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四兄弟2]《优雅少东的霸道》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黑妈妈与粉红妹 黑田萌 看见新闻报导中,有一家人因为政治理念不同,居然一到选举期间就反目成仇,我真的觉得挺难过的。 颜色不同真有那么严重吗? 我喜欢黑。 衣服是黑的、鞋子是黑的、车是黑的、相机是黑的,连GB都黑的。 女儿喜欢粉红。 衣服是粉红、鞋子是粉红、手表是粉红,书包是粉红、GB是粉红,就连校服都那么刚好也是粉红。 我们是黑妈妈跟粉红妹的母女组合,看起来很突兀,却又意外的和谐。 说真的,我不喜欢粉红色,也一直觉得粉红色是非常幼稚的颜色。但粉红色在她身上却又是那么的好看,这也许因为她是我的宝贝女儿。 虽说我并不喜欢粉红色,但我尊重女儿的喜恶,还是会买她喜欢的粉红色物品给她。 很多事、很多观念,我们会跟别人不同,会有差异。但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学著尊重别人的选择及喜恶。 每到选举,看见各路的参选人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制造冲突以利自己的选情,心里总觉得很难过也很气愤。 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我们要懂得包容别人的不同,包容别人跟我们有不同的想法,包容别人选择他所要的。 但往往在政治人物的煽动之下,大家都失去了包容心及理性。凡是跟自己不同的,跟自己持相反意见的都仿佛成了杀父仇人一样可恨。 选举过後,那些制造冲突的人继续吃香喝辣,而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 管他红橙黄绿蓝靛紫,我们不都是同样生活在这块岛屿上的人吗? 当我们认为自己的选择及观念是正确的时候,就代表别人是错的吗? 丢掉那些差异及冲突之後,大家真的有那么下同?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容许、容忍别人跟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一定行的! 就像我虽然不喜欢粉红色,却还是帮女儿买了所有粉红色的行头一样。 我是她的黑妈妈,她是我的粉红妹,尽管我们是那么的不同,但我爱她,她也爱我。 我们都是一家人,也永远是一家人,不是吗? 楔子 波士顿公园,青蛙池边。 角谷华织拿著手提电脑,悠闲地坐在如真人大小的青蛙铜雕旁,边啃著手中的三明治,边收发从东京来的“伊媚儿”。 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角谷和朗,终于要跟相恋多年的女友华原良子步上红毯,携手共度人生了。 其实他们两人已相恋并同居多年,会拖到现在才结婚,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 他们的家境并不富裕,而父母又在她九岁时因车祸双双过世,当时她哥哥也才只是个十五岁的高中生。他们兄妹两人在父母双亡后投靠亲戚,而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使得他们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早熟。 她哥哥在上大学的时候带著她离开亲戚家,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完成学业并供应她念书。她一直是哥哥肩上沉重的负荷,他为了照顾她,给她最好的生活,真的牺牲了很多。 “你是爸妈留给我的宝贝。”哥哥总是这么对她说。 但她知道,对哥哥来说,她这个宝贝实在太沉重。 她每天都在等待著长大,她多么希望自己在一夜之间就大得足以自立,然后不再拖累哥哥。 终于,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哥哥也靠著半工半读完成了大学学业,而且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她念大学的时候,哥哥认识了良子,感情也发展得相当顺利。 良子是个好女人,拥有高学历的她,薪水比她哥哥还多,可是她不只不嫌弃他的薪水比她少,更不在乎他有她这个拖油瓶妹妹。 但尽管如此,华织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尽快独立,不能耽误哥哥的终身大事。 大学毕业的同时,她申请到奖学金并出国留学,不再成为哥哥跟良子之间的电灯泡。 在波士顿求学的这段期间,她哥哥已经跟良子同居,但他为了继续供应她深造,还是迟迟未走入婚姻。 良子虽毫无怨言,也表示欢迎她学成归国时跟他们住在一起,但她真的不想变成害哥哥得不到幸福的罪人。 虽说哥哥现在已不是几年前那个窝在一般公司里的小职员,而是知名的前三十大企业——天下集团的副总裁特助,但她仍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 如今,她完成了这里的学业,而哥哥也准备跟良子结婚,她想……该是她独立的时候了。 电脑上,她哥哥传来了一行字—— 华织,你会回来吧?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打上这两个字。 第一章 东京,希尔顿饭店。 尽管有许多人帮忙张罗,身为新郎倌的角谷和朗还是显得非常的忙碌紧张,这大概是因为他担任副总裁桂英浩的助理太久之故。 桂英浩是个眼睛里只有事业的工作狂,跟在他身边,神经真的得绷紧一点。 “和朗,你就先坐下来吧。”看他像无头苍蝇般在会场里走来走去,一派轻松的桂英和忍不住笑道。 桂英和,三十岁,天下集团桂政隆的次子,因为母亲是德国人,所以拥有一张迷人、俊美的混血脸孔。 他跟哥哥桂英浩一样拥有高学历,并与哥哥负责天下集团的金融及保险部门。 和朗虽不在他底下办事,但与他亦相当熟识。说起来,他们也认识三年了。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亚曼尼的浅灰色西装,搭配一条显眼的红领带,高挑的身材、完美的脸庞,他只需安静坐著,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二副。”和朗一直是这么称呼同样是副总裁身分的他,“别寻我开心了,你老哥还没到呢。” 英和看了一下表,撇唇一笑,“时间还没到嘛,大哥不会迟到的。” “你说得倒轻松。”和朗皱皱眉头。 “你放心,我大哥很靠得住的。” “是吗?”和朗有几分不以为然,“他最近怪怪的……”想起英浩最近既奇怪又反常的行径,他不觉虬起眉心。 今天是他大喜之日,英浩还答应他要负责致词,这“靠得坠的桂家长男该不会放他鸽子吧? “怪?”听见和朗说大哥“最近怪怪的”,英和忍不住好奇地问:“哪里怪怪的?” 和朗警觉地回答:“也没有啦,他只是比较忙……” 想起英浩曾不只一次叮嘱他,不得将他最近的行踪及“怪异”行为告诉任何人,和朗赶忙打祝英和一笑,“我大哥什么时候不忙?” “我只希望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的事忘了。”说著,和朗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妹妹今天要从美国回来。 “啊!”他惊叫一声。 英和一怔,“你见鬼啊?” “我还没去接我妹妹!”他说。 英和皱起眉心,“她不会自己来吗?” 虽然他没见过和朗的妹妹,但他已不只一次听他提起那个在波士顿念书,最、最、最宝贝的妹妹。 “不行,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坐计程车。”说著,和朗把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著钥匙,“我去接她。” “什么!?”英和简直不敢相信。 他今天可是新郎倌,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这个宴会场上最重要的人是他,他不能随便离开。 “你开什么玩笑!?你今天是主角,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说著,他的目光往宴客厅里一扫,“河野来了,叫他去接吧。” “不行,我不放心让别人去。”爱妹心切的和朗坚持地说。 英和浓眉一虬,“喂,你疼你妹妹真的到了一种很病态的地步!” “随你怎么说,她的飞机应该到了,我现在就……” “慢著。”眼看他真的要“亲力亲为”,英和一把抓住了他。 和朗不解地看著他,“干嘛?” 英和长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说:“别人你不放心,那我去总可以吧?” “ㄟ?”他一怔。 “今天是你跟良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别让她找不到你。”英和说。 闻言,和朗稍稍冷静了下来。 是的,一直以来良子都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不管她家人如何的反对,她还是坚持守候著他。 今天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就算她不会有任何怨言,他也绝不能做出任何教她感到美中不足,甚至遗憾的事情来。 “放心,”英和拍拍他的肩膀,“我会把你的宝贝妹妹平安送抵饭店的。” “但是你不认识她……” “她叫华织不是吗?”他一笑,“只要知道她的名字,就能找到她。”说罢,他便潇洒地步出会常傍晚,新东京国际空港。 提著一袋行李及一只皮箱,华织坐在机场大厅等著哥哥。 一到东京,她就先订了旅馆,准备在找到住处之前先暂时在旅馆住上几天。 哥哥新婚,她是绝对不会去凑热闹的。 在她回日本之前,她已打定主意要一个人祝不过她也知道爱护她的哥哥绝不会答应让她独自租屋在外,于是她早就想好了一个独居的绝佳理由。 哥,我有结婚的对象了。她准备这么告诉哥哥。 她决定以这个出自于善意的谎言,让哥哥答应她独居在外。甚至,她已经情商一位在波士顿认识的美国朋友乔治帮她这个忙。 当然,乐于助人的乔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 乔治是一间证券公司的营业员,最近接到公司的派令,正准备赴日工作。对她来说,他真是个最佳人眩翻腕看表,早已过了哥哥说要来接她的时间,但却还看不见他的踪影。 她四下张望,心里充满疑惑。 “奇怪……”哥哥最紧张她,绝不会忘了来接她,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忖著,她不觉忧心起来。正准备打通电话到希尔顿饭店问的时候,一名身著浅灰色亚曼尼西装的男人站到她面前。 “你是角谷华织小姐吗?”他问。 首先,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吸引了她。当她抬起头来,她一怔——他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混血儿的英俊男子,而且有著完美的身材及如贵族般的气质。 光洁的额头、浓密而长的三角眉、直挺的鼻梁,还有一双漂亮的、无懈可击的褐色眼睛……他活脱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是个绝对的帅哥,让人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帅哥。但……她并不认识他。 “我就是,你是……” “是你哥哥托我来接你的。”英和看著眼前的女孩说。 她一脸素净,脸上除了淡淡的唇蜜,几乎没有什么彩妆。但她有著天生的好肤质及好气色,而那使她看来十分清丽灵秀。 和朗是个相貌堂堂的帅哥,他的妹妹当然是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过,她跟他原先所想的并不一样。他以为在哥哥严密保护下长大的她,会有一种脆弱的娇气,可是她却没有让人有这种感受。 她的眼神坚定而倔强,像是绝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事物低头般。 她漂亮,但又不至于艳光四射,她给人一种看了会惊讶却不觉激动的感觉。 一听他是受哥哥所托来接她的,她一怔。眼前的他是个混血儿,而这让她想起哥哥那个日德混血的老板……“你是哥哥的Boss?”她惊讶地问。 英和撇唇一笑,他想她误以为他是英浩了。 “不,我不是。”他说。 “你不是?”她怀疑地睇著他。 难道哥哥的公司还有其他的混血儿?他们是混血儿大本营吗? “我是你哥哥Boss的……弟弟。” “弟弟?” “是的。”他点头,“我是桂英和。” 那他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她哥哥竟然敢要上司的弟弟来接机!? “你好,我是角谷华织。”她弯腰一欠。 “我对你并不陌生。” “咦?” “你哥哥常把你的事挂在嘴边。”他说 她蹙眉苦笑,“我哥哥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她哥哥就是这样,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宝贝妹妹似的。 “你哥哥对你赞不绝口。”他据实以告,“他总说他妹妹是个乖巧懂事、品学兼优的女孩,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个美女。” 说著,他深深地凝视著她。“看来他并没有骗人。” 听见他这句话,再迎上他迷人的褐色眼眸,她的心一阵狂悸——帅哥就是帅哥,不只存在感十足,就连一句恭维的话,都能教人心头小鹿乱撞。 “走吧,你哥哥等著你呢。”说著,他伸出手,“把行李给我。” “ㄜ,不用了,我自己……” “别跟我客气,身为一个男人,我是不会让女士提这种重物的。”说罢,他接过她的行李。 他都这么说,她实在也不好拒绝。松开手,她将行李交给了他。 这场婚礼既隆重又气派,而且也让华织见识到哥哥在公司里的地位是如何的重要。 不只上司出席他的婚礼,就连上司的其他几个兄弟也全部到齐,实在给足了他这个副总裁特助面子。 今天的哥哥,脸上洋溢著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幸福光彩,她知道他找到了幸福,也知道良子会是他最佳的人生伴侣。 喝了点酒的哥哥在婚礼上讲了一些感性的话,内容当然还是三句不离她这个唯一的妹妹,而她也因为这样的气氛而掉了眼泪。 就在此时,坐在她身边的英和递了手帕给她——她一怔,惊羞地望著他。那一瞬,有种奇怪的情绪在她心底酝酿著。当然,她并没有想太多。 婚礼结束,哥哥跟良子必须去送客,而她便在安排下进了休息室。 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她怔怔地望著手里的新娘捧花。是的,她接到了捧花,她其实是不需要的,但居然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不过也好,这束新娘捧花让她待会儿可以更大方的告诉哥哥——我要结婚了!虽然那是谎言。 突然,休息室的门打开,进来的不是饭店的人员,而是桂英和。 基于礼貌,她立刻站了起来—— “你总是这么客气吗?”英和睇著她一笑,“放轻松,我的年纪应该没老到你一见到我就肃然起立吧?” 他的玩笑话让她的紧张情绪稍稍舒缓,于是,她腼腆的一笑。 “你接到捧花?”他睇见她椅子上的新娘捧花。 “嗯。”她有点羞怯地点了点头。 英和挑眉一笑,“接到捧花的将是下一个结婚的人的传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没有回答,不管这传说是真是假,至少在她身上是不会实现的。 虽然她待会儿就要告诉哥哥说她要结婚了,但那只是她为了不想继续麻烦哥哥所编出来的谎言。 “ㄟ?”此时,英浩走了进来,“英和你也在?” 英和点头,淡淡地说:“我怕她一个人无聊。” 闻言,华织心头微怔。他是为了她才进休息室的吗? “你哥哥就快送完客了,他马上就进来。”英浩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英和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张沙发上,而华织就坐在他们兄弟俩的对面。这样的画面,真教她看傻了。 他们兄弟两人就像杂志封面的模特儿,那样抢眼,吸引住大家目光。 “英人跟英之走了吗?”英和问。 “你也知道他们两个是大忙人。”英浩说。 “是喔!”英和撇唇一笑,“忙著玩。” “对了,我待会儿也要走了。”英浩说。 “和朗不是要我们到他家续摊?” “我还有事。” “你在忙什么?”英和皱皱眉头,“你不去,那不是只剩我一个?”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所以……”说著说著,英浩突然发现他们将华织忽略了。 他顿住,然后看著专心听他们说话的华织。“抱歉,把你忘在一边了。” 华织摇摇头,“不,没关系的,看著你们、听著你们说话也是一种视觉及听觉的享受。” 英浩跟英和互觑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笑了。 “你老哥的嘴巴要是有你一半甜,我就不会老被他气得半死。”英浩说。 “我哥哥个心直口快的好人。” “就是因为他是好人,工作能力又超赞,我才能容忍他这么多年。”英浩玩笑地说。 华织抿唇一笑,由衷地致谢:“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哥哥的器重及照顾。” “别那么说,有时候是他照顾我呢。”英浩说。 英和悠闲地交叠著两条修长的腿,静静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她。 有些女人身上散发著教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的光芒,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的存在,但,她不是那一型的女人。 在她的周围有一圈温暖的光晕,不明显,但却不至于忽视它的存在。如果看著他们兄弟俩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那么看著她,就是一种心灵上的享受。 此时,和朗跟良子进来了—— 第二章 微醺的和朗看来十分的兴奋,他揽著良子的纤腰,笑著走进休息室。 “好了,我们可以到我家去了。”他说。 “阿朗,”英浩皱眉睇著他,“你真的醉了,我不是说今天不能续摊了?” 和朗顿了一下,“喔,对喔!那……二副呢?” “大家都不去,只有我一个,那就没趣了。”英和笑说:“再说,你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还是为新婚之夜留点体力吧。” 此话一出,三个大男人跟身为新嫁娘的良子都笑了,但华织却有几分尴尬。 “抱歉,”英和看著她,略带歉意地说:“我的玩笑应该没开过头吧?” “不,没有……”她怯怯地摇摇头。 其实他的笑话无伤大雅,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阿朗,过几天等老四从珠海赛完车回来,再把大家约出来喝吧。”英浩说。 “也好。”和朗点点头,“那我们就各自解散罗。” 说著,他转头望著华织,“华织,你的行李还在二副车上吧?” “嗯。”她点头。 “那我们先拿你的行李,然後一起回家。”他笑望著身wωw奇Qisuu書com网边的美娇娘,“良子已经把你的房间整理好了呢。” “ㄜ……”华织微顿了一下,“不,哥,我已经找好旅馆了。” 闻言,和朗酒醒了一半,而良子也一脸讶异。 “你在说什么?旅馆?” “嗯。”她点头,“我打算先在旅馆住几天,一找到房子就搬。” “华织……”良子微蹙眉头,“你不必那么做,家里够篆…” “我知道。” “那是因为我……” “不是的,大嫂,不是因为你跟哥哥结婚的关系,而是……”虽然那句谎话她已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但真要说出口,她还是有几分的挣扎犹豫。 “华织,”和朗板起脸孔,“我是不会让未嫁的妹妹搬出去住的。” “哥哥,其实我……” “华织,一家人住在一起比较好照应,你住在外面,我跟你哥哥都会担心的。”良子说。 良子这些话并不是场面话或是客套话,而是发自真心。就因为她知道良子是真心这么希望,华织更不想麻烦她跟哥哥。 “哥,大嫂,其实我要自己找房子住是因为我……”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要结婚了。” 此话一出,她突然觉得轻松了。 她直视著和朗,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有结婚的对象了。” “什……”和朗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是我在波士顿认识的男生。” “碍…”和朗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整个人呆祝良子愣了一会儿後,转而欣喜地说:“难怪你会接到捧花,原来……” “恭喜你,阿朗,你这次可说是双喜临门。”英浩笑说。 听到她已经有结婚对象之事,英和跟大家一样感到惊讶,但惊讶之外,他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怪了,和朗是她哥哥,有失落感是正常的,但他呢?他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也会有失落感? “华织,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和朗难以置信地问。 她又一次点点头,然後秀出自己在免税商店买的白金戒指。“他在我回国前跟我求婚,而我答应了他。” 看著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和朗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当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它来得如此突然。 “那么说,你结婚後会搬到波士顿?”他问。 “不,乔治他再过不久就会到东京来。”她说,“他被公司派到日本的分公司,所以……” “所以你才想自己搬出去住,享受两人世界?”良子接口。 她笑得有几分尴尬,“差……差不多是这样。” 良子当时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跟心爱的和朗住在一起,所以她当然也能体会华织的心情。 “和朗,”良子转而看著和朗,“你就答应华织吧,她已经是个准备结婚的大人了。” “可是……”尽管知道宝贝妹妹已有结婚的对象,但一时之间要接受这个事实,他实在……“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见哥哥还在犹豫,华织续道:“再说,要是乔治来了,我们还得跟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多尴尬?” “是没错,但是……”他眉心一皱。 “阿朗,”这时,身为老板的英浩开口了,“你就别为难你妹妹了。” “我哪里为难她了?” “你新婚,她一个未嫁的女孩子跟你们窝在一起多别扭?” “我是她哥哥,我们是一家人耶!” “你真是的,让她去住旅馆又怎样?她一个人在波士顿不也住了那么久?” “这……”和朗眉头深锁,“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住旅馆呢?” “和朗,”一直沉默著的英和突然说话了,“你要是担心,不如让她到我哥那里去住好了。” “咦?”他这个提议令英浩一怔。“这个提议是不错,不过……” 不是他不愿意帮和朗的忙,而是他最近因故住在一处旧公寓里,根本无法收留和朗的宝贝妹妹。 看见他那个表情,和朗已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正准备开口替他解套,华织却开口了……“哥,你不要让我的事变成别人的困扰嘛。”她有点生气地说。 “我只是担心你。”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她不好意思地看著一脸为难的英浩,“我不想麻烦桂先生。” “不,不麻烦。”英浩知道她误以为他不想帮忙,连忙解释著,“只是我最近有一点事,所以……” 说著,他转头看向提出这个建议的英和,灵机一动,他说:“英和,就让阿朗的妹妹到你家住好了。” “ㄟ?”华织一震。 她惊疑地望向英和,不知怎地竟担心起他的反应。他会像英浩一样露出为难的表情吗? 怪了,她怎么会担心他的反应呢? “我没差。”英和挑挑眉,“就看和朗放不放心了。”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和朗不假思索地说,“二副若不嫌麻烦,华织就先交给你了。” “哥……”华织秀眉一拧,声线一沉地说。 听见英和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心里既惊又带著一点点的喜。但就算是这样,要她住到一个今天刚见面的男人家,那实在……“哥,你干嘛要麻烦人家?”她有点愠恼地说。 “不麻烦。”英和撇唇一笑,“我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可是……” “总之我不准你一个人住旅馆。”和朗语气坚决地说。 看他一脸“你非得听我的话不可”的表情,华织有些无奈。 “华织,”英和跟和朗一样直呼她的名字,“你就听他的吧,不然今天晚上真的会为了这件事没完没了。” 她皱皱眉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况且你的行李还在我车上。”他说。 “阿朗,”这时,英浩站了起来,“现在你终於可以放心了吧?” 和朗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嗯。” “那……”英浩撇唇一笑,用玩笑口吻说:“我可以“收工”罗?”说完,他转身走人。 为了她的问题,哥哥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华织感到无奈又头痛。 她皱皱眉,叹了一口气,眼尾一瞥,她发现英和正睇著她。不知怎地,她又是一阵心慌。 “我们走吧。”他说。 就这样,华织坐上了英和的车。 车子一离开饭店,华织就说道:“请你让我在前面下车吧。” 他微怔,不解地看著她说:“你要买什么吗?” 他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怎地,他胸口又是一阵难以形容的不舒服。 “不是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要去旅馆。” “什……” “我自己拦计程车就可以,不麻烦你了。” “慢……” “前面有计程车招呼站,请你……” “慢著。”他神情有些严肃地打断了她。 华织一愣,木木地望著他。 “你哥哥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去旅馆祝”他说。 “可是……”她皱皱眉,脸上的表情像在说“反正他又不会发现”。 他读出她脸上的表情,“相信我,他明天就会到我家来看你。” “什么?”她一怔。 “你哥哥绝不会把你丢了就不管,他会来检查我有没有好好的照顾你。”说著,他撇唇一笑,“在爱护你的这件事上,你必须承认他是相当“病态”的。” 听到他以病态形容哥哥对她的照顾,她忍不住笑了。 “要是他来了,却发现我把你丢在旅馆,他会跟我翻脸的。”他说。 他可是天地集团四名副总裁之一耶!她哥哥能对他怎样? “别怀疑,为了你,你哥哥可以得罪天底下所有人。” 她蹙眉苦笑,“我相信他会。” “所以罗,”他笑睇了她一眼,“为了让他继续保有这份工作,也为了让我好过一点,你就委屈一下吧。” “不,我并不觉得委屈,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我刚才已经说了,一点都不麻烦。”他目视著前方,一为专心开车,二为不想再瞥见她无名指上那碍眼的戒指。 “可是……” “如果你是怕打扰我的家居生活,那么你不必担心,我家除了我,没有别人。”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迷人的笑意,“要是你只是觉得跟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非常尴尬,那么你也别担心……” 他转头笑睇著她,“你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 迎上他深邃而迷人的眸子,她心头一悸——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鬼啦!像他这种存在感十足的男人,如何教人感觉不到他啊? 不过他说他家除了他,没有别人,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说……他是单身汉,平时也不会有女人上他家去?噢,不不不,角谷华织,你在乱想什么啊? “听说你在波士顿念的是会计?”他话锋一转问道。 “是的。”她点头。 “你这趟回来是为了结婚,还是就业?” “就业。”她说。 “那么……”他瞥了她一眼,“结婚的事呢?” “喔,”虽然她没必要在他面前扯谎,但因为他跟哥哥的关系似乎不错,为免节外生枝,她决定连他一起骗,“那也是目的之一。” “你们在波士顿认识的?” “嗯。” “交往多久了?” “嗯……”她认真想了一下,“快两年了。” “结婚後会在日本定居吗?”他问。 她微怔。他为什么问这么多?应该不关他的事吧? “ㄜ……”她语带玩笑地说:“你该不是我哥哥派来的间谍吧?” 他撇唇一笑,“不,是我想知道。” “咦?”他想知道?为什么? 像是警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我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我一天可以问两百次为什么。” 她惊讶地道:“两百次?!” “嗯,我妈妈说的。” “天啊!”她忍不住一笑,“你妈妈一定很想掐死你吧?” 他瞥了她一记,“是埃” 华织掩嘴轻笑,心情慢慢的放松。 虽然他贵为天地集团的少东,但在他身边,她觉得一点压力都没有。他有少爷的架式,却没有少爷的架子。她想,他一定是个受欢迎的人。 虽然去他家叨扰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也很不安,但是现在看来,她也许是多虑了。他个性如此Nice,又是这么的体贴入微,铁定迷死了一票女人吧?哪个女人有幸成了他的女友或伴侣,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桂先生,”她衷心地说:“谢谢你。” 他微怔,“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和哥哥的忙。” “应该的,我跟和朗那么熟,帮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但你“收留”了他妹妹呢!” “我收留得心甘情愿。”他淡淡地说。 虽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华织又不自觉地觉得心慌意乱。 老天,这只能说他实在太英竣太迷人,让她这个一直以来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都忍不住动心。 不过她不能对他有过多的遐想,他可是天地集团的少东啊! 就这么聊著聊著,车子已经回到他位於目黑的住宅——进到这栋虽只有两层楼,地坪却有六十几坪的欧式别墅,华织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说住在他家,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种话了。 除了房子大以外,庭院也不小,如果她没猜错,他家甚至还有後院。 “下车吧。”车子停妥,他下车为她开了车门,然後把她的行李提了下来。 转身,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在他开门的同时,屋里灯光也亮了起来。 她看见他法式风格的客厅,顿时目瞪口呆。同时,她也真正惊觉到他所处的世界跟她有多么的不同。 “房间在楼上,我们先上去吧。”说著,他朝楼梯走去。 来到房子南侧的房间前,他打开了门,然後帮她把行李提了进去。 “房间有独立的浴室,你可以安心使用。”他放下行李,睇著一脸惊讶的她,“怎么了?” “你家怎么这么大?”她问,但一问完她就後悔了。 这问题真的很蠢。他可是天地集团的四位少东之一,但这种豪宅有什么奇怪的?她羞红了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撇唇一笑,“我会当你没问过。” 她一怔。怪了,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好像总能从她的表情窥知她的心事。是他本来就有洞察人心的能力,还是她太拙於隐藏自己的心情? “我的房间也在二楼,不过是在很远的那边。”他夸张的把手一指,然後撇唇一笑,“所以你真的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她羞怯地一笑,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他说。 她点点头。 “那么……”他摊摊手,“晚安。” “晚安。”她说。 他深深睇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桂先生……”她怱地唤住他。 他转头,“还有事吗?” “我……”她咬咬嘴唇,神情羞涩地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他一笑,“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所以别再说谢谢了,好吗?” “嗯。”她点头。 “还有,”他睇著她,“别叫我桂先生,那样显得很生疏。” “ㄟ?”不叫他桂先生,那……叫什么?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他说。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身子微微前倾,笑睇著她说:“我也叫你华织埃” “那不一样,我跟你……” “别说什么我身分高贵之类的鬼话。” 她又一怔。真是厉害,他居然都知道她要说什么耶! “但是……” “英和。”他眼神坚定而专注地看著她。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撼。 “跟著我念一遍,英和。”他像在敦牙牙学语的婴孩般。 “英……不。”老天,她真的叫不出来。 他皱皱眉头,“有那么难吗?” 她用力点点头,“你根本是强人所难。” 他微顿,然後撇唇一笑,“叫我的名字是强人所难?” “你虽不是哥哥的直属长官,但是你的身分地位是……” “喂。”突然,他冒出这个字来。 她一愣,不解地望著他。 “叫我喂,不然ㄟ也可以。”他神情认真地说。 “什……什么?!” “我宁可你这样叫我,也不想听见你桂先生长、桂先生短的。”他说。 “你是说真的?”她一脸怀疑地问。 他挑眉一笑,“我像在开玩笑吗?” “要是哥哥知道我那么叫你,他会掐死我的。”她说。 “我叫什么名字?”他目光一凝,直视著她。 “桂……桂英和。” “拿掉桂字,我叫什么?” “英……英和。”她说。 “很好,你不是叫了?”他挑挑眉,笑了。 她一怔,“ㄟ?那……那不一样!” “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出房间,并为她带上房门。 华织望著门,怔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老天,她真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吗? 他的态度温柔而亲切,也许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但她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看来,她真的不宜在此久留。 躺在床上,英和不断地想起华织的样子。 这真是奇怪,是因为她此时此刻就住在他家吗? 她是和朗的妹妹,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身边多的是比她出色的女性,而且她……她已经有未婚夫,这样的她怎么会教他一直一直的想起? 翻了个身,他看著床边的闹钟。从他躺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钟头。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失眠!从他有记忆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伤神超过三分钟。可是她却……“见鬼了!”他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睡著,但半梦半醒之际,他竞看见拿著新娘捧花的她! 第三章 第二天,和朗果然一大早就来了。 虽然今天他们得打包蜜月旅行的行李,但他还是不放心的跑来看看他最宝贝的妹妹。 听到门铃声,还来不及换上衣服的英和便穿著睡袍来应门——英和看看手表,“先生,你不睡觉的吗?” 七点?有没有搞错?今天是星期天耶! “华织她还好吧?”和朗问。 “她很好。”英和转身走人大厅,在沙发上坐下,“和朗,你真的太神经质了。”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没错,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得学著放开手。” “我……我知道。”和朗神情严肃地回道。 他当然知道华织已经是成年人了,但他实在没办法一下子就放开手。 他们相依为命,他们一起熬过最痛苦的时期,她是他努力奋斗的动力,如果没有她,也许他不会活得这么积极,别人是很难理解他的心情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压力?”反正已经被吵醒,英和也没打算再回床上去睡,他索性跟和朗聊了起来。 闻言,和朗一怔,“什么?” “她已经能照顾自己,而且很快地,会有另一个男人取代你的位置,你不觉得你过度的关心会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是希望能负起哥哥的责任。” “你做得够多了。”英和提醒著他,“别忘了她有结婚对象了。” “我就是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尤其是……”说著,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我不放心的男人。” 英和微怔,“什么意思?” “我根本没见过那个叫乔治的男人。”他说。 “她不是说了吗?过阵子他会到日本来。” “我知道,但是……他是个美国人。” 他挑挑眉,“我不知道你对美国人有偏见。” “我对美国人没有偏见,只是他终究得回波士顿去,不是吗?”和朗眉头叫皱,“到时候华织就会到美国去,然後……” 听见他这么说,再看见他脸上那表情,英和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天!”他笑说:“和朗,你不是想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吧?” “当然不是。”和朗立刻否认,“我当然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但是至少对方要是我信得过的人。” “你还没见过那个叫乔治的男人,怎么知道他信不过?”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华织竟然事前提都不提,让我觉得很奇怪。”和朗提出心里的质疑。 “也许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会穷紧张,才一直没跟你说。”他说。 “华织做事很有分寸,她不会……” “哥?”突然,楼梯那儿传来华织的声音,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因为没睡好,华织索性起床,但她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哥哥坐在客厅里。 新婚的他,居然抛下妻子,一大早就跑来这儿关心她! 她迅速下楼来,发现英和穿著睡袍,可见他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想到这儿,她更觉不好意思了。 “哥,你干嘛?”她有点生气。 “我来看你。”和朗说。 “你真的是……”她秀眉一竖,瞥了英和一记,“你干嘛打扰人家睡觉?” 英和一笑,“没关系,我也该起来了。” 华织当然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心里好过一点才这样说,对於他的体贴,她更觉抱歉了。 “哥,我真的生气了。”她愠恼地瞪著和朗。 ㄜ……他想,他应该先离开“战彻。 英和站了起来,“我上去换一下衣服。”说罢便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华织气恼地说:“哥,你这是干嘛?” “哥哥不放心你。” “你不放心什么?”她几乎快抓狂了,“我要去住旅馆,你不准,现在我住在桂先生家,你还七早八早就跑来吵醒人家!” “我……” “今天是你们结婚後的第一天耶!”她是真的有点被激怒了,“就算大嫂不说,你也得顾虑一下她的心情。” “我有先跟她说。” “算了,你快回去吧。” “我……” 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明天不是要去蜜月旅行?快回去打包行李。” 虽说她平时乖巧听话,但当她真的拗起来,他是绝对拿她没辙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 “回去啦。”她把他从沙发上拉起,“回去。” “不是嘛,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他反抓住她的手,“我跟良子要去旅行,所以你回来住吧。”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 他一怔,“ㄟ?” “我今天就要去找房子,一找到房子,我就搬。”她神情严肃地说。 “但是……” “我不会搬回去的。”她说,“一搬回去,我就没机会搬出来了,不是吗?” 和朗皱起眉头,“怎么会呢?等你结婚时就可以……” 她打断了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ㄜ,我……”他有点尴尬。 “我已经决定了,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她神情凝肃,语气坚决。 迎上她的眸子,和朗突然想起刚才英和所说的话。他对她的关心真的是一种压力吗?是这种压力让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吗? “快回去吧,大嫂在等你。”说著,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浓眉一叫,无奈地一叹,“好吧,我……我晚上再……” “不准再来找我,我不在。”她一脸“你打消这个念头”的表情。 “那……我打电话给你。”他妥协了。 “嗯。”她点头。 “那跟二副说我先走了。” “我知道了。” “再见。”他走到门外,神情有点落寞。 “再见。”她板著脸,只为强忍她即将淌落的眼泪。 关上门,她胸口一阵抽痛。 她知道这样绝决地拒绝哥哥的关心,是多么伤他心的一件事情,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必须让哥哥深切的了解到她已经长大、她已经独立,她不再是他的负担。 但,哥哥那落寞的表情还是敦她忍不住一阵鼻酸。 “哥,对不起……”她喃喃地说。 “你哥走了?”换过衣服,英和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华织站在门前发呆。 她背对著屋内,那背影纤细孤寂得惹人怜爱。 “嗯,是埃” 她转过头,因警觉到自己脸上垂著泪,她显得有点慌乱而尴尬。急忙低下头,她胡乱擦著眼泪。 见状,英和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大抵知道她为了什么掉泪。 “你哥很爱你。”他淡淡地说。 “我知道。” “或许他对你的爱护有些太过了,但那也是因为他实在太在乎你。” “他已经结婚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多为自己想。”她说。 英和一笑,“你是个体贴的妹妹。” 听见他这么说,她一愣。抬起头,她迎上他温柔又迷人的眸子——“你不想麻烦你哥,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对吧?”他笑睇著她。 “你一直是他生活的重心,原谅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的放下。”他深邃的眼眸直视著她,眼底有著一种教人难以招架的温柔深情,“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我也会放不下心的。” 被他注视著,华织只觉得全身发烫,心跳加速。他……都是这样看人的吗? 此时的他,站在距离她约莫六、七公尺的地方,但她却有一种跟他靠得很近的感觉。 她猛一震,惊觉自己竟有如此奇怪的念头。 不行!她得清醒一点。 “ㄜ……”她努力将自己拉了回来,“我今天就会去找房子。” 闻言,英和微微蹙起浓眉。他是知道她有找房子的打算,但她如此急於离开,却莫名地让他感到难过沮丧。 “你不用休息的吗?”他蹙眉一笑。 “咦?”她微怔。 “你昨天刚回来,不想先休息个两天?” “不,我想尽快让生活上轨道。”她说。 “我房子很大,多你一个也不觉拥挤。”他说。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麻烦你。”她客气地说。 “这是客气的说法吧?”他浓眉微微一叫,直视著她,“其实你是对我不放心吧?” “不,不是的……”她急著解释,“我真的只是……” 其实他刚才那句话是在逗她,见她真的上当,他倒觉得有趣,忍不住又想继续捉弄她一番。 “我虽然不敢自称是正人君子,但是绝不会对朋友的妹妹下手。”他一脸wωw奇Qisuu書com网认真地说,“何况,你是个有婚约的女人。” 华织尴尬又歉疚地说:“不,我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我……” 见她急得涨红了脸,说话又结结巴巴的模样,他忍俊不住地笑了。 见他在笑,她惊觉到自己被捉弄了。 “你……”她鼓著脸颊,羞恼地说:“你在捉弄我?” “你这个人还挺好骗的。”他一笑,“难怪和朗担心你识人不清。” 她一怔,“识人不清?” 他挑挑眉,轻点下巴,“他说他不放心那个乔治。” 她微顿,“乔治……” “把妹妹交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外国人,也难怪他不放心……”他直视著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和朗他很想知道乔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他发觉不只和朗急於想了解那个乔治,就连他都相当好奇对方是如何掳获她的芳心的。 面对这个问题,华织怱地安静下来—— 她跟乔治是非常熟识的朋友,他是个好人、是个绅士、是个乐於帮助朋友的人。单纯以朋友的定位来介绍他的话,她可以轻松地说出他的优缺点,但若是以未婚夫这个角色……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哥哥形容他。 “你的表情有一点为难。”英和深深凝视著她,像要看进她心底深处般。 她警觉地回望著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总是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面对他时,她必须谨慎小心。 “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突然问道。 她一怔,因为她觉得他这个问题似乎不是帮哥哥问的。 “你对乔治那么有兴趣?”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应该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吧?”他撇唇一笑。 “他是个好人。”她说。 他微微蹙眉,“就这样?” “他是个值得信赖,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乔治,但又不想让敏锐的他察觉有异。 英和挑挑眉梢,“这是很笼统的答案。” “等他来了,我会带他去见哥哥的。”她说。 “唔。”英和撇撇唇,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他觉得她的回答很制式,但却没有任何可议之处。不过,为什么她的脸上,不见一丁点待嫁女子谈及心爱男人的那种兴奋喜悦之情? 他很疑惑,但他也警觉到这并不是他该过问之事。 “想吃早餐吗?”话锋一转,他问。 她微怔,“ㄟ?” “我来做,你等等,马上就好。”说罢,他转身走开,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吃过他做的早餐,华织就独自外出找房子。 她必须说,他真是个一百分的男人。不只拥有良好的家世及学历,还是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青年企业家。像他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理应过著养尊处优生活的男人,居然能做出一桌美味的西式早餐,实在教人咋舌。 而且他温柔体贴,心思也比一般男人来得细腻,她想……能被他那般呵护照顾的女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吧! 他身边已经有了那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吗?付著,她胸口莫名的一阵抽紧。 奇怪,她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怎么能对他有任何的想法? 她在心里暗暗责骂著自己:角谷华织,你是脑袋秀逗了吗? 她只不过才认识他一天一夜,脑袋里就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看来,她再不搬走,事情会“粉大条”。 於是,她振作精神,全心地找寻住处——休假时,英和总是待在家里看书听音乐,他不像大哥英浩连假日都在工作,也不像两个双胞胎弟弟那般纵情玩乐,没有重要或特殊的事情,他几乎是不出门的。 但今天自从华织一出门之後,他就一直觉得自己无法好好静下心来。 他不断地在注意著时间,短短的一页文章,他看了好久好久,却还记不得里面写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知道她是个有婚约的女人,为什么心里却莫名的记挂著她? 奇怪,这真是太奇怪了。 想得正出神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和朗的声音。 “二副,我妹呢?” “她出去找房子了。”他说。 “这么快?”和朗讶异地说。 “是啊,她好像迫不及待想逃离这里呢。”他带了点玩笑意味地说。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她可以先搬回来住的……”和朗的声线中带了点失望落寞。 “她应该是不想打扰你跟良子,也不希望到时你打扰了她跟乔治吧?”他说。 “她还没结婚呢,难道想跟那个乔治先住在一起吗?” “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心虚吗?”英和揶抡著他,“别忘了你跟良子同居了几年。” “ㄜ……”和朗很尴尬,“那不同,我……” “别人的女儿跟你住就没关系,你妹妹就不能跟别的男人住?别忘了她在波士顿待了那么久,你以为她跟乔治还是发於情,止於礼的关系吗?”说这话时,英和是带著轻松的语气,但话一说完,他的心情却莫名的沉重起来。 一想到她有未婚夫,而且应该早已有了亲密关系,他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副。” “嗯?” “你想什么?” “没有。”他努力将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我只是在想……你真的不必太担心她,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希望如此。”和朗一叹,“那么她回来时,你叫她打通电话给我。” “没问题。”他挑挑眉,“没事了吧?” “嗯……”电话那头的和朗还想了一下,“嗯,没什么事了。” “那我挂电话了,再见。”说完,他按下结束通话键,将手机丢在一旁。 才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手机又响了—— 他浓眉一叫,抓起手机,语气有点不耐。“喂,你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是我。” 他一怔,立刻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绘理小姐?” “怎么了?你以为是谁?” “不,我以为是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朋友。”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有事吗?” “晚上有空吗?”她问,“一起吃个饭,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他并不想出门,但与其坐在家里胡思乱想,也许他该接受她的邀请。 她,池末绘理,今年二十六岁,是池末商事社长的千金,与他相识在一场长辈的寿宴上。她拥有姣美的容貌,良好的教养及家世,是非常适合结婚的对象。 在那之後,他们约会了几次,但严格说来,他们只是“来往”的关系,而非“交往”,他对她算有好感,但还不至於为她神魂颠倒。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被华织占据,实在没有心情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但为了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他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个邀请……“几点?”他问。 电话那头,她愉悦地回答:“七点,你来接我好吗?” “唔,没问题。”他十分乾脆地答应,就像是担心自己等会儿会反悔般。 第四章 傍晚六点多,华织回到英和位於目黑的家。 在她到达大门口的同时,一辆计程车也同时抵达。 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穿著时尚且优雅的女子,她脸上有著精致的妆容,头发也是精心整理过的。 见她站在门口,女子以一种疑惑的、充满敌意的眼神盯著她——“你是……” “你是谁?” 她还来不及发问,女子已开口质问她。 “我是……” “你找英和?”临时决定自己搭计程车来的池末绘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女子。 “我是角谷华织,是他大哥助理的妹妹。”直觉告诉她,这位小姐可能是英和交往中的女性,为了避免误会,她的回答必须很小心、很谨慎。 听到她这么说,绘理脸上的表情和缓许多。 “你找他有事?”她问。 华织摇摇头,“其实我现在篆…住在这里。” “什么?!”绘理震惊不已,两只眼睛圆瞪著。 “不,你别误会,这是因为……” “你们在干什么?”此时,门内传来英和的声音。 著装完毕,正准备出门的英和一步出门口,就看见华织跟应该在家里等他的绘理站在大门外。 他趋前,打开了大门,疑惑地看著两人。 “绘理小姐,你怎么来了?”他不解地睇著绘理。 虽然跟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绘理还是忍不住故意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强调她跟英和的关系。 “我想早点见到你,所以自己搭计程车来了。”她说。 “不是讲好了我去接你吗?”英和问。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想快点见到你。”她娇嗔著。 见状,华织只想赶快跷头。人家情侣打情骂俏,她没理由在这儿当电灯泡。 “你们聊,我先进去了。”说完,她掠过英和身边往门口走。 “华织。”突然,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转身看著他,并非常有技巧地挣开了他的手。 虽然他拉著她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三秒,但却已经落人绘理眼底。 华织发现站在他身後的绘理,正以一种不悦的、敌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当下,她有点尴尬,也有点不安。 “找到了吗?”英和问道。 虽然不想对她过於关注,但他仍忍不住关心她。 “还没找到,不过……应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她低著头回答。 英和沉默了一下,“我要出去,晚餐你……” “我吃过了。”她打断了他,并抬起脸来正视他。 其实她还没吃,但她并不想让他觉得困扰。以他体贴的个性,要是知道她还没吃,一定又会想办法喂饱她。 她不想打扰他跟女友的约会,更不希望他美丽的女友有所误解或不满。 “英和,”此时,绘理挨上来,一手勾住了他的手,彷佛宣示主权般,“我已经订好位,该出发了。” “你去吧,不必担心我。”华织咧咧嘴笑著说,“再见,祝你们玩得愉快。”说罢,她转身,快步地走进屋里。 望著她的背影,英和的脸上有著深沉的表情。而这一切,绘理全看在眼里。 “英和,”她紧紧地缠住他的手,“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他并没有挣开她的手,毕竟那是相当失礼的事。再说,他实在没必要将心思放在华织身上。 “我们走吧。”他转头对绘理说。 “英和?英和?”绘理看著坐在她面前,却心不在焉的英和,神情有点懊恼的问:“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著她,然後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红酒。 “你今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心里有点不安,也感到愠恼,但她尽可能不表现出来,毕竟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温柔婉约的样子。 “是吗?”他撇唇一笑,没多说什么。 “她是谁?”她直截了当地问,“我是说那位住在你家的小姐。” “是我大哥助理的妹妹。”他说。 她点点头,因为这个答案跟那女子说的一样。 “她怎么会住在你家呢?”她问。 “她刚从波士顿回来,没地方去。” “她为什么不跟她哥哥住?” “她哥哥新婚,她不想打扰他们。” “所以她就住你家?”她并不认为这是理由,“你们很熟吗?” 他淡淡地回答:“不,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绘理一怔。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不,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他们是那种陌生的关系。 虽然他们的互动相当的客气,但在两人的眼波流动中,她却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她本来打算住旅馆的,但是她哥哥不放心,所以我让她住在我家。”他轻描淡写地说。 尽管他说得平淡,但绘理感觉得到他对那个女子,有著一种说不出的在意。 当他看著角谷华织时,她发现他眼底有著一种隐忍住的热切,那绝非寻常的眼神。 “她打算待多久?” “等找到房子,她就会搬。” 她略带醋劲地说:“如果我没有地方可去,能住你家吗?”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说。 绘理一震,脸上浮现愠色。“为什么?” “你怎么可能无家可归?”他像是看不见她脸上的愠恼般,唇角挂著一抹微笑,“你可是池末社长的掌上明珠。” “你在敷衍我。”她微噘起嘴巴。 “不,我只是就事论事。”他说。 “你会不会跟她日久生情啊?”她语带试探地问。 “她不会住那么久,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且什么?” 他优雅地又啜了一口红酒,然後淡淡地回答:“她已经订婚了。” 闻言,绘理的唇角不自觉地一扬—— “是吗?”她有点放心了,“那么她为什么不去未婚夫那儿住呢?” “他人还在波士顿。”他说。 “这样碍…”知道那个叫角谷华织的女子已有婚约,她不觉安心了许多。 虽然她还是觉得英和跟她之间有著一种微妙的火花,但她相信以英和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一个已有婚约的女人的。 英和觉得绘理问了太多跟她不相干的事,他实在没必要回应她这些问题,毕竟她对他来说,只是个有来往的女性罢了。 但因为今天答应她的邀约,其实有点“利用”她的嫌疑,他也不好拒答她的问题。 “英和,”绘理眨著她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用一种娇媚的表情看著他,“待会儿可以去兜风吗?” “不好吧。” “为什么?”她皱起眉头,失望地说。 “我明天还要上班。”他说。 “噢,”她眼帘一垂,“那好吧。” 不久,两人就结束了这晚餐之约。 虽然晚餐没吃,但她并不饿。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躺在床上那么久了,却还是无法入睡? 她不断不断地想起他跟那位漂亮的小姐,也不停地猜测著他们的关系。 其实答案应该是很明显的,他们十之八九是情侣的关系。 她必须说,他们真的很匹配,而且一看就知道女方也有著良好的身家背景。 但不论他们匹配与否,其实都不关她的事。可是为什么这一整个晚上,这件事一直困扰著她? 伸出手,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已经十点了。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早已用完餐了吧?用餐完毕,他们是不是还会到酒吧小酌一番,然後再去看看港景或什么的……天啊!这到底千她啥事?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事情呢? “角谷华织,你疯了吗?”她忍不住懊恼地自问,“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把手表一搁,她翻身用棉被蒙住自己——没一会儿,她隐隐听见声响,那是他车子的引擎声。 她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想更清楚地确认那声音。 果然,他回来了!他十点就到家,那表示他们并没有其他的行程安排,为什么呢?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她懊恼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然後重新躺回被窝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然後,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来。 她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屏气凝神地注意著门口的动静。 她感觉他就站在她门外,只是……他要做什么呢? 突然,他轻敲了她的门板—— “华织,你睡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她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她犹豫著要不要回应他。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说真的,她并不想面对他,但是他这个时间敲她的门,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非得告诉她? 忖著,她不觉蹙起眉头。 “华织?” 她听见他又不确定地轻唤一声,而这一次,她坐了起来,然後打开床头灯。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似乎是发现房里透出亮光,他的声调比刚才还沉了些。 她下了床,整理一下自己的睡衣,然後走向房口。 “有事吗?”打开门,她探出头问。 “你今天出去後,和朗打过电话来。” “我哥说什么?” “他要你打通电话给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没关系,我想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 “总之你还是打通电话给他吧。” “我知道。”说著,她发现门外的他,脸上有点微红,而且隐隐可闻到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意识还很清楚的英和撇唇一笑,“很明显吗?” “我鼻子很灵的。” 他唇角一勾,回答道:“其实没喝多少。” “你醉了没关系,但让女朋友暍醉的话,可是会给对方家人留下坏印象的。”她以轻松的语气说著。 他神情微微一凝,口气异常认真而严肃地说:“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闻言,她一怔,有点错愕地望著他。 “我们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迎上他略带著侵略戚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不知是不是他暍了酒的关系,今晚的他给人一种强烈的侵略感,跟平常总是优雅温和的他有点不一样。 “我们只是有来往,但谈不上交往。”他说。 她皱皱眉头,“来往跟交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他语气笃定地说。 她那么亲热且自然的挽著他的手,而他也没有拒绝,他却说他们没有交往? “你们看起来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知为何,她有点不高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不高兴。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但这种事情的判定应该很简单。”她直视著他,“如果是我,绝不会对一个不是男朋友的男人有亲昵的举动。” “你不是她。”他的眸子紧紧地锁住了她。 是的,她当然不是她。她只是一般家庭出身的女孩,而对方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 “这不用你提醒我。”她眉心一拧,“我知道我不是她,也永远不会是她。” “你在生气?”听出她声线中的懊恼及愠怒,他微微一怔。 “没有。”她嘴上说没有,但却板著脸,“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个得由你来告诉我。”他说。 “我说了我没生气。”她杏眼圆瞪。 “你的表情不是那么说的。” “那么我的表情说了什么?”她反问他,“你总是能猜出我在想什么,现在你就猜猜我在想什么。” 他浓眉微纠,定睛地凝视著她。 在他那般炽热的注视下,她突然慌了。 她在干什么?他跟那位小姐是不是男女朋友关她啥事,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跟他争执? 付著,她既懊恼又懊悔,她只想立刻逃回房间,然後结束这场荒唐的戏码。 “我要睡了。”说罢,她想关上门。 他伸出手,挡住了门板。 她一震,惊愕地望著他。他的神情有点凝肃,但眼底却有著隐藏不住的焦躁。 迎上他的目光,她感到莫名心惊。“你做……做什么?” “你气我说你不是她?”他目光一凝的问著。 “ㄜ……”他果然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 “是吗?”他问。 是的,她是为此而气,但她实在没必要承认,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因为这种事而生气。 “我说你不是她,有错吗?”睇著眼前显得有点心慌意乱的她,他沉声问道。 他必须说,自己有点过火了。 这么不痛不痒的一件事,他们不需要加以讨论,更不需要有所争执。 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的失控?因为他喝了酒,还是……“不,你一点错都没有,我跟她确实不能拿来比较。”她这话说得有几分的负气。 他揪起浓眉,“你这话听起来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我才没有。” “你不需跟她比较。” “是你先拿我跟她比较的!”她瞪著他,“是你说我不是她。” “你当然不是她,在我心里,你比她……”他的话并没说完,但他那发亮的、热情的、带著侵略感的眸子,却紧紧地纠缠住她。 她心头一震,惊愕地望著他。 他想说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突然间,她急切地想知道他没说完的那一部分。可是,她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此时,英和也正懊恼地望著她。 他内心挣扎而矛盾,懊悔著自己今晚不该喝酒、不该敲她的门、不该跟她说这些话……“很抱歉,我喝多了。”他懊恼地说。 “你确实是喝多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不。”他声音一沉,“我是喝多了,但不至於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一怔,抬起眼帘睇著他。 “刚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让你知道我跟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我跟她的饭局早就结束,我是一个人到酒吧去喝酒的。”他说。 “我不在乎。”她迎上他的目光。 就这样,他们四目相对,时间在两人的互相凝视问停滞……老天,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个有婚约的女人吗?他在心里诘问著自己。 他怎会对一个相识不到两天的女人如此神魂颠倒? “晚安。”她睇见他脸上的懊恼沮丧,但她不想再多想。转过身,她关上了房门。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事?他跟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否一起喝酒,根本都不关她的事,他没有跟她解释清楚的必要。 但……他为何那么煞有其事的跟她说明? 老天,看来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不能久待了。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离开。 第五章 翌日,趁著英和上班的时候,华织赶紧找了一间房子。 虽然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找到的房子没有尽如人意,但不管如何,总是好过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当天,她在他回家之前搬离了他的住所,等她稍微安顿下来之後,她便开始找工作,展开她的新生活。 而在她找到工作的同时,和朗也跟良子度完蜜月返国。 和朗一联络上她,都还来不及整理行李,就带著良子直奔她的租屋处——“这里……”和朗在屋里绕了绕,不甚满意地说:“不太理想。” “这样的地段,这个价钱很合理。”她替良子倒了杯热茶。 良子接过茶杯後道:“华织,你还有钱吧?如果没有的话,千万别跟我和和朗客气。” “放心,我没什么开销,而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埃”她撇唇一笑。 “哪家公司?”和朗绕了回来,坐在良子身边。 “池末商事。”她说。 “池末商事是不错的公司。”良子说。 和朗显然不是太满意,“为什么不到我们公司来?” “哥,我不会想靠关系走後门的。”她说。 “什么关系後门!你也是要经过考核的,好吗?” “总之我不要这样。”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闻言,良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朗,”她轻拍了他一下,“你就放手让华织自己去努力吧,我觉得她这样的想法很不错埃” “什么不错?她根本是固执。”他皱眉说道。 “是喔!”良子撇唇一笑,“这一点不知道像谁?” 说著,她对华织眨了眨眼,两个人会心一笑。 华织真的很喜欢良子这个嫂子,一直以来,良子照顾著哥哥的生活起居,也包容著始终是负担的她。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性,不只胸襟宽大,还有传统日本女性的美德。 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她还是个高学历、高所得、高水平的现代女性。 “哥,我会把自己照顾好,你不必担心我啦。”华织啜了一口热茶後道,“何况,我已经不小了。” “不管你几岁,你还是我妹妹。” “我知道。”她俏皮一笑。 “别跟我嘻嘻哈哈的,乔治什么时候来?”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她的“未婚夫”。 她一怔,有点支吾地说:“嗯……快了。” “什么快了?”他对她的答案不甚满意,“他总该来拜访我这个身兼父职的大哥吧?” “知道啦!他一来,我就带他去见你。”她说。 “你可别敷衍我。”他瞥了她一记。 “放心啦。” 看来她哥哥是不见乔治心不死,若要他完完全全的放心,一定得带乔治去拜访他。 过两天,乔治就会抵达东京,到时她得情商乔治陪她演一wωw奇Qisuu書com网出戏……会议开完,与会的主管及干部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而英浩、英和及和朗还留在会议室中继续讨论。 但他们讨论的不是公事,而是关於英浩的“情事”。 英浩爱上了他们姊夫同父异母的妹妹,却因误会而得不到她的谅解,此时的他正为如何赢得芳心而苦恼不已。 看大哥英浩为情伤神,英和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工作狂大哥,居然会为了感情的事而六神无主、心神不宁? 爱情果然了不起,就算是他大哥这样的强人都得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而他呢?自从华织留下简单的字句离开他家後,他的心情就一直有点低落。 他像往常一样的工作,像往常一样的约会,但他的心却空空的,像是什么都填不满似的。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能敦他如此魂牵梦萦、难以忘怀? 她是个有婚约的女人,而且再不久,他可能就会听到她结婚的消息,对於这样的一个女人,他究竟在留恋什么? 好几次,他很想跟和朗打听她的现况,但最终因为害怕引人怀疑而作罢。 “阿朗,听说你妹妹在池末商事上班?”英浩突然提起。 闻言,英和一震。池末商事?!那不是绘理她父亲的公司吗? “嗯。”和朗点头,“我本来希望她能来我们公司,可是……” “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接受的。”英浩笑著说。 “就是埃”和朗无奈地说,“她就是不肯跟我沾上一点点的关系。” “她很有志气,也很有骨气。”英浩说,“你有个了不起的妹妹。” 老板夸赞自己的妹妹,和朗不禁高兴起来,“当然,我以她为傲。” “她在池末商事做得如何?”英和故作不在乎的问。 “还不错。”和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听说二副你正跟池末社长的千金交往?” “谈不上交往,只是偶尔吃吃饭罢了。” “听起来有点游戏人间的感觉。”英浩消遗他一番。 “喜欢游戏人间的不是我,是老四。”英和说。 “对了!”英浩转而看向和朗,“她那个波士顿的未婚夫来了吗?” “来了。”和朗点头,“我们已经约好明天晚上在家吃饭。” 意外得到这个讯息,英和微怔。她的未婚夫已经来了,这是不是表示她的婚期不远? 她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好想知道。 “这下子,你终於可以看见未来妹婿了。”英浩说。 和朗蹙眉一叹,“希望他是个可靠的人。” “放心吧。”英浩拍拍他的肩膀,“你妹妹看起来是个聪明人,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最好是这样。”和朗仍是有点担心。 而此时,英和的心情却远比他沉重得多。 英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他不该来的,他明知道今天是华织偕同未婚夫拜访和朗的日子,为什么还藉故跑来? 坐在和朗家的客厅里,他好几次想起身离开,但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想,潜意识里他比谁都想见到她的未婚夫,不……也许他想见的人是她。 此时,门钤响了,良子前去应门,而他听见她以英语打了招呼。他知道,华织及她未婚夫来了。 不知怎地,他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良子走了回来,而她身後跟著华织及一名金发男子。 发现英和也在,华织陡地一震。 “大家好,我是乔治。”乔治虽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却表现得落落大方。 华织疑惑地睇著坐在沙发上的英和,两人的视线一交会,她胸口一阵莫名的狂悸。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总之不管是什么,他的出现让她紧张起来。 要瞒过哥哥容易,但要骗过敏锐的他,她得下一番功夫。 “乔治,”她轻挽著乔治的手,“这位是我大哥,这位是我大嫂。” 她没有介绍英和,因为她不晓得该怎么介绍。 “两位好。”乔治伸出手,礼貌地与和朗、良子握手。 此时,他睇见坐在沙发上的英和,尽管华织并没有向他介绍,然而他的存在却很难教人忽略。 乔治疑惑地看著他,“这位是……” “喔,他是……”和朗正准备为他介绍英和时,英和却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乔治,“你好,我是桂英和。”说著,他不自觉地握紧了乔治的手。 感觉到他的手劲,乔治一怔。 “乔治,他是我大哥的上司。”华织趋前介绍。 “不,我大哥才是他的上司。”英和纠正了她的介绍词。 像是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纤细敏感的良子走了过来,“我们开饭吧。” 於是,他们几人鱼贯地走向餐厅就座。 乔治是个热情又开朗的人,很快地就跟和朗及良子聊开,但相较於他,华织就显得沉默许多。 她坐立难安,心绪不宁,而这一切只因……英和坐在她的对面。 她为今天的聚会做了许多准备,她想好了所有应对的话,但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她万万没想到英和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做什么?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只属於他们角谷家的枣会里。 而此时,英和神情严肃地端详著坐在他对面的华织及乔治。 华织感到很不安,因为从他的眼神中,她觉得自己的把戏好像就快被拆穿了。 她好想赶快逃开,不是逃离哥哥的住所,而是逃离他锐利的、侵略的、审视的目光——“乔治,”想著,她伸手挽住了乔治,“我们不是说好待会儿去买东西?” “ㄟ?”乔治微怔,但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喔,对。” “既然约了吃饭,干嘛还安排其他的事情?”和朗微蹙起眉头。 “乔治刚来,得买一些必需品嘛。”华织说。 “不急在今天吧?”难得见妹妹及未来妹婿一面,和朗说什么都不想放人。 “和朗,以後夕的是机会,你就让他们去忙吧。”良子说。 既然老婆大人说话了,和朗再有一千一万个不愿,也得答应。“好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华织迫不及待的想逃,但还来不及起身,对面的英和开了口……“你的戒指呢?”他声线低沉地问。 所有人都一怔,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直视著乔治的手,“你的婚戒呢?” 乔治愣住,而他身边的华织也陡然一惊。 这会儿,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但她不明白的是……他怎么会发现……她手上的戒指是在免税商店买来骗哥哥的,乔治当然没有那戒指。 哥哥及嫂子都没发现,但他却察觉了。正如她所想,要骗他很难。 “戒……戒指?”忽然被问到毫无头绪的事情,乔治不觉有点慌了。 英和锐利的褐眼锁住了他,像是要看进他蓝色的眼睛深处般。 “你没戴著吗?”华织急中生智地说,“昨天你帮我洗碗时放在水槽边,所以我替你放回床头柜上,你没看见吗?” 听她这一说,乔治很快地反应过来,“是吗?我没发现。” “你真是健忘!”她笑著轻拍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站了起来,“我们先走了。” 良子也站了起来,“乔治,找时间再来坐坐。” “好的。”乔治欣然答应。 “哥,大嫂,我们先走一步了。”华织恨不得拔腿就跑,然後永远逃开英和那可怕的目光。 初见面时,她记得他是个温文无害的男人,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他身上带著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感,而那种侵略感及存在感是与生俱来的。 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几乎可说是无所遁形,若他有心找她麻烦,她铁定在哥哥面前露馅。 “乔治,我们走吧。”她拉著乔治,几近落荒而逃地夺门离去。 他就是乔治,就是她的未婚夫。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他,可说是个俊男,与她相当的匹配。 而且经过那番谈话後,看来,他们似乎已经住在一起。 说不定两人在波士顿时就已经同居,一想到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的胸口就一阵抽紧……乔治看起来是个出身良好家庭的男士,对她又相当的体贴,她若与他结婚,必定能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身为她哥哥的朋友,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但……他做不到。 光是想像他们在一起的情形,他的胸口就燃起一股无法抑止的愤怒。他根本无法想像她深情凝视著乔治,依偎在乔治怀里的样子,会是如何的教他难以容忍……老天,他在护嫉!他在护嫉著拥有她的乔治。 该死!不自觉地,他捏紧了方向盘,将油门踩到了底。 与绘理在饭店餐厅靠窗的位置上相对而坐,英和的眼睛却蛤终飘向窗外,无意识地眺著璀璨的夜景。 “英和……”她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但她并不在意。 现在的她只打算著一件事,那就是与他更进一步。 认识以来,他们维持著一般的来往,虽然她时常有意无意地碰触他,但他始终谨守分际,不曾对她做出任何较亲密的举动。 相较起来,她显得既主动又大胆。 “英和,我今天不想回家。”她暗示著他。 他微怔,淡淡地回:“嗯?” “我……”她微微前倾上身,低声地说:“在楼上订了房间。” 他脸上不见任何的表情,冷静得像是没听见她所说的话般。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而她正耐心地等著他的答覆。 望著眼前一脸期盼的绘理,他神情平静。 他们相识以来,她总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对於她提出此事,他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他该回应她吗? 他近来情绪低落,总是一再想起华织,而一想起她,他就几乎整天做不了事。 他知道绘理对他有所期待,但是,他想吗?他对她有那样的冲动及欲望吗? 遇上华织之前,他也许会答应她的邀请,但现在呢?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确定且证明华织的存在影响不了他。 凭著一股冲动,他回道:“我们上楼吧。” 听见他这么说,绘理显得意外又惊喜。她像个终於得到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般,迫不及待地起身。 她主动地拉住他的手,对著他娇媚一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与她步出了餐厅。 绘理几乎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她欢天喜地的与他走向电梯口。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将脸偎在他臂膀上。“英和,我好高兴喔。” 他没有回应,只是神情冷淡地目视著前方。 他在做什么?他真的要跟她上床,为了证明华织影响不了他?况且绘理对他充满了期待,到时她真能对他无所求? 要钱,他当然没问题。但她要的却极可能是他无法给她的……心跟情。 迷恋上已有婚约的华织已够疯狂,若因此而跟绘理发生他不想负担的关系,那就真的是……此时,电梯门开了,绘理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里面走。 他轻轻地挣开了她的手,伫立在电梯外。已先一步冲进电梯里的绘理看著他,满脸的疑惑不解。 “英和?”她微蹙眉头,“怎么了?” “对不起。”他目光一凝,神情严肃地说,“我不能这么做。” “为……为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在开我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他说。 “可是刚才……” “刚才我有点失去理智了。” 她眼里闪著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淌下,“我……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他直视著她,“你是位非常迷人的女性。” “那为什么……” “绘理小姐,”他打断了她,“今天我如果跟你上去了,日後你会恨我的。” 绘理秀眉一拧,“不,我不会,我是真的……” 他往前一步,执起她微微颤抖的手,然後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相信我,这是错误的,我不能眼看著错误发生。”说罢,他微微一欠,然後转身离开。 绘理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谷底,木木地看著他转身离去。 而在她无法有所反应的同时,电梯门已经关上——她怔怔地望著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像断线珍珠般落下。眉心一拧,她露出了羞恼、愤怒、受辱的表情。 “桂英和,从来没有人可以令我如此难堪!”她恨恨地说,“从来没有!” 第六章 离开饭店後,英和驱车前往他常去的酒吧解闷。 他大哥英浩已经跟心爱的女人尽释前嫌,并顺利地掳获了她的芳心,但他呢?跟大哥比起来,他是如此的落寞。 一个人坐在“指定席”,他神情显得沉郁。 这个位置是酒吧为他这个尊贵的常客准备的,坐在这里不易被发现及打扰,但他却可以清楚地看见酒吧里的一切动静。 几杯烈酒下肚後,一直不甚在意酒吧内情况的他,不经意地抬起眼帘。 他瞥见几名看来是菁英分子的外籍人士,而其中一名有点眼熟。 在灯光浪漫的酒吧内,要辨识一个人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於是,他很专注地想把那看来眼熟的外籍男子觑清楚。 而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发现那金发男子竟是乔治——华织的未婚夫! 原本,下班後,同事相约到酒吧暍暍小酒没什么了不起,但也许因为他是华织的未婚夫,英和总觉得他的存在格外的刺眼。 他单身,下班後在外留连还说得过去,但乔治不一样,他是有婚约的男人,而且准备嫁给他的还是华织……他下班不回家陪她,居然跟同事跑到酒吧喝酒?!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他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不一会儿,更教他生气的事情发生了。他看见乔治在同事们的怂恿下,走向一名独自坐在吧台的日籍女性。 虽然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显然地,乔治正在向她搭讪,而且那名女子似乎也对他颇为锺意。 他们两人在吧台边聊了起来,神情十分愉快。看样子,乔治泡妞的手段颇高,那女子被他逗得笑到花枝乱颤。 他们越靠越近,甚至开始互留手机号码,而英和也已经快看不下去——已经有了华织那么好的未婚妻,这不知好歹的金发男居然还背著她在酒吧里泡妞?! 难怪他会拿下戒指就忘了戴回去,原来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婚约,他根本不了解也不珍惜那戒指所代表的真意。 华织知道吗?她知道心爱的未婚夫背著她干这种事吗?她知道他晚归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上夜店泡妞吗? 他不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他不能看她被蒙在鼓里,却还傻傻的等著她的未婚夫。 忖著,他霍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吧台,站在乔治与那名女子背後,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小姐,小心点,他有性玻” 说罢,他转身走开,留下一脸惊愕的女子及满脸疑惑的乔治。 女子嫌恶地看著乔治,不发一语地掉头走开。 乔治茫然地看看她,再看看已消失在酒吧门口的英和,一脸无辜又无奈地说:“他是谁啊?” 此时的他,完全在状况外,他根本还想不起对方是谁。 这件事,英和可以选择告诉和朗,然後由和朗出面劝华织解除婚约,但他不能那么做。 一直想在和朗面前证明自己已经能照顾自己的华织,一定不会希望在哥哥面前丢脸,让总是保护她的哥哥认为她识人不清。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他直接去找她。 於是,他打了通电话给良子,并跟她要了华织的地址,而他的藉口是……想请华织帮忙挑一个生日礼物。 虽然这藉口烂到不行,但良子并没有怀疑他。因此,他只花了两分钟就知道华织的住处。 顾不得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他火速驱车前往她的住处。 二十分钟後,他来到她住处的楼下。停好车,他快步上楼,敲了她的门——屋里很安静,显然地她已经就寝,而且不知道就在她睡觉的同时,她的未婚夫正在夜店里泡妞。 他又敲敲门,而这一次,屋里有了脚步声,而且门缝里透出些许光线。 “哪位?”门里传来她懒懒的声音。 “是我。”他压低声线。 屋里静默了几秒钟,“你怎么知道这里?”很明显的,她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向良子问的。”他说。 “有事吗?” “可以开门吗?” “不能隔著门板说?”她问。 “这件事很重要,我不希望对著空气说。”他语气十分坚定。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将门打开约莫二十公分的空隙。透过这道空隙,她看著门外的他——“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她微微皱起眉心。 他浓眉一叫,“我当然知道现在几点。” 她抿起唇片,揪著眉头,因为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想起自己从他家“逃走”的前一个晚上,他也是带著醉意来敲她的门,而且对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这一分钟,她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有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明知他有门当户对的对象,明知他是“只可远观,不得妄想”的桂家少爷,她还是……“那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直视著她,突然问道。 她一怔。这不是她刚才问他的问题吗? 见她一脸茫然懊恼,他挑挑眉头说:“我换个方式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她微微瞪大眼睛,但很快地,她知道他指的“他”是谁。 “他在家吗?”他问。 她眉心一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有他的理由及原因,看来她得小心应对才行。 “有什么问题吗?”她语带试探。 “你如果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直接找和朗谈。”他语气强硬。 她心头一震。他知道什么吗?他……他发现所谓的订婚跟未婚夫只是一场骗局吗? “你……”她不觉有点慌了,“你到底……” “他不在家,对吧?”他脸一沉。 她微皱起眉心,咀嚼著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表示他认为乔治住在这里,也就是他并不知道她跟乔治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那么,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还没回来。”她决定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还没回来?”他翻腕看表,“十一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这有什么奇怪?”她直视著他,强装镇定地说:“你不也还在外面晃?” “我单身,但他不是。”他气恼地说。 “那又如何?”她挑挑眉,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虽然我们订了婚,但不代表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那如果他跟别的女人黏在一起呢?”他声线一沉,目光阴鸶且锐利。 迎上他的目光,她陡然一震。 他这句话并没有吓到她,令她震住的是那不属於他的鸶猛眼神。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他跟朋友在酒吧里泡妞,还跟对方交换电话号码,你知道吗?”他问。 她怔祝乔治是自由之身,爱泡谁就泡谁,她根本不在乎也管不著。但他目前的身分是她的未婚夫,这就棘手了一点。 她该如何反应呢?什么样的反应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他只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慌了。 因为不管她如何反应,似乎都摆平不了眼前的他。 “只是什么?”他反应有点激动,一把推开了门,一个箭步迈进屋里。 她反射地往後退了好几步—— “不要告诉我,喝了几年洋墨水,你就能忍受这样的事!”他神情严肃地说。 看著他脸上冷肃又带著愤怒的表情,她一愣。 “你是完全不知情?还是无所谓?”他语带质问。 被他这么一问,她一时反应不了,只能瞪大著眼睛望著他。 看见她那迷惘、不知所措的表情,英和胸口沸腾著。接著,一股怒火在他身体里窜烧起来,敦他几乎失控……乔治那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又怎么能漠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是怎么告诉你的?说他在加班吗?”他冷然一笑,“你知道吗?刚才我在酒吧里碰见他,而他正跟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ㄜ……”她眨眨眼,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是他气冲冲跑来这里的原因?! 他为什么生气?这没有道理啊! 她受委屈、她被欺骗,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对你?”他表情愤怒,但眼底却有著深切的不舍及怜惜。 迎上他的眼睛,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 “离开他,跟他解除婚约。” 她一震,惊愕地望著他。“你……你说什么?” “你不能跟这种对你不忠的男人结婚。”他说。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我怎么可能听你的话跟乔治……” “好。”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像会喷火似的瞪视著她,“那我现在就去把和朗从被窝里挖起来。”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慢著!”见状,华织想也不想地伸手抓住他。 他转过身,冷冷地、愠怒地看著她。 四目交会,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奇怪的、微妙的,教人感到不安的气息。 被他那彷佛能看进她内心深处的褐眸盯著,她不觉吞了吞口水。她不安地松开了手,不敢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改变主意了?”他问。 “我……” “如果你不离开他,我会让和朗出面解决。” 听见他以哥哥作为要胁,她既惊又气,“你……你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无所谓。”他直视著她道,“我不相信你能容忍他的背叛,他不能那么对你!” “为什么不能?” 她决定展开回击,而不是一步步的後退,她得让他知道,她的事轮不到他管! 他浓眉一蚓,微怔。 “这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她反问他。 “这不只是你的事。”瞬间,他层心堆叠出几道懊恼的皱纹。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介入她的私人感情,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过问,也没有理由对她提出要求。 就算她真的上了当,也该由和朗出面,而不是他。 “这是我的事。”忽然间,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根本管不著。” “我跟和朗是好朋友。”他眉心一叫,“他妹妹就是我……” 妹妹吗?不,她在他心里,绝不是妹妹,而是女人,一个令他神魂颠倒、不能自己的女人。 “我不在意乔治上酒吧,也不在乎他泡妞。”她说。 “什……” “那又没什么,我可以接受。” 闻言,他简直不敢相信。她是心胸太宽大,还是脑袋秀逗了? “你昏头了吗?”他懊恼地瞪视著她,“他背著你鬼混,你还说可以接受?!” “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不是吗?”她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他沉声一喝,懊恼地瞪著她,“哪里正常?你脑袋坏啦?!” “什……”说她脑袋坏了?脑袋坏了的人是他吧! 他到底插什么手,凑什么热闹?她跟他非亲非故,不论是出身还是社经地位,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就算她脑袋坏了又关他什么事? “我跟乔治很相爱,感情也很好,请你不要来搞破坏。”她生气地说。 搞破坏?!他是为了她好,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说他搞破坏? 虽然他对乔治既羡又妒,但极具君子风度的他,绝没动过破坏人家感情的坏心眼,这个指控对他来说实在是……“乔治他爱我,就算他一时贪玩、图刺激,最後他还是会回来的。” 如果乔治真是她心爱的男人及未婚夫,她是打死都不可能说得这么无所谓,但就因为他不是,所以她可以轻松看待这件事。 听见她这番话,英和简直快脑充血。 有些事,他不该管,但他管了:有些话,他不该说,但他说了——“如果是我,就不会那么对你!” 如果是我,就不会那么对你。 这是一句挺稀松平常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竟是如此的震撼。 她木木地望著他,刚才的火气一下子像气球泄气般不见了。 他的神情严肃而生气,可是在眉宇之间却又充满著深情及不明显的羞赧。 这一刻,她的心跳像超级跑车瞬间加速般枫快——同一个时候,英和为自己的一时嘴快而懊恼不已。 他看著愣住的她,眉心越拧越紧。 不该说的话,他说了,既然说了,他也没打算收回。他甚至有种索性一吐为快的念头。 “换了是我……”他目光专注的看她,“我会好好珍惜你,绝不会背叛你,让你伤心、让你受委屈。” 听见他这番像是爱的告白般的话,华织真的傻眼。 他这些话的意思是他对她有爱意,还是只是一种规劝她离开坏男人的说法? 如果那只是一种说法,那么他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但若不是,那么又代表著什么呢? 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她的事?难道说他对她……噢,不,不可能的! 他们身分悬殊,而且他身边还有美丽大方的名门淑媛,他怎么可能放著她不要,而来追求她这种平凡的女子? “你……你在说什么?”她慌了,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解读他刚才的那番话。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笃定地说:“我不会那样对待你,我会全心全意的……” “够了!”她阻止他继续讲下去,她有种预感,他所说出口的话将严重影响到她平静的生活。 她情绪显得激动地瞪著他,“不要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更不是胡言乱语。” “你喝醉了。”她秀眉一横,“你每次喝了酒,就会说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来。” 他想,她指的是上一次,也就是她从他家离开的前一晚。 她根本不知道,他两次喝酒都是因为她。 “我并没有醉。”他一本正经地说。 “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他醉。”她说。 她的心好慌,慌到她开始说话,拚命的说话,不断的说话,而且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喝了酒就跑来找我麻烦,还酒後驾车,危及他人的安全,你……你知不知道这是非常要不得的行为?”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鬼东西,也许醉的人是她也说不定。 看著她如此慌乱的模样,他的胸口沸腾著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他一语不发地凝睇著她。 在他的火热注视下,她更紧张,更不知所措了……“你是成年人了,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根本是拿自己跟别人的生命开玩笑,警察应该抓住你,扣你驾照……不,应该吊销你的驾照,你根本不应该开车,你老是酒後开车,这实在很不可取,你……你……”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她发现他靠她越来越近。 因为他的靠近,她整个人僵住,然後瞪大了眼睛。 “你……你该回去……唔!” 她的话没有说完,也没办法说完,因为还来不及说完,他的唇已经阽上了她的——这是她的初吻,而她从来没想到它会是如此的美妙。 他的唇饱满而温暖,给她一种舒服的感觉。虽然一切来得非常突然,她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的她,并没有太多的抗拒。 她应该觉得生气、觉得反感、觉得羞耻,但她没有。甚至,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的劲臂意外温柔的拥抱著她的身体,他紧贴著她狂跳的胸口。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她觉得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此时,原本处於主导地位的英和,也渐渐沉沦在她甜美的唇温之中。 她太倔强、太难缠、太强悍,却也太可爱,太迷人……他知道自己此举不当,但他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根本舍不得放开她,要不是已经惊觉到她快不能呼吸——离开她的唇,他深情地凝视著眼神迷蒙的她。看来,她并不讨厌他这个吻,他甚至可以说她应该是喜欢的。 只是,她刚才还那么坚定捍卫著她与乔治的爱情,怎么这一刻却已迷醉在他的唇办底下?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坚定护卫著未婚夫的她,为什么会享受著他的吻? 倏地,他迷惘起来,神情骤转为沉凝。 睁开眼睛,华织看见的不是方才吻她前的深情双眸,而是一双狐疑的、困惑的眼睛。 “我接吻的技术比他好吗?”突然爆出这句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了?他正觉得懊悔而想进行补救时,似乎已来不及了——前一刻还陶醉在他唇片之下的她,陡地一震,并露出了羞愤的表情。 “你……”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才所说的所做的,都只是为了证明他“魅力过人”? “华织,我是……” “出去!”她沉声打断了他,然後手指著门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混蛋,出去!”说罢,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高大的他往外推。 她恨恨地损上了门,泪水早已不争气的滑落,“可恶……”眉心一拧,她不甘心也伤心地捣住自己的脸。 第七章 英和心想自己铁定是疯了,否则他不该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样的蠢话。 他是怎么了?遇上了她,他该有的风度跟理智都不见了吗?他怎么会对她说出那么羞辱人、伤害人的话呢? 她在他怀中、在他的唇办之下陶醉,他应该感到高兴、感到喜悦,又怎么会老天,他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他根本不该吃那种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醋,他应该趁著那样的机会,进一步地对她表达自己的爱意及诚意,而不是……想起她那悲愤的表情及含泪的眼眶,他的心揪得难受。 总之,他後悔极了,他悔恨得想杀了自己。 翌日,他根本无心工作。到了中午,他终於忍不住驱车前往池末商事——他到时正值午休时间结束,大家纷纷返回工作岗位的时候。他的出现,在池末商事的大厅引起了骚动。 天地集团跟池末商事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而且他颇具知名度,许多人都认得他这位天地集团的二少东。 “小姐,”他站在柜台前,露出他优雅而迷人的笑,“我想找角谷华织小姐。” 柜台小姐看见他,高兴得有点结巴。“角……角谷华织小姐吗?” “是的。”他点头。 “她……她是会计部的……” “可以帮我通知她一声,请她下来吗?” “当然可……可以,您等等……”说著,柜台小姐以她颤抖的手拨了电话,“喂,请问角谷小姐回来了吗?楼下有……有位先生找她。”柜台小姐看了他一眼,像在问“可以说是你吗”。 他抿唇一笑,俯身欺近柜台,在很靠近她的地方,低声地说:“说我是……乔治。” 她的脸儿倏地一热,涨红著睑,“ㄜ,是一位名叫乔治的先生……好,麻烦你了。” 她搁下电话,羞怯地望著他,“请您梢候,角谷小姐马上下来。” “谢谢你了。”他对她一笑。 “桂……桂先生?”她怯怯地问。 “嗯?” “可以请问您一个问题吗?”她问。 “当然。” “请问您…您是不是在跟我们社长的千金交往?”她一脸好奇,“您有没有可能变成我们社长的女婿?” 英和微怔,然後挑眉一笑。“女孩子果然比较八卦。” “我纯粹好奇。”她不好意思地说。 “朋友。”他脸上带著轻松的笑意,语意却坚定而绝对,“我跟她一直是朋友。” 听著,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听说乔治来找她,华织立刻下楼来。 只是,她不知道乔治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她,如果有事,他应该会先打电话给她才对。 发生什么事吗?她忍不住在心里担心著。 步出电梯,她的视线快速地在一楼大厅扫了一下。 她没看见金发的乔治,却看见深褐色头发的英和。她一震,惊愕地望著他。 他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居然冒用乔治的名字骗我下来!”她心里十分紧张,但也相当的气愤。 她的气还没消,昨晚所发生的事情让她失眠不说,今天更是无法专心工作,而他……他居然还跑到公司来找她?! 他到底想做什么?昨天羞辱她不够,今天还想让她在公司难堪吗? “我非来见你不可。”他说。 她眉心一拧,懊恼地瞪视著他。 “我今天根本无法工作。”他神情懊悔的说。 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她心头一撼。 他觉得歉疚吗?觉得惭愧吗?如果他真这么认为,昨天为什么在吻了她之後,却说出那样的话? “你无法工作,就跑来影响我的工作?”她无法原谅他昨晚那样的对待她。 “华织……”他知道她还在生气,当然,她绝对有生气的权利,毕竟他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请你回去,我要工作了。”说罢,她转身就想走。 他一把拉住她,将她扯了回来。 这样的肢体接触也许不算什么,但因为他身分特殊,立刻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感觉到其他人的好奇目光,她羞恼地挣开了他的手,沉声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很抱歉。”他说。 她一怔,惊疑地看著他。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说那种话,我道歉。” 她眉心一拧,一语不发。 道歉?他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然後才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昨晚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我……我喝了酒。”他懊悔不已的说。 “你走好吗?我不想再提昨晚的事,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华织……”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表情显得痛苦,“你为什么要扰乱我的生活?” 他浓眉一叫,“扰乱?我只是……” “如果你只是想告诉我,乔治背著我泡妞,那好,我已经知道了。”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我谢谢你的关心,但那是我私人的事情,真的不劳你费心。” “我跟和朗一样,都希望你得到幸福。” “你所做的一切并不能让我得到幸福,你只是在扰乱我的生活,你只是让我更难过……” “华织?” “你明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为什么还对我做出那种事?”她压低声音,“那是你让我得到幸福的方式吗?” 他知道她指的是他亲吻了她的事情,依常理,他确实不该亲吻一位已有婚约的女士。 但他打从心里不想也不承认她跟乔治的婚约,一个把订婚戒指忘了,还背著未婚妻在夜店泡妞的男人,绝没有资格得到她的信任及爱。 “我不认为乔治是适合你的男人。”他说。 “那应该由我来判断。”她冷冷地说,“要跟他结婚的人是我。” “有时爱情会蒙蔽了你的理智。”他说,“你不应该跟一个在婚前就对不起你的男人结婚。” “那是我的事。”她直视著他的眼睛,像在说“少管闲事”。 “我不能坐视不管。”他说。 “你是我的谁?”她恼愠地质问他。 “你是和朗的妹妹,而且我……” “桂英和先生,”她打断了他,语气严厉地说:“如果你天性温柔,喜欢关心别人,那么我相信有很多女人希望你关心她们。” “你的意思是……”他眉心一拢,“你不希望我关心你?” “这是正常的吧?”她挑眉,漠然一笑,“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对我特别关注。” 闻言,他神情一凝。 “你真的感觉不到?” 迎上他如火炬般的双眸,她心头一震。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代表的绝不是一般的情感,她隐隐感觉到他眼底酝酿著的炽热,但……怎么会? 突然之间,她感到心惊莫名,她好怕他会说出什么比昨天更敦她难以成眠的话——“你……你走吧。”她慌了,她急著想逃。 “我喜欢你。”突然,他神情严肃而平静地冒出一句。 华织陡地一震,然後怔愣祝 他说什么?不,她一定是听错了,这是不可能的,他……他喜欢她?! 她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羞的、怀疑的看著一脸认真的他。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关心著你,那么这就是答案。”他说。 他当然料想得到她会是如何的震惊,而事实上,要不是让他亲眼撞见乔治在夜店泡妞,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种将会困扰她的真心话。 在之前,他一直隐藏著自己的情感是因为她已有婚约,而他不想造成她的困扰。 但现在,他不管了!因为他不能让不知珍惜她的乔治拥有她,甚至继续欺骗她、伤害她。 “你……你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别人听见了吗?还是听见的只有她,而这是她的幻觉……她慌乱地看看四周,不管是经过或本来就在大厅的人,都偷偷的观察著他们之间的互动,猜测著他们的关系,但似乎没有任何人听见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将视线栘回他脸上,“你……你别胡说……” “你要我再说一遍吗?”他神情认真而坚定。 闻言,她大惊失色地低声制止他:“不,你……你不准……” 看见她那惊羞、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撇唇一笑。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纠缠”著你了?”他恢复了他一贯的轻松俏皮。 “老实说,我比你还慌……”他笑叹著说,“我从来没这么迷恋过一个女人,尤其是已有婚约的女人。” 她震惊地睇著他,“你……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你?”他一笑,“说不上来。” 她蹙起眉头,用一种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还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常听和朗提起你,我以为你是那种被呵护宠爱惯了的温室花朵,但见到你时,我……”说著,他深情地凝视著她,“我被你坚毅的眼神及恬静的脸庞吸引了。” 听她这么形容自己,她脸儿倏地一红。 “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坚强而成熟,更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有著足以吸引我的美丽容貌。” “你身边美丽的女人并不少……”她说。 “但没有一个像你。”他说。 这句话相当动人,亦打动了她的芳心。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迷惘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与他的不同。他是名门望族之後,而她出身寻常家庭。 要不是她哥哥是他哥哥的特别助理,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碰上他这种人。 “华织,”他真诚地说,“我知道这会令你感到困扰,但请你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不甘心将你交给乔治那样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种教你困扰的话的。” “你脑子有问题吗?”她突然冒出一句。 他一怔。 “你是天地集团的二少,你怎会喜欢我?”她眉心一拧,“我可不是那种出身豪门,有著良好背景的千金小姐。” “我不需要那种女人。”他说。 “你现在只是一时昏了头。” “我没有。”他目光一凝,“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怱地感到害怕。 她只是一般的上班族,而且还有“婚约”,他明明都知道,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她? “和朗结婚那天,当我听见你已有婚约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当时……我就知道事情不对。 我从来不曾这样想过一个人,你的身影总是毫无预警地就钻进我脑海里,我不断告诉自己,你已经属於另一个男人,但却还是无法将你忘记……”他娓娓诉说著自己的心情。 “你知道乔治去你哥哥家吃饭那天,我为什么在吗?”他深深注视著她。 她微怔。 “我事先就知道他那天会去和朗家。”他浓眉一叫,有几分尴尬跟懊恼,“我是故意跑去插花的,我好想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得以拥有你。” 听著他这番话,华织无法否认她确实十分动心。 “那天看你们那么要好,我原本想默默地祝福你,但是,当我意外发现他对不起你时,我就再也不能保持沉默。” “华织,”他的表情显得严肃而霸气地说:“别说和朗他绝不会同意你嫁给这样的人,就算他肯,我也会全力阻止。” 她知道他真的会那么做,从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说话的声音及语调,她知道他真的会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切。 但她跟乔治的一切都是假的,而他的介入只会让她的谎言就此被戳破。 她不能再麻烦哥哥,不能再成为他的包袱。她想自立,她想让哥哥知道她已经是个成熟独立的女人,她……“请你不要那么做。”她直视著他,语气中带著恳求。 他懊恼地说:“你真那么爱他?” “很多事你是不会明白的。”她说。 “那么你就告诉我,让我明白。” “不,”她锁眉一叹,显得无奈,“跟我活在不同世界的你,永远都不会明了我这个世界里的事。” “华织……” “拜托你别再管我的事了,好吗?”她语气坚定地说,“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人保护,也不需要别人教我怎么做。”说罢,她转过身子,迅速离开。 他没来得及拉住她,而他也不打算那么做。 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而且是她服务的公司。他来这儿找她已经造成不小的骚动,要是他再有任何激烈一点的举动,可能会让她在公司里待不下去。 以她的个性,这只会让她更生气,且拒他於千里之外。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後,转身走出了池末商事——绘理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的植栽後面,冷眼看著大厅中那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并没有在自家公司上班,今天是因为有些事要跟爸爸谈,所以她才来到公司。 一进公司,她便看见英和那挺拔的身影,原以为他可能是想为那天的事向她致歉,却没想到他等的是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从公司的电梯里走出,而且从她身上的识别证看来,她显然是公司的职员。 而当她更进一步觑清那女人的样貌,她陡然一震。 是她!那个曾经出现在他家,与他之间有著微妙火花,名叫角谷什么的女人! 当时,他说她是桂英浩特助的妹妹,只是暂住在他家,而且她已经订了婚。但从今天他们两人的互动看来,她必须说……他们之间并不寻常。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跟她在交往,而他居然跑到公司里找其他女人? 他那天在饭店让她难堪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想到这儿,她不觉愤恨恼火起来。 从小到大,她总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上,大家呵护她、奉承她、讨好她。而认识他之後,她却吃足了苦头,总是委屈自己顺从他、讨好他。 但,他不仅不珍惜她对他的感情,还这么羞辱她?! 桂英和,你太过分了。她在心里咒骂著。 待他离开後,她从植栽後面走了出来。而她的出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知道大家是因为刚才她传闻中的男友,竟跑来公司找另一个女人,而注意到她。 向来高傲又倔强的她,抬高下巴,挺起胸膛,不让大家看见她的失意——“池末小姐,你好。”见她迎面走来,柜台小姐连忙恭敬地打了招呼。 “刚才那个是……” “是桂英和先生。” 绘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会连英和都看不出来吗?” 看见她表情难看,柜台小姐低下了头,战战兢兢地说:“是,我很抱歉。” “我是问那个女人……”她口气森冷而不悦,“她是不是叫角谷什么的?” “是,她是角谷华织小姐,是会计部的部长助理。” 池末小姐怎会认识角谷?难道她是她的情敌?柜台小姐忍不住在心里想著。 “会计部的?”绘理撇撇唇,冷然一笑。 她哪里不好去,居然到她家的公司上班?! 这下,她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第八章 “和朗。”坐在和朗的办公桌边缘,英和神情凝重地睇著他。 忙著整理资料给英浩的和朗,抬起眼帘觑了他一眼。“什么?” “你觉得……”他欲言又止,“你觉得乔治怎样?” 听他提及乔治,和朗一怔。 他放下手边的工作,疑惑地看著英和。“什么意思?” 他放著工作不做,跑来这里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还突然提起乔治的事? 他真不知道他们两兄弟是怎么一回事,老大好不容易雨过天晴,不再阴阳怪气,现在老二也跟著搞古怪、搞忧郁。 “你觉得乔治可以给华织幸福吗?”英和问。 和朗眨眨眼,不解地睇著他。“听你的口气,好像乔治不能给华织幸福的样子。” “我是觉得……”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任何事情只qi书+奇书-齐书要跟他小妹有关,和朗总是相当的在意及紧张。 “ㄜ,是……”他一顿。 他能说吗?不,他不能!虽然这是阻止华织跟乔治结婚最快的方法。 但一旦他告诉和朗,爱妹心切的他一定会把事情搞得无法收拾。这么一来,只会让华织更恨他,认为他在打小报告破坏她跟乔治的婚事。 所以,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对他还不是太了解。” “那倒是啦。”和朗不疑有他的说,“不过良子说她觉得乔治不错,我想她的眼光应该不会有错。” 说著,他又有几分洋洋得意地说:“不然她也不会选中我了,呵呵。” 英和脸上出现三条线,一脸哭笑不得。 真是个单纯的家伙。他忖著。 “不过……”和朗不知想起什么,“华织好像还不急著结婚。” “咦?”他微怔。 “我要她赶快把婚期订了,结果她居然说不急。”他皱皱眉头说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既然都答应乔治的求婚了,为什么不乾脆把婚事办一办?” 知道华织对结婚的事不甚热衷,英和有几分意外,当然,也有几分的高兴。 她只要一天不结婚,他就有希望,而且也表示她可能还在观察乔治的表现。 这是一件好事,显然地,她还没完全昏头。 “这很好埃”他掩不住喜悦地说。 和朗一怔,“好什么?既然有对象,当然是越快完婚越好呀。” “她还年轻嘛。”他说。 “别忘了,良子的捧花丢到了她手里。”和朗说,这是一种徵兆。 “少迷信了。”英和轻啐著。 “据说你姊夫的妹妹在她同事的婚礼上,也接到了捧花。”和朗一脸神秘地说,“瞧,她不是快跟老大步入礼堂了?” 听他这么一说,英和不觉又忧虑起来。 是真的吗?如果这是真的,那是否表示不管他如何努力,她终究还是会跟乔治结婚? 忖著,他眉头深锁。 利用星期假日,华织将棉被拿到顶楼晒太阳。 抱著两床棉被,她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但凭著直觉,她步出房间,一路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然後先以脚尖探路,确定自己踩在阶梯上後,她小心地上了楼梯。 到了转角处,她眼尾余光瞥到一个黑影。她心头一惊,脚下踩了个空——她整个人往後仰倒,然後惊叫一声。 意外的,一只大手自她身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躯。 “给我。”那人在很接近她耳朵的地方,低声地说道。 她一下子就认出那声音,也因如此,她更紧张了。 “你……你怎么……” “站稳了吗?”他声线温柔,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唔……”她涨红了脸 他放开了手,然後接过挡住她视线的两床棉被。这会儿,她终於清楚地看见他。 他穿著休闲运动外套跟运动裤,跟平常的样子十分不同。唯一相同的是……英俊的脸庞及迷人的笑容。 “上楼,是吗?”他问。 “嗯。”刚才要不是他伸出援手,她可能会摔成脑震荡。 他二话不说地往楼上走,而她则犹豫了一下才跟上。 他来做什么?那天她在公司对他说了那么多还不够吗?她那些话还不能教他放弃,教他死心吗?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她知道自己心里对这个男人有著一种悸动及渴望,但她也知道他不是她能期待的那种人……到了顶楼,英和帮她把棉被晾到竿子上,然後再用夹子固定好。 看他熟练地做著这些一般家庭主妇在做的事情,她有点吃惊——晾好被子,他转过身看著她。“你该叫他帮忙的。” 她微怔,然後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他不在,他……他出去了。” “这么巧?”他挑眉一笑,“我每次来,他都不在。” “他工作很忙。”她说。 “不在也好,”他睇著她,笑意一敛,“要是他在,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修理他。” “还有,下次要晒被子,别一下子拿那么多……”他瞥了她的脚一眼,“很危险的。” “我本来拿得好好的,是因为你……”她强装冷漠的脸上,隐藏不住一丝羞涩,“谁敦你跟在我後面?”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我。我一到,就看见你抱著棉被走出来,我站在你前面,但是你却没发现我,所以我就……” “就像背後灵一样跟著我?” “要不是我这个背後灵及时伸出援手,你可能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我是因为瞥见後面有人,才一时闪神。”她有些不服气的说。 看著她那不认输的神情,他勾唇一笑,眼底净是爱怜。 迎上他炽热又深情的目光,她心头一悸——“你还来做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故作冷漠地说。 “我只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你跟乔治的事。”他说。 “你还不死心,我那天已经……” “你以为那些话就能教我放弃?”他打断她的话,两只如炬的眼睛锁住了她。 她一震,“你……” “我已经打定主意跟你长期抗战。” “你何必?”她眉头一皱,“我们各有各的日子要过。” “我们不可能一起过吗?”他问。 闻言,她陡地一惊,脸上一片潮红。 这句话有著相当的含意,而她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再认真不过了。”他直视著她,语气坚定地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对你都是……” “行了!”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心脏已几乎负荷不了。 “华织,就因为我晚一步认识你,就失去机会了吗?” 她眉心一拧,低头不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乔治的事告诉和朗吗?”他问。 她抬起眼帘,疑惑地睇著他。 是的,自发现乔治“泡妞”至今,他并没跟她哥哥提过,为什么? 如果他真想破坏她跟乔治的婚事,只需告诉哥哥就行,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第一,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小人。”他深深凝视著她,“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希望靠自己的力量打动你。” 打动她?不,他不知道他早就打动了她。 尽管她是那么奋力的压抑著,但她的心因他而震荡却是不争的事实。 “华织,”他注视著她,深情款款地说:“如果你认为我不够真心,那么我会以结婚为前提跟你交往。” 她一震。结婚?!她有没有听错,他要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 据她所知,他大姊嫁给了京田建设的社长,而他大哥则是准备迎娶京田家的千金。 他的哥哥姊姊结婚的对象都是名门望族,他有什么理由跟一个出身普通的女人交往,甚至是结婚? 他是太浪漫了,还是根本就在唬弄她? “别傻了。”她蹙眉苦笑,“你根本是在说天方夜谭。” “什么意思?”他微怔,不解地望著她。 “我的意思是……”她直视著他,“你不切实际。” 他浓眉一叫,“为什么那么说?” “你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吗?”她笑叹一记。 “不管是生活、工作,还是爱情,没有一点浪漫是无法持续下去的。”他说。 “我不否认,但,不适用在你我之间。” “为什么?” “你哥哥姊姊的结婚对象都是出身名门,但我呢?”她说,“这难道还不够证明你的想法过於浪漫?” “我们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她把脸一别,看著远远的地方,“反正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因为你已经订婚?” “对。”她瞥了他一眼後说道。 “但你的未婚夫不老实。” “你怎么能保证你会老实?”她勾唇一笑,“嘴巴说说大家都会。” 闻言,他神情一凝,忽地攫住了她的手臂——她吓了一跳,羞急地看著他。“你……” “我不只是说说。”他眼底窜燃著熊熊情火,炽烈得教她心惊。 她惊羞地看著他,唇片歙动,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你不肯面对他对你不忠,是因为不想丢脸吗?”他牢牢攫住她的手,“你怕和朗说你识人不清?” “……” “如果你因为这样而赔上自己的幸福,很快就会後悔。” “那不关你的事,而且我是……我是真的喜欢他!”面对他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问。 “我……我喜欢他……” “他很浪漫、很体贴?”他的目光带著烧灼力地注视著她,“我可以比他浪漫体贴一百倍。” “还是他工作能力很强?”他继续说道,“但我比他更有成就,你应该知道。” “你……你到底在……”她不懂他为什么那么执著,比她好、比她还适合他的女人太多了,他为什么对她……“难道是你喜欢外国人?”他怱地将脸欺近她,“你看清楚,我也有一张很“外国人”的脸。” 听见他这句话,她突然很想笑。 当他以认真又带点赌气的脸,说著这些话时,她觉得他像个任性又可爱的孩子。 她讨厌男人以死缠烂打的方式企图掳获她的心,但她必须说,他这样的方式却令她很心动。 也许这是因为……她心里其实是喜欢他的。 觑见她愠恼的脸上,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他微怔——“你在笑吗?”他盯著她的脸。 她一震,连忙否认:“才没有。” “你走吧,乔治马上要回来了。”说著,她挣开他的手,转身想下楼。 他伸出手,重新抓住了她,并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你……放开……”她又急又羞地瞪著他。 “不。”他的目光锁住了她。 被他那么注视著,她心跳加快,“你这个人真是……” “你没有一点点的动心吗?”他声线低沉而性感地问著。 她一顿,“ㄜ……” “你真的……”他下巴压低,定定地凝望著她的眼睛,“很难追。” 她觉得他的脸有越来越近的趋势,而这令她很紧张。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你?”他扣住她的纤腰,“难道真的得搬出和朗来?” “如果你那么做,我会……” “我绝不会做出任何让你讨厌我,甚至恨我的事。”不等她警告,他接口说道。 她脸儿倏地一红,“你现在就在做,你……” 他将脸靠近了她,低声地说:“我不认为你讨厌我这么做。” 她一震,想起上次他亲吻她的事情。 是的,她确实不讨厌,甚至相当陶醉。 “你不准再……”她感觉到他似乎想再亲吻她一次,於是她试著阻止他,“乔治随……随时会回来。” “是吗?”他勾唇一笑,充满著诱人的男性魅力。 “要……要是他看不见我,他会……会……”她开始结巴,而这也显露了她此刻的惊羞不安。 “他会上顶楼找你,然後会看见我正在吻他的未婚妻?” “对……对!”她强装镇定,尽管她已经慌得快站不稳。 他对她的警告毫无反应,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 然後,他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对於突如其来的掠夺,她没有太多反应的机会及时间。而此刻,紧贴著的四片唇办引发著不可思议的酥麻感。 虽然惊羞不安,但她并没有挣扎或推拒。她莫名的顺从他的索求,而她发现这也是她深刻的期盼及渴望。 他的唇舌犹如一把烈火在她唇上、口中燃烧,拾起眼帘,她看见他那深情而炽热的眸子。 她一惊,闭上了眼睛…… 一种微妙的快感在她心里窜升,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身体里像塞满了气球,随时都能升空飞起般。 睇著她星眸微启,唇片歙动,一脸迷惘的醉人表情,他的心更激动了。 “老天……”他离开了她的唇,然後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顿时,她从恍神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被他紧紧拥著,两人之间连一丁点的空隙都没有。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在她心里滋生,并快速蔓延。 这一秒钟,时间在他俩之间静止了。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著。 她无法假装自己没听见,她无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因为它是真实的存在著并发生著。 她好想就这么接受他的感情,但她行吗? 她哥哥也算是他的下属,她若跟哥哥的上司在一起,会不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言?而这些传言是不是又会变成哥哥的负担及麻烦? 不,她无法自私的只想到自己,她要替哥哥著想。再说,他们的身分实在太悬殊了。 忖著,她轻轻地、慢慢地推开了他的胸膛——“抱歉……”她眉心一拧,“虽然你接吻的技术很好,我还是不能接受你。” 英和懊恼也沮丧地说:“为什么?你不反对我吻你,只是因为我吻技一流,而不是因为你对我……” “是的。”像是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似的,她及时打断了他。 “华织……”他不相信!刚才他吻她时,他明明可以感受她的回应,那不是激情跟欲望,而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回应。 “不管你来几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所以……”她直视著他的眼睛,尽管她内心在颤抖著,“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如果你不在意,我又如何打搅得了你?”他神情冷肃地说。 她眉心一皱,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还不想跟乔治结婚,为什么?”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不需要跟你解释。” “你还在考虑,你的心里……” “桂英和先生!”她截断了他的话,“我们的对话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转过身子,快步走下楼去——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英和神情落寞地望著外面的街景。 不管你来几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她为何能那么绝决地拒绝他?他明明感觉到她对他……莫非那只是他的错觉? 噢,老天,他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让他如此心浮气躁、心神不宁! 谈感情,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难题,但这次……他毁在她手上了。 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甚至有一种“如果不能拥有她,可能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的感觉。 还不到中午时间,他就离开了办公室,独自到一家餐厅用餐。 一走进餐厅,服务生就趋前询问:“桂先生,一个人吗?” “唔。”他点头。 “这边请。”服务生恭谨地招呼著他,并为他带位。 他走在服务生後面,朝一处幽静的位置走去。 突然,他瞥见一对男女同席吃饭,而且聊得相当愉快。 他一震,只因那张脸教他既熟悉又痛恨。 那是乔治,而跟他同席用餐的不是他的未婚妻华织,而是另一名女子。 他们边用大餐,边饮白酒,态度十分的熟稔亲密,那女子甚至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 看见此情此景,英和只觉得怒火中烧,脑袋像快爆开了似的。 他停下脚步,然後大步地朝他们走去,并站在他们桌旁——突然有人站在桌旁,乔治跟他的女伴都有点惊疑。 “咦?”乔治睇著神情冷傲愠怒的他,以英语问道:“你……你不是华织她哥哥上司的兄弟?” “谢谢你还记得我。”英和冷然一笑。 “你也来吃饭吗?”天真的乔治完全没觉察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对,迳自热情的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坐?” 英和浓眉一叫,恨恨地瞪著他。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能面不改色的邀请他?!难道他一点都不感到心虚慌张?他把华织当什么了?他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英和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把抓起乔治的衣领——“你这家伙……”他怒视著惊讶的乔治,“上次在酒吧泡妞,今天又带小姐吃饭,你……” “原来上次那个人是……你?”乔治一怔。 “就是我。”他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瞪著乔治,“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的。” “乔……乔治?”乔治的女伴惊惧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英和看著她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你最好睁大眼睛。” “ㄟ?!”女子陡地一惊,难以置信地望著乔治,“是……是真的吗?” “不,没……不是那样的……”乔治急著解释。 “不是那样?!你居然还不承认?”说著,他恶狠狠地瞪著乔治,然後失控地抡起拳头。 见他抡起拳头,乔治瞪大眼睛,惊呼著说:“那是骗人的!” 英和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以一种怀疑的眼神瞪视著他。“你说什么?” “婚约的事是骗人的。”乔治松了一口气,“我跟华织只是朋友。” 骗人的?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她为什么要扯这种谎?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说著,他松开了手。 乔治抓抓头,一脸无辜也无奈地说:“唉,看来我得出卖华织了,事情是这样的……” 第九章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乔治不是华织的未婚夫,所以他可以自由的泡妞,而她不会难过、不会在乎。 乔治不是华织的未婚夫,所以他手上没有订婚戒指。 乔治不是华织的未婚夫,所以他没有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一常 当他从乔治口中知道真相後,他既惊又喜。 惊的是华织居然会扯出这种谎话,联合好友欺骗自己的哥哥!喜的是……她是单身!没有婚约也没有男人,而这也应证了为何在他亲吻她时,她会有所回应。 她不需对任何一段感情负责,不需对任何一个男人负责,在她悍然拒绝他的时候,其实她只是为了捍卫这个谎话。 她可以告诉他的,她可以向他透露这是一场骗局,而不是选择连他一起隐瞒。 老天,她让他这段时间过得多么痛苦啊! 离开餐厅,他恨不得立刻驱车前往池末商事,但为了不防碍她工作,他硬是等、硬是忍,然後熬到了晚上。 晚饭时间,他来到她住处—— “华织。”他敲敲门,叫著她的名字。 屋里有新闻报导的声音,可见她正在看电视。 “华织,你开门。”怕她没听见,他又敲了敲。 这时,他听见了越来越清楚的脚步声。 “你要做什么?”门里传来她的声音。 “开门。”他说。 “不方便。”她回绝他。 “为什么?”他蹙眉一笑,“你屋里有男人?” 她沉默了几秒钟後,说道:“对。” 他忍不住又是一笑,“我不管,你开门就是。” “你这个人为什么要强人所难呢?”她有点生气,有点无奈。 “你还没见识到什么是强人所难呢。” “这是威胁吗?” “你爱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我没有意见。”他说,“不过你要是不开门跟我对话,我会……” “你又想威胁说要告诉我哥哥?”她打断了他。 “不,”他撇唇一笑,“我会破门而人。” “什……”她一惊。 “你这扇门还挡不了我。” “你……你无赖。”她知道他确实能破门而入,这道老旧的木板门是挡不住他的。 “我开始数,一……” “我刚认识你时,你明明既绅士又儒雅,怎么现在却……”她说话的语气开始慌了。 “我变成无赖也是因为你,二……三……” 他语尾还未结束,门开了。看见她气呼呼的站在门内瞪著他,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她懊恼地质问他。 相对於她的焦躁,他显得气定神闲。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笑问。 “不方便。”她想也不想地回答他,“别忘了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勾唇一笑,“我跟乔治也算认识,不是吗?”说著,他硬是挤开了她,步进屋里。 “ㄟ!”她一惊,急著想制止他,但他已大步走到了客厅。 “你做什么?”她又气愤又慌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 “你这里……”英和站著不动,但眼睛却已将屋里扫了一逼,“嗅不出一丁点男人的味道。” “什么味道?”她强装镇定地说:“乔治很爱乾净,不会有什么味道。” 她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味道指的是什么,但此刻她竭尽所能的装傻。 看她还在装糊涂,他不觉蹙眉一笑,语带暗示地说:“何必呢?” “什……什么?”迎上他如雷射光般锐利的目光,她心头狂震。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说,“乔治根本不住这里,对不对?” 她一震,惊疑地看著他後,旋即恢复镇定,“你说得没错,他只有周末会来这里过夜。”她说。 看她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他一叹,“今天我又遇到乔治了。” 她一怔,“咦?” “你说,”他睇著她,似笑非笑的样子,“我跟他是不是很有缘?” 她躲开他的视线,“东京不算大,遇见他不足为奇。”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有些事是瞒不了多久的。” 她听出他这句话有弦外之音,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你想说什么?”她不安地看著他,“你到底想……” “一切都是骗人的。”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锁住了她。 她心头一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我找乔治来对质吗?”他一笑,“他已经全都说了。” 闻言,她陡地一震。乔治全说了?!他是说……他已经知道她跟乔治联手欺骗哥哥的事? 乔治该不会出卖了她,然後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吧? “今天中午在餐厅里,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笑睇著她,“我知道他只是你的朋友、知道你们并没有订婚,我还知道你手上的婚戒也是骗人的道具。” 说著,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白金戒指。她心虚地将手往後面移动,懊恼地瞪著他。 “你别怪乔治出卖你,他是不得已的。”他眼中黠光一闪,“当时我正准备当著他女伴的面揍他,所以他……” “你真是个彻底的无赖!”她忍不住骂道。 “我可以更无赖,”他唇角一勾,伸手将她一扯,拙在自己怀中。 低下头,他猛地攫住了她的唇—— 不久後,他略离开了她的唇,深情地注视著她说:“你把我害惨了!” 她微微皱眉,一脸不解。 “你让我痛苦到不行,我以为你……”他幽幽一叹,脸上的表情转为和缓,“我以为你真的订了婚,真的爱他。” 迎上他深情温柔的眸子,她的胸口一悸。 “为什么要说这种谎?”他问。 “我不想再麻烦哥哥。”她说。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连我都要骗?” “连你一起骗,也是为了不想让哥哥感到困扰。” “我不懂?”他浓眉一叫,“只要你告诉我,我会配合你的。” “我不想跟你走得太近。”她秀眉一横,推了推他。 他并没有松开手,仍然将她紧扣在怀中。 她羞红了脸,有点生气的说:“放开我。” “不。”他想也不想地回绝了她的要求,“为什么不想跟我走太近?” “你知道的。”她直视著他说。 “我不知道,请你告诉我。” 她蹙著眉心,咬了咬唇,一脸为难,“还是那句老话,身分悬殊。” “我也是那句老话,我不在乎。”他说。 “但我在乎!”她眼底闪著激动的泪光。 “华织……” “我哥哥算是你的下属,虽然你们把他当朋友,但他的身分还是桂家的员工,我若跟你走在一起的话,人家会说话的。” 他眉心一拧,“说什么话?” “说角谷和朗处心积虑将妹妹推到桂家二少身边,以得到更多的权势财富,或角谷和朗利用妹妹的裙带关系攀上高峰……像这样的耳语会让哥哥痛苦难过的,你知道吗?哥哥已经为我付出太多,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受到任何的伤害。”她噙著泪说道。 听到她这些话,他才真正明白她为何联合乔治演戏,甚至连他也一起骗了。 善良贴心的她,为了维护最爱的哥哥,打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就不断压抑著自己。她是如此的体贴、如此的纤细、如此的窝心,又如此的惹人怜爱,而这也是他深受她吸引的主要原因。 “华织……”他不舍地将她紧拥入怀,“老天,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在他温暖而厚实的胸膛里,她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及释放。 说谎是如此的困难且痛苦,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这一刻,她的谎言在他面前被戳破,她反而觉得轻松了。虽然一开始觉得心虚、觉得慌张、觉得窘迫,但现在那些感觉一扫而空。 “因为这样,你拚了命的拒绝我?”他低声温柔地问。 她没说话,只是轻点了头。 确定她拒绝他,只是因为担心哥哥被说闲话,他放心了。 他知道,她并不是讨厌他,只是不敢接受他的情感。 “华织,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他长长一叹。 “会,世俗的眼光就是如此。”她声音哑然。 “就算会,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他轻捏著她的肩膀,低头凝视著她说。 迎上他温柔的眸子,她的内心一阵激动,拚命强忍著的泪水更是决堤。 他将她重新拥进怀中,让自己的胸口吸取她所有的眼泪。 不一会儿,他的衣服湿了一片。 “华织,我喜欢你,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他柔声安抚著她,亦表明自己坚定的心意。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的流泪,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他的声音。 “你想独立,想减轻和朗的负担有很多种方法,但不要用这种让自己难过的方法。”他说。 “我只是……” “要是和朗知道你这么做,他会很自责、很难过的。” “我知道。”情感丰富而纤细的她,轻声啜泣起来。 他拍抚著她的背,试著安抚她有点激动的情绪。 “放心吧,和朗那边我会帮你搞定的。你不必担心他的反应,也不必担心他会要求你搬去跟他住,我会说服他。”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软软地回:“嗯。”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他轻端起她的脸,温柔微笑著说:“一切包在我身上。” 看著他英竣温柔而又可靠的脸庞,她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的笑容像是春风般轻拂著他的心,让他整个人有种通体舒畅的快感。 “以後你会不会再躲著我、拒绝我?”他问。 她脸上带著怯意,没有回答他。 “你刚才说……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不想造成和朗的困扰,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解读成……你其实是喜欢我的?”他眼神炽热地直视著她。 “我……” “我开门见山的问吧,你……喜欢我吗?”他炙热的目光锁住了她闪烁的眼神。 她急著想逃避他的目光,所以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你要不要喝水?” 她不高明的逃避惹笑了他,他端住她的下巴,霸道地说:“我想吻你。” 她一怔,脸颊立刻涨红。 他勾唇一笑,低头欺近了她—— 他的吻热情却又温柔,这种感觉敦她十分舒服。 “嗯……”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享受著这片刻的温存。 他灵活的舌纠缠著她的,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更深入的探索,却禁不起他致命又勾魂的诱惑。她的身体有一点点的发麻,有一点点的发烫,有一点点的酥痒,她舒服得一阵轻颤……这感觉太美妙也太危险,从不曾尝试过的她,想阻止这感觉的蔓延。 “英……英和……”她轻推开他,满面臊红地问:“你……你吃饭了吗?” 他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够了,到此为止。 “还没,你呢?”为免造成她的恐慌,他自制地松开了手。 她摇摇头。 “那么……”他顿了顿,“我们一起出去吃?” “嗯。”这一回,她毫不考虑的应允。 “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现在就走。”说罢,他拉住她的手想往外走。 “咦?”她一怔,“让……让我换件衣服吧?” “不用。”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够美了。” 他的恭维让她心花怒放,即使她努力隐藏,还是掩不住那醉人的羞色。 英和给了她一记迷人而深情的微笑,“走吧,我的宝贝。” 午休时间,华织因为上司交代的一些工作必须在下午开会前准备妥当,而留在办公室里打拚。 当她埋首在满桌资料之中时,有人走进了办公室。她没抬头,但她知道那是个女人,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而且从那鞋跟著地的声音判断,她穿的应该是挺高价的鞋子。 “角谷华织。”突然,那女人站在她桌前,以一种不甚友善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名年轻貌美,打扮入时的女子。她怔了一下,很快地想起自己在英和家曾见过这个女子。 “你是那位……” 绘理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睇著她。“我是池末绘理。” “池末?”华织一怔。她姓池末,那么她跟池末社长是……“看来你并不知道我的身分。”绘理冷冷一笑,“社长是我父亲。” “啊?”她没想到她竟是社长的千金,这真是太巧了! “英和说你订婚了,是吗?”绘理问。 “ㄜ……”她想跟她说明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话,但旋即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 “算了,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英和在交往?”绘理挑明了问。 华织一怔,“池末小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跟英和互有爱意,也有了好的开始,但那算不算是交往,她实在无法告诉她。因为英和对於交往跟来往,有属於他的一个标准,她不敢说自己与他的关系算是交往。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介入我跟英和之间,造成我跟他的感情生变?”绘理说。 她陡然一震,“感情……生变?” “没错。”绘理恨恨地直视著她,“自从你出现後,英和他变了,他……” “池末小姐,”华织打断了她,“据我所知,你跟他只是来往,并非交往。” 听见她这么说,绘理眼底乍现怒焰。“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转述他的说法,如果池末小姐有所质疑,应该直接去找他问个明白。” “你端什么架子?拿什么乔?你以为他会看上你这种没有家世背景,出身平凡的女人?”绘理忿忿的说。 “池末小姐,我说过了,这种事你应该去找他谈,我不便……” “住口!”不等她说完,绘理已经近乎歇斯底里的暍止她。 她不想与绘理争辩什么,只是直视著她,一副无畏无惧的样子。 看见她那么直视著自己,绘理更是恼羞成怒地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凭什么跟他交往?” “我有工作要忙,不招呼你了,池末小姐。”既然有理说不清,华织索性不理她。 “角谷华织!”绘理沉暍一声,“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根本是痴心妄想。” “池末小姐,你……”绘理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终於也惹毛了她。 “你知道我跟英和是什么关系吗?我已经是他的人,而且他也承诺过会跟我结婚,他对你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新鲜罢了。” 听见她说“我已经是他的人”,华织神情一变。 这句话代表的含意是——我跟他已经上过床?! 但,英和说他们只是有来往的一般朋友,而“一般朋友”再怎么好都不会爬上床的。 “英和他出身名门,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一些千金名媛,像你这种阶级的女人,他从没碰过。对他来说,你只是点心,玩玩可以,真要结婚,他是不会选择你的。”绘理竭尽所能的离间造谣。 华织当然知道她跟他的身分地位相差悬殊,所以她并没有妄想嫁进豪门。不过对於“玩玩”这两个字,她却介意极了。 两人没有结果没关系,但她不能接受被玩弄。但英和是吗?他那么认真努力的追求她,只是因为新鲜好玩,富有挑战性? “总之你离他远一点,这也是为你好。”见她态度不似刚才坚定强硬,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绘理打从心里得意起来。 “我听说你从小失去父母,跟唯一的哥哥相依为命,这样的命运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还被玩弄感情,那可是只有一个惨字可形容。”在她来找华织之前,对她的出身背景有稍微调查一下。 “如果因为你跟英和的事而影响了你哥哥,甚至害他失去工作的话,那你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绘理又继续加油添醋。 闻言,华织眉心一揪。 “我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绝对是实话,你自己想想吧。”说完,绘理转身走出办公室。 站在安静的走道上,她唇角一掀,露出了“任务圆满达成”的得意笑容。 第十章 回家後,华织反覆回想著绘理那番话,越是回想,她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绘理说得一点都没错,虽然那些话真的很残酷、很伤人。 哥哥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今天的一切,但会不会因为她而毁於一旦呢? 虽然她喜欢英和,可是他们身分地位悬殊毕竟是事实。 若她哥哥跟桂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就罢了,但今天她哥哥所拥有的一切,却都是来自於桂家对他的栽培及赏识。 她跟英和走在一起,不管将来是圆满结局还是无疾而终,都会直接影响到哥哥。 她可以那么做吗?她可以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危害到爱她的哥哥吗? 而且,如果绘理所言属实,英和只是贪图新鲜而接近她,甚至已经跟绘理有过亲密的关系,那么她遗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老天,她的思绪好乱,她根本无法作出正确的决定。 爱错了人、给错了爱,都还不算惨,但若是因为她错误,或者是冲动的决定而失掉尊严,毁了哥哥,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华织,”突然,门外传来的声音将恍神的她拉了回来,“是我,开门。” 是他,那个扰乱她生活、扰乱她的心的男人。 她眉心一皱,胸口顿时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愤怒。 如果不是遇见他、如果他不对她展开一连串的追求、如果她不要爱上他、如果……如果他们从来不曾相遇,那么今天的痛苦、挣扎及矛盾都不会有。 突然之间,她好恨门外的那个男人—— 她霍地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她恶狠狠地瞪著门外一脸笑容的英和。 英和一怔,“怎么了?” “你走,现在就走。”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驱离,他一脸困惑。昨天他们还快快乐乐的吃了一顿饭,怎么今天她突然又变了一个人? 他皱起眉头,“我以为我们已经有美好的开始。” 她秀眉一横,懊恼地说:“已经结束了。” “什……”什么结束?要结束也该通知他一声,她怎么可以自行决定? 再说,为什么已经结束了?他做错了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吗? “你以後不要再来找我。”她说。 “你在开玩笑的,对吧?”他蹙眉一笑。 她神情冷肃的说:“不是。” “华织,你……”他仔细地端详了她一下,发现她是认真的。 人家说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 “我们昨天不是已经都确认了彼此的感情?”他问。 “什么感情?”她反问他。 他浓眉一叫,有点不悦地说:“别跟我抬杠,到底怎么了?” “我们是交往还是来往?”她突然问道。 “当然是交往。”他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是以结婚为前提跟你交往。” “那么你跟池末小姐是交往还是来往?”她问。 他微顿。他不记得他曾跟她提过绘理的名字,难道说……“你见到绘理小姐了?” “回答我的问题。”她直视著他,略显激动地说,“是交往还是来往?” “来往。”他想也不想地回。 “你们来往到床上去?”她撇唇,冷然一笑。 他一震。床上?她在说什么?他跟绘理连接吻都不曾,怎么可能会上床? “她跟你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绘理跟她见面了,而且还改变了她对他的态度及观感。 “她说了什么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比较重要。” “她说谎。我跟她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无所谓,我不在乎。”她别开脸。 “你真的无所谓的话,就不会态度丕变。”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想挣开他的手,但却无法如愿。於是,她懊恼地瞪著他。 “她说她是你的人,她说你对我只是一时好奇,她说你只是玩玩,她说我是有钱少爷的点心,她还说……”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眼眶泛红,“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华织……” “为什么让我遇见了你?为什么?”她情绪近乎失控,“我真是疯了,明知道我们身分悬殊,居然还爱上你!我……我好恨我自己,我好恨你,你走,你走!” 看见平时表现自制、理性的她,突然如此失控,他感到相当震惊,但也分外的不舍难过。 “华织,你听我说……”他张开双臂,将她紧拥入怀,然後用力地抱紧了她。 “不要,我不要!”她在他怀里挣扎著。 他知道自己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他必须让她感受到他的认真、他的诚挚、他的坚定。 终於,她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瘫了下来,也安静下来。 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般,她疲累得瘫软在他怀里,但很快地,她绝望的哭泣了起来。 “我的天,华织,你怎么……”他对她心疼又不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华织,”他低声温柔地说:“我已经三十岁,说没有性经验那是骗人的,但我跟她绝对没有发生过超友谊的关系。”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声啜泣。 “至於我对你的感情,你相信她所说的吗?”他轻捧起她的脸,深情地注视著她。 在他温柔又炽热的注视下,她眉心一蹙,眼泪又扑簌而下。 “你不是点心,不是有钱公子哥的玩物,对我来说,你是好友最宝贝的妹妹,也是我最宝贝的女人。” 听到他这些话,华织胸口一阵抽痛。 对於绘理所说的话,她并不是完全相信的。但关於哥哥的那一部分,她觉得绘理并没有说错。 而真正令她挣扎苦恼的,就是那点。 “别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别轻易说要我走,或不想再看见我这种话,除非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温柔一笑,以指腹轻抹她的眼泪,“不过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有离开我的藉口。” “英和……”她一阵鼻酸,又掉下泪来。 “别哭。”他重新拥她人怀,“这段时间,你在我面前哭得够多了。” “我……” “你什么都不必担心,什么都不必害怕,天若塌下来,也有我帮你顶著。至於伤害你,让你难过的人,我一定会给对方好看。” 接到英和的电话,绘理兴高采烈的前往约定的饭店。 一进大厅,她就看见身穿灰色细条纹西装的英和。他英姿焕发的模样,吸引了出入大厅的人们目光。 她走向他,脸上洋溢著骄傲、得意的笑。 “英和,没让你久等吧?”她一把勾住他的手臂说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我好高兴喔。” 英和撇唇一笑,“我们上去吧。” 她一怔,“咦?” 他拿出门卡,“我在上面订了房间。” 闻言,绘理惊喜地说:“英和,你真的……” 他唇角一勾,露出性戚迷人的微笑。“上次临阵脱逃的我,实在太不应该了,今晚……我会补偿你的。” 他极具挑逗意味的话,逗得她娇笑不已。“你真坏……” “更坏的在後头……”他意有所指地一笑,“我们走吧。”说著,他轻揽著她的腰,走向电梯。 上了楼,进了房间,平时表现优雅的绘理,立刻大胆地投进他的怀抱。 她难掩喜色地说:“我真的好高兴。” “看得出来,你先去洗澡吧。” 闻言,她挑逗地瞟了他一记,“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先洗。”说著,他伸出手解著她上衣的钮扣。 她先是一惊,但旋即娇媚一笑。 不一会儿,她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她一点也没感到娇怯不安,而他也维持著一贯的冷静自制。 “然後呢?”绘理对於自己的身体十分自傲,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看见她的裸露後,还能冷静的推开她。 “然後……”突然,他走向窗口,打开了窗户。 绘理一怔,疑惑地看著他。“英和,你……你要做什么?” 他睇著她,狡黠地一笑。接著,他将她的衣物,包括贴身的胸罩往窗外一抛——“啊!”见状,她惊叫一声,吓得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看她那震惊、恐慌,又错愕的模样,他满意地一笑。 “现在我们扯平了。”他说。 “你……你为什么要……”全身光溜溜的她声线颤抖地说。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他撇唇一笑。 她一震,然後恍然地道:“因为她?你居然为了她而……” 他脸上笑意一收,眼神转而阴鸶。“我不准许有人伤害她,包括你。”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愤恨地说,“我出身名门,我……我的身分比她高贵,我是哪里输给她?” “我爱她的人、她的心,不是她的身分地位,何况那种东西,我早就有了。”他直言地说。 “再说,有身分地位的你,并不比她高尚。”说罢,他走向门口准备离去。 “慢……慢著!”见他要离开,她慌张地喊道,“把衣服还我。” 他睇著她,坏坏的一笑。“自己去捡。” “你!” “你该庆幸我还留了条内裤给你。”话落,他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前,他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号叫——“你该死!你走著瞧!我……我……哇!” 虽然前天才受了社长千金的气,但华织还是很认分地到公司上班。 想起英和给她的安慰,想起他对她的耐心,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她做出那么歇斯底里的事,说了那么多歇斯底里的话,但他还是……她想,他对她是真心的。 但那并不能保证他们能“一路平顺”,她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忧心,而大部分是因为她想维护她哥哥。 午休过後,她回到工作岗位上,一坐定,她发现她有新邮件。打开一看,她陡然一震。 上面有她的证件照片,而旁边打上斗大的字:私生活淫乱的会社女职员——角谷某某。 同一时间,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亦一阵哗然,然後,大家几乎在同一秒钟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大家都收到了这封损害她及哥哥名誉的黑函。 那一瞬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而耳边也传来了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是真的吗?她在波士顿有了未婚夫还勾搭桂家的二少爷?” “听说上次桂英和跑来公司找她,还在一楼引起一阵骚动呢!” “ㄟ,是不是真的啊?她实在不像……” “难说,真人不露相嘛。” “这邮件里说,她哥哥是桂英浩的特助耶!” “哇,难怪她要丢下波士顿的未婚夫了,要是她跟桂英和在一起,可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跟她哥哥这算盘敲得可精罗,不简单。” “押对了宝,可是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呢!” “拜托,桂家的财产是可以少奋斗几十代吧?哼哼……” “嘻……嘻……” 华织再也听不见任何字句,只剩刺耳的讪笑声在耳边缭绕。 她摇摇晃晃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趺跌撞撞地经过其他同事的座位,然後失魂地走了出去。 同时间,天地集团的公司内部也收到了相同的电子邮件,而且立即引起高层的关注。 当然,和朗也收到别人转寄的邮件。 他丢下手边的工作,立刻冲进了英浩的办公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情绪有点激动。 英浩脸色凝重地看著电脑,“我也正在想。” “华织怎么可能背著未婚夫劈腿,而且对象是二副!” 英浩浓眉一叫,“是谁造这种谣?到底想打击谁?” “华织不是这种随便的女孩,她很自爱也很自重的。”他相当了解自己的妹妹,他知道华织是脚踏实地的人,绝不会贪图荣华富贵,更不可能背叛她所选择的男人。 英浩沉沉一叹,“这邮件的内容及用辞看起来像是女人写的,难道是英和他得罪了……” 话没说完,英和神情严肃而略显愠怒地走了进来。 “英和?”英浩讶异地看著他。 “二副!”和朗趋前一步,“你来得正好,那邮件是怎么一回事?” “英和,你是得罪了谁?”英浩问。 “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英和说。 事关自己妹妹的名誉,和朗显得相当介意及焦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一部分是真的。”他说。 “英和,”身为他的大哥,英浩跟和朗一样关心此事,“你说一部分是真的,这是什么意思?” “华织并没有劈腿。”他认为现在是将实情全盘托出的时候,“她跟乔治只是朋友,他们并没有订婚。” 闻言,英浩跟和朗一震。 “你说什么?”和朗惊疑地喊道,“她跟乔治不是……” “她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他直视著和朗,“她认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不该再将她带在身边,为了让你答应她独立,所以她扯了这个谎。” “什……”从英和口中知道这件事情,和朗十分震惊。 “她并没有订婚,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劈腿的问题。” “那么……”英浩微皱著眉头,摩挲著下巴,“如果这部分是假的,那么“真的”是哪一个部分?” “真的那部分就是……”他神情比刚才进来时更为严肃,“我确实跟华织正在交往。” “什么?!”和朗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两只眼睛圆瞪著。 “和朗,”英和正视著他,语气及神情都十分坚定且笃定,“我喜欢华织。” “英和?”英浩讶异地看著他,蹙眉一笑,“你现在不是在唬弄我们吧?” “当然不是。”他目光一凝,“我是真的喜欢华织,而华织她也……” “我的老天!”和朗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然後表情夸张地说:“这不是真的——” “和朗,”为表示诚意,英和非常正式地向qi书+奇书-齐书和朗一欠,“请闹放心将华织交给我。” “啊?”和朗眨眨眼,茫然地说:“这……” “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对她提出交往的请求,我向你保证,以後的日子我会代你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幸福。” 看见弟弟如此正式地对和朗提出请求,英浩先是讶异,但旋即一笑。 “看来你是认真的。”说完,他转头看著因太过震惊而一时回不了神的和朗,“和朗,把妹妹交给英和,你应该会很放心吧?” “这……” “怎么?你信不过英和的人品?” “不,当然不是,只不过……”和朗做出一个“天肮的表情,“我们角谷家根本配不上桂家啊!” “此言差矣。”英浩撇唇一笑,“你虽然领我的薪水,但我几时把你当员工看了?” “话是没错,但是……” “和朗,”英和眼神清澈且坚定,“我对华织是真心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二副……”迎上他笃定的眼神,和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相信英和会真心对待华织,也相信他是个可靠的男人,但他真的无法相信身边总是围绕著名媛千金的英和,居然会爱上他的妹妹。 “和朗,我现在实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因为我很担心华织。”他说,“刚才我打过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没人接。” “什么?!”和朗一震。 “你放心,我现在立刻过去看她。”说著,他拍拍和朗的肩膀,“我不会让我们“共同的宝贝”出事的。”说罢,他转身步出办公室。 望著他的背影,和朗微张著嘴,一脸茫惑。 “阿朗,”英浩趋前搭著他的肩,抿唇一笑,“咱们有机会亲上加亲喔。” 华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公司的,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住处。 她没有开灯,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彷佛只有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她才能感觉安心。 她相信这邮件一定不只池末商事公司上下收到,如果她没猜错,天地集团现在应该也正闹得沸沸扬扬,而更糟的是……她担心这样的邮件透过网路会不断的被下载转寄。 她觉得天似乎已经塌下来了,她的世界毁了,而哥哥也被她毁了。 突然,她想起英和说过的那句话—— “天若塌得下来,也有我帮你顶著。” 如今,天真的塌下来了,而她也相信他愿意帮她顶著,但是……这件事真是如此容易收尾吗? 不,她不抱如此乐观的想法。那封黑函不只毁了她,也将疼爱她的哥哥拖下水。 为什么?为什么她种的因,却让哥哥陪著她一起吃苦果? “哥……哥……”她再也忍不住地流下眼泪,自责内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华织!华织!”突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略略回神,发现那声音是来自於英和。难道他也知道了?那不就表示她的猜测没错,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想到这里,她更难过了。 “华织,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到他焦急担忧的呼唤,她捣住了耳朵。 不,她不能再给自己接近他的机会,她要跟他划清界限,她要这犹如恶梦般的一切快点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光线突然射进黑暗的房间。 她陡地一震,抬头看著房门口,而那里矗立著一个高大的黑影——因为屋里完全没有回应,英和急得快发疯了。他很怕,怕她一时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来。 最後,他实在无计可施,终於选择破门而入。 他快步地通过客厅,冲到她房门口。推开门,看见她蜷缩著躲在角落时,他的心都快碎了。 “天啊!”他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似的,“华织……” 他一个箭步冲向她,然後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脸上满是泪水,而且充满惶恐、不安,以及痛苦。看见这样的她,他好恨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 “别这样……”他自责得想杀了自己,“别这样,华织……” “你知道了……”她无力地瘫在他怀中,呜咽地说,“哥哥知道了,大……大家都知道了……” “没关系的,我会解决所有问题。”他说。 “不……”她神情痛苦地说,“我把哥哥毁了,我最……最害怕的事情终於还是……还是发生了……” “华织,看著我。”他端住她的脸,注视著她的眼睛,“这点小事打击不了我,也打击不了和朗,你别胡思乱想!” “哥哥他……他很努力的……”她抽搐哽咽的说,“他不是黑函上说的那样,他没……没有……” “和朗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 “但是别人不……不知道,”她看著他,数度因哽咽而说不出话来,“大家会说哥哥的闲话,哥哥他……他不该被误会……” “华织,”他心疼地将她紧拥入怀,“你放心,一切的事情都由我来承担解决,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知道吗?” 她啜泣著,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如果我没回来就好了,如果我……” “你累了。”他打断了她,抚摸著她的发,“去我那里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的事情都会解决的……” 说著,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出了幽暗的房间。 “嗯,你放心,”英和坐在床沿,悄声地说:“她已经哭累了,现在正在睡觉……”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嗯,你那边没问题吧?” “我知道你行的,好……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英和看著弓著身躯,背对他安静睡著的华织。 经历一天的煎熬,他想她也累坏了。 看著她纤细的身躯,他的心又揪了起来。他知道这黑函是谁发的,而他也一定会找“她”算帐,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在乎华织,他只想安抚她,让她心里好过一点。 伸出手,他轻轻的抚摸她的头,轻声地说:“好好睡一觉吧。”说著,他轻缓起身,准备离开客房。 突然,背著他而睡的华织转过身,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走……”她声线软软地,带著无助及哀求。 刚才他与哥哥的对话,她统统都听见了,而她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成了哥哥的负担。 在来之前,她的情绪还一直非常激动,但来到这里之後,不知为何却冷静了下来。 事情发生了总要解决、总要面对,她无法逃避,也没有逃避的资格。 而现在她所能想到最快且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只要她离开日本,事情会慢慢平息、会慢慢过去,只要她……离开。 “还没睡?”英和温柔地睇著她,“怎么了?”他又坐了下来,然後伸手轻抚著她有点冰冷的额头。 他的大手是那么的温暖且温柔,而那温度透过肌肤,渗透到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这一刻,她惊觉到自己是如此的眷恋著这个男人。她以为自己只是喜欢他,却没想到他在她心里有著那么重要的地位。 她多想留在这个爱她的男人身边,但是她知道……这是不行的。 虽然她想拥有他的爱,但是当她自私的拥有他的爱时,却可能同时摧毁了哥哥辛苦建立的一切。 一直以来,哥哥担任著守护者的角色,而这一次,她想守护哥哥。 但在她守护哥哥之前,她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做一件深刻得足够她回忆一辈子的“傻事”——将自己交给她。 “不要走……”她用一种乞怜、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著他。 他心头猛然一震,因为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种不寻常的渴望。 他似乎知道她说的“不要走”代表著什么样的含意,但可能吗? 她是个被动又矜持的女人,她不像池末绘理那般大胆的表现出欲望及渴求。但他很确定她现在是……“华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浓眉一叫。 她凝视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她翻身坐起,靠近了他。 身子一欺,她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我想要你的温暖……” “华织?”他一怔。 不等他说话,她又一次覆上他的唇,然後勾住了他的颈项。 他爱著她,无可救药的爱著她,所以当她如此主动的要求他时,明明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的他,还是深陷其中。 他回应著她生涩的吻,将她深拥入怀,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躺下——终曲三个月後,东京。 英和身形孤单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越发地感到孤独。 自从发生那件事後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他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 他早该料到会这样,当她主动献身於他之时。 在他们共度了缠绵的一夜之後,华织一声不响的走了。而且她的行李跟证件也都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想去哪里,只知道她搭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 他知道她不会在纽约落脚,她打定主意离开他,离开日本,离开这一切是非纷扰,所以她不会让他找到她。 他只能等,等她出现,等她再一次回到他身边。 这段时日以来,他解决了国内的一切纷扰,也对散发黑函的池末绘理提出告诉并求偿一亿日元。 经过几个月的官司判决,法院宣判池末绘理败诉,而他也总算是替行踪成谜的华织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确定的是她人在美国,而且最有可能落脚的是她所熟悉的波士顿。 於是,他砸下大把钞票,将他在日本国内控告池末绘理的事详尽的、完整的刊登在波士顿当地的大报上。 不管她身在何处,他都要她知道“天若塌得下来,也有他帮她顶著”这句话,绝不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 “嘿!”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他转过头,发现是和朗。 “怎么来了?”他转身,走向和朗。 “老大要我把这份资料交给你。”说著,和朗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了他,“你在发什么呆?” “嗯?”英和有一些恍神,“不,没有……” 看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和朗若有所思。 “干嘛?”英和睇著他问。 和朗低头沉思片刻,终於抬起眼帘看著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英和心头一撼,“和朗,难道是……” “华织两天前跟我联络了。”他说。 “什……”英和激动地抓住他,“她在哪里?!” “她……她人真的在波士顿……”和朗十分犹豫地说:“我考虑了好久,实在是……” “和朗,告诉我,我求你。”英和紧抓著他,语带哀求。 “可是她说我若是将她的行踪告诉你,她就会继续逃,而且……再也不跟我联系。” “我不会让她继续逃,我会把她抓回日本来。”他态度诚恳而坚定,就差没发毒誓了。 看著因深爱著华织而总是失魂落魄的他,和朗实在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他沉沉一叹,“好吧,我把她的地址给你……”说著,他迅速在纸上写下华织位於波士顿的住所地址。 他将纸条交到英和手中,紧紧地握住英和的手。“答应我,别让她再继续逃了。” “你放心。”英和抓著地址,像兴奋的孩子般,“我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 刚才失魂落魄、毫无生气的他,突然像是吃了什么超猛的提神饮料般,生龙活虎了起来。 抓起西装外套,他立刻往门口冲。 “二副。”突然,和朗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和朗。和朗深深的看著他,然後弯腰一欠。 “舍妹就拜托你了。” 英和撇唇一笑,也弯腰回礼。“令妹就交给我了。” 波士顿,北角。 北角是波士顿的义大利区,华织选择在这里落脚是因为这儿幽静也悠闲,感觉不到大城市的繁荣喧闹。 现在是九月初,正值为期一个多月的救助圣母庆典,整个北角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氛围之中。 在街上买了报纸,华织穿过热闹的大街,回到住处。 一到门口,就看见早已退休的老房东正坐在门边晒太阳。 “哈罗,你回来啦。”老房东是义大利人,有著浓浓的口音。 “老爹,你没去参加庆典?”她问。 “我老了,晒晒太阳还可以,哈哈……” “那我不妨碍你晒太阳罗。”说著,她拍拍他的肩膀,走上楼去。 到了三楼,打开了门,她走进这充满著南义风情的温馨小屋。 她先将刚买的鲜花插在瓶子里,然後泡了杯咖啡,坐在窗台边,摊开了刚买的报纸——翻开国际版,人目的是天地集团二少控告池末商事千金的报导。其实,这三个月来,她不断地在报上看到日本方面的报导。 她知道英和在她离开後,循法律途径揪出了幕後藏镜人池末绘理,并对她提出告诉求偿。 这段期间,他不只一次召开记者会痛批池末绘理的卑劣行为,也找来乔治帮他解释一切,反驳池末绘理黑函中的不实抹黑。 他替她平反,也替她哥哥洗清靠裙带关系高升的不白之冤,他确实做到了,他确实解决了一切的事情。 但纵使是这样,她还是决定不见他,虽然她仍然深爱著他。 他们之间,有些事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他还是桂家的少爷,她也还是个一般家庭出身的女性,他们的社经地位及家世背景是永远都无法达到一种平衡的。 虽说麻雀变凤凰,平民变贵族的事情并不算少,但她并没天真到认为那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今天的报上,她得知这场官司已经胜诉,池末绘理必须赔偿英和六千万日元,而且不得上诉。 尽管觉得池末绘理还挺惨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有种终於出了一口鸟气的舒畅感。 叩叩。突然,有人敲了她的门。 “哪位?” “是我。” 听出那是房东的声音,她立刻前去应门。打开门,她看见房东捧著一大把的玫瑰花。 “给你的。”他将玫瑰花交给了她,“一个年轻人托我拿上来的。” 她纳闷的接下花束,“谁?”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你的仰慕者吧。”老房东说完,转身下楼。 她关上门,狐疑地看著手里的花束。这花完全没有署名,是谁送的? 她再找出一只花瓶将花束插上,然後继续读报。约莫十分钟後,房东二度敲她的房门。 打开门,只见房东手上又是一束玫瑰花。 “他又拜托我拿上来给你。”这回,他有点喘。 收下玫瑰花,她更纳闷了。谁那么无聊,居然连送她两束玫瑰花?! 她再找出一只花瓶,将花插上。 才刚坐下,房东又来了—— “角……角谷小姐,你的花……”这一次,房东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脸抱歉地接下花束,“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他喘吁吁地说,“看来你……你的魅力真不校”说完,他转身又下楼去。 关上门,她开始有点生气。这是恶作剧吗?谁那么无聊? 这回,她取来水桶,将玫瑰花束摆在里面。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玫瑰花,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花瓶了。 已经三束花了,她想……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这个念头刚过,房东再度报到。 打开门,她看见满身是汗、满脸涨红的房东,而他手上……还是一束玫瑰花。 “角……角谷小姐……”他气喘如牛地说,“我老了,真的……真的走不动了,你就……就答应他的求婚吧。” 她一怔,“求婚?” “是啊,嫁给他吧。”他将花束交给她,然後指著旁边。 她一怔,好奇房东身边究竟站著谁。是哪个捣蛋鬼,居然这么折腾老房东? 她往前一步,走出房门口。定睛一看,她怔住了。 “华织,好久不见。”看来风尘仆仆,却带著满脸笑意的英和,正站在她门外。 “你们慢慢聊,别再叫我送花了。”老房东说著,转身离开。 英和对著老房东挥手致意,以义语跟他道了声谢。 华织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捣蛋鬼,他……他居然找到了她! “你这里超难找的。”他唇角一勾,露出他迷人的笑容,“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也让我找著了。” 三个月不见的他出现在她面前,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意外、有点激动、有点震惊、有点生气,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暗喜。 “你来做什么?”她以冷漠的语气掩饰著内心的不安及激动。 “当然是找你。”他装出一脸无辜可怜的表情,“你占有了我的身体,然後就一走了之,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她蹙眉一笑,“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第一次。” “那是我跟你的第一次。”他说,“而且是你霸王硬上弓,我才……” “你胡说什么?”她羞恼地说:“我哪里霸王硬上弓?你……你自己还不是……”说著,她涨红了脸。 “好吧,我承认我後来是很享受,但你还是得负责。”他说。 “我懒得理你。”她发现他根本是在跟她抬杠。 既惊慌又羞赧的她,急著想把他拒於门外——“华织。”他伸手挡住了门,神情转而严肃认真,“别再折磨我了。” 迎上炽热的、热切的眸子,她的心一悸。 她逃离日本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拒绝不了他,但当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开始动噎…她好怕,她好怕自己会投进他的怀抱,就像那一夜她主动亲吻了他一样。 “我不能失去你。”英和诚挚地说,“这三个月,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分每秒都在想著你,我……我无法停止那疯狂的想念。” “不要再说了……”她转身背对著他,“我求求你,你走吧。” “我既然找到了你,就不会让你再从我眼前消失。”他将她扳向自己,以他深情的眼眸凝视著她,“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吗?” “英和,你……你何必?”她强忍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我揪出了幕後黑手,我打赢了官司,我替你出了一口气,我也为你及和朗平反,正如我所说的,天若会塌下来,也有我帮你顶著。”他注视著她,声线温柔地问:“我做到了,不是吗?” “英和……” 她知道他这三个月来的努力,她知道他为她及哥哥做了什么,她当然也知道他履行了他的诺言。对於他所做的一切,她是如此的感动,如此的……“华织,我爱你,难道你已不再爱我了吗?”他轻抚著她的脸颊,声线低哑深情的说:“你可以继续逃,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会继续等你,继续找你。” “英和……”终於,她控制不住激动的泪水,“你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 “我已经找到最好的了。”他凝视著她,笑道:“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不就在我面前吗?” “嫁给我吧,宝贝。”他说。 这一刻,华织再也拒绝不了他,这个她深爱著并付出一切的男人。 “英和……”她哭倒在他怀里,不断啜泣,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ㄟ?”突然,老房东出现在他们身後。 紧拥著的两人分开来,表情有点腼腆。 看见他们紧紧相拥,老房东松了一口气。“角谷小姐,你答应他的求婚了吧?” 华织娇羞不语,但答案却已写在她幸福洋溢的脸上。 老房东拍拍胸脯,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感谢圣母玛丽亚,我终於不必再帮这位年轻人跑腿了。” 说著,他在胸口划了十字。 看著他逗趣的模样,英和跟华织相视而笑。 英和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後越抓越紧。 彩绘玻璃窗射进来一道阳光,淡淡地洒在她美丽的脸庞上,而她脸颊上未乾的泪……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