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老公排行榜3]《一百分老公》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凌晨三点半,纽约。 好不容易处理完事情,才刚和衣倒下,永川浩式却听见了扰人的手机铃声。 他皱了皱浓黑的眉,神情懊恼地慢慢睁开眼睛。 在这个时候敢打电话扰他清梦的,这世界上除了永川龟——他的祖父,没有别人。 抓起手机,他没力地应了声:“喂?” “浩式,你睡了?”永川龟在电话那头问道。 真是废话!现在几点啊?浩式在心里嘀咕着,但没说出来。 他对祖父一向非常敬重,就算对他的某些想法及观念实在无法接受,但看在他在某些事情上还算给他自由的份上,他也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有事吗?爷爷……” “没什么,你明天就回来了吧?”永川龟问。 “是的。” “先回老家一趟吧!” “ㄜ?” 老家是指他爷爷及双亲一直以来居住的永川家旧宅,而他目前独居在目黑的一栋高级华厦里。 当然,“独居”便是他爷爷给的自由之一。 “有些东西要你看。”永川龟说。 “什么?” “我干脆这么跟你说了……”永川龟直接道:“我要你相亲。” “啥!?”这会儿,他醒了,彻底的醒了。 相亲?他是堂堂永川集团的负责人跟唯一继承人,身材挺拔,相貌英俊,而且才三十一岁,只要他放出“想婚”的消息,绝对会有一堆女人争先恐后冲上前来。 这样的他,需要相亲? “我今天在森山妹子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结婚相谈所的负责人,她替我找了一些不错的女孩,而这其中,我帮你挑了一个。”永川龟语气有点得意地道:“是个百分之百的美人,带出门绝对不丢脸。” “慢……慢着!”他实在不想打断祖父的话,但他必须这么做,“爷爷,您不能这么做。” “嗯?”永川龟声线一沉,“为什么?” “我才三十一岁,还不想结婚。”他说。 “才?”永川龟语气转而懊恼地,“你爸爸当年就是这么说,才会拖拖拉拉的搞到三十五岁才生下你。” 闻言,他一笑,“所以说,我还有四年的时间。” “我没有!”永川龟沉声一喝,“小子,你爷爷我已经八十四岁了,时日无多。” 浩式蹙眉一笑,“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开什么玩笑!?他爷爷名字叫“龟”,龟可是很长寿的。 “少跟我打哈哈。”永川龟轻哼一声,“我最近都在参加别人的告别式,有些人甚至比我年轻,我不想再等了。” “爷爷……”看来他爷爷这次是认真的,唉……不妙! “不要再说了。”永川龟不让他有商量或抗议的机会,“回来就找我报到。” 说罢,他连一句再见都不说,便挂断了电话。 浩式将手机往旁边一丢,转身趴着,抓起枕头将自己的头一埋。 “吼!”他懊恼低吼。 第一章 一望无垠的高空上,一架日亚航班机正准备飞回东京。 外面是一片漆黑,而机上的乘客也几乎都睡着了。在只坐了五名客人的头等舱里,三名女空服员正低声地交谈着。 “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年轻的男乘客?”真乃低声地问。 “谁能忽略他的存在啊!?”凉子兴奋不已,“他一上飞机,我就一直注意他,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长那么帅,会不会是艺人?”真乃好奇。 “以我对影剧新闻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艺人……”凉子沉吟了一下,“看他一身亚曼尼订制服加上宝格丽名表,一定是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 一旁一直没加入她们谈话的川村初实突然插上一句:“我看他是拿老爸附卡出国血拚的纨裤子弟。” “初实!”真乃蹙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忘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有钱公子哥儿吗?”凉子撇唇一笑,“每次我们要跟那些贵公子联谊,她总是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真乃忖了一下,“那倒是……” “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那么厌恶有钱少爷?” “我有不好的经验。”初实说。 “ㄟ?”真乃好奇地问:“你被有钱少爷玩弄过感情吗?” 初实白了她一眼,“才不是。” “那么是……” “我的好朋友曾被有钱少爷玩弄过感情,不只闹自杀,一度还患了忧郁症。”她说。 是的,她最好的朋友美嘉在高中时结识了一个男生——浩,那个男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开名车、穿戴名牌服饰,为的是到处欺骗无知女孩的身体及感情。 美嘉就是在那样的甜言蜜语,及以为自己是遇上王子的灰姑娘的诱惑及错觉下,被他骗去了感情及身体。后来,美嘉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唯一,又惨遭他的劈腿抛弃,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要不是有家人及好友的陪伴及支持,美嘉恐怕活不到现在,更不会有机会认识现今视她如珍宝的老公。 “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见得都……” “他们都是混蛋,相信我。”她打断了凉子,斩钉截铁地道。 真乃跟凉子互觑一眼,一脸的无可奈何。 “说真的,初实……”真乃又说,“难得我们在头等舱工作,有一堆机会认识成功企业人士,你却不懂善加利用,实在可惜。” “我上飞机不是为了认识什么有钱人或成功人士。”她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逃开你妈妈的控制嘛!”凉子一叹,“但是,有什么用呢?逃了又逃,你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回去!” 提及这个,初实眉心一虬,神情沮丧又懊恼。 是的,今天是她最后一次飞行,飞完这一趟,她就要正式离职了。 大学毕业后,她为了不跟大小事都替她做主、都要一手掌控的母亲住在一|奇+_+书*_*网|起,便报考空服员,开始她飞来飞去,居无定所的生活。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也知道母亲为了抚养她长大且提供她良好的教育机会,付出了多大的心力及时间,但她不喜欢母亲一手掌控她的生命及未来,更不喜欢母亲擅自安排她的人生。 只不过,乖顺的她,一直不曾真正跟母亲冲突抗议过,偷偷报考空服员,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叛逆”。 逃了四年,如今,她在母亲的强力要求下,还是乖乖的辞掉了空服员的工作。不过这一次辞职不完全是因为强势的母亲,有某部分是因为她的旧伤。 她在一年前被机车撞倒,并伤了脚踝,当时伤势未完全复原,她便急着投入工作,也因此有了后遗症。她无法久站,脚踝也经常酸痛,空服员这个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客人要求,及不能因个人因素板着脸的工作,已经不再适合她。 “初实,”凉子拍了她一下,“机会难得,我看你就去试试看吧!”说着,她指了指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上睡觉的男子。 “试什么?”初实一愣。 “废话!”凉子蹙眉轻啐,“当然是钓金龟啰!” “什……” “今天是你最后一次飞行,再不把握,就没机会嫁入豪门了。” “没错,凉子说得很对。”真乃附和着。 初实一脸兴趣缺缺的表情,笑叹一记,接着话锋一转,她压低声音:“别说话了,吵醒客人会被投诉的。” “拜托,大家都睡翻了……” “好,那你们聊,我要闭目养神了。” 说完,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开。 ※※※※※※※※※※※※ 睡得正熟,隐隐约约地却听见吱吱喳喳像麻雀般的声音。 浩式皱了皱眉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发现那是几个空姐们在交谈。 听她们谈到什么钓金龟跟嫁入豪门的事,他心里有种厌恶的感觉。 过去几年来,他经常搭着飞机到处跑,当然也遇见不少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空姐,她们想尽办法接近他,认识他,用的手法大同小异、如出一辙,偶尔有几个手段高明,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一直不在任何媒体杂志上曝光,就是因为想避开这样的麻烦及困扰。 他讨厌那种一知道对方身分地位非凡,便像见了蜜的蝴蝶般扑上来的女人,心情好时,他给她们钉子碰;心情不好,他会不假辞色地予以训斥。 什么把握机会?她们最好说说就好,别真的付诸行动,因为他心情很糟。 虽然公事谈得十分顺利,但一想到回国后就要听从祖父的命令去相亲,他就觉得很呕,所以,这些空姐们最好别来惹他,不然可能会很难看。 忖着,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睡觉。 ※※※※※※※※※※※※ 再过三十分钟,飞机便要降落东京空港,在机长广播了以后,长途搭机的旅客们个个提起了精神,并稍稍鼓噪了起来。 不过,头等舱里还是静悄悄的,不见动静。五名旅客,包括浩式,都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有的看报,有的闭目养神。 浩式看了看表,正是傍晚六点,一下机回老家,刚好赶上吃饭时间。 能回家吃老妈的家常菜,固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一想到祖父正准备了相亲对象的资料等着他,他就不觉虬起了浓眉。 此时,一名气质高雅的空姐拿着杯盘迎面走来—— 她容貌姣好,身段匀称,气质也相当不错。 他一上机就几乎都在睡觉,根本不太注意头等舱里的其他人,更没跟谁交谈过,自然也未曾注意到在头等舱里工作的几名空姐们是什么模样。 不过,在看见她的时候,他有一点点的……那绝对谈不上心动,他不是个容易动心的人,但他相信他平静的心有一两秒钟的震荡。 只是,很快地,他已平静下来,甚至沉到了最底处,因为……在她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唉呀一声,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 “惨了!”当脚踝一扭,初实暗叫不妙。 为了不让手里的杯盘落地,她努力想维持住平衡,但她越是想维持平衡,就越是无法挺住身子。 就这样,她一屁股就坐在客人的腿上—— 虽然杯盘没掉在地上,但这个不算小的骚动,已引来了头等舱里所有人的注意。 她想站起,但因为脚踝疼痛,一时半刻站不起来。 “So……Sorry……”她一脸尴尬,不敢正视他。 老天!她居然坐在那个有钱少爷的腿上!如果地上有洞,或是可以打开舱门,她一定要立刻逃离这里。 任职空姐四年,这是她第一次出状况,而且是在她最后一次飞行的时候。天啊!她的完美记录,竟在她空姐生涯的最后一天破功! “真……真的很抱歉,我……”她应该立刻站起,但她实在没办法,于是,她试着先解释,并慎重道歉:“先生,实在是非常抱歉……” 他没有扶她、没有碰她,她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个拘谨的人,不轻易去碰触陌生女性的身体,但当她迎上他的眸子,却发现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动也不动,两只炯亮深沉的黑眸冷冷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惹人厌的虫般。 她一震,有种受伤的感觉。 这时,凉子飞快地趋前拉起她,并偷偷跟她使了个眼色,一时间,她不解凉子眨眼是为了什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旋即,她知道凉子为什么跟她眨眼。 她想,凉子一定误以为她是故意跌坐在客人的腿上,以制造跟客人认识的机会。 “我……”她想马上跟凉子解释,但又觉时间不对。 而在同时,始终板着脸的浩式,已觑见凉子跟初实使了个“干得好”的眼色。 哼!居然用这种差劲的方式来钓金龟,这些空姐真是有够白目的! “非常抱歉。”凉子先弯腰致歉。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初实。 凉子用手肘轻碰了初实一下,示意要她道歉。 初实立刻反应过来,慎重又恭谨地鞠躬道歉。“真是非常抱歉,由于我的疏忽,造成您的困扰。” 凉子接过她手中的杯盘,以眼神暗示她“继续”、“加油”、“这是个好机会”。 她皱皱眉头,心里有点懊丧。 凉子向浩式点了头后,转身便离开。见状,初实也想立刻走开。 她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不喜欢他倨傲的态度,更不喜欢他把她当烦人的虫。她是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他何必摆出那张老K脸?明明长得人高马大,心胸却那么狭窄…… 还没来得及转身,始终不发一语,动也不动坐着的他,突然吐出一句—— “这一招不会太差劲了吗?” 她一怔,一脸的不明白。“什……” “用这种过时的烂方法,似乎不是太高明。” 看她气质高雅,想不到也是个肤浅又虚荣的女人。跌坐在他腿上?这种方法只有脑袋不灵光的人才想得出来! 真教人意外,明明就一副正经纯真的模样,却也有着贪慕虚荣的内在。 初实一开始不懂他所指何事,但很快地,她明白了。 她不只觉得受伤,也觉得受辱。他当她是什么?他以为她是故意坐在他大腿上?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先生,”她不甘受屈辱地扬起秀眉,直视着他,“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他一脸冷傲地睇着她,“你们在后面讲得那么大声,这儿都听见了。” 她一顿,这才想起她先前跟真乃及凉子在后面谈话的内容。 老天!他听见她们的对话了?这么说,他以为她想钓金龟!? “慢……慢着!”她焦急地想解释。 “这是你该有的职业态度吗?”他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两只眼睛像审视犯人般的瞪着她,“空服员是份必须被严肃看待的工作,不是嫁入豪门的跳板。” “我……”他当场教训起她,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她觉得脑袋发胀,身体里窜起了火。他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他根本没听她的解释,就妄自将罪名安在她头上,这算什么? “因为这样而跟你来往的人,会认真看待你们的关系及感情吗?”他毫不留情地道:“充其量,你最终也只会落得玩物的下场。”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用词是相当残酷、粗暴且不留情面的,但长途飞行加上心情焦躁,他不觉火气窜升。 最主要的是,她让他觉得失望。看她气质娴雅、眼神清澈,应该是个正经又安分的女人,没想到她跟别人没什么两样。 “你……你……”她像是被当众甩了两巴掌似的难堪,既气又羞。 见状,真乃及凉子快步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两手—— “非常抱歉,”她们两人先弯腰鞠躬,并强迫初实也如此照做,“造成您的不愉快,在此向您致上最诚挚的歉意。” “慢着,他……他……”要她跟他道歉?不,她死都不要。 她气愤地挣开她们两人的手,“他真的太……” 凉子跟真乃迅速地又拉住她,并打断了她的话。“实在非常抱歉。” 说完,她们两人硬是将不甘心的初实架走。 看着她们三人走开的身影,浩式冷然锁眉,把头一偏,看向舱外如闪亮钻石般的东京夜景。 ※※※※※※※※※※※※ “可恶!”初实气极败坏的,“他是什么东西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嘘……”凉子示意她控制情绪,“他是客人。” “客人就了不起、就可以羞辱人!?” “算了啦!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你不是都见过了?” “他并不是难缠或麻烦的客人,而是把人当粪土一样的自大狂!” “小声点啦!”真乃提醒她,“要是让客人听见就不好了。” “没关系,反正小姐我已经不干了。”她用辞情绪化。 凉子蹙蹙眉头,一脸“我了解你的苦”的同情表情。“说真的,那个客人也真是太那个了,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这不是说话难听的问题,而是他不尊重人。”初实气愤不已,“谁要钓金龟啦?他居然以为我是故意坐在他腿上,他……” “咦?”真乃讶异,“你不是故意的吗?” “你!”什么?连她们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初实,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凉子半信半疑。 “废话!”她气到七窍生烟、眼睛喷火,“我干嘛那么做?我最讨厌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ㄜ……”凉子跟真乃互觑了一眼,“我们还以为你是……” “你们真是够了!”她努力想冷静下来,但实在太难。 “唉呀!算了,别生气啦……”见她怒不可遏,凉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抚着:“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别跟他计较了。” “就是嘛!大不了我们再替你介绍其他贵公子。”真乃咧嘴一笑,“上次联谊,我也认识几个大医院的少爷喔!” “够了!”初实实在气不过,霍地站了起来。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让他知道,他没有权力羞辱他人,也必须懂得尊重他人。 打定主意,她倒了一杯水,大步地走了出去—— 来到他座位旁,她站定。“先生。” 浩式撇过脸,看见是她,又板起了脸孔。 “初实,初实……”凉子跟真乃追了出来,紧张地阻止:“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她高抬起手,手腕一扭,杯子一倾,杯里的水淋了他一脸一身。 他震怒地站起,两只眼睛像要杀人似的瞪着她,“你竟敢……” 她勇敢地迎上他的眼睛,“我替你妈妈教训你。” “什……”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只淋他一脸,还说要代他妈教训他!? “这是告诉你,要懂得尊重别人,尤其是女人。”说罢,她转身要走。 浩式一手抓住了她,一旁见状的真乃跟凉子同时发出惊呼。 “你……”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要投诉我吗?”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可真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小姐我就做到今天,我不干了。”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开。 第二章 空姐生涯的最后一天,遇上这样的鸟事,初实真的气炸了。 不过,能在最后报一箭之仇,也算是快意。 当然,她得承认自己是冲动了点,纵然她已经辞职不做,也不该去惹恼那种有钱少爷,要是他一个不爽,对她提告,那么她真的是吃不完兜着走。 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要告就来吧!反正小姐我从现在开始闲在家里……”忖着,她拉着行李箱,步出机场。 拦了辆计程车,她直接回到松原的家。 一进门,她的母亲——川村良美已等在客厅里。 川村良美虽已经五十几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十岁。她三十岁不到就丧偶,一个人独自将孩子养大,是个既强悍又坚强的女性。 因为丈夫老家经济状况并不好,她在这条路上一直得不到婆家任何的帮忙,凡事都只能靠自己。 她利用自己的好人缘及努力建立起来的人脉,不断地开创事业,而如今的她,是被上流社会认同的“丘比特结婚相谈所”的社长。 至今,她已经替不少上流圈子的少爷或千金们牵线,并促成了几段为人津津乐道的良缘。 不过,在她替他人牵线的同时,她二十七岁的女儿却还没消息。 这次她好不容易软硬兼施的要求女儿辞去空姐的工作,为的就是替她物色对象。她相信,以她女儿的条件,要嫁个出身良好、事业有成的青年企业家或是财阀后代,并不是难事。 “累了吧?”良美站了起来,“晚饭吃过了吗?” “嗯,跟同事吃过了。”初实把行李箱一搁,佣人立刻趋前拿走。 “先喝杯茶吧!”良美替她倒了一杯茶,“妈妈有事跟你说。” 初实微皱眉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先坐下。”良美说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初实犹豫了两秒钟,缓缓地坐了下来。 “初实,妈妈替你安排了相亲。”良美直截了当地说。 “啊?”她一震,“相……相亲?” 老天,她才刚下飞机,她妈妈为什么一定要拿这种事轰炸她?虽然她是开婚友社的,但也不必…… “妈妈已经替你物色了一个对象,对方也很想见见你。”良美啜了一口茶,“对方可是永川集团的继承人,大了你四岁。” “永川集团?”虽然她不太清楚永川集团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永川家是绝绝对对、如假包换的财阀。 跟那种出身财阀的少爷相亲?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妈,我没兴趣。”她一脸的不悦。 “什么没兴趣?”良美挑挑眉,“你都几岁了?动作再不快点,好男人都被抢光了。” “好男人?”她不以为然,“那种大少爷吗?” “初实……”良美当然知道初实不喜欢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但站在母亲的立场,尤其她有非常多接触富豪商贾的机会,当然希望唯一的女儿能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妈妈,美嘉被有钱人家的少爷伤得多重,您是知道的。”初实说。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美嘉只是运气不好……” “才不是。”她霍地站起,“总之我不答应。” “初实,你晓得我是多么不容易才替你抓住了这个机会吗?”因为她的“不知好歹”,良美有点动气了。 “妈……”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在我的牵线下,嫁进了她们梦寐以求的豪门之中?” “梦寐以求?”初实眉心一拧,“豪门对我来说是恶梦一场。” “初实。”她声线一沉,“你了解妈妈的苦心吗?” 迎上她强势的目光,初实心头一震。 是的,她当然知道母亲为了独自抚养她、栽培她,付出及牺牲的都难以数计,也知道母亲曾经有机会嫁给一名成功商人,却因为她而拒绝了对方。 就因为明白母亲是如何的含辛茹苦,所以她总是不敢也无法坚决地反抗母亲。 一直以来,她在母亲的掌控下成长,她念了母亲希望她念的学校,拒绝了母亲希望她拒绝的异性,一切的一切,她都遵照母亲的指示,只希望在“婚姻”这件事上,母亲能将主导权还给她,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奢望! “在你爸爸死后,妈妈吃了很多苦……” 提起早已在天国的爸爸,初实眉心一锁,神情沉郁。“我知道。” “你爸爸是个好人,只不过,再好的人如果不能陪在身边,不能让我们母女衣食无忧,还是没用的……” “妈,什么叫衣食无忧呢?”她咬咬唇,“我一直吃得很饱,而且……” “饱是不够的。”良美神情一凝,“如果你爸爸有钱,或是你爷爷家有钱,你爸爸就能找到好医生,拥有好的医疗品质,我们母女俩也不会在他死后无依无靠。” 这倒是事实。 虽然爸爸过世时她还小,但她隐约知道爸爸因为经济因素,一直隐瞒及拖延病情,等到严重时,已来不及医治。 爸爸过世后,因为爷爷家的经济状况也不佳,爸爸又没有任何保险,因此,她跟母亲过了很长一段非常拮据的生活。 “前阵子在我的牵线下,有两个幸运的女人分别嫁给了AGM集团及外川重机的少东,其中一个还只是普通的上班族。”说着,良美握住了她的手,“你是妈妈的宝贝,我希望你幸福。” “嫁给有钱人一定比较幸福吗?”她反问。 良美微微纠起眉头,严肃地道:“永川家的少爷是个一百分的对象,风评极佳。” “妈,我才二十七岁,不急着……” “二十七岁还说“才”?很快的你就三十了。” “就算三十又如何?”她不以为意,“人家清子公主也到了三十六岁才嫁出去。” “是啊!人家是公主,你是什么?”良美狠狠地泼了她冷水,“不趁着年轻漂亮赶快找好对象结婚,到时你就只能选别人挑剩的。” “可是我……” “难道你已经有对象?”良美一脸紧张。 她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良美松了一口气,“总之永川家的老爷子已看过你的照片,他非常中意你,后天的相亲,你非去不可。” “妈……” “相信妈妈的眼光及选择,至少你得先见见他。”她站了起来,“到时见了面,你若是不满意,再拒绝也不迟。好了,你去休息吧。” 说罢,她转身走开。 ※※※※※※※※※※※※ 西调布,永川宅邸。 一进门,见到浩式头发及衣物都湿了,老女佣花子一愣。 “小少爷……”她也算是看着浩式长大的,一直把他当孙子般照顾。“你是怎么了?” “花子奶奶,我没事。”想起那个泼他一身水的空姐,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懊恼的表情。 “什么没事?你瞧瞧你……唉呀!”花子抬起手,拨拨他散落在前额的几撮发丝,然后一笑,“幸好不损我们浩少爷的帅气。” 听她这么说,浩式忍不住一笑,“花子奶奶,您在说什么?” 她慈祥地笑笑,“来,老爷、少爷跟少奶奶都在等你呢!” 都在等他?老天!福禄寿三仙同时出动,看来有他受的了。 不管,既然逃不掉、躲不开,他就泰然地面对吧! 来到了家人聚会的偏厅,永川龟、永川寿夫及时子夫妻已经候着。一进偏厅,浩式先向爷爷及双亲请安。 “爷爷,爸,妈,我回来了。” “唔。”永川龟打量着他,“你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一点意外。”他轻描淡写。 做母亲的时子忧心地问:“意外?什么意外?” “没什么,只不过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说。 “浩式,没什么麻烦吧?”永川寿夫问道。 “没有。”他笃定地道:“一点都没有。” “你们夫妻俩担什么心?”永川龟眉心一拧,轻啐着:“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他吃亏吗?” 当家的开口,永川寿夫及时子虽然在意浩式口中所说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却没再多说什么。 “浩式,”永川龟毫不浪费时间地拿起了一旁的相亲资料,“来,先过来看看爷爷替你挑选的相亲对象吧!” “不必了。”他说,“既然爷爷已经决定,那我就不必看了。” “你在说什么?相亲的人是你,你当然要看看。” “反正不是政治世家的千金,就是出身富裕家庭的小姐……”他咧嘴一笑,有点嘲讽意味,“不论是千金还是小姐,都差不多。” 永川龟当然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也知道他对相亲这件事有多么的排斥,更清楚他是如何看待那些出身富裕的小姐及官员的千金。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因为…… “不是。”他深沉地一笑,带了点得意。 浩式微怔,“什么不是?” “我替你挑选的对象既非富家千金,也非官家小姐。” “咦?”浩式微怔。 “她是婚友社的川村社长的掌上明珠。”永川龟续道:“川村社长拿了一堆的资料给我看,而其中也有她千金的个人资料。” “把自己女儿的资料一并送上?”浩式冷笑一记,“想把女儿送进豪门当少奶奶的人,还真不少!” 说着,他不禁想起她——那个为了制造认识有钱人的机会,而故意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的空姐。 “这有什么错?”永川龟对这种事情的看法,倒是客观又豁达,“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个好归宿?” “嫁给有钱人一定是好归宿?”他提出质疑。 “当然不是。”永川龟毫不迟疑地道:“不过,嫁给永川家的男人一定错不了。” 浩式一顿。哇哩咧!还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不信?”永川龟挑挑眉,“问问你妈去。” 听到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时子忍不住掩嘴而笑。 “看你妈妈笑成这样,就知道她有多幸福。” “爷爷,您这是……”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喜欢这位川村小姐。”永川龟将资料打开,摊放在面前,“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心智及身体正值成熟期的女性。” 浩式蹙眉冷笑,颇不以为然,甚至,他连凑过去看一眼都懒。 “她是英文系毕业的高材生,日后陪你出国或出席任何公开场合,都足以应付那些外国客户,最重要的是……她非常漂亮,带出去绝对有面子。” 闻言,浩式哈地一笑,“我养条漂亮的狗带出门,也会很有面子。” “你在胡说什么?”永川龟轻斥一记,“这种话在家里说说可以,可千万别在外头讲。” 看祖父认真起来,浩式收起谑意。“我开玩笑的。” “浩式,这种玩笑可不能开。”一旁,时子开口了,“这对女孩子是很失礼的话。” “妈,我知道,不过我真的看过太多为了嫁进豪门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你总不能因为这样而不结婚吧!”时子语气严肃,“你是永川家的唯一继承人,延续香火是你推卸不了的责任。” 浩式知道自己再继续跟他们争辩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而唯一能赶|奇+_+书*_*网|快结束这一切的方法,只有点头答应。 叹了口气,他闲闲地问:“时间呢?” “后天。”永川龟说道:“你见了她以后,若是不喜欢,我不会勉强你的。” 听他这么说,浩式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永川龟承诺道:“就算我觉得好,也得你喜欢才算数。” “有爷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罢,他站了起来,“我们可以开饭了吧?” “你不先看看她的照片?” “爷爷不是说她很漂亮?”他一副不干己事的轻松模样,“我相信爷爷的审美观。” “也对。”永川龟点点头,有几分得意。 “爸爸,”这时,始终“置身事外”的永川寿夫突然问了句:“昨天听您在电话中说,川村小姐是日亚航的空服员,是吗?” 空服员这个字,立刻引起了浩式的注意。日亚航?空服员?他才刚受了空姐的气,相亲的对象居然又是个空姐,而且恰巧也是日亚航的! “空服员?”闻言,时子似乎有些疑虑,“空服员总是飞来飞去,适合跟浩式结婚吗?” “她已经辞职了。”永川龟一句话便解除了他们的疑虑。 浩式心头一震。辞职的空姐?难道…… “爷爷,”他转身,神情严肃又紧张,“她的照片呢?” 见他前一秒钟连看照片的意头都没有,后一秒钟却急着想一窥对方样貌,永川龟愣了一下。 他将资料递给了浩式,“喏,这里。” 浩式接过资料,视线才一落在照片上,便大吃一惊。 见鬼!居然是她!?那个被他戳破诡计而恼羞成怒的空姐。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的相亲对象,竟然会是那个在飞机上遭他训斥一番而报复他的空姐。 哈,这真是冤家路窄啊!她一心想结识有钱公子,而她母亲则处心积虑想将她嫁进豪门,哼!母女俩还真是有志一同。 好,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说他并没有告她的打算,但要他一笑泯恩仇,也不太可能,现在仇人自动送上门来,他岂有将她推出门外的道理。忖着,他唇角一勾,笑了。 见他看了照片后便笑了开来,永川龟误以为他是因为十分满意而笑逐颜开。 “如何?”他十分得意,“爷爷的眼光不赖吧?” 浩式笑睇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不赖!果然不赖!” ※※※※※※※※※※※※ 在良美一番精心的打扮下,初实跟着她来到了赴约的地点——千菊料亭。 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她们母女俩进入了永川家预订的包厢里。 “永川老爷,客人到了。”受到严格且专业训练的服务人员打开了门,蹲跪在门外,“二位请。” 身着正式和服的良美带着一身优雅套装的初实先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走进包厢。 “非常抱歉,让各位久候了。”良美说。 “不,”永川龟淡淡一笑,“是我们来早了。” “川村社长,川村小姐,请坐。” “谢谢。” 初实跟在良美身边,脸始终没真正地抬起来过。 相亲这种场合实在尴尬,尤其她根本不是出于自愿。她隐约知道包厢里扣除她与母亲之外,还有四个人,而其中一个是今天的主角——永川浩式,但她却连瞧都不肯多瞧一眼。 她们坐下后,永川龟、永川寿夫及时子就开始细细地打量起初实,三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与父亲坐在同一边的浩式,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对面的川村初实,脸上是一抹兴味的笑。 是她,果然是她。今天的她神情凝肃,十分正经,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语。 正如祖父所说,她是个绝对的美人。增一分丰腴,少一分又嫌瘦削的鹅蛋脸上,精致的五官恰如其分地分布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她敛首低眉,但难掩她眉眼之间隐隐透出的倔强。 她的表情有点紧张,有点不悦,有点心有不甘。但为什么呢?跟有钱人家的少爷相亲,不正是她希望的吗? “川村小姐……”永川龟轻唤她。 “是。”她拾起眼帘,看见的不是坐在首位的永川龟,而是她对面的浩式,目光一对上,她陡地一震。 是他?那个在飞机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指控她企图攀龙附凤的有钱少爷!?他……他居然是她的相亲对象,也就是母亲口中那个风评极佳,绝对适合托付终身的永川浩式!? 老天,这不是真的! “川村小姐?”见她脸色丕变,永川龟疑惑地问道:“你没事吧?” “ㄜ……我……我没事。”她尽可能快速地调节急促的呼吸,力持镇定。 “来,我跟你介绍一下,”永川龟喜孜孜地道:“这个就是我的孙子,永川浩式。” 迎上浩式的目光,她眉心一拧。不过是个自以为是、将别人都当虫一样的大少爷,她根本不想开口问候。 “川村小姐,你好,我是永川浩式。”见她神情惊疑错愕,浩式打从心里觉得快活得意。 他想,她一定没想到她相亲的对象,居然会是在飞机上戳破她那不入流手段的男人。 “川村社长,令千金真是标致。”时子衷心的夸奖着。 “哪儿的话,你客气了,令公子才真的是器宇不凡、相貌堂堂呢!”良美一笑,“真要说起来,我们家初实真是高攀了。” “你千万别这么说,川村小姐气质高雅、才貌兼具,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初实低着头,却感受到对面的他所投射过来的锐利目光。她知道他正紧盯着她,而她竟觉得害怕。 不,她不该怕,也没有怕的道理。她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女人,所以她不必觉得心虚。她拿水泼他,是想让他学会如何尊重别人,更不必觉得歉疚。 对,没错,她不必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忖着,她毅然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先是一怔,然后一脸兴味地睇着她。 他的眼神让她不舒服,甚至让她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但基于礼貌,她不能那么做。不管如何,她都要熬完这次的相亲约会。 抿着唇,她一语不发,像个旁观者般地参与着这次的相亲。 她从来不打算跟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来往,尤其是他这种态度倨傲无礼的家伙。 包厢里,她及浩式始终以目光“过招”,谁都没主动与对方交谈。 她不跟他说话,当然是因为她讨厌自以为是、傲慢无礼的大少爷。而他不跟她说话,她想是因为他根本把她当虫看。 她才不稀罕,不说话更好,她乐得轻松。 整整半个小时,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只听着双方家长客套的交谈。 “浩式,”突然,永川龟看着他,“我看你跟川村小姐到庭院去走走吧!免得她闷坏了。” “是啊!我们这些“老人家”的谈话,你们年轻人是不会感兴趣的。”永川寿夫附和着。 “不,不会……”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跟他独处。“我一点都不觉得闷,我……” “这样吧!”此时,浩式开口打断了她,深沉地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川村小姐留下来多聊一会儿。” 闻言,初实一震,惊疑地望着他。他说什么?他想跟她单独聊聊? 听浩式这么说,永川龟相当高兴,打心底认为先前排斥相亲的浩式,应该是挺中意川村家的小姐的。 “也好,”说着,他笑睇着良美,“不知道川村社长觉得如何?” 见对方意欲与初实进一步认识了解,良美高兴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异议。“我觉得很好,是该让他们年轻人聊聊。” “妈……”见母亲一副恨不得立刻将她跟对方“送做堆”的样子,初实一脸懊恼。 “时间还早,你就跟永川少爷多聊一会儿吧!”说完,她难掩喜色地看着浩式,“稍晚请永川少爷送小女回家,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 “当然不麻烦,那是应该的。”不等浩式回答,永川龟已急着代他答应。 “妈,我……”初实焦急地拉住良美的袖子。 “川村小姐是害羞吧!”时子莞尔一笑。 “小女她生性害羞内向,也从来没有跟异性相处交往的经验,所以有点不知所措。”良美说。 “川村小姐,我们家浩式是个绅士,他不会欺负你的。”时子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永川龟情绪十分高亢,“要是浩式敢欺负你,你只管跟我说,我会打他屁股的。” 八十四岁的永川龟都这么说了,初实实在难以回绝。虽然她根本不想跟浩式独处,更不晓得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想……他总不可能把她吃了吧? 待送走几位长辈,她再头也不回地离开也不算太迟。这么一想,她焦虑的神情慢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你能怎样”的不信邪表情。 有了共识,永川龟带着永川寿夫、时子及良美先行离开,留下了彼此敌视对方的两人—— 第三章 长辈们离开不到一分钟,初实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他一脸兴味,似笑非笑地睇着她,那眼神、那表情,都教她心慌。 她好想立刻拔腿就跑,但长辈们可能都还没离开料亭,要是她现在冲出去,恐怕……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头一撇,尽可能不去在意他的目光。但,即使不看他、不想在意他的存在,她却还是感觉到他那灼热、锐利,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究竟想怎样?在飞机上把她当虫看,又被她狠狠泼了一杯水的他,为什么要跟她单独相处?他想报复她吗?他打算怎么报复她?也拿水泼她?噢,不!如果他真那么做,那他实在太差劲了。 不知不觉地又过了一会儿,她看看手表,竟发现也不过才过了三分钟。 老天!时间怎么那么难熬?他又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终于,她捺不住性子地瞪着他—— “永川先生,你到底想怎样?”经过“漫长”的三分钟的沉默,她总算开了口。 浩式目光深沉地睇着她,撇唇笑问:“你认为我想怎样?” 他感觉到她的不安、她的惶惑,他知道她正在猜测着他此时的心思。 怎样?她怕遭他报复吗?在她泼他水时,为什么就没想到“山水有相逢,冤家本路窄”呢? “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多聊聊吧?”她犹如一只警戒的小刺帽般。 “难道我们没什么好聊?”他勾唇—笑。 “难道我们有什么好说?”她挑挑眉。 “叙旧,你觉得如何?”他别有意指地问道。 她一怔,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的,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锋,在三天前,在那超越云端的高空上,他们已经过了招。 “我真的没想到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她说,“要是知道,我不会来。” “相亲前,你不看看对方的基本资料?” “这是我第一次相亲。”她说。 他微怔,“第一次?这倒是教我挺意外的。” 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但这真的是她第一次相亲?经营婚友社且一心想将女儿嫁进豪门的母亲,竟然从未替企图攀龙附凤的女儿安排过相亲? 她母亲一直在精挑细选吗?因为职业的关系,川村良美有非常多企业家第二代、第三代,或是青年企业家的资料,她到现在才安排女儿相亲,是因为他是她万中选一的人选吗? 难怪,难怪她要将女儿的资料送到他家。 听出他话中的嘲讽意味,初实感到很不是滋味。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为了认识有钱少爷,而故意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的拜金女郎。 “我不需要忍受你的嘲讽。”她抓着包包,准备起身,“我们的对话就到此结束吧!” “你跟令堂真是积极。”他冷不防地吐出一句。 这句话让急欲离开的初实一怔,狐疑地望着他。 他抬起那冷冷的眸子睇着她,“当我看见资料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你,而你又是婚友社社长之女时,我真的很吃惊……” “什……”她一震。 他是说……在他来这里之前,早已知道相亲的对象是她? “是的。”他读出她眼中的惊疑,“我知道相亲对象是你。” 她眉头一拧,“所以说,你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来羞辱我?” “羞辱?”他蹙眉一笑。 不,他从不打算羞辱她,他只是想看看她脸上惊愕的表情。 “难道不是?”她秀眉横陈,“在飞机上,你是怎么羞辱我的?” “我羞辱你?”他眉头一叫。 要不是她做出那种事,他会教训她吗?她不检讨自己,反倒来指责他的不是? “我说话是不留情面,但绝不是羞辱。”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我不是故意坐在你腿上的!” “是吗?”他哼地一笑,“我可不记得当时有乱流。” “我的脚踝受伤,才会……” “你认为我会相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知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那么你是哪种人?” “我不需要让你知道。”她冷冷地道:“你不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 听见她这句话,浩式不知怎地觉得刺耳、不舒服。 不配了解她?那么什么样的人才配了解她呢?如果他不配?她今天又怎么会在这里?她母亲又怎么会将她的资料送进永川家? 他眉心一拧,冷冷哼笑。“令堂可不那么认为。” “什……” “你以为令堂为什么将你的资料送进永川家?”他用辞犀利而毫不留情,“在她心里,我可是张镶钻的长期饭票。” 她心头一震,觉得既羞愧又心虚。是的,她母亲确实是因为这么想,而积极安排她与他见面,但那是她母亲的意思,不是她的。 “我并不喜欢你这种人。”她直视着他。 迎上她的目光,他一怔。 不喜欢他这种人?是的,在她说这句话时,他可以从她的眼神之中发现,她说的是肺腑之言,但她这句话指的是她不喜欢他这种出身名门望族的少爷,还是单纯的指……不喜欢他? 不知为何,他心里介意起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霍地起身,“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先告辞了。”说罢,她扭头就想走。 见她要走,浩式反射动作似的站起,一个箭步趋前—— ※※※※※※※※※※※※ “慢着。”他伸手抓住了她。 她一震,转身甩开了他的手,像只防备的、泼辣的小猫。 “我还没说完。” 严格说起来,他跟她已经没什么好说,而他这句话是为了合理解释他为何拉住了她。 是啊!他为什么拉住她?在看见她转身要走的同时,他为什么有种不愿就这么结束的感觉? “你还有什么要说?”她直视着他,懊恼不耐。 “我……”迎上她娇悍的目光,他心头莫名一悸。 “你羞辱我还不够吗?”她不满地质问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眉头一拧,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什么?” “你说你在飞机上不是故意那么做……”他语带试探地,“是真的?”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对你来说有任何意义或影响吗?” “你不必这么张牙舞爪的……”他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说她张牙舞爪?他干脆说她像母夜叉比较快。 再说,她之所以如此生气,反应如此激烈,还不是因为他这个自大的家伙不断地曲解她、羞辱她。他凭什么要她在他面前有礼貌?凭什么要她对他和颜悦色? “对于我是你相亲对象这件事,你完全不知情?” “……”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干嘛知道那么多?她在他眼里是只虫,微不足道的虫,他何必在乎一只虫的想法或底细?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浓眉一叫,有些许的懊恼。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因为你好奇?”她不驯地直视着他,“我不必满足你的好奇心。” “你说我自以为是的误会你,现在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又不说了?” 机会?他给她机会?这话听在她这个女性主义者的耳里,还真是刺耳! 她不需要他给机会,因为她从没想过跟他这种出身名门的富家少爷有任何的关系。 “你就当我是你原先以为的那种女人好了。”说罢,她转身就走。 “ㄟ!”他再一次拉住她。 这回,她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并拽开他的手—— “你到底想怎样?”她气恼地质问他,“在你这位大少爷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只虫,你在乎什么?难道你对我会有那种“尝试交往”的念头吗?” 他一顿。尝试交往?跟她?在飞机上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对她确实是有不错的观感,但当她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他对她的好感已荡然无存。 看见相亲资料上的影中人是她时,他只想著“冤家路窄,终将一会”,交往这档子事,他是想都没想过。 但,如果他一点念头都没有,为什么在乎他是否真是误会了她?又为什么在乎她刚才所说的话? “你根本不可能跟我这种人往来,又何必浪费时间了解彼此?”她的唇片微微颤抖,看得出来相当气愤激动。 从她那激动的语气及愤怒的眼神,可以感觉到她是个倔强且傲气的人。 像她这样的人,会是为了嫁入豪门而要小手段、使心眼儿的人吗?难道说他真的误会了她? “如果我真的误会了你,我愿意向你道歉。”他诚恳地道。 看见他那诚恳的表情及眸子,她心头一悸。 确定他真是误会了她,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他会因为先前羞辱了她,而对她提出交往要求? 不,就算确定是误会一场,倨傲的他也不见得会看上她这种一般出身的女人,而对“少爷”相当反感及排斥的她,也不会跟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少爷有任何的瓜葛。 既然不可能也不会,那么误会是否冰释,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不必了,我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你也不必跟我道歉。” 对于她近乎悍然相拒的态度及反应,他渐渐失去耐心。 “你是个让人生气的女人。”他说。 “我有义务讨你欢心吗?”她语带挑衅。 他眉问虬皱出几道懊恼的皱纹,“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 “只对你。”她打断了他,“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人。” “你是不喜欢我这种出身背景的男人,还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她直视着他。 他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么说,你确实喜欢有钱有势的男人?”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微撼。那一瞬间,她觉得他眼里有沮丧、失望及恼恨。为什么?他不希望她是那样的女人吗?他不是从一开始就认为她是那样的女人? 罢了!不管他心里怎么看她,都不会改变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及他们对彼此的观感。 “你说是就是。”她懒得解释或争辩,只想立刻结束这一切。“再见。” 话落,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出包厢。这回,他没有再拉住她,只是神情冷肃而沉重地目送着她离去。 看她脚步快捷,完全看不出脚踝受伤的样子,他不觉蹙眉冷笑一记。 什么脚踝受伤?他差点儿就相信她的谎话。 真该死!他的心竟然还因为她而有了片刻的波动…… ※※※※※※※※※※※※ 三天过去,一直等不到永川家电话的良美终于捺不住性子,追问起对于相亲之事只字未提的初实。 “初实,为什么永川家一直没跟我们联络?”良美问。 那天一切都很顺利,她看得出永川龟及永川寿夫夫妇俩对初实都相当满意,而且永川家的公子也直接表明要跟初实单独相处…… 她以为永川家会在相亲后很快地跟她们联络,却没想到三天过去,居然毫无动静。 初实跟他聊得不愉快吗?还是初实说了什么,让对方不满或打了退堂鼓呢? “你老实说,”她神情严肃地盯着初实,“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惹永川少爷不高兴?” 她知道初实一直不喜欢有钱人家的少爷,就连这次相亲也是在她强势的要求下,初实才勉强答应。 “永川家非常中意你,没理由三天了还没消息,你到底……” “妈,”初实打断了她,神情懊恼,“那种家庭的饭碗,不是我这种人捧得起的。” “什……”良美一怔,“你在说什么?” 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虽然她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但好歹她现在可是“婚友社”的社长千金,怎能妄自菲薄? “妈,您替人家牵线也讲究门当户对的,不是吗?”初实直视着她,“您觉得我们跟永川家算是门当户对吗?” “这……”良美哑口无言。 是的,严格说起来,她们跟永川家是无法相比的;在财势方面能跟永川家匹配的大有人在,但绝不是她们,真要讲究门当户对,她们可以说是毫无机会。 可是永川家在选中初实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出身背景,却还是挑中了她,这就表示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就算我们跟永川家无法相提并论,但对方还是在那么多名门淑媛、干金小姐里选中了你啊!” “妈,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们没跟我们联络已经是个既定的事实,您现在追根究底的质问我,又有什么用?”初实神情无奈。 “你……”良美气归气,却也觉得初实言之有理。 没错,既然永川家没跟她们联络,就表示在单独聊过之后,永川少爷并没跟初实交往的强烈意愿。既然人家毫无表示及回应,她在这里瞎猜也是多余。 这条路不行,她硬要闯,只会坏了初实的行情,眼前当务之急,不是呆呆的等着永川家跟她们联络,而是积极开辟其他“替代道路”。 尽管觉得惋惜,但毕竟在她的资料库里,豪门贵公子不只永川浩式一个。 “算了,”良美一叹,揉了揉眉心,“你说得也对,既然人家没意思,我急也没用……” “谢谢您终于放过了我。”初实语带促狭,也万分无奈。 良美白了她一眼,“听你说的……我是逼良为娼的妈妈桑吗?” 初实闲闲地瞅了她一眼,那表情像在说“相去不远”般。 良美蹙眉一叹,“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苦心的……” “我一直知道。”初实凝视着她,语调软软的,“我知道您关心我、爱我,但是……” “别再说什么“嫁入豪门不是通往幸福唯一的路”那种蠢话。”她打断了初实,“我不是非要你嫁入像永川家那样的财阀世家,但总也不能让你嫁个渺小的上班族……” “上班族也能出头天。”初实眉心一皱。 “什么时候?”良美反问她,二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他或你有没有那个命等到那一天?” 初实神情一沉,因为她知道母亲指的是她跟爸爸。爸爸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去世前连个像样的职衔都没有。 “妈,您后悔当初选择了爸爸吗?”初实幽幽地问。 “不,”良美毫不犹疑,“我从没后悔过。”说着,她眼底泛着泪光。 看见母亲伤感的模样,初实突然觉得歉疚。她知道母亲的痛是什么,她不该质疑母亲对爸爸的爱,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母亲这辈子只爱过爸爸一个人。 “我爱你爸爸,就因为爱他,我更知道现实是如何的残酷。”良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幽幽长叹一记,“你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宝物,我不希望你以后遇到相同的事,光有爱情是无法过日子的。” “妈……” “好了,别再说了。”良美缓缓地站起,“我会再替你物色适合的对象的。”说完,她转身走开。 看着母亲的背影,初实看见了“疲惫”。不管她多么不能认同母亲的想法、观念及作法,但毕竟母亲是爱她的,这一点无庸置疑。 当然,她一直以来对母亲的决定近乎言听计从,也是因为她知道母亲对她及对已逝父亲的爱。 “妈,”她喃喃道:“难道您不知道您就是靠着对爸爸的爱过日子的吗?” ※※※※※※※※※※※※ 目黑,浩式的住所。 “森之钻”是一栋相当高级豪华的新型态华厦,虽然坐落在目黑最菁华的地段,却因为四周有高大树木环绕,而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这里最小的单位有八十坪,最大的则有一百多坪,因为隐密性极高,因此入住的全是一些企业界大老板、新贵及知名艺人。浩式因为单身,所以选择的是最小的单位。但说是最小,却也要价数亿。 坐在落地窗前的英国进口沙发上,他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这个单位的视野极佳,白天跟夜晚有着迥然不同的风情。 倒了杯珍藏的红酒,他细细品味着。 “你不想跟对方交往?”在知道他并没跟初实交往的打算时,他的祖父永川龟震惊且怀疑。“你不喜欢她吗?” 他可以理解祖父为何那么吃惊,毕竟在他表示要跟她单独谈谈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那是个美好的开始,当然,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他先前跟初实的“过节”。 喜欢跟交往是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是的,她是个教人喜欢的女人,她美丽脱俗、气质高雅,大概不会有人说“不喜欢她”这种话。事实上,他必须说……他也喜欢她。 但是,喜欢不代表可以交往,他无法跟一个拜金的女人交往,甚至是步人礼堂。她的外表可以比标准再差一点,但在内在方面,他对未来对象的要求,却必须比标准再高一点。 她说她那天坐在他腿上是因为脚踝受伤,但从她那天健步如飞的样子看来,她说的是谎话。如果她在这件事情上说谎,那么他又如何相信她在飞机上的行为不是为了钓金龟? 当然,这是个人自由,也是她个人的价值观,他没批评的必要,更无须审判。但,他是无法接受这种事的,爱一个人不应该先看他的身家,爱是直接的、第一眼就能感觉的。 不过话说回来,相亲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在未见到对方之前,已经将彼此的身家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确定对方的“条件符合”之后,才决定是否与对方来往。 这种特意的、经过安排的恋爱,甚至是婚姻,真的有爱吗?如果没有爱,婚姻又如何维持呢? 眼尾一瞥,他仿佛在玻璃倒影中看见了她的身影。他先是一怔,然后长长地、沉沉地一叹—— 第四章 在与浩式相亲失败之后的一个月内,初实又在良|Qī|shu|ωang|美的安排下,与几名企业家第二代、第三代见面。 良美的积极相对于初实的冷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良美一心想替她寻觅一个完美的归宿,而初实却不认同母亲“完美归宿”的标准。 除了浩式,跟她相亲后的每一个男人都热切的希望能跟她交往,但却遭到她一一拒绝。 她觉得心里空空的……不!应该说她的心满满的,满到容不下其他人。 而最令她震惊且不解的是,占满她心房的居然是他——永川浩式。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却否认不了这样的事实。 怎么会呢?长久以来对有钱少爷存在着偏见的她,怎么会在意百分之百是豪门子弟的他呢? 再说,他自大倨傲、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出口羞辱她……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占满她的心房? “初实……”良美从外面回到了办公室,一脸严肃。 因为无业,初实暂时在婚友社里帮忙处理一些文书资料,良美出去时,通常由她坐镇办公室处理大小事情。 良美搁下了公事包,走向了她。“我刚才又接到了寺泉少爷的电话了。” “喔。”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寺泉功是她的相亲对象之一,今年二十九岁,是寺泉营造的小开。他风度翮翩、长相俊逸,在上流圈子里极受社交名媛们的欢迎及喜爱。 在相亲后,他非常积极地表示意跟初实交往,但却被她一再的拒绝。 他能言善道,对女性相当体贴,也懂得说些让人开心得直像飞上天的甜蜜话语,不像某人……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激不起初实一丁点的兴趣。 “什么喔?”良美一脸懊恼,“你对人家到底有什么不满?” “我对他没有不满。”她说。 “那么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追求?” “不满不表示喜欢。”她理直气壮地道,“事实上,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什……”良美情绪有点激动,“你知道有多少千金名媛喜欢他吗?” “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欢她,那我就把他让给那些人吧!”她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良美可没那种幽默感,“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故意的吗?你想跟我做对?” “妈,我没有。”她说,“他真的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 “他有什么不好的?”良美板着脸问。 今年二十九岁,东大毕业,身高一七八,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出身良好,而且还是身价近亿的黄金单身汉。 虽然跟之前她相中的永川浩式相比,他略逊一筹,但已经是上乘之选。 “他嘴巴太甜了。”初实说,“我不喜欢嘴甜的男人。” “什……” “美嘉就是被嘴甜的大少爷骗了。” “美嘉是美嘉,你是你,你为什么老是……”良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一叹,“我真被你气死了。” “妈,我听您的话去相亲,但您也答应过,除非我点头,否则您不会强迫我跟任何人交往。”她说。 “所以说,你就故意拒绝所有的人,然后搞到我最后不得不放弃?” “不是这样……” “你直接说吧!”良美打断了她,“先不论对方是不是少东,少爷还是小开,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初实微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喜欢的人必须有着沉稳的气质,不必甜言蜜语,就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深情。 他不必说什么话讨她欢心,只要他在她需要的时候、伤心的时候、彷徨的时候,能陪伴在她身边。 永川浩式就有着那种沉稳的气质,他说话直接,不矫情得近乎粗暴残酷,但这种人至少不会说违心之论,不会虚情假意…… 噢,老天!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初实?”见她发怔,良美拍了拍桌面。 她抬起眼帘睇着良美,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妈,当我遇到他时,我会知道的。” “是啊!”良美无奈又愠恼地白了她一眼,“希望那时你还嫁得出去。” ※※※※※※※※※※※※ 在日皇集团复合式商城的开幕酒会上,冠盖云集,星光闪闪。 出席的不只政商名人要角,还有相当知名的艺人及名模,而熟识不少政商名人的良美,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利用这个结识达宫显贵的机会,良美带着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初实盛装赴宴。 身着良美精心挑选的白色长礼服,再配戴上样式简单却高雅的首饰项链,初实如女神般美得令人屏息,一出现在酒会上,便引来众人的目光及镜头的捕捉。 虽然担任空姐多年,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在飞机上应付客人是她的工作,这却不是。 跟在母亲身边,她见识到母亲的人脉及交际手腕,那是她一直不曾看过的母亲,也是她至今还无法适应的母亲。 与母亲相较,寡言又内敛的她显得冷漠而高傲,但也或许是因为她显现出“冰山美人”、“高不可攀”的气质,反倒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川村社长,令千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怎么以前从没见你带出来过?” “她之前在日亚航任职,最近刚辞掉工作回来帮我。”酒会上,不断有人问起初实的事情,而良美也乐于向他们介绍自己美貌的女儿。 她深知这个场合是替初实寻觅对象的好地方,就算她不主动出击,也多的是主动向她打探的人。 她相信总能在这么多人里面,替她宝贝的女儿觅得“满分”的好婆家。 “令嫒芳龄是……” “她今年二十七,不过实岁还不到……” “有对象了吗?” “还没有呢!这孩子内向得很……”说着,良美笑容满面地看着眼前的银行家夫人,“要是夫人有合适的人选,还请替我们家初实介绍一下。” 银行家夫人掩唇而笑,“唉呀!川村社长,你这是开玩笑吗?你开的是婚友社,这种事哪需要外人帮忙?” “夫人有所不知,”良美抿唇笑说:“我是专门替人牵红线的媒人,由我自己来帮女儿找对象,立场实在有点尴尬。” 银行家夫人忖了一下,“那倒也是……” “所以还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你太谦虚了,像令嫒这样的美人,还怕没有追求者吗?”说着,她犀利的视线在初实身上扫视一番。 初实感到相当的不自在,好像自己是摆在玻璃橱窗里任人评头论足的商品般。 她不喜欢母亲逢人便急着将她推销出去,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很廉价。 “川村社长。”突然,有人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他是寺泉功,在与初实相亲后便积极追求她的寺泉营造少东。 “寺泉少爷。”良美点头一笑。 寺泉功是个面面俱到的人,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虽然他的目标是初实,却不忘先向在场的长辈问好。 “夫人近来好吗?”他一欠,话声恭敬却不僵硬地问候着银行家夫人。 银行家夫人愉悦地一笑,“托寺泉少爷的福,我这副老骨头还行。” “老骨头?”寺泉功凝视着她,“刚才从后面看,我还以为夫人是三十出头的贵妇呢!” “呵呵……你真会哄人开心!”年近六十的银行家夫人笑得如少女般花枝乱颤。 初实早知道他是个嘴甜的家伙,却没想到他居然能睁眼说瞎话。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连树上的小鸟都能哄下来吧! 她想,永川浩式一定做不到,他是个有话直说的人,要他说出这种把人捧上天的谎话,可能比要他的命还难…… 糟糕!她又想起他,又不自觉地拿他跟积极追求她的寺泉功相比。 “我本来想邀请夫人跟我跳支舞,不过看来您跟川村社长还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您们了……”说罢,他立刻转头看着一旁的初实,并伸出了手,“不知道川村小姐能否赏脸?” 初实一怔,惊讶地看着他。 他明知她对他无意,却故意在母亲及别人面前邀请她,目的应是要让她无法回绝。 “你去玩吧!初实。”良美趁机帮忙推一把。 “是啊!川村小姐,”银行家夫人也帮忙敲边鼓,“跟我们这些老人在一起是很无聊的。” “川村小姐……”寺泉功唇角一勾,露出他迷人的笑容及那如编贝般的皓齿,“请可怜可怜我这个单独赴宴的单身男子吧!” “我……”初实十分为难,只好随口敷衍并婉拒:“我不会跳舞。” “我会,而且我是个很棒的舞伴。”他直视着她,不容她拒绝,“相信我,我会耐心且细心的带你。” “初实,别那么不近人情。”良美轻推了她一下。 “是啊!”银行家夫人跟着附和,“寺泉少爷可是有名的社交舞高手。” “川村小姐,请。”有两位夫人帮忙,寺泉功信心满满地将手再往前一伸。 初实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基于礼貌,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不管她对寺泉功是什么感觉,都必须给他台阶下。 于是,她伸出了手—— ※※※※※※※※※※※※ 因为跟日皇集团少东宇田川诚司是旧识,两家交情也不错,浩式成了今天最重要的贵宾之一。 一到酒会,宇田川诚司亲自出来迎接他。 “嘿,你来迟了。”一见面,宇田川诚司便搭住了他的肩。 “有点事耽搁了……”浩式一笑,视线往酒会里一扫,“不过看来有我没我都不要紧。” “你开什么玩笑!”诚司蹙眉一笑,“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你最重要的客人,应该是你的高木小姐吧!”浩式眨眼一笑。 高木沙耶是诚司论及婚嫁的女友,两人感情正值浓烈,而且已经同居。 “沙耶不是客人,是家人。”诚司说。 “你这家伙可真会说话……”看他一脸甜蜜,浩式虽不至于羡慕,但还是感受到他的幸福及喜悦,“什么时候订婚?” “预计在年底。”诚司说完,话锋一转,“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两人边聊着,边往酒会的另一头走去,沿途不断遇到趋前问候的人,也因此多次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终于,他们走到另一头的交谊区坐下。在这一区,酒会统筹摆设了许多舒服的沙发桌椅,营造出Bar的感觉。 两人坐下,继续聊着。 “刚才说到哪里?噢,对……”诚司笑睇着他,“你这家伙,我快订婚了,你呢?” “我八字还没一撇呢!”浩式一脸不在乎。 “没有喜欢的对象?” “目前……”突然,永川初实的脸庞身影刷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心头一震。当诚司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时,为什么闪过他脑海的,竟是她? 距离上次相亲已经过了一个月,他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她、不在乎她,也不会再想起她…… “你是太挑?还是……”诚司瞅着他,促狭地道:“性格太恶劣了?” 浩式斜瞥了他一记,“曾经是火爆浪子的你,还敢说我性格恶劣!?” “我现在已经弃邪归正了。” “是啊!有时候我真怀疑高木小姐根本是驯兽师。”浩式趁机糗了他一下。 闻言,诚司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对了,想不想跳舞?我可以把妹妹借给你当舞伴。” 浩式摇摇头,“没兴趣。” “是对跳舞没兴趣?还是对我妹没兴趣?”诚司开玩笑地问。 “你别闹了。”浩式蹙眉一笑,“你老妹有男朋友的。”说着,他的视线往舞池里一扫。 在一对对翩然起舞的男女之中,他看见了寺泉功,而他正与一名身材高挑,身着典雅白礼服的女子共舞。 “寺泉功也来了?”浩式淡淡地问:“他是来猎艳的吧!” 在酒会上不只有千金名媛,还有性感名模及美丽女星,正是花名在外的寺泉功大展身手的地方。 诚司撇唇一笑,“他今天可本分得很!” “噢?收心了?” “不,听说他正在追求“丘比特”川村社长的千金……”说着,诚司指了指寺泉功的方向,“喏,正跟他跳舞的就是川村小姐。” 浩式一怔,惊疑地往舞池里看去。 此时,寺泉功正轻揽着女子的腰肢,优雅地转了个圈。这一转,浩式看清了那女子…… 是的,那是川村初实,他所认识的那个川村初实。 在与他相亲之后,她似乎过得相当“精采”。看她跟寺泉功甜蜜共舞的模样,显然他们已非初次见面。 想不到她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又搭上了寺泉功。 他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般。 寺泉功一手牵着她,一手揽着她,十分亲密。 社交舞本就是一种接触式的舞蹈,这样的身体接触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刺眼。 “你怎么了?”见他神情从愉悦转而阴沉,诚司疑惑地睇着他。 “没有。”他浓眉微虬。 “没有?”诚司一脸怀疑,“你的表情像是有人抢了属于你的东西一样……” 属于他的东西?他的脸上真有那种表情吗?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对川村初实…… 不!他不喜欢一个为达目的不断说谎、耍心机、使手段的女人,他喜欢的女人必须像纯洁的百合般。 “话说回来,”诚司潇洒的摩挲着下巴,“川村小姐还真是个美人。” “越美的越危险、越多刺、越毒……” “哇!”听见他这么说,诚司讶异不已,“你今天吃了炸药啊?说话这么冲!” “我陈述的是事实。” “你认识她?”诚司好奇地看着他,语带试探,“我觉得你好像认识她……” “算认识吧!”他不否认。 “算?”诚司微虬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他闲闲地瞅了诚司一眼,“多关心你的高木小姐吧!” “我一直很关心她,不过我也很关心你。”说着,他一脸真诚地拍拍浩式的肩。 浩式故意皱皱眉头,一副小心防备的样子,“先生,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爬断背山。” “去你的。”诚司用力的朝他肩膀煽了一记,两人相视而笑。 “宇田川少爷……”这时,有个秘书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低声地道:“总裁请你过去一下。” 跟好友聊得正起劲,诚司意犹未尽,不想离开。 “我老爸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听说是总裁的老友要想见你……” 闻言,他叫皱起眉头,一脸扫兴的表情。 “去吧!”浩式拍拍他的肩膀,“长辈要见你,你是该去一下。” “唔。”虽然不太高兴,但诚司还是站了起来。“那你自己找乐子啰!” “我会的。” “别在这儿干坐,找个漂亮的小姐跳支舞吧!”说完,诚司起身离座,与秘书一起离开。 诚司走后,浩式不必在他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脸一沉,他的目光再度往舞池望去。 寺泉功跟初实还在跳舞,但这首曲子已几近结束。他的情绪有点纷乱,但他又说不出是为哪桩。 他为什么觉得生气,觉得激动,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应该都不会影响到他,但是……怎么会这样?他究竟是…… 现场乐队已经准备转换旋律,进行下一个曲目。 诚司要他自己找乐子?他的乐子不就在眼前吗? 忖着,他撇唇一记冷笑,霍地站起,双脚自顾自地朝着舞池里走去—— 第五章 连续跳了两首曲子,初实已经开始感到不适。 辞掉空姐的工作后,她其实也没有时间好好治疗她脚踝的旧疾,但现在除了在家,她几乎都要穿着高跟鞋。 她根本没有办法穿着高跟鞋久站,更甭说是跳舞了。 她的脚踝很痛,但寺泉功并没有发现她脸上那“我很不舒服”的表情,而且,看他一副意犹末尽的样子,似乎还打算再继续下一首曲子。 “寺泉先生,我……”就在她准备告诉他,她已经不能再跳的同一时候,有人靠近了他们。 她还未看见那人的样子,就已经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及气势。 “寺泉,”高大英挺的浩式来到他们身边,神情自若地看着一脸讶异的寺泉功,“可以把你美丽的舞伴借给我吗?” 寺泉一怔,而发现那身上有着强大气势的人竟是浩式的初实,更是惊愕不已。 听说永川家跟日皇集团的宇田川家是世交,而且他又是永川集团的准接班人,他会出现在日皇的酒会上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他为什么要跟她跳舞? 她狐疑地、不安地看着他,眼底写满问号。 “永川,你……”半途杀出这号人物,寺泉功十分错愕。 未等寺泉功有所表示,也不待初实点头答应,浩式伸出手,优雅却又强势地将她从寺泉功手里带走,而此刻,又是新曲目的开始。 对于他的霸道及强势,初实既心悸又愠恼。 他根本不管她答不答应,就强行将她带走,不只不尊重寺功,更不尊重她。 “你是个无礼的家伙。”她直视着他。 “从来没有人对我有过这样的评语。”他撇唇一笑。 “是吗?”她一脸不驯,“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那也许是因为一碰上你,我总不自觉地认为礼貌简直多余。” 她一震,顿感恼恨。“你是说我不值得你礼貌对待?”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似笑非笑,一脸深不可测的凝视着她。 初实觉得他又一次羞辱了她,但他到底凭什么又为什么? 她秀眉一拧,愤怒地想将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抽回。 一感觉到她的抗拒及挣扎,他反射的将她的腰肢紧紧地、牢牢地扣住,捞近。 她因为脚踝疼痛,没有足够的力气抵抗他,一下子就被他抱住。 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刚才跟寺泉功跳时来还要贴近,她尴尬又气愤地瞪着他。 “请你放手。” 他移动脚步,转了几圈,带着她跳离舞池正中央。 她的脚越来越痛,甚至随时有再次扭伤的危险。 “放手……”她神情痛苦。 他以为她脸上的痛苦表情,只是因为她奋力的想拒绝他、抗拒他。为此,他胸口的那把无名火更加高涨—— “跟我跳舞是那么痛苦的事吗?”他低下头,将唇片靠近她耳边。 当他炽热的气息吹袭在她耳畔,她只觉耳根一阵灼烫。她本能地想躲开,而他却追逐而来。 “你完全不浪费时间……”他几乎贴在她耳朵上,“那么快就又结识了一个贵公子,并让他为你神魂颠倒。” “你……”她怒视着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发什么神经?别说她根本无意跟寺泉功发展关系,就算她有那个意思,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为什么就是看她不顺眼、看她不爽?为什么总爱找她麻烦,让她觉得既受伤又痛苦? 他是虐待狂吗?他喜欢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再狠狠的跺两下吗?羞辱她究竟让他得到了什么样的快感? “寺泉功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你知道吧?”他勾唇一笑,“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在意。” “你……” “对你来说,有没有爱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钱,对吧?” 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虽然他一向有话直说,但还懂得顾及别人的尊严及颜面。 但是,为什么当他面对她时,总会说出那种刻薄又伤人的话?他究竟有多在乎她? 该死! “你放开我。”她眼眶泛红,唇片微微颤抖着。 “怎么?我的舞艺没他好?”明明觉得自己不该说这种字字句句犹如利刃般的话,他却还是控制不了情绪的激动及澎湃。 “你……”她的脚好痛,但她的心更痛。 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伤害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得承受这种毫无道理的粗暴对待? “放……放开,我的脚踝好痛……” 他浓眉一叫,“你该不是又想告诉我,你脚踝受伤了吧?” “我真的很痛。” “刚才看你跟寺泉连跳了两支曲子,也没见你眉头皱一下……”一想到她跟寺泉功连跳两支舞,却以脚踝疼痛为理由拒绝他,他颇觉懊恼。 “放开!”因为已经无法再忍痛,她几乎要尖叫。 他一怔,隐隐感觉到她不寻常的反应。 “很有趣吗?”她气愤地瞪着他,“羞辱我很有趣吗?”说着,她不知哪来的气力,一把推开了他。 转身,她怒气冲冲的想离开,但走不了几步,便因脚踝剧烈的抽痛着而停下脚步。 见她停下脚步,浩式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她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倔强的想继续走,但这次,她再也忍受不了疼痛地踉跄了一下。 见状,浩式一个箭步趋前,一把扶住了她—— ※※※※※※※※※※※※ “放开我。”顾不得疼痛,初实气愤地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 虽然他们已跳离了舞池中央,却还是引来了与会人士的注意,毕竟他们这种俊男美女的组合实在显眼。 “你的脚真的……”她痛苦及踉跄的样子不像是假装出来的,他发现她的脚是真的在痛。 这么说来,她说她脚踝受伤是真的?只是,既然她脚踝受伤,为什么还要、还能陪寺泉功跳两支曲子? “假的。”情绪激动的初实恨恨地瞪视着他,“我是装出来的。” 在她负气的这么说着的时候,眼泪已不争气的滑落。 常听人家说,只有你真正爱着、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才能伤你,但他是她爱着的重要的人吗?不,不是的,她只是莫名其妙的在意着他罢了。 在意跟爱跟重要能不能划上等号呢?她不知道,她的心好乱,现在的她只清楚的知道,他真的伤她好重。 看见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浩式的心一阵抽紧。 不,不是假的,她的愤怒是真的、她的伤是真的,眼泪更是千真万确。 他真的误会了她、伤害了她,也羞辱了她。 “别在这里……”他温柔地道。 她心头一震,惊疑地看着他。 “要是在这里哭出来,明天就有人会大作文章。”他说。 她警觉地瞥瞥四周,发现有不少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于是,她偷偷擦掉了眼泪。 “我扶你。”他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放手……”她不接受他的好意。 “你不能自己走了。” “我行。”她倔强地瞪着他。 “不要那么好强。”他微微叫起浓眉,“你想一辈子跛脚吗?” “那又干你什么事?”正在气头上的她,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就算我一辈子坐轮椅,也不关你的事。” 他深深凝视着她,“你在说气话,你不会真的想坐一辈子轮椅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你这样子已经开始有点像……耍赖的小孩了。”他蹙眉一笑。 “什……”他居然说她像耍赖的小孩?他……他凭什么那么说!? “来吧!”他抓着她的胳臂,“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 “不要。”她娇悍地瞪着他,却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对他撒娇。 不,她怎么会……她若不是疯了,就是痛到、气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别逼我用终极手段……”他眉眼一沉。 迎上他明明霸道强势,却又莫名温柔深情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终极手段?什么是终极手段?他想干什么呢? 就在她想着的同时,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她差点儿惊呼一声,但她忍住了,反倒是一旁看见的宾客之中,有人失声惊呼,她觉得好羞、好糗、好丢脸! “放……放我下来……”她发出像小鸟般的声音。 他睇着她,不说话。 “我说真的,放我下来。” 说什么她在这里掉眼泪会让别人大作文章,他这样抱着她,别人就会视而不见吗? 眼见他似乎没有放下她的打算跟可能,她鸵鸟心态地将头一低,甚至尽可能地往他胸口埋,就希望没人认出她来。 她像小鸟似的往他怀里钻,像躲避天敌般的模样,引发浩式心里的怜惜。 他视线所及是她涨红着的脸颊及耳根,他发现她是真的很害羞。 一直以来是他误会了她吗?她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女人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过去对她实在太严厉、太刻薄,也太残酷了。 想着,他忍不住深深懊悔且自责。 “怎么回事?”突然,见过父亲友人的诚司走了过来。 见浩式抱着一个将脸埋在他胸口的女子,他先是一怔,然后笑了。“哇!你去哪里拐了一个美女?” 其实,诚司一眼就认出他怀中的女子是方才跟寺泉功共舞的初实,虽然她的脸几乎是埋在浩司胸前的。 “她脚受伤了,有没有休息室?”浩式直截了当的问,不理会他的调侃。 “有,你要当然有。”诚司夸张的笑说,“跟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 浩式蹙起眉头,无奈一笑,然后尾随其后。 很快地,诚司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前,这是他设在商城里的休息室,偶尔忙晚了,而他的亲密爱人又出差在外时,他会选择在这里过夜。 打开门,他咧嘴一笑,“别客气,当自己家。” 浩式当然知道就是因为大家太热,诚司才会开这种玩笑,但当着初实的面,他觉得不妥。 于是,他神情严肃地瞥了诚司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别闹了”。 诚司跟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朋友,自然读得出他脸上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摆摆手,耸耸肩,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 “里面的东西,你随便用。” 浩式没多说什么,只给了他一记“谢了”的眼神,然后便走了进去。 诚司替他们带上了门,临走前露出了深沉的笑意。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浩式看见寺泉功拥着初实跳舞时,浩式脸上会是那种表情了。 “好家伙,你坠入情网了!”他喃喃说道,转身离开。 ※※※※※※※※※※※※ 走进房里,先是经过一个以屏风隔出来的玄关,通过屏风,浩式赫然发现这儿根本不只是间休息室。 开放的近三十坪空间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可以进行简单炊事的半开放式厨房。 “什么休息室?”他咕哝着,“他根本把这儿当套房!” 听见他的咕哝,初实终于将脸离开他的胸前。 转头一看,发现他们身处在一个舒适的、隐密的、不被打扰的空间里时,她开始慌了…… 浩式将她抱到沙发上坐好,“你先坐着。” 这房间里不只有几乎可当床睡的大沙发,还有一张大床,他选择将她抱到沙发上,是因为他猜想要是将她抱到床上,她可能会吓到发抖。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冰块,然后用毛巾裹住,蹲到她脚边,轻抓起她的脚。 “不……”她脸儿倏地涨红。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他淡淡地,“这没什么。” “不要……”她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他温柔的对待,因为在这之前,他对她的态度是非常严厉冷酷的。 “你的脚踝真的肿起来了。”他小心地抓起她的脚踝,不顾她的反对。 “我……我自己来。”她不能接受他这样的对待、不想欠他人情、不想……不想她坚定的心意因他的温柔而动摇。 他抬起眼帘,定定地、深深地注视着她;她一怔,面红耳赤。 “算是我向你赔罪,行吗?” 她心头一撼,“不,你……你不需要……” “你不接受我的道歉?” “你不必跟我道歉。” “不,我应该。”他说,“而且这么做还不足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闻言,她一怔,脸上有着既疑惑又娇羞的表情。 “很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迫你跳舞……”他诚恳的道歉,然后温柔地替她冰敷脚踝。 “……”她没说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心好慌、好乱,她不习惯他这么对她,他的温柔让她找不到理由及借口讨厌他、拒绝他。 从她初次与他见面以来,她就一直在意着他,他每个冷漠的眼神、每句严厉的话,都深深剌痛着她。 但,即使是那样,她的心却还是因他而悸动着,甚至在她与其他男性相处时,总不自觉地拿他们跟他比较。 她知道自己对他有着不寻常的情愫,但因为他冷漠又残酷的态度,让她有厌恶他的借口,所以她不至于害怕自己会不小心对他动情。 但现在,她害怕、惶恐、不安,她担心自己“绝不爱上富家少爷”的心会动摇。 “既然脚痛,为什么要跟寺泉功跳舞?”他淡淡地问,但隐约可听出语意里的妒嫉。 “我拒绝不了。”她说。 他抬眼睇着她,“为什么?” “很多事不能尽如我意。” “身不由己吗?” “可以这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跟他是相亲认识的?” “是的。”她没否认。 “这是你要的吗?”他轻轻的移动着手里以毛巾包裹着的冰块。 她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我是说……不断地跟不同的贵公子们相亲,是你要的吗?”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想?”他深深的凝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又直接的目光,她心头又是一阵狂悸。 “不管是跟我,还是跟别人相亲,你都不是出于自愿?” 她眉头一拧,轻咬着唇片不愿回答。 “既然不想,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他问,“难道你不能自己做主?” “你并不知道我的……” “我是不知道。”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像猎鹰镇定目标般的注视着她。“所以我希望你告诉我。” 她心头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告诉他?他想知道她的事吗?知道了又如何?对他或对她来说,会有什么改变跟影响吗? 不,不会的,就算他清楚她所有的事,他的身分还是富家少爷——她所排斥、所难以接受的富家少爷。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事。”她努力装出一副冷静又冷淡的表情。 “如果我想知道呢?”他问。 “那是你的事。”她劈头一句。 她的冷淡拒绝让他感到沮丧,但他并不气馁,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伤害且误解了她。 “你气我之前的态度?” “不。”她微微拧起秀眉,“跟你之前的态度无关,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有多余的纠葛跟关系。” 闻言,他只觉得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狠狠的捶了一拳。 她的意思是……她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 突然,他想起她之前所说过的话,当时,她说她不喜欢他。 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那么……寺泉功是吗?似乎也不是,因为她方才说她“身不由己”。 难道说她早已有喜欢的男人,却在川村良美的逼迫下,不得不跟贵公子们相亲交际? “你母亲逼你跟贵公子们相亲?”他问得相当直接,甚至有指控的意味。 “不算逼。”她坦率地道:“我母亲有她的考量,她认为这是对我最好的安排。” “但是你并不那么认为。” “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她说。 “那么什么才重要?”他浓眉一拧,“你能强迫自己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被他逼急了、问烦了,初实有点气。“大家不都是这样?” “什……” “你是心甘情愿跟我相亲的吗?”她直视着他,语气有点急、有点激动,“在各种条件的考量之下,你结婚的对象一定是你爱的人吗?” “条件考量?”他眉问一拢。 “若没有显赫的背景及身家、没有优良的血统及教养,你会看得上眼吗?” 他一顿,然后蹙眉一笑。“你说的好像不是人,而是一只品种纯正的名犬。” “什……”她瞪大了眼睛。 “我并不是以那个评论一个人。”他说。 “你可记得你在飞机上是用什么眼神看着我?”她语带质问。 他挑挑眉,“愿闻其详。” “虫。”她说,“你像看一只讨厌的虫一样看着我。” 他—怔,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因为当时我对你有所误会……” “才不是。”她秀眉一拧,“你一上飞机就是那种态度。” “我当时很疲倦,而且我经常遇到想藉机接近我的空姐,所以我习惯一上飞机就板着面孔。” “你是说那是一种“退敌”的手段?” “可以这么说。”他注视着她,目光澄亮而透明,“我从不因自己的身分而骄矜自傲。” 她睇着他,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他一笑,“以后你会发现我不是那种人。” 她一震。以后?他是指他跟她还有“后续发展”?不!她没有那种打算! “你目前有交往的对象吗?”他问。 “没有。”她诚实回答,但旋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回答。 她应该说“有”,然后切断所有的可能。 “很好。”他撇唇一笑,“那么我有机会吗?” 她一震。老天!他在说什么?他是说他想追求她? “你……” “我知道我们的一开始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糟糕……”他深深凝望着她,“可以重新来过吗?” 她瞪大了双眼,错愕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为先前的误会做任何的补偿。”她说。 他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她,“你以为我这么做只为了补偿?” 他火热的视线让她全身发烫,也教她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相信我,绝对不只是那样。”说着,他温柔、深情又神秘地一笑。 第六章 酒会结束前,浩式搀着初实回到了会场。 看见他俩一起出现,一直找寻着她且听说她被浩式带走的良美一脸惊讶。 “初实?”看初实走路一跛一跛已教她讶异,见浩式体贴温柔的搀扶着她,更让她震惊。 “你怎么了?”良美趋前问道:“脚踝又痛了?” 浩式微怔,“又?” 良美点头,“她在一年前被机车骑士撞到,却因为没有好好休息治疗而有了后遗症……” 听她这么说,浩式终于知道初实的脚伤是怎么一回事,也更加确定她在飞机上绝不是故意坐在他腿上。 她为什么不解释?噢,不,是他一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忖着,他更觉歉疚。 “川村社长,真的很抱歉。”他诚恳地道:“是我拉着她跳舞,她才会……” “不,别那么说。”良美笑着,“你并不知情。” 看见浩式对初实那体贴、温柔又特别礼遇的样子,良美心里不知有多兴奋。 打从一开始,浩式就是她心里认定最适合初实的男人,要不是对方在相亲后毫无表示,她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安排初实跟其他人相亲。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 “酒会就要结束了,不如我送二位一程。”他说。 “ㄟ?”闻言,良美惊喜不已。 “不必了。”初实知道母亲现在正打着什么主意,“我们有开车。” 良美瞥了她一眼,有点生气。 浩式一眼就觑出这两母女有着不同的心思及盘算。初实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而她的母亲良美则欣喜若狂地想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由此,他可想见一直以来都是良美在安排着她的人生,尤其是她的终身大事。 一个处心积虑要将女儿嫁入豪门的母亲,却教养出一个排斥豪门子弟的女儿,是因为母亲太积极,才引发了她的反弹及反感吗? “谢谢你的好意。”初实一欠,勾着母亲的手,“妈,我们走吧!” “ㄜ,这……”良美不想错失良机,两只眼睛还紧盯着浩式,“永川少爷,真是谢谢你了!” “别那么说,”浩式礼貌周到地弯腰一欠,“我会找个时间到府上拜访您,希望您不会觉得困扰。” “咦?”听说他要择期拜访,良美惊喜地道:“不,一点都不困扰,欢迎你随时光临寒舍。” “妈……”听他们一搭一唱,说得既起劲又若有其事,初实不觉心慌,“够了,我们走吧!” 这一次,她不管良美愿不愿意,也顾不得自己的脚还在痛,坚持地、强硬地将脚底仿佛黏着强力胶的母亲拉走。 目送着她们母女俩离开,浩式深深一笑—— ※※※※※※※※※※※※ “你怎么会跟永川少爷在一起?”在车上,良美已迫不及待地追问起刚才的事。 初实看着窗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孩子真是……”看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良美又气又无奈,“你倒是说说看啊!” “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良美眉心一叫,“他邀你跳舞,不是吗?” “他只是刚好没有舞伴,而我又刚好在舞池里。” “他为什么不邀别人,却邀了在相亲之后就没联络的你?”良美试探地问。 为什么?想到在宇田川诚司的休息室里,浩式对她说的那番话,初实不觉一阵心慌意乱。 他想跟她重新来过?他想跟她交往?他……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改变?只因为他发现他误会了她吗? “真像是洗三温暖啊!”良美边开着车,边有感而发地道:“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要跟你单独谈谈,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后来相亲后,他没消没息,又让我很失望,而现在……我又重新燃起希望了。” “妈,”看良美那么兴奋,初实实在很不想浇她冷水,但她必须那么做,“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良美一怔,狐疑地问道:“为什么?我看他好像很中意你。” “妈,他是富家子弟、名门望族。”她说。 良美挑挑眉,“那又怎样?他不计较、不在乎就行了。” “我不想跟富家子弟……” “初实,”良美打断了她,神情一沉,“你果然是故意的。” 初实微怔,“什么?” “永川家一直没有消息,是不是因为你那天私下跟永川少爷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样的。” “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寺泉少爷,是不是也是蓄意?”良美神情严肃地道:“你就是不跟有钱人家的少爷来往,是吗?” 眼看母亲已点破了她的心思,她也不想再狡辩。 “妈,”她一叹,“您不是没看过美嘉她……” “又是美嘉!”良美动气了,“美嘉不幸遇上了有钱的爱情骗子,不表示你也会碰上。” “但是……” “有钱是原罪吗?”良美语气强硬,“生在富贵人家,是他们的不对吗?” “我不是那种意思……” “你就是那种意思。”良美瞪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有钱人家的少爷根本都是无恶不做、十恶不赦的混蛋。” “妈……” “你告诉我,”良美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永川少爷像是那种不正经的、邪恶的花花公子吗?” 初实眉头一拧,脑海中浮现了浩式的身影。 是的,他不像。他有着正直、澄澈、强势却又温柔的眼睛,他不说好听的、花俏的语言,他对女性把持着他该有的分寸。 她必须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他有那样的身家背景,她不会拒绝他。 “难得人家喜欢你,你居然还嫌东嫌西?” “我没有嫌他什么,只是……”说着,她无奈地一叹,“妈,您答应过我……”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什么。”良美懊恼地道,“要你喜欢才算数是吧?好,那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吗?” 此话一出,初实一震,一时之间答不上话。 “我不是瞎子。”良美瞥了她一记,说得十拿九稳,“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是有好感的。” 这会儿,初实沉默了。 她不否认这件事,也否认不了。没错,她对他是有好感,尤其是在他刚才的温柔对待之后。 “妈,我忘不了美嘉当年的惨状,我……” “我看你根本需要心理治疗。”良美蹙眉一叹,“美嘉已经从她过去的悲惨遭遇里走出来,你却还陷在其中。” “妈,别说了……” “有钱不是罪过,没钱装有钱才可恶,而有钱却不摆架子则是不可多得的美德。”良美下了最后定论,“永川家有的就是这种美德。” “妈……” “我不会看错人的。”她语气笃定地道,“永川少爷会是个适合你、适合婚姻的好男人,他是我一开始的唯一人选。” “那寺泉功呢?”既然永川浩式是唯一选择,那么为什么又要她跟寺泉功及其他人相亲? 知道初实想挖苦自己,良美白了她一眼,“当时我以为没希望了,但现在不同,我觉得希望无穷。” 初实眉头一皱,神情无奈。 “我警告你,”良美语带威胁,“这次你再敢故意搞砸,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什……”她难以置信,“您不是说真的……” “我是。”良美转头给了她一记肯定的眼神。 ※※※※※※※※※※※※ 两天后,浩式在下班前出现在丘比特结婚相谈所里。 经过柜台的通知,良美兴奋的带着初实亲自出来迎接。 “川村社长,川村小姐,突然造访,打扰了。”他穿着相当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哪儿的话,你太客气了。”良美笑得合不拢嘴。 初实像个被押着出来见客的孩子般板着脸,笑也不笑。 自从酒会后,母亲就不断地对她疲劳轰炸,还说要是浩式约她见面,她绝没有说“不”的权利。 原想着只要他不约她,她就能继续过她平静的日子,却没想到才两天的时间,他就亲自到公司来…… “永川少爷,不晓得你今天来是为了……”其实良美也知道他来绝对是为了初实,但她总不好直说。 “不知道川村小姐待会儿下班后有没有空?”他客气地询问着。 “当然有空。”不待初实开口,良美已抢着回答,“她没事,闲得很。” “妈,您胡说什么?” “你是没事啊!”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她羞恼不已。 “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明天再做吧!”人家亲自来邀请,良美怎么也不许她拒绝。 初实当然知道母亲是如此积极地想促成她跟浩式的事,但她心里还有障碍,她心里还有疑虑,她心里还…… 她不是讨厌他,甚至她对他是有好感的。但是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改变的契机。 “我等你。”浩式直视着她,声线平缓。 她一顿。 “你坚持要把工作完成的话,我等你。”他说。 “不,哪有什么工作?”良美害怕生变,“你去吧!剩下的交给妈妈。”说着的同时,下班时间到了。 良美眼睛立刻睁亮,“喏,下班了。” “妈……” “人家永川少爷都来了,你好意思让人家白跑一趟吗?”良美轻推了她一下,“去拿皮包吧!下班啦!” 浩式当然看得出来她在抗拒,也知道自己这样根本是“强迫中奖”,稍嫌不够光明磊落。 他明知道良美不论如何都会逼着初实接受邀约,也知道这会让初实相当为难,但在初实还需要别人从身后推一把之时,他必须藉重良美的压力。 因为就他观察,良美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强迫她点头的人。 “川村小姐,我在这里等你。”他撇唇微笑,十分绅士。 初实皱皱眉头,一脸无奈。 她拗不过母亲,对浩式又并没有太强烈的抗拒,所以拒绝得很不坚决。再者,他表现得实在诚意十足且具有风度,让人很难决绝的拒绝他的邀请。 就吃晚饭嘛!吃顿饭能代表什么?大不了,她待会儿再跟他把话摊开,讲个清楚明白,毕竟有她妈妈在身边,她很难畅所欲言、为所欲为。 “好吧!”她无奈地一笑,“请你等等。” “嗯。”他点头。 ※※※※※※※※※※※※ “对不起。”一上了车,浩式就先道歉。 初实一怔,一时还不清楚他为何道歉。 “利用令堂向你施压,实在有点卑鄙。”他诚恳地致歉,“相信我,这不是我一贯的作风。” 他的诚意及坦率让她心里有点动摇,但她努力的替自己做心理建设。 川村初实,坚持下去,你已经拒绝过他了,你可以再拒绝他两次、三次,甚至一百次,你行,一定行。 “永川少爷,”她调整好自己的心律及呼吸,冷静地看着他,“你这么做让我很困扰。” 他微顿,勾唇笑问:“哪一部分?” “你曾经把我当虫看,但现在却……” “别忘了当时我对你有所误会。”他说。 “误会冰释,你就改变对我的态度、就变成喜欢我吗?” “我对你的态度是变了,不过我喜欢你这件事一直没变过。”他直视着她,目光澄亮又炽热。 迎上他热情且毫不掩饰情感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很讨人喜欢。”他说,“我之所以对你那么冷漠,甚至是冷酷,那是因为我误会了你。” 她怔愣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喜欢她这件事一直没变?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她?老天,他说的是真的? “现在证明一切都是误会,我便可以放心的……” “放心?”她不解地打断了他。 他一笑,“是的,放心。” 她一脸迷惑,“我不懂你的意思……” “上次你说我择偶有条件考量,还记得吗?”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内心深处,把她隐藏起来的那部分剥开似的。 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唔。” “我对与我交往的女性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求。”他说,“我不需要她出身名门、不需要她美如天仙、不需要她家财万贯,更不要求她的学历,或是她会插花、弹琴……” 听到他这番话,她感到讶异。她以为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他未来配偶的必备条件及才能。 “我需要的不是血统纯正的世界名犬,或是会十八般武艺的猴子……” 听见他如此有趣的形容,她一直努力垮着的脸终于忍不住上扬。 睇见她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即使只是那么一秒钟,却已教他心满意足。 “我喜欢的女性必须有善良又正直的内在,她不会因为我是永川集团接班人而喜欢我,而是因为我是永川浩式。”他说。 听出他话里的感慨,她不难想像,一直以来势必有太多女人因为他是永川集团接班人而接近他,但他一定不知道,就算他不是永川集团接班人,以他的条件,也必然能迷倒一狗票的女人。 不过他有这样的感慨,倒是教她挺讶异的,她以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先天条件呢!看来,即使是他这种一出生就注定站在顶峰上的幸运之人,也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遗憾,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他跟她的距蘸,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其实你不必那么悲观……”她淡淡地道,“拿掉永川集团接班人的头衔,你还是一个拥有好条件,足以让许多女性动心的男人。” 闻言,他一怔,也惊喜她对他的话题终于有了回应。 “是吗?”他撇唇一笑。 “嗯。”她诚实地点点头。 “那么……”他快速地瞥了她一记,然后继续开车,“我让你动心了吗?” 他话刚说完,她的脸庞倏地一热,随即涨红着。 “ㄜ,不……我是说……”因为心虚且心慌,她有点支吾起来。 “我很诚实地对你说出我的心意,希望你也可以那么对我。”他说。 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她不能给他那样的答案。 “永……永川先生……”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沉沉地说出她预备对他说的话,“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希望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沉默了一下,“能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我……我不喜欢富家少爷,更不会接受像你这样的豪门子弟的追求。”她说。 “难道你不能替我拿掉永川集团接班人的|Qī|shu|ωang|头衔?”他目视着前方,俊挺的侧脸蒙上了一点阴影。 “很抱歉……” “就算你拒绝了我,令堂还是会强迫你跟其他贵公子们相亲,不是吗?” “我会拒绝,一直的拒绝。” “为什么?”他浓眉一叫,不解地道:“富家少爷都不是好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钟,“事实上,一直以来我都这么认为。” 他神情显得凝重,然后突然将方向盘往旁边一打,在路边停了下来—— 第七章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相当吃惊,但因为曾在飞机上工作过,她的反应还算镇定。 她狐疑地看着他,而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神情严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永川先生?” “恕我大胆且无礼的问个问题……”他声线低沉,“你受过什么伤害吗?”说着,他转头看着她。 她一怔,“呃?” 他神情凝肃,好像他正问着什么天大地大的事。 他的眼神真挚、诚恳,而且还隐隐带着一种温柔的怜悯。 她心头一悸,一股不知名的、微妙的、从未有过的热流温暖了她的身体及心灵。 那一瞬间,她意会到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不,我……”老天!他以为她曾被富家少爷怎么了吗? “曾有人伤害过你,而他是个出身富裕的混蛋?”他问,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啊?”天啊!她就知道他会那么以为。 “我不是那种混蛋。”他深情的眸子直视着她,“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 迎上他炙热又真诚的目光,她的胸口一阵狂悸。她听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听得到那吵得她头昏的声音…… 她该立刻跟他解释清楚,但,望着他温柔且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睛,她迷乱在其中。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曾经有过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但我不是那种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他说话的神情……让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如果当年美嘉遇上的是他这种正直的人,应该不会受到那样的苦难及折磨,而“有钱少爷”也不会像紧箍咒一样纠缠着她,直到今天。 她可以相信他吧?她可以相信他是个好人吧?她可以接受他的感情吧?她不断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 “我并不急着结婚,但是我会以结婚为前提向你提出交往的请求,我的态度是认真的。” 闻言,她心头一震。 “我很欣赏你,川村小姐。”他直言道:“你是第一个不因我是永川集团接班人,就对我特别礼遇友好的女性。” “永川先生,我实在是……”他确实打动了她,但困住她多年的紧箍咒并不那么容易解除。 “我不急。”他深深注视着她,眼神温柔又炽热,“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永……” “我会等。”他说,“我会等那个回忆再也伤不了你。”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知从何解释起,一脸的为难。 他微顿,“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是说……” “我是说,我并没有被哪个富家少爷伤害过,你误会了。”她脸颊有点涨红。 听见她这么说,他只觉得压在他心上的那颗大石头放下了,但同时,满满的疑问又填塞了他的胸口。 她并没有被谁伤害过?那么她为什么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你可以说得更详尽一点吗?”他诚恳地询问。 她皱皱眉头,轻叹一声。 “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当时,她认识了一个大学生,并开始跟他交往。 他的男朋友出身豪门,身穿名牌,出入开名车,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这样的男生就像是梦里或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白马王子般,我的朋友很快地就深深爱上了他,也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了他。” 她眉心一锁,懊恼地道:“但身为她的好友,却一直没见过她男朋友的我开始起了疑心,我觉得那个一直声称自己深爱着她的男生,却总是不肯面对她的家人或朋友,实在很不寻常。” “你就此事提醒过她吗?”他认真地聆听并发问。 她摇摇头,“当时看她那么快乐,我什么都没说,我怕她……” “不高兴?” 她点头,眼眶已稍稍泛红,“如果当时我提醒她,也许就不会……”说着,她紧紧交握,看来既激动又压抑。 看见她手部的动作,他可以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起伏。 “不是你的错。”他说。 她一怔,转头望着他。 “你把她受的伤算在自己头上,一直以来你恨的不是富家少爷,而是你自己。” 这种话,从来没任何人对她说过,这样的分析,也只有从他嘴里出来过。 她气恨的不是欺骗美嘉感情的富家少爷,而是她自己? 她眼里闪着激动的泪光,怔怔地看着他。“什……你说……” “你怪自己没及时提醒她,你一直在惩罚自己。”听完她简短的叙述,他很快地找出问题的症结点。 “不,不是那样,怎么会……” “嫁进豪门当然不等于幸福,但如果你结婚的对象是个真心爱你的富家子弟,那对当初被欺驱感情的你的朋友来说,是另一次的伤害及刺痛……”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她,“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吗?” 她陡地一震。 是的,她确实曾那么想过,她如果轻易的得到了那样的幸福,那么当初美嘉受的苦又算什么? 她不应该怕美嘉不高兴,她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她……她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激动的泪水自她眼眶中涌出,她飞快地掩住口鼻,以免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 见她激动落泪,他并没有急着安慰她,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情绪的释放及治疗。 “你把她受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让自己受伤。”他说,“这是不健康、不正确的。” 她眉心一拧,眼泪更是如雨般落下。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因为美嘉这件事伤心落泪,当时陪在美嘉身边,她几乎是一滴泪都不掉的。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掉眼泪的资格,受伤的是美嘉,美嘉才能嚎啕大哭,而她只能坚强的安慰美嘉,成为她的支柱及后盾。 但在他面前,她哭了,她曝露出她脆弱的、受伤的、压抑的那一部分。 她妈妈说需要心理治疗的人其实是她,那么……此时此刻,她的心灵受到治疗了吗? 如果大声哭出来是一种解放及解脱,而眼泪是面对伤痛最直接的方法,那么也许她已受到了治疗。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治疗她的那个人,居然会是她一直抗拒去面对、去接受的他。 “你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吧?”他话声沉稳而温柔,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你认为她会希望你这么伤害自己、惩罚自己吗?” 她眉心一拧,神情无助而旁徨。 不!她知道美嘉不会希望她这样,但是…… “在她最伤心痛苦的那—段日子,你—定陪在她身边吧?” 她轻点头,不断抹着仿佛停不了的眼泪。 “看见她那么痛苦,你就更是自责?” 她激动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如果我……” “嘘……”不待她开口,他轻轻地以手心覆住她的唇,“听我说。” 她眼里泪光闪烁,而他凝视着她的眸子里则有着浓浓的、深深的、真切的情意。 她心头一悸,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情,够了。”他将手自她唇上移开,怜爱地望着她,“她走过来了,是吧?” 她轻点下巴,泪水扑簌扑簌的落下。 “她现在呢?”他问。 “她……”她声线哑然,很困难地发出声音,“她……结婚了。” “是吗?”他一笑,“那么她幸福吗?” “嗯。”她用力点点头,“她……她遇到了一个好人,她现在非常幸福,再不久的将来,小宝宝也即将出世……” “如果不曾历经痛苦,就不会知道幸福是如何的可贵及难得,你不觉得应该为她高兴?” “我很高兴。”她咬着唇片,“我真的很为她高兴,我只是……”说着,她低下头轻声啜泣。 他伸出手,温柔地端起她的下巴,然后深情的凝视着如泪人儿的她。 “她已经找到幸福,已经走出阴霾,你呢?” 这一际,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抚平了她心里的创伤。 她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但它却发生了。她仿佛可以感觉到她原本碎裂成一片一片的心,正慢慢地在重组。 “嫁给有钱人不见得可以得到幸福,但如果可以的话,你为什么要拒绝?”说着,他勾唇一笑,不卑不亢地道:“现在,你愿意给我这个不幸生在豪门的男人一个让你幸福的机会吗?” 迎上他炽热又真诚的眼睛,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她被他感动了、被他说动了,被他紧紧地、牢牢地攫住了。 低下头,她不明显但却够明白的点了头—— ※※※※※※※※※※※※ 就这样,初实打开心防,接受了浩式的感情及追求,而两人也正式的开始交往。 当然,最高兴的是两家的长辈们。 良美是不用说了,她一直希望初实能有个美好的归宿,而浩式又是她认为能带给初实幸福的唯一人选。 至于永川家,他们一开始就对初实有相当好的印象,再加上浩式已到了适婚年龄,永川龟又已经八十几岁,对他们的交往自己是乐见其成,并充满期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甚至希望两人能尽早结婚。 跟浩式在一起,初实觉得很安心、很踏实,但她还不想那么快就谈到结婚的事。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急不得,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种冲动,她希望至少能跟他交往一年以上的时间,再考虑结婚的事。 这一点,她跟浩式商量过,而他也尊重她的决定。 永川家是非常低调保守的家族,而浩式更是个低调到不行的人,对于朴实单纯的初实来说,他们家对她再适合不过。 也因为如此,他们的交往一直非常低调的进行着。 半年来,知道他们交往的人不超过十个人,就连跟她非常要好的美嘉都不知情。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些顾虑,她还是不知道如果跟美嘉开口。如果美嘉知道她交往的对象是曾经伤她很深的那种富家子弟,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及心情呢? 美嘉会为她高兴?还是露出受伤的、恨然的表情?她害怕看见美嘉脸上露出她不想看,甚至会让她觉得痛苦的表情,所以至今她还未向美嘉提及此事。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去面对,就像她鼓起勇气接受了浩式一样。 ※※※※※※※※※※※※ 初冬,美嘉生下了她与丈夫爱的结晶,当然,初实不会放弃她当“干妈”的权利。 她是独生女,对她来说,美嘉就像是她的姊妹般。 连着几天,她几乎是公司医院两头忙。因为良美到法国出差,公司所有的事都交给她全权处理,她已经忙到没空见浩式了。 这天下班前,浩式来了。 叩叩……他敲她办公室的门板,潇洒地站在门口,睇着正收拾桌面,准备下班的她。“嘿。” “咦?”他突然跑来,让她相当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没空见我,我只好跑来见你了。”他的语气带了点抱怨的味儿。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这几天真的很忙……” “我知道。”他走上前来,在她额头轻吻一记,而她立刻羞红了脸。 见她脸颊涨红,他温柔一笑。“半年了,你还没习惯我的吻?” 她娇羞又不自在,“我需要时间……” “我也需要你给我时间。” “ㄟ?”她不解。 “你再不理我,我会去搞外遇喔!”他像在威胁她,但其实是抱怨,是在撒娇。 她嫣然一笑,“别这样,妈妈她今晚就会回来,我明天就有时间陪你了。”说着,她看了看表,“我该走了。” “又去医院?”他问。 她点头,一脸兴奋,“我好想可爱的干女儿,她真的好讨人喜欢。” “我们也可以生一个。”他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却分外的认真。 她一怔,又是面红耳赤。“讨厌!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他一脸认真,“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宝宝。” 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的胸口一阵狂悸。 是的,他是说真的,他绝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的宝宝?老天!她还没想到那件事呢! 再说宝宝也不是牵牵手、亲亲嘴就能蹦出来,而他们还没……想着,她的脸更红了。 见状,他趁机捉弄了她一下。“你在想什么坏事?脸都红了……” “才没有,你真是……”她娇羞得抓起皮包就要跑。 “初实,”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一顿,回头迎上的是他认真到有点吓人的眼神。 她知道他所谓送她去医院的意思,是他希望能见她最要好的姊妹滔,因为那表示她是真正的接受他、接受他们这段感情。 她知道他需要被认可、被肯定,他要她真正的、完全的接受他。 但她还没准备好,她怕在这个时候跟美嘉坦白这件事,毕竟美嘉刚生产完,她无法猜测出美嘉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想冒险,也不能冒险。 看她迟疑了那么久,浩式露出了失望的、怅然的表情。 他无奈地苦笑,“还不行吗?” “浩式……”她为难地道,“对不起,我……” “算了。”他笑叹一记,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将我介绍给她的,对吧?” 她眉心微微颦蹙着,有点歉疚。 “别那种表情,”他温柔一笑,在她柔软的颊上轻捏一记,“忙完了通知我一声。”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僵,浩式选择离开,体贴的他不希望初实因为此事而觉得困扰。 “那么我先走了。”他说完,又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背身离去,初实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跟歉意,她知道她让他失望,让他觉得挫折。 他带她见了他非常要好的朋友,迫不及待地想将她介绍给所有会衷心祝福他们的人,但她至今还无法将他介绍给美嘉。 对他,她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她喃喃,“再给我一点时间。” ※※※※※※※※※※※※ 武藏野综合医院,妇科病房。 看着美嘉坐在床上哺乳,而宝宝用力的吸吮着乳汁的温馨画面,稍稍化解了初实先前的沉重心情。 现在的美嘉刚生产完,身材跟脸蛋都有点肿,但初实却觉得她好美。是因为幸福吧!如果没有幸福的滋润,女人是无论如何都美不起来的。 哺乳完毕,初实站起来,“让我抱,我帮她拍拍。” 美嘉一笑,将宝宝交到她手中。初实小心又温柔的抱着宝宝,熟练地轻拍她的背。 不一会儿,宝宝就打了饱嗝。 “才几天,你就很有架式了唷!”美嘉笑说。 初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学学样子……” 这时,刚从公司赶来的美嘉的丈夫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ㄟ,初实,你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你总是比我早到。” “我时间比较自由嘛!”她笑说。 他抓抓头,腼腆的笑笑,没说什么。 “女儿还你吧!”初实将宝宝交给他抱。 他接过宝宝,走到美嘉床边,然后在她脸上亲吻一记。“老婆,今天觉得怎样?” “我很好,你不必担心。”美嘉一脸幸福地笑望着他。 “这个案子忙完,我跟老板请假,好好陪陪你跟宝宝。”他说。 “嗯。”美嘉点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看他们一家幸福和乐的模样,真是羡煞了初实。 她希望自己也能组成一个有爸爸、妈妈跟小孩的家庭,她知道她会付出所有的生命,去经营维系一个家庭。 就在此时,浩式的身影钻进她的脑海之中,而他的那句“我们也可以生一个”更让她心动。 她想,浩式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就像她爸爸、他爸爸,或是美嘉的老公一样…… “初实?”见她站在一旁发呆、傻笑,美嘉疑惑地望着她,“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咦?”她回过神,“没有啊!” “没有?”美嘉蹙眉笑说,“你在傻笑呢!” “是吗?”她突然有点心虚,捣住了发烫的脸。 美嘉深深的注视着她,像在观察着、猜疑着什么。“初实,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恋爱?” 她一震,心虚又紧张,“没……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美嘉一脸怀疑,“我觉得你这几个月来很可疑喔!” “你少瞎猜了。”她抵死不认,“人家说孕妇多疑,果然是真的。” “什么孕妇?我已经生了。”美嘉白了她一眼。 “总之你别乱猜了。” “你没骗我?”美嘉半信半疑。 “没有。”她说。 美嘉顿了顿,“我倒希望你骗我……” 她一怔,“ㄟ?” “如果你骗我,那至少表示你确实是在恋爱。”说着,美嘉轻叹一声,“赶快找到好男人嫁了吧!” 初实知道美嘉是衷心希望她也能遇到一个好男人,然后得到幸福。 她现在是遇到了一个好男人,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美嘉。她多么希望美嘉能分享她的喜悦,但是…… “初实,”美嘉的眼睛温柔得像能融化冰封般,“我现在非常幸福喔!” “美嘉……”她眼眶渐渐湿润。 美嘉一笑,“你也要跟我一样幸福,知道吗?” 她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第八章 沐浴完,初实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等候今晚会飞抵东京的母亲。 因为太疲惫,看着看着居然就睡着了,突然醒来是因为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 “喂?” “初实,是妈妈。”电话那头是良美,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有点累。 “妈?”初实再确定一下时间,真的是十一点。“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你在路上了吗?” “我在香港。”良美说。 她一震,“什么?” 母亲的行程里并没有安排香港之行,怎么会回程中突然转往香港? “因为天气的关系,暂时没有办法飞回去。”良美说道,“现在我们先在香港机场休息,等天气状况许可,就会原机飞回日本……” 初实担心地问道:“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良美一笑,“最慢明晚就会回去的,你不用等我门了。” “喔,那您自己小心。” “你才要小心。”良美叮咛着,“别忘了上警报器。” “我知道了。” “去睡吧!晚安。” “晚安。”挂了电话,初实打了个呵欠。 看来,她今晚还是要独自守着这间屋子。 她家虽然跟浩式家的豪宅无法相比,但独门独院的三层楼别墅洋房只住了她们母女两人,是嫌空旷寂寞了些。 这几天独自守在家里,她深刻体会到在她担任空姐的四年时间里,妈妈是如何寂寞的度过每个夜晚。 她又打了呵欠,懒洋洋地起身,关了客厅电灯,打开警报器,然后慢慢地踱上楼去。 在床上一躺平,她很快地就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匡啷一声奇怪的声响划破了阒静,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看床头的钟,是凌晨两点。 家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她怀疑自己可能是在作梦,正准备倒头再睡,又听见细微的声响…… 她的神经立刻绷紧,然后全身僵硬的竖起耳朵。 是妈妈回来了吗?不,不可能,十一点才打电话说她还在香港的母亲,不可能在凌晨两点就回到家里。 再说,母亲要是真的回来,一定会叫醒她,而不是一声不吭地摸进。 难道说是……不,不可能,警报器没响啊! 这时,她下意识地往房门口看去,透进晕黄灯光的房门底下的缝隙处,闪过一道黑影。 她心头一惊,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有人在屋子里!她非常确定这件事,也非常确定那不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绝不会因为怕吵醒她而静悄悄的进门,她的母亲会打开她的房门,跟她聊两句,就算她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不……可能还有别人,她不认识的别人。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全身发抖、发冷,抓起床边的电话,她按了一个快速拨号键—— “喂?”电话响了没几声,对方就接了,但她却觉得像是等了一世纪长般。 “浩……浩式……”她声线颤抖又微弱。 “初实?”电话那头,半夜被电话吵醒的浩式惊疑不已,“怎么了?” “浩式,我……我家里有人……” “你在房间吗?”他的声音听来相当紧张,但口气还算冷静。“门锁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或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嗯……”她抓着电话的手不断发抖。 “别怕,我马上过去。”他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 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初实看见窗外有闪烁的灯光,还有低音量的鸣笛声。 即使两腿发软,她还是硬走到了窗边。拨开窗帘一看,门外有两辆警车,从车上走下来三名警察。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整个人一放松,便瘫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川村小姐!川村小姐!”这时,她听见警察在外面叫喊。 而在警察叫喊的同时,她清楚地听见有人快速地从门外跑过。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打开窗户,对着警察大叫:“他跑了,他从后面跑了!” 警察一听,立刻兵分两路,一队由前门进人,一队则到后院包抄。 初实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只不断地听见吵杂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川村小姐?”有人喊着:“我们是松原署的警察,你在哪里?” 她披上睡袍,走到门边。“你们是……警察?” “是的。”门外,为逮捕嫌犯而破门而入的警察说道:“嫌犯已经抓到,你安全了。” 听完,初实又迟疑了一下,“是……是真的吗?” “你不用害怕,已经没事了。”警察似乎感觉到她余悸犹存,惊魂未定,耐心的安抚着她,“你可以出来做个笔录吗?” “我……”她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应该开门出去,但是她好怕,她知道站在门外的是警察,她也已经安全,但她就是…… “川村小姐?”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开门出来,警察狐疑地问道:“你没事吧?” “……”她的手抓着门把,却迟迟提不起勇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初实?”这时,浩式沉稳却隐约透露着不安的声音传来。“是我,你开门。” 听见他的声音,初实一时还反应不来。 “初实?初实?”门外,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紧张惊慌,“快开门,别吓我。” 警察抵达、嫌犯就逮,她知道自己安全了,但直到听见浩式声音的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感到安心。 打开门,门外是他担心的脸。 “初实?”看见门后她还显得泛白的脸,飞车赶来的浩式心里一紧。 他可以想见在这段时间里,她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像是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初实眼里饱蓄着的泪水,在这一刻溃堤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抓着他,像是担心他会像泡沫一样,瞬间在她手里消失。 “没事了……”浩式温柔拍抚她的背,安慰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拚命地摇着头,哭到说不出话来。 “你是报案的永川先生吗?”一旁,警察问着。 “是的。”他将初实揽在怀里,转头回答了警察。 “嫌犯已经抓到了,初步了解应该是保全公司的离职员工。”警察简短地向他说明案情,“他是破坏防盗系统进来的,不过幸好当时川村小姐人在房间里……” “我了解了。”他说。 是的,幸好初实当时在房里,幸好她来得及打电话给他,幸好警察值勤及办案的效率够好,幸好老天保佑没让初实与嫌犯正面迎上,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川村小姐可以协助我们做笔录吗?”警察问。 “她现在的情绪还没平静下来,我不认为她适合在这个时候做笔录。”浩式不卑不亢地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天亮以后再说。” “这……”虽然有点为难,但看初实还埋头在他怀里啜泣,警察也只好点头,“好吧!那就请川村小姐尽快到警局来做笔录。” “我会带她过去的。”说着,浩式点头致意,“辛苦了。” “哪儿的话,应该的。” 浩式将初实带回房里,让她在床边坐下。“我送警宫们下楼,你在这里……” 初实紧紧地抓着他的袖角,一脸可怜的、需要依靠的模样。 他温柔一笑,“没事的,我很快就上来。” 说罢,他轻轻拿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 送走了警察,浩式关上大门,回到了楼上。 走进房间,他看见初实坐在床边,表情有点茫然。 从他刚才见到她到现在,她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流着泪,一脸的无助惊惶。 他知道她真的吓坏了,不过庆幸的是,在那当下,她还记得要打电话给他。 要是她没打电话给他,事情会怎样发展,他真的不敢想。 说来,吓坏的何只是她,在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他不也吓到心脏都快停止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睇着她。“要不要喝水?” 她木木地摇摇头。 “那么我下楼温杯牛奶给你?”说着,他欲起身。 她伸出手,迅速地、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他一怔,转头看她。她眼里盈满泪水,像个无依的小女孩般望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不要离开我”。 他胸口一紧,不觉叫起浓眉,既恼怒又自责。 他恼的是那个半夜潜进来的小偷,自责的是……自己无法在她生命遭受到威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虽然错不在他,但他却忍不住责怪起自己。 他坐下,将她牢牢地拥在怀中。 “已经没事了……”他揉着她柔软的发丝,话声低沉而温柔。 她用力地抓着他,泪如雨下。 “你一定吓坏了……”他拍抚着她的肩、她的背,“我也吓坏了。” 她顿了一下,慢慢地拾起泪湿的眼帘,疑惑地看着他。 他蹙眉一笑,“真的,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其实在发抖……” 她一怔,像是惊讶,又像是怀疑。 “我好怕你会出事,如果你真的……”他眉心一拧,“我想都不敢想,我……”说着,他沉沉一叹,低头在她冰凉的额上一吻,“幸好你打了电话给我。” 初实定定地看着他,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看得出他有多么的担心紧张,她相信他是真的在乎她。 在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呢? 她应该先报警,再不,她也有其他人可以求救,例如美嘉或是……为什么她只想到他?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完全全的依赖他、相信他,且重视他了吗?在她心里,他的地位跟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人吗? 在她深觉自己会有危险之际,她认为只有他才能救她?只有他才能教她安心、放心? 天啊!对她来说,他已经是那么重要的人了啊!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想跟我道谢,那就免了。”他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片,“我不是外人……” 她眉心一皱,眼泪又涌出。 是的,他不是外人,在她打电话给他,在他飞车赶来的同时,她就知道他不是外人。 “浩……”她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累了。”他说:“休息一下吧。”说着,他扶着她在床上躺下。 她乖顺地躺下,小手依旧紧捏着他的袖子。 “浩……式,别走。”她哑声地道。 他温柔且深情地凝视着她,反手将她的手紧握在手心之中。 “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他说。 ※※※※※※※※※※※※ 几天的调适之后,初实的情绪已平静下来,而她也暗自决定了一件事——将浩式的存在告诉美嘉。 浩式一直希望她能将他介绍给美嘉认识,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一种肯定及认定。他知道在她将他介绍给美嘉的同时,也就表示她已经把他当“自己人”。 她不想让浩式失望,不想看见他脸上落寞怅然的表情,她要将他正式的、慎重的介绍给美嘉认识。 她不知道美嘉会是什么表情,但她会让美嘉知道……他是那个能带给她幸福的男人。 “浩式,”打定了主意之后,她打了通电话给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工作中接到她的电话,浩式有点讶异,因为她从未在上班时间打过电话给他。 “什么事?”听她口气有点严肃,他有些不安。 “……”沉吟片刻,她讷讷地问:“你想见我最要好的朋友吗?”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说……” “我想介绍你们认识……”她说,“我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浩式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一样。 “初实,你真的……” “我想让她知道,虽然你是一个富家少爷,但却能带给我幸福。” “初实。”他并没有兴奋到大叫,却难掩他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意外及狂喜。 他知道这有着什么样深远的含意,他知道她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承认了他、接受了他。 一直以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什么时候?”他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见面?” 听见他终于压抑不住雀跃又兴奋的心情,像个大男孩一样急躁的追问,她忍不住一笑。 “我先跟她提提你的事,然后再约时间吧!”她说。 “好,好。”他连声地道,“越快越好。” “你真是的……” “初实,”他打断了她,“我爱你。” 她一怔,顿时面红耳赤。 “我会一辈子爱你、呵护你也忠于你。”他说。 “好肉麻……”她难为情地轻啐一记,但心情却像是喝了香槟般的飘飘然。 ※※※※※※※※※※※※ 翌日下午,初实跟良美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去拜访已经回家休养的美嘉。 她心里还有一点不安,但却有足够的勇气按下门钤…… “来了。”屋里传来美嘉非常有元气的声音。 不一会儿,她打开了门。 “咦?”看见门外的人竟是初实,她一怔。 “没打扰到你休息吧?”初实问。 “当然没有。”美嘉虽然惊讶,但却也相当欣喜。“怎么有空?不用上班?” “跟我妈请了假。”她说。 美嘉拿了双拖鞋给她,“进来再说吧!” “嗯。”她换上拖鞋,跟在美嘉身后进到屋里。 宝宝的婴儿床就摆在客厅里,而她正沉沉地、甜甜地睡着。 “喝什么?”美嘉轻声地问。 “随便。”怕吵醒熟睡中的宝宝,初实也压低声音。 美嘉进厨房,倒了杯果汁出来。“喏。”她递给了初实。 “谢谢。”接过杯子,初实道了声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闲聊起来。 “带孩子累吧?”初实问。 “还可以。”美嘉一笑,“虽然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忙得团团转,但是只要一看到她熟睡时那安心的脸,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美嘉脸上洋溢着幸福,初实既羡慕又祝福。她想,这样的幸福应该也离她不远了吧! “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好高兴。”她说得衷心,但却有点若有所思。 美嘉睇着她,“初实,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她一怔,怔愣地望着美嘉。 是的,她们这么久的交情,美嘉不会看不出她刻意隐藏的忐忑。 “美嘉,我……”看着一脸疑惑的美嘉,她欲言又止。 “说啊!你干嘛?”美嘉蹙眉一笑。 “我其实……”她不安地抿抿唇片,艰难地道:“我……我有……” 美嘉注视着她,“有男朋友了,对吧?” “美嘉……” “拜托,我早猜到你交男朋友了。”美嘉兴致勃勃地问:“交往多久了?” “半……半年多了。”她说。 “你可真是好姊妹啊!”美嘉装出一副吃味的样子,“居然瞒我那么久。” “我不是故意的,我……”她一脸歉疚,“真的很抱歉。” “逗你的啦!你当真啊?”美嘉撇唇一笑,“怎么认识的?” “飞机上。”她说。 “这样啊!那他是做什么的?”美嘉问。 提及这个,初实有点迟疑。 “干嘛?”见她面有难色,似有难言之隐,美嘉忍不住开她玩笑,“他是身分保密的情报员,还是被通缉的杀人犯?” “他……”知道美嘉是在开玩笑,但她却一脸严肃,完全笑不出来。 见状,美嘉也正经起来。“说真的,他做什么的?” “他……”她咬咬唇,试探地道:“美嘉,你先答应我不会生气。” 美嘉一怔,“你这么严肃,害我都紧张起来了,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她说。 美嘉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干嘛那样欲言又止啊?” “美嘉,我……” 看她—脸不安及歉疚,美嘉很快就知道原因为何。 “因为他是富家少爷,所以你一直瞒着我?”美嘉笑叹一记。 “我……” “初实,”美嘉注视着她,眼神笃定,觑不出一丁点的激动,“我早已经走出来了。” 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初实微怔。 “我是遇上了一个坏蛋,但并不是所有的少爷都是坏蛋。”她伸手握住初实的手,“我知道你一直在意着我的感觉,但是我真的已经释怀了。” “美嘉……” “他是不是少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你幸福。”美嘉温柔的凝视着她,“他是能给你幸福的人吗?” 初实眼眶泛着泪,点了点头。 “那么我会衷心地祝福你的。”美嘉诚挚地道。 “谢谢你,美嘉……”她情绪有点激动,“谢谢。” “傻瓜。”美嘉轻拍她的手背,问道:“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瞧瞧啊?” “只要你方便,随时都可以。” 美嘉一笑,“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真命天子了。” 初责难掩娇羞,怯怯地笑了。 “名字呢?”美嘉问,“你的真命天子叫什么名字?” “永川浩式。”她不假思索地说。 突然,美嘉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永……永川浩式?”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骤变,初实一怔。“是……是啊!”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觉得美嘉脸上的表情代表的,不是件好事…… 美嘉微皱起眉心,若有所思,“他过年就三十奇www书Qisuu网com二岁,有男模的身材跟脸孔,对吗?” 初实木木地道:“是……对……” “他是东大毕业的?据说是永川集团本家的继承人……”美嘉脸上没有激动,但却带着忧虑,“是吗?” “美嘉……”初实只觉得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难道他是……” 美嘉神情凝肃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迅速地写下“永川浩式”几个汉字。 “他的名字是这样,没错吧?”她问。 看着美嘉在纸上写的几个汉字,初实两眼发直。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初实,是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美嘉非常确定初实口中的男朋友,便是当年欺骗她感情的爱情骗子。 “不……不会的……”这个由美嘉口中说出的事实,对沉浸在幸福里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离开这个人。”美嘉神情冷肃而忧心,“他不是能带给你幸福的男人。” 初实浑身颤抖发冷,“不……”她反手抱着自己,眼前一片空白。 第九章 初实以最镇定、最平静的态度及情绪告别了美嘉,然后回到了家。 事实上,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她的脑子慢慢运转起来,只是速度非常的非常的缓慢。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她的脑子就从那一秒钟起不再运转,那么她就会忘掉这件事所带给她的冲击及伤痛。 但是,上天似乎并没有对她特别礼遇,她忘不了,甚至慢慢地想起来。 浩式他……他竟然是当年欺骗了美嘉,将她打进十八层地狱里的男朋友——浩!?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为什么她会遇上当年欺骗伤害了美嘉的男人?为什么她跟美嘉都爱上了他? 她以为他不一样,她以为自己是真的找到了幸福,却没想到……老天!她居然还一脸幸福甜蜜地告诉美嘉这件事情。 一切都是假的吗?他所表现出来的正直、诚恳、温柔及体贴,都是假的吗?不,教她如何相信那是骗人的呢? 他是那么的呵护她、那么的疼惜她,当她需要他时,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她面前,他……他还说永远都不会离开她,那全是假的吗? 在他温柔体贴且正直真挚的躯壳下,其实是一条薄情寡义的灵魂吗? 不会的啊!他在他所有最亲近的家人及朋友面前承认了她,他想认识她所有重要的家人及友人,他是那么认真的看待他们这段感情,他……他对她应该是真心的吧? 但是,就算他真的爱她,就算今日的他已不是当年的他,她就能接受曾经伤害过美嘉的他吗? 不,她做不到,她无法期待,甚至要求美嘉给她及他祝福,她不能在美嘉已结痂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她木木地坐在客厅里,任电话响着、手机响着,却怎么也不接。 现在的她不想跟谁说话,而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打电话给她的只有三个人——美嘉、他,还有她妈妈。 但不管是谁打电话找她,她都不想接,也不想跟他们对话。她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把事实想清楚,她必须思考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初实!”一进门,良美就冲到楼上,一把推开了初实的房门。 看见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良美一震。 “初实!?”她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却看见初实睁大著眼睛,面无表情。 “你怎么了?”良美推了她一下。 “嗯?”她有气无力的。 看她还有反应,良美松了一口气。 “别吓我,好吗?”她语带责怪,“电话、手机都不接,就连浩式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我只是很累,睡着了。”她翻了个身,不想让良美看见她爬满血丝的眼睛。 “什……”良美显然无法接受她这个理由,追问着:“累?你不是去找美嘉吗?” “唔……”她虚应着,“我真的想睡觉。” “先回个电话给浩式再睡吧!”良美在她臀上轻拍一记,“人家找你找得好急呢!” 提及浩式,初实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刺痛。 他找她?但她如何在这个时候面对他?又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不,她不需要面对他,就算需要,也不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再见他了,她……她不能跟他有任何的牵缠纠葛。 她爱他,但却不能再爱他、见他,因为那就像狠狠的打了美嘉一巴掌一样。 虽然美嘉在那当下的反应非常的平静,但也许那只是强装镇定。她心里是不是又起了波澜呢?她会不会又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呢? 身为美嘉最好的朋友,她不能再伤害她,也不能让浩式的存在再伤她一遍。 她不会再见他,绝对。 “你听见了没?”良美又拍了她一下。 “妈……”初实幽幽地道。 她必须将此事告诉母亲,她要让母亲知道,她跟浩式已经在今天下午完完全全的结束了。 在她见美嘉之前,她跟浩式是进行式、未来式,但在那之后,他们之间成了过去式。 “干嘛?”感觉到不对劲,良美神情一凝。 “我不会再见他了。”她说。 良美一顿,沉默了几秒钟。“什……你说什么?” “您听见了。” “不,我没听明白。”良美有点激动,“你快给我说清楚。” 说罢,她硬是将初实给扳了回来,而这时,她才觑见初实红肿的眼睛。 “你……”她一怔,“你哭过?” 良美暗叫不妙,直觉他们两人之间起了变化,而且是极大的变化。 怎么会呢?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而且永川家也不断提及结婚的事宜,怎么会在这时候又…… “妈,我不会再见他,我们结束了。”她面无表情,彷似不痛不痒,但却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良美惊疑地看着她不见一丝情绪的脸庞,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你跟他提分手?还是他跟你……” “我不能再跟他在一起。”她说。 “什……”良美懊恼,“难道你又……你在搞什么?” “妈,算了。”她蹙起眉头,语带哀求地道:“您就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 “你在胡说什么?”良美有些生气,“你不是已经接受他了吗?为什么现在又……” “妈……” “人家已经不只一次提起婚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良美越说越激动,“你快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 “他是“浩”。”被良美逼急了,初实冲口而出。 良美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她。 初实的眉头痛苦地抽搐着,始终漠然的脸上也有了挣扎的表情。 她的唇片不断地颤抖,身体也是。眼泪在她眼眶打转,而她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看见她这样的表情,良美心头一颤。“初实,你……” “妈,他是“浩”……”她声线哑然,但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出:“他就是当年让美嘉痛不欲生的人。” 良美陡地一震,“什……” 微张着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这件事对初实是个打击,对一直看好他们婚事的良美来说,也是个打击。 她促成了不少人人称羡的婚姻,但却无法看着她宝贝的女儿走进礼堂,老天!她多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毁了! 是上天捉弄吗?怎么浩式会是当年欺骗了美嘉的身心、害她差点儿活不下去的负心汉呢?怎么她千挑万选的女婿人选,原来是个薄情郎呢? 她真的无法接受,也难以相信。浩式的风评那么好,为人又正直诚恳,那样的人,怎么会是虚情假意的花花公子? 噢,老天爷啊!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一整天,初实没有进公司,而坐镇公司的良美也无心工作。 浩式不断地打电话来,她却一通都不敢接,要职员谎称她又出差。 但,这样子躲下去是办法吗?她或是初实可以永远不去面对这个问题吗?不,她清楚的知道那是行不通的。 “社长……”下班前,职员敲门进来,一脸的为难。 “什么事?”准备提前下班的她没精打采的。 “那个……”职员支吾着:“就是……” “怎么了?吞吞吐吐地……” “永川先生来了。”她说。 良美一震,“什……” “我跟他说你出差,但是他……他好像不信。” 良美眉头一拧,神情苦恼。躲不了的!很多事是永远都躲不了的! “唉……”她无奈一叹,“请他进来吧!” “是。”职员答应,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神情凝重又微愠的浩式走了进来。 “川村社长……”尽管脸色难看、情绪激动,但应有的礼貌,他还是没忘掉。 “浩式……”良美神情苦恼,也带着点尴尬。 谎称出差,却还是被抓包,真的是很糗。 “初实呢?”浩式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一直联络不到她,而社长您似乎也在躲避着我。” “这……”她眉头深锁,表情凝重。 从他联络不到初实开始,他就知道事情不寻常,而现在看见良美的表情,更让他确定事情大大不妙。 只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前几天还承诺要带他去见好朋友的初实,为什么突然躲着他?而且就连一直以来对他相当“友好”的良美也…… 他急了、慌了,整整两天,他无法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好好的工作。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浩式,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良美不知如何启齿。 初实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她一直无法接受的富家子弟,但身为母亲的她,绝不能要求初实接受那个伤害过美嘉的富家子弟。 浩式浓眉一叫,神情既严肃又不安。 “是不是初实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不,不是的……”看着他,良美实在无法将他跟负心汉、薄情郎等字眼联想在一起。 “老天爷……”她哀怨地一叹,“怎么会是你呢?” 浩式一怔,狐疑地望着她,“什……您说的是……” “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不如你直接去问初实吧!”良美沉沉长叹,感慨地道:“事情演变至此,躲也不是办法。” “初实呢?”他也想直接问初实,但问题是他找不到她。 “她在家。”她说,“她不会见你的,所以……”说着,她交给他两把钥匙。 “钥匙给你。”她注视着他,“你自己去找她吧!” “谢谢。”浩式握紧了钥匙,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 一路上,浩式不断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她出事了吗?” 她为什么要突然躲着他?有什么理由突然躲着他?他满心的不安,而所有的疑问在他见到她的时候,应该就能获得答覆。 来到她家门口,他先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院子大门,关上院门后,他沿着石板步道走向门口,然后以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屋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显然她并不在楼下。 他放轻脚步地上了楼,走向她的卧房。她的房门虚掩着,未完全紧闭。 从门缝看进去,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不管,就算她睡死了,他也要把她挖起来。 忖着,他推开了门—— “妈……”躺在床上的她突然发出声音,“您回来啦?” 他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不是她妈妈。 似乎是觉得奇怪,她将脸转向房门口,“怎……” 看见站在房里的不是她妈妈,而是她一直避不见面的浩式,她瞪大了眼睛,“你……” “好久不见。”他唇角一勾,神情懊恼。 他们当然不是“好久不见”,但对浩式来说,这两天却漫长得像是两年般。 初实惊慌地翻身爬起,“你……你怎么……”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将两把钥匙放在进门的柜子上,“你家的钥匙。”他说。 她一怔,但很快地就反应过来。这钥匙一定是妈妈给他的,但是妈妈为什么要…… “别怪你母亲。”他看穿她眼底所有的念头跟情绪,“是我逼她给的。”说着,他趋前几步。 见他靠近,她慌忙地、警戒地喝止他:“不要过来!” 他眉心一拧,“你怎么了?” 看她不过两天时问就神情憔悴,面容消瘦,就连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他不觉胸口一紧。 “发生什么事?你怎么……” “你走,我不想再见你。”她决绝地道。 “初实……”他忧虑不已,“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不可能的。”她恨恨地、痛心地直视着他,“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震。不会有结果?这事态可严重了。 只是,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情严重到让他们无法在一起呢?她的母亲对他十分满意,他的家人也非常喜欢她,而他们两人也是两情相悦,一切都那么顺利的进行着,不是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前几天你还说要带我去拜访你的好朋友,怎么……” “我永远都不会带你去见她!”她尖叫着。 提及她的朋友,她突然失控地尖叫,这让浩式陡地一震。 他疑惑地看着她,“初实?” “你再也……再也伤不了她。”她眼眶里突然涌出泪水,神情悲愤。 闻言,浩式一愣。 “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再跟她碰面。”她恨恨地说。 他浓眉一叫,“你到底在说什么?” “美嘉,中村美嘉。”她幽恨地瞪着他,语带审问:“这个名字,你应该觉得很耳熟吧?” 他微顿。中村美嘉?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他觉得她似乎认为他该熟悉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她朋友的…… “我今天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神情笃定,“中村美嘉就是你那个最要好的朋友?” 第一次听到?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说,他是装蒜?还是根本已经忘记了? 如果他是装蒜,那么他是个没有担当的爱情骗子;若是他忘了,那么他是个无情的负心汉。 不管他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一样不可原谅。 “你在装蒜吗?”她愤恨地道。 “装……”他有点生气,“我真的不记得曾经听过或认识这个人。” “你忘了?”她瞪视着他,嘴唇因痛心愤怒而颤抖着,“你居然忘了美嘉?” “我不认识什么美嘉。”他说。 “是吗?”看他毫无心虚歉疚的表情及态度,她更觉愤怒,“是因为跟你交往过的女人太多,所以你不记得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了吗?” “你在指控我什么?”他脸一沉,“交往的女人太多?我长这么大,交往过的女性只有四个,包括你。” 四个?才四个?他是客气了吧! “我虽不至于对前三任女友念念不忘,但也没薄情到连她们的名字都忘了。”他说,“我不认识中村美嘉。” “可是美嘉认识你!”她气到浑身发抖,“她清楚地记得你的名字、你的年龄、你的一切……” 他心头一撼。她的朋友认识他,而且对他了若指掌?怎么可能? “你就是当年欺骗她感情的“浩”。”她噙着泪,“你居然就是那个混蛋……” “我不是。”他眉心一拧。 见鬼了!他根本不认识她的朋友,她朋友为什么说他是当年伤她的负心汉? 莫非她朋友说谎?不,他跟她的朋友既不认识也无冤无仇,对方没理由扯这种谎。 那么是误会吗?为什么她朋友会认为他是那个混蛋负心汉? “我不会相信你这种爱情骗子。” “我是爱情骗子?”他神情严肃而不满,“我们交往半年多了,我像爱情骗子吗?” 说着,他冲到她面前,攫住了她柔弱的肩膀。“我像吗!?”他定定地盯着她。 她泪流满面,直视着他的脸。“不……不像,但是你……” “我对你虚情假意过吗?”他愠恼不已,“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你感觉不出来吗?” 迎上他一如往常炽热的眸子,她更是悲伤。 他对她不是假的,就因为不是假的,她才更觉得痛苦挣扎,如果他对她有半点虚假,那么她不会因为必须离开他而难过心痛,她能潇洒地、毫无留恋地跟他挥手道别…… “就算你对我是真心真意,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她声线哑然,“美……美嘉她太可怜了……” “我真的不认识她!”他激动地道。 “我相信美嘉!”她挣开他,“美嘉她不会说谎!” “你……”他并没有质疑她朋友说谎,但是她也不能毫无证据的指控他。 就算要枪毙他,也得让他心服口服。 “她在哪里?”他声线一沉,猛地抓住她的手,“现在就带我去见她。” “不要!”她尖叫着、挣扎着,“我不让你见她!不要!” “初实!” “放开我!你走!走!” 她像只因受伤而发狂的母狮子般张牙舞爪地想攻击他,他试着想制止她,却又怕不小心伤到她。 突然,她手一抓,在他脸上抓出了几道指甲痕。 她吓了一跳,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悲哀、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懊恼及懊悔。 “初实……”看着她如此激动又失控的模样,他不觉得生气,反倒怜惜起她来。 她是那么的敏感又脆弱,她是那么需要安全感及呵护,他不能让她有一点点的疑虑,他要让她清楚的知道……她拥有的是全部的他。 看见他脸上清楚可见的指甲痕,她觉得很抱歉、很心疼,差一点她就要伸出手去抚摸那几道红色的痕迹…… 但是她不能,她要跟他彻底的划清界线,她必须离开他。 “拜托你,你走……”她哀求着。 “初实……”听见她那令人揪心的哀求,他胸口一阵抽痛。 伸出双手,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不……”她想挣扎,但已经几乎没有气力。 “相信我,”他用力的揉着她的发、她的颈、她的背,“我要你相信我。” “不……”她发出低声而微弱的呜咽。 他捧起她泪湿的脸,低头凝视着她,“我没做过的事,你不能逼我承认。” 她泪流满面,神情凄楚,“可是……” “不是我,我没有。”他斩钉截铁,“我要真做过,出门就让车撞死。” 听见他发毒誓,她心头一震,揪疼着。 “不……不要……”她的心好乱,她想相信他,而眼前的他又是那么的值得她相信。 但是美嘉呢?难道她要怀疑美嘉对她说谎吗?不,美嘉不是那种人,她既诚实又善良,绝不会说谎陷害别人。 “初实,我是爱你的……”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浓烈爱意,“我给你的是完整的爱。” 说罢,他低下头,轻柔地攫住了她颤抖而冰冷的唇。 这次,她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流泪。 第十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她,交往半年多以来,他已经不只一次的亲吻她。但这次,她感觉不一样。 他的吻充满了深浓的、不容质疑的爱意,而她心里却有着难以抹灭的不安及疑虑。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他真的没做过美嘉所指控的那些事? 老天!为什么她要面对这样的煎熬及痛苦? 因为深爱着他,所以更恨他;也因为深爱着他,所以很难恨他。她到底该如何面对如此复杂又混乱的心情? 但,尽管有着太多的疑虑及不确定,此时她确信的是……他的吻是真实的、炽热的、诚挚的。 明知道该推开他,拒绝他这样的示好及迷惑,她却还是忘情地享有这片刻的美好。 这一刻,她渴望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相信他的。 “初实……”他稍稍离开她的唇,声线低沉而温柔,“我从没对你说过半句谎话,从没有。” 她望着他深情的眸子,眼底写满迷惑。 她该相信谁?她所深爱着的他?还是她情比姊妹深的朋友? 想着,她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别哭。”他轻抹去她脸上的泪,“你的眼泪让我好心疼……”说着,他环住她的身躯,再次重重地、深深地拥吻她。 他要吻到她相信他,吻到她没有时间去怀疑他对她的爱。虽然他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坏她,却又压抑不住自己奔腾的情感。 “初实……”他的唇转战至她耳际,轻轻的嚿吻着她的耳朵。 尽管心里满是疑虑,但他炽热的呼吸还是摇撼了她的意志。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快烧起来了一样,完全不能思考。 他温热的吐息不断地侵袭着她的思考,她的心里、脑子里满满地都足对他的渴望。 就这一刻,她希望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会让她伤痛的事情…… 不知哪来的冲动跟勇气,她伸出手,大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初实?”他一怔,惊疑地望着她。 她望着他,主动且迅速地迎上自己的唇,紧紧的贴住他的。 他必须承认这是种很棒、很妙的感觉,但他也不否认……他真的吓了一大跳。 别说她从未如此主动热情过,就算有,也不应在此时此刻。 刚才的她还那么激动,甚至是歇斯底里的拒绝他、指控他,怎么此时又热情的拥抱他、亲吻他? “初实?”他觉得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快速的、急遽的飘飞坠落。 此时的她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仿佛变了个人。 是因为她好友所说的那番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在情绪大起大落之问失去了正常的思考吗?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将她拉回来,虽然他乐见她如此主动热情…… “初实……”他试着要她冷静下来,却又不想她认为他根本是在拒绝她。 但敏感纤细如她,还是感觉到了。 她看着他,疑惑、不解,也羞愧、沮丧。 “我爱你,想拥抱你、拥有你,但不是在这个时候。”他深情注视着她。 她眉心一揪,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 “你心里对我还有疑虑,你只是想短暂的逃避……”他轻拥着她,“这是不行的。” “浩……”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虽然我问心无愧,但我要的是你完整的信任。”说着,他语气坚定地,“带我去见她。” 她一震,“不……” “不要逃避。”他抓着她的肩膀,目光清亮而笃定,“我不会逃避,你也不该。” “但是我……”她摇摇头,“我现在好乱好乱,我……我不要……” “好,那你把她的电话给我,我直接跟她对质,然后把事情弄清楚。”他说。 “浩式……” “你怕什么?”他适度地对她施压,逼她面对眼前的一切,“怕我对你说谎?怕她对你说谎?” “不,都不是,我……”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敢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初实……” 突然,门钤响了,而他们的对话也遭到打断。 “可能是你妈妈……”他深呼吸一口气,试着转换心情,“她把钥匙给我,八成是进不来……” 她抹去眼泪,“我去开门。” “我们一起下去吧!”说着,他伸出手,温柔又体贴地替她顺顺头发。 他温柔又自然的动作,让她的心深深悸动。 他是个负心汉?是个骗子?是个薄情郎?噢,老天!他是吗?她如何相信他是呢!? 但在她相信他的同时,不也同时质疑了美嘉?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谁能解救她? “来。”他扶著有点虚弱的她,一起走下了楼。 来到楼下,他要她在客厅里坐着。“你坐着,我出去开门。” 她点点头,没有拒绝。 转身,他走了出去—— ※※※※※※※※※※※※ 来到大门口,浩式只见一名女子站在门外张望着,看他从屋里出来,还露出了一脸的迷惑及诧异。 “小姐,有事吗?”见按门铃的不是初实的母亲,浩式问道。 “ㄜ……你……”看见这陌生男子从初实家走出来,美嘉神情疑惑。 他是谁啊?怎么会从初实家里出来?初实呢?她妈妈呢? “你找哪位?”他问。 “我找初实。”她说。 浩式微怔,不自觉地打量着她,“你是中村美嘉?” 她一怔,“是……是啊!你是……” 知道眼前的女子便是指控他欺骗感情的中村美嘉,他不禁有一点点的激动,但很快地,他平静下来。 显然地,她根本就不认识他,既然不认识他,她为什么指控他就是当年欺骗她感情的负心汉? 好,来得真是好,他正想找她聊聊呢! “我是初实的男朋友。”他说。 美嘉一震,“什……” 男朋友?他是说他是……永川浩式? 不,怎么可能?他……他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永川浩式啊! “美嘉小姐,”看她一脸惊疑错愕,他撇唇一笑,“我们认识吗?” 美嘉木木地望着他,像慢动作似的摇摇头。“你……你真的是……” “我确实是永川浩式,但绝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他说。 “老天……”美嘉惊觉到自己闯了祸,羞愧又尴尬。 那天初实离开她家时,虽然佯装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她知道她深深的受到打击及伤害。 从初实的眼里,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永川浩式”。 她当然希望初实能得到幸福,但她不能让“永川浩式”那种可恶的惯犯伤害她的好姊妹。 两天联络不上初实,她实在不放心,所以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所认识的“永川浩式”,跟眼前的这一位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要不要再看清楚一点?”浩式往前一欺,“我是不是那个浑球?” 她尴尬又歉疚,“不……不是……” 他唇角一勾,笑得有几分的懊恼。 “那你是不是应该跟初实解释一下?” 美嘉蹙着眉头,咧嘴傻笑。“应该,应该。” 这个永川浩式跟她所认识的那个虽然都有着高挑的身材、英俊的外表,但她所认识的永川浩式带着一种教人迷惑的邪气,而他却正气凛然得数人肃然起敬。 看他一副想把她吊起来鞭打三百下的表情,她可以想见她的一番乌龙指控,已在他及初实之间造成不小的波澜。 “永……永川先生,真对不起……”她不好意思。 他白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是。”她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三步并两步地往前小跑步。 看她一副害怕的样子,浩式的气其实已消了大半。 唉……他如何跟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妹妹计较呢? “算我倒楣……”他无奈地一叹,苦笑着。 不过,他深信在当年一定有人打着他的名号欺骗无知少女。该死!要是让他逮到那混蛋,非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 因为浩式实在去了太久,初实不禁感到疑惑。 他跟她妈妈为什么迟迟不进来,他们在门口聊什么?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一到门口,迎面进来了一个女人,不是奇www书Qisuu网com她妈妈,而是……美嘉…… 她陡地一震,几乎要叫出声音。 “美……” 美嘉跟浩式碰面了?她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事情发生了吗? 老天!看见当年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美嘉心里该是如何的震惊且悲愤…… “初实……”美嘉一脸歉然。 “美……美嘉,你……”看美嘉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伤痛及愤怒,她一愣。 见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男人,她该是这样的反应吗? 此时,浩式尾随过来,一派轻松,泰然自若。 怎么了?为什么这两个理应有着恩怨纠葛的人,会是这种云淡风清,彷若无事的模样? “美嘉小姐,”浩式看了美嘉一眼,提醒着:“还不快说!” “唷,是……” “说?”初实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说什么?” “初实……”美嘉趋前,睇见初实双眼红肿、神情憔悴,心里更是歉疚不安,“你的样子好糟……” 初实皱皱眉头,“美嘉?” “对不起。”突然,美嘉紧紧握住她的手,深表歉意。 她一怔,“美……”这是怎么一回事?浩式要美嘉跟她说什么?美嘉又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 她迷糊了,完全猜不出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初实,是……是个误会。”美嘉吞吞吐吐的,“他……他不是……” “不是?”初实困惑不已,“不是什么?” “他不是他。” “啊?” “唉唷!”美嘉皱着眉头,懊恼地,“他不是“浩”啦!” 初实一怔,木木地望着她。 她说什么?浩式不是她的浩?那么他是…… “严格说起来,他们各方面的条件是很符合,但是他……”美嘉不好意思地看了浩式一眼,“他不是那个混蛋。” “啥?”初实没想到她眼角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干,事情就有了重大转折。 浩式不是她的浩?可是她说她的浩就叫做永川浩式啊!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刚才在门口,浩式要求她全盘否认? “是他要你这么说的吗?”她冲口问道。 闻言,浩式一脸严肃且不满,“川村小姐,你当我是什么人?” “可是……”她当然不相信他是那种人,但是美嘉那天明明那么笃定,怎么今天却…… “初实,你别怀疑他啦!”眼看一桩美事就快被自己破坏,美嘉急了,“他真的不是……” “这……太扯了!”初实难以置信。 “我也知道很奇怪,不过既然他不是,你也不能要我一口咬定他是啊!”美嘉很是苦恼,“我也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认识的“浩”确实是叫永川浩式的大少爷,东大生,身材高挑、外表英俊,今年也应该是三十二岁没错,但是你男朋友真的不是他。” “你没骗我?” “我干嘛骗你?”美嘉激动不已,“难道我明知他是混蛋,还会推你进火坑吗?” 见美嘉说得一脸认真、严肃又诚恳,她相信这确实是个天大的误会。虽然不知道这误会是如何造成的,但她心头大石已完全放下。 一瞬间,笼罩了她两天的乌云散去,而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云层,暖呼呼的照在她、心上…… “对不起,我害你们差点儿就分手……”美嘉诚意十足地道歉,“永川先生,真的很抱歉。” 浩式蹙眉笑叹,“算了,既然是误会,我又怎么能怪你。” “谢谢你大人有大量。”美嘉慎重地弯腰一欠。 “初实,”浩式转而看着初实,“现在你还要跟我分手吗?” “啊?”初实尴尬不已。 “初实,”美嘉拍拍她的肩,“你这个男朋友真的很不错,千万要抓着他。” 初实脸儿一热,嗔着:“你在说什么?” “我说真的,他虽然是富家少爷,但他不是混蛋。”美嘉语气坚定,仿佛对初见面的浩式深具信心般。 “谢谢你的美言。”浩式以玩笑口吻说着:“最好你能劝她答应我的求婚。” 美嘉一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初实。“你还没打算嫁他吗?” 他们虽是初次见面,但一搭一唱,默契十足,让初实有点难以招架。 “美嘉,你干嘛?”她羞红着脸,娇嗔着打了美嘉一记。 “像这种干载难逢、万中选一、独一无二的优良品种,你还考虑什么?”美嘉以夸张的口气说道:“告诉你,就算爬都要爬进礼堂跟他结婚。” 她这番话逗笑了初实,也逗笑了浩式。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交会间传导着浓浓的爱意。 “初实,”浩式趋前一步,深情款款地牵起她的手,“当着你最要好的姊妹面前,我要问你一句……” 虽然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初实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的手在颤抖、在冒汗,“别……别闹了……” “请你嫁给我。”他神情认真而诚挚,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我会一辈子爱你、照顾你,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的眼眶一阵湿热。 一旁,善感的美嘉已掉下欣慰、欣喜的眼泪。 看她哭,初实也忍不住落泪。“你哭什么啦?”她又羞又气地问。 美嘉擦去泪水,理直气壮地道:“人家替你高兴啊!” “什么嘛!你真是……”她话还没说完,浩式突然单脚跪下。 她吓了一跳,惊慌地想拉他起来。“你做什么?快起来。” “你先答应我。”他直视着她。 “别开玩笑了,我……我会生气喔!”她手足无措。 “不是开玩笑。”他神情肃然,“我不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他不是那种拿结婚开玩笑的人。当他要她嫁给他,他就是真的想娶她。 像他这种当老公绝对是一百分满点的男人,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当着美嘉的面,突然要她点头,她还真的是…… “我……我要问问我妈……”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她随口搬出她母亲。 “我举双手赞成。”忽然,良美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大家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 良美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家门口,而且似乎已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妈?”初实涨红着脸,“您什么时候……” “大门没关,我就直接走进来了。”良美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伯母,”美嘉一脸心虚抱歉,“真对不起,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美嘉,”良美看着她,撇唇一笑:“虽然你差点儿害我失去一个佳婿,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功劳。” “咦?”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哪来的功劳? 良美拍拍她的肩膀,“若没有这件事刺激刺激初实,要等她点头答应婚事,恐怕还有得磨。” “妈,怎么连您也……”初实有种寡不敌众的感觉,今天她想全身而退,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良美牵起单脚下跪求婚的浩式,神情祥和平静,却有着深深的期盼,“浩式,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 “请您放心,我会像您爱她一样的爱她。”他说。 “不,”良美转头看着她心爱的女儿,眼里泛着泪光,“你要比我更爱她。” 与母亲四目相望,初实内心一阵激动。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爱她,但这一刻,她更深刻的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爱。 眼眶一热,心口一暖,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终曲 浩式与初实的婚礼在隔年的春天举行,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就连微风里都嗅得到幸福的味道。 他们的婚礼在一间颇知名的美丽教堂举行,婚礼仪式简单而隆重,非常符合永川家低调的风格。 但这只是他们其中一场婚礼,在这场公开婚礼之后,还有一场在永川家旧宅举行的婚宴。 这场婚宴只招待永川家及川村家的亲戚及挚友,比较像是一场大型的亲友聚会。 永川家本家的独子结婚,对永川家族来说是件世纪大事,因此就连早已移居海外的亲戚都特地返国。 美嘉是初实情同姊妹的好友,当然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在婚宴上,一袭白色长礼服且仪态优雅大方的初实,得到了亲戚们的赞赏及注目。 “嘿,浩式表哥……”一名身着白西装的高大男子走近浩式。 他是萩原浩司,跟浩式同年龄的表弟,也是浩式大姑姑的儿子。他们全家目前都住在加州,早已是美国公民。 “浩司,谢谢你特地回来参加我的婚礼。”浩式说。 “应该的。”萩原浩司露出他自信能迷死一海票女性的招牌笑容。 在永川家的家族之中,帅哥美女特别多,而萩原浩司也是其一。 他的身形跟浩式非常相像,大学毕业前也一直住在日本,当年还跟浩式—起就读东大。 “浩式表哥,你老婆真是漂亮……”萩原浩司毫不隐瞒他对初实的欣赏,“听说是外公帮你选的?” “唔。”浩式一直不喜欢萩原浩司这种轻浮又吊儿郎当的调调,他是个花花公子,同在东大就读时,就听过他不少荒唐情史。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钻进他脑里—— 身材、年龄、就读学校跟他一样,就连名字也……美嘉曾误会他就是当年欺骗她感情的人,难道…… 难不成当年就是他的表弟萩原浩司打着他的名号,在外面欺骗无知少女的感情? 不会吧……他应该没那个胆。 “唉……”萩原浩司一点都不感觉到浩式对他的冷淡,继续说着:“我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外公也不帮我找个女人……” “也许你该先改改这种游戏人间的性格。”浩式不客气地直指。 “你开什么玩笑?”萩原浩司撇唇一笑,“天底下的女人这么多,怎么可以为一棵树放弃一座森林呢?” 浩式挑挑眉,冷冷地道:“你表嫂可不是树。” 说罢,他转身假意跟其他长辈聊天问候,再也懒得理会萩原浩司。 ※※※※※※ 初实跟美嘉站在另一边聊着,两人有说有笑,好不快乐。 “嘿,表嫂。”这时,荻原浩司主动趋前攀谈。 “你是美铃姑妈的……” 初实稍早前已经在一场聚会中见过他及他母亲,虽然没有交谈,但还有印象。 “我是浩司,萩原浩司。”他习惯性地对所有女性放电,即使对方是他的表嫂。 不过,初实完全不被他的电力影响。 “这位是……”萩原浩司注意到她身旁的美嘉。 “她是中村太太,我的好姊妹。”她说。 “中村太太,”他热络地道:“幸会,我是……” “荻原浩司。”美嘉冷漠地,“你刚才说过了。” 美嘉不是个无礼的人,但她实在无法对眼前的这个男人露出友好的笑意。 他叫萩原浩司?她记得他当年可是以“永川浩式”的身分出现在她面前。 是的,她记得他,就算他化成了灰,她都不会忘了他——当年欺骗她感情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混蛋! 她从没想过她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浩式的亲表弟。她无法原谅这个家伙,而更不可原谅的是……他根本已经不记得她。 感觉到她深浓又强调的敌意,萩原浩司有点疑惑,“ㄜ……我们认识吗?” 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不,我从来不认识一个叫“秋原浩司”的人。” 此时,初实也感觉到她对他的敌意及不友善。“美嘉?” 美嘉完全不顾任何礼仪地附在她耳边,悄声地:“是他!他就是那个叫“浩”的混蛋!” 闻言,初实陡地一震,惊疑地望着浑然未觉的萩原浩司。 看她们两人神情有异,他一脸茫惑。 “浩司,”这时,浩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骚扰我的妻子跟她的好姊妹吗?” 萩原浩司尴尬地一笑,莫名地觉得慌。“不……不是,怎么可能?” 从初实及美嘉的脸上,浩式察觉到异状。她们两人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世纪秘密般,他很好奇,不过并没有当面提问。 “茶会就快开始了。”他话锋一转,想支开萩原浩司,“爷爷要我们都到茶室去。” “噢,好啊!”萩原浩司像是得救了似的笑说:“那我们快去吧!”说罢,他转身先走。 这时,初实逮着机会,一把勾住了浩式的手;他很有默契地微低下头,把耳朵靠到她唇边。 “美嘉说……他就是“浩”。” 他一震,惊疑地望着美嘉。美嘉点点头,给了他一记肯定的眼神。 浩式简直不敢相信他刚才的预感居然成真,萩原浩司果真是当年打着他的名号,欺骗天真少女的混蛋。 该死!他根本是永川家的败类! 他沉吟了一下,牵着初实的手,看着一脸愤慨的美嘉。“走,我帮你报仇。”说着,他们三人也往茶室的方向移动。 这时,所有亲戚朋友都往茶室的方向走,大家的脚步也因为到茶室只有一条路,而慢了下来。 虽然萩原浩司先走一步,但他们三人很快地就追了上来。 萩原浩司是个派对动物,人多的地方,他精神就特别好,而此时,他又在跟一名年轻女孩交谈,浑然未觉浩式他们就走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永川家引以为傲的鱼池边—— “看着。”浩式低声地说道,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只见他走到萩原浩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萩原浩司一怔,转头看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浩式抬起他那修长的腿,一脚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他踹进池子里—— “啊!”一声声惊呼此起彼落地。 有人试着想伸手拉他,但又怕被他拉进池子里而作罢,而“隐约”目睹浩式将他踹进池子的人,则一脸错愕,不敢声张。 “拉……拉我一下……”水深不至于淹死他,但萩原浩司却因为太过惊慌而狼狈地求救。 浩式冷眼看着他,撇唇一笑,然后往回走到了初实跟美嘉身边。 初实跟美嘉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更料不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下“报仇”,虽然这实在大快人心,但她们还是忍不住担心浩式会因此得罪亲族。 “浩式,这……好吗?”初实实在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小孩子手法替美嘉报仇。 “永川先生,”美嘉也一脸忧心,“他是你表弟耶!” 浩式挑眉而笑,一脸的不在乎。 “没关系,”他亲昵地搂着初实的肩,“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初实跟美嘉互觑一眼,再看看他的表情,两人都忍不住地笑了。 “好样的。”美嘉竖起大姆指,衷心地道:“初实,你这个老公真是没话说,够意思。” 初实抬起头,温柔又深情地凝望着浩式,“开玩笑!他可是妈妈帮我选的一百分老公。”她骄傲地说。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