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少东4]《阎罗少东》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活得更好黑田萌 忘了前阵子看过的哪部电影里,一个小男孩在父母双亡后,便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他被阿姨收养,表现得相当坚强,但却从此不再碰他最爱的篮球。 某天,在阿姨的追问下,他才告诉阿姨他不想也不能再打篮球的原因。 因为他爸爸生前很喜欢篮球,也经常跟他一起打篮球,可是爸爸死了,再也不能打篮球,如果爸爸在天上看见他开心地打着篮球,一定会很难过。 为了不让爸爸难过,所以他不要再打篮球。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掉泪了。 原因无他,我也曾经历过这一段,而我相信有很多人也曾在至亲过世后,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母亲过世后,我常常觉得自己不该笑、不该玩,就连老公带我上馆子,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罪恶感。 我会想到母亲再也不能玩,再也不能吃好东西,然后我的情绪就会很糟、很糟。 那一年,母亲的死跟一连串的事情,真的差点儿让我得了忧郁症。 我天天失眠,枕头总是湿的,这种日子持续了近一年,直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我才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我只知道我没有让自己生病的权利。 我不是只属于自己,我也是老公跟女儿的一部分。我失去母亲,我知道“母亲”在一个家庭里的重要性。 活着真的很好,因为活着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死了就不行。 母亲已经走了,而我的人生“可能”还很长。 人生是无常的,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在哪里。因为不知道,我们都必须努力的把这一秒钟过得更好。 我的生命是母亲给的,不能糟蹋。我要更善待自己、爱护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报答她。 我希望她在天上看见我过得好、吃得好、睡得好,然后大声的哭,大声的笑。 因为不断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我现在活得更健康、更快乐。 活着很好,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活得更好。 楔子 他的母亲从古至今有许多不同的称谓,侧室、妾、偏房、小姨太、情妇……当他的父亲是达官显贵,名门望族,他的母亲成了地不夫人,而他被称为——另类少东。 第一章 “哈啰,胜治,是我,亚伦。”越洋电话那端,传来的是亚伦·瑞克曼快乐开朗的声音。 世川胜治愣了一下,笑了。“是你碍…”亚伦是胜治在哈佛求学时的同学兼室友,他们一起租了间高级公寓,“同居”了近四年,感情相当融洽。 毕业已经五年,他们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东京,却还是保持着联络。 “胜治,有件事想麻烦你……” “没问题。”他问都不问是什么事,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你不先问是什么事吗?”亚伦微怔。 世川胜治眼睛继续盯着电脑,撇唇一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我都会答应。” “相信我,她可不比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好到哪儿去。”亚伦意有所指地道。 “她?”胜治微皱眉心,“谁?” “我妹妹,凯蒂·瑞克曼。”亚伦说。 他终于把眼睛离开了电脑,“你妹妹?” 他知道亚伦有个妹妹,不过因为大学四年,他们一直住在外面,而亚伦的家又有点远,因此他从没见过他的母亲及妹妹。 唯一一次见到他爸爸,还是在毕业典礼上。 “我想请你照顾她。”亚伦说。 胜治一怔,“照顾你妹妹?” “是的。她刚大学毕业,想到东京待上六周,你能帮忙看着她吗?” “六周?” “我知道时间有点长,不过……” “我不是嫌时间长。”胜治打断了他,“我只是想问她来干嘛?” “玩吧。”亚伦一叹,“我们家凯蒂活泼好动,像只拴不住的野马……”“是吗?我会看着她的。”照顾好友的妹妹,那算什么难事? “咦?”亚伦惊讶地道,“你答应啦?” “当然。”胜治一笑,问:“什么时候会到?我去接她。” “今天晚上八点。”亚伦说。 胜治一怔,“什么?她已经出发了?” “是的。”亚伦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下星期才要出发,但她不知哪条筋不对,突然就出门了……”胜治挑挑眉,“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很自在。” “别客气了,是很任性吧?”亚伦无奈一叹,“如果让你很困扰,那……”“亚伦,”他打断了亚伦,“我们的交情不只那么浅吧?” “但是她……”亚伦试着想提醒他,凯蒂·瑞克曼是个超级麻烦的小妮子。 “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他就差没拍胸脯保证,“六周后,我会把她原封不动,安安全全的送上飞机。” “你真的答应?” “我会去接机的,放心。” “胜治,如果她让你很受不了,请你高抬贵手,担待着点,好吗?” 她妹妹难缠,而他这个好朋友的脾气也不怎么“和蔼可亲”,要不是实在没人可以拜托,他绝不会请胜治帮这个忙。 听他那无奈的语气,胜治笑了笑,“你是怎么了?她不过是来度个长假,你干嘛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样子?”说着,他看见秘书探头进来,挤眉弄眼的跟他提醒着接下来还有行程。 “我现在有事,晚一点再联络吧!再见。”话罢,他挂断了电话。 七点五十分,胜治准时出现在机常 他其实可以找个人来接机的,但因为对方是亚伦的妹妹,他不亲自来还真是说不过去。 八点,乘客陆续的走了出来。而在此时,他开始头大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亚伦的妹妹长怎样。 他没来得及要亚伦传张照片过来,又觉得举个牌子认人很矬,所以他现在只能猜一猜了。 亚伦有着圆圆的脸,高大又微胖的身形,脸上永远挂着开朗又灿烂的笑,他猜想,亚伦的妹妹跟他看起来应该是差不多吧? 不一会儿,他的视线范围出现了一名二十几岁的洋妞。 她的身高大概有一七0,金发碧眼,身材有点……强壮。她背着重重的行囊,一副要环游全世界的模样。 胜治想也不想地趋前,“请问是凯蒂·瑞克曼小姐吗?” 女孩看看他,眼底先是乍现惊艳欣喜的光芒,然后才失望地说:“抱歉,我不是。” “喔,抱歉。”胜治绅士地向她道歉。 他继续盯着陆续出来的旅客,却再也没发现“可疑”又“可能”的面孔。 慢慢地,他怀疑起亚伦的妹妹,是否真的搭上这班飞机。 拿出手机,他打算拨打电话给远在纽约的亚伦,这时眼尾一瞥,赫然发现身边站了一个身形纤细的东方女孩。 直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了马尾,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精致漂亮的五官,她穿了件印着美妮图案的T恤,穿着条磨白了的牛仔裤,手上还提着大皮箱。 约莫一百六十公分高,穿着可爱衣服的她,站在一百八十五公分高,穿着西装的他身边,活脱脱像个小朋友。 但,她有一双慧黠灵活的眼睛,一眨一合之际,像是天上的星星般晃得他闪神。 她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他微蹙起眉头,疑惑地望着她,“有事吗?” “你在找凯蒂·瑞克曼?”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问。 “是的,你是……”他狐疑的看着她。难道亚伦还拜托别人来接他妹妹? 她望着他,然后咧嘴一笑。“我是。” “咦?”他一怔,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你是……凯蒂·瑞克曼?” “是啊,”她笑笑,像只快乐的兔子般,露出那又白又可爱的牙齿,“我是亚伦·瑞克曼的妹妹。” “慢着……”他皱起眉,“你是亚伦的妹妹?” 金发蓝眼、身材高大略胖的亚伦,有个黑发棕眼、纤瘦娇小的妹妹? 是谁在开他玩笑?亚伦?还是眼前这个自称是凯蒂·瑞克曼的女孩? “我是埃”见他怀疑,她有点生气,“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啊?”说着,她拿出护照递给了他。 胜治接过她的护照,翻开一看,发现她真的是凯蒂·瑞克曼。 他将护照还给她,疑惑地望着她,“你跟亚伦一点都不像……”“那当然。”她将护照收进斜背的小包包里,“要是我长得像亚伦可惨了……”“那倒是。”他皱皱眉,摩挲着下巴,忍不住一笑。 “亚伦是我的继兄,而我妈咪是日本人,所以我就长这样了。” “原来如此……”他蹙眉一笑,暗暗怪着没把事情说清楚的亚伦。 她盯着他,突然伸出手来。“我是凯蒂,不过你可以叫我更纱。”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我是世川胜治,你爱怎么叫我都行。” “亚伦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她松开了手,打量着他。 “是的。”他点头,“我们住在一起近四年。” 她挑挑眉,好奇的看着他,“真稀奇,跟他住了四年,你居然没让他养肥?” 看她讲起话来古灵精怪的样子,胜治不难想像亚伦为何说照顾她,不比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好到哪儿去。 “走吧。”他接过她手里的大皮箱,“我们路上再聊。”他转身就走。 她跟了上来,盯着他问:“我们去哪里?” “我家。”他说。 她怔了一下,惊讶的望着他。 他挑挑眉,玩笑道:“怎么?你怕?” 她瞪大眼睛,不甘示弱地道:“开什么玩笑?我什么都不怕。”说着,她快步地跟上他。 目黑,世川宅。 来到胜治位于目黑高级住宅区的顶级豪宅,更纱感到十分讶异。 他家的规模跟她家差不多,不过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拥有这种房子,可比在美国拥有同规格的房子要来得艰难多了。 穿着体面的亚曼尼西装,开着宾士车,又住在这种豪宅里,她不禁要猜想他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车停进车库,他帮她把皮箱提下车。“走吧,我已经叫人帮你把房间整理好了。” 进到宽敞的玄关,更纱发现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点声音都没有。 “你家没人在?”她问。 “他们回家了。跟我来,客房在楼上。”说着,他迳自走向楼梯。 她疑惑地跟了上去,“他们‘回家’了?什么意思?” “他们七点上班,六点下班,都回家了。”他解释。 她皱起秀眉,不解地问:“上班?下班?”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我说的‘他们’,就是负责帮我整理房子的人。” “你是说佣人?” “正是。”他继续往前走。 “你没跟家人住在一起?”她像个好奇的小|奇+_+书*_*网|孩般追着他问。 “没有。”他不假思索地道,“我们分家了。” “分家是什么意思?”她又问。 “就是各自带开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意思就是说……”了不起,她已经开始让他头疼了。 转过头,他睇着她,“你的问题可真多。” “不懂的就要问,这叫‘不耻下问’,对吧?”她咧嘴笑笑。 “不,你这叫探人隐私。” “我不觉得,除非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直视着他,理直气壮。 迎上她澄澈而慧黠的大眼,他的心不知怎地,竟然一悸。 “你为什么没跟家人住在一起?”她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连个佣人都没有,你不会寂寞吗?” “不会。”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享受寂寞的感觉。” “噢?”她挑眉一笑,“你孤僻?” “我……”他纠起浓眉。怪不得亚伦欲言又止,原来他妹妹是这么难缠。 该死,他是不是答应得太干脆了?虽然她长得甜美可爱,但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妮子可能会扰乱他的生活。 打开客房的门,他把皮箱往门边一搁。“你的房间到了。” 更纱往房里一看,马上发出惊叹:“哇,像五星级的饭店耶!” “希望你喜欢。”他说。 “我非常满意。”她是个直率的女孩。 “那太好了。”他后退一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你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罢,他转身要走。 “へ……”她叫住他,“我不累。” 他转头,叫起浓眉,“但是我工作了一天,很累。” “这样碍…”她的声音带有失望。 “早点睡,晚安。”他再度转身。 “へ……”她又叫了他。 他脸上多了三条懊恼的黑线,转头,不耐地瞪着她。“你又想干嘛?” “我……”她睇着他,一脸无辜,“肚子饿。” 餐厅里,胜治快速地弄了盘义大利肉酱面摆在她面前。 看着那热腾腾又肉香四溢的义大利面,更纱惊讶喊道:“你很行耶!” “我已经好几年没下厨了。”他说。 更纱吃了一口,一脸的满足。“嗯,味道很棒……”“是你哥哥教的。”他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是吗?”她抬眼望着他,“难怪有我哥哥的味道……”“你快吃吧,九点半了。”他催促着她。 “我在美国时,最早也要十一点才上床……”她说,“你很早睡吗?” “不。” “那你干嘛急着把我赶去睡觉?”她嘴里塞着义大利面,有些口齿不清,“该不是你等一下还要出去玩吧?” “我……”他瞪着眼前无害,却能把人逼疯的她,“我还没洗澡,而且我还有工作要做。” “这么晚还工作?” “你可不可以不要问了?”幸好她是亚伦的妹妹,不然他一定把她撵出去。 看他一脸不耐,更纱并没有因此住口。“我要跟你住六周,总不能对你一知半解吧?” “我只是负责照顾你六周,不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 “那倒是……”她挑挑眉,好不容易将嘴巴里的面吞了下去。 “对了,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才刚停了几秒,她又接着问。 胜治支着下巴,决定不理她。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你一定很有钱吧?”虽然他来个不搭不理,她还是问个没完没了。 “你刚才说你跟你的家人各自带开,是遗产分配吗?” “你家有什么人啊?”她盯着他,眨眨眼睛,“我们家有爹地、妈咪、亚伦,还有玛丽亚、乔治、贝鲁、卢比、小花、雷、哥达、佛莱迪……”“什么?”她的喋喋不休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家哪来那么多人?” “有啊!”她表情很是得意,“玛丽亚是我家的管家,乔治是园丁,贝鲁是厨子,卢比是我家的德国狼狗,小花是只美国短毛猫,雷跟哥达是兄弟,它们是大丹狗,佛莱迪是只斗牛犬……啊,对,还有布希!” “布希也住你家?” “呵呵……”她抓抓后脑,“它是我从德州带回来的蜥赐啦!” 胜治皱起眉心,有种快被逼疯的感觉。“你家可真热闹……”“肯定是比你家热闹多了……”她说。 “我不会把自己的家搞得跟动物园一样。” “你不喜欢动物?” “我喜欢,但是在我没自信能妥善照顾它们之前,我绝不会养它们。” “那很好,表示你这个人有责任感,而且你很善良。”她笑睇着他。 看着她那甜得快腻死人的笑脸,之前的不耐及焦躁居然都不见了。 “你还没结婚,对吧?”她又塞了一嘴面,“有女朋友吗?” “你指哪一种?”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就是固定的那一种。”她说。 “没有。” “你的意思是……都是不固定的?”她眨眨晶亮的眼睛。 “可以那么说。”他现在只希望她赶紧把那盘面吃光,然后他就可以去洗澡,接着把那份报表看完。 “你……”她看着他,煞有其事地说:“你是有那个条件。” 他眉心一蹙,“我以为你要说我用情不专。” “怎么会?”她嚼着面,“结婚之前,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是吗?”虽然不想再跟她鬼扯,但聊着聊着,他却忍不住跟她多说了几句,“那你有固定的男朋友吗?” “没有。”她坦率得可爱。 “你还在挑?” “我宁缺毋滥。” “很好……”他点点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的脑袋算是清楚。” “那你明天要带我去哪里玩?”她突然话锋一转。 他一怔,“带你去玩?” “对埃”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打出娘胎,还没踏上过日本这块土地耶。” “我以为我只要负责你的食宿。” “那我怎么办?” “我有工作,不能陪你玩。” “你是说……我要自己玩?” “亚伦没要我陪你玩。”他说。 “这样碍…”她眼一垂,安静的把盘子里的面统统吃光。 看她那一脸失望又沮丧的表情,胜治莫名的觉得内疚。 “我知道了……”她幽幽地站起身,把盘子拿到洗碗槽放着,“那我自己想办法,如果我不小心迷路,或是被人拐骗了,那……那请你记得通知亚伦……”明明知道她这些话都是在装可怜、扮无辜,但胜治还是觉得心虚起来。 亚伦把妹妹交给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亚伦? 再说,他已经跟亚伦打包票,说会原封不动,安安全全的把她送上飞机,这会儿真是……“你尽管去工作吧!”她转过身,那双原本慧黠又机灵的眼睛,突然变成无辜的小狗眼睛,“我不会麻烦你的……”“够了。”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一脸“我投降”的懊恼表情,“我会尽量抽出时问陪你,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她眼睛一亮,精神百倍,“那太好了!” 看见前一秒还可怜兮兮的她,现在却欢天喜地的跳着,他无可奈何地一叹。 “我去睡了,晚安。”说完,她转身,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般,离开了他的视线。 “妈咪,是我。”回到房间,更纱立刻给在美国的妈妈打了通电话。 “你见到亚伦的朋友了吧?”越洋电话那头,是更纱的母亲洋子。 “是埃”她一笑,“我已经在他家了。” “你可别太麻烦人家喔,我听亚伦说他是个大忙人。” “他确实是喔,他刚才说等一下洗完澡还要工作呢。”她说。 “咦?”洋子疑惑地问,“他做什么的?” “不知道。”她摇摇头,“他那个人有点爱搞神秘。” “是吗?那……”想起女儿只身在外,爱女心切的洋子越来越觉得担心。 更纱哈哈一笑,“放心啦,他虽然有点怪怪的,不过看起来还挺正派的。” “也是……”洋子微顿,“亚伦那么信任的朋友,应该是没问题。” “对啦对啦,你别担心,他刚才还煮面给我吃呢!” “真的?”听更纱这么说,洋子慢慢的觉得安心,“他人真好。” “是啊,而且他……”说着说着,她突然不讲了。 电话那端的洋子好奇地问道:“而且他什么?” 更纱挑挑眉,露出了高深的微笑。当然,她妈妈是看不见的。 “更纱蜜糖,别吊妈咪胃口了……” “而且他长得又高又帅。”她终于松口,“我以为亚伦的朋友,一定跟他一样‘头好壮壮’,结果……”“结果什么?”洋子好奇极了。 “结果他跟亚伦完全不一样。”她兴奋地说。 其实打从在机场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好兴奋,但是为了她的身段及面子,她当然不能表现出一副崇拜仰慕的样子。 她一直很有个性,而且还是个“三高”女孩。她的眼界、品味及标准都高,从不曾为谁倾心过。但是当他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瞬,她有种胃部翻搅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因为他让她眼睛一亮,精神一振的关系。 “他一定很优秀吧?”听女儿的口气,洋子约略可以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很高,我看有一八五喔。”更纱兴高采烈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及感觉,“他就像是从服装杂志里,走出来的超级男模一样,又酷又帅,有型有款,他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野性及纯然的男性魅力及爆发力……”“哇,”听着她的形容,洋子忍不住惊叹着,“妈咪都快流口水了……”“我还没说完呢!”更纱越说越起劲,“他就像个神鬼战士一样,好像随时都可以跟上百头猛兽搏斗似的,而且碍…”“你煞到他了?”突然,洋子打断了她。 更纱一怔,“へ?”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哈他。”洋子语带促狭。 “才不是那样呢!”不知怎地,从来不会感到害羞的她竟红了脸。 “干嘛不承认?”洋子贼笑着,“如果我碰上这样棒的男人,一定想办法倒追他。” “倒追?”更纱的声线突然拔尖,“拜托,妈咪……”“有什么关系?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 “不跟你鬼扯了。”更纱害臊起来,急着想挂电话,“这是人家的电话,别占线太久,再见。” “慢着,更纱……”电话里传来洋子不死心的纠缠,但更纱还是果断地挂了电话。 “倒追?”她往床上一瘫,喃喃自语着。 他是很优啦,不过……倒追他?她才不干那种事咧! 再说,她是来玩,又不是要千里寻爱……第二章睁开眼睛,更纱还有点恍神。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自己已经在日本。 坐起来,她揉揉眼睛,然后伸伸懒腰,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十点了?”她跳起来,飞快地换上运动衣裤,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楼下有两名正在打扫整理的太太,一见到她便亲切地问道:“小姐,你起床了?睡得还好吗?” “很好,非常好。”睡得不好,她怎么会睡到十点才醒过来? 一名微胖的太太走过来,“我是阿梅,她是菊子,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喔,谢谢。”她有点分心,东张西望地像在找什么。 “你找先生吗?”细心的阿梅一眼就觎出,“他已经上班了。” 听见他已经上班,她是不怎么意外,但却有点不高兴。 他去上班,那谁带她去玩啊?还说要抽空陪她玩呢,黄牛! “小姐,”阿梅看着她,“你早餐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准备吧。” “不,不麻烦了。”更纱瘪瘪嘴,“我待会儿就出去。” 说罢,她转身上楼。梳理一番后,她背着小背包再度下楼。 “小姐,你要自己出去?”阿梅不放心地问。 “是的。” “先生说你是第一次到日本来,要是……”“我会说日语。”她打断了阿梅。 “是没错,不过……”阿梅微皱眉头,“要不要等先生回来再出去?” “不行。”她很坚持,“我看他好像是个工作狂,等他|奇+_+书*_*网|回来都不知道几点了。” “但是……” “我可不要像小鸟一样被关起来。”说罢,她旋身走了出去。 港区,伊势国际开发。 胜治专心地处理着公事,只希望今天就算不能准时下班,也能早点下班。 他的父亲世川龙一郎是战后非常出名的商人,除了元配外,还有两名姨太太。而他,就是父亲的情妇所生。 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却不是元配所生,这让他在家族的地位中,显得既珍贵又尴尬。 在美国完成学业归国后,身体一直不好的父亲就决定分家,然后与他母亲搬到了乡下,过着半隐居的退休生活。 他的三个姊姊们都已结婚,在分完家产之后,几乎已不相往来。 虽然一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们家人间的关系始终淡薄,不知道是房子太大,还是彼此都防着对方的缘故。 这也算是豪门世家的一种悲哀吧?有钱就没情。 分家后,他用两年的时间,将原本体质已有点问题的伊势集团整顿起来,然后开始涉足其他事业,就连服饰业都没放过。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能力够,他投资什么赚什么,短短几年已经成了商界出名的年轻大亨。 “世川先生,”秘书打电话进来,“石田小姐来了……”“让她进来吧。” 电话刚挂,他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名高挑纤细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石田雏子,是个拍过无数广告的知名模特儿,也是胜治不固定的女友之一。他们会认识,是因为她被选中担任伊势的品牌代言人。 “快下班了呢。”石田关上门,走向了他。 “你来做什么?”他淡淡地问,眼睛还停留在电脑上。 石田往桌角一靠,瞄了电脑一眼。“这四四方方的格子还比我有魅力呢。” 胜治撇唇一笑,却还是没抬眼看她。“第一名模吃电脑的醋?” “胜治,”她性感地勾起他的下巴,“一起吃饭?” 他拿开了她的手,把她推离了自己的办公桌。“别坐我桌上。” “那我坐哪里?”她狐媚地睇着他,“你腿上?” “推张椅子过来。”他说。 他总是这么冷淡,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他年轻多金,充满了男性魅力,最重要的是……他床上功夫好极了。 她乖乖的推了张椅子坐下,“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了。”他说。 “那我的提议呢?” “什么提议?” “吃饭埃”她娇声道,“我还订了房间,吃完饭,我们可以……”“不行。”不等她说完,他已果断地拒绝了。 她一怔,因为他从没拒绝过她。 “明天呢?”她不死心,“明天周休了……”“不行。” “为什么?”她不解,“你约了别人?” “没有。”他拾起头觎了她一记,“我想赶快把事情做完。” 石田娇美的脸上蒙上一层阴沉,“我知道了。”说罢,她起身。 她总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当然听得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快走,别打扰我工作”。 尽管不悦,但她没必要得罪他。 因为他除了在性方面让她得到满足之外,还是她的老板兼金主。 到目前为止,他给的代言费可是这个业界里的天价。她能成为第一名模,全是因为他的提拔。 不过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他今晚一定有约会,而且对方肯定是个女人。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唯一,但他为了其他女人而拒绝她,还是教她很不是滋味。 “我走了,再见。”离去前,她还是对着他,露出一记美丽的笑。 七点,胜治回到了家,他很少这么早到家。 通常他会在公司待到八点,然后再去吃个饭,但从今天起的六周,他都必须尽早回家。 一切只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还称不上是女人的大女孩。 原来家里多了一个女人是这么不方便的事,幸好他从没动过结婚的念头。 家里非常安静,这不奇怪,因为他的佣人们在这个时间都已经回家。但她呢?她应该在家才对……“凯蒂·瑞克曼?”他喊着,“更纱?” 发现没任何回应,他上了楼,来到她房门口。 “瑞克曼小姐?”他敲敲门,门居然就开了。 房间是暗的,而且没有任何声音。他知道,这小妮子肯定是出去了。 “野马……”他轻啐一记。 他原想着今天赶快把工作做完,明天就可以先带她到几个不错的景点逛逛,没想到她连一天都待不住,一声不响的跑出去了。 算了,反正她日语溜得很,脑袋又那么精,绝对不会迷路,也不会被骗。 洗过澡,他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再一拾腕,已经八点半了。 “还不回来?”他坐在客厅里等着,有点不耐烦了。 翻了翻财经杂志,看看电视,不知不觉地,一个小时又过了。 这会儿,他开始有些担心。她知道他的电话吗?她知道回来的路吗?她有这里的地址吗?她……该死,真是个麻烦!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喂?” “哈啰?是你吗?”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她的声音。 他脸一沉,“对,是我。你也知道要打电话?” “我没你的电话号码,刚刚才想到要打电话问亚伦……”她无辜地说。 “是吗?”玩到刚刚才想到要打电话?可见她已经玩到乐不思蜀了。 “へ,我跟你说……”她怯怯地,但没有一丝悔意,“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他一怔,“怎么?天太黑,又没路灯吗?” “这里真的很黑……”她说。 听见她这么说,他不觉有点忧心。“你干嘛跑到很黑的地方去?” “我不知道啊,我是看着旅游指南,搭电车来的……”“说吧,你在哪里?”他已经快被搞崩溃了。 “我现在在一家叫做协…小泽酒造的店门口……”她说。 “小泽酒造?”他忖了一下,然后一震。“你跑到青梅去?!” 他经常一个人跑到那里度周末,对那一带并不陌生。 “喔,对,这里好像是青梅市的泽井……一“对你的头!”他气得低吼,随即又稳下情绪,“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她又是无辜的语气,“谁叫你一早就跑了……”“我不用工作吗?”他反问她。 “好啦,是我不对,行了吧?再见。” “慢着!”他急叫,“再什么见?你又要干嘛?” “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埃”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回来?” “我可以……へ,有一辆红色的轿车过来了,我可以搭便车。” “不行!”他沉着内敛的形象在此时几乎毁灭,“你留在原地等我,我过去接你!”让她一个人随便拦车?拜托,她是女孩子,而且还长得甜美可人。 “你要来接我?”她声音里听得出一丝喜悦,“真的?” “对,我马上过去。”他说。 “要等多久?” “我飞过去行了吗?”说罢,他挂了电话,捞起外套,抓着钥匙,将皮夹往口袋里一塞,夺门而出。 一个小时过后,胜治来到了小泽酒造的店门口。 整条街上剩不到几家店在营业,灯光错落着,确实是有点暗。 摇下车窗,他看见坐在地上的更纱。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睛还是有神。 下了车,他沉着一张脸走近她。 “怎么那么久?”他还没教训她,她已抱怨起来。 “久?”他火大,“你知不知道我是飙车来的?”该死的,她还敢抱怨? 她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拍拍屁股,抓着背包,“好啦,谢谢嘛。” “你别不甘不愿。”他浓眉一叫。 “是你放我鸽子耶!”她不满地顶他一句。 他眉心一拢,“我什么时候放你鸽子?” “今天埃”她直视着他,“一大早就落跑,还想叫梅阿姨把我留在家里。” “我得工作。” “我不想当被关在笼里的小鸟。” “所以你就当到处跑,还会迷路的野马?”他语带训斥,“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我警告你,别再做这种事。” “别用监护人的口气跟我说话。”她瞪着他,表情是那么的不驯又娇美。 “你哥哥把你托给我,我就有责任。”他说。 “什么了不起的责任啊?把我关着?” “你……”他发现她在考验他的耐性,他发誓,要不是因为她是亚伦的妹妹,他现在一定会把她敲昏,让她闭上挑衅的嘴。 “我二十三岁了,不必你照顾。” “是吗?”他挑挑眉,“是谁打电话求救的?” 她羞恼地看着他,负气地说:“你不想来接我就别来!” “很好,那我现在就回去。”说罢,他转身回到未熄火的车上。 一坐上车,他惊觉到自己竟真的动怒了。 他在跟一个女孩子吵架,而且说的全是不理智的气话。他是怎么了?这一点都不像他。 这不过是她到东京后的第二天,而他的生活已被她搞得天翻地覆。 亚伦说得对,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是比照顾她要来得简单多了。但即使是如此,她现在是他的责任,就算再怎么火大,他也不能真的丢下她。 看向车窗外,抓着背包、低垂着头的她,就那样动也不动的站着。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那单薄纤瘦的身子,在昏暗中隐隐摇摆着。 他硬是把刚才的怒火往肚子里压,“上车吧。” 她文风不动地站着,像是听不见他的话。 “喂,上车。”他又催她。 她仍然压低着脸,不肯回应。 “喂,你……”他又忍不住发起脾气,“我说上车!” 她无视他的不悦,固执地杵着。 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车押她。 他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一提。“凯蒂·瑞克曼,你是……”当她终于抬起脸来,他赫然发现她脸上垂着两行泪。他陡地一震,惊愕地望着她。 她噙着泪,幽幽地睇着他,眼底有一丝怨恚“你……哭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安静的望着他,像是要他觉得心虚、觉得内疚似的。 而事实上,他的确是感到心虚,也感到内疚了。 此刻的他,被一种懊恼又懊悔的感觉给包围住,不管她再怎么惹毛了他,他都不该这么凶恶的对她。 女人的眼泪从来不会让他乱了心绪,但这一际,她让他慌了。 “不要哭……”不知道如何安慰人的他,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 听见他说不要哭,更纱的眼泪溃堤了。 “你……你凶什么?”她抽抽咽咽地,“人家又不是故意迷路的……这里好漂亮,但是……但是天黑得好快,车子又少,我……我……”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看见低着头,肩膀颤动着的她,胜治不禁心生怜惜。 她的眼泪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而那部分,一直以来未被开发。 “好了,是我不好,可以了吧?”他哄道。 “当然是你不对。”她猛抬起头瞪着他,“人家已经怕死了,你还要骂人家!” “我是紧张你。” “你紧张就骂人?”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皱皱眉头,“你连张纸条都没留,也有不对吧?” “你还不是一声不吭的就去上班了?” “我是打算明天再带你去玩,谁知道你就先跑了。” “少来,你……咦?”她一怔,眼泪停住了,她眨眨黑亮的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你明天要带我去玩?” “不然我干嘛赶在今天把事情做完?”他说。 她飞快的擦掉眼泪,兴奋地望着他,“你没骗我喔?” 看见前一秒钟还哭得跟小花猫一样的她,现在却漾着笑容望着他,他突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你是装哭的?”他不悦。 “什么?”她皱起眉心,“我才不是那种人。” 眉头一舒展,她又笑咪咪地,“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胜治匆地觉得自己刚才的懊恼跟懊悔都是多余的,但……他能怎样? “你可变得真快。”他语带嘲讽。 “妈咪说做人要开心。” “是吗?”他瞥了她一眼,“跟你在一起真的很难开心。” “才不是呢,大家都说我是开心果耶。”她有点沾沾自喜,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哭得有多可怜。 “开心果?”他不以为然,“上车吧,别废话了。” 抓着背包,她蹦蹦跳跳地上了车,“快说,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他坐上驾驶座,“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说罢,他踩下油门。 川野,松乃温泉水香园。 尽管没有预先订房,是常客又是贵客的胜治,还是订到了他每次来必定入住的房间。 这间房间有独立的汤池,而且还有隔间,是这家乡村温泉旅馆里最大、最昂贵的一间特房。 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从小生长在美国的更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瞧瞧,西看看,惊叹不断。 打开障子,看见外面的露天汤池,她瞪大了眼睛。“温泉?!间里有温泉!” “小声一点,晚了。”胜治坐下来,替自己倒了杯水。 他今天真是累毙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躺平。 “真的太棒了。”更纱两眼发亮,兴奋地看着他,“我还没洗澡耶。” 他斜睇了她一记,“想也知道。” “我听说日本人都一起洗澡,是不是真的?”她不断发问。 “看情形,有时候是……” “男的女的也一起洗?”她像个好奇宝宝般。 “有些地方是这样没错。”他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回答。 “真的喔?”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坐在他前面,两只眼睛天真的盯着他,“要不要一起洗?” “噗!”胜治刚吞进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进喉咙,就喷了出来。 更纱虽然闪开了,还是被波及。她皱起眉头瞪着他,“你干嘛啦?” “你在说什么东西?”他像看见怪物似的盯着她。一起洗?她脑袋坏了吗?“你有没有把我当男人啊?” “干嘛大惊小怪?”她挑挑眉,“大家都包着大毛巾下水,什么都看不到,不是吗?”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为什么?去游泳的时候不也有男有女,而且大家都穿得很少,说起来,包大毛巾还露得没那么多呢!” 他浓眉一纠,“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真是大惊小怪。” “我……”我咧,他大惊小怪?是她少根筋吧? 如果是其他女人约他一起入浴,他会毫不犹豫的脱光衣服,但是她是亚伦的妹妹,她不一样。 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盯着他看的她,不知怎地,他开始心跳加速,身体发烫。 真奇怪,这种反应是…… “你洗澡,我出去。”他霍地站起。 “你要去哪里?”她问。 “我半小时后回来,你快洗澡。”为了不让她发现他奇怪而异常的反应,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更纱挑挑眉,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日本人啊?” 第三章 为免半个小时不够她洗,他硬是在外头晃了一个钟头才回来。 一进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而隔间的门也已经拉上。 轻轻地拉开隔间的门,他发现她已经睡了。 “好样的……”他眉心一纠,走了进去。 俯视着已经睡成大字型,而且还微张着嘴的她,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才来了两天,就搞得他鸡飞狗跳,可她大小姐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睡就睡,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也从没想过自己会遇见这样的女孩,当然,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容忍了她。 看着她眉毛舒展,唇角含笑的可爱模样,他无奈地笑叹一记。 退出隔间,拉上门,他到浴室洗脸刷牙,然后和衣就寝。 睡觉时,他其实通常只穿一件内裤的,但今天是特殊情况,跟好友的妹妹同宿,他总得衣衫整齐一点。 刚躺下,他听见她在笑—— “嗯?”他像身体装了弹簧似的弹坐而起。 她在笑?她不是睡了吗?难道她刚才是在装睡? 下意识地,他起身,然后拉开隔间的门。 她还躺着,只是脸上有着快乐的表情,然后自言自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会儿,他发现她根本只是在作梦,一个快乐的梦。 于是,他拉上门,回到自己的被窝里。 原以为一躺下,累到不行的他三分钟就能入睡,却没想到翻了又翻,他就是睡不着。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就在他隔壁?因为只要打开门,他就可以看见她吗? 怪了,这不像他。 以往,即使身边躺着女人,他要睡就睡,从不会心神不宁,但今天……她有那么大的存在感吗?她只是个半生不熟、专找麻烦的丫头罢了,为什么他却……“呵呵呵……”突然,他又听见她在笑。 明知她只是作了快乐的梦,但他却觉得她是在嘲笑他的反常。 他懊恼的蒙上被子,眉心一拢。 “呵呵呵……”她又笑。 “天碍…”他发出无奈又无力的叹音。 睡了个好觉,更纱一大早就醒来。 偌大的房间里非常安静,可以听得见外头传来的鸟叫。 她翻身起来,轻轻地拉开隔间门,看见蒙着被子睡觉的他。 她应该大声嚷嚷吵醒他,但她竟没那么做,反而静静地走向他,然后靠近……他睡得很沉,露出被子外的半张脸,好看得让人感动。 她从来都不喜欢那些洋人帅哥,虽然她妈妈再婚的对象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帅哥,亚伦也胖得很可爱,而且追求她的大堆男生中,也不乏一些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及运动型猛男,但她就是看不上眼,也没有感觉。 学校里的东方面孔其实也不算少,可是像他这么好看的,真的没见过。 她想,他在美国求学时,一定让不少女孩为他疯狂吧。 她趴在他身边,细细的端详着他,发现他有既浓密又长的睫毛。 “哇……”她伸出手,小心地用指尖轻触它。 他皱皱眉头,被子一翻,但没有醒来。 被子一掀,她发现他打了赤膊,裸着上身。 她眼睛一亮,惊讶地看着他结实又好看的胸肌,忍不住地,她又用手指去轻戳他的胳臂。 她想,他应该有健身或运动的习惯,不然不会维持这么棒的身材。嘿,亚伦的身材要是有他的一半好,现在应该结婚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还没结婚呢?三十岁虽然是不算老,但已到适婚年龄,难道他不想结婚? 他说他有许多非固定的女友……他喜欢游戏人间,不受约束吗? 盯着他的脸,她想得出神,出神到完全没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女人在身边,对胜治来说,绝不是什么了不起又稀奇的事,但一睁开眼,就看见更纱那张可爱又发呆的脸时,他真的吓了一跳。 “嘿。”终于,她发现他醒了,然后一脸若无其事地对他甜甜一笑。 虽然被她吓了一跳,他还保持着镇定及沉稳。“你醒了?”说着,他翻身坐起。 一坐起,他才惊觉事态严重,因为习惯裸睡的他,竟在不知不觉中脱掉了上衣。他拿起上衣穿上,暗自庆幸着没连裤子都脱了。 趴在他旁边的更纱坐了起来,一脸天真地望着他,“今天去哪里玩?” “多摩。”他说。 “好玩吗?” “那要看你对好玩的定义是什么。”他沉着的穿好衣服,看着穿着旅馆睡袍的她。 她眨眨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地望着他。 突然,他有点不敢正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却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他站起来,打了个电话给柜台,请他们送早餐来,然后,他走进浴室里刷牙洗脸。 原以为这样能暂时避开她,却没想到她跟在他后面进来了。 “你常来喔?”站在他旁边,她一边挤牙膏,一边睇着他问。 “唔。”正在刷牙的他微皱眉头,然后漱了口,“你不能等我弄完再进来吗?” 她挑挑眉,“拜托,又不挤。”说罢,她开始刷起牙。 “我不习惯跟人一起共用浴室。”他说。 “啐,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会在浴室里做什么怪事情?”说着,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怪事情?他想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我警告你,可别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他神情认真而严肃。 “干嘛?”她又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出那个教人脸红的字眼,“我又没说你要自慰。” 他脸一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索性不搭腔。 她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似地看着镜子,然后自在又自然的咧着嘴,这边刷刷,那边刷刷,完全不介意那刷牙的怪样子落入他眼底。 她就是个这么自在又天真的女孩,虽然有着东方人的脸孔,却已洋化得十分彻底。 看着镜中正刷着牙的两人,胜治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而那个奇怪的念头刚闪过,身边的她已吐出一句——“へ,我们这样像不像新婚夫妻啊?”她若无其事的问。 “咳!”他一震,被牙膏呛到,一脸痛苦。 弯下腰,他迅速地漱口,把口腔里残存的牙膏全吐了出来,再挺起背脊,恼怒地转头瞪着她。 她眨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的看着他。 “怎……怎么啦?”口里还含着牙膏的她,含糊地问。 他都快气到吐血了,她还问他怎么了?他……真的很想一把掐死她! 把牙刷一搁,他飞快的洗完脸,然后快步走出浴室。 不一会儿,她跟着出来。 “胜治亲爱的……”她玩笑似的叫他,有点调皮。 他白了她一眼,“不准那么叫我。” “小气。”她皱皱鼻子,“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不觉得。”他完全不给面子。 “世川先生,您的早餐送来了。”门外出声的是旅馆的服务人员。 更纱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了门。“早!” 门外的服务人员被活泼的她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她。 胜治轻叹一声,表情无奈。 服务人员将早餐送进来,一样样的摆到桌上,“请二位慢用。” “麻烦你了。”胜治跟她道了谢。 服务人员退出房外,拉上了门。 更纱兴奋地挨在桌子旁,两只眼睛直瞪着桌上的日式早餐。“原来日本人的早餐长这样喔……”拿起筷子,她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胜治睇着她,一点都不觉得她粗鲁没气质,只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能自在成这样? 她连一点女孩子最基本的矜持都没有,她不像白纸,倒像张不经大脑思考的涂鸦。 突然,他发现她的存在感从何而来。 她像太阳,随时随地散发出她炽烈的光及热,不管是黑夜或白天。 “你不吃?好好吃耶!”她一脸满足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看得出来,”她边吃边说,“|Qī|shu|ωang|你好像跟店家很熟……”“嗯。” “你都跟谁来?”她又问。 “我一个人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对。” “那带我来,不是委屈了你?” “……”她是很可爱,但是他不喜欢她不断说话、不断发问。 “你喜欢一个人,这是你不结婚的原因吗?”她像不用呼吸就能说话似的,“亚伦没结婚是因为他连非固定的女友都没有,你的非固定女友没可能变成世川太太吗?” “既然是非固定,当然没可能。” 她眨眨眼睛,又问:“她们难道都不会有所期待?” “我们都有共识,谈好了才来。”他说。 “喔……”她挑挑眉,“想法真先进。”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发问:“难道都没出事过?我是说……她们都甘心当非固定女友?” “她们都是思想成熟的女人。” “思想成熟就不会吃醋吗?”她不以为然,“她们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吧?” “乱吃醋是小女生才会做的事。” “所以说,你喜欢的对象都是成熟的女性?” 他瞥了她一眼,不回应。 “我告诉你,”她自顾自的吃着,自顾自的讲话,“就算是这样,结婚还是很重要的。它是每个人必经的人生阶段,你看我妈咪还结了两次婚呢。” “……”这顿早餐,他铁定要消化不良了。 “へ,”她拾起眼睇着他,“你干嘛不说话?我好像在自言自语……”“你是埃”他没好气地道。 “带我来是委屈了你,但也没那么悲惨嘛。”她又说,“我呢……”“闭嘴。”他瞪着她,“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的吃饭?” 她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喔,好吧。” 她不觉得被凶委屈,也不觉得自己话多有错,但她乖乖的低头吃饭。 在她终于安静了一分钟之后,胜治满意地一笑,心想自己总算能好好把饭吃完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刚才说你自慰生气?”她睁着那双无害的大眼,天真地看着他。 他的脸绿了。 “自慰是很正常的行为,你不必觉得丢脸。”她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帮他上健康教育课。 他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她却仍没察觉。 “你会自慰,那表示你的身心都算健康,所以说……”抬起头,她看见两颗眼睛像火球般瞪着自己的他。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我……”他再也忍无可忍地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我掐死你!” 我掐死你!天啊,真想不到他世川胜治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又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来。 在她还没出现在他眼前之前,他是个沉着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男人,但她出现后,他的情绪渐渐不受控制。 他万万想不到,他会栽在一个疯丫头的手里。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亚伦真是客气了,照顾他妹妹简直比遭到恐怖攻击还要惨烈。 玩了一天,她的精力还非常旺盛,可是他却觉得累毙了。不是他大她六、七岁的关系,而是……他真的快被她搞到崩溃! 他宁可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也不愿带着她玩一天。 他从没见过那么活泼、那么聒噪、那么爱发问的女孩,她明明已经二十三、四岁,却像个问题超多的八岁小女孩。 幸好她长得算是赏心悦目,不然的话……洗过澡,他们坐在桌前享用旅馆特别准备的精致晚餐。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今晚回去,但为了让她享受一下所谓的乡间旅馆的精致野味,他最后决定再住一晚,明早再启程。 浅酌着温过的日本酒,胜治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酒是小泽酒造来的。”他说。 “小泽酒造?怎么有点耳熟……” “废话,”他白了她一眼,“就是你昨天迷路的地方。” “嗅,对!”她咧嘴一笑,“难怪听起来那么熟……”“你到底是少根筋,还是脑子不好?”他忍不住嘲讽她。 “我只记住美好的事情。”说着,她盯着他手里的清酒杯,“好喝吗?” “当然。”他睇着她,“你要不要?” 她点点头,一副“我要,我要”的表情。 她已成年,胜治想也不想地倒了一杯给她。“你试试。” “可是……我不能喝酒。”她望着那杯酒,一脸郁闷。 “为什么?”他微纠起浓眉,“你成年了。” “对啊,可是我……” 这倒是他头一次看到她如此犹豫,“你对酒过敏?” “不是。” “你……”他挑挑眉,“你该不是怕喝醉了,被我怎样吧?” “不是。”她急忙否认。 他眉心一蹙,“那我就不懂了,你……”“我会做不好的事情。”她打断了他。 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好奇,“不好的事?” “我……我会醉。”她说。 听见她这么说,胜治微微一怔。 醉?那不是太好了?如果她醉到不省人事,倒头就睡,那他今晚就可以好好的睡觉,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了。 忖着,他决定怂恿她。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一脸和善,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替她撑着般。 “真的可以?”她很想喝,但她怕“出事”。 “真的没关系。”他将酒杯拿给她,“拿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抵挡不了诱惑。 虽然她曾在高中毕业舞会上,因为喝酒而有脱序演出,但那毕竟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经过四年,也许她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吧?啜了一口,觉得口感不错,她开心地一饮而荆胜治很讶异,“你很会喝嘛。” “嘿嘿,我一喝就会没完没了。”说罢,她将空酒杯拿给他,示意还要再来一杯。 为了今晚能安静的休息,他毫不犹豫地又帮她倒了一杯。 就这样,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表情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快乐——睇着脸颊酡红的她,胜治怔了怔。 喝过酒的她,奸像长大了不少,变得比较像个女人。 不过他会那么觉得,应该是因为他也喝了不少,当然不到醉的地步,但有研究显示,正常人只要略有醉意,视觉及判断就会跟着有误。 她整个人半瘫在桌上,支着下巴,眼神迷离,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突然,她勾起了他男性的欲望,非常纯粹的欲望。 他陡地一震,惊觉到自己有着不该有的念头。 “该死。”他酒醒了一半,暗咒着自己的一时迷糊。 他迅速起身打了电话,要旅馆的人进来收拾。 不一会儿,两名服务人员进来收拾桌子,手脚俐落的她们,没一会儿就把桌面清理干净,退出门外。 从头到尾,更纱都安静的呆坐在一旁。 他发现,他的计画真的成功了,她果然醉到不能聒噪。 “へ,”他趋前,“去睡觉吧。” 更纱抬起眼看着他,突然吐出一句:“唱歌。” 他一怔,“嗯?” “我要唱歌。”她说。 “不……不好吧?”她说的“不好的事”,就是指这个? 她不理他的劝告,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站上刚清理干净的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唱了起来。 她先是唱中慢版的歌曲,表情十足,感情也十足。 他无奈地坐在桌边看她表演,不时地做出“拜托你别再唱了”的表情。 她无视他的无声抗议,继续一首接一首的表演。 从玛丹娜唱到布兰妮,随着节奏越来越快,她的动作也大了起来,一会儿趴,一会儿扭,她忘情地大开个人演唱会,虽然听众只有一个。 她以甜甜的声音唱着布兰妮有点煽情的歌曲,一脸撩人,动作大胆。 当她突然趴在桌上,爬到他面前,以千娇百媚的姿态摆动着腰肢之际,他惊觉事情大条了。 “好了,到此为止。”怕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什么失控的演出,他决定阻止有强烈表演欲的她。 “让我唱!”她不高兴地说。 “晚了,别人都睡了。”他说。 “乱说。”她不听劝,执意开唱。 接着,她站起来,俯视着坐在桌边的他,继续唱着。 她忽地解开浴衣,半露香肩,妩媚地唱唱跳跳。 她是跳得很快乐,但胜治却看得很痛苦——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他是个男人,虽不是什么色胚,但可也不是柳下惠。 若是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他会毫不考虑的跟她亲热一番,但她不是别人,她是亚伦的妹妹。 亚伦把妹妹交给他照顾,他总不能照顾到床上去吧? “Baby,baby……”站在桌上的她,摇摇晃晃地。 “别再baby了。”他站起来,拉住她。 “你好烦。”被打断的她,不悦地瞪着他。 “你才烦。”看着她白皙的颈子及胸口,他真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我唱歌不好听吗?”她质问他。 “很好听,但是你明天再唱,好吗?”早知道她喝醉了是这种德行,他是死都不会给她酒喝的。 “不行。”她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拉着。 她嘟起嘴巴睇着他,然后反手拉起他的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 “我们来跳舞。”她说。 “不……”还来不及拒绝,她已经拉着他的手,在桌上转圈圈。 转着转着,她的浴衣越来越松,眼见她就要上演穿帮秀,他连忙甩脱她的手,想帮她拉住衣服。 这一松手,刚转了个圈的她踉跄一倒——“小心!”他连忙伸手接住她,两人往后跌在榻榻米上,模样狼狈。 她倒在他身上,无力地趴在他胸口。 “喂。”抱女人,他绝不是第一次,但抱得这么紧张、这么失措,却是第一次。 看她瘦瘦的,但压在他胸口,他还是感觉到她胸部的起伏及柔软。 “该死。”感觉到身体本能的苏醒及反应,他既懊恼又惭愧。 老天,对朋友的妹妹有这种感觉,真是太不该了。 “快起来……”他应该推开她,但他却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因为他怕一碰到她,就会换成他做出“不好的事”来。 “へ……”她拾起头,突然将脸靠得很近地盯着他。“你真的很好看,你知道吗?” “是吗?”他眉心都纠在一起了,“谢谢。” “我跟妈咪说,她说我可能煞到你了……”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看着相距不到十公分的她,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觉得……妈咪可能说对了……” “嗯?”他微怔。 “我搞不好真的煞到你了……”她喃喃自语地说。 听见她这么说,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女人向他告白,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他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及感觉,但听见她这么说,他莫名地有种兴奋、惊喜的感觉。 只是,这不太好也不太妙,她是亚伦托他照顾的妹妹,而且她来不到三天……“可是我碍…”她看着他,“我不会倒追你的……”看她明明醉了,却说得一脸认真,他只觉得她可爱得让人想把她吃了。 虽然她很吵,虽然她刚才很失控、很秀逗,但他不得不说,此刻的她真的勾起了他某部分的冲动。 “我跟你说,我……”她迷蒙着双眼,“我不会做那么没行情的事……”看着她,他笑叹一记。他该把她的醉话当真吗?还是把她所说的话当作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她不是小孩,虽然她的行为模式真的很像小孩,但此刻瘫在他怀中的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人,散发着强烈魅力的女人。 他必须承认,这一际,他是很难把她当小鬼看的。 “へ,”她掀掀眼皮,睇着他,“你一定很会接吻喔?” 他皱皱眉,不回应。 “我想……”突然,她伸手抚摸他的唇,“你的嘴唇吻起来一定很舒服,对不对?” 他浓眉一纠,“你……” 她实在不是那种能挑逗撩拨男人的女孩,但意外地,她挑起了他的欲望。 该死,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做出无可弥补的错事来! “我可不可以亲你?”她问,一脸的跃跃欲试。 “不行。”他想都不想地拒绝。 他不能做错事,就算不必负责也不行。 “为什么?”她眉心一皱,生气地嘟嚷,“你真小气。” “你……” “小气鬼。”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几乎盖住了她黑亮的大眼睛。 “别说我没警告你,你再继续,就算你是亚伦的妹妹,我也……”“怎样?”她不理会他的威胁,忽地半强迫地捧住他的脸,“我就是要亲你。” “什……”他震惊地瞪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也有被强吻的一天。 “我偏偏要……”她闭上眼睛,嘟起小嘴,朝着他逼近。 就在她几乎要亲上他的时候,她忽然一瘫,倒在他胸前,然后呼呼大睡。 她最后没真的亲到他,固然教他松了一口气,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莫名的失望也袭上心头。 “可恶……”他低声咒骂着。 这会儿可好,她无忧无虑,大可以一觉到天亮,但他今晚却注定……失眠。 第四章 度假回来后,胜治有意无意地避着她。 避免眼神接触、避免交谈、避免一切的可能。 她忘了她那晚所做的一切,但他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晚的她忘记。 第三天晚上,她逮到了他—— “へ。”她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挡住他的路。 看着漂亮年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青苹果般香味的她,他的心一悸。 “你晚上都没空喔?”她问。 “我晚上也要工作。”他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啊?” “很多,包括赚女人的钱。” “噢?”她挑挑眉,一脸若有所思。 “我晚上真的没空。” “可是我已经在家里待三天了……”她小小抱怨。 他当然知道她已经乖乖在家待三天了,只是他……“你可以自己出去玩。”他说。 “你不是叫我别乱跑?”她微蹙起眉心,“如果我又迷路,那……”“不要跑太远。”他打断了她,“去逛逛新宿、涩谷或是原宿那种地方,那是年轻人喜欢的地方。” 她注视着他,眼底有着疑惑,“你不能带我去吗?” “我要工作,你记得吧?” “那这个周末呢?”她一脸期待。 “我有事。”他想也不想地回答了她。 显然地,她是失望的。 她眉头微微一纠,抿着嘴不说话。 看她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胜治觉得心虚内疚了起来。这都怪他当初答应得太快,但话说回来,他有拒绝的理由吗? 总之一切都来不及了,正如他的预感,她改变也扰乱了他原有的平静生活。 “如果有需要,我帮你找个导游。”他提出建议。 更纱秀眉一拧,“我不需要保母。” “不是保母,是导游。” “有什么差别?亚伦把我交给你,你却要推卸你应尽的责任。”她质问他。 他的生活步调已经被她打乱了,他需要时间跟空间调整回来,他有尽量避开她的必要,可是她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这让向来脾气也不怎么温和的他,终于动了肝火。 “亚伦并没有要求我丢下手边的工作去照顾你。”他板起脸孔。 “那你就别答应他。”更纱气愤地瞪着他。 已经三天了,她感觉得到这三天以来,他都在躲着她,就像她有传染病似的。 她是做了什么啊?去多摩度假的时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咦?难道她那天晚上喝了酒以后,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在生我的气吗?”她话锋一转。 他一怔,“生你的气?” “对。”她点头,“那天喝了酒,我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 看着她那天真又单纯的漂亮脸蛋,他的心又是一悸。那天晚上……天啊,他怎么可能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她? 他能说她喝了酒就开演唱会,大跳艳舞,接着还扑到他身上要亲他吗?他能说他对她有了生理反应,差点就想……该死!他为什么遇上这么麻烦的东西? “你……睡了,什么都没做。”他说了谎话。 “真的?”她半信半疑地睇着他,“我真的乖乖睡了?” “没错。”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 “你明明有。”她直视着他,“回来后,你就一直避开我,我是细菌吗?” 听见她说自己是细菌,他忍不住想笑,但他没有笑出来。 “平常上班不能陪我玩也就算了,连周休都不行,这说不过去吧?” “我并没有那种义务。”他冲口而出,有几分后悔。 “陪我玩是义务?”她脸一沉,两只眼睛像审犯人似的瞪着他,“我是你的包袱吗?” 虽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冲动了些,但他并不打算为此道歉。他工作忙碌是事实,虽说她是客人,但他毕竟不是以客为尊的旅游业者,大可不必事事屈就。 “你想玩是你的事,但我有我在工作上应尽的责任。”他底下有多少员工,他怎么能放着公事不处理,整天陪她游山玩水? 她不服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你受的是美式教育,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就从不顾虑别人的立场吗?”他快被她逼疯了,不只因为她烦,还因为她扰乱了他的思绪。 不自觉地,他把话说重,就像是只要一把话说死、说重,他就再也不会因她的存在而困扰般。 “你是说我自私?”她眉心一纠,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没有义务陪她,但她也没要求他整天陪她啊!她只是希望他至少别假装看不见她,毕竟她现在就住在他家。 她可以不出去玩,可以整天待在家里,但是她……她希望他能注意到她……天啊!她心头一震。她凯蒂·瑞克曼,校园帅哥追逐的东方小美人,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如此“哥哥缠”? 她可以不要玩,却只求他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不否认,她对他确实是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那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她……她不会真的……这不是她的作风,她不是那种惹人嫌的“哥哥缠”。 自尊心超强的她,强忍住委屈的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我去住饭店!” 他一怔,断然地道:“不行!” 他告诉自己,要是让亚伦知道他让她只身住在饭店,亚伦一定会觉得他这个朋友很不够意思,他会留下她就只有这个原因,没有其他。 “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她娇悍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答应了亚伦要……” “那是你跟亚伦的约定,不关我的事。”她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似的轰个不停,“我住在这里不快乐,我不想当被囚禁的小鸟,我要自己去玩,我不要你的义务照顾!” 胜治眉心一拢,眉间立刻多出几道恼怒的皱纹,“你在要胁我吗?” “我不敢。”可是她却一脸挑衅。 “你想让我无法跟亚伦交代?” 她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他看着她,她也是。两人就那么彼此互瞪了十几秒。 总是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他,从没被这么挑衅过。他从不容忍任何人对他提出无理的要求,也从不轻饶侵入他地盘的入侵者。 这次,他不打算让步。 “请便。”他冷冷地说。 更纱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要强的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悔,牙一咬,她恨恨地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手上已提着行李跟背包。 她像阵风似的掠过他身边,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当门板砰地一声关上,胜治猛然转身。他几乎要追出去把她拦下来,但终究还是没那么做。 来匆匆,去也匆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个看似无害的大麻烦离他而去了。 他应该松一口气,应该为这场灾难能提前结束而庆幸,但不知怎地,他的情绪更低落了。 为表负责,胜治即时致电亚伦,并向他说明事情经过。当然,一些敏感的细节,他并没有详述。 “这样碍…”听完他的说明,亚伦并没有责怪之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是抱歉,我没有好好的……” “不能怪你。”电话那头的亚伦一笑,“凯蒂她本来就是个难缠的家伙。” “不,我说那些话是太过了些。” “朋友这么多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脾气。”亚伦笑叹着,“你忍她五天,大概也算是你的极限了吧?” 胜治无奈一笑。其实他能忍她更久的,之所以演变到这种地步,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乱了。 他从没这么乱过,尤其是在女人方面。从没有任何女人能让他心乱至此,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因为慌,他变得更加严厉,然后气走了她。 “胜治,你不必觉得抱歉。”听出他为此而深深内疚,亚伦也为自己麻烦了他而感到抱歉,“都是我拜托你照顾她,才会……”“亚伦,”胜治打断了他,“你这么说,我就更觉得内疚了。” “唉……”那一头,亚伦轻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就去查看看她住进哪家饭店,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亚伦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知道亚伦其实是挺担心继妹安危的。 话说回来,他就不担心吗? 那个会迷路,喝了酒又大跳艳舞的傻瓜,她怎能放心让她只身在都市丛林中闯荡? 在美国,他管不了她,但在东京,她是他的责任。 忖着,他越发觉得一时冲动把她气跑的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你受不了她的。”亚伦说。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外头游荡。” “你明天就把她带回来,恐怕她会吃定你。”亚伦有点担心。 吃定他?不,亚伦根本不知道打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吃定他了。 “她日文那么溜,应该不会有事的……”亚伦又是一叹,“搞不好过两天,她就突然飞回来了呢。” “亚伦……” “总之我为给你添了麻烦而道歉,至于凯蒂的事,你别放心上了,我会打电话给她的。” “嗯。”既然亚伦这么说了,他又有什么好讲?“也只好这样了。” 坐在办公室里,胜治却始终心神不宁。 他不断的想着——她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她有没有平平安安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从来没被女人迷惑过,但这个二十三、四岁的大女孩却迷惑了他。 眼睛盯着电脑萤幕,他的心却不知道晃荡到哪儿去了。 她是烦、是聒噪、是让人很吃不消,但是除了那些,她天真、她开朗、她像阳光一样的个性融化了如冰的他。 在她面前,他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商场巨人,他变得有血有肉,变得比较像“人”。 他不得不说,短短几天,她便挖掘出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一种东西。 “世川先生……”秘书在外面敲门。 “进来。”他说。 秘书推门进来,“您中午有个约会……”“我没忘记。”他今天约了来自义大利的一名服装设计师,准备洽谈合作事宜。 秘书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菲欧丽娜小姐下榻饭店的房号。” 他瞄了一眼,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如果没事,我出去了。”秘书一欠身,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翻腕看表,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他一向守时,宁可等人也不迟到。 起身,他穿上西装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睡到近午,更纱才醒来。 梳洗一番,她决定开始她的“孤鸟行”。 哼,她不信没有他,她就玩不下去!她要一个人玩,而且还要玩整六周才飞回美国。 她这个人是要面子的,绝不会让人觉得她死缠烂打,尤其不能让那个没血没泪的臭乌贼有那样感觉! 只是,即使是这么想,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讨厌她吗?她真的有那么惹人嫌吗?要不是觉得他好,要不是“看得起他”,她会黏着他吗? 抓着背包,她准备出门。 门一开,她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先是一怔,然后本能地退后一步,再慢慢地探出头去——是他——世川胜治! 他就站在斜对面的一间房门外,而门里探出头来的是一名外籍美女。 他们先是寒喧两句,然后互相亲吻彼此的脸颊,接着……他在她的邀请下,进入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了,而更纱怔怔地站在那儿好久。 猛一回神,她惊觉到自己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正中午,他为什么进入饭店,跟一名外籍美女约会?她是他非固定的女友之一吗? 他有时间在中午跟非固定女友约会,为什么就没时间带她去逛逛? 她是没人家成熟妩媚,带着她也像是带着小朋友一样没面子,但……但她好歹是亚伦的妹妹,他也该看在亚伦的面子上陪陪她吧? 本来是打算不再跟他碰面,也不让他知道她住在哪里的,但是一时气不过,她决定哪里都不去,就在门口等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只觉得自己的火气越来越大。 只单纯是因为他不陪她玩吗?不,她非常清楚不只是那样。 她在吃醋,她……她在意他们在里面所发生的事。 更纱站在门边,将耳朵紧贴着门板,就怕没听见对面的声音。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她已经站不住而蹲在地上。 支着下巴,她一脸懊恼地等着他OK出来。 只是,她等他做什么?她要跟他说什么呢? 他是成年人,他不必跟她交代什么,而且她也已经发誓不跟他“哥哥缠”以损害了自己的行情。 但,她还是等了,而且一等就是两小时。 “这么久?不用上班喔?”她嘀咕着。 话刚说完,门开了,她听见他与那名女子以英语道别。 她飞快起身,悄悄的将房门开了道缝。 从门缝中,她清楚的看见斜对面的情形——“我送你。”女子说。 “不,请你留步。”他非常绅士地说道。 “那我就不送了,我们明天见。” “再见。”他又与她互吻脸颊道别,然后走了出来。 房门关上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发现了门缝中的她的脸——“你?”他一震,惊讶地看着她。 她板起脸,假装一切都是意外,但心里却充斥着不安。 “你住这里?”看见昨晚收拾包袱从他家离开的更纱,胜治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何种心情。 看她平安,他放下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但一想到她的出现是如何打乱了他的生活及思绪,他又……“你怎么会在这里?”明知他是来赴午餐约会,她还是明知故问。 她想听听他怎么说,因为听他自己说,总好过她开口问。 “我?”他尽可能表现得平静而沉稳,虽然此刻他已是心乱,“我谈公事。” 听见他说谈公事,她立刻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谈公事?在饭店房间谈?” “我的客户住在这儿。” “什么客户?金发美女?”她酸酸地问。 他微顿,“你有看见?” 惊觉自己有点不打自招,她索性全盘承认。“对,我在这边等两个小时了,从你进去到出来,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浓眉一纠,不解地问:“你等两个小时?为什么一开始不叫我?” “我没那么白目,我干嘛打扰你的好事|Qī|shu|ωang|?”她话中充满浓浓醋劲。 “好事?你……”他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她在讽刺他。 “什么客户?我看她是你的非固定女友吧?” “她只是客户。” “你以为我会信?”她哼道,“你可能觉得我很无知,但我不笨。” “你……”他脸上出现三条线,“跟你说是客户就是客户。” 客户?对喔,他说过他也赚女人的钱,难不成他是……“你是牛郎?!”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嚷嚷。 胜治一脸铁青,愠恼地瞪着她。她是不是找死? “你说你也赚女人的钱啊!你是牛郎,超高级的牛郎,对不对?”她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是。”他试着捺住脾气,因为他又有掐死她的冲动了。 她的声音那么大,待会儿惊动了斜对面的菲欧丽娜,那可真是太失礼了。 所以他决定…… “你不是?”更纱没发觉他眼中闪过的可怕锐芒,“你明明就……啊!” 话没说完,她被他推进了房里。 第五章 胜治用力地掼上房门,火大地瞪着她。 突然被推进房里,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干嘛?”他口气愠恼,“要不要拿个广播器给你?” 她眉心一拧,“你怕丢脸?怕别人知道你是牛郎?” “你!”他匆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提。 他的脸猛地欺近她,而她立刻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我不是牛郎。”他沉声地重申一次。 “那……那你……” “她是菲欧丽娜,一名义籍服装设计师,我们正在商谈合作事宜。” “我……”谈公事为什么要在饭店房问里?“我不信。” “你信不信随你,反正再怎样也不关你的事。” “既然不关我的事,你为什么把我推进来?” “我不想让你在那儿穷嚷嚷,丢脸。”他严厉的目光锁住了她。 “我丢脸?你……你……”她不服气地瞪着他,“你才丢脸。” 他眉心一拧,“我丢什么脸?” “你……你……”被他那么近距离的盯着,她突然结巴了。 他的手有力地攫着她的肩膀,她觉得自己的肩膀在发烫……他的眼睛炯亮地盯视着她,她发现自己在发抖……她说不出话,但又不愿示弱。 “说啊,”他神情有点凶恶地瞪着她,“我丢什么脸?” “你跟她玩亲亲!”她冲口而出。 他一愣,“我跟她玩亲……”浓眉一纠,他质问她,“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别不承认。”明知自己这样有点不讲道理,但不服输的个性让她继续“撩下去”。 “你们一见面就亲脸颊,说再见又亲脸颊,谈生意干嘛那么亲热?”亲脸颊没什么了不起,但她就是见不得他亲别人脸颊。 亲热?亲脸颊也算亲热?他真是火冒三丈。 她明明那么洋化,怎么却在这件事情上这么迂腐保守? “那是一种礼貌,你……” “什么礼貌?”她打断了他,“你去机场接我时,怎么不亲我脸颊?我昨天从你家出来时,你怎么不亲我脸颊?” 他惊愕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如果那只是一种礼貌,你就不该有差别待遇。”这会儿,她不畏他的脸是如何的靠近她,反倒大胆地挨近他。 她总是这么的大胆,有时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冲向前去,就像现下这一刻一样。 她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但一冲动起来,她的脑袋总不能好好思考。 再次迎上她挑衅而诱人的眸子,他的心狂震着。 因为她是亚伦的妹妹,基于朋友情谊,他费心的跟朋友妹妹身分的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但她却……不管如何,这一刻,他是真的被她激到了。 “你想怎样?”他的脑子烧了起来。 他已经牵挂了她一整夜加上大半天,这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是他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他牵挂着她,不仅是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更大的原因是他……他的心被相识仅一星期的她绊住了。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相信,事情已确定发生了。 “你那么想亲吗?”他像拎小鸡似的抓着她,两只眼睛像着火了一样,“就像那天你喝醉了酒,硬要亲我一样?” 她一怔,倏地羞红了脸。“什……” 她硬要亲他?那天晚上……他是说在温泉旅馆喝酒的那一晚? 他不是说她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怎么现在又……“我硬要亲你?你胡……唔!”话没说完,只看见眼前一片黑压压的,然后便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堵住了。 不知道有几秒的时间,她的脑袋是空的。 等她突然回过神来,竟发现他吻了她,而且是非常用力、非常强势、非常霸道的吻着她。 这是她的初吻。不是她对亲热这档子事心存恐惧,而是她一直没遇到她想献出初吻或初夜的男人……他要了她的初吻,她没意见,因为他让她动了心。她唯一有意见的是,这个吻并不是因为爱。 他在惩罚她,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于是,她恨恨地推开了他—— “不要!” 胜治离开了她的唇,两只手却还紧紧地攫着她的肩膀。 她那羞赧又愤怒的表情,让他无法将视线移开。他盯着她,像是她是唯一存在他眼底的人。 这个女孩打乱了他的生活,让他的情绪陷入错乱的状态,她让他变得阴阳怪气,她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她……她彻底的攻陷了他! 不知哪来的冲动,他再度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吻,更纱当然是挣扎的,但只一会儿,她就沉沦在他美好又火热的吻里。 他是个接吻高手,她相信一定有不少女人迷失在他的唇片之下……初吻已是美好,若又遇到一个高手,那就会变成美丽的回忆。 她忘我地闭上眼睛,瘫软在他的臂弯中。 她真的好喜欢他,她从没遇过一个能让她这么疯、这么任性、这么难舍难分的男人。 他呢?他把她当什么?朋友的妹妹?还是……这吻代表的是什么?他喜欢她?或者只是一时冲动、一时兴起? 不管是什么,她已迷醉,她已天旋地转地失去了方向……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离开了她的唇。 她迷蒙着双眼,安静地望着他。 看着她春意盎然的泛红脸庞,胜治撇唇一笑。“你不是不要?” 这话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逗她,但一说出口,却伤害了她的自尊。 她猛地推开他,气愤地瞪着他。“出去!” 看着刚才还迷醉在他怀中的她,瞬间就又变回一只凶悍的小母狮,胜治满是不解。 他看得出来她在生气,但她气的是什么? 她不是要他别有差别待遇?她不是想吻他,不是希望他吻她? 他如了她的愿,狠狠的给了她两记吻,现在她倒发起脾气来了。 “你可真难伺候。”他浓眉微微一纠,“你要我亲你,我照办了,不是吗?” “谁要你亲我?”她羞恼地伸手推他,“你走。” 原来那个吻真的不代表什么,他……他只是在羞辱她。 “你的吻连一只狗都不如。”说罢,她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胜治在门外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吻连一只狗都不如?她是说……她宁可跟狗亲嘴,也不要跟他亲? 该死,她可真懂得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及自信! 他砰地敲了一下门板,“凯蒂·瑞克曼,你开门。” “你走。”她不甘示弱地大叫。 “好,我会走,你可不要又打电话来求救。” “我死也不会打电话要你来救我。” “很好,再见。” “再见!”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转身而去。 他又失去理智了。 老天,为什么他会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坐在桌前,他根本无法专心,因为那个像恶魔般美丽可爱却又野蛮刁钻的女孩,不时钻进他脑海里,一次一次的纠缠着他。 深夜两点,他做不了任何事,也睡不着觉,而她……在哪里? 在饭店里安稳的睡着,还是在某个角落里狂欢? 她很聪明,他不认为她会吃什么亏。 她懂日文,他也不必担心她会在交通便利的市区里迷路。 但即使如此,他的心没有一刻放下。 这是报应,还是惩罚?他世川胜治从没为一个女人如此费神过。 一直以来,女人围绕着他、追逐着他,不管是多么美丽、多么出色、多么迷倒众生的女人,他都只当是调剂。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一个女人,而如今,他尝到了这种牵挂纠缠的滋味。 他不曾想过要安定,也因此他身边的女人都必须表明不要他负责,才能真正接近他。 更纱可不是那些女人,他不能任意地去碰触她,可越是不能,他就越觉得矛盾挣扎。 这怎么可能呢?像他这种既冷酷又冷静的男人,怎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疯了似的迷恋上一个大女孩? 她只是过客,玩够本后,就会飞回美国。 他这几周的工作是保母兼导游,而这本来是一个简单任务,不是吗? 工作能力超强的他,为什么搞砸了这份差事? 突然,电话响了。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表。两点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倏地,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他飞快地接起电话。 “喂?”他真怕是她出了事。 “抱歉,是世川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陌生的男子声音。 他陡地一震,“你是哪位?” “请问府上是不是有一位凯蒂·瑞……克曼小姐?”男子念得有些拗口。 “我叫更纱。”一旁传来的是更纱的声音。 一听见她的声音,胜治急问:“她怎么了?” “噢,她现在在我们警察局。” “什么?!” 三更半夜,她在警察局?她干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临检夜店时,刚好碰上她跟人大打出手,而且我们在她包包里找到了大麻。” “大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美国,学生吸食大麻早已见怪不怪,但在日本,这可不是小事。 “跟你说不是我的。” 这时,他又听见更纱在一旁嚷嚷的声音。 “她现在在哪里?”他问。 “新宿署。” “我马上到。”挂断电话,他套上上衣,抓起钥匙,像阵风似的夺门而出。 凌晨三点,新宿署里还人声鼎沸,热闹得跟游艺场一样。 警察来往穿梭,而一些年轻人或蹲或站地靠着墙边,全被上了手铐。 胜治一脸冷肃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压低着头的更纱。 “我是世川。”他告知其中一个员警自己的身分。 那员警讶异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世川先生?” 他是商界的知名人物,偶尔也会出现在杂志上,警员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我是。”他瞄了更纱一眼,“我要保释她。” “那当然……”员警态度十分客气,“请过来填些文件。” 警察帮他弄了个位置出来,并将一些要签名的文件交给了他。 “世川先生不必请律师过来吗?”员警问。 他睇了员警一眼,“她的问题得找律师解决吗?” “噢,我不是那个意思。”员警解释着,“我只是没想到世川先生会亲自来办保释。” “她会有麻烦吗?”他问,“我是说……会留案底吗?” “她坚持大麻不是她的。”员警说,“我们查过,她没有任何持有禁药及吸食前科,不过大麻在她背包里找到,恐怕……”“我知道了。”他打断了员警的话,“她需要回来报到吗?” “有世川先生保证,那倒是可以通融。” “嗯。”他低头迅速地签完名,并缴了保释金。 “我可以带她走了吗?”他问。 “可以。”员警笑笑。 “那麻烦你了。” “别客气,应该的。”说罢,员警去将更纱带了过来。 站在他面前,更纱仍然低着头。 他看着她,没责骂她,没讥讽她,虽然她中午的时候才说过“死也不会打电话要你来救我”的话。 她纤瘦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有点疲惫,模样相当可怜。 不过即使是如此,她持有大麻还是不可原谅。 她是故意的吗?她是存心要惹祸气他,还是真有吸食的习惯? “走吧。”现在他不打算问她,要“严刑拷问”也得先回家。 更纱没有回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坐上车,关上门,一直不说话的她突然说道:“送我回饭店。” “你大概不知道,我现在是你的保证人,如果你跑了或再出事,我得负连带责任。”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尽量不要生气,但他实在没什么把握。 因为她总有办法激得他火冒三丈。 “我不会惹事,送我回去。”她的声音懒懒的,但语气坚持。 他发动了车,踩了油门。“我明天会派人去拿你的行李。” “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我还要打电话告诉亚伦。” “我不怕你说。”她垂着头,“我要回饭店,我不要去你家。” “你现在没有发言的权利。”他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扑了过来,抓住了方向盘乱转一通。 他陡地一震,震怒地推开了她,然后将车停到路边。 车一停,他勃然大怒地攫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提。“你发什么神经?!” 她猛拾起脸,两只眼睛泪汪汪,却又强悍地瞪着他。 车里的光线不够,但他隐隐看见她脸上的伤。 他一怔,立刻打开了灯。 灯光下,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脸—— “谁干的?”看见她眼角瘀青,脸颊也有点肿,他又气愤又不舍。 她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没什么,他比我还惨。” “你想告诉我,你比他行,你很能打吗?”因为担心,因为不舍,因为气愤,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凶恶。 她不吭声,将头一别。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 “不必了,这点伤死不了。”她倔强地说。 他眉一纠。“你这个性是天生的,还是只为了气我?” 她又不吭声。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她转过头,负气地瞪着他。 惊觉到自己又要发火,他深呼吸一口气。稍梢平复,他捺着性子又问:“你为什么要抽大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抽?”警察误解她也就算了,连他都……“警察在你的背包里找到大麻。”他说。 她秀眉一拧,“那不表示就是我的。” “那么是谁的?” “你是警察吗?” “你!”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再度攫住她的手腕。 这回,她疼得大叫:“你放手!好痛……”“你为什么要故意闯祸?”他质问她。 “我没有。” “这么晚不睡觉,还泡在夜店里?” “我成年了,我爱泡在哪里就泡在哪里。”她气他不相信她,她气他这么凶,她气他不安慰她,却反而怪起她来。 “那就别打电话要我保释你。”他气坏了,有点口不择言。 她一怔,气愤又难过地瞪着他。“你是嫌我麻烦了你吗?” 他不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 “噢,我知道了……”她挑挑眉,酸溜溜地揶揄他,“我是不是打扰了你跟某位女士的好事?” “你!”听到她人在警察局,他都快担心死了,她居然还揶揄他? “既然是这样,那麻烦你送我回饭店,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瑞克曼!” “干嘛?!”她当他杠上了。 “你真懂得惹毛我。”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吃饱了闲着,就只要应付你吗?” “你不必应付我,我做了什么都不劳你费心。” “那就别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惹事生端。” “我只是去跳个舞,体验一下东京的夜生活,不行吗?” 他哼道,“体验到跟人打架?” “是他先惹我的。”她迎上他严厉的目光,“他想占我便宜,我才会动手。” “也许是因为你穿得太惹火,行为太开放。”说着,他目光在她低胸上衣上一扫。 她眉心一拧,羞恼地瞪他,“就算我脱光了衣服,只要我不愿意,谁都不能碰我,你不说他色胆包天,却怪我穿着清凉?” 胜治看着她,脑子里快速翻滚着各种思绪。 她只不过是穿了件细肩带的上衣,很多女生都这么穿的,为什么她穿就不行?为什么他就是见不得她这么穿? 他知道原因,他当然知道,但……她不晓得。 “他想占我便宜,我动手打他,警察一来,他就把大麻塞到我背包里。”她说。 “你有看见他塞吗?” “我没看见。”她非常诚实地回答,“但是我知道是他。” 她神情笃定,眼神也相当坚定。他没有理由不信她,只是……他不懂她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他一脸懊恼、疲惫,“好,我相信你是冤枉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哪里?”她问。 “废话!”他忍不住吼了一声,“当然是我家,我还敢放你一个人到处跑吗?” 她眉心一皱,一脸不驯。“不,我不会再麻烦你。” “我不想下次接到电话时,警察告诉我你又进警局,或是被……”“不管我出了什么事,都不关你的事吧?”她打断了他。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神情严肃而凝沉,又重复了一次:“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是亚伦的妹妹。”她替他接了下一句,眼底有一丝惆怅失望,“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亚伦的妹妹而已……”看见她那落寞、沉郁、怅然的表情,他心头一震。 现在的她有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她不野蛮、不刁钻、不聒噪、不吵闹。 她淡淡地看着他,淡淡的回应他,没有太多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亚伦的妹妹,你根本不会大半夜的跑来保释我,对不对?”她缓缓地拾起脸。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她脸上的泪。 他的心一抽,几乎快不能呼吸。不知是哪来的冲动,他伸出双手,猛地将她拥进怀中——她负气地挣了一下,想推开他,他却紧紧地拥住她,低声说:“对不起……”他这一句“对不起”,让她的情绪完全崩溃,她的眼泪溃堤,然后开始哽咽。 她哽咽的声音像一把利刀,一刀一刀的划在他心上,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女孩教他如此牵肠挂肚,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受这种感情的折磨。 “我们回家吧。”他说。 这回,她没叫着“不要”。 第六章 坐在床上,更纱安静得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胜治小心的护理着她脸上的伤,在车上时,他以为她眼角只是瘀青,但现在一看,他发现她眼角其实有道大约三公分的伤口,他的心又是一抽。 “这是怎么回事?” 她微怔,然后抓起床头的小圆镜来看。 搁下镜子后,她淡淡且不以为意地说:“那家伙戴了戒指,可能是戒指刮伤的……”他浓眉一纠,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如果可以,他会冲回警察局,狠狠的sov修理那小子一顿。 但此时此刻,他无法离开她,也不能离开她。 “怎么了?”看见他那凶恶的表情,她微怔,“你干嘛那么生气?”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怕无法跟亚伦交代?”她幽幽一笑,“放心吧,他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他很想告诉她,他担心的不是亚伦,而是她。他在乎的是她,一直都是她。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深深凝视着她。 “这种伤,几天就好了……”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是勇敢,还是逞强?” 她撇唇一笑,“勇敢的人,哪个不逞强?” 他眉心微微一拧,苦笑一记,没再说话。 “疼就出声。”说着,他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不管她是勇敢还是逞强,在他帮她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她紧闭着嘴唇,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疼自责。 如果不是他对她那么凶,她就不会搬到饭店住,而如果她不搬到饭店住,就不会三更半夜在夜店逗留,然后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论她闯了什么祸,伤了什么人,他都能替她摆平,但……受伤的若是她呢?他如何能漠视她受伤的结果?他难辞其咎。 “好了。”他看着她,而她依旧是面无表情。 今晚的她像是只被驯化的野猫,虽然偶尔露出悍然的眼神,却不再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谢谢。”她说。 “你……”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能说什么。 “早点睡。”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离开了客房。 更纱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醒来时,已经是近午时分。 她起身,走进浴室。 看着镜中有点狼狈的自己,她苦笑一记,有几分的凄楚。 她不能留下来了。她非常清楚自己喜欢上他,但……他对她并没有其他感觉。 在他眼里,她是个麻烦精、讨厌鬼,要不是她是亚伦的妹妹,他连看她一眼都嫌累。 她无法再面对他,越跟他在一起,她就越喜欢他,而越喜欢他,她就越痛苦。 她从没喜欢过任何男生,她不知道爱上一个人,尤其是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这么的苦。 一开始,她只是来玩,只是想来看看妈咪的祖国及故乡,但没想到她会遇上他,然后爱上他。 这不是她预期会发生的事情,而它却发生了。 她好慌、好痛苦、好煎熬,她决定……她决定逃开这个地方。 是的,她决定了,她要回美国。 工作第一的他,此时应该已经上班去了。 她可以先回饭店拿行李,然后再到机场等候补机位,接着就挥挥手,跟东京说拜拜。 打定了主意,她简单的梳洗一番,提着背包下楼来。 一到楼下,她吓了一跳。因为工作第一的他,并没有上班。 他就坐在楼下看报纸,而阿梅及菊子她们正在餐厅张罗着。 见她下来,他放下了报纸。“你醒了?我正要上去叫你。” 她一步步、缓慢地踱下楼来,疑惑地望着他。 见她抓着背包,他微怔。“你去哪里?饭店?”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两眼发直的看着他。 “我已经叫人把你的行李拿回来,帐也清了,你不必再跑一趟。”说着,他站了起来,“午饭好了,先吃饭吧。” 他迳自往餐厅走,但发现她仍杵在原地,他停下了脚步。 转身,他疑惑地望着她。“怎么了?不把背包搁着?” “我……”她以为他不会在家,她以为自己可以不用面对他,但她没想到……她去意坚决,大可以大声的告诉他。可是迎上他的目光,她竟说不出口。 知道她要走,他会毫无异议,还是试着挽留呢? 他们又要争执了吗?她……她该当着佣人的面跟他吵吗?噢,不要,那真是太丢脸了。 见她神情有异,他眉心微微一皱,朝她走了过来。 “放下,吃饭了。”他伸手去拿她的背包。 她用力一拽,明白拒绝了他。 他微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惊讶。 “怎么了?”他问。 她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别过了脸。“我……我……”“先生,”这时,阿梅的声音打断了他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知道了。”他回应阿梅,但眼睛却紧盯着更纱不放。 他不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但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铁定都不会让他好过。 见气氛不对,阿梅拉着菊子走开,留下他们在客厅里对峙。 “怎样?”他直视着她,观察着她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似乎察觉到阿梅及菊子已经离开,她放心地迎上他有些严厉的目光。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他问。 “说好什么?”她反问他。 他眉心一拢,“你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他发现她现在总不把话说清楚,先前他还觉得她有话就说的个性让人头痛,但现在,有话不说的她更让他伤透脑筋。 “我现在也好好的。”她说。 “好好的?”他有几分愠恼地睇着她,“一点都不好,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就走。” 他一怔,“走?去哪里?” “回美国。” 他陡地一震,“为什么?” “我想家。” “你想家?”这真是可笑的借口,他当然不会相信。 “你订到机票了?”他问。 “我可以等候补机位。” “何必这么急?你脸都还没消肿……” “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别忘了你还在保释期。” “你很有办法,不是吗?”她抬起下巴,淡漠地看着他,“我想你会帮我解决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当然猜得到他能帮她解决这件事。 她要走,他没理由反对,没理由阻止。 事实上,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反倒是替他解决了眼前最大的危机。她一走,一切都会结束,而他应该也能回到正常的轨道。 但……他竟不要她走。 这实在矛盾,她要走,他求之不得,却又依依不舍。 “再……再待几天吧。” “不,”她断然拒绝了他,“我不想再叨扰你了。” “我已经请了几天假。”他说。 她微怔,疑惑地看着他。 “我带你到处走走。”工作第一的他,从没因为任何事情请假。今天早上他告知秘书将会休假几天时,秘书还愣了好久。 知道他请了假陪她,她有点讶异,有点激动。但,何必呢?她已经决定离开了。 “你不必那么做。”她婉拒了他。 “你是因为我没陪你而生气吗?” “不是。”她视线往旁边一飘,不看他,“你是大忙人,是我不好,老缠着你。” 他觉得今天的她特别的拗,拗得让人生气。 “你在闹别扭?”他尽可能捺着性子。 “没有。”她眼睛到处飘,就是不肯看着他。 这会儿,他脸上微有愠色了。他从没对谁这么委曲求全过,唯独对她……他已经跟她道了歉,已经如此的放下身段,她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不高兴? 伸出手,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突然被捏着下巴,还被迫面对他、直视他,更纱秀眉一拧,生气了。 “做什么?” “看着我。”他说。 “我为什么要看着你?”她不服气地回道。 “因为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什么?”她蹙眉一笑,“礼貌?我记得你常常不看着我说话。” “你……”面对别人,他总是机锋百出,言辞犀利,但他竟斗不过她的伶牙俐齿。 她用力一甩头,不让他掐着自己的下巴。 “我要回美国,你干嘛不准?” “我没不准,只是……” “只是什么?”她打断了他,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迎上她像星辰一样耀眼的眸子,他心上一悸。 “说啊,只是什么?”她像个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忍不住闹脾气的孩子。 他为什么不让她回美国?为什么千方百计想留她?她是个天大的麻烦,只有送走她,他才有太平日子。 他的生活本来很平静,回到家里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他也不必有所顾忌,随时衣装整齐。 他享受那种安静自在的生活,直到她出现。 她要走了,他可以回复到从前的生活,但他突然觉得心慌。 听不见她扰人的声音,看不见她淘气的脸……这些事竟然变得那么可怕? 他病了,而且铁定病得不轻。 “既然你答不出来,也就是说你毫无理由,对不对?”她注视着他,然后一脸坚定地说:“再见。” 她弯腰要提行李箱,胜治一把将她拉祝 她一震,惊讶地望着他。 “把话说清楚吧。”他说。 她皱皱眉头,“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急着走?” “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 他神情凝沉,“不够,想家不是理由。” “怎么不是?” “如果你会想家,就不会规画六周的旅游行程。”他说。 “我突然想家了,不行吗?”她负气地说。 “这个答案很难教人满意。” “我为什么要让你满意?”她咬咬唇,“你连回答我都不肯呢!” “我不喜欢你的问题。”他的口气有点霸道。 “噢,是吗?”她撇唇一笑,“真巧,我也是。” “别跟我闹别扭,耍嘴皮。”他恼怒地看着她,“你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怎么今天老拐弯抹角的?” “你不是觉得我口无遮拦?你不是讨厌我随便乱讲?” “现在我喜欢你有话就说,行吗?” “不行!”她忽然大声嚷着。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的离开?他不是恨不得她赶紧走吗?她想走得既潇洒又洒脱,为什么他还要逼得她不干不脆? “我不喜欢讲,不喜欢让你知道,不可以吗?”她急了、慌了、乱了,一时激动,眼眶还红了。 “更纱?”不喜欢让他知道?她原本想让他知道什么吗? 突然,他想起她之前在温泉旅馆喝醉了的那一晚所说的话——我可能煞到你了。 他一直把它当醉话,一直不去过分解读它。但……如果它是真的呢? 她闹别扭、急着走,会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你真讨厌……”她噙着泪,怨怨地睇着他,“我已经要走了,你……”“更纱……”“你要我说什么?”她又生气又难过地甩开他的手,“我必须要离开,因为我对你……”“更纱。”他打断了她,“别说出来。” 更纱一怔,羞赧懊恼地看着他。 别说出来?他是说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吗?他要她别说出来,是因为他不想说出拒绝她的话? 她觉得好丢脸、好羞耻,她从没这么糗过。 这……这真的坏了她的行情。 “更纱,”他苦恼地凝视着她,“我不适合你。” 她眉心一揪,眼泪滑落下来。 “干嘛说得那么客气?是我配不上你吧?”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心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那她再也没有顾虑。 他一叹,“你很好,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了我跟亚伦的友情。” “你已经伤害了我。” “这还算不上伤害。” “那什么才算?” “我接受了你的心意,却无法回报你,那才叫伤害。”他神情严肃而诚恳。 她眉心一拧,沉默地望着他。 “我从来没为谁安定下来。”他大可以抱住她,然后告诉她“我也喜欢你”,但是那太不负责任。 他一直不安定,也怕安定。如果他的不安定伤了她,那会教他恨死自己。 “我没要你为我安定。”她想也不想地说。 凝视着她,他蹙眉苦笑。“你的表情好认真,认真得教我害怕。” “我……” “你听我说。”他打断了她,平静地说:“我从没碰过你这样的女孩,老实说,我对你很感兴趣……”听见他这么说,她含泪的眼睛倏地一亮。 “但兴趣可以变成永久,也可奇www书Qisuu网com能只是一时……”他理性却也残酷地分析,“如果我对你的兴趣无法长久,那我就会伤害你。” “我愿意赌。”她说。 “老天,”他浓眉一纠,“更纱,你不知道……”“如果你只是担心跟亚伦的友谊会变质,那我敢打包票说不会。”她神情坚定,“我不会跟他提,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知道花心可能会遗传吗?”他问。 她微怔,“咦?” “我父亲除了元配之外,还有两个情妇,而我是情妇所生。”他神情平静而自若。 她讶异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我看过太多父子都搞外遇的实例,而那也是我不想安定下来的主因。” “也许你……” “也许我也跟我父亲一样。”他截断了她的话,注视着她,“如果我跟他一样无法为一个女人安定,那我就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不能伤害的女人。” 她幽幽地试探,“例如我?” “对。”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假如我不怕也不在乎呢?” “我在乎。”他眼底有着一丝温柔及怜惜,“我不想伤害你。” 他眼底有着温柔,也有懊丧,她知道他今天说得很多,而且可能已是他所能透露的极限。 但也许是贪心吧?她还想知道得更多……“你喜欢我吗?”她是个坦率的女孩,要面子但不怕羞,“我是说,有兴趣跟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对我是哪一种?” “一开始是有兴趣……” “现在呢?”她眨眨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看见她那充满希望,一脸期待的表情,他说不出让她失望的话来。 但他该怎么说?说他喜欢她,然后让她心生期待,一脚往里面踩? 该死,他怎么会爱上好友的妹妹?怎么会爱上一个在他眼中连女人都不算的大女孩? “现在呢?”她两只眼睛直盯着他,仿佛得不到令她满意的答案,她就要缠他缠到死似的。 “更纱……” “嗯?”她眨眨眼,天真地。 “我不能……”他不喜欢说谎,但他从不知道说实话竟是这般的难。 睇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挣扎模样,更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够了,这样就够了,虽然她很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具体的回答。 “我都明白了。”她破涕为笑,刚才那愁容都不见了。 “你明白?”他一怔。 她用力地点点头,“是的,你想说的,我全明白了。” “你……” “我不走了。”她说。 他微顿,然后忍不住蹙眉一笑。 这就是她,她又回来了。那个坦率、直接、千变万化、天真乐观的女孩,又回来了。 抓起行李,她旋身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如果我表现好,你会喜欢我多一点吗?” 他一怔,竟不知如何回应她。 喜欢她多一点?不,岂止是“一点”?他已经喜欢她太多,多到他觉得害怕,觉得心慌。 “会吗?”她紧盯着他。 他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下巴。 对于他暧昧不清的回应,她似乎相当满意。转过身,兴高采烈地往楼上走。 又几步,她再度转过头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笑咪咪地问。 “什么?”他微怔。 “你请了假陪我的事埃”她发亮的眸子锁住了他,“是真的喔?” 看着她那可爱到让人不舍移开视线的脸庞,他笑叹着点了头。 花了几天时间,胜治带更纱玩遍了近畿地区。 他与她保持着安全而礼貌的距离,只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就会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来。 她太甜蜜、太美好,太单纯、太让人不知所措,对他来说,她还年轻,虽然他也不过才大了她六、七岁,但毕竟他身边的女人,大都是一些身心成熟的女性。 她是亚伦的妹妹,一个女人一旦有了“妹妹”的身分,总让人有那种一沾上就十分罪恶的奇怪感觉。 他不敢贸然的接近她、接纳她,在他还没确定自己的感情之前。 他怕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被某种错误的感觉给愚弄了而已。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可能伤害她,也伤害他跟亚伦多年的友谊。 他向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一个深思熟虑的人断不能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这一趟,更纱玩得很尽兴。 回来后,他投入工作,而她不再跟他吵。 事实上,这一趟旅程,她是很乖的。 她就像个想力求表现,以得到老师称赞的小学生一样,努力的学乖,不任性。 “我不想当一个惹人嫌的女生,我要你喜欢我。”她是这么跟他说的。 但她不知道,他喜欢她,而她也不惹人嫌。 他不打算给她什么回应或承诺,维持着这种不即不离、不冷不热的关系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因为……也许被错误感觉愚弄的不是他,而是她。 年轻女孩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奇,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就像流行一样,一旦过去了、淡了,之前再怎么宝贝、再怎么喜欢的东西也会束之高阁。 两个人里,总得要有一个维持清醒,保持理性,而他想,那个人应该是他。 第七章 回东京已经两天,更纱乖乖的在家里待着,就算出去也是速去速回。 知道他对她有兴趣后,她努力的想让他喜欢她。 她知道他有许多非固定女友,而她们共通的特点就是——成熟。 为了让他喜欢上她,她必须成为一个成熟懂事的“女人”,但……好难。 目前,她在他心里还只是一个黏人的、喜欢装成熟却又成效不彰的丫头,如果真想掳获他的心,她可得付出八百倍的心力。 只不过,拚命忍耐的在家里窝了两天后,她开始脚痒了。 今天胜治一出门,她后脚就跟着出去。拦了计程车,她像背后灵似的跟踪着他。 她想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种基本功课是不能不做的。 不过,这可是有“危险性”的。要是被他发现她如此幼稚又无聊的行为,他铁定要骂到她臭头。 所以,她必须小心且秘密的进行。 一整个上午,他跑了三个地方,而她发现他真的是个大忙人,就连中午都不能好好吃顿饭。 下午三点多,他回到了总公司,停留了约莫半小时后,她看见他的车从地下停车场上来,车上多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 “计程车!”她飞快的拦了一辆计程车,“请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士车。” “没问题。”计程车司机笑睇了她一眼,“捉奸吗?” “へ?”她一怔,有点羞恼地瞪着司机,“不是。” 捉什么奸?她像结婚了吗?就算结婚了,她是那种会让老公舍得丢下,然后去找小姐的人吗? 拜托,她长得这么漂亮可口说! 见她板着脸,司机有点自讨没趣地瘪瘪嘴,然后一路安静的开车尾随。 车子来到新宿歌舞伎町一家名为“樽一”的餐厅前,她看见胜治将车子交给泊车人员,然后带着那位漂亮的小姐走进了餐厅。 这家餐厅有点“和洋合一”的味儿,看起来十分高级。 看他带着漂亮小姐进餐厅,她心里真不是滋味。 不过,他说过只有小女生才会乱吃醋,为了成为他心目中成熟又理性的女性,她不能计较这种事。 坐在餐厅对面的石砌花台上,她开始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他还没出来。 天色已暗,新宿街头璀璨耀眼、七彩缤纷的霓虹灯也一盏盏地亮了。 “吃什么山珍海味,这么久?”她有点不耐烦地嘀咕着。 “哈啰。”突然,两名年轻人走近了她。 看着眼前两名陌生的年轻人,她眨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一身街舞打扮,一人长发,一人光头。 “你在等人吗?”长发男子问,“我看你在这里坐好久了呢。” “你等的人没来吗?”光头男子也凑过来,“要不要跟我们去玩?” “不用。”她说。 “我们待会儿有个有趣的聚会,可以带你一起去。” “真的不用。” “我们不是坏人……”长发男子笑睇着她,“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玩比较有趣。” “对啊,你不用担心。”光头男子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我叫阿拓。” “我是阿彻。”长发男子在她的另一侧坐下,两人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 她眉头一皱,反射动作就要起身。 “别这样啦。”光头男子一把拉住她,“你好冷淡喔。” “我不……” “一起去玩,不会有事的啦。”这时,长发男人钳住她另一只手,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将她拉起。 他们一左一右的抓着她的手臂,将她牢牢夹在中问,往前走去。 “不要。”她不走,羞恼地挣扎着。 “走啦,走啦。”他们两人满脸是笑,没有半点不悦或不耐。 更纱惊慌地看看四周,却发现经过的路人,根本不在乎身边所发生的事。 是他们都太冷漠,还是他们以为她跟这两名男子是相识的朋友? “放手!”她既气愤又害怕地喊着。 “没关系啦,走……” “小子。”突然,一声低沉又森冷的声音传来。 两名自认是“小子”的年轻人疑惑地回头,“干嘛?” 这声音,更纱不陌生,她立刻的就听出那声音是属于他——世川胜治。 转过头,她看见他一脸冷峻、面无表情。 他及时出现固然值得高兴,但一方面,她也开始觉得心虚。 他发现她在跟踪他了吧?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幼稚到无药可救? “把她还给我吧。”身形高大,气势又强悍的胜治,冷眼睇着眼前的两个年轻小伙子。 伸出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被他们钳着的更纱拉祝一振臂,更纱跌进他怀里。 他的手自她腰间一揽,紧紧地拥祝“你们想把她带去哪里?”他质问两名年轻人。 “我……我们只是……”长发男子支支吾吾地,“我们看她一个人,以为她迷路……”“对,我们以为她迷路,正打算带她去警察局……”光头附和着。 “噢?”胜治眉梢一扬,睇了身边的她一眼,“你迷路?” “才不是!”她急着否认,“是他们说要带我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好玩的地方?”他唇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却又笑得教人毛骨悚然。 “我能去吗?”他如利刃般的目光射向了两人。 “ㄜ……”两人心虚又惶恐,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其实是……是……”他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让人冻结,“以后看见她,离远一点,她……”他的手突然用力地捏住更纱的胳臂,“是我的。” 见状,两人摸摸鼻子,自认倒楣地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缩着脖子,像打败的斗鸡般离去,更纱意识到她身边这个男人的厉害。 他不必动手,光是那气势就足以退敌。 他们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人群里,但他的手还紧紧捏着她的肩膀。 “ㄜ……”她怯怯地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非常难看。 她有些心虚、有些不安,不敢说话。 他松开了手,沉默地看着她。 他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她根本猜不出他此刻是何种心情。 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 她知道他已经猜出她在跟踪他,事实上,她根本骗不了他。只是要她承认,她又着实说不出口。 硬着头皮,她心虚地说:“我自己出来玩,结果……结果就遇见你,你说多巧?” “是吗?”他哼地冷笑,一脸“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的表情,“看你这么累,太概是玩了一整天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她傻笑,装可爱。 “都玩了些什么地方?”他问。 “ㄜ……就……就是……”她又支吾了。 他脸一沉,“你在跟踪我?” “我……”装可爱没用,她只好低着头,装死。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瞪着她。 他是生气的,但他气的不是她跟踪他,而是她让自己陷在危险的境地里。 刚才若不是他正巧出来,又刚好眼尖的注意到她,她不知道会被拖去什么地方。 他脾气不好,但绝不是暴躁,但方才看见那两个年轻人拉着她的时候,他却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他不要别的男人接近她、碰她,而他一直到刚才才惊觉到,他对她有这样重的独占欲。 “我……我……”她实在没有什么好理由,“对不起……”“对不起?”他浓眉一叫,沉声问道:“你跟了我多久?一天?” 她点点头,“嗯。” “一整天你都在跟踪我?”他瞪着她,“你无不无聊?” “我……”她就知道他会骂她无聊,接下来,她想他还会骂她幼稚、愚蠢。 “为什么不进去?” “咦?”她一怔。他没骂她? 睇着她那傻气的脸,他气恼地再重复一次:“我说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不……不方便。”她讷讷地说,“我看见你车上有位漂亮的小姐,我想……”“她是我的秘书。”他打断了她,“你以为我们进去做什么?” “吃……吃饭啰。”她言不由衷。 他眉心一拧,沉声问:“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咬咬唇,没有说话。 “我可不是那种跷班带秘书约会的人。”他说。 “那你们在里面……” “还有别人。”他真想把她倒过来抖一抖,甩一甩,看能不能让她的脑袋灵光些。“我们在谈一桩土地开发的计画。” “噢。”听他这么说,她有些放心了。 当然,她不能表现出放心的样子,因为一表现出来,就表示她心里其实介意。 成熟懂事的女性,怎会在意这种事? 睇着她那娇怯含羞的模样,他的胸口不知怎地竟一阵火热。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离不开她。 不只是眼睛,就连他的心,也全系在她身上了……抬起眼,发现他正深深的注视着自己,更纱倏地脸红。 她的脸红让他猛地回过神,眉间一拢,微窘的脸一别,他拉着她的手臂穿过街道。 此时,泊车人员已将他的车开过来。 “上车。”打开车门,他几乎是将她用塞的塞进车里。 他绕到驾驶座,上了车,泊车人员礼貌周到的帮他关上了门。 “你的秘书呢?”她问。 “走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前进。 她一怔,“走了?” “对。”他以眼角余光瞥了她一记,“她男朋友把她接走了。” “男……”噢,原来他的秘书已经名花有主。 不自觉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又放心一点了吧?”他语带促狭。 知道他在糗她,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他哼地一笑,“你的心思太容易抓了。” “唉……”她无奈地一叹。 回到家,更纱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有没有生气?”她问。 他睇了她一记,“你说呢?” “你觉得我很无聊?” “……” “你觉得我很幼稚?” “……” “你觉得我很愚蠢?” 他不耐地白了她一眼,“对,你高兴了?满意了?” “我不是故意的……” “蓄意且有计画的跟踪,还不是故意?” “我没计画,我是临时起意。”她解释着。 “临时起意?是很像你这种没头脑的人在做的事。” 听他这么损自己,更纱即使不甘心,却也无话可说。谁叫她什么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祝“你的目的是什么?”他斜睨着她。 “没有什么目的碍…” “你该不是又想看看我还有哪些非固定女友?” “ㄜ……”她咧嘴笑笑,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她这么一笑,真有点不打自招了。 “如果今天我是跟非固定女友出去,你会怎样?”他问。 她年轻,她藏不住心事,她跟石田雏子那种见多了世面的女人不同,她的反应太可爱,可爱到他忍不住想逗她。 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我……我不怎么样碍…”“嗯?”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她咬咬唇,咽咽口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你也不必对我负什么责任,而且你还没……安定下来……”她偷偷觑着他的脸,想知道他此刻在思索着什么。 但,他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淡淡地睇着她,淡淡地笑着,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影响不了他。 “你会不会讨厌我?”她今天做了一件蠢事,她好怕他会因此而扣她分数。 “什么?” “我跟踪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人又讨厌?”她不安地睇着他。 “既然担心,就别那么做。” “我……我喜欢你埃”她率直的眼睛凝视着他。 迎上她直接又热情的眸子,他心头一个震荡。 她喜欢他已不是新闻,但每当她如此直接表明时,还是让他觉得不知所措。 发现他脸上惊愕又略带腼腆的表情,更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笑了。“你不好意思?” “什……”他羞恼地拧起眉头,“你才该觉得不好意思吧?” “我干嘛不好意思?我喜欢你是事实,我早就告诉过你啦。”她一脸的理直气壮。 “但是你别说出来,只有不成熟的……”“我知道。”她打断了他,“只有不成熟的女孩,才会一天到晚把喜欢挂在嘴上,对不对?” 看着她那忿忿不平的可爱模样,他有种想上前狠狠抱紧她的冲动。 但他压抑着这样的冲动,因为压抑,他脸上的线条显得又僵又冷。 觎见他那又冷又僵的表情,更纱突然觉得好沮丧。看来,她要成为他理想中那种成熟的女人,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她是可以更努力啦,不过今天肯定是做不到了。 “算了,再见。”她挥挥手,旋身上楼。 看着她纤细又迷人的背影,胜治沉沉一叹。 面对一个打从心底渴望着的女孩,却又必须压抑那种冲动,真是一件痛苦又折腾的事。 她不时地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她不时地在诱导着他陷进去,她可能不是存心,却不知道他在身心方面有多煎熬。 “唉……”不自觉地,他又叹了一口气。 洗过澡,正准备打开电脑,胜治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へ,开门。” 是她,今天的考验跟煎熬不是到她说那句“算了,再见”为止吗?怎么她现在又来了? “做什么?”他捞起上衣,边走边穿地来到门口。 “有话说。”她回答得相当简单扼要。 “隔着门可以说吧?”他问。 “不行。”她十分坚持,“你不是说跟人家说话时,眼睛要看着对方才有礼貌?” 可恶,他确实是那么说过没错。 既然话是他说的,他好像没有不“以身作则”的道理。 浓眉一纠,他懊恼地打开了门。 “做什么?”看着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米老鼠家居长罩衫的她,他皱了皱眉头。 “你在干嘛?”她往房里探头探脑的。 “没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隔着门跟我说话?”她抬头睇着他的脸,贼笑着,“你在做坏事喔?” 他脸上多了三条线,“我警告你,不准再说我在……”“我又没说你在自慰,干嘛那么紧张?”她又大剌剌地说出那个让他头皮发麻、浑身不对劲的字眼。 “叫你别说,你还说?!”幸好她不是男的,不然可能早死无数遍了。 “为什么你对自慰这件事这么敏感?”她又问。 “我没有觉得敏感,只是不喜欢跟你讨论。” “可是那也没什么啊,自……唔!” 这次,他没让她说完,猛地捣住她的嘴巴,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她。 “唔唔唔……”她死命地扳开他的手,气呼呼地,“你干嘛?” “你如果要继续那个无聊的话题,现在就给我滚回房问去。”他语带威吓。 她一脸的不服气,但因为不想“滚”,只好乖乖受教。 “不说就不说……” 他瞪着她,“你刚才说有话说,是什么话?” 经他一提,更纱才想起自己敲门的真正目的。 “你说‘是我的’是什么意思?”她咧着嘴笑,一脸兴奋地望着他。 他满脸不解,“你在说什么?” “就今天啊,”她眨眨眼睛,充满期待地,“你紧紧抓着我,告诉那两个人说我是你的,对不对?” 这会儿,他“恢复”了记忆,当下有点尴尬。 他当时真的是没有多想,冲口就说出那句话,虽然觉得懊悔,但说都说了,收也收不回来。 她那时没问,他以为她没听见,或是神经大条没感觉,还松了一口气,但现在……她来追问他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那一双慧黠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他微微皱眉,“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真烦。”他以不耐掩饰自己的心慌。 “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你说我是你的耶。”刚刚她泡澡时突然想起这件事,不觉一阵心花怒放。 于是,泡完了澡,她想都不想的就来敲他的房门了。 她相信那句话一定有着特殊的意思,也许……也许他对她已经从“有兴趣”变成“喜欢”。 当然,喜不喜欢还是得他说了才算。 所以即使可能被骂“烦”,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我是你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已经被骂烦,她还是眼巴巴的望着他,像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不走似的。 被问怕、问烦了,他懊恼地看着她,“当时你被他们抓着,你没忘吧?” “你是说……只是随口说说?” “对。” “那你可以说我是你妹妹,不是吗?” “你不是我妹妹。” “反正是随口说说,他们又不知道。” “你真的是很……” “我知道我很烦,”不待他骂她,她先“自首”,“但是我有实事求是的精神。” “你的实事求是用错了地方。”看着她,他真不知该一笑置之,还是把她抓起来毒打一顿,“你到底要不要去睡了?” 她摇摇头,“你先回答我。” “更纱……” “你在怕什么?”她澄澈的眸子直射向他,“你是不是不能像我一样有话直说?” “我是大人了,知道有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是大人,但是我不觉得说喜欢有什么不对。”她微微蹙起秀眉,“对你来说,压抑自己的情感才算是大人吗?” 被她这么一问,他怔住了。 面对她,他一直在压抑,而他也始终认为这是非常明智且成熟的作法,但,真的是吗? “喜欢有很多种……” “我对你不是那种小女生的盲目崇拜,我……咦?”话没说完,她感觉到一阵晕眩,接着,一切都摇晃起来。 “这是……”她还没经历过地震。 听是听过,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跟情况。 “地震。”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她觉得头好晕,“越摇越厉害了……”她缓缓地拾起头,看见他房间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不断摇晃,“会不会掉?” “不知道。”他说。 “你怎么那么镇定?” “地震在日本常常发生。”他睇着她,撇唇一笑,“你怕?” 她瞪大眼睛,逞强地说:“才不怕,我……”话说到一半,灯熄了。 “啊!”在一片漆黑中,只听见她尖锐的惨叫。 第八章 更纱伸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了前方的他。 电力完全中断,伸手不见五指,而地震还持续着。 “放开我,我找手电筒。” “不要。”她死命的抱住他,“不要丢下我。” “你刚才不是说不怕?” “我随便说说的……”她将脸埋进他温暖而厚实的胸膛里,“我好怕……”“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停了。”他说。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他知道她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完全吹干。 在她的米老鼠长罩衫底下,是她纤细却又玲珑有致的身躯,而此刻,她几乎是整个人贴紧他的。 他想推开她,但却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放手吧。”他尽可能“口头”劝说。 “不要。”她坚持,“我知道东京曾经几乎全毁在一次大地震中,就算要死,我也要抱着你。” 听着,他蹙眉一笑。“关东大地震时,东京还都是木造的房子,但现在都是钢筋水泥,甚至是钢骨结构,没那么容易就……”“我不管。”她固执地抱着他的腰。 “你……”劝不动她,他只好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任她环抱。 慢慢地,摇晃缓了下来。 “已经停了,你放手吧。” “不要。”她说,“电没来,乌漆抹黑的,我会怕。” “有没有什么是你不怕的?”他一叹。 “等灯亮了,我就放了埃” “我现在不是要去找手电筒吗?” “你会丢下我。” “那你跟我一起去找,总行了吧?”他猛地将她拉离自己,然后抓住她的手,“跟我走。” “好啦。”她有点不情愿地嘟喃。 说实在的,跟他在一起,她一点都不怕。之所以抱着他不放,根本不是因为她胆小,而是因为她想抱他。 他的胸膛又厚实又温暖,依偎着他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她平常没有机会可以这么抱着他,因此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岂有不一次抱个够本的道理? 她跟着他往房里走,却拖着脚步,要走不走地耍起赖。 突然,她踢到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好痛!”她猛地抽脚,一个踉跄不稳,整个人往前仆倒。 黑暗中,胜治凭直觉的接住她,然后和她双双跌落在床上。 “痛死我了……”她紧捏着他的衣服,疼得直嘀咕,“真的好疼……”“你踢到床脚了,是吗?”他问。 “好像是……”一提到床脚,她怔了怔。 是的,她好像是踢到床脚,而现在他们正倒在……床上?!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地震会为她带来这种……好康的! 她像是逮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硬是把头往他胸口蹭。 “你做什么?”虽然一片漆黑,但从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还是让他隐约看见了她的样子。 她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紧了他的胸口,她身上、发间传来的阵阵暗香,教他的胸口一阵悸动。 他倒抽了一口气,力持镇定地开口:“起来,我找手电筒。” “我脚痛,走不了。”她说。 “好,那你躺着,我找。”说着,他拿开她的手,想翻身坐起。 这次,她没说不要、不行、不可以,而是立刻伸直了手,重新抱住了他。 他陡地一震,“喂,你……”该死,再不跟她保持安全距离,他可能真的会把持不祝“‘她是我的’这句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吗?”她突然幽幽问道。 他一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原以为地震能让她忘记那些事,却没想到她如此顽强。 “有没有可能你已经开始喜欢我,自己却不知道?”她紧贴着他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 “更纱……” “你说你还不想安定,所以还不能对任何人负责,那如果我不要你负责呢?”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他尽可能冷静且冷淡地处理目前的状况。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虽然我觉得倒追实在是既没行情又很逊的事情,但是我……”“更纱……”“我知道你喜欢成熟的女性,我也很努力想成为一个成熟的女性,可是速度很慢,我……”她的声音软软的,不似平时那么聒噪鲁莽,“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那种喜欢是……”“更纱……”他打断了她,因为他知道她接下去会说什么。 “你曾经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好痛吗?”她抱着他的手更加的紧,更加的使劲,像是要他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存在般。“我有喔,我喜欢你喜欢到心好痛……”听见她这些话,他好想告诉她,是的,他也有那种感觉,而且非常强烈。 他喜欢她,而且喜欢到心脏常隐隐作痛,因为他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考量。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适合结婚的男人,而他也一直没那么打算过。但她的出现,改变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及想法……“喜欢一个人,为什么那么痛?”她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在哭。 他一怔,“你在哭?” “没有。”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你……” “你为什么亲我?”上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她已经话锋一转,进行到下一个。 “一个成熟的人会那么胡乱亲人吗?”她语带质问。 “我没有胡乱。” “那么是认真的啰?”口齿伶俐的她续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亲我的吗?” “当时你惹毛了我,记得吗?” “你有那么多公司,手底下又有那么多员工,他们曾经因为办事不力惹毛你吗?” “当然。”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却不知道这个答案让他没有了退路。 “那你也会亲他们啰?” “当然不会,我……”惊觉到自己根本是自掘坟墓,他感到懊恼。“那根本是两码子事……”“你惹毛我了。”她突然撂下一句,然后冷不防地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生涩却热情洋溢,虽然有点鲁莽,却吻得他浑身沸腾。 他警觉地推开她,“你做什么?” “我在吻你。”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简直是……乱来。”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我惹毛你,你可以亲我,为什么你惹毛了我,我却不可以亲你?”黑暗中,她的眼睛却亮晃晃地注视着他。 “如果你在意那件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不接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任性、故意。 “你……” “你说你对我有兴趣,你都怎么对待你有兴趣的女人?” “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而且我……” “更纱。”他实在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些会让他胡思乱想的事,“你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说这些话,实在不恰当。”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是什么修行人、禁欲者,更不是圣人,要是我对你做出什么坏事,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他语带恐吓。 他希望这些话能让她清醒一点,并知难而退。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她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然后端住了他的脸,“你想过要对我做坏事?” 他一怔,惊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毫无后路可退的人,但碰上她,他却容易乱了谱,也没了章法。 “我一点都不怕。”她说。 “别说那种话。”他懊恼地想拿开她的手。 但他还来不及拿开她的手,她就已经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再次趴回他身上。 他吓了一跳,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你……” 她神准地吻住了他的唇,使劲地、用力地、热情地吻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大胆,她不只企图勾引他、诱惑她,她还抛弃了羞耻心“攻击”他。 老天,她从来没这么疯狂过。 是他,是他让她变得如此疯狂又热情。 她没有任何经验,就连初吻都给了他。她知道什么是“做爱”,也知道做爱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但她不怕,如果对象是他,她一点都不怕。 胜治不是没感觉,事实上,从他们双双跌在床上的那一秒起,他的脑袋里就有着很不妙的念头及想法。 因为知道不妙,他竭尽所能地抗拒这一切。可她不放过他,还不要命似的挑战着他。 此际,她就压在他身上,胡乱地亲吻着他。这实在诡异,一直以来只有他压人,从来没有人压他。 他有股想把她翻过来,然后压住她的冲动,虽然他知道不可以,但……突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而当他倏地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猛地翻身,将她罕牢的压制在身下了。 他的呼吸变得浓浊而低沉,而她也微微轻喘着。 “你现在脑袋是清楚的吗?”他沉声问道。 她的声音软软的,但非常坚定:“我一直都很清楚。” “你不该这样做,我……”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还是只有‘兴趣’吗?没有一丁点的‘喜欢’?” “我如果喜欢你,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他诚实地说。 她沉默了一下,“所以说你是喜欢我的?” 他不语。 “你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复杂?”此刻,她的心狂震着,因为她知道他对她应该不只是有兴趣。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至少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拚命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他也喜欢她,只是他是“大人”,而他认为大人就要想得更多、更远,不能全凭感觉行事。 “更纱,你是亚伦的妹妹……”他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感情,而他想,聪颖的她应该也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 他不需要再否认,但他有责任告知。 “我是他妹妹,不是他女朋友或老婆。”她口吻坚定,“我能为自己负责,而你不需要顾忌。” “更纱……”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当他心中的感情被释放出来,竟有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过去,他试着回避,而现在……他有一种正面迎向它的冲动。 也许事后他会懊悔不已,可是现在,因为喜欢而激发出来的欲望及本能,却不断鼓舞着他前进。 “再继续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的神情压抑而挣扎。 “你想对我做什么?”她问。 他不假思索,非常诚实地告诉她:“不好的事。” “我喜欢不好的事。”她大胆地说。 拥抱她、拥有她,这一直是他潜意识里想对她做的事。但这一际,他居然比她还犹豫。 不是不想,而是怕她后悔。 她缓缓地伸出双手,轻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 这一次,她主动但温柔地亲吻着他。 “更纱,”他离开她的唇,“真的会‘出事’的……”“我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孩。”她说,“我知道会怎样……”他微怔,她的意思是说……她已有经验? 他当然不介意这种事,尤其她还是个在美国长大,完全洋化的二十四岁女孩。 但知道她已有过经验,他竟疯狂妒恨那个或那些曾经拥抱过她的男人! “吻我。”更纱环抱住他的颈项,将唇贴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她虽然没有经验,但周遭却有不少早在十四、五岁,就发生初体验的同学及朋友,听得那么多,多少吸收了一些。 再不,浪漫爱情片也看了不少,就算没真刀真枪上过阵,也不至于“菜”到什么都不会、不懂。 黑暗中,闻到的是她身上、发间的幽香,摸到是她柔软又细致的身躯,就算是圣僧都可能有还俗的冲动,更何况他还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三十岁男人。 头一偏,他给了她一记热吻。 这一回,他不再被动,而是主动地、深深地、紧紧地覆住它,不让她有一丝呼吸的空间。 “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唇片掠夺,她毫无准备。 即使刚刚那么大胆的示爱并挑逗他,但当她感觉到他炽烈的索求及渴望时,心里还是有点惊悸与害怕。 他的唇舌热情地探索着她、渴求着她,就像是燎原之火般,他的吻火热得仿佛能将她焚毁。 总是冷冰冰的他,竟也有如此狂野火热的一刻,让更纱觉得讶异而惊奇。她的心跳加快,一股不知名的火热,自她的胸口慢慢延烧开来……渐渐地,她试着回应他的激吻。 那火热而湿润的感觉,刺激着她舌尖的神经,让她的脑子轰地烧了起来。 未识人事的她对于这样的撩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尤其,她面对的还是一个她深深着迷的男人。 “该死……”离开她的唇,他亲吻着她微烫的脸颊,发出了深沉而懊恼的叹息。 在得到她唇舌的回应后,更是挑起了他隐忍已久的情火,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压抑急欲想拥有她的心。 “你该阻止我……”他轻轻地吻住她柔软的耳垂。 “我绝不……”她无力地垂放着双手,沉沦在他的唇舌下。 在温暖而幽暗的卧室里,他大胆却也温柔地摸索着她的身体。 “更纱……”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当他火热的气息吹袭着她的耳窝,她全身酥麻到说不出话来。 他的唇自她耳际离开,沿着她的颈项逐渐移动,落在她喉间,一手则娴熟地撩起她的长罩衫。 他的大手刚探进她衣里,她即全身一震。 “怎么了?”他倏地抽手,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刚才还说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超有经验的样子,现在怎能让他知道她在紧张? 硬着头皮,她无论如何都要说一声“没事”。 为免他生疑,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部放,大胆地要求他:“摸……摸我。” 而就在同一时刻,灯亮了—— 胜治陡地一震,迅速抽身。 即使已经欲火焚身,头昏脑胀,但他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她还是处女。 他有过的女性经验,足以让他分辨出处女及非处女的差别,他知道眼前这个自称不是单纯小女生的女孩,根本还是个不识人事的处女。 虽然身下的她眼神迷蒙,朱唇微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荡神驰的美,但他,清醒了。 “你还是处女,对不对?”他随手将她已撩起的长罩衫往下一拉,神情严肃。 她心虚而羞赧地睇着他,默认了。 他浓眉一叫,“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她急着为自己辩驳,“我没说我不是……”“你说你不是单纯的小女生。”该死,他居然被她唬了。 “我……”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是说我懂,又没说我做过……”“你……”老天,她“朋友的妹妹”的身分,已经让他觉得碰她很不应该,现在知道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处女,就更让他觉得罪恶了。 更纱翻身坐起,无辜地望着他。“怎么了啦?” 拜托,他都把她的衣服撩起了,怎么还反悔? “没事。”他一脸懊恼,“你该回房间了。” “什么?”虽然她刚才是有点害怕,但她奇www书Qisuu网com也很期待埃他把她撩拨到快烧起来,现在居然要赶她回房?是怎样?电来了,他火也熄了吗? “我说你该回房了。”他下床,站在床沿瞪着她。 她不满地反瞪他一眼,“我不要!” “我会把你丢出去。”他威胁。 “好埃”她耍赖地跪起,仰起下巴,直视着他。 “你……”看见她衣下突出的顶端,他急忙别开了脸。 该死!真该死!他疯狂地想占有她,但妹妹及处女的“双重压力”,却让他沸腾的欲火不得不冷却。 他不是怕负责,事实上,一旦拥抱了她,他就有对她负责的心理准备。 但……她还是处女,而他还没碰过处女,他怕,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她。 “出去。”他懊恼地下最后通牒。 更纱跟他杠上了,索性往床上一瘫,呈“大字形”地一瘫。 “不要!”她说。 “你真是……” 难怪身经百战的他会被她唬了,像她这么大胆的女孩子,谁料得到她还是处女? 看她打定了主意不走,他索性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拖着她往门口走,然后将她往门外推。 “回房间睡觉去。”话罢,他砰地关上了门。 被拒于门外的更纱气呼呼地敲着门板,“你开门,你……你没种!” “好,我没种,你回去睡吧。” “你……”她踢着他的门,“你开门!” “……”他不理她。 “世川胜治,你是胆小鬼,你是性无能!” “……”随她怎么说,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喂,你……”她气愤、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地咕哝了一句,“你伤害我女性的自尊!” 听着,胜治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他憋住,没让她听见。 “你再不开门,我真的要回房间了。”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喔,我数到三,一……二……二又二分之一……二又四分之一……二又……哼!” 她气恼地哼了一声,“你会后悔的!”说罢,她转身就走。 接着,他听见她用力掼上门板的声音。 终于,他放心的笑出了声音。 “唉……”她这么可爱天真,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第九章 —早下楼来,更纱臭着脸走到餐厅。 待会儿就要上班的他已经在吃早餐,看见她,笑了笑。“吃早餐了。” 她拉出椅子,拖出ㄍーㄍーㄍー的刺耳声音。 坐了下来,她托着下巴,不满地瞪视着眼前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的他。 “小姐,你的早餐。”阿梅把她的早餐送过来,然后走开。 “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他淡淡地问。 “当然不好看。”她没好气地回他一句,“我欲求不满啊!” 听见她这般大刺刺地说出“欲求不满”四个字,他含在嘴里还来不及吞下去的柳橙汁差点喷出来。 他看看一旁,发现阿梅已经走出了餐厅,不禁松了一口气。 “小姐,”他有点不悦地睇着她,“你能不能……”“你怕人家知道吗?”她打断了他,“要是别人知道你临阵脱逃,一定会笑你。” “我先声明,我没临阵脱逃。”“临阵脱逃”对一个男人来说,可事关尊严,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那你是什么?”她嘟起嘴巴,懊恼地瞪着他,“你对我又亲又摸又抱,还撩开我的……”她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胜治已一脸紧张又生气地冲了过来。 他飞快的捣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够了。” 她睁大了眼,恨恨地斜瞪着他。 “你不会害臊吗?”阿梅她们还在屋子里活动着! “唔唔……”她摇摇头。 “我会害臊,好吗?”他蹙起眉头。 她拨开了他的手,有点故意气他,“你是该害臊,因为你可能有性功能障碍。” “喂!”他喝止她,“我警告你,别再说了。” 她头一撇,“哼!” “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你也不可以这样。” “我不能发泄情绪吗?” “你行,你可以,你……”虽然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必须说……他输了,他败给她了,他投降,他求和。 “我该怎么补偿你?”他看着她,以商量的语气,“晚上带你吃大餐,行吗?” “吃完大餐呢?”她以眼尾余光斜瞥着他。 “你说了算。” “真的?”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吃完大餐去跳舞,然后再夜游?” “什……”他微皱起眉头,“你不会累?” “你说我说了算的。”她提醒他。 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能说什么? “我下班回来接你。”他无奈地只好答应。 “耶!”她欢天喜地,咧嘴比出胜利的V。 胜治又一次拒绝了石田雏子的邀约,事实上,这已经是他在更纱出现后,第五次拒绝石田了。 不只是石田,他几乎跟他所有的非固定女友断了联系。 更纱出现后,他的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即使她们过去曾不只一次激起他的男性欲望。 更纱说得对,搞不好他真的有性功能障碍,否则他不会在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把她推出房外。 准时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换上较为轻松的便服,他便带着更纱出门。 现在,他们正坐在一家义式餐厅里用餐。 看她吃东西是件有趣的事,她总是大口大口的吃,然后一脸满足。 他觉得她很适合去拍食品广告,因为不管是什么东西到她嘴里,都给人一种美味可口的感觉。 “嗨。”突然,女性娇美的声音在他们桌边响起。 胜治及更纱同时转头,看见的是——石田雏子。 当然,更纱不认识她。 “真巧,不是吗?”今天才被拒绝的石田雏子,脸上有着优雅而性感的微笑,但她的眼底却燃着一团妒火。 她将它隐藏得很好,但女人的眼里是容不下一根针的,即使是更纱这种神经大条的女孩。 “胜治,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石田雏子看着更纱,撇唇一笑,“小女朋友吗?”她特意强调了“斜字。 “她不小了,只是看起来一副还没长大的样子。”胜治淡淡地说。 石田雏子笑睇着她,“你好,我是石田雏子。” “我是更纱。”虽然隐隐感觉得到,眼前的美丽女子跟胜治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她还是相当有数养、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不打搅你们的约会。”石田雏子维持她一贯的优雅成熟,“胜治,我们再联络。” 转头,她微笑地望着更纱,“后会有期,更纱小姐。”说罢,她旋身离去。 在她出现前,更纱吃得一脸满足,而她出现后,更纱难掩不安与落寞。 她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盘中的义大利面条。 胜治睇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没有……” “真的没有?”他知道她心里有疑问,甚至她早有答案,只是想从他口中得到证实。 他不怕她问,他对她从来没有隐瞒。 “没有碍…”为了表现自己的成熟自信,她压抑着想问的冲动,但……终于还是破功。 “她好漂亮。”她说。 “嗯。”他神情自若地说道,“她是我的品牌代言人。” “你跟她一定很熟喔?”她一脸试探。 “算熟吧。”他说。 “她好高,有一七五吧?” “一七七。” “真的喔?”她的口气既羡又妒,“你们站在一起,一定很速配……”惨了,她发现自己没有一样比得上人家,勉强只有年纪可能比人家小了几岁。 “她几岁?”她不放心地又问,就怕自己的年纪搞不好还比人家大。 “二十五。”他说。 她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至少比人家小了一两岁。 听她一古脑地提出那么多问题,胜治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盘算着什么。 “如果你最终要知道的是我跟她的关系,那么我告诉你……”他抬眼睇了她一记,然后气定神闲地说:“是的,就如同你所想的一样,她是我的非固定女友之一。” 尽管早猜到是这种结果,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更纱还是觉得不好受。 不过,这应该就是成熟跟不成熟的分别吧。 人家面对她时,表现得那么雍容大度,自信优雅,不仅没有口出恶言,从头到尾还保持着笑容。 反观她呢,虽然是没失礼,但却一迳的心慌害怕,战战兢兢,压根儿是比不上人家了。 她知道胜治喜欢成熟懂事的女性,却始终有着一种“我就是这样”的理直气壮,但在今天看见石田雏子后,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别那种表情。”胜治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我今天可是拒绝了她,跟你在一起。” “喔。”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更深浓。 他会为了她,永远的拒绝石田雏子或其他女人吗?会吗? 昨晚虽然去跳了舞,也去夜游,但更纱的心情却一直没有回复。 本来她是打算吃完饭就回家,哪里都不去的,但因为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心情郁闷的她还是咬着牙依原本的计画进行。 一夜失眠,她睡到了十点多才醒来。 下楼来,胜治已经出门了。 阿梅看见她下来,问道:“小姐,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没有胃口。”她说。 看她手上抓着包包,阿梅知道她要出门。“要不要司机……”“不,我搭电车。”说罢,她拖着脚步,有气无力地走了出去。 其实她根本没有目标,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于是,她随机选择在表参道车站下车,然后徒步来到一家名为Depre-Cafe的咖啡厅。 她坐下并点了东西,不久,有人靠近了她的座位。 “更纱小姐?” 听见那声音,更纱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昨天才听过,而且那声音让她印象太深刻。 抬头,她看见了石田雏子。“石田小姐。” 石田跟几个圈内的朋友在这里喝咖啡,却怎么也没料到会遇见胜治的小女朋友。 说真的,她不认为这个小女孩有跟她竞争的资格,她甚至不知道胜治为何为了这种“小鬼”而拒绝她。 据她所知,胜治跟他的一票非固定女伴们都断了联系,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丫头吗?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及魅力,能教那个习惯在花丛里穿梭,却永远也不想安定的胜治,为她牺牲掉整座森林呢? “好巧喔,我刚好跟几个朋友出来喝咖啡呢。”尽管打从心里憎恨着她,石田还是表现得既热情又友善,“过来一起坐,我帮你介绍几个朋友……”“不,谢……谢谢你的好意。”面对如此友好的情敌,更纱有点不知所措。 “那我可以坐下来吗?”石田笑问。 “当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石田坐下,笑睇着她,“你跟胜治交往多久了?” “ㄜ,我……”交往?她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交往……“胜治一定很喜欢你吧,你既年轻又漂亮。” “不,他喜欢成熟的女性,就像……”她幽幽地望着石田,“就像你一样。” 石田微怔。她隐隐感觉得到更纱对胜治还有点不确定,也就是说他们的恋情还不算明朗。 胜治为何在一切还没明朗定局之前,就甩掉了一票女友呢?这表示什么?他非常喜欢这个女孩,甚至有为她安定下来的打算吗? 忖着,她不觉恼恨起来。 “石田小姐,我知道你跟他是……是……”更纱涨红着脸,欲言又止。 “他都告诉你了?”石田有点讶异。看来,她跟胜治之间没有秘密。 “他一开始就讲明了。”她说。 石田撇唇一笑,“你不介意?” “我当然介意。”她毫无心机地说,“可是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烦人,急着想占有他、纠缠他……”她的坦白直率让石田十分惊讶,但也就因为她没有心机,让石田应付起她来特别的得心应手。 “女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生了关系,就很难不在乎他的其他女性关系……”她说。 “我……”更纱眉头微蹙,“我连在乎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如果要发生了关系才能计较的话,那她真是一点资格都没有埃石田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她的话中含义。当然,这又让她惊愕了一下。 “你跟他还没……” 更纱涨红着脸,腼腆羞怯地摇摇头。 看见她那样的反应,石田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眼前的女孩不只还没跟胜治发生关系,甚至她根本还是个处女。 女人看女人,总是既犀利又清楚。 “更纱小姐,你……”她压低了声音,试探地问:“你还是处女吧?” 更纱面红耳赤,压低了头。 知道这个秘密,石田打从心里张狂的笑了起来。 胜治甩脱了一大票的女伴,就为了一个青涩的处女?他有处女情结吗?让他安定下来的女人,非得是处女才行吗? 她恨透了眼前这个对胜治来说非常特别的女孩,她好想毁了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孩。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更纱小姐,”她一脸“我是你朋友”的真诚表情,“他知道你还是……”更纱难为情地点点头,“嗯。” 石田皱皱眉头,一脸“糟了”的表情。“你不知道胜治他不喜欢……处女吗?”她压低了声音。 “咦?”更纱一怔。 胜治不喜欢处女?是因为他觉得处女不够成熟,还没从女孩进入女人的阶段吗? 见她神情惊讶、懊恼又沮丧,石田再接再厉地道:“老实说,他有处女恐惧症。” “什么?”更纱简直不敢相信。处女恐惧症?那晚他知道她还是处女后,一脚把她踢下床,就是因为……“他以前曾经有过不好的经验……”石田开始胡说八道,“他跟一个年轻女孩交往,结果对方跟他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之后那女孩就纠缠着他,最后还跳楼自杀,从此之后,他对‘年轻的处女’变得相当恐惧排斥……”听见石田这番话,更纱终于恍然大悟。 年轻的处女?老天,这不就是她吗? 原来他挣扎了那么久,不是因为她是亚伦的妹妹,而是因为她“年轻”。 那天晚上他在她百般纠缠撩拨下,敞开胸怀接受她,却因为发现她不只年轻,还是处女而推开了她……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曾经有过那种不好的经验。 看见她的表情,石田知道她上当了。 “更纱小姐,”石田一脸诚挚,“你既年轻又是处女,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 更纱一脸的愁云惨雾,“难怪他……他不要我……”“我看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吧?”石田伸手轻握了她的手一下,像个温柔的大姊姊般,“我觉得他也很喜欢你,只不过你还是处女,这让他很困扰……”“可是我……我是处女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埃”她好沮丧。 “不。”石田抿唇一笑,“这个事实是可以改变的。” “咦?” “只要你摆脱处女的身分,他一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 更纱不安地问:“你是说……” “找个男人终结你的处女生涯。”石田终于道出她最终的目的。 更纱陡地一震,脸颊顿时因惊讶而羞红。“不,我……”“为了让他消除疑虑接受你,我认为你应该这么做。”石田不断鼓励她、劝诱她。 “可是我……我不行……”她慌了、急了。 她好想得到胜治的爱,好想被他接受,但将第一次给别人,这实在是……石田突然紧紧捏住了她的手,“你想把他拱手让人?” “石田小姐……”不,她当然不想,她多希望能完全霸占他。 她一直表现得那么大方、那么无所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幼稚的年轻女孩。 “虽然严格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情敌,不过……”她对着更纱温柔一笑,“我还挺喜欢你的。” “石田小姐……” “我可以帮你。”石田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找一个温柔又有经验的男人。” “へ?”更纱一震。 石田指着她的那一桌友人,“我朋友是个模特儿,又高又帅,而且非常温柔体贴,做为第一次的对象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我……”她既犹豫又挣扎。 “别犹豫不决了。”石田突然站起,“我去跟他说,他应该愿意帮这个忙。”说罢,她旋身走开。 也许是鬼迷心窍,也或许是她真的不够成熟、太过冲动,以至于那么不顾一切,只想拥有他。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她来了,而且跟那位名叫阿秀的男模进了这间宾馆。 如果是那该死的处女身分让他裹足不前,无法接受她,那么,她不要那一层薄膜。 她从来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它现在却阻挡了她的路。 这个男人英俊体面,看起来似乎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在他的引领下,她应该能从处女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吧? 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你很紧张?” 她涨红着脸,身体是僵硬的。 “石田跟我说了你的事,我非常乐意帮你的忙,不过你得先放开……”阿秀是个知名的男模,也是个知名的夜店王子。 他经验过许多不同的女人,而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极高。 “要一起洗澡吗?”他轻声地问。 “啊?”她一怔,惊羞地望着他。 他一笑,“先培养一下感情,也许我还能替你按摩几下,让你放松……”更纱微蹙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必须说,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夺门而出,但她知道,如果不经历这个难熬的阶段,她跟胜治之间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她不能犹豫,他必须一鼓作气地…… “还是我叫瓶酒进来,我们……” “我们一起去洗澡。”突然,她像是准备赴义的烈士般抓着他的手。 阿秀一怔,“真的?” “真的。”她点头,然后站起身,准备宽衣解带。 他随即站起,非常温柔地轻拉住她已经放在前襟上的手,“我来。”说着,他轻柔地替她解扣。 更纱像个木头娃娃般杵着,脸色苍白而呆滞。 她从不在乎处女膜那种东西,之所以留存至今,是因为她坚持只给对的人、爱的人。 眼前的男人很好、很优,但他不是她爱的人。天啊,她多么希望替她温柔解扣的人是胜治,而不是……就在他替她解开三颗扣子,几乎可觑见她胸前的沟壑时,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阿秀一怔,看着她。 她秀眉轻蹙,默默垂泪,灵秀的脸上充满了挣扎及痛苦。 他蹙眉一笑,松开了手。“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吧?” 她点头,却说不出话。 “那么就把你最珍贵、最宝贝的给他。” “他不喜欢我是处女。”她哑着声线,幽幽地说。 “是吗?”他挑挑眉,“我还没碰过不喜欢处女的人呢!那家伙该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他脑袋没问题,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笑睇着她,“我真想看看你口中这个不喜欢处女的聪明人。” “你也是伊势开发的服装模特儿吗?”她问。 “新一季的模特儿。”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她,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她说,“他是世川胜治。” 她话才出口,阿秀倏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退了两步。 “你是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说的那个人,是伊势开发的总裁世……世川胜治?” “对啊,你不知道吗?”她疑惑地问道,“石田小姐没告诉你?” “可恶!”阿秀懊恼地低咒一声,“石田居然没告诉我?她……她想害死我吗?” “阿秀先生,你……你没事吧?”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吃惊。 “幸好我没碰你。”阿秀此刻真庆幸自己的好运。 “怎么了?”她歪着脑袋,不解地睇着他。 “你不知道他是个很可怕的人吗?”阿秀的语气很激动,“他是我高中时代的学长,我刚入学就听到他的伟大事迹……”她一怔,“咦?”又是一段她不知道的他的过去? “他的同学被足球校队的队长下药性侵,结果他把对方扁到肋骨断了三根,还住院两个月。” “什么?”更纱眨眨眼睛,语气惊讶而亢奋,“他这么神勇?” “什么神勇?他简直太可怕了……”他斜瞪着她,“同学被性侵,他下手就那么狠,要是我睡了他的女朋友,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我的衣食父母、大金主呢!” “哇……”她一脸的崇拜,“原来我喜欢的男人这么棒……”阿秀轻啐一记,“幸好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我们现在要怎样?” “还想怎样?走啰。”说着,他抓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慢着,”他不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脚步。“我们才进来一会儿就出去,柜台一定会笑我‘没冻头’。” 听他这么说,更纱噗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这攸关我的男性尊严,我在外面可是有口碑的。”他说。 听完,更纱更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拉着她回床边,又坐了下来。“我们聊天。” 更纱笑到飙泪,但她同时也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 “阿秀先生,”她凝视着他,诚心地道,“你是个好人。” 阿秀睇着她,笑叹一记。“不,我只是个胆小的人。” 第十章 坐在客厅里,胜治神情阴沉,只因为更纱还没回家。 “手机关机,没有留言,都九点了,到底跑哪里去了?”他恼怒地嘀咕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你跑去哪里了?!”他焦躁地质问,根本没确定对方的身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这么生气?你的小天使不见了?” “石田?”他一怔,“有事吗?” “你的口味变了,现在喜欢那种清纯的小处女?” 听见她这样的语气,胜治有些不悦。 “喜欢清纯的小处女是没什么不好,不过我想提醒你别上当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你别那么生气,我是好意。” “石田,说话别拐弯抹角。” “那我就直说啰。”石田一笑,“你的清纯小处女可能不如你想像的那么清纯喔。” 他没说话,明显表达他的不耐及恼火。 “我现在在代代木车站附近一家名叫‘爱情海’的宾馆前,你要不要来?” “石田,我不喜欢纠缠不清的关系,你知道的。”他冷冷地警告。 石田一笑,“我知道,不过如果我跟你说,我刚才看见你的小天使跟男人上宾馆呢?” 胜治陡地一震,“你说什么?” “我想我没看错,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就是那天跟你吃大餐的女孩。” “石田……” “我已经尽了告知的责任,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她在电话中的声音是带笑的,“为表负责,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她挂了电话。 胜治神情凝垂地将手机一搁,一脸若有所思。 这种事,石田不敢骗他,只是……这是真的吗? 更纱跟男人上宾馆?他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她已成年,只要不妨碍到第三人,她当然有自由跟任何男人上床,但已向他示爱并表明喜欢他的她,怎么会跟别的男人……他不相信,也很难相信,但她此刻还没回来,确实不太寻常。 他不想坐在这边等待,因为不安及怀疑会吞噬掉他。 忖着,他霍地起身—— 来到代代木这家爱情宾馆的对街,他摇下了车窗,两只眼睛紧盯着对面宾馆的门口。 不少男女来来去去,进进出出,就是没看见更纱的身影。 突然,有人敲了他的车窗。 “我以为你不来了。”是石田,她笑睇着他,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如果你骗我,我不会饶你。”他神情阴鸷地警告。 “我怎么敢骗你?”她一笑,“他们已经进去两小时,我想就快出来了吧?” 她话才说完不久,一对年轻男女走出了宾馆,两人脸上都漾着欣喜的笑意。 石田一眼就看出那是阿秀及更纱,“那是她,没错吧?” 胜治的眼睛笔直的盯着宾馆门口,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但他的表情越是难看,石田就越是止不住的亢奋与得意。 是的,那是她,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他不会连她都认不出来。 她跟那个高大的男子站在宾馆门口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他们十分熟稔。 不一会儿,男子替她拦了辆计程车,临上车前,他们还脸贴脸,动作亲密地道别。 接着,她上了车,然后计程车开走了。 “怎样?”石田看着坐在车里,脸色铁青又冷酷的他,“我没骗你吧?” 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事实的胜治,沉默又愤怒地坐着。 石田将身子探近,隐隐展露着她迷人的胸形。“你现在是吃醋,还是愤怒?” 他仍是一言不发。 “胜治,”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那种小女生满足得了你吗?” 他眼神凶恶地拨开了她的手,她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掹踩油门而去。 “哼。”石田雏子冷冷一笑,“我们完了,你跟她也完了!” 一进门,更纱就看见胜治神情冷肃地坐在客厅里。 “我回来了。”她说。 “你去哪里?”他冷冷地质问。 更纱微微一怔,“我……”他的语气凶恶,但听起来不像是在训斥她晚归。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覆寒霜地走向她。“我问你,你刚从哪里回来?” “ㄜ?” “你真的欲求不满?” 她一震,“你说什么?”他发什么神经?她不过是晚一点回来,他干嘛……“我说你是不是欲求不满,所以必须找男人上宾馆?”他沉声喝问。 更纱惊疑的望着他,“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是吗?”他撇唇冷笑,“我亲眼看着你跟他走出来。” 他看见了?他怎么会…… “我跟他……”她试着解释,但他不给她机会。 他眼底窜燃着怒火,仿佛要烧毁她似的可怕骇人。 “你很行,你把我耍得团团转。”他冷哼一记。 “我没耍你。” “你还是处女吗?!他冷漠地看着她,“还是你根本是在作戏?”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作戏?你是说我在装……”“难道不是?”他恨恨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近距离地盯着她,“地震的那一晚,你只是在演戏吧?” 她气愤地拨开他的手,负气地回道:“你在乎吗?你一知道我是处女,不是就急忙推开了我?你在乎我不是吗?” 是他无法接受她的处女身分,她才会找别人帮忙,现在他却又像个卫道者般训斥她、质问她。 她应该告诉他,她跟阿秀在宾馆里只是纯聊天,但倔强又好强的她,却选择不对他说明。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她怨怨地看着他,“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想跟别人上床,我不想当处女!”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她的意思是在她跟别人上宾馆之前,她还是处女? 那他就更不明白了,她喜欢他,却让其他男人终结她的处女生涯? “我说既然你不要替我‘开洞’,我就去找别人!”她不经大脑思考的朝他吼着。 他一震。“开洞”?老天,她那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什么? “就因为我不跟你上床,你就跟别人?”他猛地攫住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她像发怒的小猫般对他咆哮,“我只想变成女人,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 “随便跟男人上床就配得起我?”这是什么谬论?她怎能如此糟蹋自己? “没有随便。”她直视着他,“阿秀不错,他人很温柔,很体贴。” 听见她这样说,他简直气到快脑溢血。 温柔体贴?她是在暗指他比不上那个叫阿秀的男人? “因为他温柔体贴,你就跟他上床?” “有何不可?”她负气地说道。 “你的第一次怎么可以那么随便的就……”“反正是你不要的东西!”她激动地打断了他,“那一层薄膜阻隔了我们,你不要它,我也不要它!” “你在说什么?”他火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想被你接受,我想完全的占有你,那一层薄膜只会阻挡我……”“该死!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她眉心一蹙,泪水盈满眼眶,“我不要当年轻的处女,我不会在跟你发生关系后纠缠你,也不会选择跳楼自杀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我……我不会……”他迷糊了,他真的不晓得她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石田小姐都告诉我了,她说……你……你曾经……”听她提及石田,他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石田?你什么时候遇见她?” “今天中午……”她忍着眼泪,“她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她说你曾经跟一个处女发生关系,然后……”“我没跟什么处女发生过关系。”他口气不善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愣,“那她为什么……” “我明白了。”聦明如他,一下子就厘清了一切,“那个男人也是她介绍的?” 她点头,“她……她是骗我的吗?” “是。” “怎么会……”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成熟友善,一副真诚跟她交心的石田,居然会这么设计她。 “该死!”胜治懊恼又愤怒地咒骂一记,“她居然这么做?” “她对我非常友好,还说我要是不摆脱处女身分,就无法得到你的爱……”她好气自己的天真、愚蠢,“天啊,我……”“你这个笨蛋!”他生气又心疼地瞪着她,“你居然为了这种蠢理由,就跟男人开房间?!” “别责怪我,我……我只是……”她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我……”看着她无辜又可怜的脸蛋,他心头一紧。 他并不是在怪她,只是觉得心疼与不舍。 “你为什么要……”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无力改变什么。 当然,他不会因为她不是处女而嫌弃她,他只是心疼她的天真、傻气,与毫无戒心。 “我想变成一个你能接受的女人,我……”她话未说完,他已伸出双手,猛地将她深拥入怀。 “老天!”他低吼着,声线中充满了懊悔及痛心,“对不起……”她乖顺地任他拥着,“胜治……”“我居然让你发生了这种事,我……该死!”他恨恨地咒骂。 “胜治……” “浑帐!”他用力的揉着她的发,自责却也愤怒地咬牙:“我好想把那家伙砍成八段!” “你在生气?”她软软地问道,心里有几分欣喜,“你在吃他的醋吗?” “对,我是在吃醋。”他坦然地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情感及情绪,“那天晚上,我是因为珍惜你才推开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你,你……”听见他难得的真情告白,更纱不禁喜上眉梢。 她抬起头望着他,“你喜欢我?” “不,”他浓眉一纠,深深自责地告诉她:“我爱你。” 她眨眨眼睛,喜孜孜地低呼:“真的?!” 他点头。 她咧嘴一笑,紧紧的环抱住他。 “我们什么都没做。”她脸上还垂着泪,但眼角唇角都在笑。 “咦?” “我们在里面聊天。” “聊天?”他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她,“你是说……”“虽然他比你温柔体贴,不过他不是你。”她娇怯地说,“我临阵退缩了。” 胜治整个人像汽球似的,一下子泄气,一下子又被灌得满满的……“跟你在一起,心脏真的得强一点才行!” “看见你吃醋,我……”她羞赧地睇着他,“我好高兴。” 凝睇着她甜美而羞涩的笑脸,他的胸口一阵激动。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理由,此刻的他有种想拥抱她、占有她的冲动及渴望。 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压抑,但这次他决定放开自己。 低下头,他热情地攫住她的唇,重重一吻,然后离开。 她吓了一跳,万分惊羞地看着他,“你……”“你的第一次还愿意给我吗?”他低声地问。 她一怔,满脸羞红,但给答案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愿意。” 枕在他臂弯里,更纱两眼发直地望着天花板。 她终于是个女人了,而且……是他的女人。她忍不住发出了幸福的喟叹。 “你怎么了?”她真是他遇过最不浪漫的女人了,居然在云雨过后望着天花板发呆、叹气? “你叹气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吗?”他问。 她挑挑眉,“男人真敏感。” 他将她用力一揽,“男人很容易受伤的。” 她蹙着眉头,一脸不适,但却笑了出来,“别那么用力,会痛……”“啊?”他警觉地松开了手,心疼又内疚地问:“很疼?” “那当然,我是原封的ㄋへ。”她玩笑似的说。 他爱怜地将她轻拥入怀,然后轻轻的在她额上一吻。“说吧,你刚才叹气是为了什么?因为我没那个男人好?” “哪个男人?”她眨眨眼睛,一脸迷糊。 他眉毛微微纠皱,“当然是那个跟你上宾馆的男人。” “你说阿秀?” “叫得那么亲密?”他十分吃味。 “你吃什么醋?我跟他连牵手都没有。”她说。 “在宾馆两个小时,连牵手都没有?”他斜睇着她,一脸怀疑。 “他是君子。”她说,“他完全尊重我喔。” “是吗?”好个君子,他真想认识一下。 “他是好人……喔,不,他说他是胆小鬼。” 他微怔,“胆小鬼?” 她点点头,“他好像是你公司新一季的服装模特儿耶。” “什么?”他一震,眉心一拢,“我要开除他!” “拜托,你干嘛吃胆小鬼的醋?”她扬扬眉,玩着自己的头发,“他很怕你ㄋへ。” “为什么?” “他说你是他高中时的学长,早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对你简直是又敬又畏。” 他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啊,那件事碍…”“是真的?”她一脸惊奇,“你真的把人家的肋骨打断?还让他住院两个月?” 他点头,“他再也没回来学校过。” “へ?”她瞪大眼睛,“他死啦?” 他蹙眉一笑,“转学。” “哇……”她一脸崇拜的表情,“你好猛喔!” “知道就好。”他显得有点得意。 “如果阿秀真的跟我怎么了,你会怎么对付他?”她好奇地问。 “把他切成八块。”他想也不想地说。 她皱皱眉头,“喔,那太残忍了啦。” “好,那不切成八块,切成四块,然后……”他箍着她,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分成四份,各丢在本州、四国、九州、北海道。” 听完,她笑了,然后幸福洋溢地凝睇着他。 “唉……”她又一叹。 “你又叹什么气?” “你难道没听过‘幸福的叹息’?”她挑挑眉,表情逗人。 他撇唇一笑,“小女生。” “我已经是女人了。”她翻身压住他,不服气地瞪着他,“不许再说我校”“好,你不小,行了吧?” 这回,她满意地趴在他胸口,乖巧温驯得像只小猫。 他轻抚着她的背,“我该打个电话给亚伦……”“做什么?”她问。 “跟他说我们的事。”他温柔的指尖滑过她的背脊,“他把妹妹托给我,我却带着他妹妹上了床,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他说明以示……”“以示负责?”她截断了他的话。 “是的。”他点头。 她抬起眼幽幽地睇着他,“你不必因为我是第一次而负责……”“我不是因为你是第一次而负责。” “那么是……” “因为你让我想安定下来。” “胜治?”她眨眨眼睛,有点惊讶,有点激动。 “我这么说也许太一厢情愿,也太自私……”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你刚大学毕业,或许你还不想定下来……”她一脸坚定地摇摇头,“我想,我愿意,我非常乐意。” “你是说……” “娶我。”她咧嘴,淘气地一笑,“我要折磨你一辈子,怕了吧?” 睇着她可爱的模样,他抿唇微笑。“不怕,这是‘幸福的折磨’。” 尾声 一个星期后,胜治的办公室。 “可以走了吗?”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但急性子的更纱已经等不祝“我好饿……”虽然还有一些资料没看完,但心爱的女朋友肚子饿,他怎舍得? “好了,走吧。”他站起来,捞起西装外套。 突然,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怒气冲冲冲进来的是石田雏子,而秘书一脸惶恐地跟在后头。 “世川先生,对不起,我……”秘书压低了头,“我拦不住石……”“没关系,你出去吧。”胜治神态自若,脸上没有什么震惊或疑惑的表情,就像他知道石田会冲进来,也知道她所为何来。 看见更纱也在,石田一脸惊讶。 聪明世故的她,立刻觉察到情势不对,没有多问。 “有事吗?”胜治穿上西装外套,淡漠地问。 “为什么抽掉我的广告及所有宣传?”她问。 她跟伊势开发签了两年约,而今年不过是第二年的开始。 之前她已经拍了新一季的广告及照片,但她发现所有新上档的广告都被抽掉,改由另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牌模特儿上阵。 “我觉得你的形象不再适合我公司的品牌。”他撇唇一笑。 “什……”她陡地一惊,“你不能那么做!” “你非常清楚我可以。” “你……你违约……”石田的神情扭曲,声音也颤抖着。 胜治唇角一撇,勾起一抹冷漠而强势的微笑。“我应该付得起违约金。” 石田错愕、震惊,然后懊恼怨恨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石田,”他沉声,“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是因为她?”她恨恨地指着更纱,“都是因为她吗?!”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我会告诉你,没错,就是因为她。”他直视着她,神情冷肃,“你走吧,我会把违约金给你,一毛都不会少。” 知道东窗事发,无从狡辩,石田的态度软化。 跟伊势开发合作是所有模特儿梦寐以求的事,只要签了约,名与利就会跟着来,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胜治,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毕竟有过……”“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他冷冷地打断了她,“如果我真要做绝了,我会让你失去所有工作机会。” “胜治……” “你现在不过是丢掉了伊势的合约,只要你愿意削价,还是会有Case的。” “你……”石田懊悔又不甘地瞪着他及一脸茫然无辜的更纱。 脚一跺,她恨恨地旋身离去。 “胜治……”更纱微蹙着眉,“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你同情她?”他脸一沉,“她是咎由自龋”“可是她毕竟跟你好过,而且……”她看着他,真心地说:“我可以原谅她。” “我不行。” “虽然她是有点过分,不过并没有得逞,所以……”她天性善良,没有心机。 “我没有你那么宽宏大量,我不喜欢被耍的感觉。”他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锐芒。 觑儿他眼底那不经意流露的“凶光”,更纱嗫嗫地说:“你好恐怖喔。” “嗯?”他眉心一牛 她怯怯地睇着他,试探地问:“要是我以后惹毛你,或是不小心耍了你,你会怎么对付我?” 他撇唇一笑,将她拦腰一揽,低下了头,迅速地在她唇上一吻。 “要是你惹毛我,我就亲你……” “那……要是我耍了你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深凝视着她,抿唇一笑,然后冷不防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掐死你!”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