”因为不知所措,她急着想跑。 “ㄟ。”无悟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惊羞地回头望着他。 发现她满脸通红,无悟一怔。这样就脸红了?看她应该有二十五岁了吧?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居然这么害臊? 刚才还像只张牙舞爪、不肯屈从的小猫,这一刻却又像朵害羞的雏菊。 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趣。 “做……做什么?”她发现自己有点结巴,而她恨死了自己的惊慌失措。 迎上她娇悍却又害羞的眸子,他撇唇一笑,“妳还没穿鞋。”他视线往下一扫。 她一震,这才惊觉到自己还打着赤脚。这会儿,她的脸更热了。 拎起鞋,她旋身快速离去,头也不回地。 睇着她拎着鞋“快闪”的背影,无悟蹙眉一笑。 “仙度蕾拉不都会留下一只鞋的吗?”他喃喃地说道。 ※※※※※※※※ 一大早,门铃就叮当叮当的响。 持罗睁开惺忪的睡眼,瞄了床头的闹钟一眼。“嗯?才九点……” 这个时间会来吵她的没有别人,铁定是美羽。 打开门,她打了个呵欠,“干嘛?” “妳看过星期五周刊了吗?”美羽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然后抓着她问。 她皱皱眉,“什么星期五周刊?专门报导牛郎的喔?” 美羽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是专门报导娱乐新闻、明星八卦的!” “真的?”她懒洋洋地走回床边,一瘫,“那关我什么事?” 她从来不看八卦杂志,因为她觉得没营养。 “当然关妳的事。”美羽捱到她旁边,两只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道:“因为妳上了这一期的封面。” “我上了封面……封面?”倏地,她惊醒,然后从床上弹坐而起,“妳说什么?我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对。”美羽将带来的杂志塞到她手里,“妳自己看。” 看着封面上那张她跟一个男人手拉着手,四目相对的照片,她傻眼了。 “关川百货总裁,饭店露台幽会名模……”她念着一旁的大标题,差点儿没昏倒。 翻到内页,还有好几张连拍的照片,然后配上一些根本不是事实的描述。 “两人状似亲密,窃窃私语……”什么亲密?她不过是让他拉了一把罢了。 因为角度的关系,照片上的她及那男人感觉上靠得好近,但事情并不是那样! “天碍…”她用力地合上了杂志,一脸愁苦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事实,我不认识他……” “妳不认识关川百货的总裁?”美羽在她旁边坐下,“关川百货很有名的。” “我知道关川百货,但是……”她不知想起什么,陡地一震,“慢着,妳说他是“总裁”?” 那天在露台上撞倒她的男人,看起来是很像成功的男人,不过当总裁不会太年轻吗? “妳怎么认识他的?”美羽问。 “我不认识他。”她以手指重重地戳了杂志两下,气愤地解释着:“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那照片是怎么来的?妳怎么会跟他在饭店露台上被拍到照片?” “不就是那天跟妳一起去饭店喝咖啡的时候吗?”她气急败坏地说。 她最讨厌绯闻,也从没闹过绯闻,却没想到一回国,就登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妳一边跟我喝咖啡,一边跟人家幽会?” “别瞎说了。”持罗没好气地解释道:“我只是去露台上透透气,谁知道他没头没脑的冲出来,还撞倒了我……” 美羽挑挑眉,若有所思地,“妳又跑去打赤脚了喔?” 她眉头一皱,“对啦。” “妳这种奇怪的习惯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改掉?” “下辈子投胎。”她说。 美羽斜瞥了她一记,笑问:“妳那天为什么没跟我说这件事?” “有什么好说的?” “妳被一个帅哥总裁撞倒了耶!” “首先呢,帅哥我实在看太多了,再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关川百货的总裁。”说着,她一脸懊恼,“真是的,那纯粹是意外,怎么会被写成这样?所以我说嘛,这些八卦媒体最讨厌了……” “别讨厌他们。”美羽说,“妳想赚钱,可得靠他们。” 她一怔,“什么?” “妳知道有多少女人巴望着能跟关川扯上关系吗?”美羽喜孜孜地说道,“能跟这位神秘的豪门贵公子沾上边,一定会成为媒体追逐的目标,等着瞧吧,妳的机会来了……” “我不想靠炒作新闻来……” “持罗,”美羽打断了她,“这就是现实,不管妳喜不喜欢。” 闻言,她眉心一虬,沉默。 “在这个圈子,“洁身自好”跟“自命清高”是划上等号的。”美羽毫不留情地说道,“妳想红,想赚钱,就得想尽办法、不择手段。” “美羽……” “把以前的妳丢掉吧。”美羽直视着她,诚心地劝道:“只要不偷不抢不坑人,为了成功耍点小心机又何妨?” 持罗又是沉默。 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还美丽动人,但事实上她已经二十七岁了。眼看着现在出头的全是一些二十出头的大女生,她到底还有多少竞争的筹码? “美羽,妳老实说……”她幽幽地望着美羽,“我还有红的机会吗?” “妳有。”美羽信心满满地说:“只要妳改变,我包妳大红大紫。” “真的吗?” “当然。” “好吧,”她显得有几分无奈,“都听妳的。” “太好了。”美羽撇唇一笑,“现在呢,妳只要做一件事。” 她睇着美羽,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穿上妳最好看的衣服,化个美美的妆,然后……出门。” ※※※※※※※※ “总裁,墨客杂志打电话来要……”这已经是他的秘书第N次进来跟他报告了。 他抬起眼,恶狠狠地瞪了她一记,“别再进来烦我。” “是。”秘书小姐讷讷地、怯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无悟盯着桌上那本杂志,脸色是难得一见的恼怒阴沉。 他以为他已经躲过了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却没想到还是被拍到了,而且还是在露台上。 只凭几张照片就穿凿附会、捕风捉影,写得跟什么一样,这就是他讨厌媒体的原因。他们总是不依事实报导,只求耸动。 不过气归气,那打赤脚的高挑女子还是引起了他的高度兴趣。 她就是有“大和第一名模”美称的天宫持罗? 虽然她已经沉寂了几年,但工作一直与时尚脱不了关系的他,对她还是有一点点印象。 天宫持罗在圈子里的风评不错,虽然有人说她难搞,但那应该是因为她对自己要求严格所致。 看着封面上清楚拍到的她的脸,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她犹如一朵百合般高雅、耐看且有韵味,跟大多数卖弄性感的尤物全然不同。她穿着简单大方,不像一些女明星总是满身名牌,毫无自我风格。 她真的很特别。 那天她到底脱了鞋子在露台做什么?她说她情绪低落,是什么事让她情绪低落? “天宫持罗……”他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总裁,企画部的石神先生来了……”秘书敲门进来。 “请他进来。”他说。 “是。”秘书退了出去。 秘书出去没一会儿,一名穿着十分雅痞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是企画部部长石神光一。 “关川先生。”石神走了进来,弯腰一欠。 无悟起身,“坐。”说着,他走向了沙发,并坐下。 石神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了手上的档案夹,并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们敲定的几名人选,请关川先生过目一下。” 档案夹里有一迭的沙龙照,上面都是目前最ㄏㄤ的女模特儿。 石神为他一一介绍着:“这一个是星川堇,二十一岁,年轻甜美,是现奇+shu$网收集整理在年轻人非常喜欢的女模;这一个叫片仓舞,二十三岁,走性感路线,也颇受男性喜欢,这个……” 无悟浓眉微虬,翻了翻照片,“她们适合我们的企业形象吗?” “我个人认为片仓舞十分适合。”石神说着,把片仓舞的照片挑了几张出来。 “怎么说?”无悟看着她的照片,淡淡地问。 “她在美国留学过,虽没毕业,但英语流利,举手投足性感大方,在镜头前也很放得开,我觉得她……”说着,石神似乎察觉到什么,遂试探地问:“关川先生是不是另有人选?” 石神会这么问不是没原因,因为他已看过了这一期的星期五周刊。 无悟当然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关川先生已有内定人选?” “内定人选?”他眉头一拧,“你以为周刊上写的是真的?” 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石神一怔,“ㄜ……” “那是个意外。”他淡淡地说:“周刊不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撞到的是谁。” “撞到?”石神疑惑地问道。 无悟只“唔”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多说。 当然,顶头上司的隐私,身为部属的石神尽管好奇,也不敢多问。 “你对天宫持罗的了解有多少?”他看着石神,对档案夹里的其它模特儿似乎不感兴趣。 石神忖了忖才说道:“我知道她在国外发展多年,最近才悄悄回国。” “为什么?” “不太清楚真正的原因,不过……” “不过什么?”他眉梢一挑。 “现在正是模特儿的战国时代,我想她回来是为了加入这场战争。” “她还有市场吗?”他问。 “我不认为,除非……”石神对时尚界有相当的专业及了解,“她改变作风。” 无悟往沙发里一靠,双手环抱胸前,神情轻松但又严谨,“说说看。” “她缺乏话题性。”石神说,“她的条件相当好,但太低调,现在的大众喜欢具争议性、有新闻价值的明星,没有绯闻就等于没有票房跟市常” “我倒觉得她既知性又利落。”他说。 “是没错,但是……” “石神,你想听我的老实话吗?”他突然打断了石神。 石神一怔,讷讷地点了点头。 他撇唇一笑,“我就是欣赏她低调,不炒新闻,形象清新。” “可是她真的太冷门了……”石神据实以告。 无悟蹙眉一笑,“她是我的幽会对象,你还会认为她冷门吗?” “可是关川先生不是说那是意外?” “没错。”他唇角一勾,高深地说道:“但她已经有了话题性,不是吗?” “所以关川先生打算签下她?” “不。”他笑睇着石神,“你也有不错的人选,我不想太主观……” “那……” “再做几份调查吧。”他说,“内部及对外都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够吗?” 石神点头,“我会尽快。” “嗯,就这么办吧。”他说。 第二章 登上八卦杂志封面后,立刻有一个又一个的节目打电话给美羽,想要敲持罗的通告。 持罗已经离开东京好几年,她不知道现在的生态竟是如此。 她一直以为爱惜羽毛,不闹绯闻才是走红的不二法门,却没想到现在是个“低调没人要,绯闻万万岁”的年代。 当然,绯闻会闹得这么凶的主要原因是……对象是关川无悟。 这两天,美羽跟她说了不少有关关川无悟的事,而她也才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接手关川集团旗下的百货事业,却不甘只是经营家族事业。他积极地扩充版图,连金融跟科技都沾上了边,在商场上,他骁勇善战、手起刀落,绝不犹豫。 正如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他是个强势,霸气且成功的男人。 在露台上被关川百货的总裁撞倒,她始料未及;会因为成了他的绯闻对象而突然引起媒体及大众的注意,更是她预料不到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成为绯闻女主角,他让她再度成了“焦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那端传来她哥哥天宫持一的声音--“持罗,我是大哥……” “嗯,有事吗?”因为老家已经被法院拍卖,现在她哥哥跟父母住在一起,而她则为了工作方便在外租屋。 “持罗,妳……妳手头方便吗?”持一支吾地问道,“有一笔贷款到期,所以……” “哥,我存的八百万都给你了。”她说。 她红过,赚的也不算少,但因为过去家里不需要她一毛钱,所以她总是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开始休息,然后到处飞到处玩。 也就是因为这样,工作了几年,她才存了八百万。 早知道家里会有如此困难的一天,她就不会那么随性。 “我知道,那么……”持一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口般。 “哥,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持一犹豫了一下,然后冲口而出:“妳可以跟关川无悟调点头寸吗?” 她一怔,“什……” “妳跟他不是在……” “哥,那是杂志乱写的,我根本不认识他。”她说,语气有点生气,“就算认识,我也不可能随便去跟他开口。” “也是……”他惭愧地叹道,“那算了。” 见哥哥为了扛起债务而劳心劳力,持罗突然觉得鼻酸。 她哥哥以前可是个心高气傲,从不向人打躬作揖的人;但如今在现实及经济的压力下,他几乎没有了尊严。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到现在还不肯屈就于现实环境的自己,实在太不应该。 “什么时候到期?”她幽幽一叹。 “下星期二。”持一说。 她沉吟了一下,“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嗯。”持一说话有气没力地,“那没事了,再见。” “再见。”挂断电话,持罗忍不住一阵鼻酸。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但倔强好强的她硬是把泪水忍祝她抓起手机,打了另一通电话--“喂,美羽吗?”她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替我把所有通告都接了。” ※※※※※※※※ 六本木,Hills。 每星期四的晚上,无悟都会到这间位于六本木的会员制读书馆。 Hills位于最高楼,可以鸟瞰城市夜景,因为会费并不便宜,因此会员都是一些政商要角,名流雅士。 在这里可以拓展你意想不到的人脉,听到一些商业机密及小道消息,很多的信息在此处流通,可以让人掌握先机。而这也是他光顾此地的主因。 十点半,他走出Hills,正打算到对面拿车。 一出门口,他注意到有个高挑女子坐在路边花台上,正大口的啃着御饭团。 他不是个会特别注意女人的人,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让他印象深刻。 是她--天宫持罗。 他缓缓向她走去,而她似乎没有发现。 “天宫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刚咬了一口饭团的持罗猛地抬起头来--“ㄜ?”看见自己的绯闻对象就站在面前,她吓了一跳。 她觉得有点糗。塞了一嘴饭团,又一脸惊讶的她,模样一定挺滑稽的吧? 她拚命的咀嚼着,然后把饭团吞进肚子里去。“关……关川先生……” 发现她毫不在乎明星形象的坐在路边吃饭团,他感到十分新奇。 “妳怎么在这里?”他问。 她抿抿唇,以指尖轻轻抹去嘴边的饭粒,“你似乎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嗯?” “上次你在露台撞倒我时,也问了我相同的问题。”她说。 他撇唇一笑,“是吗?” “是的。”迎上他霸气的目光,她的心头一悸。 他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不认识他,他也不知道她的身分。但因为一个意外,一桩绯闻,他们认识了彼此。 也许还算不上认识,他们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及身分。 “虽然是同样的问题,但答案应该不一样吧?”他睇着她,唇角挂着一抹兴味的微笑。 “我刚上完节目,正准备回家。”她说。 “喔,”他挑挑眉,“那么妳是在等人来接妳?” “不,我只是肚子饿,打算吃完了饭团,再去搭电车。” “很晚了……”他抬腕看表,“我送妳。”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提议。 他讨厌媒体、讨厌绯闻,所以他一直避免这种跟女明星或公众人物接触的机会。 他不该走过来,不该跟她说话,更不该提议送她回家,但他做了、说了。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但她有特别到让他忘掉自己的原则跟禁忌吗? “你送我?”听见他这么说,她真的大吃一惊。 他们并不熟,只是碰巧成为绯闻的男女主角。 高高在上,贵为关川集团二公子的他,为什么要开车送她回家? 据她所知,现在的有钱公子哥儿时兴泡美丽年轻的女模特儿或明星,他也热衷此道吗? “妳似乎很惊讶。”他说。 “那是当然。”她直视着他,“你没有送我回家的必要。” 他微微一怔。 同样的提议若是对其他女人提起,恐怕没有人会犹豫考虑,而她却质疑他的目的?正如传言中所说,她是个洁身自爱,不喜欢攀龙附凤找关系的人。 这样的她,令他激赏。 “妳需要正当性吗?” 她没回答,眼神却十分坚定。 “我以朋友的关系送妳,正当性很够吧?”他问。 “我跟你不是朋友。”她直言。 虽然他很迷人,但她可不是那种一见有钱帅哥就昏头转向的女人。 听见她这么说,他莫名的有点失落。但旋即,更多的好奇及欣赏取代了失落。 “我们怎么不是朋友?”他幽默地说道:“别忘了,妳跟我在饭店露台上幽会过……” 闻言,持罗忍不住抿唇一笑。 看见表情总是淡漠的她露出笑容,无悟不禁有点出神。 “妳应该多笑一点……”他衷心地说。 她的笑意倏地一收,警觉地睇着他。 “现在不流行一脸凶相的模特儿。” “我一脸凶相?”她问。 “凶倒不至于,不过妳看起来相当冷淡。” “你也是。”她直言,“老实说,第一次看见你时,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式。” 他挑挑眉,“所以说,我也该多笑点?” “不,男人没事乱笑叫白痴。”她心直口快地说道,“女人没事乱笑叫花痴。” “妳真是快人快语。”他一笑,话锋一转,“聊了这么久,妳究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她微微一怔,“你这个人倒挺固执……” “那得看是什么事。” “通常什么事让你固执?” “工作。” “我跟你的工作并不相干。” 他撇撇唇,神秘一笑,“妳怎么知道不会有关系?” 她一愣,狐疑地望着他,“这句话有什么特殊意思吗?” “现在还未成定局。”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先亮出底牌,在一切未定案前,他不希望吐露太多,虽然他真的很欣赏她。 看他话中带话,神神秘秘,她更好奇了。 但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自觉跟他不熟,分际的拿捏还是要注意。 “晚了。”他抬腕一看,“说真的,我送妳吧。” 看他一脸坚持诚恳,明明觉得不妥的持罗,却怎么也说不出个“不”字。 虽然她一直以来秉持着绝不跟富家子、有钱人搭上任何关系的原则,但……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坏人。 虽然他给人一种高傲、霸气、难以亲近的感觉,但他看起来正直且正经,不像那种专泡女模或女星的豪门少爷。 于是,她作了一个她从未作过的决定--“不麻烦吗?”她问。 他唇角一勾,淡淡一笑。“一点也不。” ※※※※※※※※ “天宫小姐,妳跟关川百货的关川总裁正在恋爱吗?” 持罗一上完通告,刚走出摄影棚,就被娱乐媒体记者们团团包围祝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她,错愕地望着他们。 闪光灯不断不断地闪着,晃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 “有人拍到妳前天晚上跟关川总裁在六本木深夜约会,对此妳有任何意见或反驳吗?” “咦?”她一怔。六本木?他们是说她跟关川无悟偶遇的那天吗? 他们只是碰巧遇上,哪是什么深夜约会? 正想解释,又有人连续提问着: “妳突然回国,是不是跟关川总裁有关?” “同样是绯闻绝缘体的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什么?”听到一个女记者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一震,惊讶地望着那女记者。 那女记者笑咪咪地望着她,“妳在国外多年,突然回国是不是准备结婚?” “不是。”她不假思索地否认。 “妳跟关川总裁是怎么相识的?”那女记者依旧满脸堆笑地问:“是关川总裁出国考察时认识的吗?” “不是,我跟他……” “借过,借过。”她刚要澄清一切,美羽已急急忙忙地挤过媒体奇+shu$网收集整理记者们,一把夹住了她的手。 “美羽……”她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到底是……” 美羽睇了她一眼,笑得神秘。“有媒体拍到你们见面,跟他送妳回家的画面……”美羽低声地在她耳边说。 “那是……” “这是好事。”美羽打断了她,然后转头向所有在场的媒体记者们说道:“各位,天宫小姐对于这件事不作任何表示及回答,如果各位想知道,请向关川先生查证,抱歉,抱歉……”说着,她拉着持罗,突围而出。 虽然媒体们紧追不舍,但美羽还是以她那跑百米的速度拉着持罗上车。 车子一驶离,持罗就疑惑地追问:“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妳干嘛跟他们解释?” “我不希望被误会。”她说,“我跟关川无悟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妳知道他们还问我什么时候跟他结婚吗?” 美羽噗哧一笑,“真的?” “妳还笑?”持罗气恼地瞪着她,“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说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那也没关系埃”美羽一派轻松地笑说。 持罗惊讶地叫道:“怎么没关系!这种事情怎么能没关系?” “妳没发现吗?”美羽气定神闲地解释道:“自从妳的名字跟他的名字连在一起后,妳就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说得好像我以前没人理的样子……”她抗议着。 美羽一笑,“妳已渐渐被淡忘是事实。” “我知道,但我会努力争取机会,而不是靠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 “你们见了面总是事实吧?”美羽瞥了她一眼,“他还送妳回家?” “那是……”提起那件事,她结巴了。 “妳都没跟我讲!” “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说,“那一天真的是巧遇。” 美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只要跟他有关的事,麻烦妳让我这个可怜的、总是最后一个知情的经纪人知道吧。” “美羽,怎么连妳也……” “我不是在捉弄妳。”美羽神情正经,“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她眉心一拧,“妳知道我从来就不是靠绯闻走红的。” “我当然知道妳洁身自爱,但是整个生态变了嘛。”美羽就事论事地分析着,“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当然不希望妳绯闻缠身,但我是妳经纪人,如果绯闻有助于妳的事业,我非常乐见。” “美羽……” “妳不能否认妳跟他的绯闻,在这阵子确实对妳的经济有所帮助。”美羽说。 “我知道。”她蹙眉,无奈的露出苦笑。 她从来不喜欢这样,但却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这阵子,美羽接她的通告接到手软,不管是什么样的节目,都争取邀她上节目标机会,这样的高曝光率让她的手头宽裕许多。 如此看来,这绯闻所带来的影响几乎都是正面的,但……她真的不希望给人一种攀龙附凤的错觉。 “美羽,我从来不跟有钱老板、大少爷扯上关系,妳也知道的……” “我知道,不过清者自清嘛,妳也不是真的跟他有什么埃” “三人成虎,写多了就变真的。”她忧心地说道。 美羽促狭地一笑,“假如能变真的也不错,我觉得他很喜欢妳,妳呢?喜欢他吗?” 不知怎地,持罗羞红了脸。 见她脸红,美羽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天宫持罗,妳喜欢他?” “我没有!”她急着否认,但脸颊却越是潮红。 美羽哈哈大笑,“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持罗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妳还说?” “好,我不说,不过说真的,不管是他喜欢妳,还是妳喜欢他,妳都没有什么损失……”美羽拍拍她的手背,“一回国就跟关川无悟传绯闻,这应该算是好运气耶。” “希望是这样……” “干嘛?难道妳不想赚钱?不想帮忙还家里的债务?” “我当然想,只是……”她脸色突然一沉,有点忧郁地叹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将脸一转,她望向窗外,玻璃倒影中的她美丽而疲倦--※※※※※※※※“如果各位想知道,请向关川先生查证……”看着石神从电视上录下来的带子,无悟神色凝重。 画面中,持罗跟她的经纪人突围而出,却不愿正面响应记者的问题,而且她的经记人还留下了颇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请向关川先生查证?跟他查证什么? 他跟她一直都是偶遇,两人也并没有媒体所猜测的那种关系,这件事,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为什么她不作解释?为什么她跟她的经纪人摆出一副“就是有什么”的暧昧态度? 他不否认他确实是很欣赏她,而她的美丽及知性也深深吸引着他,但他跟她的巧遇一再地被媒体拍到,也一再地成为话题,这就教他很难释怀。 他讨厌媒体,讨厌莫名其妙的绯闻,更讨厌有人拿他当垫脚石。 过去就曾有不少女明星想尽办法要接近他,沾他的光,抢报章杂志的封面头版。他太清楚这类的女人,而他厌恶且瞧不起她们。 他之所以欣赏天宫持罗,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不传绯闻,洁身自爱,但现在似乎不是这样……“关掉吧。”他说。 “是。”石神关掉了电视,走到了他面前。 他神情冷肃,不发一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久久,他抬起眼帘睇着石神,“我要你做的那个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石神点头。 “结果呢?” “平手。”他说。 无悟微微一怔,睇着他,“谁跟谁平手?” “片仓舞,还有……”石神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天宫持罗。” “是吗?”他挑挑眉,冷冷地说:“看来她的知名度大增。” “是的。”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石神说起话来格外小心,“她现在相当受到二十五岁以上男女的喜欢。” “唔……”无悟没说话,只是眉头叫皱。 “据我所知,目前有好几家公司正打算找她拍广告,而且还有电视台准备帮她开时尚节目。” 想起石神之前说她毫无新闻价值,无法聚焦之事,无悟不禁蹙眉冷笑一记。 “你说过她非常低调,是吧?”他直视着石神。 石神一怔,“过去确实是如此,她从没传过任何绯闻,虽然有不少富豪大亨对她有兴趣,但是她……” “你也说过她想要有市场,除非改变作风?”他打断了石神。 石神点头,“是的。” “看来她已经改变了。”他说。 石神一怔,恍然地,“关川先生是说她……她藉你来炒新闻?” “我还不确定,但有此可能。” 第一次在饭店露台上巧遇并上了杂志封面的事,他不认为是“制造”出来的。那样的难度实在太高,因为谁也料不到他会在二十楼出电梯,然后到露台去。 但有没有可能那桩巧合让她得到了始料未及的好处,而使她动了制造绯闻的念头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Hills楼下碰面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他星期四到Hills的事不难调查,只要有心,一定能知道他什么时间抵达,什么时间离开。 那天她根本是在那儿“堵”他吗?如果不是,为何这么巧的又被拍到? 虽然他不想这么快下结论,判定她真是刻意,但合理的怀疑,绝不能少。 他有“人格洁癖”,对自己是如此,对别人亦是。 “关川先生……”石神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么她跟片仓舞两个,你打算……” “既然她们平手,我就该给她们公平的对待。”公归公,私归私,既然有消费者喜欢她、支持她,他就没理由以私德及个人好恶来决定一切。 “你的意思是……” “我要见她们两位,你敲个时间吧。”他说。 石神弯腰一欠,“是。” 第三章 约了哥哥持一在家见面,他迟了一个小时才到。 “持罗,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持罗立刻开了门。 看着门外样子有些憔悴的持一,她的心情不觉有点沉。 “有事吗?”持一走了进来,疲惫地往沙发上一瘫。 持罗将一个信封袋交给了他,“里面有三十万,应该可以应应急吧?”持一望着他,有点羞愧地接下了信封袋。 “辛苦妳了。”他说。 “不,跟你比起来不算什么。”她坐了下来,凝视着他,“哥,我会多接点通告,你不必担心。” 持一抬起眼帘睇着她,沮丧地说:“要不是为了爸妈,我真想放弃。” “哥,别那么说,我跟你都还年轻,我们撑得下去的。” “我们家总共负债两亿,每个月最少要还八十万,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还得完,再说……我连八十万都还得很吃力……” “工厂还继续运作中,不是吗?” “是没错……”他轻叹一声,“不过现在员工裁掉了三分之二,每个月的产量大幅减少不说,很多以前的客户都不再跟我们合作,扣除所有必需的开销后,真的没有太充裕的钱还款……” 说着,他又是沉沉一叹,“说真的,要不是几乎快撑不下去,我也不会要妳回来……” “哥,我是天宫家的一分子,这是我应尽的义务。”她拍拍持一的手,一笑,“回来也没什么不好,我的家人跟朋友都在这里。” 持一睇着她,神情忧郁。 “哥,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她安慰着他,也为他加油打气。 有了她的鼓励,持一脸上梢梢有了笑容。 “对了,爸妈问起妳的事……” 她一怔,“我的什么事?” “就是妳跟关川无悟的事。”持一疑惑地望着她,“妳跟他不是在交往?” “哥,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眉心一蹙,“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媒体拍到你们见面,他还送妳回家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是巧合。”她无奈一叹,“你应该知道媒体最喜欢写八卦了……” 持一半信半疑地睇着她,毕竟有“照片为证”,他实在很难相信她跟关川无悟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妳跟他真的不是在交往?” “当然不是。”她试着跟持一解释那天的情况,“那天我去上通告,结束时因为肚子饿,就在路边吃饭团,谁知道这么巧又遇见他,然后他就说要送我回家。” 持一眉头微微一蹙,“妳从不跟有钱公子哥儿扯上关系的……” 以前不管是多有头有脸的人要约她见面吃饭,她也从不买帐,怎么却答应让关川无悟送她? “他表现得相当有诚意,我不好意思拒绝。”说着,她挑挑眉,“我看他人还挺正派的。” 持一忖了一下,“那倒是,他行事低调,一直是个绯闻绝缘体。” “是吗?”她这几年都在国外,根本不知道国内的事情。 “嗯。”他点头,“妳跟他的事会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一直以来都跟绯闻无缘。” 持罗笑叹一记,“虽然绯闻让我很苦恼,但倒是替我带来了许多的工作机会。” “真的?” 她点点头,“有几个广告在跟我接洽,还有制作单位打算为我开新节目。” 听见她这么说,持一为她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她抿唇一笑,“是啊,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一切会好转的。” ※※※※※※※※ 谈新节目,谈广告合约……这几天,持罗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皆拜绯闻所赐。 敲定了仙资堂化妆品及几个饮料广告后,她也确定了自己将有近千万的收入。相较于她家两亿的负债,千万实在不算什么,但绝对有相当大的助益。 而且这几个广告要是打得成功,日后她的广告片酬应该会上涨。 刚回到家,妆都还来不及卸,美羽就打电话来了。 “持罗!”电话中,美羽的声音大得几乎可以震破她的耳膜。 “我的天。”她反射的将话筒拿远,然后再靠近,“我快耳聋了……” “持罗,妳绝对猜不到我刚刚接到了谁的电话。”美羽的声音很兴奋。 “谁?”持罗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事发生,而且至少对美羽来说是……好事。 “石神。”美羽说。 她一怔,“谁是石神?” “关川百货的企画部部长。”美羽尖叫着:“他们考虑签下妳当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表!” “考虑?”虽然这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消息,但她可冷静多了,“也就是说还没定案?” “是没错,但是有机会,不是吗?”美羽续道:“他们做了市场调查,结果妳跟片仓舞平分秋色耶!” “片仓舞是……”说真的,尽管她也算是娱乐圈的人,但她从不看影艺娱乐新闻。 “她今年二十三岁,走的是性感路线,有“东方梦露”之称,曾在国内走过秀,不过现在已转战电视圈,演过几部连续剧,是相当受欢迎的女明星。”美羽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片仓舞。 “听来好像挺不错的……”她开玩笑地说:“她比我年轻呢。” “持罗,”美羽收敛起刚才的兴奋劲儿,正经地说道:“妳能打败她的。” “怎么说?” “妳形象清新,有成熟知性美,而她走的是冷艳路线,而且她出道以来就绯闻缠身,还有传言说她被大亨包养……” “是吗?”她看着镜子,十分平静的卸着眼影,“妳不是说这年头有绯闻有市场?” “但是据我侧面了解,关川无悟这个人有人格洁癖。” “什么意思?”人格洁癖?那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舍绯闻不断的她,选择形象清新的妳。”美羽说。 听着,持罗噗哧一笑。“小姐,别忘了我正跟他传绯闻……” “妳也别忘了他还送妳回家呢。”美羽似笑非笑地反驳道,“搞不好他对妳有意思。” 美羽这句话让她心头一震,脸儿倏地羞红。“妳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总之妳很有胜算。”美羽拚命地替她打强心针。 “等成定局再说吧。”她气定神闲地回道。 “妳别那么闲散,积极一点。” “我很积极,接下来就看人家给不给机会了,而那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好吧,大后天他要亲自见妳跟片仓舞。”美羽说。 “噢。”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美羽气恼地抱怨道:“妳的语气能不能高兴一点?” 她蹙眉一笑,“小姐,我该到外头去大叫三声“万岁”吗?” “哼,”美羽轻哼一声,“光是签约金就八千万,之后每一季拍电视广告及平面广告的酬劳另外计算,这样有没有让妳觉得亢奋一点啊?” 持罗拿着话筒,怔怔地望着镜中瞠目结舌的自己。 “天碍…” ※※※※※※※※ 光是签约就有八千万,每一季的酬劳另计?天啊,这种好康的事,她哪能错失? 如果签约顺利,合作也顺利的话,要续约也不是没机会,也就是说不出三年,她就能还清家里债务了? 冲着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力拚年轻辣妹片仓舞的。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这阵子工作顺到不行,她是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她总算还有一点市场及生存空间,而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只是绯闻症候群,时间一久就淡了。 “唉……”轻叹一声,电话又响起。 接起电话,她发现又是美羽。 “小姐,妳是怎么了?高兴到睡不着吗?”今天赶了一天通告,老实说,她超没力的。 “持罗,他要打电话给妳。”美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她一怔,“谁?” “关川无悟。” “咦?”她一愣,有点结巴,“妳说他……他……”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跟我要妳的电话。” “他怎么知道妳的电话?” “厚,妳笨什么?他不会问石神吗?” “也是。”尽管有点惊讶,但她的表现还算平静。“他要我的电话做什么?” “废话!”美羽一啐,“当然是打电话给妳埃”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她皱皱眉头。 “妳不会问他!”美羽几乎快被持罗打败。 她看起来一副聪明样,但对于很多事都挺没神经的。 “我不跟妳说了,免得他打不进去。”美羽匆忙地交代:“待会儿告诉我,你们都说了什么,就这样。”说完,她迅速地挂了电话。 持罗怔怔地、疑惑地放下电话,而一放下,电话又响了--她接起电话,“喂?” “我是关川无悟。”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没打扰妳休息吧?” 不知怎的,听到他的声音让她有点心慌。 他那天为什么送她回家?今天又为什么打电话给她呢?都怪美羽刚才乱说话,害她现在心里有点怪怪的……他喜欢她?可能吗? 依他的条件,身边的女性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年轻有多年轻,怎么会看上几乎过气的她? “天宫小姐?”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还在……”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心跳也有点快。“请问有什么事吗?” “明天方便见个面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她微怔,“咦?” “妳不必担心,只是一般的见面。”他说。 “何谓一般的见面?”她不解地问。 电话线那端的他笑了笑,“就是纯粹朋友间的餐聚,没有其它意思。” 听见他这么说,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能当他的朋友,她应该觉得挺荣幸,挺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却也有着某种程度的失望。 “七点半在银座的葛雷普特尔,可以吗?”他问。 “ㄜ……” “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晚安。”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完全没给她反应及拒绝的机会,他就那么挂了她的电话。 她木木地搁下话筒,怔怔地望着前方。“怎么回事?” 他约她吃饭?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她是选择之一?那么……他是不是也约了片仓舞呢? 如果他只约她,而没约片仓舞,那又代表着什么? 老天,她的脑袋里好乱、好乱…… 铃……电话又一次响起,她知道这次一定又是美羽。 拿起电话,果然。 “他跟妳说什么?”美羽劈头就问。 “他……他约我吃饭。”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真的!?”美羽大叫,“我就说他对妳有意思,约在哪里?” “银座的什么葛雷什么尔的……” “葛雷普特尔?”美羽兴奋地尖叫着,“那是一间超高级的法式餐厅耶!” “是吗?”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及不安。 大后天他就要亲自“面试”她,为什么却挑在面试前请她吃饭?这到底是……“我告诉妳,妳超有希望的。”美羽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亢奋而有点拔尖,“妳一定要去,几点?” “七点半。”她说。 “我会提醒妳的。”美羽说,“如果妳不去,我就押着妳去。” 持罗一顿,因为她发现美羽是认真的。 ※※※※※※※※ 坐在葛雷普特尔靠窗的位置上,无悟的神情显得有些凝沉。 他早到了半小时,她还没来,而他发现……外头已有媒体记者装成路人甲及路人乙在“跟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约她,就为了试探她是否真拿他来炒新闻吗? 就算她真是如此又如何呢?在商言商的他,不是已决定给她公平竞争的机会了吗?既然她只算是商机的一部分,他又何必在乎她的实虚真伪呢? 她人还没到,外头已有人等着偷拍,这就足以证明他的推测正确。 事实上,他根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他怎么还坐在这里等待? 他想看什么?看她演戏?还是…… “抱歉。” 正当他出神着,持罗来了。 她薄施脂粉,衣着朴素,要不是她那高挑的身材及秀丽的脸蛋让人惊艳,她就像个一般的上班族,甚至是学生。 “我没迟到吧?”她翻腕看表,坐了下来。 “是我早来了。”他说,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关川先生,可以为您点餐了吗?”衣着正式,受过专业训练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并将菜单分别递给了两人。 “红酒酱汁牛排,焗烤海扇贝,海鲜色拉……”她很快地点了餐,毫不犹豫地。 无悟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来一份红酒酱汁牛排,奶汁牡蛎冻,蘑菇嫩鸭,总汇色拉,然后再来一瓶九O年的库克。”说完,他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二位请稍候。”服务生微微一欠,转身离开。 持罗优雅却大方的啜了一口柠檬水,但其实她心跳急促,忐忑不安。 坐在他的对面,被他注视着……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教她心慌意乱了。 “常吃法国菜?”他问。 “嗯。”她点头,“我在法国待了一年。” “妳去过很多国家?” “英国、法国、意大利算是常待的国家,但大部分的时间,我是背着行囊飞来飞去的到处旅行,五大洲都跑遍了。”她说。 “妳的生活过得相当随性。” 她点点头,神情突然有点沉郁,“太随性了,根本没想过以后……”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他微微一怔。“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家里负债是她的个人私事,不值一提。 话锋一转,她抬起眼帘望着他,“关川先生约我出来有事吗?” 他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我只是想确定妳在利用我”? 他已经确定了,但他留了下来,这又代表着什么? “我说过只是朋友间的餐聚。”他说。 “做你的朋友让我非常惶恐。”她撇唇一笑。 他微怔,“怎么说?” “你是关川百货的总裁,而我从不跟大老板往来。”她直率地道。 她这句话让他想到石神所说的那些事。石神说她行事低调,不qi書網-奇书传绯闻,也不跟有钱人打交道……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现在为何藉由他来炒作新闻? “妳不跟大老板往来的理由是什么?”他问。 “我不想给人攀附权贵的感觉,再说……大部分的大老板跟模特儿及女明星来往,动机都不纯正。”她直言不讳,语气坚定。 她那不容质疑、不容侵犯的神情及语气,让他心头一震。 看着这样的她,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质疑是不应该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凝睇着她,“妳认为我动机也不纯正?” “你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她直视着他。 他唇角一勾,笑说:“妳是个相当严厉的人……” “这是我的生活态度。”她说。 “说实话吧。”他撇撇唇,一脸自在。 “后天就要面试了,我不明白你今天约我吃饭的目的为何。”她有话直说,没玩文字游戏。 “我约妳吃饭跟面试无关。”他目光如炬,直直地望着她,“妳不会以为我也约了片仓舞吧?” “老实说,我是这么想过。” “没有。”他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说:“我只约了妳。” 听见他这么说,她不知怎的竟羞红了脸。 他没约片仓舞,只约她,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又透露着什么样的讯息? 发现她脸颊羞红,他心头又是一悸。 这时,服务生将色拉送上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他打破了沉默。 “妳在国外发展得还不差,为什么突然回国?” 她抬起眼帘睇着他,“这算不算探人隐私?” “不算。”他望着她,“纯粹朋友之间的关心。” “即使是朋友,也有不想告诉对方的秘密。”她说。 “妳拒绝人的方法真是优雅。”他撇唇一笑,“我还算不上是妳的朋友?” 她澄澈又明亮的眸子迎上了他强势的眼神,“我只是还不习惯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因为我有钱?” “还有你的身世背景。”她蹙眉一笑,“你不能否认,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有很多不同世界的朋友,所以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对于她的拒绝及设防,他一笑置之。 “谢谢你的抬爱……”她望着他,“但是我需要时间。” “证明什么?”他注视着她,那炽热的目光强势得教人无法直视。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证明你真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那样会让妳比较安心吗?” “也许。” “如果我说我希望的不只是朋友,妳会不会吓得夺门而出?” 他话刚说完,她陡地抬起脸来,惊讶地望着他。“关川先生……” 看见她那惊愕的表情,他淡淡一笑,“我吓着妳了吧?” “是的。”她说。 他喝了一口水,话题一转。“现在是模特儿的战国时代,妳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不怕两头皆空?” “我没得选择。”能避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话题,她求之不得。 “没想过可能会失败?” “我不能失败,为了能重新占得一席之地,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语气坚定地说。 听见她这么说,再看见她那认真的表情,他的心忽地一沉--什么都愿意做?她指的是制造绯闻,争取曝光机会?或者甚至是付出一切代价,包括她自己? “什么都愿意?”他眉丘微隆,怀疑地望着她。 “这是我过去过得太随性自在,太不顾一切,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说着,窗外有人靠近,并按了快门。 那闪光让两人一震,也教无悟莫名的恼火。 他倏地起身,“失陪一下。” 第四章 无悟快步地走向外头,而已有数名记者开始作鸟兽散。 他逮到了其中一个似乎还不想离开的男记者。 “为什么跟拍我?”他问。 “关川先生跟天宫小姐最近是媒体焦点,所以……”男记者嗫嚅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吃饭?”他神情严肃地问,“我人还没到,你们就已经守在这儿了,不是吗?” 听见他这么说,男记者吓了一跳。“ㄜ……我们……” “我要知道是谁通知你们的。”无悟那两只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锁住了他。 他要确定一件事,他非常在乎的一件事。 “ㄜ,这是……”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砸坏你的相机,然后等着你来告我。”他语带威胁地说道。 看着无悟那严厉而霸气的眼神及表情,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只猛虎。 “一个女人。”他说,“她打电话通知各个媒体,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等……” 一个女人。听见他这么说,无悟神情凝肃。 他松开了手,语气淡漠而无力,“你走吧。” 那男记者见他神情奇怪,哪敢久留,一溜烟的就跑了。 无悟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女人”这句话。 这已应证了一切,他跟她的绯闻果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也是。她刚刚不也说了?为了重新复出,为了不想失败,她什么都愿意做。 制造绯闻,争取曝光对她来说,只是重新出发的第一步。 而这个第一步,她成功了。 唇角一勾,他冷然一笑。而他怀疑,自己为何还笑得出来。 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他并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虽然让他震惊且难以接受,但他很快地冷静下来。 尽管他知道,冷静并不表示“平静”。 旋身,他走回了餐厅-- 一落坐,持罗就神情忧虑地望着他,“你没对人家怎么样吧?” 刚才见他拎着那男记者的衣领,她真的吓了一跳。他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知名人士,要是被写成攻击记者的恶煞,那可真是不妙。 “妳担心?”他睇着她,冷然一笑。 持罗一怔,因为她发现他此时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我没对他怎样。”他扬扬眉,“我只是请他别打扰我用餐。” 这时,服务生端上主餐。 持罗望着他,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刚才的他跟现在的他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刚才的他虽还是有着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及傲气,但只教人敬畏。 而现在的他……深沉、冷漠、倨傲、阴騺得让人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下,怎么就……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看来,像他这样的年轻富豪跟老虎并没什么两样。 “天宫小姐,”他抬起眼来凝视着她,唇角悬着一记冷漠而有礼的笑意,“趁热吃吧。” ※※※※※※※※ “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了?”持罗人刚到家,美羽的夺命连环Call也跟着到。 “什么约会?”她瘫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回答:“只是纯吃饭。” “吃饭也是约会。”美羽说。 “妳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就结果埃” “结果就是大家都吃饱了,但是都不太高兴。”她说。 美羽一怔,“不高兴?为什么?” “一开始还不错,但后来有记者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出去叫人家滚开啰。” “他叫人家滚?”美羽惊讶地叫道。 “措词应该是没那么强硬啦,不过他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想起他今晚的可怕表情,她还真有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他以讨厌媒体出名,没给好脸色叫正常。”美羽说。 “问题是他也没给我好脸色。” “咦?”听她这么说,美羽紧张了,“妳说真的?” “他对着我是还在笑,不过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很……”她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去形容。 “很什么?” “说不出来的恐怖。”她终于用了一个她认为还算贴切的形容诃。 “说不出来的恐怖?”美羽怔了一下,“小姐,妳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 “那他……” “伴君如伴虎,妳不知道有钱人的脾气跟天气一样吗?”她挑挑眉,“我发现他比搞艺术的还要情绪化。” “后天的面试不会……” “我想不会吧。”她知道美羽担心的是什么,“惹他生气的又不是我,我只是凑巧在场而已。” “唔……”美羽沉吟了一下,“好吧,妳早点睡,我希望妳后天出现在他面前时是最佳状态。” “嗯,那拜啰。” “晚安。” 挂了电话,持罗怔坐在沙发里好久,脑海里不断浮现他的模样。 虽然他的样子既冷漠又阴沉,但他还是个充满迷人魅力的男性。 这样的男人不多见,至少她没遇见过。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约她吃饭呢?他说是以朋友的身分,而且跟面试及公事无关,那么就是私人的会面啰? 她跟他的关系只不过是名字一起出现在报章杂志上罢了,但他却不断地对她释出善意,这是表示……不只是朋友。突然,她想起他这句话,胸口一闷,她整个人热了起来。 那应该只是句玩笑话,她不该在意;但不知怎的,她把它往心里搁了……※※※※※※※※关川百货企画部对即将面试的持罗及片仓舞,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她们必须独自前来,不得带化妆师或经纪人,二是她们得素着一张脸来。 应要求,持罗连唇膏都没涂就来到关川百货总店。 在企画部人员的带领下,她来到位于十八楼的企画部,而她也首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东方梦露--片仓舞。 持罗发现片仓舞并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因为她化了妆才来。 她年轻艳丽,大方热情,像只花蝴蝶般在企画部里穿梭来去,而企画部的人对她脸上的彩妆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让持罗意识到一件事,就是……难道片仓舞根本已是内定? “天宫小姐……”一名衣着讲究的男于定了过来,“妳好,我是石神。” “你好。”听他叫石神,持罗知道他就是企画部的部长。 “片仓舞小姐已经来了,我为妳们介绍认识一下。”说罢,他朝片仓舞挥挥手,叫着:“小舞。” 听见他叫她小舞,持罗一怔。看来他们比她所想的还亲近。 片仓舞听见叫唤,飞快地走了过来。 未等石神开口介绍,她已经热情地拉着持罗的手--“妳就是天宫小姐!?”她的情绪表达十分夸张,“我终于见到妳本人了!妳好漂亮……” 一向不跟人家五四三的持罗,面对她这种热情的表现,还真是不知所措。 “我还没出道时就听过妳的名字呢!”片仓舞紧抓着她的手,“妳是我的偶像兼前辈唷!” 前辈?她想片仓舞是在暗指她年纪不轻吧? 想想,她虽然也不过才大了片仓舞四岁,但模特儿界的竞争是既残酷又无情的,即使只是多了一岁,也够让人斤斤计较。 见持罗不说话,场面有点僵,石神连忙开口:“小舞,关川先生已经在楼上等着了,妳们的动作还是快一点吧。” “噢。”片仓舞松开了手,那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迅速地溜了持罗一下,充满了较劲的味儿。 持罗迎上她的目光,充分展现了她多年伸展台生涯所累积起来的自信。 “天宫小姐,”石神看着她,“门口出去左转有两间房间,A室是妳的,B室是小舞的。A室跟B室里都放了相同的一百套服装及化妆品,按规定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妳们自由打扮,先完成的就先上去见关川先生……” 说着,他一笑,“当然,先打扮好并不表示人眩” “这是游戏规则?”她问。 “是的。”石神点头,“关川先生的目的是想知道二位对于时尚的敏感度及专业性,而他会从中挑选出最适合关川百货企业形象的人。” “我知道了。”她直视着他,抿唇一笑,“开始了吗?” “是的。”他说。 持罗不啰嗦,转身就走了出去。 片仓舞尾随在后,临出门前还跟石神使了个狐媚的眼色--※※※※※※※※进入A室,偌大的空间里挂满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其中有知名品牌,也有平价的东西。 她先全部检视了一遍,让自己的脑子里先有点概念。 她挑了一件RalphLauren的薄毛料船形领连身洋装,然后再搭配一条宽版且富民族风的金属腰带。 这袭洋装充分展现出她的知性沉稳,她随性地露出一边的肩头,使这件单色的洋装不显古板。 坐在镜子前,她化了个咖啡金色系的淡妆。 她将长发挽起,在脑后梳了个髻,露出她光洁饱满的前额。 最后,她在首饰盒里挑了一副长耳环,耳环上还镶了一颗跟腰带上同色但不同款的绿色原石。 在镜子前绕了几圈,检视了一下,她认为这样的她已经满分。 看看表,她花了近四十分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中完美的自己。 “天宫持罗,加油。”说着,她旋身走出了A室。 ※※※※※※※※ 经过B室时,她发现片仓舞已经离开并先行前往总裁办公室。 片仓舞先化了妆才来,动作比她快也不奇怪。 于是,她上了楼,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候着。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虽看不见里面,但隐约可听见说话的声音。 她并没有“偷听”的习惯,但他们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耳里--“关川先生,我真的非常期待能当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片仓舞用那软腻的声音,娇滴滴地说着:“因为关川先生你是我的偶像。” “是吗?谢谢。” “关川先生,只要能当上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是的。”片仓舞说话的声音甜得教人酥麻,“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 “妳……能做什么呢?” “那要看你希望我做什么啰。” 听到这儿,持罗忍不住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她梢梢推开了门,只见会客沙发上,片仓舞已几乎黏在关川无悟的身上。 片仓舞眼神挑逗地睇着他,而他则撇唇微笑。 她陡地一震,无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远离了那扇门。 她发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也看见了不该看的。 他也是那种人吗?她以为他跟那些有几个钱就想泡女星名模的有钱人不一样,谁知道他根本也是一丘之貉! 什么都愿意?这句话,她记得他约她吃饭的时候也问过她。 他只是在试探她吗?只是想知道她愿不愿意为了工作“付出”吗? 送她回家、请她吃饭,说什么只是朋友,原来他打的是这种主意。 他说他只约她,而没约片仓舞,谁相信?! 难怪片仓舞跟石神眉来眼去,又不按游戏规则来,原来她早知道要获得签约机会,靠的并不是实力,而是身体。 虽然模特儿的身体也是实力之一,但身体不是这么用的。 这样的工作机会,她一点都不希罕。 转过身,她回到A室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毅然地离开。 ※※※※※※※※ “关川先生,只要能当上关川百货的形象代言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当片仓舞以狐媚的眼神睇着他,肢体动作也充满挑逗意味之时,无悟已经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他见多了。 “是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说着,她挪了身子,靠近了他。 他斜睇着她,唇角带着一抹礼貌的冷笑。 “妳……能做什么?” “那要看你希望我做什么啰。”片仓舞整个人靠到他身上,抬起刷得又浓又翘的睫毛,撩人地睇视着他。 他是个格调极高的人,从不用这种方式得到女人,更何况……她不是他要的女人。 “关川先生,不如……” 不待她把话说完,无悟突然推开了她,霍地站起,“不如妳现在就倒立着绕办公室一圈,也许我还会考虑。” 片仓舞一震,羞惭又懊恼地看着他。“你……” “我不知道妳以前的工作机会是不是都这么得来的,但我不兴这一套。”他冷冷地看着她,说话毫不留情。 “关川先生,我只是……” “妳不是我要的人。”他直说。 她陡地一震,“关……” “老实说,”他在她身上扫视一下,“妳的穿著品味跟关川百货的形象不符。”说着,他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再见。”他说。 片仓舞羞恼地看着他,然后抓起了包包,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一走出去,无悟就关上了门。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着,等着“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对她的穿著品味有相当的信心,但他担心的是……曾经说过为了能占一席之地,什么都愿意做的她,是不是也会说出、做出跟片仓舞一样的事来? 如果她也像片仓舞那般挑逗他、暗示他,他会不会像推开片仓舞般果决且不留情的拒绝她? 抬腕一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些? 忖着,他打了电话给石神-- “石神,天宫持罗还没上来,你去看看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约莫三分钟后,石神出现在他的门口。 “关川先生……” “她人呢?”他问。 石神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碍口地说道:“她不见了。” 他一怔,霍地站起。“不见了?” “是的。”石神点头,“A室有她换过的衣服跟鞋子,但她人不见了。” 他满腹疑惑,百思不解地坐下。 他所开出的条件及酬劳在业界都是少见的,她对此不满吗? 她人来了,衣服也换过了,为什么却突然“自动弃权”? 她在想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神情凝肃地睇着石神,“石神,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我要知道原因。” “是。”石神点头称是。 拿出手机,他立刻拨了电话给美羽。“我是石神,我想请问一下,天宫小姐在妳那里吗?” “她不是去面试?”电话那头,美羽疑惑地回问。 “她不见了。”石神说着,还偷偷觑了一下无悟的表情。他发现……无悟的表情有点难看。 “不见了?怎么回事?”美羽紧张地问。 “我不清楚,也许妳可以帮忙问问她。”石神说。 “那当然,我会问她的。” “那麻烦妳再跟我联络。” “好的。” “那再电话联络了。”说罢,石神将手机一盖。 无悟表情凝沉,目光犀利地睇着他。“没有结果?” “她的经纪人还没联络上她。” “是吗?”他浓眉一叫,“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石神一欠,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却不敢说似的。 他斜瞥了石神一记,“有事?” 石神尴尬的一笑,语带试探地问:“关川先生应该见过小舞了吧?她……” “小舞?”无悟似笑非笑地睇着他,“你们很熟?” “ㄜ……” “她出局了。”他说。 石神一怔,“那……” “你也可以出去了。”他不耐且微愠地说道。 石神可是个耳聪目明的人,当然看得出也听得出老板的不悦及不耐,低着头,他恭敬一欠,转身定出了总裁办公室。 第五章 “妳要放弃这个机会?”一接到石神的电话就立刻杀到持罗住处的美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她。 “对。”她点头,“反正有人那么想要这份工作,我就让给她吧。” “妳是不是秀逗啦?让?”美羽手扠着腰,暴跳如雷,“小姐,妳不需要这个工作机会吗?妳现在需要钱,妳到底知不知道?” “我是需要钱,但我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模特儿卖的就是脸蛋跟身体。” “不是在床上卖!” 美羽一震,惊疑地看着她,“妳说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妳知道他为什么在面试前请我吃饭吗?” 美羽皱皱眉,“不是因为他对妳有好感吗?” “他是对我的身体有好感。” “我不相信他是那种人。”美羽不以为然。 “妳了解他多少?” “他没有过任何负面消息,形象也非常良好,不像妳说的那种人……” “我亲耳听见也亲眼看见。”要不是听到又看到,她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美羽微怔,“妳听到什么?又看到什么?” 持罗眉心一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嘛。”美羽好奇地追问。 “片仓舞想跟他上床,以换取签约的机会。”她说。美羽怔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见她的反应如此“稀松平常”,持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般瞪着她。“妳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有埃” “有妳还那么平静?”持罗微鼓着脸颊,“我看妳才真的秀逗了。” “是片仓舞要跟他上床,又不是他。”美羽说。 “问题是他有兴趣。”想起他问片仓舞“妳能做什么”,她不觉气恼起来。 明明一副很有格调、人品高尚的模样,为什么净干一些肮脏龌龊的下流勾当呢? “妳怎么知道他有兴趣?”美羽替他抱屈,“有很多女人为了成名都会这么做,错未必在男人身上。” “喂,妳干嘛替他说话?” “因为他出得起钱。”美羽直截了当地说,“他能解决妳目前的困境。” “所以我就该出卖自己?” “没人叫妳卖身。”美羽一脸“有那么严重吗”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白了美羽一眼,“总之这份工作,我不要了。” “八千万的签约金,妳不要?”美羽一脸懊恼,“妳还没觉醒吗?” “我觉醒了,而且还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她说。 “我是说妳家的负债。”美羽坐了下来,“妳以为我为什么要那么积极地帮妳接通告啊?妳没看见持一为了钱焦头烂额的窘状吗?” 说着,美羽叹了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沉郁。 “美羽……”持罗歉然地睇着她。美羽跟她相识多年,以前也常在她家出入,她知道美羽对持一有份纯纯的爱慕。 美羽那么努力地替她接洽工作,不只是为了她,也为了她哥哥持一。 “持一以前是个硬颈的人,可是他现在却经常要向人低头……”美羽神情黯然地续道。 “美羽,我知道妳关心我,也关心我哥哥,但是关川百货这份工作,我真的不能接受。”说着,她握住了美羽的手,诚恳地看着她,“妳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望着她,美羽幽幽一叹,“算了,反正妳已经弃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只能拱手让人了。” “别苦瓜脸啦!”持罗拍拍她的肩,“我还有好几个广告可拍。” “可是钱没那么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只要工作顺利,迟早能把我家的债务还清的,妳说是吗?”看美羽满面愁容,她安慰起她来。 美羽无奈地一叹,“妳说是就是啰。” 抬起脸,她看着持罗,发现到她耳朵上的那一副耳环。 “好漂亮的耳环,什么时候买的?”说着,她伸手去摸了一下。 经她一提,持罗飞快地把脸探到镜子前,一照,她吓了一跳。“天啊!” “怎么了?” 她一脸懊恼地说:“我把人家的耳环戴回来了。”说着,她把耳环取下,交给了美羽。 “帮我还回去,谢谢。”她说。 美羽噘起嘴,“妳干嘛不自己还?” “妳是我的经纪人耶。” “对,经纪人,不是菲佣。”美羽嘀咕着。 持罗揽着她的肩,撒起娇来。“我知道妳对我最好了,拜托嘛。” “妳真的吃定我了。”说罢,美羽轻哼一声。 ※※※※※※※※ 看着桌上的那对民族风耳环,无悟神情冷肃而凝重。 弃权?她什么都没做就自动弃权?她不是为了成功、为了翻红,不惜利用他制造绯闻吗?她已经离成功不远,怎么会临阵退缩? 难道她在耍什么心机? 可恶,她一点都不像是那种女人,为什么却……正想得出神,有人敲门--“进来。”他打开抽屉,将耳环往抽屉里一扫。 “关川先生……”石神走进来,关上了门。 “什么事?”他看着石神,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关于代言人的事……”这次,石神说话分外小心,“关川先生不用片仓舞,而天宫持罗又弃权,那我们的代言人人选该……” “你找过她吗?”无悟瞅着他,“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石神眉头一垂,“我跟她的经纪人鹤田小姐联络过……” “她怎么说?” “她说天宫持罗十分坚持不接这份工作。”石神说。 闻言,他脸上一沉,不发一语。 “关川先生,这件事得赶紧定案,不能再拖了……” “行了。”他打断了石神,“你出去吧。” 石神微怔,疑惑地睇了他一眼,“是,那我先出去了。”说罢,他弯腰一欠,转身走出办公室。 无悟站了起来,缓步至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繁忙的街景,他神情凝沉。 抢着要这份工作的女星或名模多不胜数,而也不是没有人可以胜任。 但为何他独钟天宫持罗呢?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能教他割舍不下?难道说他……他陡地一震,浓眉一虬。 他喜欢上她?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利用他炒作新闻的女模? 但如果他对她并没有“纯公事”之外的欣赏,又为什么在意她? 看来他必须尽快厘清这一切,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当面问她。 ※※※※※※※※ “谁?”听见门铃声,正在吃餐盒的持罗口齿不清的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 “是我”听起来就像是彼此熟识的人在说的话,她不多想,脑子里立刻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持一。 她飞快地把嘴巴里的饭粒嚼烂吞下,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她连看都没看就叫着:“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外的无悟眉心一牛你怎么来了?这表示,她有一个不定时,甚至是随时会造访她的男人吗? 不知怎的,他突然介意起来,虽然他自知没有那种立场及必要。 “我不是妳以为的人。”他说。 看着突然现身的他,她猛一怔。他送她回家过,所以知道她的住处并不奇怪。她比较好奇的是……他来做什么? 想起两天前的事,她不自觉地板起脸孔。 “关川先生,有何指教?” 感觉到她的不欢迎及不友善,他不免疑惑。 在这之前,他觉得她对他虽然颇有戒心,但态度还算客气,怎么今天却一副不悦的样子? 她不需要这样对待他吧?再怎么说,她可是利用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听说妳放弃了担任关川百货代言人的机会。” 她迎上他的目光,挑挑眉,“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人选了。” “我是有人眩” “那就不必在乎我是不是弃权。” 他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她,“我的人选弃权了。” 她一怔。他是说……他所谓的人选是她?片仓舞呢? 难道他想一箭双鹏,一石二鸟,不只跟片仓舞有一腿,就连她都不想放过? 忖着,她越觉生气。 “就我所知,不是这样。”她不客气地直视着他,“片仓小姐应该很合你意才对。” 他眉心一拧,“她不是我要的人。” 她一震。片仓舞不是他要的?既然不是他要的,他为什么要跟她……可恶,这个男人竟然比她所想的还要恶劣。 “是吗?”她秀眉一横,语气强硬地说:“我也不是你要的人。”说罢,她就想关上门。 “慢着。”他一伸手,抵住了门板。 持罗生气地瞪着他,“请你放手。” “我想知道妳弃权的真正原因。”他说。 “那并不重要。”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迎上他坚决而澄澈的眸子,她心头一震。 像他这种假公事之名,行泡妞之实的人,为什么会有一双那么幽深真诚的眸子?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是那种花花公子。 “妳对合约及酬劳有什么不满意吗?”他问。 “不,”她坦诚,“合约及酬劳都非常吸引我。” 他眉丘一隆,不解地问:“那妳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卖身体。” 他一怔,“出卖身体?”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愠恼地说。 “我不清楚。”他眉心一沉,“麻烦妳说清楚一点。” “清楚的说,就是……”她气恨地瞪视着他,“我不会为了工作跟你发生关系。” 他陡地一愣,“谁告诉妳得为了工作跟我发生关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把脸一别,一脸的不屑。 他不知道她这样的信息是哪里来的,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他有所误解。 “有八卦报导那么写我吗?”他眉心一皱。 “没有。”她将脸转了回来,直视着他,“我从不看什么八卦报导。” 他微怔。她不看八卦报导,却知道要利用八卦报导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那么妳有何凭据认为我是那种人?” “因为我……”她实在不想再提那天的事,“我想没必要再说了。” “我不喜欢被误解。” “这不是误解。”她坚决地想关上门,但却不敌他的力气。 因为关不上门,她恼火起来。“请你离开。” “我也请妳把话说清楚。”他脾气也上来了。 持罗眉心一拧,措辞严厉且强硬,“你是个毫无格调的人。” 听到她这般严厉的指控,他愣了一下。 毫无格调?她敢说他毫无格调?从他遇见她以来,净做些没有格调之事的是她吧? 他唇角一扬,冷然一笑。“妳跟我讲格调?” 听见他话中带着点损她的味道,她一怔。 挺直背脊,她不满地直视着他霸气又锐利的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妳应该也很清楚。”他以她对待他的方式来还击。 她眉头一虬,“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睇着她,他又是一记冷笑。 跟他装蒜?她做过些什么事,她自己应该知道。 好强且自负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及言语奚落。“请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说话喜欢不清不楚的人,是妳才对吧?”他眼底有一种严厉的光芒。 她愕然地望着他,一脸迷茫。“你……” “论格调,我想妳比我差多了。”他说。 “你!”她气愤地扬起手来,冲动的往他挥去。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目光阴騺地瞪住她。“妳不该这么放肆。” 她知道自己动手不对,但他说她“放肆”? 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老大姿态?她不赚他的钱,不必看他的脸色。 而且就算她必须赚他的钱,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委屈卑微。 她怒视着他,奋力地想挣脱他的手。“放手!” “妳在打什么主意?”他盯着她,语带质问。 “你莫名其妙!”她愤怒地大吼。 “妳千方百计的争取曝光机会,不就是为了能翻红,夺回妳第一名模的地位?”他神情凝肃地看着她,“现在机会就在妳面前,妳却放弃?我不懂,妳究竟在想什么?”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是的,她是想翻红,想赚钱,想赶快还清家里债务,然后再回去过她那闲云野鹤般逍遥的日子。 但他干嘛那么在意她为何放弃?漂亮又想攀龙附凤的女星女模,多如过江之鲫,只要他招招手,就有人自动送上门,应该不缺她一个吧? 怎样?是她比较有挑战性吗? “你不需要懂,因为像你这种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糟蹋别人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她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他浓眉叫皱,不解又愤怒地瞪着她。 “别把自己说得跟女神一样圣洁。”他沉声说道,“妳所做的事并不光明磊落。” “你!”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好,既然妳放弃,那我也没必要捧着大把钞票来求妳。” 她恼怒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望着他。 “不管妳玩的是什么把戏,这份工作,妳是无缘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持罗愤恨地关上了门,气得感觉心脏都快停了。 她背靠着门板,努力调整自己急促又紊乱的心跳及呼吸。 她好气、好恼,也好受伤。一种无以名状的委屈及羞愤袭击着她,待她惊觉,不争气的眼泪已自她眼眶里涌出--※※※※※※※※一夜未合眼,持罗到了天色渐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电话铃声--“喂?”她累得快没气力地抓起话筒,“哪位?” “持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芳子的声音。 “妈?”听见妈妈略带泣音的说话声,持罗立刻醒了。“怎么了?” “持罗,持一他……”芳子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妈,发生什么事?” “持一他现在在医院……” “哥怎么了?” “他……他吞药……” “什……”她陡地一震。持一吞药?怎么会这样? “哪家医院?!”她问。 “武藏野纪念医院。”芳子说。 “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三分钟内梳洗更衣完毕,然后出门。 搭上平时舍不得搭的出租车,她飞快地来到了武藏野纪念医院。 跟柜台问清房号后,她焦急地来到813号房。 推开房门,她看见父亲天宫启介跟母亲芳子都在房里,而持一躺在床上,看来意识还算清醒。 “哥,”她关上房门,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 她实在不想把“自杀”两个字说出来,因为那真的很让人伤心。 “持罗,”持一虚弱而歉疚地看着她,“让妳担心了……” “哥……”她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天宫持一的家属吗?”一名护士开门走了进来,“麻烦到柜台办一下住院手续,好吗?” “我去吧。”天宫启介看看刚来的持罗,“妳跟持一聊聊。” “我跟你一块去。”芳子说。 “也好。”天宫启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而不忍接受儿子吞药自杀事实的芳子,也尾随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跟持一,而刚才碍于父母在场而不好提出的问题,也在此时说出了口。 “哥,你为什么自杀?为什么做这种傻事?”她红着眼眶问。 持一一脸惭愧,“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做……” “哥……” “让妳跟爸妈担心,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只是……”他长叹一声,“昨晚在算帐目,突然觉得很无力……有那么多钱的问题要处理,我真的觉得很累……” “哥,我拿给你的钱帮不上任何忙吗?” “不,妳帮了很大的忙,只是有时缓不济急,我……”说着,他眉头一蹙,感慨地叹道:“也许我太软弱了。” “不是那样的,哥……” “家里没发生变故前,我从不须看人脸色,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哥,我……我真没用,居然帮不上忙……”持罗难过地掉下眼泪。 “持罗,”持一睇着她,温柔地说道:“妳别那么想,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噙着泪,她幽幽地望着持一,“真的?” “真的。”他点头,“我不会再让妳跟爸妈担心的。” 持罗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掉。 缓不济急。是的,她赚的钱对她家的债务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 她需要一大笔钱,一次进帐。因为唯有这样,才能疏缓她家吃紧的财务。 一大笔钱?她到哪里去找一大笔钱呢? 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她脑海中-- 又是那个,她推掉了、不要了、放弃了的赚钱机会。 第六章 知道她正在楼下,并等着他的接见,他的心情有说不出的混乱。 两天前,他们不欢而散,各撂狠话。 而两天后,她来了,而且表明要见他。 她想做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他从没见过这么难懂、这么矛盾、这么复杂的女人,从来没有。 他以往所见过、接触过的女人都很易懂,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们的目的及企图。 但在她身上、脸上及眼底,他看不见任何的目的及qi書網-奇书企图。 是因为她让他心乱,以至于他的眼睛无法透视她的内在吗? 现在,他等着她上来。而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焦虑紧张……“总裁,”秘书开门,“天宫小姐来了。” “唔。”他点头。 “天宫小姐,请。”秘书往后退了一步,而衣着依旧朴实的持罗往前走了一步。 秘书带上了门,退出办公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但在他办公室里见面却是头一回。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不安,是因为两天前她坚定地拒绝了他?还是……他坐在那张又大又气派的办公桌后,两只眼睛犹如猎鹰般注视着她。 办公室里的他比在外面见到时更高高在上,姿态睥睨。不知怎的,她竟感到腿软。 “坐。”他淡淡地说,并起身离座。 持罗勉强走到沙发处,觅了个位置坐下。她并拢着两腿,正襟危坐。 “有何指教吗?”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直视着她。 他发现她十分紧张,姿态也没有以往的高。直觉告诉他,她今天有求于他。 求什么?要什么?她那天不是很强硬的拒绝了他? “我……”她想抬起头,但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他,她甚至连被他注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为任何事求人,但挣扎了两天,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我……我……”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睇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我想要那份合约。” 她说得很心虚、很小声,但他听见了。 他蹙眉一笑,“我没听错吧?” “我……”持罗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要烧起来似的难受,她从不知道“求人”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怪不得为了钱而到处跟人低声下气的哥哥,会一时胡涂的吞药自杀。 “我需……需要……”她艰难地吐出话:“我需要一笔钱。” “噢?”他挑挑眉,“所以呢?” 需要一笔钱?两天前还不需要钱的她,现在却低声下气的求他? 她玩什么把戏?两天前她那么高姿态地拒绝了这份工作,只是为了吊他胃口吗? 如果她玩的把戏只是如此,那她未免肤浅,但她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 “我想问,我还有机会吗?”她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撇唇一笑,“妳弃权了,不是吗?” “我知道。”她猛地抬头,直视着他,“但是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需要这份工作的人不只妳一个,妳凭什么认为妳可以?”他唇边挂着迷人的笑,但眼神却冷得教人打哆嗦。 “我……”是的,想要这份工作的人不只她一个,片仓舞或是其它的女星女模,也都向往着这个机会。 她们愿意拿自己交换,她呢?她能用什么来得到这份工作? 他这么问她,应该是在试探她吧? 她没有犹豫及畏缩的时间跟本钱,她需要钱,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能给她。 “凭我。”她勇敢地扬起脸,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 闻言,他唇角一扬,露出了一记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这么说的女人。 只是,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真教他难过懊恼。 “只要能签约,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说过妳跟这份合约已经无缘,妳应该没忘记吧?” “我没忘记,但是我请你再考虑。” “考虑什么?”他哼地一笑,“能取代妳的大有人在。” 她一怔。他指的是片仓舞吗? “片仓小姐能做的,我也能。”她说。 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他会嘲讽调侃她一番,甚至在言语及行动上吃她豆腐,但她没得选择。 她已经没有退路,即使前方是悬崖,她都要纵身一跳。 他微怔。片仓能做的,她也能?她指的是什么? 她知道片仓为了得到这份合约,而表明愿意跟他上床的事吗?她的意思是……为了钱,她也可以跟他上床? “片仓小姐做了什么?”他笑睇着她。 她微顿,看着他。他在跟她装傻充愣吗?他明明跟片仓舞达成了“秘密协议”,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天宫小姐,”他将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神情自若地凝视着她,“妳让我很吃惊。” 她眉心微拧,不解地望着他。 “据我所知,妳的风评一向很好,低调沉潜,专业认真,而且从不闹绯闻,但是……”他唇角一勾,“事情似乎不是那样的。” 闻言,她一怔。 “回国之后,妳靠着绯闻提高知名度,而现在……妳想用自己来换合约。”他不客气地说。 持罗陡然一震,感觉到受辱。 “我……”她想为自己辩驳,但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常她刚才已经把话挑明了,她没资格辩解。 “我常遇到这样的女人,但我没想到妳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他继续不留情的嘲讽她。 她倔强地不动,不出声。咬着牙,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妳走吧。”他沉声说道。 她一怔,扬起头来。“不……” 睇见她神情忧急,眼眶泛红,他心头一震--此刻的她是这般的柔弱,这般的需要呵护,她牵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她一脸的可怜委屈,教他几乎觉得这么批判她、嘲讽她的自己相当残忍。 但转念一想,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吗?利用他炒作新闻的是她,现在想用身体换合约的也是她,她值得他同情可怜吗? 她咬着唇,碍口地说:“你那天说……说我才是你要的人,不是吗?” “没错。”他没有迟疑。她确实是他要的人,因为她的形象及气质,非常符合关川百货给人的知性高级印象。 “那么……”她抬起脸,直视着他,“现在已经不是了吗?” 她不该退缩,不该踟蹰,不管如何,这份合约她是要定了。 迎上她坚定的眼神,他微怔,然后撇唇一笑。“看来妳是志在必得。” “我非要到不可。” “为什么?”他睇着她,“两天前,妳还不要。” “世事无绝对。”她说,“两天的变化也可以很大。” “噢?”他眉心一牛 是什么变化?什么样的变化大到可以让她两天后,如此低声下气、卑微屈从的来求他?跟她那天晚上等的男人有关吗? 想到这个,他的胸口突然一抽-- 他真的喜欢上她?该死,这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只要能得到这份合约,就算你要我绕着办公室爬一圈,我都愿意。”她说。 “爬一圈?”他哼地一笑,“我不会做那种事,我是个很尊重女性的人,除非她不值得我尊重。” 尊重女性?一个尊重女性的人会假公济私,跟女星上床? 难道他跟片仓舞发生关系,是因为片仓舞不值得他尊重? 那么她呢?他是怎么看她的? “天宫小姐,”他抿唇一笑,优雅而冷酷地,“别浪费时间了。”说罢,他欲起身。 “关川先生。”她焦急地阻止了他,“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看见她眼眶中闪着泪光,他一震,然后缓缓地又将身子沉人沙发里。 “我今天是抛开了自尊来求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说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不喜欢被耍。”他说。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两天前,我曾亲自登门拜访妳,不是吗?” “我知道我那天的态度跟口气都不好,如果你生我的气,我没话说,但是现在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看见她那坚决的表情,他目光一凝。 “妳有多希望得到这份合约?” “我……”她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勇敢而直接地。“我愿意付出一切。” 其实就算她不想付出“一切”,他还是极有可能跟她签约,毕竟她真的非常符合公司的需求。 但她提出了条件,她愿意付出她的一切。 而从来不这么做的他,居然动了心、动了情、动了念。 他要她,不只在公事上。 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一时冲动,他对她开了口i-“过来。”他说。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他。 “让我看看妳的决心。”他的语气十分霸气强势,彷佛她是他的囊中物,垂手可得。 在持一吞药之前,她是宁死也不会接受这种侮辱的。但今非昔比,现在的她,就算他要她吞的是毒药,她也要一鼓作气的丢进喉咙。 忖着,她毅然决然地站起,然后走向了他。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没有理由退缩,虽然她真的很想。 他睇着她,唇角是一抹深沉难解的笑。 “过来。”他又说了一次。 她秀眉一蹙,不知所措。 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还要她过去?过去哪里? 涨红着脸,她不安地低下了头。 他伸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陡然一震,惊羞地想逃开。他本能地扣住她的腰,不许她退缩。 “妳的决心,Showme。”他睇着她,漠然一笑。 她在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她从没做过这种事,也从不认为自己有不得不这么做的一天。 “妳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他的语调充满了挑逗,也带着一丝危险。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渺小到让她胆怯。 怎么做,她是真的不知道。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势弱……那天片仓舞也是这么黏在他身上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女生懂的事,二十七岁的她没有理由不会。 把心一横,她伸手端住了他的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吻上他的唇。 ※※※※※※※※ 她必须说,她吓了一跳。 他的唇不似他外表的冷静、冷漠,而是给了她一种温暖、饱满、深情的感觉。 她一震,惊慌地抽身,然后羞红了脸的看着他。 无悟的感觉跟她几乎是一样的,他亦是一脸惊疑。 他不知道这个只维持了三秒钟的吻,居然能给他如此的震撼。 他甚至还没响应她,就已经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的唇瓣甜蜜而柔软,就像清晨被露珠滋润着的花办般清凉又美好。 眼前的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惊慌的眼神透露着她此刻的不安。 她为什么惊羞?为什么不安?她是第一次这么做?在这之前,她从没以此向谁要求过工作? 不,刚才她要求得那么理直气壮,不像是第一次。 被他如此注视着,让持罗有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想离开他,但他的大手还紧紧扣着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势弱,她坚强地迎上他的目光。“还不够吗?” 他浓眉一虬,沉默地睇视着她。 “你还要我做什么?”她问。 她一脸的无所谓,一脸的不在意,而那惹恼了方才还沉醉在她短暂唇温下的他。 “妳还能做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能做的还很多,但要看你给得了什么。”经历了刚才的冲击,她变得勇敢又坚强。 这是悬崖,而她已经跳下去了。现在的她,没有抽身的理由及机会。 也许她会摔个粉身碎骨,但她豁出去了。 无悟凝睇着她,神情冷肃。 这个犹如空谷幽兰般纯净无瑕的女子,原来也跟寻常的庸脂俗粉没啥两样。 只要有金钱及名气的吸引,她便会像飞蛾扑火般的向他扑来。 他一向瞧不起这样的女人,而可怕的是……他竟被她吸引着,无法自拔。 “妳不只让我吃惊,也让我失望。” 她一震,不解地看着他。 “我以为妳跟别人不同,但是……”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懊恼地打断了他,“是我开口要求没错,但那不表示你能毫无节制的嘲弄我。”说罢,她气愤地想挣开他。 他本能地将她腰身一环,她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抬起脸,她发现他的脸几乎贴近了她的。 她心头一悸,惊羞气愤地说道:“放开我。” 他要她有所表示,她已经照做了,为什么现在他还要这么损她、愚弄她? “妳的决心就只有这样?”他唇角一勾,“还是这只是想表示妳还有骨气?” “你……”她气得唇片发抖,两眼发直地瞪着他。 近距离注视着她的脸、她的唇,他有一种亲吻她的冲动。 刚才她已主动的亲吻了他一次,而现在他不想处于被动的地位。 付着,他已情不自禁地将脸靠近-- 发觉他想亲吻自己,她惊羞地把脸一别。 他想怎样?他到底要不要跟她签约?如果他没有那种意思,那么他现在的所做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想戏弄她、调侃她,甚至是报复她、处罚她吗? 就因为她曾断然地拒绝了他,他就必须以这种无理又可恶的方法回敬她? “你放手……”她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生气。 “妳不要合约了?”他从不想用合约的事来箝制她、控制她、驯服她,但他发现……她是匹不受管束的野马,而他必须这样做才能拴住她。 果然,她将脸转了回来,正视着他,“你并不打算给我,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还看不见妳的决心。”他说。 “我刚才已经……” “吻了我?”他撇唇一笑,打断了她,“妳的一切就只是一个吻吗?” 她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妳年纪不算小了,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对待她,也许那是因为他真的太在乎。 她眉心一拧,脸上有一丝挣扎。 “我在等妳的回答。” “我……我知道,”她声调一软,不得不屈服地回道。 “很好。”他又是一笑,“那妳愿意?”她微怔,“你……” “我是说,我跟妳签约,妳就愿意付出一切?”他问。她真想改变心意,但她知道……不能。她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妳确定?” “是的。”她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我确定。”他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须臾,他忽地放开了她--“妳得到这份合约了。”他说。她怔怔地站起,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 “明天过来签约。”他起身,走向了他的办公桌。 “关川先生……”她还有点回不过神,“你没骗我?” 他睇了她一记,“我一向说话算话。” “那……”既然她得到合约,那也表示他可以得到她的人。 她什么时候把自己交给他呢?她只需要跟他发生一次关系,还是她必须随传随到?她想问,但她羞于启齿。 看见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妳想知道什么时候跟我上床?”他的措词毫不修饰。 她脸儿一热,只觉羞惭。 跟他有着如此协议的她,感觉自己连情妇都算不上,勉强只能说是“超高级”、“超天价”的应召女郎。 “当我要妳的时候,我会让妳知道。”他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冬天的冰雪般。 她的心一凉,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与悲哀。 “我还有公事要办,不送了。”他下了逐客令。 持罗眉心微蹙,神情忧郁。然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 ※※※※※※※※ “妳去拜托他?”美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心高气傲,从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天宫持罗,竟然低声下气地去要求工作? “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可是妳那天不是说他……他对妳的身体有……” “我答应了他。” 美羽一震,“妳是说妳要跟他……” “我会跟他上床。”事情已走到了这步田地,她没什么不能说、不敢说的。 美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持罗,妳是说真的?” “是的。”她看着美羽,“他要我明天就去签约。” “ㄟ?那妳已经跟他……” “还没。”她眉心微拧,咬了咬唇,“我想他大概会等到签约后,才要求我陪他上床。” “持罗……”美羽虽然一心想把持罗重新推上高峰,但她绝不会希望持罗出卖自己的肉体,她知道持罗不是那种人,从来不是。 “持罗,”她有点激动地握住持罗的手,“为什么?虽然我之前骂妳不该放弃这个工作机会,但我并没要妳出卖身体去换取合约埃” “美羽……” 美羽急得泛红了眼眶,“妳不是说多接点通告跟广告就行了吗?为什么才过了二天,妳就跑去求他,甚至……” “美羽,妳听我说。”她打断了震惊又激动的美羽,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哥自杀。” 美羽陡地一震,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拒绝他的那天晚上,我哥他因压力过大而吞药自杀。” “什……什……”美羽震惊得结巴,“妳说他……妳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想妳担心。”她说。 “持罗!”美羽声线陡地拔高,“妳该告诉我的!” “我告诉妳,妳又能怎么样呢?”她秀眉一皱,无奈地说:“我需要一大笔钱,而关川无悟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是妳必须……” “那么妳告诉我,我还有其它路可走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正人总有第一次,至少他不是太差的选择。” “是没错,但是……” “美羽,我已经决定了。”她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去签约,那笔签约金会让我哥轻松很多。” “持罗……”听到这儿,美羽忍不住地掉下眼泪。 为了提高持罗的知名度,让她成功重返日本的演艺界,她确实是做了一些努力,其中包括将持罗跟关川无悟的约会时间跟地点,告知媒体记者。 但是她从没动过要持罗卖身求荣的念头,因为她知道持罗是个洁身自爱的女生。 知道持罗作了这样的决定,她既震惊又难过。 震惊的是……这不像天宫持罗会做的事,而难过的是……她这个好朋友兼经纪人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儿,她更是止不住泛滥的泪水。 看她哭,持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美羽,”她抱住了美羽,安慰着她:“别这样,事情没那么糟……” 美羽抽泣着,“可是妳……妳……” “好了,事情会过去的。”持罗一叹,笑得无奈。 是的,当前她也只能祈求这一切赶快过去。 这是一场梦,一场又累又折腾的恶梦,从她被他撞上的那天开始。 第七章 持罗顺利地跟关川百货签下台约,而那笔八千万的签约金也适时的解除了持一的危机,及庞大的经济压力。 在某一方面来说,持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但合约最后的那行附带条件,却让她的心情有种莫名的沉重及难堪。 若无法履行密约,则此份合约视同无效,且乙方必须付款赔偿。 这条附注的条款就等于是她的卖身契,明白地告诉她,她是属于他的。 不只在公事上,也包括私底下。 当然,她并没有后悔,但情绪受到影响却是难免。 不过专业又敬业的她,没有太多时间自怜自艾。因为很快地,她便投入了一连串的拍摄宣传工作。 原本这一切的筹划及设计都由企画部的石神主导,但拍摄平面宣传照的第一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在国际秀场上磨练多年,持罗的肢体动作比一般模特儿来得自信且优雅。 也因为这样,拍照的进度非常顺利,第一次与她合作的摄影师、造型师及男模,都对她的专业表现赞不绝口。 “再拍一组就收工了。”摄影师吩咐造型师,“嘉美,替天宫小姐重新弄个发型。” “好的。”造型师嘉美答应道,并陪着持罗进到化妆室。 “很累吧?”嘉美笑问着。 “还好。”她在镜前坐下,“以前碰到秀季,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最好是这样,因为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宣传活动,够妳忙的。”嘉美好心地提醒她,“来,这件衣服是待会儿要穿的。”说着,她递了一件艳红色的洋装给持罗。 这是一件Celine的当季小礼服,合身的剪裁加上软薄的布料,没有本钱还表现不出衣服的质感。 换上衣服,她在镜前检视了一下,以确保待会儿不会走光。 她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这件衣服低胸露背,前面的叉直开到接近肚脐的地方。 虽然它充分展现了她美丽的胸线及背部曲线,但不讳言,它是有点“清凉养眼”。 在国外走秀多年,她当然是没把这种尺度放在眼里。所以化完了妆,梳好了头,她便自若地走出了化妆室。 她一出现,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都两眼发直,傻了似的盯着她看。 “天宫小姐,妳简直是……”摄影师池田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的姣美。 石神投以惊艳的眼光,“天宫小姐,妳可以说是集性感与感性于一身的女神……” “没错。”男模横田也附和着。 持罗蹙眉一笑,“你们要继续浪费时间来对我评头论足吗?” “这不能怪我们,妳真的太美了。”池田耸肩一笑,“好吧,我们赶快把工作结束,待会儿去大吃一顿。” 持罗与横田一起走到背景前,开始应池田的要求及指示,摆出拍照的姿势。 她与横田都是相当专业的模特儿,在镜头前,他们非常自在、自然且自信的揽腰搭肩,甚至是耳鬓厮磨。 对她来说,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但看在刚走进来的无悟眼里,却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没人发现他进来,也没人看见他眼底那恼火、妒嫉又复杂难懂的情绪,直到他出声--※※※※※※※※他相信专业,也尊重专业。一直以来,他不介入别人专业的领域。 今天,他不该来,但他来了。 他不该生气,但他动了怒。 他不该介入,但他……插了手。 这不像他的作风,但当他看见持罗身着性感的低胸礼服,并与男模亲密拥抱的画面时,他忍不住动了气。 “这套衣服是谁挑的?”他走向了石神,语气冷冰冰的。 他的出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摄影工作,也教所有人震惊疑惑。 石神一怔,讷讷地说:“是我们开会决定的。” “是吗?”他寒着一张脸,所有不悦全写在睑上,“没有其它选择了?” “关川先生,我们觉得这套衣服能充分展现天宫小姐的美。”池田附加说明着。 他眉心一纠,“我不喜欢这套衣服。” “ㄟ?”所有人一怔,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介入企画的工作,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石神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自己误触了顶头上司的地雷。 这件衣服要是穿在别人身上,他铁定是不会有任何意见,但问题出在……它就穿在天宫持罗那33C、24。5、35及腿长44。5的美好胴体上。 池田不知情,仍坚持地说:“关川先生,如果现在临时要改,恐怕进度会延迟。” “那就延迟吧。”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关……” “池田先生,”石神打断了他,“既然关川先生这么说,那我们就照办吧。” “但……” “池田先生,”这回,是无悟截断了他的话,“进度延后的成本,我负担得起。” 见他一脸冷肃,池田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皱皱眉,没有说话。 “天宫小姐,”无悟转而看着沉默且一脸质疑的持罗,“方便说话吗?” 持罗直视着他,“当然。”废话,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那麻烦妳先披上一件外套。”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 披上嘉美递过来的披肩,持罗蹬着三吋半的高跟鞋,尾随无悟走出摄影棚。 这个摄影棚位在关川百货的楼上,属于关川百货的一部分。 走出摄影棚,拐个弯,他来到了转角到底的一间办公室。 她看着他走了进去,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把门关上。” 当她走进去时,他已一脸凝肃地坐在沙发上。 他以命令的语气说话,而她露出了不驯的表情。 “我想妳不会希望我们的谈话内容,被第三者听见。”他沉声地说。 是的,他们有秘密约定,而那是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 虽然一脸的“不爽”,她还是听话地关上了门。 “有何指教?”她双臂环抱胸前,冷漠地说。 他用严厉的眼神狠狠地瞥了她一眼。“这似乎不是对待金主的态度。” 不管她如何心高气傲,如今的她在他面前,是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张牙舞爪的。原因无他,因为她已签下了形同卖身契的合约。 “拿掉披肩。”他突然说道。 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她将披肩更拉紧了些。 看见她这个动作,他冷笑一记。“妳不介意别人看,也不介意男模又搂又抱,却怕被我看见?” 听出他话中带着浓浓的狎弄嘲讽意味,她眉心一牛“妳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不是吗?”他在吃醋,而且吃得厉害。 “那是我的工作,但现在……”她神情倔强。 他打断了她,“在我面前宽衣解带,不也是妳的工作内容之一?” 迎上他锐利、深沉且霸道的目光,她心头一紧,有种受辱且受伤的感觉。 “我再说一次,拿掉披肩,过来。”说罢,他伸出手,一副“我等着”的强势姿态。 把心一横,她拿掉了披肩,性感又完美的在他眼前呈现。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她真的很美,美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得教人感觉窒息。 他知道男人看着她时,心里会有什么样的遐思;也就因为知道,他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不要别人看她,不要别人触摸她,他甚至忘了那原本就是她的工作性质。 感觉到他侵略的目光,持罗心头狂震,她不安地僵立在他面前,只觉全身冒汗。 “妳不过来,我会过去,所以……”他沉声道。 听到他犹如威胁般的邀请,她畏怯又羞赧地走向了他。 就在她靠近他的同时,他将手一伸,拉住了她的手腕。 一振臂,她往前一仆,跌进了他怀里--“不……”她惊羞地低喊。 “不?”他浓眉一叫,冷酷地一笑,“妳没有对我说不的权利吧?” 迎上他闪着侵略及危险异彩的眼睛,她本能地别过脸。 她身上的布料轻薄稀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刚才跟男模拍照时,他们也有相当程度的肢体接触,但她并不觉得尴尬或不舒服。但当他环抱着她,她却惊羞得想逃之夭夭。 她感到尴尬,但并非不舒服,而是另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手臂,“妳很习惯穿这样的衣服?很习惯跟男人搂搂抱抱?” “你……”虽然她跟他有秘密协议,但她不接受他这样的言语侮辱。 于是,她展开了反击-- “你什么时候要跟我上床?”她盯着他的脸问。 他微怔,浓眉一虬。 “我们已经签了约,你随时可以拥有我,但为什么你还没有任何行动?”她坚强地迎上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男性隐疾?” 他皱起了眉头,愠怒地瞪视着她。 “是不是你根本“不行”所以就不断地以羞辱我,来满足你的男性征服欲?”看见他铁青着脸,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伟大的关川总裁,羞辱我能让你得到“高潮”吗?” 闻言,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且说不出来的痛心,但更多的是懊恼愤怒。 “我行不行,等到“我要”的那天,妳就会知道。”他恶狠狠地注视着她,“不过在这之前,妳最好对我客气礼貌一点。因为我不喜欢挑战我、反驳我、抵抗我的女人。”说罢,他将她推离了自己。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持罗吓了一跳,她震惊地看着他。 “如果妳想以耍嘴皮子来挑战我的耐性及脾气,那么妳会后侮。”说罢,他霍地起身,走向了门口,开门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持罗不知怎的竟颤抖起来。 现在,她才真的觉得怕。 她怕的不只是他凶恶的眼神、威胁的口吻,还有他难以捉摸的情绪及想法。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几乎可以说是用钱买到了她,却到现在还不打算拥有她。 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就像无法理解他刚才犹如吃醋般的反应。 他为什么在乎她穿什么?为什么在乎她跟男模勾肩搭背的拍照?他在气什么、介意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他认定她是属于他的,那么他真是个不够理智也不够专业的生意人。 但他不像,她相信他绝对是个擅于精打细算,且相当有生意头脑的男人。 可是,如果这一切是互相矛盾,却又并存的话,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虽然发生了这一段插曲,但所有的拍摄工作还是完成了。 不过也就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开始有了一些关于无悟跟持罗的耳语。 这也难怪,从不介入他人领域的他,竟干涉了这项工作,而且当事人还是他的绯闻女主角。 尽管他们的合作可以充分解释之前被媒体拍到的幽会镜头,纯粹只是几次为了商量合作事宜的正常会面。 但在正式合作后,他这番不寻常的大动作,却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也因此,媒体又开始对两人展开了追逐,就连他们到了北海道都没放过--札幌的分店在筹备两年后终于开幕了,对于这个自己一手企画的案子,无悟相当重视。 当然,她也是他亲自前来举行开幕式的主因。 合约载明,持罗必须配合所有的宣传活动,因此这次的开幕式,她绝没有拒绝的理由。 连续两天的宣传活动非常顺利的开跑,而各界也相当捧场,不只当地及关东的媒体争相报导,就连消费族群也十分热烈。 不过最令大家好奇的,其实还是他俩的关系。 “天宫小姐,请问妳觉得跟关川先生的合作如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名女记者提问着。 持罗看看身旁的他,露出了不知所措且尴尬的表情。 “我们的合作非常的愉快且顺利……”她勉强却又专业的露出一记美美的微笑。 “关川先生在妳心目中是什么样的男性呢?”又一名记者问道:“妳理想中的男性是否就是他这种类型的男性?” 这一个问题让持罗羞红了脸。她心目中的男性是什么样子,她从没认真想过。她只知道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是如何的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虽然之后他们发生了许多的不愉快,但她必须承认……每当他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常有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天宫小姐?天宫小姐?”她的分神恍惚令现场秩序有点混乱。 “抱歉,我……”见多了大场面大阵仗的她,突然慌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无悟一眼,一脸无助。 原本不打算发表任何谈话的他,在看见她那无助神情之际,心头突然一撼--“关川先生,那么你心目中的理想女性是什么样子?是否跟天宫小姐一样呢?”记者从持罗口中得不到答案,转而向无悟提问。 无悟英俊的脸上有一丝不耐及不悦,他浓眉一虬,沉默着。 “关川先生,关于你跟天宫小姐的传闻,有多少是真的呢?”有人无视他脸上的愠色,继续白目地追问。 他脸色才一沉,陪同出席开幕式的石神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各位媒体先生小姐们,”石神忙打圆场,“今天是关川百货的开幕式,请大家问一些相关的事,至于不实的传闻,请大家不要再问了。” “但是大家很好奇,也都想知道。”有人说道。 石神尴尬地笑着:“我明白,不过……” “我不需要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突然,无悟打断了石神的话。 他话一出口,让原本吵嚷的记者们安静了下来--他用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声线威严而冷漠。“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想要什么新闻,但是我不必要满足你们或是其它人。” 他这番相当不客气的谈话让在场媒体噤声,也教石神捏了把冷汗。 圆融世故且擅长公关工作的石神,急着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却不敢打断无悟的谈话。 “从现在开始,我只回答跟公事相关的问题。”无悟语气强硬地声明。 媒体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熟悉他的媒体,习惯了他这样的冷淡及强势;而不熟悉他的当地记者媒体,却是首次见识到这位有“绯闻绝缘体”之称的关川无悟,态度是如何的强硬且霸气。 接下来的访问就在媒体不得不配合,及石神努力地“搓汤圆”之下,顺利地完成了。 ※※※※※※※※ 第二天的宣传活动结束后,持罗已累得瘫在饭店床上。 原本美羽是要跟着来的,但由于她得了重感冒,临时取消了原定行程。 美羽没来,她其实是有点不安的。 只身在外工作,她早已习惯,但这次不同,因为隔壁住的就是他。 不在东京,又处在饭店的层层戒备下,不必担心受到媒体的干扰。在这里,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泄露出去。 她以为他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异地的饭店里对她提出要求。 但第二天过去,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敲她房门都没有。 他在想什么?他到现在还不提出要求的原因是什么? 她真的感到不安且疑惑,如果他干脆的要求她跟他上床,也许她就不会如此心乱。 他看起来是个正直且正经的人,却用合约换取女人的身体。这一点,让她对他感到失望且愤怒。 他拥有了她的“身体享用权”,却到现在还不行动。这一点,又教她对他产生了怀疑及好奇。 有时,她甚至认为自己根本误会了他。 但那怎么可能?他说得很白,很直接,她没理由误解他的意思。再说,她可是亲耳听见他跟片仓舞的那段谈话的……正发着怔,她听见了敲门声--她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疑地问:“哪位?”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她才想着他,他就来敲门了。 他这时来敲门,是为了…… 不管他敲门的理由是什么,她都没有借口不应门。 下了床,她走向了门口。 打开门,他衣着轻松却整齐地站在门外。“休息了吗?”他问。 她摇摇头,却因不安而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也就因为他看着她,更让她觉得内心忐忑。 “妳明天可以先不要回东京吗?” 她一怔。原本预定明天中午的行程结束后,就搭机回东京的,他现在要她留下来是……她懂了,这是他的“要求”。 回到东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的注意,他很难做些什么。 但在这里不同,只要不出饭店,他们就像住在有卫兵守备的城堡里似的安全。 他终于要她了,而她心里的所有疑虑、不安及矛盾也都要放下。 “我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是吗?”想到他“确定”是那种假公济私,用钱用权强索或诱惑女人的男人,她的语气及表情不自觉地冷漠且愤懑起来。 “不,妳有权利拒绝我的要求。”他淡淡地说。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明天晚上我必须出席札幌工会主席主办的酒会,妳能陪我去吗?” 发觉自己有所误解,她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许多。 “怎么?”觑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撇唇一笑,“妳以为我想……” “抱歉。”她很有风度的开口致歉。 他挑挑眉,不以为意地。“我接受妳的道歉,不过我也希望妳能陪我出席。” “你没有其它选择吗?” “没有。”他说着,两只眼睛直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又直接的目光,她心一跳。 “妳应该知道我还是单身。”他说。 “只要你开口,会有人愿意放下一切飞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到现在还介意着片仓舞那件事。 她在吃醋吗?如果当时片仓舞坐的不是他的大腿,而笑问“妳能做什么”的也不是他,她会如此介怀,如此气愤吗? 再换个方向想,假如对象不是他,她会开口吗?她会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合约吗? 不,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如果不是他,她绝对开不了口。 那么这代表什么?她……她对他其实是……老天,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妳这句话不是在吃醋吧?”他睇着她,唇角一勾。 她一怔,惊羞地想否认:“不,我……” “妳答应吗?” “我……”因为刚才误会他,这会儿她还真的是拒绝不了他。 “这是请求,不是要求。”他说。 迎上他真诚的眸子,她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谢谢。”他像是非常满意她的答复,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不打搅妳休息了。”说罢,他转身离开,甚至连走进她房间一步都没有。他这个礼貌又自制的举动,让她再度迷惑。 第八章 这是个工会的联谊酒会,与会的全是一些商界人士及政府官员,就连市长夫妇也到场致意。 无悟及持罗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是酒会的焦点,而他们的出场也令现场一度陷入了混乱。 持罗非常尽责且配合的跟在无悟身边,虽然这不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 “关川先生……”市长助理走了过来。 他在无悟耳边说了一些话后,无悟转而看着持罗。“我有点公事要跟市长谈,妳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尽管去吧。”她说。 “妳到处走走,我待会儿回来找妳。”说完,他转身跟着市长的助理走了。 在国外走秀时,常有所谓的庆祝酒会,她参加过不少,所以这样的场合及阵仗,她其实并没放在眼里。 只不过,低调又喜欢独处的她,实在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于是她拎着晚宴包,低调地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 刚进入厕所里,她就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妳们有没有看到关川总裁带来的那个女模特儿?” “他们那么显眼,没看见岂不是眼睛有问题……” “我常听人家说关川总裁又高又帅,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傅。” 听见人家讨论着无悟及自己,持罗不好意思出去,只好继续待在里面。 显然地,她们至少有三个人以上,而且她们是进来补妆的。 “妳们知道吗?听说那个叫天宫持罗的模特儿是从国外回来的……” “她是日本人吧?” “没错,不过她到国外发展好多年了……” 持罗预计会听到她们聊是非,但她没想到她们聊的是她的是非。 “听我老公说,她好像是被关川总裁包养的……” “ㄟ?真的吗?!” “关川总裁条件那么好,干嘛花钱买女人?” “男人嘛。”有人哼地一笑,“妳不知道吗?买个漂亮的模特儿当床伴,也算是一种上流社会的流行趋势埃” 说着,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听见她们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她真的很不服气、很气愤、很不甘心。只是……她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她确实是把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换来了合约,说她被包养也不算冤枉她--虽然她跟关川无悟还没正式上床。 但尽管如此,亲耳听见人家这么说她,真的教她很心酸。 想她入行近十年,向来以洁身自爱出名,从未传出什么不堪甚至暧昧的新闻,而她也一直以此自豪。 但现在……她被说得跟高级娼妓一般,好像只要有钱,任何男人都可以拥有她似的。 鼻子一酸,她的眼眶湿了,而外面的声音也……没了。 她们已经离开,而她木木地,像失了魂似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神情沉郁悲哀的自己,苦涩地一笑。 她想哭,但她不能哭。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示弱,即使她已经犹如玻璃般脆弱。 不过想继续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她自然且自信的笑,她必须立刻排遣掉当下的巨大压力。 于是,走出化妆室的她,立刻逃向无人的阳台--※※※※※※※※脱去鞋子,她赤脚站在阳台上。 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屋里热闹的景象,但屋里的人却不会注意到光线幽暗的阳台。 时序已进入冬季,气温非常低,大家都躲在屋里,没有人愿意到阳台上来吹风。 这样也好,至少在她减压时,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打扰她。 “天宫小姐……”突然,有人叫她。 她一怔,疑惑地转过了头。“山田会长?” 出来的人是工会主席山田,也是这次酒会的主办人。 他年约五十岁,样子还算体面年轻,西装革履,一副仕绅模样。 “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山田走近了她,“关川先生呢?” “他跟市长有些话谈……” “噢。”山田的眼睛往下一扫,注意到她没穿鞋子,“妳……” 她有点难为情地笑笑,“抱歉,我的坏习惯……”说着,她轻抬起脚,欲套上鞋。 “不……”山田忽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震,惊愕地望着他。 山田撇撇唇,笑着说:“妳的脚趾头很美,别急着穿上。” 持罗见多了世面,像这种情况,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她知道,山田对她即使没有非分之想,却也尊重不到哪儿去。 她丽颜一板,“山田先生,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失礼。”说罢,她非常有技巧地挣开了他的手。 套上高跟鞋,原本就比山田高个几公分的她,得略低下头看他了。 山田似乎不将她的身高当一回事,抬起脸,满脸堆笑。“我真是羡慕关川先生,我想他欣赏到的绝不只是妳美丽的脚趾头吧?” 听出他话中狎意,她眉心一牛“对不起,我失陪了。” 刚才才在化妆室里听人家评论她,现在又遇到一个用言语骚扰她的老色狼,她今天真是衰爆了。 “天宫小姐……”山田强拉住她。 她不悦地瞪着他,“请你放尊重一点。” 面对她的严辞厉色,山田不以为意地一笑。“多少?” 她一怔。 “我是说……”山田打量着她的胸部,“跟妳共度良宵要多少钱?” 感觉受辱,她愤怒地想挣开他的手,但她发现……他紧紧地攫住了她。 “放手!”她怒斥着。 “摆架子?”山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关川无悟出得起的价钱,我想我应该也出得起吧?” “我不是妓女。”她羞恼地瞪着他,“放开!” “谁不知道妳是他包养的女人?”山田咭咭一笑,“只要是女人,都有个价钱。” “你妈才有价钱。”她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山田眉丘一隆,“妳真是不知好歹。” “放开我!”持罗气愤地喊道。 幸好关川无悟不是这副德行,否则要她向这样的人低头,她真的宁可一死了之。 “天宫小姐,也许下次我到东京去时,我们可以……” “山田主席,这真是不智之举。” 忽地,无悟低沉又阴鸶的声音传来-- ※※※※※※※※ 跟市长辟室密谈之后,无悟就开始寻找着持罗。 在宴会厅里找了许久,他没看见她的踪影,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他想她不会一声不吭地走掉,于是他开始思考她可能去的地方。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阳台,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在阳台上,他想……她似乎是个喜欢躲在阳台上的女人。 走近阳台,他看见她正跟山田说话,而且山田还对她拉拉扯扯的。 再靠近,他听到了山田所说的话。而他,火冒三丈。 “山田主席,这真是不智之举。”他沉声说道,一脚已跨到了阳台上。 山田陡地一震,惊愕又尴尬,“关……关川总裁……”他立刻松开了手。 持罗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雏鸟般,退到了栏杆旁。 无悟冷冷地睇视着山田,语调冷漠而不悦地,“她可是我的女伴,你不尊重她,等于是不尊重我,是吧?” 山田虽是工会主席,但面对关东霸主无悟,气势上还是矮了一截。 当然,他矮的不只是气势,站在身高一九O的无悟面前,他就像哈比人一样。 “这是误会,关川总裁,事实上是……” “别把我看扁了。”无悟沉声一喝。 山田畏缩地将头一低。 “我问你,你出得起什么价钱?”无悟恼火地拎住他的衣领,“她可不是妓女。” “呃,我……我……”山田畏惧又惊慌地望着他,讨饶地说道:“抱歉,我……我真是……” “别到东京来。”无悟振臂一推,冷冷地直视着他,“你别想到关东来发展。” 山田一震,“关川总裁……” “你该离开我的视线了。”他沉声。 山田缩着脖子,连声道是,飞也似的离开。 “浑帐。”看着山田匆忙逃开的背影,无悟低声咒骂。 天气很冷,穿着小礼服的她不断颤抖着。 他脱下西装外套,走上前去。 “妳好像很喜欢躲在阳台上?”说着,他将西装外套往她肩上一披。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着。他发现……她哭了。 “走,我送妳回饭店。”他说。 ※※※※※※※※ 一路上,持罗没有开口,而无悟也没有提问。 回到饭店,他送她来到她的房门口,并帮她打开房门。 “妳没事吧?”见她沉默不语,神情忧郁,他不放心地问。 她依旧低头不语,神情凄楚可怜。 “早点睡,明天我们就回东京。”他说。 “为什么?”她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 无悟微怔,疑惑地望着她。 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泪,看来委屈又可怜。 他心头一震,不舍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为什么我要这么被糟蹋?我做了什么?”她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种人的话,妳不必放在心上。” “那种人?”她气愤地睇着他,“一直以来,你不也是那么看我的吗?” 他眉心一拧,“妳不知道我怎么看妳。” 虽然他用合约跟她交换身体,但他之所以到现在还不打算拥有她,就是因为他无法把她当成那种有“价码”的女人。 尽管他曾经对她说了很残酷、很无礼的话,但天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挣扎。 “我知道。”她伤心又气愤地望着他,“你当我是随随便便就能用钱买到的女人,你认为我跟所有见钱眼开,成天妄想攀龙附凤的女人一样,你看不起我,你……” 想起今天晚上所受的委屈,她泪流不止。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她噙着泪,声线沙哑,“他们说我是私生活不检点的模特儿,是被你包养的女人,不管他们表面上多么客气,心里头却彻底的瞧不起我。” “天宫……”他伸出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泪。 “不要碰我!”她恨恨地拨开他的手,“你也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浓眉一叫,懊恼地说:“受到这样的对待,妳不是也有责任吗?” 她一震,“你说什么?”她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难道是她活该? 越想越气,她顾不得什么形象,气急败坏地扑上前去,朝着他的胸口一阵乱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失去理智地大叫,“你可恶!你混蛋!你……” 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腕,凶恶地瞪着她。 看她被山田轻薄,他确实是很生气,也为她打抱不平,但那并不表示他苟同且谅解她的所做所为。 “有因就有果。”他直视着她,“妳得为妳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他是指她向他开口要求的事吗? “也许这不是妳第一次向男人开口要求,也许妳……” “住口!”她气得伸出另一只手,想甩他一耳光。 他眼捷手快地伸手一拦,攫住了她的双手,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不是那种女人!”她气愤地瞪着他,“如果不是你,我开不了这个口,我会宁可……”一时冲动,她说出了倔强的她绝不会说的话。 而当她惊觉到时,话已说了大半。 他震惊地望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心虚得急着想摆脱他,“够了,我要休息。”说罢,她忙着要关门。 “天宫持罗。”他把手一挡,连名带姓地叫她。 迎上他敏锐的目光,她心头一震,倏地羞红了脸。 “妳能解释一下吗?”他说。 “解释什么?” “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将脸一别。 “如果不是我,换作了别人,妳会开口吗?”说着,他伸手端住了她的脸,强势地要她面对自己。 她不得不的看着他,感到心慌意乱。 “回答我。”他语带命令。 “你要我说什么?”她羞愤地望着他,“你指望我说什么?”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他说。 “因为好奇吗?”她死也不会让他知道她的心事。 没错,她是喜欢上他,但是他呢?他只是一个没事拿钱玩玩女明星的大老板。 喜欢上他,她真的很呕,很不甘。 “妳就当是吧。”他神情傲慢地说。 “那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套一句你说过的话,我没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他眉心一拢,“天宫持罗,妳……” “你何必在乎我说什么,想什么?”她好强地迎上他燃着愠火的眼睛,“我只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不是吗?难道你想跟这样的我谈心,不会吧?” 她并不想说出这些话,但她必须说,因为他刚才的那些话真的惹恼了她。 当他为她挺身而出的时候,她真的大受感动,她甚至有种想靠在他胸口哭泣的冲动。 但她发现……她错了。 他跟山田那种人没什么两样,他们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如果你想跟一个私生活不检点,随便就能向男人开口,随时都能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谈心,那你根本是疯了。” 不,疯的一定是她,不然她不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她是怎么了?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还是她的压力累积太多太久,没有适时的宣泄? 不管如何,从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看来,她这番话确实是过火了。 “妳……”听见她这些话,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凉意。 虽然已签了约,但直到现在,他还是尽可能地尊重她,不侵犯她--虽然他有权。 但她是怎么回报他的?她完全不领情,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大胆狂妄到近乎不知羞耻的话来。 该死,他怎么会被这样的女人迷惑住?他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说得对,他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他不会……“我累了,”她神情淡漠地说,“请你……啊!” 话末说完,他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不稳地退了好几步,而他在同时走了进来,并摔上房门。 他神情阴鸷且骇人,那两道锐利的目光彷佛能将她切割成两半似的。 她意识到某种危险,不自觉地又退后了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妳害怕?”他冷冷地撇唇一笑,一步步地走向她,将她逼到床沿。她一时紧张,摔倒在床上。“啊!” 他神情淡漠,声音冰冷地说:“今天晚上,我要。” 第九章 这已经是回东京的第三天了。 过去这二天,无悟都过着一种恍惚失神,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的日子。 他后悔了。他后悔在那种情况下占有了她。 怎会这样?她还是个处女?一个二十七岁,身处在复杂圈子里的女模,竟然还是处女? 老天,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 再多的言语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悔恨,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她确实没向他以外的任何人要求过,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她……正如传闻所说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 但这样的她,为什么要向他开口?她有什么难处,逼得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去搏? 明明冰清玉洁的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出那么过火的话?她应该知道那会激他生气,她应该……“唉……”他沉沉一叹。 他以为跟她上床后,他跟她之间就能撇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商业”的部分。 但他错了,彻底的错了。 他的心被她牵绊住了,他无法工作、无法睡觉、无法好好的吃一顿饭,他的心思完全在她身上。 他觉得自己该跟她说些什么,但……他能说什么? 他以惩罚般的方式占有了她,虽然她沉默的承受一切,而他也有此权利,但他心里却有着深深的罪恶戚。他欠她一个公道,他欠她一个道歉,而他至今还没对她开口。 “关川先生……”他恍神了,就连石神敲了门,走到他桌前,他都没发现。 回过神,他看着石神。“有事吗?” “今天晚上有个时尚派对,需要您跟天宫小姐一起出席。” 无悟沉吟了一下,语带试探地问:“天宫她……她会出席吧?” 石神微怔,“她当然会出席,她得依合约规定配合所有的活动。” “唔……”知道她会出席,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想见她,又怕见她。 “关川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你去忙吧。”他挥退石神,开始装忙。 待石神出去,他脸上那精悍的神情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懊恼落寞。 ※※※※※※※※ 她真的来了,在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以为她会逃开,不愿面对他。但不知是敬业还是倔强,她准时地抵达会常一席LV新装的她耀眼夺目,一进场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脸上有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一如往常。 他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她已经失去了珍惜二十七年的东西。 当他用一种歉疚的、怜惜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漠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们靠得很近,但他却感觉到自他们相遇以来不曾有过的遥远。 在一连串必须的应酬及配合拍照后,持罗不见了。 “天宫小姐离开了吗?”他询问入口处的工作人员。 看见高高在上的总裁先生,那刚出社会的大女孩一脸惊羞地回答:“不,没……没有……” “她没离开?” “天宫小姐那么显眼,她要是走出去,我……我应该会看见。” “噢,”他沉吟了一下,“那没事了。”转身,他又走回派对里。 她没离开,也就是说她还在,那么她……突然,他想起了那个“老地方”--阳台。 来到走道尽头的阳台上,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暗处,斜倚着墙的她。 她神情落寞地望着远处,脚下……没有穿鞋。 听见脚步声,她似乎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他,她的神情变得冷肃。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急着想穿鞋离开--“天宫……”他趋前,阻止了她,“我有话跟妳说。” 她睇着他,“公事?” “私事。” “我们之间没有私事。” “我为那天的事跟妳道歉。”他诚心地说。 提起那天的事,她内心深处翻搅着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她气他,但严格来说,她并不恨他。避着他、躲着他,假装没事、假装镇定,那都是因为她觉得……羞。 是的,她觉得好羞人。一见到他,她就想起他的一切,以及那晚的一切。 虽然那天他被她激得非常生气,但他对待她的方式并不粗暴。 他并没有把她当成泄欲工具,而是以一种像是对待情人般的方式占有她。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失去第一次而恨透了他,但事实上,她没有。 这几天,她不断地想起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温度,还有从他脸上、身上落下的汗珠……一想起来,她的心总是重重的一悸。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心事,她皱皱眉,故作无事状,“那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妳还是……” “有什么分别?”她打断了他,“知道我是第一次,你会放我一马吗?况且,这本来就是我们合约的一部分,不管我是不是第一次,陪你上床是我应做的事。” 他知道她是故意说得如此蛮不在乎,他知道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一个到了二十七岁还是处女的女人,不会那么轻松地看待自己的第一次,尤其是在那么不愉快的情况下发生的。 “妳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要用身体跟我换合约?” “因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你忘记了?”她故意以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挖苦他。 他浓眉一虬,懊恼却又无可奈何,“妳有权利生气、愤怒。” 她撇唇一笑,“不,我没生气,也没愤怒。” 她极力压抑隐藏着自己的真正感情,就怕被他发现。 “天宫……” “你认为我该怎样?”她挑挑眉,淡淡地问:“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我只是想……” “你有罪恶感?”她唇角一勾,“不必了。”说罢,她旋身便要离开。 “天宫,”他拉住了她,一叹,“我能做什么?” 她凝视着他,然后哼地一声轻笑。 “如果你想安慰我,那就免了,因为即使我需要安慰,那个人也不是你。”她随口说说,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 安慰她的人是谁?那个不定时,甚至随时去拜访她的男人吗? 突然,他强烈的嫉妒起那个不曾拥有她,却能安慰她的男人--※※※※※※※※“你们上……”美羽张大了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干嘛那么吃惊,那是早晚的事。”持罗一派轻松,彷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要不要吃蛋糕?”她话锋一转。 美羽讷讷地摇摇头。 “那我自己吃啰。”说着,她大口大口地吃起蛋糕。 美羽震惊得连阻止她吃蛋糕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痴痴地望着她。 “妳没事吧?”久久,美羽试探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持罗抬眼睇着她。 “妳是处女埃”美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妳难道不会……一“难过?”持罗打断了她,“怎么妳说的话跟关川无悟那么像?” “他?” “对。”持罗点头,“发现我是处女,他表现出一副有罪恶戚的样子,看我好好的活着,他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很不可思议埃”美羽捱上前,“妳不是装出来的吧?” “何必?”她挑挑眉,“女人总有那第一次,况且我二十七岁了,不是吗?而且……” “而且什么?”美羽小心地问,像是怕会伤到她似的。 她皱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而且也没那么糟。” 这话她说得一点都不假。虽然那天他很生气,一开始也表现得有点愤怒狂狷,但过程中,他其实还挺“温和”的。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会受伤,但她发现……没有。 “妳所谓“没那么糟”是什么意思?”美羽不解地问。 她忖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妳该不是很“享受”吧?” “去妳的。”持罗用手指沾着奶油,冷不防地在美羽脸上一点。 美羽来不及躲,脸颊沾上了奶油。“唉唷,妳真是……” “看妳还敢不敢消遣我。” “我是关心妳。”美羽抽了面纸擦拭,然后鼓起了脸颊。 “谢啦,我很好,而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说。 美羽一怔,“为什么?” “这表示我已尽了义务。”说着,她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后来呢?” “什么后来?” “就是你们上了床之后啊,他有什么表示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很震惊,还说……”说着,她一顿,想起他在派对上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有罪恶感?他想补偿她?为什么?占有她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不该会想对她负起什么责任,不是吗? 为什么他会那么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为什么他总是冷峻的脸上有着一丝深浓的怜惜及歉意? 看她发怔,美羽急问:“他还说什么?” “他想安慰我,想补偿我。”她淡淡地说。 美羽一震,“他……” “很可笑,不是吗?”持罗撇撇唇,眼底闪过一抹幽恻,“一个用钱玩女星的人,居然在事后想安慰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美羽看来,关川无悟对持罗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持罗,妳对他是什么想法?” “嗯?”持罗微怔。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美羽一脸严肃地问:“他爱上了妳?” 持罗一愣,“妳怎么会那么想?他只不过是在“玩”我。” “就算是花花公子,也可能有收心的一天。”美羽认真地说道:“他想补偿妳、安慰妳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美羽这么说,持罗的心不知怎的突然一紧。 是吗?他在事后表现出悔不当初的模样,是因为他……突然,他那张歉疚的、深情的、温柔的、忧郁的脸庞,在她脑海中浮现。 “如果他爱上妳,妳会接受他吗?”美羽又问。 “美羽,妳说得我心都乱了。”她眉头一皱,语带讨饶。 “妳难道没想过?” “没有。”她想都不想地就回答,“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妳现在可以想一想吗?”美羽忧心地凝视着她。 “美羽,”她眉头深锁,沉沉一叹,“我跟他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没可能发展出什么王子公主的恋情,再说……我也不是公主。” “爱情不分年龄、阶级、地……” “我不是小女孩了。”持罗打断了她,“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我不作。” “但是……” “我得到我该得的,也付出我该付出的,现在我只需要善尽代言人的身分,敬业的把每件事做好。”她笑叹着:“其它的,我不再多想。” ※※※※※※※※ 摇摇晃晃的从酒吧出来,无悟已经醉得差不多。 他会喝酒,但他总是很有节制,绝不会让自己喝醉。但今天……他彻底的醉了。 他这辈子到现在从没为任何一个女人痛苦过,而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 但他遇上了她--天宫持罗。 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疯狂地、毫不保留地爱上了她。 他跟她之间不只是“性”与“交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尽管无法认同她为了翻红而耍弄的一些心机,但他从来不否认爱上她的事实。 他一边爱着她,一边质疑着她,而这样的矛盾挣扎搞得他心浮气躁,甚至……要了她。 那一晚所发生的事并不在他预期中,而她还是第一次,也不是他能预料。 他并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而如此耿耿于怀,让他介意的是……他也许一直误会了她。 他以为她不是第一次向男人开口要求,但事实上,她是第一次。 “该死……”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里。 摩蹭了半天,他终于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他不该开车,但他开了车。 他该回家,而他却往着反方向而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那个地方,可手却不听使唤地转动方向盘。 突然,砰地一声,他的车像是受到什么强烈震动似的一晃,然后……一团东西像爆米花般爆开,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猜想,他撞车了。 摸出车上的瑞士刀戳破了安全气囊,他边开边踹的弄开了车门,然后下了车。 发现自己撞上了分隔岛,他蹙眉一笑。 转过身,他颠颠倒倒地行走在夜半无人的马路上--※※※※※※※※睡得正熟,持罗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似的。 她翻身起床,看了看闹钟。“三点半?” 虽然她很困,但那声响却让她十分介意。 来到门口,她先扣上门炼再拉开门闩,以策安全。把门开出一条小缝的同时,门板突然一沉。 “啊!”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有人瘫倒在她门边,同时闻到浓浓酒味。 “唔……”门外的人发出了虚弱而低沉的声音,“天……天宫持罗……” 她认出那声音,不由得一震。 “你做什么?”搞什么?他为什么三更半夜喝得烂醉,然后倒在她门前? “我……我想见妳……”他拍拍门板,“妳开门……” “我为什么要开门?你回去。”这是怎么回事?总是冷静又倨傲的他,居然会让自己喝得像耍赖的酒鬼一样? 她真的很吃惊,更教她吃惊的是……他想见她。 他喝醉是因为她吗?不……才不是,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本事,能教他为她喝个烂醉如泥? “我拜……拜托妳开门……” “不……” “天宫持罗!”突然,他大叫一声。 她吓了一跳,而她想……他的声音一定也惊动了隔邻。 “你别这样,你会吵到别人的。”她试着跟他讲理,但她想,跟一个喝醉的人说理根本是白费工夫。 “我不在乎!”他近乎吼叫地说,“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我要见妳!” 她一怔。走路?他从哪里走来的?他没开车? 呵,看来他醉是醉了,至少还知道“醉不上道”。 “等你明天清醒了,再……” 砰地一声,他搥门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也吓到了她。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个文明人,为何却这么粗暴无理? 那天他占有她的时候,虽然是非常生气,但对待她的方式还算温柔,怎么现在却像野蛮人一样? “开门!”他命令似的说。 “不要。”她倔起来。 这次,他安安静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当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之际,门突然被撞开,而门炼也应声而断--她陡地一震,戏剧化的往后一跳。 但更让她震惊的在后头,他……他受伤了。 他站在她面前,瞇着眼睛像在确认她是天宫持罗似的。 “妳……”他蹙眉一笑,“妳真的好厉害……”说罢,他整个人向她倒去。 “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 扛不住他沉沉的身子,她跌坐在地上。 他倒在她叉开的两腿间,头就枕在那个教人尴尬的地方。 “喂!”她羞红了脸,生气地叫道:“你起来,你……” “唔……” 他将脸一转,而她觑见了他脸上的伤。 她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糟透了,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惨。 “你……”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ㄟ,你……你怎么搞的?” 原本她是想骂他的,但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却不知怎的觉得于心不忍。 只是,她干嘛“不忍”?不管他怎么样,应该都不关她的事才对。 “我好像……撞车了……” “什么?”她一震,“你撞车?车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她简直不敢相信,“你到底喝了多少?” 他刚才说他走了很远的路,难道说他在撞车后自行爬出车子,然后步行到这儿? 天啊,他究竟是…… “你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 “对……对不起……”他枕在她两腿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存、心的……” 她心头一悸,疑惑地看着他。 他眉尾及脸颊上都有撕裂伤,但也许是醉了,他好像不觉得痛。 她迟疑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碰了他的伤口。 “持罗……”他忽地握住她轻碰他脸颊的手,叫了她的名字。 她一震,又惊又羞。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奇怪的是……她竟有一种甜甜的、温暖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慌地想挣开他的手。 “持罗,对不起……”他紧紧捏住她的手,“我对妳做了不好的事,那是因为我……我爱上了妳……” 闻言,持罗惊愕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他。他刚才说什么?他爱她? “我跟妳签约不……不是为了妳的身体,我……”他浓眉一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只是想跟妳拥有一份关系……还有关联,什么都可以……我……”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她可以将他这番醉话当真吗? 他跟她签约不是为了跟她上床?可是他明明对她及片仓舞,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我从来没这么痛……痛苦过,妳……妳真的让我尝到了苦头……” 她让他尝到了苦头?老天,让她痛苦、让她难过的人,不是他吗? “持罗,我……我不能安慰妳吗?我……我好妒嫉那个可以安……安慰妳的人……” 安慰她的人?那只是她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坚强、掩饰不安所说的气话,他当真了? “持罗……持罗……” 听见他一声声地叫着自己,持罗的心软了,也暖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这样的话可不可信,但今晚看见他烂醉如泥,模样狼狈地来找她,她心里坚若盘石的那一部分还是动摇了……她是喜欢他的,尽管她抵死不认,但她心里清楚。 听到他亲口说出“我爱上了妳”这样的话,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说是高兴,又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说不为所动,那又是自欺欺人。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凝睇着他,她喃喃地说道,“你真的让我好迷惘……” “持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累了似的,“持……罗……相信我……” 她一叹,始终武装起来的心变得温柔。 “就算我相信你又怎样呢?”一见他已经睡着,她放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爱你。”她轻抚着他的鬓边,“你的身边有太多诱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失去自制,我……我不想提心吊胆的爱一个人……”说完,她幽幽长叹。 第十章 无悟只觉头痛欲裂,反胃想吐,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却疼得教他五官纠结。 “关川先生?关川先生……” 听见有人叫他,他一震,倏地翻身,但才一动,他就觉得全身骨头像是快散了一样。 “你没事吧?”石神捱过来,将他扶起。 他忍痛坐起,疑惑地问:“我在哪里?” “这是我家。”石神说。 他一怔,“你家?”他记得他昨晚喝过一家又一家,然后他开着车要去……“是鹤田小姐通知我,说你在……”石神微顿,有点凝口地止住了话。 看见他那不知如何说明的尴尬表情,无悟沉沉一叹,“我出糗了,是吧?” 他想起来了,他撞车,然后他去找持罗,接着……接着一觉醒来,他一身酸痛,脸上带伤的躺在石神家。 石神抓抓头,干笑着:“没人知道……” “该死。”他懊恼地拧起眉心,“我没给她添什么麻烦吧?” 石神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见石神欲言又止,他疑惑地问。 “天宫小姐她……”石神支吾着,“她说……” “她说什么?”他目光一凝,神情严肃地问,“快说。” “她要鹤田小姐转达,请关川先生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后面这一句,石神以蚊子般的声音说。 虽然他说得很小声,但无悟还是一字不漏的听仔细了。他心慌地一沉。 “她这么说吗?”他喃喃地自语道。 “关川先生,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模特儿这么……” “石神。”他打断了石神,脸上微带愠色,“别继续说下去。” “ㄜ……”迎上他犀利的目光,石神一顿。 “如果你说出了任何冒犯她的话,哪怕只是一个字,我都不会饶你。” “是。”石神一脸惊畏,连忙答是。 无悟下了床,走向了墙边的落地镜。 站在镜子前,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惨状。 惨?恐怕这还不叫惨吧?真正惨的是……他跟持罗之间真的连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了。 也对,她已有一个可以安慰他的人,不是吗? 忖着,他蹙眉一笑,无限苦涩。 ※※※※※※※※ 一个月过去了,无悟完全尊重持罗的决定,未再与她见面,就连她因公进入公司,他也没下楼去看她一眼。 一切都过去了,而他也必须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为了忘记她,他只能不断不断地工作,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填满,满到装不下其它的东西--包括她。 这天,约了筱原商事的社长在日本料亭见面,无悟准时地到达。 不一会儿,筱原社长来了,两人寒暄几句,相偕步入料亭。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走向预约的包厢。 在走廊上,他们与一对外型抢眼的男女迎面碰上。 对无悟来说,他们是陌生人,但从那男子口中却吐出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持罗,妳有没有办法筹到两千万?我有急用……” 无悟一震,反射动作地睇了他一眼。 男子正在讲电话,与他在瞬间四目交会,露出了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很快地,无悟与筱原社长跟他们错身而过。 持罗这样的名字不多见,能筹到两千万,又叫作持罗的一定更少。 他是谁?跟持罗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持罗筹两千万给他?而他身边带着的女人又是……“那位小姐好眼熟……”突然,他身边的筱原社长开了口。 他微怔,转而询问筱原社长:“社长认识?” “应该见过……”筱原认真地想了一下,“啊!她是银座曼波酒店的妈妈桑。” “妈妈桑?”他一震。 “不会错的。”筱原十分肯定,“我曾在一个餐会上见过她,她当时陪着松井营建的社长呢。” 要持罗筹钱的男人,身边带着的竟是酒店的妈妈桑?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那个不定时,甚至是随时会造访持罗的男人吗? 持罗回国,以身体交换合约,都是为了他吗? 持罗口中不值一提的私事,指的就是他? 他被持罗所拒,也是因为这个人?这个男人就是唯一能安慰她的那个人?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令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冷肃。 当然,这种种疑问,都得等他确定男子口中的持罗,是否是他所认识的持罗后,才能一一解开。 ※※※※※※※※ 接到持一的电话,持罗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千万?他要她去哪里筹两千万?虽然她有个超有钱的老板,但是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也不表示她随时能跟他调头寸埃再说,她已请美羽转达“别再打扰我”这样决绝的话,现在又怎么好去跟他开口? “这是个稳赚不赔的投资。”持一在电话中再三向她保证。 投资酒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光是守着她家的老工厂,还真教人沮丧。 “持罗,真的要拜托妳,我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妳了。”持一近乎哀求,就差没叫她一声祖奶奶了。 以天宫家目前的情况,银行是绝对不可能再借钱给他们的。 看来,即使百般不愿,关川无悟仍是她最后且唯一的选择。 而也就因为他是唯一的选择,她来到了他面前--她非常紧张、非常羞赧、非常不自在;而他的神情有点严肃,严肃得教她开不了口。 “关川先生,有件事,我……我想……” 他发了疯地想见她,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睇着眼前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她,无悟已经几乎确定了那男子口中的“持罗”就是她。 他是她的男友吗?她为什么要竭尽所能的供应他?她知道在她忙着赚钱找钱的时候,他正逍遥自在的带着酒店妈妈桑上料亭吃饭吗? 那样的男人能安慰她?她是傻了,还是瞎了? 她看起来明明是个骢明人,为什么却干这种为爱不顾一切的傻事? “妳想借钱?”他淡淡地问。 持罗一震,“你……” 他为什么知道她要借钱?是因为她看起来像定那种一开门就是要钱的女人吗?突然,她感到好羞耻、好难过。 “多少?两千万吗?”看她一脸难堪,他实在不忍冷言冷语的对她。 但他真的很生气,他气她识人不清,居然为那种混蛋付出并牺牲一切。 是因为那家伙一直没有占有她,她就认为那是因为他珍惜她、爱护她吗? “你……你怎么……”听见他一开口就说出两千万这样“准确”的数字,她惊疑不已。 “我给妳。”他注视着她,神情严肃,“妳要更多,我都可以给妳。” 她一怔。他要给她钱,为什么?难道他又要用钱买她什么? 那天晚上他对她说了那么多,甚至让她相信了他,莫非都只是糊里胡涂、说过不必负责的醉话? “我是跟你借,不是跟你要。”她秀眉一牛“借也好,给也行,妳要多少我都给。”说着,他略显激动地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他大步地走向她,既不舍又生气地看着她。 迎上他炯亮的黑眸,她一悸。 “妳被骗了。”他恨恨地说。 她一怔,“你在说什么?”她被骗?被谁骗? “他不是真心爱妳,他只是个浑球。”他说。 她完全不明白他所说的话,只是一愣一愣地望着他。 “妳之前的签约金全都给了他,对吧?”他浓眉一拧,痛心地问:“妳为什么那么傻?” “我……”老天,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妳牺牲自己的第一次,就是为了满足他吗?”他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妳要让他玩弄到什么地步才会觉醒?妳……” “我想你大概……” “妳真那么爱他?”他打断了她,懊恼地注视着她,“为了他,妳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牺牲?” “ㄜ……”她想,她大概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谁了。 只是,他根本搞错了她跟持一的关系。而且……他怎么知道持一要她筹两千万的事? “他要多少才够?”他沉声地问。 她皱皱眉,“我刚才说了,我要借两千万。” “两千万就够了吗?”他神情凝沉,“我给妳,不必还,但是我要妳离开他。” 她一震,“什……”离开谁啊?持一是她哥哥埃“他是我……” “别说妳不想离开他。”他愤怒地打断她,“他拿着妳的钱,却带酒店的妈妈桑上料亭约会,是我亲眼看见的。” 她微怔,“你碰到他?你怎么知道他……” “当时他正打电话给妳。”他脸色十分难看,“叫持罗的女人不多吧?” “原来是这样……” 见她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他恼了。“妳到底知不知道他背着妳在外面胡搞搞?!” “我知道。”她挑挑眉,一脸不以为意。 他哥哥要投资酒店生意,跟妈妈桑出去一点都不奇怪。 她从刚才一直想跟他解释,但他却总是打断她的话。 好吧,既然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就让他误会到底。 “妳知道?”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妳不在乎?” 她摇摇头。 “这算什么爱?”他好想把她抓起来倒吊,摇摇她、晃晃她,看能不能让她清醒一点。 “男人在外面胡搞很平常,不是吗?”她故意酸了他一下,“这你应该知道。” 干嘛说得那么愤慨,他还不是跟片仓舞搞暧昧? 他神情一凝,严辞否认。“我可不搞那一套。” 她一怔,一脸“你睁眼说瞎话”的表情。 “如果是我,绝不会做出这种对不起妳的事。” 迎上他炽热又直接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看见他那样的表情及眼神,任谁都很难质疑他的说法。但她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 “离开他,只要他肯放手,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他说。 她皱皱眉,“你又想“买”我?” “妳要这么说也行。”他一脸愠恼,“与其让妳被他欺骗,还不如……” “我不会卖你第二次。”她气恼地挣开了他,“这是你的坏习惯吗?动不动就用钱买女人,你……” “动不动?”他眉丘一隆,“我什么时候……” “你别不认帐。”她瞪着他,露出了不谅解的眼神。 他一怔,疑惑地望着她。 “片仓舞是怎么色诱你?你又是怎么跟她说的?”她恼恨地瞋视着他,“她说为了合约,她什么都能做,不是吗?” 这他不否认。“她是这么说过,但是妳……”怪了,她怎么知道片仓舞色诱他的事? “然后你问她能做什么,是不是?” “是,不过……” “你跟她做了什么,应该不用我说出来吧?”她不谅解地瞪着他,“那天的事,我全看见也听见了,那就是我当初自动弃权的原因。” 无悟终于明白她那天为什么匆匆的离开,并宣布弃权。 是的,她是听见也看见,不过只是前半段。 “妳因为这样而弃权?”他撇唇一笑。 “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还愿意送上门去吗?”她恨恨地说,“我最讨厌那种用钱玩女星名模的有钱人,而你竟是其中一个!” “我不是那种人。”他神情严肃地否认,“我不是妳所说的那种有钱人。” “你用合约换我的人,不是吗?难不成我冤枉了你?”她直视着他。 睇着她羞恼愤怒的脸,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那是因为妳让我失望。” 她一顿,“我……让你失望?” 他点头。“一开始,我就锁定妳成为关川百货的代言人,因为妳的形象清新,行事低调,虽然给人一种心高气傲的距离感,却又教人难以忽视妳的存在。” 听到他这般赞美自己,她不知怎地红了脸。 “虽然妳跟片仓舞在民调上打成平手,但我其实属意妳为关川百货代言,但是……”说着,他的脸突然一沉,“我发现妳利用我炒作新闻。” 她陡地一震,“我?” “每当我们见面,总有狗仔队出现并猎得我们会面的镜头,在Hills外是如此,在餐厅用餐时也是如此。” “Hills?”她微皱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看见她那迷惑的表情,他微怔。“妳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她不解地反问。 “那天妳不是故意在楼下吃饭团?” “你说那天?”她一震,急着否认并解释:“那天我是到附近上通告,我并不知道你会在那里出现。” 看她一脸震惊并气愤的模样,他心头一顿。 “那么我请妳吃饭那天呢?”他神情有点凝肃,“那天我人还没到,已经有记者在附近埋伏,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约定的地点及时问。” 持罗一怔,恍然大悟,“你以为我跟媒体放消息?” “难道不是?”他浓眉一叫,“那个记者说有个女人打电话通知媒体,说我们将在那里见面。”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极力否认。 “为了翻红。”他说,“妳说过,为了重新站起,妳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会耍这种手段。”她眉心一牛 迎上她懊恼又坚定的眸子,他微怔。难道不是她? “我承认,跟你传绯闻确实提高了我的曝光率,也让一些以前不认识我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但是我并没有刻意制造那样的机会,我……” “除了妳,还有谁知道我要跟妳见面?” “我的经纪人知道,她……”持罗陡地一震,“难道是……” 这下子,真相大白了。向媒体放消息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她的经纪人。 他眉心微叫,“看来是妳的经纪人搞的鬼。” “美羽她……她为什么要……”她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跟她情同姊妹,她不会设计我,她……” “她没有设计妳,只是想助妳一臂之力。”他释怀地笑叹一记。 见他脸上有了轻松的笑容,她恍然说道:“难道你是因为这样而对我冷嘲热讽?” “是的。”他不否认,“我有严重的人格洁癖,对自己是如此,对别人也一样。” 她一怔,“人格洁癖?如果你有所谓的人格洁癖,就没理由容忍片仓舞色诱你,而且还……” “我并没有容忍她。”他一笑,“她没有拿到合约,不是吗?” “可是你跟她……” “我不知道妳那天究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想说……”他无奈笑叹,“下回请妳要听要看都要撑完全常”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一悸。撑完全场?他是指……“妳并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对吧?”他唇角一勾,笑得迷人。 被他如此凝视着,她只觉全身发烫,紧张到不行。 “你……你不是问她能做什么?”她声线微微颤抖着。 他点头,“那妳知道我要她做什么吗?” “当然是……” “我要她倒立绕着办公室走一圈。”他撇唇一笑,带着一丝狡黠及促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当然,她不愿意,所以就跟这份合约失之交臂了。” “我的天……”她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你竟然……” “妳就是因为这个而讨厌我?”他深深注视着她,“那么现在妳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可以对我……”说着,他顿了一下,低头思索。 再抬起脸时,他露出了温柔而诚挚的笑容。“持罗,我……爱上了妳。” 她一怔。这一次,他很清醒,他并没有喝醉。 她眨眨眼睛,羞怯又惊讶地。“你……” “我爱妳,我没有一天不想起妳,我……”说着说着,他竟脸红了。 “该死,”他懊恼地低声道,“这真像八点档的烂台词……” 看着他那霸气中带着些许腼腆的俊脸,她心头一甜,忍不住轻笑。 他微怔,“持罗,妳……妳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是离开他,好吗?”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不是能给妳幸福的人。” “我不能离开他。”她说。 看见他那失望又痛心的表情,她心里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持罗,妳值得更好的,他不配……” “不管你怎么劝我,我还是没办法离开他,因为他是我……哥哥。” “什……”他陡地一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妳说他是……” 她抿唇一笑,有几分俏皮淘气。 “妳为什么不早说?”他尴尬地问。 “你一直打断我。” “老天……”这真是高潮迭起,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他庆幸自己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否则可能会禁不起这样的冲击,一命呜呼。 “我哥想投资酒店生意,才会要我帮忙……” “那妳之前的签约金呢?” “都拿去还债了。” 他微怔,“还债?” 她点头,“我家欠了一笔债,而那也是我回国的原因。” 他恍然说道:“妳之前说的不值一提的私事,就是指这个?” “是的。” “妳如果告诉我,我会帮妳。” “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你帮忙?” 他一叹,“那现在呢?妳可以接受我的帮忙吗?” “不,”她不假思索地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们一点……” “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打断了她,神情沮丧而失望,“到现在,我们还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她脸儿一热,“如果你指的是那种关系,我……” “我跟妳之间不只是性。如果我要的只是性,那么我一毛钱都不必付。” 迎上他炙热又深情的目光,她心头狂悸。 “持罗,”他端起她的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难道不能重新来过吗?” “重新?”她羞涩地问。 睇着她娇羞动人的脸庞,无悟有种难忍的冲动。 她那微微歙动着的唇片,彷佛在邀请着他般红艳动人。 “是的,重新。”说着,他将脸靠近了她。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没有躲、没有拒绝。 她娇怯地回望着他,“包括……吻?” 他一笑,“是的,一切重新,包括吻。”说罢,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 两个月后,电视台。 刚录完新开的时尚节目,持罗步出了摄影棚。 “天宫小姐!天宫小姐……”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祝要不是她已经慢慢习惯这种阵仗,还真是会被吓出一身病来。 “天宫小姐,妳愿意嫁给关川总裁吗?”一名女记者劈头就问。 听见她这样的问题,持罗忍不住一笑。“妳问这个问题真奇怪……” “天宫小姐,妳不知道吗?”另一名女记者捱上来,将麦克风递到她面前。 她皱皱眉头,“我知道什么?” “关川总裁向妳求婚的事。”她说。 持罗蹙眉一笑,“我承认我跟关川先生是在交往,感情也十分稳定,但如果他向我求婚的话,我应该会比你们都先知道吧?” 无悟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啦?虽然她每个周末都会到他家住一晚,过着犹如小夫妻般的生活,但他并没有向她提过结婚的事啊! 当然,她是很希望他能跟她求婚,因为她已经……“天宫小姐真的不知道?”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看见所有记者们的表情,持罗不觉也一肚子迷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茫然地问,“你们到底是……” “持罗,持罗!”此时,美羽钻过层层包围的记者,来到持罗面前。 “怎么了?”见美羽一脸激动、震惊、惊喜,她更胡涂了。 “妳快跟我出来。”美羽说着,急忙拉住她的手往电视台外面跑。 她们一跑,记者们也像蜜蜂似的紧追在后。 来到电视台门口,持罗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路上的行人几乎是静止不动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受到某种病毒入侵,而只有她还很正常。 “妳抬头看。”美羽说。 “抬头?”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上面……“噢!我的天……”她惊呼一声,当场傻祝大楼外的超大屏幕上出现的是无悟的脸,他拿着一朵红玫瑰,微笑不语,而旁边斗大的字写着:持罗,嫁给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最讨厌媒体的无悟,居然会用这么夸张且戏剧化的方式向她求婚。她真的吓了一跳,大大的吓了一跳。 “妳知道吗?”美羽兴奋地说,“所有的电视墙跟大楼屏幕都同步且重复播放这段画画,他真的好浪漫……” “浪漫个头。”持罗非常实际地说,“妳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他真是疯了……” “这句话,妳当着他的面说。”美羽一脸奇怪的笑。 她没有生疑,只是有点激动,“我会的,等一下我就去找他。” “我看妳不必去了,因为……”美羽突然指着她后面。 她陡地一震,整个人往后一旋-- 他就站在她身后,他……他又吓了她一次。 他们四目相对,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媒体记者们也忙着按快门跟录像,更扯的是SNG车……来了。 他们这对本年度最佳俊男美女的完美组合,立刻透过现场直播,出现在所有电视墙及大楼屏幕上。 “你……”她知道他一向低调,更不喜欢曝光,但今天他居然让自己出现在……天啊,被某种病毒感染,脑袋坏掉的一定是他。 “妳真的吓到我了。”她说,“你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他皱皱眉头,“我以为妳会觉得很惊奇、很兴奋、很感动……” “我……”说她不惊奇,不兴奋,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震惊,才会显现不出她内心的狂喜。 “妳愿意嫁给我吗?”无悟牵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手中。 持罗看看四周环伺着的媒体记者,有点羞怯地说:“我一定得在这里说吗?” “我要所有人为我做见证。”他深情凝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又温柔的眸子,她甜美微笑。她百分之两百愿意嫁给他,但是连着被他吓了两次,她不能不“以牙还牙”。 “那好,我也要所有人为我做见证。”她注视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淘气。 他微怔,露出疑惑之情。 “我怀孕两个月了,你愿意娶我吗?”她说。 “啊!”惊呼声此起彼落,而最该震惊的那个人却愣祝好一会儿,无悟反应过来。“妳说……妳是说……” 她点点头,“是的。” “妳吓到我了。” “你刚才也吓了我一大跳。” “那……”他眉心微微一叫,“我们扯平了?” 她点头,娇柔地一笑。“我们结婚吧!” 无悟的表情由傻愣,惊愕,然后瞬间转为狂喜。 伸出双臂,他将她紧拥人怀,低下头,他给她一个最热情的承诺。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