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完美恋爱2]《我的偶像总裁》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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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书展后……黑田萌

这次的国际书展，小妹我何其有幸，得以跟几位红牌大ㄎㄚ一起办签书会，实在感动。

首先我要感谢耕林的老大不嫌弃，让小妹我插一脚，再来要感谢如菁美眉不断地给我鼓励及安慰，诸如你不矮、你很可爱等等的……然后呢，我还要感谢惜之阿姊陪我一起上台北，还有把我当哈比人一样保护的语绿小姐、春风小姐，还有方凌妹妹，谢谢你们啰。

（语绿、春风及惜之三位美丽的姊姊都高人一等，当我们走在人群拥挤的书展会馆中时，画面很像魔戒远征队，哈哈……）如果没有你们，犹如迷失在森林个的小白兔般的我，将会何其的可怜。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书展，并帮读者签名，其实他们很多都不是我的书迷，老实说，我是有点沾了别人的光啦。唉……汗颜。

不过在签名的过程中，不断听见有人夸我的字漂亮，倒还是挺开心的，嘿嘿……知道自己要上台北是在四个月前，然后超会紧张的我就足足紧张了四个月。因为我怕啊，怕大家感到幻灭……小妹我不喜欢拍照，主因是实在不上相，一拍照就容易变猪头，所以……嗯，如果有人在纲上看见姑娘我，请相信我本人跟照片不一样。（唉，我这是在干嘛？）总之，能有这种跟读者面对面的机会，实在不错啦，不过有没有下一次，我可不知道。

因为本姑娘实在太容易紧张，还可能因为紧张而胃痉挛，当场昏给大家看。

嗯……我觉得此刻的我有点混乱，甚至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所以我还是别说太多，请喜欢我的各位继续给我支持，3Q。

我的信箱：806高雄邮政84-25号信箱

楔子

新闻快报——东川集团总裁东川康诚，今天在湘南海边戏水，不小心遭恶浪卷走，幸好一名游客伊东助三伸出援手，勇救东川上岸，相关消息请锁定整点新闻……第一章“家教？”正在准备毕业论文的东川道广，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东川康诚笑着点点头，“对，只要一个月。”

“爸，您有没有搞错？”道广转过椅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人家救了我一命，我得报答人家。”他说。

父亲前些日子差点葬身鱼腹的事，他是知道的。当然，身为人子，他也相当感激那位不顾自身安全，勇敢跳下海去营救他父亲的伊东先生。

但感激归感激，叫他去当伊东家的家教，算是哪门子的报答？

“没有其他办法吗？”他皱着眉头，提议着：“包个大红包给他，不行吗？”

东川康诚摇摇头，“伊东先生什么都不要。”

“什……”知道自己救起的人是富甲一方，政商关系良好的东川集团总裁，居然还什么都不要求？依他看，那位伊东先生还真不是个普通人。

“他有个国三的女儿，正准备要考高中，但是成绩方面好像不是很理想，所以我……”“所以您就自作主张，要我去担任她的家庭教师？”道广浓眉一叫，“老爸，我对小女生很感冒，您不是不知道。”

大学之前，他念的是一所从幼稚园到高中部兼办的贵族学校，从小到大，就被一群疯狂崇拜他的小女生们包围。

他受不了她们的尖叫声、受不了她们崇拜而发亮的眼神，更受不了情书及巧克力的疲劳轰炸。

叫他去担任一个国三女生的家教？天啊，不如叫他去跳海还比较快。

“我知道……”知道自己理亏，东川康诚一脸恳求表情，“但是有恩报恩是应该的，你也不希望爸爸亏欠人家什么吧？”

“可是……”

“我跟你拜托不行吗？”东川康诚露出了他习惯性的“小狗”眼神。

以一个堂堂东川集团总裁来说，他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妥也不适，但他总能在儿子及老婆大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乞怜表情，而这招也一直很有用。

看着他那表情，道广几乎快要招架不祝

“我的天……”他懊恼地咕哝了一句。

“道广，你就答应爸爸吧？”东川康诚注视着他，唇角带笑。

终于，道广无可奈何地屈服在他小狗眼神的攻势之下。

“好啦，就一个月，再多不行。”他说。

东川康诚一跃而起，走到他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乖儿子。”

“去你的。”道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第一次来到伊东家，道广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穷。

伊东家位于旧社区的陋巷中，是一间颇有历史的木造平房。不过旧归旧，倒是整理收拾得相当干净。

依他看，伊东家的环境并不宽裕，而这样的人在得知所救的人是知名富豪后，居然分文不要？

这位伊东先生还真是个品德极高，值得钦佩的人呢。

当他正准备敲门，那扇木门突然打开。跟着，一张鹅蛋小脸探了出来——“你找谁？”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五岁，有着一双又黑又亮、充满好奇心、古灵精怪的漂亮眼睛。她盯着他，像在欣赏什么稀有宝物般。

道广挑眉睇了她一眼，猜想她应该就是他的学生。

“请问伊东先生在家吗？”他问。

“你说的是哪个伊东先生？”她反问。

他微怔，“你家有很多伊东先生吗？”

她点头，“我爷爷是伊东先生，我爸爸是伊东先生，我大哥十九岁，勉强也算是伊东先生。”

她那双晶亮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他，他甚至可以在她眼底发现那种可怕的、崇拜的、欣赏的光芒。

这就是小女生！

“你找的是谁？”她眨眨眼，“我哥？你是我哥的同学吗？”

“你好像没来过我家？”她继续说：“我哥哥的同学，我都认识，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听她叽叽喳喳的讲个没完，他开始觉得烦。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可能捺着性子，“我找的应该是你爸爸。”

她一怔，疑惑地：“你找我爸爸？”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不像做黑手的……”他脸上多了三条黑线，“我不是黑手……”“那你是……”“你爸爸到底在不在？”他声线一沉。

她眨眨眼，“不在。”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一定。”她眉眼带笑地凝视着他。

迎上她那犹如见了超级偶像般的眼神，他背脊一阵凉。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老天，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分钟他都快待不住了。

“那好，我下次再来。”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女孩打开门，跑了出来。“喂，你是谁啊？”

“我是……”

“巷子口那辆宾士车是谁的啊？”

突然，一声豪迈的、如洪钟般的声音打断了道广。

道广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几岁、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连身的工作服，一身的油污。道广猜想，他应该就是伊东先生。

“ㄟ？”刚回来的伊东见到陌生的年轻男子在家门前，一脸疑惑地：“你是谁啊？巷子口的宾士车是你的吗？”

“是的。”道广回答。

“你找谁？”伊东走近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我们家小鬼？”

“爸，他是找你的。”女孩说。

“找我？”伊东一怔，惊疑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我是东川道广。”他说，“我想家父应该跟伊东先生提过了……”伊东一愣，恍然地：“啊？原来你是东川先生的公子，哈哈哈……”说着，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伸出那大大的、粗粗的、黑黑的手，伊东一把握住了道广的手，“幸会幸会。”

道广一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般人见了他，知道他的身分，总是小心又客气，生怕得罪了他一样。

但这位伊东先生却把他当一般人，热情又自在地伸出那有着油污的大手握住了他的。

在他面前，伊东先生不卑不亢，态度自若。

像他这么真性情的人，道广还真是第一次碰到。潜意识里，他对这样的人有着一种淡淡的佩服及欣赏。

他喜欢这样的伊东先生，虽然他有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十五岁女儿。

“东川先生说要请他的公子来当我们家小鬼的家教时，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他热情地搭着道广的肩膀，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黑手碰脏了他的昂贵衣服。

“来，里面坐。”伊东搭着他往屋里走，边呼喝着：“小鬼，倒茶来。”

“噢，好！”女孩元气十足地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临去前，她转头瞄了他一眼。而当他的视线迎上了她的，他不觉又是一阵冷颤——就这样，道广成了“小鬼”的家教。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是伊东家的千金，名叫伊东瑞希，十五岁，国三，正准备考高中。

她的成绩……唔，他老爸说“不太理想”，那真是太抬举她了。

依他看，她要是能考到像样的高中，那根本叫“奇迹”。

“看好，”他专心且严肃地在纸上写着解题公式，“这边加上这里，然后它的总合再……”他非常严肃、非常认真，但他发现，认真的似乎只有他。因为此刻，她的眼睛根本只盯着他。

他浓眉一皱，没好气地转过脸瞪着她。“喂！”

“什么？”她睁大眼睛，天直无邪地望着他。

她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漂亮得让人忘了看她其他的部位。

“你……”他想骂她，却突然骂不出口。

“你有没有在专心听？”

“有埃”她摆明了睁眼说瞎话。

“有？”他捺着脾气，“好，说说看，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刚才……”她眉头一蹙，一脸心虚，“你刚才就是说……说……”“说什么？”他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的头越压越低，低得看不见她心虚的脸。

“你就是说那个……”

“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不打算放过她。

说真的，要是可以体罚，他会把她抓到外面的树上倒吊起来，然后狠狠的大她三十打板，再让她在太阳底下曝晒几个钟头。

“快说。”他伸手拉住了她的马尾，把她的头提起来。

“唉啵”她皱着小脸，一脸讨饶地睇着他，“好疼……”“快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他沉声地。

“我忘记了……”她说。

“你忘记？”他腾出另一只手，用力的往她额头一拍。

“唉唷！”她又叫了一声。

“有没有记起来！？”他愠恼地瞪着她。

她皱皱眉，斜视着他。“你这么打我，我哪记得住？”

“你！”他恼火地瞪视着她，“好，好，我再说一次……”他强迫自己忍耐，虽然很痛苦也很难。

于是，他又从头到尾解说了一次。

“好，现在做一题给我看。”他随意出了一个相似的题目给她。

“噢。”她拿过纸笔，埋头就写。

看她写得一脸认真，而且那支笔又没停顿过，他想，她终于是领会了。

“嗯……”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他真是个当老师的料，居然有办法把这种无可救药的“笨蛋”教会。

“好了没？”他问。

“嗯……”她点点头，怯怯地将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张推了过去。

道广微微颔首，拿起纸张一看——

不看还好，一看到那张纸，他差点气到吐血。

“笨蛋！”他将纸一丢，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在写什么鬼东西！？根本乱写一通！”

“不……不对吗？”她嗫嚅地。

“当然不对！”他对着她大吼。

他想此刻的自己一定青筋暴突，模样跟恶鬼没两样。

瑞希皱皱眉头，“可是你刚刚明明也是这么算的碍…”“你……”他好想掐死她，如果可以的话。

“真的不对吗？”她似乎对自己的解答相当有信心，不相信自己真如他所说的错得离谱。

他瞪着她，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只要一开口，肯定是非常伤人自尊的重话。

她是父亲恩人的女儿，他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对她破口大骂。

“那么是……”她把纸张抽了回来，煞有其事地改了几笔，“这样应该对了吧？”

她把纸张又推了回去，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睇着他。

他抱着一丝希望，拿起纸张一看。这回，他终于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你是脑震荡的猪啊！？”

他骂得很大声，他想，这声怒吼肯定能传到巷口去了。

瑞希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安静地、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神情有点惊吓，她的眼神有点无辜、茫然、可怜……她的表情让道广陡地一震。

他想他是骂得太过分了，而且显然地，他严重伤害了一个十五岁女孩的脆弱心灵及自尊。

怒气一褪，他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我……”

“哇……”

还来不及对她致歉，他已看见她原本僵住的表情重新活了过来。

她绽开笑容，一脸崇拜地凝视着他。“你连骂人的样子都好帅喔！”

当场，道广的脸绿了。

“你……”

“是真的。”她神情认真，“长得帅又聪明，你真的是我的偶像。”

我哩咧。

他的眉心堆叠起“忍无可忍”的皱纹，气恼的、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痛苦的一个月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这一个月来，在道广斯巴达式的教学之下，瑞希虽没有突飞猛进，但勉强也算是小有进步。

但不管如何，对他来说，今天可是他解脱的好日子。

不过他发现，平时精力充沛、体力过人的小鬼，今天却显得十分的消沉。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他合上课本，站了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我就不来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他转头看着她，一脸的笑。

她神情落寞地睇着他，“你干嘛那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欢愉，“因为我就要脱离苦海了。”

“有那么痛苦吗？”她幽幽地。

“你说呢？”他扬扬眉。

她低下头，不发一语。

“总之碍…”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道：“我就帮到|Qī|shu|ωang|今天了，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可不可以再延一个礼拜？”她抬起脸来，语带恳求地。

他直视着她的脸，肯定地回答：“不行。”

“那六天？”

“不。”

“五天？”

“不。”

“四天？”

“不。”他开始不耐。

“三天？两天？一……”

“不。”不等她说完，他打断了她，“就连一分钟都别想。”

他知道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他一向如此对付那些莫名其妙崇拜他、追逐他的无知小女生。

她露出了失望又怅然的表情，幽幽地：“一分钟都不行？”

看着她那落寞的神情，不知怎地，他的心头突然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在同情她，甚至他有了“再延个几天又何妨”的念头。

但很快地，这个念头被他强制驱离。“我走了。”他决绝地。

“喂！”见他要走，她叫住了他。

“干嘛？”他回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相机，“给个一分钟可以吧？”

他微怔，“你要……”

“拍照留念埃”她说。

他皱起眉头，“有必要吗？”

“你不必那么绝吧？”她有点抱怨地，“我们好歹也相处了一个月……”他忖了一下。没错，他们相处了一个月，而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崇拜他的小女生相处了那么久。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这么委屈的事。

好吧，既然如此，他就把这个当是一个纪念。

“拍就拍。”说着，他站定。

瑞希失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飞快地将相机搁在书桌上，寻找着最好的角度……“你又忙什么？”他皱皱眉头。

“合照埃”她说。

“你刚才没说要合照。”

“又不会掉肉。”她负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可不可以再快点？”他声声催促。

“就好了……”在他的催促下，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好角度。

按下定时键，她拔腿就往他身边跑。站定，她不管他肯不肯地就勾住了他的手臂。

他又皱眉，“干嘛？”

“看镜头。”她说，然后努力对着镜头笑。

等了一会儿，闪光灯没亮。

“喂，你到底会不会弄？”他挣开了她的手，双手抱胸地睇着她。

“奇了……”她疑惑地蹙起眉头，然后离开了他身边，往相机走去。

就在此时，喀嚓一声，闪光灯亮了——

“碍…”瑞希吓了一跳。

见状，道广抿唇一笑，狡黠地：“拍好了，再见。”说罢，他转身就走，唇边还挂着一抹恶作剧的笑。

“ㄟ，不算啦！”瑞希焦急地追上去，“重来。”

“一分钟已经超过了，你还想怎样？”看见她那张焦虑的脸，他忍不住笑着。

“可是……”她是想合照耶，现在变成了独照，那她想跟他一起入镜的美梦不是破碎了？

不，不行，再怎么样，她都要跟他拍一张相片。

“拜托啦。”她求他。

“不要。”他迳自往外走去。

“喂，你行行好……”她不死心的纠缠着他。

他露出了受不了的不耐表情。“你烦不烦啊？”

“不烦。”她直视着他，毫不掩饰对他的仰慕及崇拜，“我喜欢你。”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她。

这不是第一次有小女生这么对他说，但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他有震惊的感觉。

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就因为不知所措，他冲口就回了她一句话。“可是我喜欢聪明的女生。”

他以为她会回他几句，但她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及表情让他的心抽痛起来——转过身，他急着逃开。而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来。

走出她家老旧的平房，他回头一望，胸口突然有种郁闷感。

也许是连续来了一个月吧，要离开时，他竟然有了依依不舍的奇怪感觉。

是对她，还是对这个地方呢？他没有多想，因为他可以确定，他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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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是谁啊？”站在瑞希身边的彩子，不小心瞄到了她皮夹里的一张照片。

“我的偶像。”瑞希付完了钱，拿了面包跟热咖啡，转身就走。

“偶像？”彩子好奇地跟了过来，“没听过你有偶像，借看一下……”“你不认识的。”她说。

彩子扬扬眉，洋洋得意地：“小姐，我是影剧新闻万事通，没有我不认识的明星，拿来。”她伸出手，一副非看不可的模样。

瑞希一叹，无可奈何地将皮夹交给她。

彩子打开皮夹，认真地端详着。“这是谁啊？照片好旧了喔……”“当然，有历史了耶。”

“帅是很帅啦，不过……”彩子顿了一下，“怎么看起来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废话，他是被我逼着拍照的。”

“ㄟ？”彩子一怔，“你逼他？”

“对。”

“他一定是红不起来的明星，才会乖乖让你逼……”瑞希白了她一眼，“拜托，他不是明星。”找到了位置，瑞希坐了下来，开始享用她的午餐。

“不是明星？”彩子在她对面坐下，眨眨眼，疑惑地。

“他是我的家教。”她说。

彩子一怔，“家教？”

怪了，以她对伊东家的了解，他们不该请得起家教埃“你有家教？”她一脸半信半疑地。

瑞希瞅了她一记，“我国三时的家教，只教了我一个月。”

“国三？”彩子扳着手指，认真的数着：“那不就是七年前的事了？”

“嗯哼。”她嚼着面包，随口应着。

“喂，”彩子像看见怪物似的睇着她，“你拒绝那么多追求者，该不是因为他吧？”

“对。”她毫不犹豫地。

“你有毛病啊？”彩子不以为然地：“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知道埃”她说。

“你知道？”

“嗯。”

是的，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的偶像兼暗恋对象，就是鼎鼎大名的东川道广，东川集团的总裁。

她知道他在哪里，也知道他近几年来都在做什么，因为杂志及电视经常报导他的消息。

她总有一天会去见他，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已经大四，念的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好歹也是间大学。

她不是读书的料，但为了见他，她拚命的打工、苦读，而这一切的辛苦只为了他一句话——我喜欢聪明的女生。

没错，她要变成聪明的女生，然后堂堂正正、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

当然啦，她离“聪明”还是有点距离，但至少她可以离“愚蠢”远一点吧。

“既然你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找他？”彩子问。

“时间还不到。”她说：“等时候到了，我就去见他。”

彩子挑挑眉，“什么‘时候’才是见他的‘时候’？”

她睇着彩子，撇唇一笑：“拿到毕业证书的时候。”

看着求职栏，瑞希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个月来，东川集团的征人启事上一直在找总裁办公室秘书。

东川集团是那么大的公司，有多少人巴不得成为其中的一员，怎么偏偏找不到总裁秘书？

她想，也许是因为条件相当严苛，以至于难以找到合用的人吧？

“小鬼，你回来啦？”伊东的大嗓门在她身后响起。

“爸，你想吓死人啊？”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他问。

“没什么……”她合上报纸，转过头去，“明天的毕业典礼，你别迟到喔。”

“知道了。”伊东脱下脏衣服，丢到一旁的洗衣篮里。

伊东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去洗个澡吧，就快可以吃饭了。”

“好。”伊东答应，转身往浴室走去。

“瑞希，”伊东太太见她闲着没事，找了件差事给她，“给爷爷奉个饭菜。”

“知道。”她很快地起身，走进了厨房，端出了一碗饭跟两碟小菜，然后放到客厅旁边的佛龛上。

佛龛上摆着爷爷的相片跟脾位，相片上的爷爷笑得露出白牙，看来慈祥极了。

爷爷是前年在睡觉中走的，非常安祥，但也令人措手不及。

她将饭菜供好，合掌一拜。“爷爷，我明天就要毕业啰……”“以前您老说我笨，一定念不好书，但是我现在就快是大学毕业生了，您知道吗？”她对着牌位喃喃自语：“明天一拿到毕业证书，我就要去见他，您要保佑我顺利见到他喔，谢谢。”

她点了一个头，“好了，不打搅您吃饭，您慢用。”

“小鬼……”刚下班的伊东光辉轻敲了她的头一下。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这样被敲笨的……”“自己笨，别怪东怪西。”伊东光辉咧嘴一笑。

“哼。”她不服气地一哼，“我明天就毕业了。”

“毕业即失业，你不知道吗？”伊东光辉最爱捉弄他这个可爱的小妹。

“呸呸呸！”瑞希没好气地，“你少咒我。”

“哈哈哈……”伊东光辉有着跟他爸爸一样的爽朗笑声，“你要是一个月内找到工作，我就请你吃大餐。”

瑞希斜眼瞪着他，“一个月？你少看不起人了，我一个星期就能找到工作。”

“哇，好大的口气。”伊东光辉挑挑眉，一脸“我等着看”的促狭表情。

“你等着吧！”为了赌一口气，她“不自量力”地夸下海口。

“老爸，帮我拿回去。”脱掉了学士服，瑞希将它丢给了盛装来观礼的伊东夫妇俩。

“你要去哪里？”伊东疑惑地问。

她绽开了灿烂的笑靥，扬了扬手中的毕业证书，“去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见一个非见不可的人。”

说罢，她转身就跑开。

跑出校门口，她飞快地拦了辆计程车。

“港区的东川大楼。”她说。

“好的。”司机点头，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瑞希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她不断地低头看看手里的毕业证书，想像着当她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还记得她吗？他会是什么反应呢？当他知道他当年教了一个月的国三女生，如今已是大学毕业生后，又将是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认真想想，她真是个天真、愚蠢又大胆的人。

暗恋一个男人七年——天真。

明知他是她一辈子都构不到的男人，却还思念着他——愚蠢。

事隔多年，莫名其妙的去见他——大胆。

她真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做出这样的傻事来，也许，她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脑袋。

忖着，计程车已来到东川大楼的门口——付了车资，她跳下了车，抬头仰望这栋又高又大又崭新的办公大楼。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站在这里，但却是她第一次迈开步伐，朝它前进。

走进偌大的接待大厅，她发现柜台处站着两名衣着讲究的年轻女性。

“你好，”她走上前去，“我找东川道广先生，请问他在吗？”

柜台小姐疑惑地打量着身着衬衫、牛仔裤，斜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她，“你找东川先生？”

“对。”她点头，“麻烦你替我转告他一声。”

“你是……”

“ㄟ。”突然，另一名柜台小姐打断了她，低声地：“想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噢，对喔……”她恍然大悟，然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睇着瑞希，“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祝你好运。”

“咦？”听见她这么说，瑞希满腹疑窦地。

正想发问，那名柜台小姐指着大厅右侧的电梯，“请你到十八楼，找秘书课的浅田小姐。”

“浅田小姐？”

“是的。”她点头，“她会安排你见东川先生的。”

“噢，这样碍…”尽管觉得有点不对劲，瑞希却没有多想。“谢谢你。”

“不客气。”两名柜台小姐对她露出了客气的、职业的、诡异的笑容。

她讷讷地转身，走向了电梯。

就在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其中一名柜台小姐拿起了电话——“喂，又一个走错路的来了，嘻嘻……”搭上电梯，来到十八楼，一出电梯，外头就候着一位身着正式套装的小姐。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那位小姐望着她，张大了嘴——“你是……”“我找东川道广。”瑞希说。

那位小姐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直呼总裁名讳感到惊讶且不以为然。

“你说话的语气最好客气一点……”她说。

瑞希一怔，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客气一点？干嘛？现在是要晋见天皇喔？

“跟我来吧。”那小姐转身说道：“我看早上来的那一个小妞大概快不行了……”“ㄟ？”瑞希又是一怔。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她想问，但那位小姐自顾自的走，似乎不打算解开她的疑窦。

罢了，有什么疑惑，待会儿见了东川道广再问吧。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他当过她一个月的家教，一定能为她解惑的。

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噢，不，她不要他当她的“父”，最好是当她的“夫”。

当然，这只是她的妄想。哈哈……

“就是这里。”套装小姐带着她来到总裁办公室外，站定。

“他在里面？”她问。

“是的。”

此时，里面传来男人可怕的咆哮声，隔着门板虽然听不见在吼什么，但这可怕的咆哮声却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没错，是他，此刻在办公室里鬼吼鬼叫的人，就是她朝思暮想整整七年的男人。

她伸出手，准备推门。

“ㄟ，慢着。”套装小姐阻止了她，“她还没出来呢。”

“她？”谁啊？谁在里面？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套装小姐挑挑眉，一脸神秘，“她夺门而出后，你再进去也不迟。”

夺门而出？老天，她是越来越觉迷惑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名长得高挑秀气的年轻女子哭着跑出来——瑞希傻眼，怔怔地看着。

“ㄟ，高木小姐……”套装小姐唤住那哭得梨花带泪的年轻女子，低声地：“你不干了？”

那姓高木的年轻小姐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哽咽地：“你们东川先生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他……他跟恶鬼一样……”说罢，她掩着脸，旋身而去。

瑞希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是怎样？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忖着，那套装小姐忽地一脸诡异地笑说：“好了，该你啦。”话落，她伸手一推，将还没准备好的瑞希往办公室里一推。

“喂，慢着，我……”她想发问，但套装小姐已经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喂，你！”突然，她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她不陌生，因为她曾被这个声音骂了整整一个月。

当然，事隔七年，还是有一点点变化的。他现在的声音多了几分的成熟、内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男性气慨。

“快过来。”他又一喝。

“ㄜ……”背着他的她，不知怎地竟害怕转身面对他。

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等这天明明等了七年，照理说，她应该是迫不及待地就转身，甚至是冲上前去把他好好瞧个仔细，但为何她却……见了他，她要说什么呢？先自我介缙，还是……“喂！你摩蹭什么？”他的声音又传来。

“我……”对，她应该先报上名号，让他知道她是谁。“我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大手忽地攫住她的肩膀，接着，她整个人被转了过来——“我现在不想知道你是谁。”一脸焦躁懊恼的道广直视着她，“给我过去坐好。”

“啊？”是他，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给人强势感觉的浓密眉毛、深邃却散发着令人颤抖的霸气双眸、直挺的高鼻子、性感的唇片，还有那精悍的身形……相隔七年，他还是那么的帅，那么的迷人。

碍…偶像。

“你……”看见眼前这个穿着衬衫跟牛仔裤就来应征的年轻女孩，他怔了一下。

他发现她正以一种诡异的眼神凝视着他，而且她的眼睛正闪着光芒，像是……怪了，他竟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他应该仔细的再看看她，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因为他就像是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或者，他根本已经爆炸了。

事情都得从他的秘书离职开始说起……

他先前的秘书桑田是一位资历丰富，工作能力值得赞扬的好秘书，但一个月前，“他”却为了爱情而抛下日本的一切，远飞西雅图。

君子有成人之美，他找到了真爱，身为老板的他，当然没有阻止或反对的理由。

他祝福他，然后开始找寻他的下一任秘书。

这一个月来，前来应征的清一色都是女性，而且是年轻女性。

她们来应征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东川集团开出的高薪，另一个则是他。

她们对他存有太多幻想，只看见他高大英挺的外表、傲人的高学历、优秀的工作表现，还有令人向往的身家背景……她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毫无心理准备，她们根本不了解他的脾气，于是……她们在他严厉的要求及锐可伤人的言语下，一个个落荒而逃。

他要的不是听不得一句重话的温室花朵，但他却不晓得自己何时才能找到一个会做事，然后又坚强得跟塑胶花一样的秘书。

此刻，他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穿着随意的女孩身上——“替我把桌上的文件按日期整理好，然后按着上面的传真号码，一份份传出去。”他说。

“咦？”瑞希一愣。

他要她替他做事？不，她是来见他，不是来工作。

“慢着，我是……”

“我现在没时间知道你是谁。”他眉头一皱，将她拎到桌前，把她按下。

她被按到椅上坐着，一脸慌张地。“ㄟ，我……”“做事！”他凶恶的目光一瞪，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着。

瑞希看看他，再看看桌上堆得跟山一样高的文件，不禁吐了吐舌头。

怎么会这样？他以为她是来应征工作的吗？

她搁下背包，拿下一叠文件，发现上面写的都是英文。

见鬼了，她哪看得懂？

“ㄜ，我……”她以求救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专注在电脑萤幕上的道广并没有看她，只是不断地敲着键盘，问道：“干嘛？”

“是这样的，我其实……”虽然她已经大学毕业，但英文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

突然，他抬起眼帘，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该不是看不懂英文吧？”

她尴尬地笑笑，“没错。”

他浓眉一叫，“该死。”

睇见他那凶巴巴的模样，她不断地想起从前被他骂的那些日子。不自觉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发现她竟还好意思发着呆，自顾着傻笑，道广不觉恼火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他忍不住喝问：“你有没有念大学！？”

他开出的条件是“大学相关科系毕、吃苦耐劳、限男性”，怎么来的全是一些漂亮的笨蛋？

“我有念大学埃”她连忙想从背包里翻出今天刚拿到的毕业证书。

“你念的是什么鬼大学？”他没好气地质问她。

“不怎么有名啦。”她瘪瘪嘴，有几分惭愧。

抽出毕业证书，她站了起来，像献宝似的扬了扬它。“你看，我的毕业证书。”

看见她突然拿出毕业证书，道广的脸上多了三条黑线。

他是遇到什么宝了？谁要她拿毕业证书出来的？

“坐下！”他忍无可忍的对着她咆哮，还把她的毕业证书粗鲁地塞回她的大背包里。

她一震，乖乖的坐了下来。

哇，好像时光倒转，又回到了七年前喔。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吼她、凶她的。

因为已经打过“预防针”，她一点都不怕他这般吓人的咆哮声。

忖着，她又笑了——

再一次发现她笑，道广怔住了。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怪人，他从没见过有人被这么大声咆哮，却还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喂，你看不懂英文，数字总看得懂吧？”他瞪着她问。

“当然。”她回答得很有自信，甚至是有点沾沾自喜地。

“好，”他皱皱眉头，“FAX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她挑挑眉，有点不满地：“别瞧不起人好吗？PAX是传真，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他眉心纠结，挤出了一个勉强又抓狂的冷笑。“既然你知道FAX是什么，那么只要把FAX以后的数字按一按，然后把它传真出去，这样很困难吗？”

她一听，高兴地，“不难，我会。”

“真是万分感激。”他压抑着快爆发的脾气，“传真机就在你的右手边，看见了没？”

“看见了。”

“看见了就快动手。”他沉声一喝，然后将视线移回电脑萤幕上。

“噢。”瑞希一边把文件依日期排好，一边偷觑着他工作时认真又严肃的脸庞。

老天，他真的好帅，而且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天真是不公平，怎么会有人明明一脸的凶神恶煞模样，却还是帅到这般没有天理？

虽然她迫不及待想表明自己的身分，但看他这么忙，她还是先等等吧。

待会儿帮他把文件传真完以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忖着，她又抬头瞄了他一下——

“偶像……”掩着嘴，她难掩兴奋，嘻嘻嘻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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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想，他这辈子恐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了。

在骂跑了N个前来应征秘书职位的女孩后，这个穿着衬衫、牛|Qī|shu|ωang|仔裤、白色帆布鞋，斜背着一个大包包的女生闯了进来。

她跟之前来应征的女生都一样，笨手笨脚又糊里糊涂，但不同的是……她有着其他女生所没有的坚强。

也许他不该说那是坚强，而是她比较没有……“羞耻心”。

这么说当然重了点，但事实是她根本不在乎他怎么骂她。

不论他用多难听、多严厉的言语责骂她、数落她，她还是嘻皮笑脸，全然不当一回事。

而且她真的有够怪，居然一边做事，一边偷瞄他，而且还嘻嘻嘻的笑个不停……不过他真的没时间理会诡异的她，因为手边的工作已经够他头大。

他全心投入手边的工作，慢慢地无视于她的存在。

终于，工作告了一个段落——

当他在电脑上将最后一笔资料存档后，他唇角一勾，露出了满意且轻松的笑意。

“总算完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揉着眉心，他想起那个还在他办公室里的奇怪女孩。

抬起脸，他往前一瞧——

她还在，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一怔，浓眉一虬。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居然就这么大刺刺地睡了？

刚来应征就上班不稀奇，但第一天工作就在老板的面前睡着，那可就是奇闻了。

他起身走向了她，检视一下她是否已经将所有资料都传了出去。

检查无误，他看看表，这才发现已经七点。

“原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挑挑眉。

不过就算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会在老板面前正大光明就趴下来睡觉的人，大概也只有她吧？

正想伸手推她，他睇见了她睡沉了的侧脸。

她在笑，像果冻般柔软晶莹的唇片微微歙动，脸上漾着满足的光彩。

他缩回了手，不自觉地端详着她。

刚才太忙，他还没好好觑清她呢。现在看她，发现她有一张可爱的脸，而且……她的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她的脸让人觉得安心、觉得轻松，觉得毫无压力，仿佛只要看着她，心情就能沉淀下来般。

唇角一勾，他抿唇而笑。

但一惊觉到自己看着她笑，他立刻将笑意一敛——“他是怎么了？”

这种小鬼根本不对他的味，他喜欢的是成熟、内敛、独立、娴雅且风情万种的女性。

“喂。”忖着，他伸手推了推她。

“嗯？”瑞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将嘴边的口水一吸，“啊？”

他皱皱眉，怀疑自己刚才怎盯着这流口水的小鬼看到出神？

“你居然睡着了？”他语带责备地。

“困埃”她揉揉眼睛，“我昨晚没睡耶。”

“来这里应征让你很紧张吗？”他问。

“才不是。”她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是因为今天毕业，太高兴了。”

“什……”他一怔，“你今天毕业？”

一毕业就来找工作？她还真积极。

“对埃”她点头，飞快地从背包里拿出毕业证书，一脸兴奋地递给了他，“我是特地拿毕业证书来给你看的。”

他挑挑眉，“不用看也知道你念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校。”

“ㄟ，你这话很伤人耶。”她瘪瘪嘴，双手抱胸，“好歹我也是个大学毕业生……”看见她在他面前那副自在又随意的模样，他微蹙眉头，既疑惑又觉有趣。

每个来应征面试的年轻女子，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十分拘谨的样子，可她却一脸的轻松自若，毫不在乎，就连那身打扮都让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新人类？

“你念什么科系？”他问。

“文科。”她说。

他眉头微蹙，“文科的敢来应征？”

“谁告诉你我是来应征的？”她直视着他。

他一怔，“你……”

真是怪事一桩，她不是来应征的？那么……她来做什么？又为什么会进到他的办公室？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瞧她一脸正经，他更是困惑了。

他认识她吗？不，他没有印象，他对这种小鬼没兴趣，更从没碰过这样的年轻女孩……“我一来，她们就把我推进来，然后你就抓着我帮你工作，但其实我只是拿毕业证书来给你看……”“慢着。”他打断了她，因为他已经开始头痛了。

她不是来应征，而是拿毕业证书给他看？她为什么要拿毕业证书给他看？而他又干嘛要看她的毕业证书？

她到底是谁？他跟她有任何关系吗？

“你……”他眉丘一隆，细细端详着她，“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在外面，他总是保持“清醒状态”，绝不会做出什么糊里糊涂的事来，更不可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这种小鬼有任何的瓜葛。

既然什么“可能”都没有，那么他跟她之间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你不认识我了？”虽然她并没奢望他会记得她，但知道他把她忘得一干二净，难免还是有点失望。

睇见她那失望的表情，他一怔。

“我们真的认识？”他浓眉一虬，惊觉到事态严重。

她点点头，一脸肯定。

他眉心纠结，神情忧疑。

“我跟你……”他皱皱眉，忖了一下，“我是说，我跟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我……”看见他表情困惑又忧虑，她眨眨眼，一脸好奇。

他看起来有点不安，有点紧张，似乎在忧心着什么。

道广睇着她，用辞小心地：“通常我是不会对你这样的小鬼有兴趣的，但是……”“嗯？”看他欲言又止，她睁大了那双晶亮大眼，直直地注视着他。

迎上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他心头不觉一悸。

“但是什么？”她追问着。

“我……”他有几分碍口地：“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这会儿，她恍然大悟。

原来他之所以这么紧张不安，都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他糊里糊涂时钓来的美眉。

哼，还说什么对她这样的小鬼没兴趣，听起来真教人生气。

“你对我做过的事可多了。”她打定主意整整他。

道广一怔，眉头更是深锁了。

该死，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吗？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他一脸惶惑，她暗笑在心里。“活该。”

“你成年了吧？”虽然他不记得曾对这个女孩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但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事情可“大条”了。

她点头，“我大学毕业，当然成年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么……你找我究竟是为了……”“就为了让你看毕业证书埃”她说。

他眉心一拧，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

他对她做了不好的事，然后她跑来找他，为的不是索求什么，而是要他看她的毕业证书？

“我说真的，”他觉得她根本是在故弄玄虚，他知道她的目的绝不是这个，“你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他已经上当，而且正处于极度忧虑懊恼的状态，她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觑见她眼底的黠光，他微怔。

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很不简单，她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她到底想怎样？她这样暧暧昧昧，是为了要胁他吗？

不，没有任何人要胁得了他东川道广。

“你要钱？”他脸一沉，声线冰冷地。

闻言，瑞希神情大变——“喂，谁要你的钱？”

钱？他都用钱打发女人吗？虽然他是她的偶像，她还是不能忍受他变成这种人。

“那你要什么？”他被她暧昧模糊的态度惹毛了。

“我没要什么。”她直视着他。

他眉梢一扬，沉声地：“你在玩花样？”

迎上他那锐利而冷酷的目光，她一震。

他以前常凶巴巴的对她，但这样的冷冽目光绝对跟七年前的不一样。现在的他有着更具杀伤力、更教人胆颤的眼神。

她从不怕他，但这一刻，他让她想逃。

鼓着脸，她害怕却又倔强地板起脸孔。“算了，你已经看过我的毕业证书，我要走了。”

说着，她将毕业证书塞进大背包里，急急忙忙地就要跑。

道广脸色一沉，伸出了手——

“不准走。”

瑞希没有逃开，因为她被他那一双大手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她抬起眼，畏怯地望着他。

从前她坐不住时，他也都是用这种霸道又强势的方法，将她按在椅子上的。

“把话说清楚。”他锐利如鹰般的眼睛锁住了她。

他这个人不喜欢不清不楚，更不喜欢人家吊他的胃口。他喜欢一次把话讲明，不拖泥也不带水。

“说什么？”她一脸无辜地睇着他。

“说你来的目的。”他说。

“我已经说了。”

“那不是你的目的。”他笃定地。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目的不是那个？”

“就因为我不是你，才要你说清楚，讲明白。”

“我已经说清楚了埃”她秀眉一拧，有几分气恼。

他发什么神经？人家都已经说明来意了，他还不信？

“我跟你真的认识吗？”他以一种质疑的眼神瞪视着她：“我真的跟你有过……”该死，他怎么可能跟这种半生不熟的年轻小鬼发生关系？

“我在什么地方遇见你的？”他决定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我家。”她说。

“你家？”他一震。

见鬼！他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在她家遇见她？

“对，我家。”

“你……”他退后了两步，以一种凝重的眼神审视着她。

他惊觉到自己遇见的不是个怪女孩，而可能是个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不太正常的女孩。

他想，他根本不认识她，而她只是一个疯狂迷恋他，以至于有了严重妄想症的陌生人。

“该死！”他暗咒一声。

柜台人员居然把这样的人送上楼来，而他的职员竟也糊里糊涂的让她进到他的办公室。

更扯的恐怕是他，不只指派她工作，还相信她刚才所说的满嘴鬼话。

“小姐，我想你该走了。”他说。

瑞希皱皱眉，微噘着嘴。“我刚才就想走，是你拉着我。”说罢，她又站了起来。

“再见。”她走过他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唔。”再见？不，他绝不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瑞希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幽幽地、沉默地注视着他。

发现她停下来，而且眼睛还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道广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还有事吗？”他语带试探地。

她摇摇头，咬了咬唇。“我喜欢你，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他一怔。

果然，她是一个疯狂的、有严重妄想症的粉丝。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她顿了一下，“我不是无药可救的笨蛋，我真的念完大学了。”

他眉头一牛怎么说了半天，她又在说大学毕业的事？

天啊，他真的被她搞糊涂了。

她又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中似的。

她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但已是成熟男人的他，又不愿显露出他的不安及疑虑。

他蹙着眉头，神情严肃而凝沉地回望着她。

“不打搅了。”她弯腰一欠，转身就走。

然后，她离开了他的视线。

望着那扇已没有她身影的门，他不知为何竟有种强烈的失落感。

他惊觉到不对劲，机警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这是一个意外，一场闹剧，而它……结束了。

不自觉地，他叹了一口气——

“对了！”突然，一个略显高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吓了一跳，因为她又出现在他眼前。

因为太过惊愕，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就那样看着她，怔怔地、两眼发直地……“我跟你说，”她神情认真地，“我姓伊东，我叫伊东瑞希，拜拜。”

说完了这些话，她头也不回地又跑掉。

道广怔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伊东？伊东瑞希？”

不知怎地，他竟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像是……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却遥远的影像。

“伊东瑞希！？”他惊讶地。

他想起来了，“伊东瑞希”这个名字跟他记忆中的某个影像连结起来了。

难怪他觉得她那古灵精怪的眼睛似曾相识，难怪不管他怎么凶她，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嘻嘻哈哈，难怪她说他们是在她家认识的，难怪她会望着他傻笑，还说什么喜欢他，原来她……她竟是七年前那个伊东家的麻烦小鬼！？

她为什么突然来找他？她家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他帮忙？她……他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相隔七年毫无联系，理性得近乎冷漠的他，并不认为有维系的必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被她的身影纠缠祝此时，他的脚动了——走出大楼，瑞希回头又望了几眼。

就这样吗？她努力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么一下吗？想想，自己真的有够傻，暗恋一个那么遥远的男人……这七年来，因为心里惦着他，让对读书不在行的她，有了不可思议的动力跟毅力，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标前进。

但就这样吗？就为了见他一面，就为了让他知道她这个无药可救的笨蛋，终于还是念完了大学？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就算她变成了聪明的女生，她跟他之间的距离还是太遥远，更何况她并没有变成聪明的女生。

细想起来，自己实在天真得有点可笑。只不过是一所三流大学，她就这么自满地跑来跟他炫耀。

“唉……”她猜想此刻的他，恐怕已在上头笑到内伤吧？

低着头，她有几分颓丧。

缓慢地迈开步伐，她准备离去。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小鬼。”

听见有人这么叫她，她吓了一跳。因为会这么叫她的除了她的家人，就是……她一震，停下了脚步，并转过头去。

是他，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记起来了。”望着她，道广淡淡地说。

知道他还记得她是伊东家的“小鬼”，她原本颓丧怅然的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

他走上前来，蹙眉一笑。“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他问。

她微怔，“嗯？”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不是看毕业证书那么简单吧？”一个多年不见，甚至没有联络的人突然出现，他实在很难不去猜测她的动机。

这真的是坏习惯，但在竟争激烈、尔虞我诈的商场打滚多年，他已不知不觉的成了这种凡事存疑的人。

她微蹙眉头，不解地。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她爸爸曾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若她有求于他，他一点都不觉奇怪。

她一愣。

“要钱还是……”

这会儿，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ㄟ！”她打断了他，有点不悦地：“我才不是来跟你借钱的呢。”

他没有任何不敬或羞辱的意思，但他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问问……”他挑眉一笑：“你突然冒出来，我很难不往那方面去想。”

“我真的只是拿毕业证书来给你看。”她又强调了一次。

迎上她认真的、严肃的眼睛，他心头微撼。

是的，她是说真的。但……为什么？

像是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她续道：“你以前总说我笨得无药可救，我只是想证明我也能念完大学……”他皱皱眉，“我说过那种话吗？”

“当然。”她轻声一哼，“你说话最毒、最不留情了……”“好吧，我为我的毒舌向你道歉。”她那鼓着脸颊的可爱表情令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道歉有诚意吗？”她斜着眼瞄他。

他轻点下巴，“绝对诚意十足。”

顿了顿，她满意地抿唇一笑。“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家人都好吗？”他礼貌性地问。

“托你的福，他们都很好，不对我爷爷已经过世了。”

“噢，”他微怔，“真抱歉……”

她摇摇头，唇角轻扬，但眼底却有几分哀伤。“他走得很安祥，像睡着了一样……”“对了，”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念文科？”

“嗯。”

“将来想找什么工作？”他随口问道。

她眨眨眼，盯着他瞧，“你要帮我找？”

“ㄜ……”他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但她一这么反问他，反倒教他不知所措。

帮她找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有此义务吗？他有必要延续这一段已经断线七年的关系吗？他……他从来不维系不必要的关系及感情的。

见他有点为难，她蹙蹙眉头，干笑两声。“算了，我开玩笑的……”听她这么说，他突然觉得尴尬。是他先开了口，现在却……“想找什么样的工作？”终究，他还是要面子的继续这个话题。

“没认真想过。”她耸耸肩，坦率地。

她那一副凡事都无所谓的调调，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人把日子过得这么“随便”？

看来，她除了个儿长高一点，年纪增长一点，其他的都没长进。

她还是七年前的她，随性且漫不经心。

“那……”他决定换一个方式问：“你能做什么？”

她晶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不犯法、不卖身，哈哈……”说完，她自认为幽默的笑了笑。

她的冷笑话不但没逗笑他，反倒教他眉头深锁。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刚才随口问问的他，不知怎地竟比她还要认真起来。

“我很认真埃”她语带抗议地。

“你……”他发现一跟她接近，他就忍不住端出从前担任她家教时的那种架式来。

“我本来就能吃苦耐劳，既不怕打又不怕骂埃”她说得有几分洋洋得意，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优点。

瞧她说得一脸得意，他真不知该骂她还是夸她。

“你这样怎么找得到工作？”他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衣着随便，态度轻浮，谁雇你谁有毛玻”“喂，”她不满地，“你说得太狠了吧？”

“我这是给你忠告，你别……”话没说完，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他，而那声音来自她的……肚子。

他脸绿了，微愠地瞪着她。

她抓抓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吃饭的时间到了。”

他浓眉一叫，双手环抱胸前，若有所思地睇着她。

“你看什么？”她好奇地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看你。”

她一怔，脸儿倏地一热。虽然知道他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

他眉心聚拢，“你老爸很正常，你老妈很正常，你哥哥也算优秀，为什么你……”听到这儿，她就知道他要损她。

“ㄟ，你别出口伤人喔。”她指着他鼻子，先发制人。

他拨开她的手，狡黠一笑。“你若不是基因突变，就是垃圾桶捡来的。”

“喂！我才不是捡来的呢！”她杏眼圆瞪，气鼓鼓地提出抗议。

他唇角一扬，朗朗笑着。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他这一个月来笑得最开心、最自在、最发自内心的一次。

“走吧。”他一手擒住她的脖子，“我请你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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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坐在路边的屋台，瑞希皱皱眉头，“我以为你要请我吃大餐呢。”

“这里的东西可不输给大餐厅，你要吃什么？”他望着她，“拉面、关东煮还是烧烤？”

“嗯……”她看了一眼菜单，“豚骨拉面好了。”

他撇唇一笑，“明智的选择。”

“老板，”他朗声地：“两碗豚骨拉面。”

“马上来。”那壮壮的老板声音豪迈地回应着。

“ㄟ，”她看着他，一脸纳闷地：“你常来？”

“嗯。”他点头，“一个星期至少来五天。”

“什……”她惊疑地：“你家没佣人帮你做饭？”

“没。”

“那你妈妈呢？她也不做？”话刚出口，她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蠢。

他妈妈可是尊贵无比的东川夫人耶，夫人不必做家事，当然也不必辛苦下厨。

“我没住家里。”他说。

她一怔，“你跟家人不和？”

“你才跟家人不和。”他斜瞥了她一记，“我都三十一了，不是像你这种需要监护的小鬼。”

“我才不需要监护呢。”她抗议着：“要不是老爸不准，我早搬出来自力更生了。”

“自力更生？”他哈地一笑，“小姐，我实在看不出你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你别看不起人，我……”

“你还没找到工作呢。”他打断了她，语带戏谑地：“说大话。”

她噘起嘴巴，“我会找到的，迟早。”

“是迟还是早？”他嘴坏地揶揄她一下。

论口才，她还真是比不上他。于是，她闭上了嘴巴，酝酿着下一波的攻势。

“拉面来了。”此时，屋台的老板端上了两碗热腾腾的拉面。

“东川先生，”老板打量了瑞希几眼，“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她？”道广蹙眉一笑，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

瑞希受伤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态度？”

对于她不悦的、生气的目光，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的品味可是很高的。”

“你这种话很伤人喔。”

“我没说你不好，只是……”他一边掰开筷子，一边微笑说道：“我喜欢的可是成熟女性，像你这种凡事不经大脑思考，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小鬼，我没兴趣。”

“哼，”她不服气地，“像你这种自以为成熟，但说起话来却尖酸刻薄的男人，我才没兴趣呢。”

他撇撇唇，一脸狡黠地：“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她喜欢我……”说着，他睐了她一记。

她红了脸，百口莫辩。是，她是说过喜欢他，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她是喜欢他没错，而她现在还迷恋着他也是事实。但从前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说过的话，现在被拿来当笑柄一样谈，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唉，凡走过必留痕迹，都怪当时年纪校

看着他俩斗嘴，老板哈哈大笑。“东川先生，这位小姐真有趣。”

“何只有趣，你不知道她以前……”

“喂，别把八百年前的事抖出来。”她语带警告地。

他挑挑眉，“怕丢脸？”

“我丢什么脸？”她决定反击，“那么大的公司，那么了不起的总裁，居然找不到可以用的秘书才叫没面子呢！”

果然，这件事让他方才的得意张狂顿逝——他眉一沉，目光一凝，立刻露出那精悍严厉的表情来。

“像你这么坏的老板，谁当你秘书谁可怜。”逮到机会，她再用力地补上一脚。

想起找秘书这档子事，还真教他懊恼不耐。

一个月，他东川道广找秘书居然得花上一个月时间？而最呕的是……直到今天为止，他还没找到。

“你上一个秘书一定是受不了你，才会‘辞官归隐’的吧？”

“胡说。”他瞪了她一眼，“我的秘书是为爱走天涯，跑到西雅图去了。”

她微怔。为爱走天涯？真浪漫。

“再笨都会选择心爱的男人，而不要待在你这种恶魔老板身边。”她趁机再消遣他两句。

他浓眉一叫，斜觑了她一眼。“是女人，心爱的女人。”

她眨眨眼，讶异地：“什……你的秘书是同性恋？”

“他是男的。”他没好气地。

“啊？你的秘书是男人？”奇怪，怎么跟她想的都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秘书都是女性，而且是那种成熟内敛，美丽优雅的女性。

“我征的是男秘书，可是来应征的却都是女人……”提及此事，他似乎有一肚子的气，“真是莫名其妙，她们看不懂求职栏上‘限男性’几个字吗？”

她微顿，沉默了一会儿，再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面。

“上面可没写‘限男性’几个字喔。”她说。

“嗯？”他微怔，疑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贵公司的征人启事登了一个月，但从没有过‘限男性’这几个字。”她总在注意他的新闻，就连他公司的征人启事都不放过。

闻言，他大感讶异。“你说的是真的？”

“嗯哼。”她点点下巴。

他浓眉叫皱，神情懊恼愠怒。“难怪没有半个男人前来应征，真是群笨蛋……”“你别怪你底下的员工，他们可能是好意。”她扬扬眉，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得意表情。

“好意？”

“每天对着漂亮的秘书，也许能改善你的坏脾气。”说完，她咧嘴一笑。

“免了，看见她们，我才有气。”他说。

“你这人真够奇怪的，谁不喜欢每天面对漂亮的秘书小姐？”

“你是说漂亮的笨蛋吗？”他毫不留情地批判着：“那些女孩子总以为秘书的工作就是每天穿得漂漂亮亮，打打电话，陪老板开开会，见见客户，然后薪水就能轻松入袋，她们把这个工作想得太简单了。”

她突然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地看着他。

“不是这样吗？”

我咧！他还以为她一脸严肃的在想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原来她……“当然不是。”他几乎要伸手，像从前一样的扁她，但在最后一刻，他压抑住那个冲动。

虽然她的脑袋还是像七年前一样的不灵光，但现在的她毕竟已经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性了。

对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性“动手”，他可要考虑一下。

“那么……当你的秘书要有什么飞天遁地的通天本领啊？”她一脸认真地问。

“简单的说……”他忖了一下，“他必须让当老板的我没有后顾之忧。”

她微怔，“你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

他眉心微拧，“也就是说，他要能解决我的大小琐事，让我不必为杂事烦心。”说完，他似乎稍嫌不足地补充道：“你知道吗？我之前的秘书比我还清楚我历任女朋友的生日。”

“真的？”她惊讶地。

“当然。”

“秘书这个工作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你知道就好。”

“尤其碍…”她若有意指的，“能当你秘书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暴政必亡啊，难怪你找不到秘书。”她为了嘴皮子能小胜而洋洋得意。

“不是我难搞，是她们对我存有太多幻想。”

“这倒不假……”她喝了一口汤，“你在报章杂志上出现时，都是一副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模样，谁晓得你一凶起来跟鬼没两样……”“报章杂志？”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睇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注意我的消息……”她像是被揪住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急着想逃脱。“才没有，是你……你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她低下头，认真吃面，目的是掩饰自己的心慌羞悸。

道广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小变化，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小鬼，即使她如今以大女孩的样貌出现在他面前。

“总之……”因为没有注意到，他很快地将话锋栘转回原话题上，“那种骂一下就哭得一脸委屈的女人，是绝对不够格当我秘书的。”

发觉他并没有太在意她脸上及心理的变化，固然让她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反之，却也教她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那么‘耐骂’吗？”

他勾唇一笑，“如果说她们是温室小花，那么你根本是塑胶花……”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地笑了。

“ㄟ你……”她羞恼地瞪着他，“哼，没礼貌。”

说她是塑胶花？拜托，排队追她伊东瑞希的人多到可以组球队耶。

“对了……”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她，“你可以……”迎上他发亮的眸子，她一怔。“什……什么？”

“你能来帮我的忙吗？”他一脸严肃地问。

“ㄜ？”她一震，“当你的秘书！？”

“你想得美。”他立刻泼她冷水，“我可不会急就章，随随便便抓个人充数。”

闻言，她不悦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在我还没找到秘书之前，你先跟在我旁边帮忙。”他说。

她挑挑眉，“难道你不能先在公司里找个人支援一下？”拜托，东川集团底下有几万名员工，她就不信他找不到可以支使的人。

“我不喜欢拆散公司的人事架构，‘该在哪里的人就在哪里’是我的原则……”“说得好听，我看根本是因为没人敢待在你身边做事吧？”她掀掀嘴唇，嘀咕了两句。

“喂，”他低喝一声，“你帮不帮？”

他现在需要一个帮他处理杂事的人，而且这个人要耐操、耐骂，不会动不动就哭着跑回家。

她皱着眉头，一脸思索模样。

虽然他很凶，但能待在他身边，一边工作一边欣赏自己的偶像，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再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工作，还能顺便敲她老哥一顿大餐。

嘿嘿，她是一石二鸟，双赢。

“薪水怎么算？”她的问题相当实际。

“日薪一万，你觉得如何？”

“真的？”听到日薪一万，她惊疑地。

他点头，“不过你不算是编制内的人员，勉强只能说是我的打杂小妹，所以一旦我找到秘书，你就要走路。”

“好狠……”

“让你留在公司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得看你的表现。”在商言商，他可不是那种有人情可讲的人，“这样可以吗？”

她眉头深锁，认真思忖片刻。“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他挑眉一笑，“明天准时上班。”说罢，他起身付了钱。

“再见。”掀开帘子，他就要走。

“喂，”她赶紧吞下最后一口面，“你就这样走啦？”

“难道你期待我送你回家吗？”他咧嘴一笑，然后笑意一敛：“不准迟到。”说完，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她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送她回家？不，她没有那么不切实际的奢望，她只是希望他能再跟她多说几句话……“东川集团？”听到她已经找到工作，伊东一家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哥，”看着光辉，瑞希贼贼一笑，“别忘了你跟我赌的大餐喔。”

“知道啦。”光辉皱皱眉，为他的荷包即将失血感到难过。

“瑞希，是什么样的工作？”伊东太太问。

“一般的文员。”

“是打杂小妹吧？”光辉悻悻地损她两句，“倒茶、影印，或是跑腿之类的……”她不服气地瞪他一眼，“别看不起人，好吗？”

拜托，她虽不是编制内人员，但好歹可是跟在总裁身边办事的人耶。

当然，这件事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老爸可是出了名的硬汉脾气，要是他知道她跑去找东川道广，铁定气得打她几大板。

“小鬼，”伊东神情凝沉，若有所思地，“你该不是利用什么关系吧？”

“ㄟ？”她一震，警觉地，“不，没有。”

伊东注视着她，严肃地：“我可不准你跑去找东川家要人情。”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她急着否认。

尽管否认得有几分心虚，但事实上，她并没有说谎。

她找东川道广不是为了要人情，而他会找她帮忙，也是她始料未及。

不过为免节外生枝，她还是别实话实说的好。要是她老爸知道她是东川道广的打杂小妹，肯定会揪着她耳朵，要她跪着面壁思过。

“老公，”伊东太太笑着：“我们瑞希不是那种孩子，你放心吧。”

“我只是提醒她。”伊东说。

“好啦好啦，”温柔的伊东太太结束了这个话题，“明天要上班，早点去睡吧。”

“喔。”瑞希笑看了她妈妈一眼，一脸感激。

此时，伊东太太回应她的是一记高深的微笑。

那表情像是在说……小鬼，我什么都知道。

当瑞希在隔天早上踏进公司大厅的那一瞬间，两名柜台小姐瞠目结舌，一脸震惊。

“你……”

“我来上班。”依旧穿得一副像要去郊游踏青模样的她，咧嘴笑笑。

“你……”柜台小姐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做什么？”

“东川先生的左右手埃”她说。

“你？”柜台小姐几乎失控地惊呼：“东川先生要用你？”

看见她们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瑞希有点不服气地。

“对，他要我来上班。”说罢，她转身走向了电梯。

这时，她听到她们在她背后说了一句话——“看来东川先生是真的找不到人了……”她秀眉一拧，满脸的愠色。

进到电梯，所有的人都用好奇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三头六臂，长相奇特的怪物般。

当然，跟这些光是看穿着就知道是菁英分子的人比起来，她是很奇怪啦，不过谁规定上班族就一定要有上班族的样子？

忖着，她扬起下巴，倔强地面对所有人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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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在搞什么鬼……”

“笨蛋！”

“什么？你连这个都不会？你大学是怎么念的！？”

“伊东瑞希，你这只脑震荡的猪！”

打从瑞希进到道广的办公室后，这样的骂声就没有间断过，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打退堂鼓。

她早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他一骂起人来是如何的不留情面。

因为心中有数，她也就没把它当一回事。

再说，偶像就是偶像，就算他骂人时活像露出两颗尖尖獠牙的鬼，他还是她的偶像。

于是，几天下来，她就过着那笑骂由人，乐天知命的打杂小妹生活。

午休时间，她依旧拿出母亲为她做的爱心便当，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享用。

而此时，出外用餐的道广提早回来了——“我要睡觉，两点以前都不准吵我。”他简单地交代一句，解开领带及三颗钮扣，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了。

为免吵到他，瑞希赶紧把饭菜吃完，乖乖地坐在离他三公尺远的另一张椅子上。

他真的睡了，而且很快地就睡沉了。

她想，他昨晚一定熬夜了。只是不知道他是熬夜工作，还是熬夜玩乐。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实在好看。

浓密的眉、挺直的鼻、饱满的唇、平整的下巴、光洁的额头、完美的身架……天啊，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好像是美梦一常幸好她做了那件傻事——拿毕业证书来找他。因为若不是如此，她就不会有这种近距离贴近偶像的机会。

“唉……”能这样正大光明的看着自己的偶像，让她忍不住地发出幸福的喟叹。

很快地，时针走到了2的位置。

她轻悄起身，慢慢地走到了他旁边。本想叫醒他，谁知一见到他沉睡的俊颜，竟不舍得唤醒他。

要是他醒着，是绝对不许她这么肆无忌惮盯着他瞧的。

于是，她慢慢地蹲下来，支着下巴，一脸痴迷地凝望着他。

好幸福……她唇角微微上扬，觉得整个人都晕陶陶地。

整整七年，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有时她觉得自己蠢，有时又觉得自己简直了不起。

毕竟要这么恋着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交集，只能睹照思人的人七年，可是需要无比的毅力。

她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一小撮发丝，想更清楚地看见他的眉眼，而她发现他居然毫无察觉。

她忍不住地又摸摸他的脸，而他还是动也不动。

睡得这么沉？见他没有反应，她越是大胆地欺近他。

玩心一起，她故意将脸贴近他，然后皱起鼻头，用力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眉心微微一拧，但身体没有动。

她像个捣蛋鬼一样得意的笑笑，然后变本加厉地再靠近、再吸气、再呼气……突然，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道广睁开了眼睛，伸出手，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往下一拉——“啊！”恶作剧得正尽兴的瑞希惊叫一声，整个人已贴住了他。

当她惊觉到自己已是如此的紧贴着他，她脸红心跳，背脊一僵。

“你碍…”熟睡中感觉到有人对着他的脸呼气，道广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知道她在捣蛋，但他没有立刻拆穿她，直到她越来越不知分寸，他才决定给她一个惩罚。

他紧攫着她，一脸你死定了的笑，“你敢……”话没说完，他就迎上了她羞悸的眸子，而且是近距离。

不知怎地，他的心一紧——

她的脸像苹果一般的红了，她的眼睛羞涩而娇怯地看着他，她的神情十分惊慌，她的胸口正怦怦地跳。

而他之所以感觉得到她的心跳，是因为他跟她的胸口是紧贴着的。

他陡地一震，倏地松开了手，并将她一推。

他弹坐而起，而瑞希也跌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气氛变得十分奇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骚动。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此刻的心慌绝不亚于她。

但，她是小鬼，他可不是。这种心慌意乱、这种不知所措，不该出现在他这种成熟男人身上。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突然害怕面对她，看见她的表情。只是，这并非他的个性，他一向正面迎向自己的恐惧。

于是他转过脸，瞪着她。

“叫你两点钟叫我，你在玩？”他以他一贯的凶恶口气掩饰自己的不安。

因为经历了方才的大震撼，平时嘻嘻哈哈的瑞希突然笑不出来。

她压低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我就……”

“就什么？”他霍地起身，走过她身边时，狠狠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已经两点二十分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他边说边走向办公桌，“你不知道我的时间就是金钱吗？看你已经浪费了我多少钱。”说完，他在办公桌前坐下。

瑞希怔怔地坐在原处，低着头，涨红着脸，动也不动地。

她刚才真的吓了一跳——当他一把勾住她，然后她摔进他怀中的时候。

她从没那么靠近过他，而她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机会。

在它还没发生之前，她曾幻想过自己偎靠在他胸口的画面，当时她认为那是一件好康的事情。

但当它真的发生，她才发现那比她原先所想的还要震撼、还要可怕。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老天，她怎么会做那么蠢的事情？他会怎么想？他会发现她的心事吗？他会认为她根本是在痴心妄想吗？

虽然她从前曾当面说过喜欢他，但当时她还小，根本不知害臊。可现在不同，他是个男人，而她也已经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大女孩了。

天碍…她掩住了脸，懊恼又羞惭地。

“喂。”见她掩着脸，坐在原地，他出声喊她。

她扬起脸，一脸娇怯地望着他。而睇见她那样的表情，他心头又是一悸。

他警觉到不对劲，神情一沉。

“你……”不行，他现在无法面对她，跟她共处一室，让他心浮气躁。

顿了顿，他决定支开她。“你先出去。”他说。

她一怔，缓缓站起。“去……去哪里？”

他皱皱眉头，“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这里。”

她咬咬唇，一脸不安。不要在这里？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想看见她？

噢，老天，千万别让他讨厌我。她在心里祈祷着。

“你还在发呆？”他浓眉一牛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一脸无辜。

他眉心一拢，随口说道：“回家好了。”

听见他要自己回家，瑞希心一沉。回家？他是要她卷铺盖走路吗？不会吧，她才上了几天班耶。

“还不出去？”他催促着。

她讷讷地睇着他，犹豫着该不该问他是否要她回家吃自己。

“出去时把门带上。”他又说。

听见他这么说，她把想问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自讨没趣，再问下去，恐怕他会送她一个字——滚。

抓起背包，她不发一语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她带上门的那一刻，道广松了一口气；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偌大的、安静的办公室却给他一种无以名状的空虚感。

“她来了没？”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打电话问楼下的柜台小姐。

“还没见到她的人耶。”听出他满腹的不悦恼怒，柜台小姐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什么？”他忍不住对着电话那端不相千的她大吼：“已经十点了，她还没来！？”

虽然他昨天不想面对她，但经过一晚的调适，他已经让自己恢复正常，可她却迟到！

她有什么理由迟到！？他有说她可以迟到吗？

从上班到现在，没有人敢接近他的办公室，就连他想找人影印，那几个女职员也要先“剪刀石头布”看谁比较倒楣……他一肚子火，可唯一能忍受他、默许他、无视于他的愤怒焦躁的人却不见了？

“打电话叫她马上来。”他说。

“ㄜ……”电话那头，柜台小姐嗫嚅地：“东川先生，我没有她的电话……”他一怔，这才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也不知道。

没错，因为她不是属于编制内的人员，因此公司方面并没有留下她的基本资料，而更扯的是他也没问过。

这下可好，他上哪儿去找她？

“东川先生，我想她……”柜台小姐支吾地：“她会不会是不做了？”

“什么？”他一怔。

“我是说她……”

“不会。”他打断了她，并挂了电话。

不做？不，不会的，别人会因为被他骂到臭头而离职，但她绝不会。

她有超强的心脏、超厚的脸皮，根本不把他的毒舌当一回事。

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不做了呢？不行，如果连她都w[待不住，那他可就再也找不到跑腿的了。

“对，去她家。”他抓起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走出办公室。

他对她家还有一点点记忆，与其在这里暴跳如雷，还不如直接杀到她家去。

一早，瑞希就假装要上班似的出门，为的是不让爸爸跟哥哥发现她已经被炒鱿鱼。

等到爸爸跟哥哥都出门了以后，她才拎着背包，懒洋洋地踱回家。

“咦？”见她又踱了回来，伊东太太惊疑地，“你没去上班？”

“ㄜ，今天……”她努力想找借口。

“你被炒鱿鱼？”不等她说，伊东太太就打断了她。

“ㄟ？”被一语道中，她一脸尴尬。

伊东太太皱皱眉头，“不会吧？你才上几天班就……”“唉唷，你不知道我老板有多尖酸刻杯…”她替自己找台阶下，“他一天到晚骂人，骂得我都快没尊严了，所以我就……”“就辞职？”

“ㄜ……”她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算是啦。”

“‘算是’是什么意思？”伊东太太挑挑眉，勾唇一笑。

“妈……”她撒娇地瘪瘪嘴，“你知道就好，可别告诉老爸跟老哥，不然我会被他们笑到死的……”“唉……”看着她那小女孩般撒娇的无辜表情，伊东太太笑叹一声，“你是被东川先生的公子轰出来的？”

瑞希陡地一震，惊讶地：“妈？”

“别以为你瞒得了我。”伊东太太一脸了然的表情，“你去找他了，对吧？”

她羞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知女莫若母，你那一点心眼儿，做母亲的会不知道吗？”伊东太太一边整理着手边的碗盘，一边笑着：“你从以前就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就连念书都是为了他，不是吗？”

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尽收母亲眼底，她羞赧得想找个地洞钻。

“你跟他要工作的吗？”伊东太太瞥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不是，是他要我帮忙的。”

“噢？”

“是真的。”见母亲半信半疑，她连忙补充说明，“他一直找不到秘书，所以叫我帮他一阵子。”

“你当他的秘书？”

“怎么可能？”她眉头一敛，颓丧地：“我只是跑跑腿兼做他的出气包。”

伊东太太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睇了她一记。

女儿的心事，做妈妈的她都懂、都明白。只是有些事，她一定得提醒她，例如“认清事实”。

“瑞希……”伊东太太语重心长地，“我们跟东川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吧？”

“妈……”她一怔，疑惑地。

伊东太太放下手边工作，转身注视着她。“你把他当偶像，当白马王子没关系，但千万别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听出母亲话中意指，瑞希的神情微微一沉——“他可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母亲所说的，她都懂，也都明白，而且一直以来，她就有这样的认知。

她不会妄想，不会奢望，更不会对他怀抱任何希望。但真是这样吗？不，不是的，当她再见到他，她就知道自己多少还是存着点希冀。

她知道这样很蠢，也非常不应该。但女孩子都会作梦，作梦不犯法吧？她……她只是想想罢了。

迎上母亲那忧心的眼神，她知道母亲很担心她。担心她作不切实际的梦、担心她希望落空、担心她受伤、担心她难过……为了不让母亲为她担心，她勉强挤出一记自然的、开朗的微笑。

“什么嘛……”她哈哈大笑，拍了拍母亲的肩膀，“你想太多了啦，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哈哈……”“没有就好，你……”“有人在家吗？”突然，屋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听见屋外有人叫门，伊东太太与瑞希一怔，互觑了一眼。

“谁啊？”伊东太太问。

瑞希皱皱眉，一脸忧疑，因为这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了。“好像是……”没错，一定是他，因为他每天都用这个声音骂她。

“有人在吗？”这次，他的声音更近了，因为他已经来到门口，并把头探了进来。

伊东太太走出厨房，看着门口那个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男人。“你是……”“伊东太太，拦道广一眼就认出她来，“好久不见。”

伊东太太一怔，再往前几步。这会儿，她认出他来了。“啊？你……你不是……”“我是东川道广。”虽然一肚子火，但在长辈面前，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对，我知道，你……”因为太过惊讶，伊东太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瑞希在吗？”他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她今天跷班。”

伊东太太一怔，“跷班？”怪了，怎么瑞希说她是被开除了？

“她在家吗？”他问。

“ㄜ，她碍…”她下意识地往厨房望去，有点不打自招。

道广眉心一沉，迳自地踱向前去。探头一望，他看见瑞希正对着她妈妈猛摇手——他目光一凝，一脸恼火。

“啊！”发现自己行踪败露，她惊叫一声。

道广飞快地掠过伊东太太身侧，大步地走进了狭窄的厨房。瑞希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几乎要从后门摔出去。

“你肚子痛还是发烧？”他的眼睛像两团火球似的燃烧着。

“啊，我……”

“你敢跷班？”

“我没……”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有多忙吗？”他瞪着她，大声地咆哮着。

她缩缩脖子，嗫嚅地：“你不是要我回家？”

“我要你回家跟你没来上班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你要炒我鱿鱼，不是吗？”她小小声地问。

“什……”他一震。炒她鱿鱼？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炒她鱿鱼？叫她回家只不过是要她先离开他的视线，好让他奇怪的情绪稍稍回复罢了。

炒她鱿鱼？神经病才炒她鱿鱼，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用吗？

她在的时候，有人帮他跑腿，他火大的时候还可以拿她出出气，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怎么开骂，她还是一脸的嘻皮笑脸，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死人似的。

有没有她，他都可能会生气，但她在的时候，他总觉得比较……倏地，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他惊觉到自己之所以如此焦躁，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她不在。

这个发现让他大吃一惊，也让他的心情更加的焦虑不安。

“喂，”见他望着自己发怔，她微蹙眉头，不满地：“你到底想怎样啊？你很难伺候ㄟ……”他猛一回神，迎上的是她娇憨可爱的表情。不知怎地，他的心头狂震。

不妙。他暗叫一声。

“你昨天叫我回家，不是要我回家吃自己的意思吗？”她直视着他。

“不……当然不是。”

“那么是什么？”

“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他说。

她一怔，“不想看见我？”不想看见她就是叫她卷铺盖走路，不是吗？

“不想看见我，你还来叫我回去上班？”她哼地。

“我只是昨天下午不想看见你，不代表今天不想看见你。”

“所以说你今天很想看见我啰？”

“对，我……”话一出口，他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妥，急忙地把剩下的话往肚子里吞。

看见他那不安的、急躁的、略显羞恼的表情，瑞希微怔。

她不想过度解读他刚才话中的意思，但他刚才的话确实让人有很多的想像空间。

虽然话一出口就犹如覆水难收，但他还是尽可能地想扳回失控的局势——“你回不回去上班？”他脸一沉，想以他一贯的凶恶掩饰此刻的心绪起伏。

她秀眉一扬，“你不能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有尊严的耶。”

“尊严？”他噗哧一笑。

拜托，像她这种随人笑骂的傻妞，居然说出“尊严”这两个字？

“你的字典里有这两个字吗？”他忍不住糗她。

她涨红了脸，不满地：“我当然有，你……你……”可恶，他是拐着弯骂她没羞耻心吗？

有没有搞错，不是谁骂她都可以的耶！要不是她几乎快把他当神拜，她会任他嘲讽笑骂吗？

“当初我们谈好条件，在我还没找到秘书之前，你都要帮我跑腿的，不是吗？”

“我们是这样说过没错，可是你不能把我当小狗一样呼来喝去。”

“怎么？你现在突然有脾气了？”

“你以为我没脾气吗？”

“那你现在想怎样？”

“不想怎样。”

“跟不跟我回去上班？”

“我想想。”

“我现在就要你回公司。”

“哼。”

他发现他们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幼稚，越来越无赖，越来越没建设，而且刚才让他心慌意乱、忐忑不安的微妙情绪也……不见了。

看她鼓着脸，一副可恶却又可爱的模样，他焦躁的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

累积了一早上的气，在此时烟消云散。

挑挑眉，他唇角微扬。“好，你想怎样？”

见他态度趋缓，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见鬼了，这个凶神恶煞居然有身段放软的时候？

“要怎样你才肯回去工作？”他问。

“ㄜ……”他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她反倒不知所措。

“加薪？”他主动提议，“日薪一万五，可以吗？”

“ㄟ？”她一震。他一定是有毛病，用日薪一万五雇一个打杂小妹？

有钱人的钱跟他们这种平民百姓的钱一定不一样，搞不好是打开水龙头就会跑出来的那一种。

“不够？”见她没有回应，他皱皱眉头。

当然，他可以再加码，只是他不相信她会趁机敲竹杠。

“两万？”

“ㄜ？”发现他打算再继续加码，她猛回过神，阻止了他，“不，不要。”

“不要？”他浓眉一叫，“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回公司？”

“不是，我是说不要加薪……”她不是贪心的人，而且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值那么多钱。

道广神情一凝，“那你是……”

“你不用加我薪水，我会回去，不过……”她要的不是钱，而是他的一句道歉，谁叫他把她当小狗一样呼来喝去的。

“不过什么？”

“你要跟我道歉。”她说。

他一震，“What？”太过震惊，他连英文都出口了。

“难道不该吗？”她斜眼瞥着他，“老板做错事就可以不认喔？”

“我做错什么？”他瞪大了眼睛，懊恼地看着她。

“你不尊重我。”

“我不……”这一刻，他只觉得有一把火在他肚子里烧，然后一路的往上窜，就快冲上他的脑门。

这家伙居然要他道歉？她居然敢要求他道歉？可恶，他东川道广从小到大还不曾对谁低过头，而她却……“如果我不呢？”他咬牙切齿地。

她挑挑眉，把脸一别。“那请你另请高明。”

见她摆明了拿乔，他是不低头部不行了，谁叫他要来拜托她回去呢。

好吧，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今天就先跟她低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头认错，等她回到公司，看他怎么修理她。

“OK，I'msorry。”

“不好意思，我英文不好，麻烦你说日文。”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然后努力将气焰压下，“真是非常对不起，伊东小姐，你能跟我回去上班吗？”

这会儿，瑞希满意了。

她露出胜利的微笑，像个睥睨天下的世界冠军般睇着他，然后终于点了点头。

“很好。”他唇角一勾，露出了高深的笑意。

伸出手，他一把抓住了她，然后转身往外走。

再度掠过始终插不上话，只能怔望着一切发生的伊东太太身边时，他丢了句：“她，我带走了。”

伊东太太一时回不过神来，等到她总算回过神，却发现瑞希已经被他带走了。

她一震，连忙跑到门口，却已看不见他两人的身影。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喃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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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连这个都做错？你老师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要叫他去切腹自杀！”

“你！叫你脑震荡的猪根本是污辱了猪！猪一定比你聪明！”

“你看不懂？你来几天了？已经三个月了！”

“我快被你气死了！笨蛋！”

是的，自从瑞希再度回到办公室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但如此熟悉的骂声依旧一次又一次的回荡在办公室内外。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着道广亲自去把瑞希拎回公司的事，而他们也都在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毕竟，他从不曾试图挽回不想待的人，就连他的得力助手突然辞职，远飞西雅图时，他也没有开口挽留过。

这一天的午休时间，几个女职员趁着补妆的机会，就在化妆室里长舌了起来——“不知道东川先生跟那个伊东瑞希是什么关系？”

“我也很好奇……”

“东川先生为什么把她留在总裁办公室里？我听说她常被东川先生骂个狗血淋头……”“我也听说过……”“既然她笨手笨脚，东川先生为什么还特地把她找回来？”

“谁知道？我猜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会吧？东川先生跟她？”有人质疑。“东川先生的女朋友都是成熟聪明，才华洋溢的知性美女，像伊东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怎么可能受到他的青睐？”

“我也这么认为……”有人附和着：“再说，东川先生现在不是正跟村上议员的千金交往吗？村上议员的千金可是跟伊东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耶。”

“那倒是……”

“那么她跟东川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你去问问嘛！”

“拜托，我问谁啊？”

“你跟‘包打听’吉田的交情不是很好吗？”

“她最近不灵了啦……”

“那要找谁问啊？”

几个人挤在镜子前，七嘴八舌地聊着，却没发现有一扇门在此时打开了——吃坏了肚子，一直蹲在里面的瑞希，把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的全听进去了。当然，也包括村上议员千金这一段……原来他目前有女朋友？啊，这真是教她震惊的消息。

不过，优秀多金的他拥有出身良好的女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洗手台前，扭开水龙头，水哗啦哗啦地涌出。

“啊！？”终于，有人发现到她的存在。

大伙儿一脸惊愕、尴尬、不安的看着她，鸦雀无声。

洗完手，她抽了张纸巾擦拭，然后转头向她们点头微笑，“先失陪了。”说罢，她转身定了出去。

她一走出去，大家又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她有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

“一定有的啦，她又不是聋子……”

“那她会不会去跟东川先生告状、咬耳朵？”

“谁知道啊？”

“糟了……”

“喂！”突然，已经走出去好一会儿的瑞希又探出了头。

她这一探，吓得几个女职员们惊声尖叫。“啊！”

她就爱做这种吓人的事，当她看见有人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或是呆若木鸡时，心里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问我吧。”她咧嘴笑笑。

“ㄜ？”几个女职员一脸惊疑，“什……”“东川先生跟我的关系埃”她像个热衷恶作剧的顽童般笑笑：“他是我的家教兼偶像，而我是他的学生兼粉丝，了吧？”说罢，她头一缩，不见了。

“你有女朋友？”道广一踏进办公室，瑞希就迫不及待地提问。

他先是挑挑眉，然后撇唇一笑，不发一语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听说是村上议员的千金，是吗？”她挨到他桌前，盯着他问，一脸不给我解答，我就不走的表情。

他瞥了她一记，“多做事，少八卦。”

“八卦？”不知怎地，听见八卦两字，她有一种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还好的愉悦感觉。

“你是说……只是传闻？”她笑问。

他抬起头，蹙眉一笑。“不，是事实。”

事实两字，硬生生的又把刚踩上云端的瑞希打下地底。

她露出了失望的、悲哀的、怎么会这样的表情，毫不掩饰地。

睇见她那样的表情，道广一怔，心里有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说，你真的有一个议员千金的女友？”她问。

“那要看你怎么界定女友这两个字啰。”

她皱皱眉，“就是有交往埃”

“交往到什么程度才算女友呢？”他反问她。

“程度？”她蹙着眉，认真的思索起来。

见她真的在想，他啼笑皆非地，“你还真的在想？”

“我很认真耶。”她嘟嚷着。

“你工作认真一点才是真的。”他糗了她一句。

“她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又问。

他浓眉一虬，“你还真是不死心……”

“问一下不行？”她好想知道他的女友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她大约猜得到。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喜欢的一定是那种成熟、独立、聪明且优雅大方的知性女子。

“你干嘛想知道？”他斜睇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吧？”

“当然关我的事，我……”她顿了一下，负气地：“我关心你埃”听见她这么说，他的心突然一悸。

抬起眼帘，他飞快地睐了她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是还喜欢他吧？她从前是有说过喜欢他那样的蠢话，不过当时她还小，他并没把它当一回事。

事隔多年，他想她应该不会有当初那种不成熟的想法——虽然现在的她也没成熟到哪儿去。

她应该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她应该知道她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她……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不，他还挺喜欢她的。她乐天、有趣、充满喜感，她总是能逗他笑，她会使性子，但从不真的发脾气，她……她身上有许多其他女人没有的特质及元素，而那是他喜欢的。

但这种喜欢应该不是爱吧？成熟优雅、谈吐有格调、品味高尚的女性才是他爱的，而她只是……老天，他在想什么？他居然被她搞糊涂了。

“称再继续胡说八道，我就叫你回家了。”他以强硬的口气掩饰着他此际的惶惑不安。

“好啊，你就别来求我回来上班。”她一哼，把头一甩。

“你……”

“小气鬼，问一下也不行。”她完全不给他机会说话，一阵抢白：“不问就不问，了不起。”语罢，她一个转身，像小鸟般飞走了。

看着坐在他对面，衣着时尚且具品味，谈吐得体又优雅，脸上总带着娴雅温柔的迷人笑容的村上美智，道广不觉想起了嘻嘻哈哈，没事爱闹抬杠的瑞希。

是的，像村上美智这般的知性美女，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最爱。

从以前，他就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甚至年纪比他大个几岁，他都能接受。

但为什么现在他心里有了疑惑？为什么他感觉到动摇？为什么凡事不经大脑思考的瑞希，经常无端地钻进他脑海里？

他跟村上美智这样的知性女性谈天时，话题总是正面又严肃，他们谈国家大事，谈经济，偶尔也聊聊艺术及文学。

事实上，他很欣赏肚子里有墨水的女人。

而跟瑞希的对话却总是无厘头、没有营养、毫无建树、乱七八糟，有时甚至是耍无赖、比幼稚。照理说，跟瑞希这样脑袋空空的女孩在一起，会让他生厌不耐，但为何他至今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东川先生？东川先生？”

突然，村上美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嗯？”他有几分尴尬，但依旧表现得十分镇定。

“你想什么？”看出他分了神，村上美智有点失望。

“不，没什么……”

“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她问。

“怎么会？”他露出了迷人的一笑，“村上小姐是位很有见识的女性……”“这是恭维？”

“当然。”

他们是在议员的生日宴上相识的，当然，她的父亲极力撮合，才是他们相识并来往的主因。

政治与商业的结合自古便有无数前例，对政界明星的村上家来说，商界新霸主的道广是佳婿首眩道广并不反对这样的结合，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合他的口味。

村上美智绝对是他理想中的女性，她毕业于波士顿的名校，拥有双硕士学位，谈吐不凡，气质高贵。

言之有物的她，跟满嘴胡说八道的瑞希可说是天壤之别……该死！他心头一震。

他又想起瑞希？他是怎么一回事？病了还是……“东川先生，不知道你这个周末是否有空？”村上美智问道。

“有事？”他浅啜了一口咖啡。

“能陪我去一趟河口湖吗？”

他微怔，“河口湖？”

“嗯。”她点头，“不怕你笑，我还没去过呢。”

他讶异地，“真的？”

她轻点下巴，“你能陪我去，顺便当我的向导吗？”

陪她去河口湖？这是不是等同于共度假期呢？要当天往返当然也可以，但鲜少有人去了河口湖却不过夜的……这也就是说……他一旦答应，就会跟她过夜？

他不是小鬼头，女性方面的经验也不是没有，而他从来不曾迟疑过、犹豫过，但为何这个当下，他却……见他沉默不语，村上美智露出了失望又羞惭的表情，“东川先生，如果你拒绝我，可是会让我丢脸的……”“村上小姐……”“我是以一个女人的身分邀请你，不是议员女儿的身分。”她直视着他，大胆而直接地：“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迎上她笃定而迷人的眸光，他微微一震。

是的，他明白，他不是个傻瓜，当然知道这样的邀约背后代表着什么。

在这之前，只要两厢情愿、情投意合、看对了眼，他是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的。但现在，他居然在考虑？

倏地，瑞希的身影又浮现在他脑海之中——他陡然一震，胸口一阵抽紧。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了。

“东川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积极又勇于表达内心想法的村上美智凝视着他，“东川先生？”

“好。”突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的，他答应了她，就像他从前答应其他女人那般。

他没有理由拒绝，她是他理想中的女性，而她对他亦有着某方面的向往及期待，他不需逃避、不需拒绝。

这一刻，他答应的理由不再纯粹，而是为了证明他对瑞希那些奇怪的想法及感觉，并不具有任何意义。

到了河口湖，瑞希才知道自己根本上当了。

拗不过彩子的要求，她答应陪她到河口湖度假，却没想到一出车站，就看见两个等着接她们的男子。

说什么单身女子的结伴旅行？这根本就是变相的四人联谊。

而最叫她生气的是……彩子跟其中一名男子早就是交往的关系，而她则是彩子跟男友过夜的幌子。她被利用了。

一整天，她都在陪笑脸。当然，这是为了给彩子面子。

彩子的男友叫阿泽，而他带来的朋友叫高桥，是个有点烦的人物，总是缠着她说个不停。

晚上，他们到一家餐厅用餐，为了让彩子跟阿泽成双成对，当然她就被迫非得跟高桥配对了。

坐在他身边，平时胃口很好的她，不知怎地竟食不知味。

“伊东小姐为什么不吃？”高桥热情地，“不合你口味？”

“不是。”她说。

“那么是……”

她烦了，忍不住想爆发，“我……”

“她好朋友来，不舒服。”发现直性子的她就要爆发，机灵的彩子立刻打断了她，并跟她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她狠狠地瞪了彩子一眼，抿紧唇片。

给人家脸色看当然不礼貌，彩子打断她也是合理，但……这可恶的彩子就不能找好一点的理由吗？

好朋友来？去她的！

“噢，是这样碍…”高桥一点都不觉尴尬地，“女孩子真辛苦，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瑞希翻了翻白眼，因为她想不到高桥居然还真的搭了腔。

心直口快的她忍不住回了句，“也不是啊，我都好几个月才来一次呢！”

心想他这下子应该没话说了，她迳自得意地笑了笑。

“ㄟ？”高桥讶异地望着她，“你没去看妇产科吗？经期不准不容易受孕，会影响你将来的婚姻生活的……”此时，彩子跟她的男友阿泽已几乎快憋不住地想笑了。

瑞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记，转而望着高桥，“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咦？”少根筋又烦人的高桥眨眨眼睛，“为什么呢？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结婚，那岂不是我们男人的损失？”

“我……”她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把脸一别，看向别处。

当她脸一撇，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第七章是他——东川道广，他居然也来河口湖，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位身形高挑，举止优雅的女子。

不知为何，她感到心慌、感到不安，急急忙忙地想把头压低。

但来不及了，眼睛锐利如鹰隼般的他，已发现到她的存在——“瑞……”此刻，道广心中的震惊是不输给瑞希的。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他心里有几分慌，因为他身边跟着村上美智。

让她看见他携伴出游，竟教他觉得忐忑不安？他是怎么了？又不是未成年少年带小女友上宾馆被抓包，他干嘛觉得心虚？

更何况，他何必心虚？那小鬼身边也坐着一个男子呢。

看他们两男两女，摆明了就是两对情侣一起度假，搞不好晚上还有“精彩节目”！

想到这儿，他不知怎地竟觉得懊恼不悦，就像打翻了醋……该死！他吃什么鬼醋……他晚上跟村上美智不也有了双方默许的安排？

忖着，他带着村上美智，主动地走上前去——“小鬼，这么巧？”他故意不叫她的名字，而叫她的绰号，潜意识地想在别人面前显示出他跟她的熟稔与亲近。

村上美智好奇地端详着一脸尴尬的瑞希，“这位小姐是……”“她是我的跑腿小妹。”他说。

“咦？”村上美智一怔，“你是说……她是你的员工？”

“可以这么说。”他撇唇一笑。

“瑞希，”彩子一脸惊艳又惊讶地看着道广，然后再看看瑞希，“他是……”“他是我老板。”瑞希皱皱眉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们今晚要在河口湖过夜？”道广语带试探地问彩子。

彩子不疑有它，“是的。”说罢，她甜蜜地睇了身边的阿泽一眼。

擅于察言观色的道广，一眼就看见彩子跟阿泽是一对，而且感情正浓密。那么……瑞希跟她身边的那一个呢？

“小鬼，”他直视着她，“这位是你男友？”

“ㄟ？”她一震，急着想解释，“他是……”“你是东川道广先生，对不对？”突然，她身边的高桥惊呼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彩子跟阿泽一震，异口同声地。

“我没看错吧？”高桥像是见到了什么死而复生的世纪伟人般，“你真的是东川集团的现任总裁？”

“我的天啊！”彩子惊叫着：“瑞希，你是东川集团总裁的跑腿小妹？”

“伊东小姐，你好幸运喔！”阿泽也惊呼着。

“东川先生，这是我的名片。”高桥站了起来，并递上名片，阿泽也随后拿出名片，恭敬递上。

道广收下名片，礼貌性地一笑。

瑞希压低了脸，因为他们的大惊小怪让她觉得好丢脸。

知道他是她的老板就让他们这么惊讶，要是让他们知道堂堂东川集团的总裁曾是她的家教，他们的眼珠子不就掉出来？

“小鬼，”道广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瑞希身上，但他并不自觉，“你……”“道广，不跟这几位可爱的先生小姐介绍一下我？”像是发觉了道广对瑞希的态度非比寻常，村上美智匆地挽住了他的手，并亲密地直呼他的名字。

听见她直呼他的名字，一直压低着头的瑞希猛地抬起脸来。

她看见了他身边的村上美智，发现她是位高雅、美丽，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的美丽女子。

不自觉地，她自卑起来，因为她终于证实……他身边的女性绝非寻常。

“东川先生，这位小姐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是村上美智小姐。”他没有承认她的身分，却也不好意思否认，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

村上美智优雅地颔首微笑，“你们好，我是村上美智，村上隆夫正是家父。”

“村上隆夫？”高桥一怔，“是村上议员吗？”

“是的。”

“哇！”知道她是村上议员的千金，彩子、阿泽跟高桥又是一阵惊呼，“三位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你们一起度假，婚期应该不远了吧？”彩子笑嘻嘻地问。

瑞希白了她一眼，像在告诉她闭嘴。

“我们不要占用了东川先生跟村上小姐的用餐时间……”她抬眼看着道广，“东川先生，你……该走了吧？”

迎上她微愠又不满的目光，道广微怔。她在赶人吗？她嫌他打搅了她甜蜜的用餐时间吗？

“道广，”村上美智温柔却坚定地一笑，“我们就别打搅他们了。”

她向他们一桌四人点头致意，“各位，请慢用了。”话罢，她挽着道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觑了瑞希一眼。

彩子望着他俩的背影，喃喃自语地：“哇，他们好登对喔。”

“商界大亨配议员千金，绝配。”阿泽附和着。

瑞希寒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

发现她神色有异，彩子警觉地：“瑞希，你怎……”话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震。

“啊？”她惊呼一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瑞希，“瑞希，他是不是你皮夹里的那……”“我吃饱了。”不让她把话说完，瑞希霍地站起。

“瑞希？”

“你们慢用，我先回旅馆了。”说罢，她转身离座，快速地走出餐厅。

坐在床上，瑞希懊恼万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她怎么可以吃醋呢？

他是东川集团的总裁，有那样的女朋友也是应该，她吃什么醋？她难过什么？难道她以为自己配得上他那样的男人吗？

她早有了自知之明，为何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老天，她根本不该去找他，她根本不该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他明明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为何……“伊东瑞希。”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你在笨什么？你这个蠢蛋……”正懊恼着，有人敲了她的房门——“谁？”

“我，彩子。”

一听是彩子，瑞希立刻起身并开了门。门外，彩子有点忧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彩子问。

她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那个人……”彩子欲言又止地：“你皮夹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对吧？”

瑞希没有否认，只是神情凝沉地坐回床上。

“原来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东川道广碍…”彩子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下，“他那种大少爷怎么会变成你的家教？”

“为了报恩吧。”她说。

彩子一怔，“报恩？”

她点头，“我老爸救过他父亲一命，他父亲要他来当我一个月的家教作为报答。”

“原来是这样……”彩子沉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喜欢他很多年了吧？”

她蹙眉一笑，有几分苦涩。

彩子像是很了解她此时的心情般，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瑞希，我是很想鼓励你向他告白，但是老实说……我觉得你跟他不太可能……”“你也看见了他身边的村上小姐，人家是议员千金耶。”彩子一脸同情地：“像他们那种有头有脸的人，最重视所谓的门当户对，而且他的眼光那么高……ㄜ，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明白。”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说的，我都明白。”

彩子睇着她，“既然你都明白，就不要对他存有太多幻想。”

“我没有，我只是……”她扬起脸，急着想解释。

“你没有吗？”彩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她像是被抓到了小辫子般心虚，“我……”“吃那种醋是没用的。”彩子搭住她的肩膀，幽幽一叹：“高桥人不错，对你也很有好感，你不如考虑他还实际一点。”

瑞希秀眉微蹙，“他不是我喜欢的人，而且……”“而且你现在心里面只有东川道广，对吧？”彩子说完，唉地一叹。

“既然你知道，就别再说了……”

“我只是想劝你认清事实。”彩子苦口婆心地，“他们都一起出来度假了，想也知道关系不错，你根本没有半点机会……”“我并没有跟村上小姐抢的意思，再说……”她眼帘一垂，沮丧地：“我拿什么跟她比？”

“瑞希……”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傻到对他存有什么希冀的，我知道……”说着，她眼眶一热，泪水竟盈满眼眶。

见状，彩子陡地。因为认识瑞希这么久，她从没见过这乐天派的小妮子掉泪。

“老天……”她抱住瑞希，眼泪也几乎要掉下来，“你真的那么爱他了？”

“彩子……”在好友面前，她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激动及痛苦。

“不哭，瑞希不哭……”彩子掉下眼泪，温柔地安慰着：“不哭……”“彩……呜……”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尽情的哭泣，仿佛要将她长久以来的压抑及挣扎完全释放般。

“喏。”村上美智端来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

“谢谢。”他接过酒杯，浅酌一口。

村上美智风情万种地往他身上靠去，偎在他胸口，“我是个主动又大胆的女人，你不讨厌吧？”

他低头睇着她，撇唇一笑。“我喜欢有深度、思路清晰、处事明快的女人……”“我是吗？”她挑挑眉，笑睇着他。

他点头，“你当然是。”

“那么说……你喜欢我？”

“不讨厌。”他说。

村上美智轻笑着将脸埋到他胸怀中，然后抬起了头，注视着他。

他低头望着她，唇角是一抹深深的笑意。

迎上她湿润而蛊惑的眸子，他心里已有了底。事实上，他早料到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事……他知道她对他有意，也知道她会诱惑他，而他不排斥也不逃避。

这就是原来的他，他一直过着这样的人生，直到……“道广，”村上美智凝望着他，并微微踮起了脚尖，“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是的，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类型，而在彼此都有默契的情形下，他也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但这一刻，他心里有了犹豫——

这不是早在他预料之中吗？怎么他现在却没了那份兴致，也与她失去默契？

就像天边闪过的流星般，瑞希的身影在他脑海之中咻地飞过——对了，就是她。

他预料了所有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而且她身边还有护花使者。

她已经二十四岁，有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为什么当他看见她身边已有对象时，他的心却像被揪住了般？

“道广……”村上美智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他猛一回神，将目光移回她身上。“没有……”她妩媚一笑，“要想别人，等今晚以后……”说罢，她主动地献上香吻。

他没有正式回应她，只是任她吻着。她略略地离开他的唇，深深凝视着他。

没有任何言语，她又一次地吻上他。这一回，她搁下了酒杯，双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自然垂放。

他知道没有回应，对主动的她来说非常失礼，而他也从不曾对女方如此失礼过。但今天他……反常了。

如此美女投怀送抱，而他竟提不起一丁点的欲望？

村上美智的手沿着他脖子往胸口摸去，而唇片还紧紧地纠缠着他。

像是感觉到他意兴阑珊，她的动作更加的大胆且热情。

当她的手滑向他的腰侧，然后充满暗示意味地朝他裤头摸索之际，道广突然伸手制止了她——她一怔，松开了手，惊疑地望着他。“你……”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抱歉。”放下酒杯，他语气平静地：“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抱你……”村上美智感到失望、感到懊恼，但却一点都不意外，像是她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般。

“我以为我们早有默契……”她拧着眉，神情微愠。

“我们是有，不过……”

“因为她吗？”她忽地扬起脸，愠恼地看着他，“是因为那个叫小鬼的女孩？”

他微怔，对她的敏锐感到惊讶，但却没否认她所说的事实。

“你喜欢她？”

他眉头一皱，“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女性类型，你这样才是……”“那么为什么你……”“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却是其他人不曾给我的。”他神情严肃凝沉地，“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自在、很快乐、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喜悦里……”听他这么说，村上美智脸一沉。“你爱上她。”

他一震，“什……”

“你已经爱上她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在餐厅遇见他们的时候，你的样子根本就是在吃醋。”

他眉心一拧，没有回应。

“你像在宣示主权般的叫她小鬼，一副唯恐别人不知道你跟她关系密切的样子……”听见她这番话，他心头一紧。她没说错，在那一际，他确实是有那样的想法及念头。

“她有男朋友了，你没看见？”她抓住他的手，情绪有点激动。

“我看见了。”

“那你还……”她懊恼地：“她根本配不上你。”

他一怔，神情略显不悦地看着她。“你指哪方面？”

“全部。”她语气笃定地：“她只是个跑腿小妹，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她跟你……”“我不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他打断了她，“对你来说，那些比心灵的交流还重要吗？”

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她陡地一震。

“你跟我交往，甚至邀我同游，难道只因为我跟你匹配？”他轻轻地拨开她的手，“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觉得你有点肤浅。”

“东川道广。”她恼羞成怒地：“难道你跟我交往不是因为我是村上隆夫的女儿？”

“不是。”他不假思索地。

她一震，“你……”

“我跟你交往的理由很简单，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撇唇一笑，“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说罢，他转身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你要去哪里？”她又急又气地问。

“回家。”话落，他背身离去。

星期一上班，平时精力充沛的瑞希显得懒洋洋地。

坐在办公桌后的道广不时地瞄她几眼，却不知怎地找不到话跟她聊。

这实在不寻常，他平时很轻易就能跟她抬杠的，怎么今天却……她怎么这么倦、这么没精神呢？是星期一症候群作祟吗？还是跟男友及友人一起出游，玩得太累、太疯？

她跟她的男朋友交往多久了？又进展到什么样的关系？

此刻，他的脑子里装不下工作，只装满了她。

他从不曾有过这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感觉，而他也从不认为傻大妞般的她，会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因为毫无准备、意料之外，才会教他更觉惶惑。

“ㄟ。”突然，一直低着头帮他誊写资料的她抬起了头。

他一怔，莫名的心悸。“干嘛？”他力持镇定地。

看着他，瑞希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在河口湖巧遇他及村上美智的事情。

那一天，彩子陪着她掉眼泪，而她也答应彩子要打起精神，不再迷恋他、崇拜他。

可是说是这么说，做起来却真的好难。

今天一进办公室，她就尽可能地避免跟他眼神交会，仿佛一跟他四目相对，她的灵魂就会被他取走般。

“喂，”看着怔望着他却不说话的她，他问：“你想说什么？”

一迎上他如炬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起他跟村上美智那登对匹配的美好画面。

因为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所以只能沉默而遥远的注视着他的她，更觉得难过、心痛。

不要痴心妄想、不要一厢情愿、不要执迷不悟……这些话，她不断不断地告诉自己。然而一面对他，她的决心就变得那么的脆弱且不堪一击。

“你发什么愣？玩得太疯，还没收心？”他语带质问，且略带醋劲。

说她没收心？玩太疯？玩得尽兴又火热的人，应该是他吧？带着美女出游兼过夜，想也知道他有多快乐。

见她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他眉头一虬：“念你两句，不高兴？”

“没有。”她负气地，“我刚才只是想问你这个‘狗爬字’是什么？”

他眉丘微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霍地站起。

见他突然站起，她吓了一跳。

“哪一个字？”在他问完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来到她身边。

当他站在她旁边，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存在感。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止，心跳的速度也骤然缓慢。

她整个人僵住，像只受到惊吓而呈现假死状态的兔子。

“ㄟ，”他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一记，“我问你哪个字。”

他平时打她扁她算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为什么今天却让她特别的心慌？

“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这个……”说着，她指着那个她看不懂的字。

“明，说明的明。”说着，他又扁了她一记，“居然看不懂？”

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没像平时那样抗议或嘀咕：她沉默地低着头，乖乖受教。

发现她竟没像平常那样顶嘴，他疑惑地。“你怎么了？哑了？”他微弯下腰，似乎想觑清她脸上的表情。

感觉到他的身子压低，与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转而急促。

她快不能呼吸，只希望他离她远一点，不要试图看见她的脸。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她的脸是再也隐瞒不了什么……“ㄟ，你是不是病了？”看她真的不太对劲，他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还没碰触到她，她却已像惊兽般一震——“不要。”她推开了他的手，倏地站起。

她激烈的反应让道广一脸惊愕，“小鬼……”她猛地扬起脸来，而他发现她眼眶里闪着泪光。

他的心为之一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而就在他终于回过神来想问她，她已经一溜烟的跑出办公室——第八章“拦住她。”回过神，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拨电话到柜台处。

“啊？”柜台小姐一时无法会意，顿了一下。

“伊东瑞希。”他说，“别让她出大门口。”

“啊？”柜台小姐一怔，“可……可是她已经跑出去了耶。”

“什……”闻言，道广手一松便丢下话筒，然后夺门而出。

搭上电梯，他快速地来到一楼大厅。见他神情懊恼又忧疑，柜台的两名小姐一脸小心地睇着他。

“她往哪里去了？”他问。

“那边。”

“那边。”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但指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道广浓眉一虬，低声地：“该死。”

听见他说了句该死，两名柜台小姐一脸惊恐，急急忙忙的把头压低，不敢出声。

他并没有责备她们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站在公司外的红砖道上，他一下转右，一下转左，但却没看见她的影子。

“平时做事慢吞吞，落跑时倒是挺快的……”咕哝了两句，他决定到她家去堵人。

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通常都会跑回家避难。

忖着，他返回办公室拿车钥匙，然后驱车前往伊东家——“啊？”见到门外叫门的人是道广，前来应门的伊东太太吃了一惊。“东川先生？”

“请您叫我道广就行了。”他说。

“不，那怎么可以……”伊东太太蹙眉一笑，“你是东川家的少爷，现在又是瑞希的老板，这太失礼了……”“伊东太太，伊东家是东川家的恩人，如果不是伊东先生的帮忙，家父已经不在了……”“不，其实那也没什么……”提起那件多年前的事情，伊东太太淡淡带过，一点都不以“恩人”身分自居。

“对东川家来说，这是莫大的恩情……”“你千万别那么说……”她撇唇一笑，“对了，你现在来是为了……”“我找瑞希。”他直接说明来意。

伊东太太一怔，“瑞希她不是去上班了？”

闻言，道广一顿。“她没有回来？”

不是他不相信伊东太太的话，但他有点怀疑伊东太太隐瞒瑞希已经回家的事实。

当然，这是合情合理的怀疑，而不是他天性多疑。

“回来？”她疑惑地，“瑞希她并没有回来呀！”

看她的表情认真，口气坚定，他排除了她隐瞒事实的可能。只是，若她没有回来，会上哪里去？

“瑞希她……”伊东太太忧疑地，“怎么了吗？”

“喔，没事。”他一笑，“她上班上一半突然走了，所以我……”伊东太太一怔，“瑞希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跷班……”“我知道，但是……”突然，他想起她的“男朋友”，她该不会跑去找她的男朋友了吧？

“伊东太太，您知道怎么跟她的男朋友联络吗？”他问。

伊东太太露出了惊疑的表情，“男朋友？”

瑞希从十五岁开始就暗恋着他，这七年来，她将全部的精神放在念书上，“男朋友”这种东西从没在她生命里出现过。

他说她有男朋友？谁？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瑞希她没有男朋友。”她说。

“ㄜ……”他一怔。难道瑞希的男朋友在伊家还是个秘密？

“你见过她……男朋友？”伊东太太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道广怔了一下，“ㄜ，是……”看样子，瑞希真的瞒着她家人交男朋友，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能说出他在河口湖巧遇她、男友跟好友及好友的男友度假之事。

“是她跟我说的……”他及时找了个好答案搪塞。

听他这么说，伊东太太更是疑惑了。

“她跟你说的？”这就怪了，瑞希因为暗恋他，从来就没交过男朋友，为什么却要告诉他“她有男朋友”？这小鬼在打什么主意？

“是……是的。”

“这样碍…”伊东太太微蹙眉头，煞费疑猜地。

“既然您不知道，那我就不打搅您了……”为免多生枝节，他决定尽快离开。

“你打过她的手机了吗？”她问。

“ㄜ……”如果能打，他早就打了，问题是……她离去时根本来不及把背包带走。“她一直没接电话…………”“原来是这样碍…”伊东太太低着头，微皱着眉，“这孩子真是太不应该了，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等她回来，可以请她打通电话给我吗？”他语带商量地。

“当然。”她点头，“我会叫她跟你交代清楚的。”

“那么我就不打搅了。”他弯腰一欠，“再见。”转身，他快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伊东太太神情凝沉。“怎么回事？”

她知道瑞希不会无故跷班，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女孩。她为什么突然跷班？又为什么跟道广说她有男友？而贵人事忙，掌管庞大企业的道广，又为何为了一个小小的跑腿小妹，两度亲自前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瑞希跟他之问有着一些奇怪且微妙的事情发生，但……是什么呢？

瑞希喜欢他，她是知道的。但是他呢？他不可能对瑞希产生任何的感觉吧！

事情似乎有点复杂麻烦了。她想。

熄了灯，就着东京市闪烁的灯火，道广眺望着因为下雨而迷迷蒙蒙的夜景。

瑞希一直没有回来拿她的背包，而伊东家也一直没回覆他任何的消息。

他以为她不回家，至少也会回公司来拿她的东西，但她没有。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都已经八点多了，她还没回家？

他觉得自己的心整个被揪紧，然后悬在那里。他从没这么担心过任何一个女人，也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值得他如此牵挂过……也许这是因为她不是女人，还是个女孩。天真、单纯、直接、率性的年轻女孩。

他喜欢成熟的女人，是因为她们通常都能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不必他费心去猜测、迎合。当然，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只跟成熟女人交往的主因。

他不可能喜欢上女孩，也不可能有任何女孩攫夺得了他的心。可这一次，他跌跤了。

他的心被那个凡事不经大脑的女孩绑住，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中。

怎么会这样，他已经不想多想。因为此刻他在乎的是……她在哪里？

看不见她的人，他至少要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能真正的放心。但她不只没有出现，就连一通交代的电话都不打。

“该死……”他浓眉一虬，懊恼地。

突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而他认得那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猛然回头——

在外面晃了一天，她身上没钱、没手机、没证件，然后她饿到现在，也没向任何人求援。

她能向谁求援？彩子？不，她已经答应彩子不再迷恋他。

家人？不行，她根本不想让家人知道她竟因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而难过。

没吃东西，外面又下雨，现在的她可说是又湿又冷、又饿又渴，可怜又凄惨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有表，还可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

八点多了，公司应该没人，而他也应该回家了吧？

为了拿回背包，她回到了公司楼下。

东川集团大楼有二十四小时的卫警，即使员工下班，警卫也会在楼下站岗巡视。

“伊东小姐？”警卫看见她，打开了玻璃大门，“你怎么湿淋淋的？”

“我忘了带桑”她抹去脸上的雨水。

“你会感冒的。”警卫一笑，“你回来做什么？”

“我忘了拿东西。”她说。

“这样碍…”他一笑，“那你快点上去拿吧。”

“谢谢。”她点头，然后走向了电梯。

搭上电梯，她上到了十八楼，然后缓缓地踱向奇#書*網收集整理总裁办公室。

门半掩着，里面的灯也熄了。

她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推开了门——

她摸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却找不到挂在椅背上的背包。

“奇怪……”谁会拿走她的背包？难道是他帮她送回她家了？

不，她想他应该没那么闲。

她蹲下来想看背包是否掉在地上，但一蹲下来，她就感觉到一阵晕眩。

闭上眼睛，她摇了摇头，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想，她若不是饿昏头，就是淋出病了。

伸出手往桌底下探，她摸摸铺着地毯的地板，希望能找到她的东西。

但只摸索了两下，她就听见细微的声响——她吓了一跳，然后力持镇定地想确定那是什么声音。

“你在找这个？”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她陡地一震，惊慌地站起身来。

回过头，她发现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上，窗外的微弱光线透进来，映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只一秒钟，她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没离开。

她其实不必惊慌，但不知为何，她慌了。

下一秒钟，她拔腿就往门口冲，而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反应。她想，一切都是因为此时的她头昏脑胀……听见身后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她莫名的惊慌害怕。

突然，一只大手攫住了她的一只胳臂，然后她整个人被拖了回来。

“啊！”一个踉跄，她往后一仰，倒进了他厚实的胸膛。

她的胸口忽地一个紧缩，痛得她拧起眉心。她发现自己明明又湿又冷，但耳根、脸颊却瞬间火热。

“你……”一把抓住她并将她抱个满怀后，道广惊觉到她全身湿透，“你怎么湿淋淋的？”

她惊羞地推开他的胸膛，“不……不要管我……”“我怎么不管你？”他抓住她，“当我的面跷班，你把我当什么？”

“我……”

“搞清楚，这里可不是你爱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明明担心了一整天，一见到她时，他的语气还是忍不住严厉起来。

“我知道，我……”她想告诉他“我再也不来了，我不干了”，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先不争气的涌出。

“知道你还敢跷班？”

“我不是……”

“我告诉你，你再有下一次，我就……”“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突然，她对着他抗议尖叫。

她知道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知道她不管是哪一方面都配不上他，但他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为什么他老把她当小狗骂？

以前她小，随他骂，她也觉得无所谓。现在她长大了，还是随他骂，但那是因为她喜欢他。

她不是没自尊、不是没脾气，她之所以如此没有羞耻心的赖在他身边，都只是因为她暗恋了他七年。

她不甘心放掉这段七年的暗恋，虽然她知道她根本握不住什么。

但这一刻，当她向他发出抗议之声的这一刻，她知道是她该放手的时候。

听见她愤怒的尖叫，他陡然一震，惊愕地看着她。

光线很暗，他觑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及语调，他知道她此刻既恼怒又激动。

只是，她恼什么又激动什么？该恼该激动的人应该是他吧？她无端失踪一整天，难道不该挨骂？

“你不该骂吗？”他声音一沉。

“我不要你一直骂我！”

“那么你就该做得再好一点，别让我有机会教训你。”

“我已经很努力在达到你的要求，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八百年前就知道我很凶。”奇怪，人家跟男友去度假回来，心情都会变得比较好，怎么她度完假回来，却是如此的阴阳怪气？

做错事还不准骂，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你对别人没这么坏！”

“我一视同仁。”他说。

她第一天来，应该有看见别人是如何被他骂个狗血淋头的，不是吗？

“才没有！”她尖叫着，“你对村上小姐很好、很好的！”

扯到村上美智，他微微一怔。她干嘛提村上？这关她什么事？

眉头一皱，他沉声地：“你别顾左右面言他，你跷班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跟她没关系，我只是……只是……”说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她在吃醋？她吃什么醋？又有什么资格吃醋？村上美智是他的女友，他对她好是应该的，而她呢，她什么都不是。

忖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悲哀，忍不住地，泪水决堤。

听出她的声音有点泣音，他一震。“你在哭？”

不想他发现自己的心事，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如何的因为喜欢他而痛苦，她甩开了他的手，“我没哭！”

她退后了两步，“你说得对，跟村上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我……”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东西，他不觉有点火大。

“你在发什么神经？”他浓眉一虬，转身去开灯，“度完假回来，你就给我搞飞机，你到底是……”灯一亮，他一怔，劈里啪啦说着的话也中断了——她在哭，而那模样教人心疼不舍。

今天早上，她也是那么哭着跑掉的。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她在度假时发生了让她难过的事情？跟她男友有关吗？

此时的她，泪流满面，从头湿到脚，十分狼狈。

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的脸有点苍白，她的唇片失了血色且颤抖着。

直觉告诉他，她受了看不见的伤，而有人伤了她的心——“你怎么了？”他神情转为忧疑地，“发生什么事？”

被他看见自己掉泪的模样，她觉得好丢脸。眉心一拧，她抓起背包，压低着头就要跑。

他伸出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小鬼……”

“我不是小鬼！”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对着他尖叫，“不要再叫我小鬼！”

迎上她愤怒又泪湿的眸子，他一震。

“我已经长大了，我二十四岁了，你看不见吗！？”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使劲的发泄。

第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真的有点吓住了。但很快地，他冷静下来并试着找出她抓狂的原因。

看着她最崇拜、最迷恋，却也是最无视她存在的他，她不禁悲从中来。

眉头一锁，像豆子般大小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到底怎么了？”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她，而这样的她让他不舍忧心。

他的心倏地一紧，痛得他拧起眉心。

“我不要你再骂我，再也不要……”她泪流满面，唇片颤抖着。

“瑞希，”他觉得她很怪，“是不是去河口湖时发生了什么事？”

她眉心一皱，紧抿着唇。

是的，去河口湖发生了一件让她难过的事，那就是他带村上美智共度假期。

她难过、她痛苦、她妒嫉、她失落……但她能告诉他吗？她能厚着脸皮，毫无自知之明的告诉他吗？

不，她不能对他说，永远永远不能对他说。

“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你。”他一脸有我就搞定的表情。

看着他的脸，她凄恻一笑。“不，你帮不了我。”

“瑞希……”

“我的心被刺了一刀，那是你治愈不了的……”她退后了两步，转身便跑了出去。

“瑞希！”他冲到门边，只见到她的身影迅速的闪进电梯。

她的心被刺了一刀？谁刺了她一刀？难道是她的男朋友，那个姓高桥的……像她那种总是笑嘻嘻，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女孩，居然有人忍心伤害她？

她说他帮不了她的忙，这一点都没说错。成年人的恋爱是你情我愿，没有所谓谁负谁，只是……那天他们明明高高兴兴的在用餐，怎么会……她说得对，他帮不了忙，即使他在此时介入，也取代不了高桥的位置。

爱情的位置总是对号入座的，他取代不了谁，就像谁也取代不了她在他心底的位置般。

“该死……”他往门上一槌，颓丧又懊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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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天……”久候多时，心急如焚的伊东一家，在看见全身湿透的瑞希返家时，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瑞希脸色苍白，十分虚弱地走了进来，“爸、妈……”“小鬼，你是怎么回事？”伊东趋前，“为什么淋成这样？”

“我……”为免父母担心，她硬挤出笑容，“我没带森…”“瑞希，”伊东太太忧心地望着她，“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

“我……”家人关怀的眼神及忧急的神情，让内心委屈的她不觉鼻酸，“我……”她话还未出口，眼眶却先湿了。

见状，伊东神情一凝，“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摇头，“没事……”

“小鬼，”伊东抓住她的肩膀，“谁欺负你？快告诉爸爸。”

迎上父亲强势却温暖的眸子，她心头一紧——“爸……”“瑞希碍…”伊东太太看她情绪如此低落，却也如此激动，不禁更感忧心，“你别吓我们，到底……”此时，光辉拿来一条大浴巾往她身上一包，并抹了抹她的湿发。

“小鬼，”平时总爱捉弄她，跟她抬杠的光辉难得温柔地，“你没事吧？”

他们都知道瑞希身上发生了某些事，只是她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她是个笑口常开，无药可救的乐天派，能让她哭得如此伤心，又搞得如此狼狈，肯定是出了事……“哥……”她转头睇了他一眼，声线哽咽地。

“瑞希，”伊东太太摸摸她冰冷的脸庞，“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东川先生来找过你，他说你……”“妈，”她打断了伊东太太，“不要，不要再提起他了……”听见她这么说，伊东夫妇俩互觑一记，像是意识到什么。

伊东神情严肃而微愠地，“跟他有关吗？他对你……”“不是……”她眉心一拧，“爸，不是您想的那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是我……”说着，她掩面而泣。

此时，心思细腻的伊东太太似乎发现了什么，神情变得凝重。

“瑞希，”她轻端起瑞希的脸，温柔地：“你死心了吗？”

“妈……”惊觉母亲根本早已发现她的心事，她惊讶却也为有人了解她的心情而感到欣慰。

“傻女儿……”伊东太太慈爱地一笑，“妈妈不是早就提醒过你？”

“妈……妈……”她难忍心酸地扑向了解她的母亲，放声大哭。

伊东太太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妈……我好难过……”她紧抱着母亲，伤心地。

见女儿为情所伤，心软的伊东太太也红了眼眶，“没关系，会好的，会好的……”“孩子的妈，”伊东纳闷地，“究竟是什么……”“别再问了。”伊东太太打断了他，“让她先去休息吧。”

“可是……”急着想知道内情的伊东神情焦急地，“可是她……”“孩子的爸……”温柔的伊东太太撇唇一笑，摇头示意他别再追问。

此时，光辉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老爸，妈说得对，让小鬼先去休息吧，您看她全身湿淋淋的，会生病的……”“ㄜ……”伊东顿了一下，“好吧，快去放个热水让她泡泡澡……”“瑞希，来。”伊东太太轻轻地拉了她一下，“先去泡个热水澡吧。”

“嗯……”瑞希点点头，旋身往后面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感到一阵严重的晕眩，然后全身气力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光般。

她紧急地扶住一旁的矮柜，休息了一下。

伊东看着老婆，欲言又止地。“孩子的妈，到底是……”“待会儿再告诉你吧。”她说。

“妈，我也想知道小鬼她……”光辉话没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却发现瑞希已昏厥倒地——医院里，瑞希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伊东夫妇俩则神情凝重地坐在床沿。

看着脸色苍白的她，身为父亲的伊东神情严肃而微愠。

“为什么这种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低声地问道。

伊东太太轻声一叹，“女孩子的秘密，我能告诉你吗？”说着，她不舍地看着瑞希，“以你的脾气，一定会把她叫到跟前来训话的……”“如果我知道她一直暗恋着东川先生的公子，我就绝不会答应她去东川集团上班……”伊东太太蹙眉笑叹：“瞧你，我要是跟你说她是他的跑腿小妹呢？”

“什么？”伊东一震，难以置信地，“你说什么？”

她爱怜地睇着床上的瑞希，“做偶像的跑腿小妹，这丫头可满足得很……唉，真是个傻瓜。”

“孩子的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从她看见东川少爷的那一天起，她就喜欢上他了……”说着，她转头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力量推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甚至考上大学……”“你是说她……”伊东惊讶地：“你说她努力念书是为了东川少爷？”

她点点头，“她大概以为这样能靠他近一点吧。”

“什……”知道这些事，伊东既心疼又气愤。

他心疼女儿的痴心，也气愤她的妄想，东川家哪是他们这种平凡家庭高攀得上的呢？

虽然他曾救了东川康诚一命，而东川康诚也为了报恩，指派他儿子前来担任家教，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份关系，能拉近他伊东家跟东川家的距离。

他从不想攀龙附凤，七年来也从未跟东川家有过联系，为的就是几个字——人穷志不穷。

他相信瑞希去找东川道广绝不是为了攀附权贵，但爱上那样的贵公于也实在够蠢的。

“孩子的爸，”伊东太太轻拍他的手，“事情过了就算了，你干万别拿来责备她……”伊东眉心紧拧，神情凝沉。

“你得体谅她的心情……”她幽幽地：“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她只是爱错了人。”

“你知道她的心意，为什么没阻止她？”

“她保证过。”伊东太太将视线栘回瑞希苍白的脸庞上，“她说她不会痴心妄想，她说她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就……”“唉，你真是的……”“总之一切都过去了。”伊东太太握住了瑞希的手，不舍地揉了揉，“虽然我不知道她跟东川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应该都结束了。”

“可是……”

“她这次跌得这么重，以后她会知道如何避开这样的伤害。”伊东太太长叹一记，“这样也好，她总该学着如何放手、如何死心……”伊东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他那大大的、粗粗的手摸了摸瑞希的额头，“你说得对，有受伤才有成长，我只是舍不得她……”“孩子的爸，”她笑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是小孩子了，她会学着疗伤止痛。”

“希望如此。”他幽然沉叹。

翌日稍晚，道广就驱车前往伊东家。

一整天，他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想着瑞希。是的，感情的事，他帮不了她，但他难道不能适时的鼓励她、安慰她吗？

他不只是她的老板，还曾经是她的家教，跟她有着这双重关系的他，有什么理由放着她不管？

来到伊东家门口，他发现伊东家大门深锁。

“有人在吗？”他敲敲门，无人回应。

这实在很奇怪，伊东太太是全职的家庭主妇，这个时间她通常已经忙着准备晚餐……“有人在吗？”他又敲了门。

这时，隔壁住家走出一名欧巴桑，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找谁？”

他微怔，趋前礼貌地询问：“太太，我找伊东家的小女儿瑞希。”

欧巴桑顿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他一怔，“知道什么？”

“伊东家的女儿进了医院，他们夫妻俩都在医院照顾她呢。”

闻言，道广陡地。“她进医院？”

“是的。”她点头，“昨晚送去的……”他浓眉一叫，神情凝重地。

昨晚？难道说她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来？

不会吧，她实在不像那么想不开的人。平时那么大剌剌，凡事都不在意的她，为何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傻瓜，真是个傻瓜。

“请问你知道她在哪间医院吗？”他问。

“我不清楚，不过……”她顿了一下，“我们这里的人通常都会到小岛综合医院去……”“小岛综合医院……”他复诵了一次，“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话罢，他转身快步离去。

“伊东瑞希？”医院的柜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着，“伊东……啊，有了。”

“她在这里？”道广急问。

“是的。”她点头，“是昨晚进来的……”“请问她在几号房？”

“516号房。”她说，“你从这个电梯上五楼，出电梯后左转。”

“谢谢你。”他点头致谢，转身要走，却又因为想起一件事而回头，“小姐，请问她是什么病症呢？”

小姐蹙眉一笑，“很抱歉，我们不能随便向人解释病患的情况，我想你还是问医生好了……”“唔，我明白了。”这是医院的规定，他能了解也能谅解。

转身，他走向电梯，然后来到了五楼。

依指示，他来到516号房门口。正打算敲门，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伊东先生……”他礼貌地一欠。

见着他，伊东先是一震，然后立刻带上了门，神情严肃地，“东川少爷。”

听见伊东叫他一声东川少爷，道广只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伊东刻意的跟他疏离。

伊东的态度从来不是这样，他很豪爽、很热情，对谁都一样。但今天的伊东，给他一种冷漠的感觉。

他感觉到伊东并不想看见他，只是……这是为什么呢？

“伊东先生，我是来看瑞希的……”他直接说明来意。

“我看不太方便……”伊东委婉拒绝。

他微怔，“她好吗？我只是……”

“东川少爷，她现在很好，但是不想见到任何人，包括你。”伊东说。

东川家跟伊东家一边是天，一边是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瑞希已经受了伤，也已经有了觉悟：她要忘记道广，而他的到来可能会使她动摇挣扎，或是更为痛苦。

做为一个父亲，他必须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再受伤、不再痛苦。

他不会让道广见她，绝不。

“伊东先生，我很担心她……”感觉到伊东阻意坚决，道广有点纳闷，但还是捺着性子与他商量，“我只要看看她就好……”“我想没那个必要。”伊东直视着他，“另外，有件事顺便要告诉东川少爷你……”“嗯？”道广眉心微皱，疑惑地。

“小鬼她不会再回公司去。”伊东说。

道广一怔，“什……”

“她要辞职。”伊东直挺挺地挡在门前，“请你不要再来找她。”

“伊东先生？”他一怔，惊疑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觉到伊东的态度相当的奇怪且不友善，就像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坏事般。

他是对瑞希凶了一点，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可恶的事啊？

见他神情疑惑且忧急，伊东眉头一锁。发生了什么事情？唉，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埃究竟在道广跟瑞希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为什么乐天开朗的瑞希会如此痛苦？为什么她会伤得如此重？

他脸上一沉，“我也很知道……”

“伊东先生？”

“东川少爷，”伊东匆地抬起眼帘，一凝肃地直视着道广，“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看见伊东那一脸忧疑不舍的表情，道广心头一震——瑞希的情况很糟吗？不然伊东先生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反应呢？

“伊东先生，瑞希她到底……”

“她没事了。”伊东打断了他，“她受了伤，但总会慢慢痊愈，我只希望你不要打搅她。”

“可是我……”

“就算你见了她，又能帮她什么？”伊东语气沉重地。

这话让道广陡地一震。是的，他能帮她什么呢？她受了感情的伤，而那伤是他无法治疗的。

“你回去吧。”伊东淡淡一句。

“伊东先生……”看伊东态度坚决，道广当然也不好强人所难，“过两天，我会再来。”

伊东眉头一叫，不发一语地进入病房，然后关上了房门。

道广辗转难眠，在床上翻了一夜。天未亮，他就索性起了床。

坐在窗边，他抽着闷烟，满脑子想的都是瑞希。

他真的非常担心她，依伊东的态度看来，他猜想瑞希此刻的状况是很糟的。有多糟呢？

这真是最糟糕的一个情况，在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居然也是她失恋受伤的时候……“呼……”他懊恼的沉叹一记，将烟捻熄。

就这样，他呆坐在窗前，直到七点时女佣前来——“东川先生……”房门外，女佣轻声叫唤着。

“门没关……”他说。

女佣轻推开门，谨慎地：“早餐准备好了……”他的女佣每天六点来上班，准备早餐后就开始打扫、洗衣，帮他把大小事情处理好，然后在下午三点就离开。

“唔。”他慢慢起身，走了过来。

“对了，”突然，女佣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这是我那天洗衣服时摸到的，不晓得重不重要……”说着，她把名片递给了他。

他接下，扫了一眼——

“高桥？这是……”高桥这个姓名勾起了他的记忆，他想起这就是那天瑞希的男友递给他的名片。

他精神一振，情绪显得十分激动地：“重要，当然重要！”

“东川先生？”见他情绪突然亢奋起来，女佣惊疑地。

“我要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他眼底闪过一道精芒，“就要找人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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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好，我要找业务部的高桥。”走进这家证券公司，道广眼神凌厉地开口。

柜台小姐抬起头见到他，一脸惊慌。

“ㄜ……你要找高桥先生？”她细细地端详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身分，“你是不是……”“我是东川道广。”他直接表明身分。

柜台小姐一震，惊喜地，“你真的是东川道广先生！？”

“是的。”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他在吗？”

“在。”看见传说中的帅哥总裁，她立刻精神百倍，“我马上帮你打电话。”抓起话筒，她迅速地拨了分机号码。

“喂，高桥先生吗？你绝对不会相信，东川集团的总裁先生正在楼下，他要找你。”

“什么……”虽然电话不在道广手上，但他仍清楚地听见那头有人尖叫的声音。

“你快下来。”话罢，她搁下话筒，巧笑倩兮地望着道广，“请你梢候，他马上下来。”

“谢谢。”他点头致意，然后退后了一步，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有人匆忙地冲出电梯——

“东川先生，”获知东川集团总裁亲自前来的高桥，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您……您怎么突然……”见着他，道广不知怎地就兴了火气。

当然，那都是因为瑞希正惨兮兮的躺在医院里的关系。

他目光如刀般直视着高桥，紧抿着并往下沉的唇片，说明了他此刻的愠怒及不满。

过于惊喜的高桥未发现他眼底的怒意，一个劲儿热情的挨上去。

“不知道东川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她进医院了吗？”道广劈头就问。

高桥怔了一下，“ㄟ？”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怒视着高桥，“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多沮丧吗？”

完全状况外的高桥一脸茫然，“东川先生，我不知道您……”“你不知道？”道广匆地伸出手，一把拎住了他的领子，“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她是多么的痛苦？你这个混蛋……”高桥此刻才惊觉到情况不对，他神情惊畏忧疑地：“东川先生，究竟是……”柜台小姐见状，吓傻了似的坐在原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一脸无辜又茫然的家伙，“你不爱她吗？你那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过度惊恐的高桥说不出话来，只是神情惶惑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道广说的是什么，他想解释、想发问，但迎上道广那锐利如伤人刀刃般的目光，他的声音卡在喉咙，怎么也出不来。

“东川先生，您说的是……”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道广恶狠狠地瞪着他，燃着怒焰的眼睛像两团火球般，“伊东瑞希，你听清楚了吗？”

“伊……伊东……”他恍然地，“她进医院？”

“没错，为了你。”

高桥一怔，“为了我？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什么！？”听见高桥这么说，道广只觉得他根本是想撇清责任，划清界线。

火气一上来，他忍不住地抡起拳头，如闪电般地向高桥袭去——“啊！啊！啊！”突然，高桥像娘儿们一样尖叫着，而道广的拳头根本还没打中他。

高桥掩着脸，夸张地：“千万别打我的脸……”道广的手高举在空中，却因为看见他如此“娘”的反应而停祝“你……”他恼火地瞪着高桥，“那笨蛋居然为你这种人掉泪？”

高桥偷偷地觑着他，惊慌地：“伊东小姐她为我……怎么可能？”

“她是你女朋友！”

“什么？”高桥陡地一震，急忙否认：“她不是我女朋友。”

道广一震，“你说什么？”

“伊东小姐是阿泽他女友的朋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高桥一脸害怕地看着他，“我是对她有点意思，不过她跟我不通电……”闻言，道广高举在空中的手慢动作地放下。“你说你跟她……”高桥连忙点点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她进医院也绝不会是因为我，那天在河口湖，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回东京后就没再联络过了……”道广半信半疑地，“你没骗我？”

“我怎么敢骗您？”高桥一脸余悸犹存的无辜表情。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说谎，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瑞希伤心又是为哪桩？

思索须臾，他怒色一敛，然后撇唇对高桥一笑。

伸出手，他理理高桥被他抓乱的衣领，“这是个误会。”

接着，他拍拍高桥的肩膀，“让你受惊了，抱歉。”说完，他转身离去。

跳上车，道广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而这疑问都必须直接向瑞希询问。

他在意她、关心她、不舍她，不论她有多少过不去的难关，他都愿意伸出援手。

伊东先生说她受了伤，但如果让她受伤的不是高桥，又会是谁呢？

唉，想不到不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迎刃而解的他，居然也有解不了的习题。

他该怎么帮她？而她又能不能敞开心胸，接受他的好意？

来到516号房的门外，他犹豫了一下，敲了门。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应门，是伊东太太。

看见门外的人是他，伊东太太愣了一下。“东川少爷，怎么你又……”“瑞希呢？”他急着往房里探。

伊东太太机警地关上了房门，直视着他。“东川少爷，昨天我先生应该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

他皱皱眉，“不，我不清楚。”

“东川少爷……”

“瑞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忧急地，“我以为她跟男朋友之间出现了问题，但那个高桥说他不是瑞希的男朋友。”

“高桥？”伊东太太一怔，“谁是高桥？”

“就是那个我以为他是瑞希男友的人。”

“瑞希没有男朋友。”伊东太太说，“她从没交过男朋友。”

闻言，道广一怔。

“从没？那么她到底受了什么感情的伤？是谁让她那么难过？”他急问。

伊东太太凝视着他忧急的脸，心里有点疑惑、有点动遥她跟丈夫都决定不再让瑞希与道广有任何接触，因为这实在不该也不智。

他们都知东川家是什么样的豪门世家，也知道伊东家根本高攀不上东川家；因为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他们绝不会让瑞希再见到他，也不要他再给瑞希任何的希望。

但，他真的不知道吗？他真的不知道瑞希是为了他，才这么痛苦的吗？

他是真糊涂，还是在装蒜？

“伊东太太，让我见她，我很担心……”“你……”伊东太太忽地打断了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一怔，“什……”

“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何痛苦？真的不知道她为谁痛苦？”奇#書*網收集整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并在他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他的真心及真情。

她想，他是真的不知道。

“东川少爷，让她这么痛苦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她说。

道广陡然一震，“我？”

他一直在找那个让瑞希痛苦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居然是他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东太太点点头，“没错。”

他浓眉一拧，困惑地：“这……我不懂……”她低头沉吟了一下，“我让你看样东西……”说着，她返回病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皮夹。

她将皮夹递给了他，“看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他疑惑地接过皮夹，打开一看。“这……”皮夹里有张照片，照片中的年轻人，就是七年前还在念大学的他。

这张照片勾起了他的回忆，因为这是他最后一天担任她家教时拍的。他还记得她当时想跟他合照，却因为相机出了一点差错，只留下了这张独照。

他心头一紧，恍然地。

“瑞希一直喜欢你。”伊东太太轻叹一声，“虽然她不是念书的料，但为了你，她真的非常努力，她想变成一个配得上你，受你重视的人……”道广怔望着皮夹里的照片，神情震惊又懊恼。

难怪她一毕业就带着毕业证书来找他，原来她对他……天啊，她待在他身边三个多月，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她很傻，我知道你跟她之间的距离，不是靠努力就能缩短的。”她幽幽长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这一次她应该是真的死心了。”

“伊东太太，我……”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是她一厢情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眼底泪光乍现，“请你体谅我跟她爸爸为人父母的苦心，别再来找她了。”

“伊东太太，让我见她。”知道让她难过的人是自己，他当然十分懊恼。但另一方面，却也值得庆幸。

因为，如果她真的喜欢他，那她就不再是一厢情愿。

“不。”她坚决地，“你是无法回应她的感情的。”

“我可以。”他语气坚定，目光清澈而诚挚。

迎上他的目光，她陡地一震。“东川少……”“我喜欢她。”他蹙眉苦笑，有一丝懊恼地：“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孩，但我发现……我已经不能没有她。”

伊东太太一脸震惊，“你说什……”

“当她不在，而我感到莫名的空虚难过时，我就知道……我爱上了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难以置信地。

“请您让我见她，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他态度坚定地，“如果她拒绝了我，真的对我死心，我绝不会再打搅她。”

“可是……”他的眼神、他的话语都让她不得不相信他现在所说的，只是就算他们相爱，还是改变不了他们竹门对豪门的事实及现况。

“我不想看她再痛苦一次……”伊东太太为难地：“东川少爷，就算你们真是两情相悦，瑞希她还是……”“您担心我家人的反应吗？”他打断了她，一语道中她的忧虑。

“当然。”她眉心一蹙，“伊东家跟东川家毕竟……”“如果我父母亲都同意呢？”

“啊？”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那怎么可能？”

他撇唇，自信一笑。“这您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ㄜ……”

“拜托您，让我见她。”他神情凝肃而认真，“拜托。”说着，他弯下腰，深深一鞠躬。

看见堂堂的东川少爷竟如此低声下气的央求她，伊东太太心软了。

虽然她不想看见瑞希受到伤害，但这是她的一次机会，做母亲的不能连一次机会都不给她。

也许结局可能无法尽如人意，但如果她连让它开始的机会都不给，对瑞希又实在太不公平也太残酷。

睇着眼前还弯着腰，诚心诚意拜托她的道广，她蹙眉笑叹。

伸出手，她推开了门。“你去吧。”

“谢谢您。”道广喜出望外地又一次弯腰道谢。

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瑞希，道广心里有太多的不舍。

“我先离开一下，帮我看着她。”伊东太太对他一笑，带上了门。

道广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近病床。坐在床沿，他凝视着熟睡的她。

短短两天，她的脸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

唉，他怎么会没发现呢？处理事情总是敏锐又明快的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对他的感情？

也许这是因为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实在还太小，在他心里，她总还是那国三时的模样，以至于当现在的她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竟没发觉她的成长。

伸出手，他爱怜地轻抚她的脸庞，“对不起，小鬼……”他轻轻靠近了她，在她冰冷的唇上一吻。

瑞希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道广吻了她。

她心里有点甜、有点酸，眼泪不自觉地竟淌落。

她舍不得醒来，但她却像被吻醒的睡美人幽幽清醒……睁开沉重又疲倦的眼皮，她看着粉白色的天花板。是的，她还在医院，而刚才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苦笑一记。

当然是梦，在现实中，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你醒了？”

她听见道广的声音，不禁一怔。梦还没醒吗？不然她怎么听得到他的声音。

“瑞希……”

老天，她真的还没醒，她还在梦中。天啊，难道她已经永远醒不过来了……一慌，她伤心地掉下眼泪——“瑞希……”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

那触感是温暖的，是有温度的，老天爷，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点……“作恶梦了？”

那只大手温柔地端过了她的脸，而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脸。

她一震，惊愕地望着。是梦？不是梦？

“对不起。”道广温柔地凝视着从梦中醒来的她，一脸的歉意。

她怔怔地看着他，再看看他轻抚她脸颊的温暖大手。老天，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不，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他，因为她已经决定将他忘记，已经决定不再心伤。

她怕见到他，也怕自己决定的事情又有变化。只要离他远一点，她就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因为看见他身边有着别人而心痛。

“你回去。”她别过脸，“请你回去。”

“瑞希，”他握住了她的手，“我都知道了。”

她一怔。知道？知道什么？

“原来害你难过的人是我……”他自责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发现你对我的……”她忽地转头看着他，羞恼地：“我不喜欢你。”

一切都结束了，她不要他知道她爱着他、恋着他，她不想成为笑柄。

“我……我有喜欢的人，不是你。”她矢口否认。

他蹙眉苦笑，“谁？那个姓高桥的？”

“没错，我跟他是……是一对。”

“他可不那么认为。”他撇唇一笑。

“什……”

“我找过他，他说他并不是你男朋友。”说着，他从口袋摸出刚才伊东太太交给他的皮夹，在她眼前摊开，然后唇角一扬。

她惊羞地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地伸出手想抢。

他把手一缩，“你一直喜欢我？”

她觉得好丢脸，觉得自己好蠢，“不……不是……你还给我……”“瑞希，”睇着她那羞恼且不知所措的模样，他爱怜地，“为什么不对我说？”

她眼帘一抬，幽怨地瞪着他。“说什么？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我不会痴心妄想……”“你以前敢说……”“我那时太小，不知轻重，我……”说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我配不上你，我知道。”

“瑞希……”

“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居然敢暗恋堂堂东川家的少爷，我……我简直愚蠢……”她将脸一别，不让他看见她泪如雨下的可怜模样。

“瑞希，”他温柔地，“看着我……”

“不要，我再也不要看着你。”她虚弱却坚定地，“我不想再痛苦，我不想……我只要一想到你跟村上小姐，我就妒嫉得快要死掉，我……我真的好讨厌那样的自己……”听到她这些真心话，道广撇唇一笑，终于放心。

是的，她喜欢他，而他不是单方面的动心动情。

“我也是……”他笑叹一声，“当我在河口湖看见你跟高桥时，我也妒嫉得快死掉。”

闻言，瑞希一震。

她猛地转头，惊疑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跟高桥是一对，我以为你跟他……”他顿了一下，有点难为情，“想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一肚子的醋。”

听见他这番话，瑞希愣住了。

谁来捏她一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他吃醋？他……他妒嫉她跟高桥？

不会吧？他一定是在要她，当时他带着村上美智甜蜜度假，怎么还会妒嫉她跟高桥？

她一脸怀疑地斜睇着他，“你……想要我？”

“何必？”

“你想捉弄我，然后好好的嘲笑我一番？”

“你有被害妄想症吗？”他蹙眉苦笑。

他向她告白示爱，她居然还怀疑他的真心及事情的真实性？

“不……不……”她以双手掩住了脸，“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作梦……”“瑞希……”他拿开了她的手，“我爱上了你，我以为这不可能，但它真的发生了……”“不……”她还是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不可能的，他喜欢的明明是那种内外兼备，优秀能干的聪明女性，而她既不聪明又不能干，充其量只有脸长得还算可爱……他喜欢她？这是哪门子的玩笑？

“瑞希，回到我身边。”他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我喜欢有你在身边。”

“你……”

“我喜欢一抬起头就看见你，我喜欢你跟我抬杠，我喜欢你糊里糊涂，我喜欢你的笑、我喜欢你的声音……”他深情款款地，“你离开我，我的喜悦也跟着你走了……”这番话任谁听了都会动心，她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这是真的吗？

他怎么会喜欢她，尤其是在他跟村上美智交往的同时。

如果他来看她，只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他觉得快乐、觉得充实，那么……那是爱吗？

假如这是爱，那他对村上美智的感情又是什么？他们结伴旅行，他们过了夜，他们……一想起来，她的胸口又痛了——“这算是什么呢？”她幽幽地，“你喜欢我？那么你跟她……”“她？”

“村上小姐。”她直视着他，有几分不谅解地，“你跟她在交往，你们还一起在河口湖过夜……”“我们还不算交往，就算真的交往了，现在也结束了……”他撇唇一笑，伸出手，以指尖描绘着她的脸型轮廓。

当他的指尖轻触着她，她整个人热了起来。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隐隐颤抖着。

“而且你知道吗？”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深深地注视着她不安的面容，“我并没有跟她过夜。”

她一怔，“咦？”

“一想到你跟高桥可能在饭店里‘那个’，我便气得半死，当晚就开车回东京了……”他促狭一笑，“生气时，我可提不起什么欲望……”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心慌意乱。“真……真的吗？”

“嗯哼。”他的声线迷人且性感地，“关于这一点，你以后会知道的……”说罢，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天，伊东家来了两位贵客，他们是东川康诚及东川丽子夫妇俩。

“ㄜ，东……东川先生？”打开门，伊东吓了一跳。

“好久不见了，伊东先生。”东川康诚笑咪咪地看着他，“这是内人丽子，你没忘记吧？”

“东川夫人，你好……”伊东对东川丽子当然不陌生，当年他勇救东川康诚时，东川丽子也在场，而且事后也亲自拜访过他几趟。

“伊东先生，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是吗？呵呵……”伊东一脸难为情地，“对了，不知道二位今天是为了……”东川康诚神秘地一笑，“要不要进去再说呢？”

“喔，对，我真是太失礼了，二位请进……”说着，伊东引领着他们夫妇俩进入屋内。

此时，伊东太太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多年不见的东川夫妇俩，她一脸惊讶。

“东川先生，东川夫人？”她惊疑地走过来，“二位怎么突然……”“老婆，你该先招呼客人坐下吧？”伊东提醒着她。

“喔，对，二位请坐，我去泡茶。”说罢，她赶忙到厨房去张罗。

伊东招呼东川夫妇俩坐下，然后小聊了一下，不多久，伊东太太端着茶盘出来了。

“二位，请喝茶。”她有点战战兢兢地。

“伊东太太，你也请坐下吧。”东川康诚笑说：“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跟二位商量……”伊东夫妇俩互觑一眼，有点忐忑，因为想也知道东川夫妇俩今天所为何来。

瑞希已经回到公司去上班，也开始跟道广交往，他们想……年轻人的事应该也传到他们耳里去了。

“是关于瑞希跟东川少爷的事吗？”伊东直问。

“是的。”东川康诚点头，“我们夫妻俩觉得……”“东川先生，”伊东突然打断了他，神情严肃地：“我知道伊东家配不上东川家，当初我也非常反对瑞希跟令公子交往，怕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东川康诚怔了一下，“伊东先生……”

“如果二位希望小女离开东川少爷，请你们用最柔软的方式，身为一个父亲，我绝不希望女儿受到伤害。”

“是的，东川先生，东川夫人……”伊东太太接口说道：“我们会想办法劝瑞希，但拜托二位不要……”“伊东先生，伊东太太……”东川康诚打断了他们俩，蹙眉一笑，“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谈他们的婚事埃”“他们的婚……啊！？”伊东陡地一震，惊叫一声。

“东川先生，你是说……”伊东太太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说他们要……”东川丽子温柔一笑，“道广已经跟我们提过，虽然我们觉得有点快，但是并不反对……”“没错。”东川康诚补充说明，“瑞希她个性好又开朗，我跟内人都很喜欢她。”

东川丽子又是点头，“我们没有女儿，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请你们放心……”“天碍…”事情来得太突然，也转折得太快，伊东有点难以招架。

“如果你们觉得太快，先订婚也行……”东川康诚说完，与太太相视微笑。

这会儿，伊东发现他们是认真的。

“天碍…”他又一次发出惊呼。

终曲

半年后，总裁办公室。

“伊东瑞希，你笨死了！居然给我印错！？”

“可恶！你为什么在上面做记号？给我重来！”

“我的天，你就不能争气一点，长进一点吗！？”

“你这只脑震荡的猪！跟在我身边那么久，连这个都不会！？”

又过了半年，而相同的咆哮依旧回荡在办公室内。

“重做！”他重重的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而瑞希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如今的她已经“升级”，却还是摆脱不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命运。

此时，有人敲门进来——

“哇，老大……”一名男子走了进来，笑说：“八百公尺外就听见你在吼。”

这个男子是道广的新秘书，但也是他的旧秘书。他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为爱飞往西雅图的桑田。

三个月前，他带着辛苦追来的老婆回到日本，当然，一直找不到得力助手的道广立刻将他叫了回来。

“不是我爱吼，”道广没好气地瞪着正埋头重新整理资料的瑞希，“这小笨猪怎么都教不会。”

“唉……”桑田走到瑞希桌边，“只有你忍受得了他的坏脾气。”

瑞希一脸哀怨的看着他，十分委屈地。“没办法，谁叫我已经上了贼船……”“你说什么鬼东西？”道广白了她一眼。

“老大，不是我说你……”桑田为她抱屈地，“她可是你的未婚妻耶。”

未婚妻，是的，这是瑞希的新身分，却也是即将成为过去的旧身分。

“在家是未婚妻，在公司，她是我的跑腿小妹。”公私分明、铁面无私的道广语气坚定。

“小心她受不了，跑了。”桑田打趣地。

道广瞥了瑞希一记，“跑？她跑哪去？她里里外外都被我摸透，早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一语双关地。

瑞希咬着唇，装出一副“悲惨小媳妇”般的表情。

“桑田，”她哀怨地，“只有你同情我……”“当然，我可不像某个人是乌贼……上桑田语气促狭地。

“你们少一搭一唱的……”道广挑挑眉，瞪着还在装可怜的瑞希，“快点做！不然明天你休想穿上那身白纱！”

“知道了，知道了啦。”瑞希害怕地埋头苦干，不敢延误。

是的，明天她就要披上婚纱嫁给他了，要不是他根本是天生的工作狂兼虐待狂，现在的她应该是在家做脸，准备当个漂亮的新娘才对。

人家嫁入豪门是当个闲闲少奶奶，而她呢，真正的苦难刚要开始。

当然，她是甘之如饴啦。

因为一日为师，终生为“夫”嘛，这一天，她等很久了ㄋㄟ。

编注：欲知斋川法嗣和二条元那的精采情事，请翻阅时尚系列026“超完美恋爱系列”四之一《我的极品总裁》。

欲知其他总裁大人的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超完美恋爱系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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