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亚曼尼1]《双面少东》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艺人之死黑田萌 前一阵子,只要一打开电视机,看见的都是关于艺人倪敏然自杀的新闻。 在我小的时候,倪敏然是一位家喻户晓的明星,他才华洋溢,说学逗唱,样样皆精,每当他出现,总是为大家带来欢笑。 当时,他所扮演的“七先生”角色,更是校园里许多调皮男孩们模仿的对象。 但随着时代、环境及演艺生态的改变,他渐渐的被遗忘了。 虽然他还是陆续有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但星海浮沉的窘境还是发生在这位资深艺人身上。 最近大家开始怀念起他生前的一切,而他过往的演出及发表,也一再被提起或播放。 只是,这能持续多久?明年的现在、大后年的现在……还会有人记得他、提起他吗? 这似乎是台湾演艺人员的悲哀,只有“现在”,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过去的辉煌不保证现在,现在的得意也不保证未来……在他自缢身亡之后,一些灵异之说、阴谋论也跟着沸沸扬扬,每天有人在电视上放话、开记者会、向媒体爆料,看得大家是头昏眼花,不知所谓。 当然,在这其中被传说的最多的,则是他跟夏姓女艺人的不伦恋。 在他死后,大家将矛头指向了夏小姐,并指称她就是压死倪敏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一切的佐证、舆论及负面报导,几乎将夏小姐的演艺生涯也毁了。 其实我对夏小姐并没有特别的好恶,但就一个女人的立场,我觉得这种种的指控似乎也不甚客观。 男女交往之中发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纠葛,我们不得而知。 但试想,当有某个人介入他人的婚姻之时,也代表着有某个人背叛了他的婚姻。 孰对孰错,在这时实在难以说得清楚。 近日来看见媒体毫无节制的报导,以及某些艺人莫名其妙的脱稿演出,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我想,即使是倪敏然在他事业的全盛时期,也不曾这样大篇幅的占用到头版、头条吧? 为什么总得等到人都死了,大家才突然想起这个人呢?当大家急着在媒体前放话,或者追究他跟第三者之间的恩怨时,有没有人顾虑到他末亡人及子女们的感受? 再来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有人以“观落阴”的方式去见倪敏然了。 我不是“无神论者”,但自从母亲过世后,我对所谓的宗教有了另一层的认识及看法。 这种宗教仪式,我不能去断定其真假,但我相信它有其功能所在,至少它绝对是个抚慰亡者家属的方法。 事实上,我认为大部分,甚至是一切的宗教仪式为的不是已逝的人,而是活着的人。 透过一些仪式,让活着的人认为自己尽了力,认为已逝的人能因为我做了这些仪式,而在另一世界好过,这一切都是为抚慰失去至亲之人的心灵。 但最教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有个女性外景助理说,她看见倪敏然被地藏王菩萨带往枉死城,这实在教人不解。 倪敏然不是基督教徒吗?如果他被地藏王菩萨带走,那他所信仰的主耶稣在哪里?我不是基督徒,但我想很多基督徒一定跟我有着相同的疑问吧。 如果告诉所有基督徒们,在他们死后引领他们的不是主耶稣,而是地藏王菩萨,不晓得他们是什么感觉及反应? 其实人死后到哪里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相信,并希望亡者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过。 这位女性外景助理还说:“倪敏然还有七年阳寿,必须在枉死城关七年。” 当然我不能因为自己看不见,就否定她所看见的。只是,当倪敏然的家人听到这个,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既痛苦又忧心? 在母亲过世后,弟弟曾提到要以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知道母亲在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情形,但我持反对意见。 原因就是……我为什么要听某个人向我陈述我看不见、听不到也感觉不到的事情呢? 死后是什么世界,我不知道,而我相信很多人也都不清楚。所以我的经验告诉我,我只要好好的活着,努力充实并无愧于心的活着,不做对不起别人及让母亲担心的事,这样就够了。 我不想听任何人告诉我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只相信我所相信的,那就是……她很好。 所以,我觉得现在只要倪的家人及爱他、关心他的好朋友们相信并祝福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那便已足够。 至于其他的,尘归尘,土归土,就让它过去吧! 序幕 很多人买得起名牌,但却不是每一个买得起名牌的人,都能穿戴出该品牌的精髓。 优雅、俐落、简单、高质感,充满着菁英气息的GIORGIOARMANI是他的最爱。 因为他,ARMANI更加的精采。 楔子 日本大使馆洛杉矶办事处,晚间七点。 “末武小姐,这位是清川真一郎先生,也是帝国重机工业的总裁……”使馆的森田居中介绍着。 “帝国重机?”末武和希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欧吉桑,“您就是那位传说中最富有的日商清川先?” 清川真一郎呵呵一笑,“那是有点夸大的说法。” “清川先生太客气了,您的名字在日本可也是响当当的。”森田说。 “是吗?”他谦虚地回道,“真教人惶恐埃” “末武小姐,”他转而望着和希,“听森田小姐说,妳是来参加防治犯罪讲习的?” “是的。”和希点头。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简单。” “不,清川先生过奖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帝国重机工业设在美国,而清川真一郎也已是第二代的日侨,根本从没在日本住过,但他的大名,国内的人并不陌生。 帝国重机在美国各地设有分公司,而总公司就在洛杉矶。 这是她前来LA参加防治犯罪讲习的第五天,两天后,她就会飞回日本。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一睹清川真一郎的风采。 “末武小姐,妳今年几岁了?”清川真一郎笑问。 “二十七。”她说。 “噢……”他瞇眼一笑,“妳在哪里服务?” “东京青山署。”她回答。 “末武小姐是东京大学外文系毕业,转任警职的高材生,很优秀呢!”森田在一旁补充说明。 “是吗?”他眼睛一亮,“那妳的外文能力一定很强啰?” “还过得去。” “结婚了吗?”他问。 她一怔,“ㄜ……还没?”问这个做什么?好奇怪。 “是吗?”他抿唇一笑,“那么……有对象吗?” “没……没有。”她说。 “那真是太好了……”清川真一郎有几分欣喜,“我有个儿子,三十二岁了还没结婚,不知道妳……” “抱歉,”她不加思索地打断了他,“我对嫁入豪门没有兴趣。” 她的率直坦诚让清川真一郎满脸惊讶,但旋即,他笑了。 “真是可惜,我个人很喜欢像末武小姐这样率真的女性呢。”他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欣赏,“如果妳这样的女孩能当我的媳妇,那真是太好了……” 听他这么说,和希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好找理由避开。 “抱歉,我去洗手间,先失陪一下。”话罢,她转身走开。 ※※※※※※※※ 洛杉矶,凌晨两点十分。 一条小巷里,洛城警察在凶案现场来回穿梭,而封锁线外是闻讯而来的记者。 “把采集到的证物带回去。”所罗队长指挥着手下,神情凝重。 此时,被害者的尸体被装在尸袋中抬了出来,媒体记者一阵推挤,忙着按快门。 尸体运离,记者们围住所罗队长,争相提问。 “队长,请问被害人是什么身分?” “目前只知道是一名年轻亚裔女性,至于她的身分,还不清楚。” “她是被什么样的凶器杀害?” “是枪伤。”所罗队长说道:“行凶歹徒一枪贯穿死者的头部,手法非常残忍且专业。” “请问她生前是否受到性侵?” “初步判断是有这个可能,但这部分还要请验尸官验尸后,才能确定。” “队长,关于这件案子,你……” “现在我无可奉告。”所罗队长打断了记者的问题,大步突围。 不管后面紧追不舍的记者,他钻进了警车内,飞快地离开现常第一章睡梦中,末武和希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喂?哪位?”接起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署长端木的声音。 “末武,出事了。” 她一怔,醒了一半。“什么事?” 现在是凌晨四点,她睡得正深沉,但日本那头的端木署长却是精神奕奕。 “刚才驻美大使馆传回消息,有一名日籍女性旅客在LA遇害身亡。” “ㄟ?”这会儿,她全醒了。 “现在经确认,她的身分是川崎洋子,二十三岁,日前以自助旅行的方式赴美旅游……”端木续道:“大使馆希望我国警方能派人前往关注,必要时,大使馆会要求我方加入侦办……” 闻言,和希一震。 “署长,您该不是要我……”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死者家属来说,相当遗憾,但如果此案能让她有机会在美国参与办案,对她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错。”端木肯定地回答,“妳在沟通上没有问题,能力也不差,我决定让妳继续留在LA。” “真的?”她忍不住兴奋。 “关于延长签证及参与办案的相关事宜,洛杉矶的使馆办公室会全权负责协助。”端木说。 “是的。”她坐了起来,精神全来了。“我会努力,绝不会让您失望。” “唔……”端木沉默了几秒钟,“妳要小心一点,要是妳有什么意外,我老姊可不会饶我。” 和希撇唇一笑,“放心吧,舅舅。” ※※※※※※※※ 办公室内,警方正准备召开会议,讨论这次的日籍女子遇害事件。 警员们在办公室里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但不全是讨论这次的案件,毕竟对他们来说,凶杀案早已习以为常。 此时,一名亚裔女性步入警局-- “请问所罗队长在吗?”进入警局,和希对着吵杂的办公室出声。 有人注意到她,当然也对她的年轻漂亮感到好奇。 近一百七十公分高的她,穿着一套俐落的裤装,充分展现了她高挑的好身材。 她将一头长发绾起,给人精明干练的感觉。 “小姐,妳找所罗队长?”年轻警员趋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是的。”她点头,“我是末武和希,我想队长他应该已经接到电话。” “咦?”年轻警员一怔。 “是末武小姐吗?”此时,从队长办公室出来的所罗瞥见了她的身影。 高大魁梧,年近四十的所罗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高挑纤细的日籍女子。“妳是末武小姐?” “是的。”和希直视着他,“所罗队长已经接到电话了?” 他点点头,“没错。” 此时,大伙儿疑惑地看着所罗,脸上像是写着“快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罗没卖关子,马上解释道:“这位是末武和希小姐,东京来的刑警,目前正在参加讲习,日本驻美使馆要求让她加入侦办行列,所以……” “真的?”未待所罗说完,已有人忍不住欢喜地叫着。 所罗原本还担心有人会反弹,看来他的忧虑是多余的了。 不过也难怪,让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东洋美人加入,这班年轻小伙子不乐翻了才奇怪。 “末武小姐,”有人急忙趋前,握手致意,“欢迎妳。” 和希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别扭。“请多多指教。” “妳客气了,有任何的问题尽管问我。” “喂,是“我们”吧?”其他人挨上去,开始献殷勤。 早已习惯被男性追求的和希蹙眉一笑,没说什么。 “好啦,”所罗队长打断了他们,“开始开会吧。”说着,他站到白板前,而大家也或坐或站地就定位。 和希倍受礼遇,就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 所罗将相关的资料及照片置放在白板上,“这次的被害者身分已经查出,她是位日籍女性,二十三岁,名叫川崎洋子……” “验尸官发现她在生前曾遭到性侵,然后被开枪击毙。”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几枚指纹,经过比对,证实是一名叫巴比的男子所有,而这个巴比则是墨西哥籍毒贩拉斯提尔的手下。” “目前巴比跟拉斯提尔都失踪了,而我们必须先找出他,进一步厘清案情。” “所罗队长,”和希轻抬起手,发问:“依你看,这有可能涉及毒品走私的部分吗?” 所罗队长摇摇头,“川琦洋子并没有任何的毒物反应,验尸官认为她并无吸毒可能,所以我们将这件案子定位为性侵杀害的攻击案件。” 和希迅速的做着笔记,不放过任何的资料。 “马修,”所罗开始指挥调度,分派每人的工作内容,“你跟麦可针对管辖区内的吸毒者做清查,先设法找出拉斯提尔的下落……” “遵命,老大。”马修俏皮地回答。 “罗杰,你跟……” 所罗的话还没说完,有人打断了他-- “请问哪一位是所罗队长?” 所有人往门口望去,只见两名男子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名身着皮衣及牛仔裤,一名则西装笔挺。 身着西装的是一名亚裔男性,理着平头的他身形高大,相貌英挺,眉宇之间带了点肃杀。 着皮衣的是个美籍男性,比亚裔男子略矮几公分,样貌英俊,但漂亮的及肩金发,却让他有点吊儿郎当的味道。 开口的是亚裔男性,而美籍男子跟在他身后。 “我是所罗,你们是……”所罗队长疑惑地看着他们。 “该不是大使馆又派了其他人来吧?”有人低声臆测着。 和希一怔。会吗?端木舅舅并没有告诉她还有其他人埃亚裔男性趋前奇www书Qisuu网com,出示证件。“我是清川英臣,我旁边这位是罗杰唐纳森探员。” 所罗看见他的证件,有点吃惊。“DEA?” DEA(美国禁药管制局),是拥有特勤人员的政府机关。 其他人一听到DEA,露出了惊疑的表情。DEA探员在这个时候来此,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件日籍女性遇袭案? “从今天开始,川崎案由DEA正式接手。”清川英臣说道。 “什……”所罗一震。 “拉斯提尔是DEA一直监控中的毒贩,对于他的手下巴比涉及杀害川崎一事,我们高度怀疑跟运毒计画有关。” “但是这是在我辖区内发生的案件,不该是……” “所罗队长,”清川英臣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强势,“不管它在哪里发生,这都是DEA的案子。” 对于他的强势,所罗及他的队员们有点不满。 “队长,你若是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的疑问,请直接找你们局长,相信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说罢,他略弯腰一欠,转身要走。 “慢着。”突然,一句日语响起。 ※※※※※※※※ 一听到这个案子由DEA接手,和希简直不敢相信。 一开始她还为能在美国参与办案而感到兴奋,但此时DEA强势介入,摆明不让其他单位参与,却令她相当不满。 不过,这个名叫清川英臣的DEA探员是个日本人,也许会答应同为日本人的她参与此案。 听见有人以日语叫他“慢着”,而且是个女人,让清川英臣微怔。 转过身,他看见一名高挑的日本女子,从几名高壮的警员身后走出,然后往前一站--这个女人有着漂亮细致的脸庞,还有着高挑纤细的身段,她穿着得体且俐落,炯亮的大眼直直地注视着他。 她是个让人很难忘记的女人,就像石堆里的一颗钻石般璀璨夺目。 “妳是……”他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 “我是东京青山署的刑警末武和希。”她说,“我奉命参与侦办此案。” 女刑警?清川英臣睇着她。 “清川探员,希望我跟你及唐纳森探员能合作愉快。”她抿唇微笑,释出善意。 “合作?”英臣挑挑眉,“我想末武小姐刚才并没听懂。” 和希一怔,疑惑地看着他。没听懂?他是指她听不懂英语? “这是DEA的案子,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他措辞强硬。 闻言,和希陡地讶然一愣。 她还以为人不亲血亲,同是日本人应该比较好说话,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眉心一拧,她直言:“我是使馆方面派来的。” “那又如何?”他撇唇一笑。 “这件案子的被害人是日籍女子,使馆方面有权介入了解。” “等案子结束,DEA会负责让使馆方面了解。” “什么?”几句话下来,和希就发现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日裔男子,根本是个自大又霸道的家伙。 而且,他明明是个探员,却身穿名牌亚曼尼的西装,干嘛?耍什么帅啊? DEA了不起吗?居然不把使馆放在眼里!?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退出这件案子的侦办的。”此事攸关尊严问题,她绝不能示弱或就此罢休。 “妳这种话像是小女孩在耍赖。”睇着眼前这漂亮的女子,英臣哼地一笑。 拉斯提尔是他追踪近一年的毒虫,他知道拉斯提尔的背后有个庞大的跨国走私集团,而其首脑是南美毒枭文森·费吉斯。 拉斯提尔相当接近集团高层,而他也已经跟拉斯提尔搭上了线。 为了逮到文森·费吉斯这个大毒枭,他投入了相当的人力、物力及财力,不管如何,他绝不让任何人毁了他一年来的努力。 但现在爆出川崎案,再加上LAPD(美国洛杉矶特謷)的介入,却可能使他前功尽弃。 他说服上司让DEA强势介入,并接手办案,为的就是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没料到摆平了强悍的LAPD,竟冒出一个由使馆方面派出的日本刑警。 “你说我像小女孩?”和希的不满全写在脸上,她无法谅解他说她是小女孩。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虽然年纪不大,但学经历都算齐全,而这个自大又可恶的家伙居然说她像耍赖的小女孩!? “难道不是吗?”英臣挑挑眉。 现在的日本女人是怎么了?他的奶奶跟妈妈可都是温柔婉约的日本传统女性,而眼前这个日本女子虽有着纤细而美丽的外表,但骨子里却是如此的强悍。 她干嘛硬要插一脚?这明明是DEA的案子,关使馆什么事? 她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凶杀命案吗?这案子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单纯,而是涉及所谓的“国际运毒计画”。 若这只是一般的凶杀案,用得着DEA出面吗? “你这个自大狂!” “妳才是无理取闹。” 听着两人以日语交谈,且似乎谈得相当的不愉快,所有人都一脸疑惑。 “清川……”他的搭档罗杰趋前,“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英臣改以英语跟他交谈,“我们在沟通。” “沟通?”罗杰微怔,“她是做什么的?” “她只是……” “我是东京青山署的刑警。”和希打断了他,以流利的英语回答了罗杰的问题。 英臣一怔,惊讶地看着她。 她挑挑眉,凶悍地说:“干嘛?你以为我听不懂英语吗?” “妳……” “唐纳森探员,”跟同文同种的人无法沟通,她转而跟不同文不同种的罗杰解释:“我是使馆方面派来了解并协助破案的,但是你这位同事却相当强硬的拒绝了我。” “ㄜ……” “他的强硬态度有损使馆尊严,严重影响了美日的友好。” “什……”听见她这番话,英臣一震。 什么尊严?什么美日友好?她还真能掰,居然能把单纯的刑事案件牵扯那么远! 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那么清新无害,结果不只态度骄横,还牙尖嘴利。 “妳扯太远了吧?”他浓眉一虬,直视着她,“这只是单纯的刑案。” “是吗?”她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刑案,你凭什么不准别人办?” “妳……” “告诉你,这件案子我绝不放手。”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同时也是个优秀的警务人员。 “这不是妳说了就算。”他说。 “噢?”她挑挑眉,语带挑衅地道:“走着瞧。”说罢,她抓起包包,掠过他身边,走了出去。 她居然敢跟他撂话走人?长这么大,他可从没看过谁的脸色。 眉心一揪,他瞪着她离开的方向。待他猛地回神,骤然发现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睇着他。 “这小妞不好惹喔。”罗杰笑说。 他斜瞪了罗杰一记,转而跟所罗说道:“所罗队长,我希望你的人员完全退出这次的侦查。” 所罗耸耸肩,一脸无奈,“你说了算。” ※※※※※※※※ 两天后,DEA驻LA办公室。 “末武小姐,”DEA驻洛城办公室主任华特笑看着坐在面前的和希,“这是个误会,我保证清川不会再对末武小姐无礼。” “希望如此。”和希抿唇一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到?” “我已经通知他,他应该会立刻回来。” “是吗?那我就再等一下。”说完,她将身子往椅子深处一靠,气定神闲地等着。 虽然她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在美国参与办案,但如果真的不行,她也不会强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过分,着实教她咽不下这口气。 再说,她能代表警署前来美国参加讲习,可不是因为她舅舅是署长,而是因为她的表现及能力得到大家的肯定。 她是个专业的警务人员,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能力。 不过这次能顺利的参与此案,还得感谢她舅舅的大力帮忙,因为……她舅舅跟现任的DEA副局长居然是旧识,而这件事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她绝对没有找靠山的意思,她舅舅会有这条人脉,她真的比谁都惊讶。 其实她本身对于走后门、靠关系这种事非常厌恶,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关系”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好用。 叩叩两声,门板响了-- “进来。”华特说。 门打开,依旧身着优雅亚曼尼西装的英臣走了进来。 “老大,你找我什……”看见和希就坐在华特的办公室里,英臣一怔。 “清川,这位末武小姐,你应该见过了吧?”华特问。 英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是的,我们见过了。” “那我就不多作介绍了,是这样的……”华特直接切入正题,“她将会参与这次的侦查行动。” “什么?”他陡地一震,“这怎么可以?” “上头已经决定了。”华特说。 “别拿上级来压我。”英臣浓眉一挑,“你明知道这件案子,我跟罗杰跟了很久。” “我知道,但是……”华特似有难言之隐地瞥了和希一记,低声地说道:“你就带末武小姐一起办案吧,其他的事情就……” 英臣打断了他,“要我当她的保母?” 闻言,和希霍地站起,恼怒地道:“我不需要保母。” “妳会什么?”从小生长在美国的英臣,虽有着日本人的样貌,骨子里却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美国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并质疑长官的决定。 “妳对这件案子的了解有多少?”他直视着和希,“除了被害者是个日本人以外,妳还知道些什么?” “我是不知道。”她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要参与办案。” “不可能。”他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她,“我不会让一个外行人坏了我的计画。” “你说谁是外行人?”她不甘地回道。 “像妳这样漂亮的女人,还是待在警局里当门面比较适当。” “你……”门面?他的意思是说……她只能当花瓶? 可恶,即使是在大男人主义盛行的日本,她也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而在民主的美国,她居然遇上这个美籍日裔的超级沙猪。 “清川,”一旁的华特实在看不下去了,“够了,别再说了。” “老大,这……” “上面已经决定,我们照办就是了。”说着,他皱皱眉头,“你让我好过一点,行吗?” “可是……” “了不起的清川先生,”和希娇悍地直视着他,“你以为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办案吗?我也很勉强,好吗?” 英臣哼地一笑,“是吗?那就别死缠烂打的硬要跟案。” “我死缠烂打?”她气恼地咬着唇片。 眼见这场唇舌之战越演越烈,华特急着跳出来当和事佬。“好了,二位,拜托你们别再吵了。” “是她幼稚。” “你才无赖!” “我的天……”华特拍拍他光亮的额头,一脸无奈且无力。 “清川!”他沉喝一声,忍不住拿出他主任的威严来,“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跟罗杰负责带她、照顾她,从今天开始。” “老大……” 他话还没说出口,华特一把抓住他往墙角走。 “我告诉你吧,”华特低声地说着,“她舅舅跟副局长是旧识,你甩不了她的。” “什……”英臣惊讶地说不出话。 这女人的舅舅跟副局长是旧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不管你高不高兴、愿不愿意,总之这是副局长交代下来的,你照办就是了。”华特说。 既然是上头的交代,华特显然也做不了主。 为了不让华特难做人,也为了能顺利的侦办此案,看来他是得带着她一起办案了。 好吧,带就带,他就给她一点苦头吃,让她知难而退。 转过身,他直视着和希。“好,我答应让妳参与此案,不过妳得服从我的指示,不能擅自行动。” 她挑挑眉,语带挑衅地说:“行,服从指令这种事,我比“某人”还做得好。” 虽然知道她指的“某人”就是他,他却已经不想再跟她斗嘴。 君子“整人”,三天不晚,他不必跟她在当下,当着长官的面斗法。 “对了,你替末武小姐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华特吩咐着。 他皱起眉头,“连这个也要我……” 华特跟他使了个眼色,“发挥一下绅士风度嘛。” “你……”他快气炸了,但……多说无益。 好,绅士风度就绅士风度,看他怎么“修理”她。 住宿嘛,还不简单。只要他一出手,包她吓得连夜打包回国。 第二章 步出办公室,和希跟着英臣来到路边的一辆红色法拉利旁。 他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她一怔。这是他的车?这辆跑车不便宜,而且绝非“公务人员”能够负担。 她惊疑地睇着他,“这是你的?” “当然。”他挑挑眉,一头钻进车里。 穿亚曼尼西装,腕上戴着昂贵的机械表,一身行头活像个富家子弟不说,居然还开这种千万名车? “DEA的薪水很高喔?”她坐进车里,闲闲地问。 他知道她在暗指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每个初认识他的人都会有相同的疑问。 “我有赚钱的门路。”他说。 她半信半疑地睇着他,“什么门路这么赚钱?” 他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我干嘛要告诉妳。”说罢,他踩下油门,开始飚车。 和希来不及惊叫,急忙地往旁边一抓。 他瞥了她一记,似笑非笑地。 知道他根本是故意吓她,她非常不服气,也非常不甘心。 她绝不让他看扁了,即使他一路上表演甩尾,她也要稳如泰山,神情自若。 忖着,她放开了手,佯装一脸悠闲地目视前方。“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家补眠。”他说。 “咦?”她一怔,“你说什么?” “我是被华特从被窝里挖起来的,现在我要回家睡觉。” “我们不是该去追查凶手吗?” 他瞄了她一眼,撇唇一笑。“那些毒贩就像猫头鹰一样,白天他们都在睡觉,晚上才找得到他们。” “但是我们不该浪费时间。”他的办案态度会不会太不积极了啊? “妳在质疑我的决定?”他眉心一拧,“别忘了主导权在我手上,妳要跟案,就得乖乖听我指示。” 虽然不服气,但她得服从。 瘪瘪嘴,她一脸不悦地沉默了。 须臾,她快怏地说道:“好吧,那你先送我回饭店休息。” “什么?”他转头瞥了她一眼,“妳还想住饭店?” 她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妳刚才没听到华特说什么吗?”他的“整人计画”才要开始呢。 她不解地望着他,“什么?” “他要我替妳安排住宿的地方。”他说。 “我现在有住宿的地方。” “不行。”他摇摇头,煞有其事地说着,“妳得搬到我家。” 和希陡地一震,惊叫着:“什么?!” 他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为了行动上的配合,也为了互相照应,妳必须住在我家。” “什……”去住他家?他们又不熟,而且他是男人耶!覆恍小!? “妳想跟案,就必须配合。”就是看准她不会答应,他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样一来,她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我……我可以搬到离你家比较近的饭店。”她打着商量。 他一笑,“抱歉,我家附近没有饭店。” “一般的旅馆或公寓也行。”她提议着。 “没有,一间都没有。”他说,“我看妳还是别跟这件案子了,何必那么辛苦呢?” 她一怔,一脸若有所思。 听他的语气,再看他那得意狡黠的表情,她懂了,也明白了。 他根本是在刁难她,而目的就是要她退出。 看来他是料准了她不会答应,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好,她就不让他称心如意,她就要他跌破眼镜。 把心一横,她注视着正在开车的他。“回我住的饭店。” 他勾唇一笑,“怎样?妳决定退出了吗?这就对了,这种吃力又危险的案子,实在是不适……” “我要回去收拾行李。”她打断了他。 他微怔,“收拾?” “对。”她给了他一记粲笑,“我现在就搬到你家去。” “什……”原本洋洋得意的英臣猛然一震,惊疑地问着:“妳说真的?” “当然。”她点点下巴,“我说过我很懂得服从的。” 跟她玩?哼,他实在太小看有“青山署小辣椒”封号的她了。 发现自己的计画失算,英臣不禁有几分懊恼。“别说我没提醒妳,我是男人喔。”他语带恐吓。 “放心。”她咧嘴笑笑,“我不会侵犯你的。” ※※※※※※※※ 来到这栋有守卫,门面豪华气派,宛如五星级饭店般的大楼住宅前,和希真的吓了一跳。 “我家到了,”他边说着,边将车停在专用停车场里。 “什……”她惊讶地看着这栋大楼,1这是你家?” “对。”熄了火,他径自下了车。 她打开车门,抓着自己的行李下车,然后仰起头来看着这栋富丽堂皇的大楼住宅。 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富商,或是好莱坞巨星才住得起的高级大楼住宅,而他不过是一个DEA的探员……DEA的福利这么好?看来,她搞不好该考虑另辟战场喔。 “走吧。”看她还愣在原地,他催促着:“妳该不是在等我帮妳提行李吧?” 她白他一眼,“如果你是个绅士,是该那么做。” “是吗?”他挑挑眉,“真抱歉,我不是。”语罢,他转身走进大厅。 瞪着他高大英挺的背影,和希忍不住嘀咕着:“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走进大厅,穿着制服的守卫趋前打了招呼,“清川先生,回来了?” “嗯。”他点头,“这位是末武小姐,她会在这里住一阵子。” “噢?”守卫疑惑地问道:“女朋友?” 他浓眉一挑,拍拍守卫的肩膀,“谁那么倒楣?” 和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反正她现在“寄人篱下”,有些事是要忍耐。 英臣径自走进电梯,和希提着行李跟上前去。 四目交会,电光石火,在电梯里两人都把头往旁边转,谁也不理谁。 走出电梯,来到他的住所前,他一边开门,一边叮嘱着:“我告诉妳,住我家有很多规矩的。”说着,他打开了门。 此时,和希看见他那气派的大厅-- 开放的空间、高档的家具、精心的设计、宽广的视野、高级的建材……天啊,他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居然可以让他过得如此富裕又奢侈? “我带妳去客房。”他领着神情惊愕的她往客房走去。 打开客房的门,“妳住这里。” 和希走进这间偌大的客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这家伙太有钱了吧?五星级饭店也不过如此。 “我要睡觉,不招呼妳了。”丢下一句,他转身走开。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她问。 “我会通知妳的。”他说。 ※※※※※※※※ 把行李整理好,和希就无聊地躺在床上等“通知”。 等着等着,她睡着了。再醒来时,是因为有人推了她。 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站了一个男人,她倏地一弹--已经又换了一套衣服的英臣站在她床边,“妳反应会不会太大了?” 发现是他,她惊羞地说:“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她下了床,整整衣服。 “这是我家。”他挑挑眉,“我为什么要敲门?” “你……”真是歪理。 “换件衣服,我们要出门了。”他说。 她看看自己一身的套装,皱皱眉头。“我衣服没脏。”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姐,妳这身打扮进夜店去,就等于把“我是条子”的牌子挂在脖子上。” “夜店?”她一怔,“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吗?” “对。”他点头,“所以麻烦妳换件可以上夜店的衣服,好吗?” “我这次是来参加讲习的,没带什么衣服。” 他一叹,“就算妳把妳在日本的衣服都空运来,我看也没有什么是可以穿出门的。” 她不满地回道:“ㄟ,你什么意思?” 什么不能穿出门?她的品味不错,大家都说她很会穿衣服。 他没理会她的抗议,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再进来时,他手里拎了件黑白条纹的洋装。“穿上吧。”他将洋装丢给她。 她接过洋装,一脸狐疑地睇着他,“你家有女人的衣服?” “我是个成年人了,懂吗?”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脸儿涨红。 她懂了,她知道他家为什么会有女人的衣服了,因为……他带女人回家。 “对了,住在我家的规矩之一就是……不得干涉我的私生活及私领域。”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瞪着他的背影,她咕哝了两句:“哼,了不起……” ※※※※※※※※ 穿上这身黑白条纹的低胸贴身洋装,和希别扭地走了出来。 她不断地提拉胸前布料,就怕穿帮。 他坐在客厅里等她,见她出来,忍不住上上下下把她瞧个仔细。 说真的,这件洋装穿在她身上是比它的主人还漂亮多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损了她两句。 “妳应该在胸前塞点东西……”他不是这么嘴坏的人,但看她生气,他不知怎地就觉兴奋,“听说塞丝巾的效果还不差,妳要不要试试?” 和希脸一垮,愠恼地瞪着他,“做人别太得寸进尺!” “我是好意。”他站起身来,抓起西装外套,“妳不接受就算了。”说罢,他径自走向大门。 和希一脸不悦却又无可奈何地跟在他身后,不时以憎恨的目光“攻击”他。 他像是不曾察觉,也像是无动于衷地走在前面。 下了楼,门口已有人等着。 “喂,怎么那么久?”罗杰不悦地抱怨着。 “别怪我。”英臣撇撇唇,指着他身后的和希,“是她耽搁了时间。” 这时,罗杰发现到他身后,身着性感洋装的和希。“她不是……” “你见过的,优秀又强悍的女刑警,末武小姐。”他说,“上面要她参与行动,现在她住在我家。” “真的?”热情的罗杰没有反对,反而一副雀跃的模样,“这真是太好了。” 英臣浓眉一叫,“好什么?” “每天对着你,我难道不会腻吗?”说罢,他转而看着和希,一脸仰慕地道:“末武小姐,妳真教人惊讶。” “没错。”英臣趁机又损她两句:“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知道他又在揶揄她,她没好脸色地瞪他几眼。 “别理他,他性格奇怪。”罗杰笑说。 “看得出来。”她白了英臣一眼。 “来,上车吧。”罗杰打开停放在他身后银色宾士车的车门,非常有绅士风度。 和希坐进后座,发现这辆宾士车内装豪华,而且明显是改装过的。 “这些DEA的探员真的很有钱。”她忖着。 此时,英臣坐进前头的乘客座,而罗杰坐进驾驶座。 “唐纳森先生,你的车……不便宜吧?”她问。 罗杰笑笑,“我怎么买得起这样的车?” 她一怔,“车不是你的吗?” 罗杰摇摇头,手指着一旁的英臣。“是他借我开的。” “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车是他的?他到底有多少车?而他究竟哪来这么多钱?穿名牌、住豪宅、开名车……这是一个领死薪水的探员能过的生活吗? 她正想问“你的门路究竟是什么”之际,前面的两人有了对话--“她会出现吧?”英臣问。 “百分之百会出现,我的线报很可靠的。” 听见他们的对话,和希忘了刚才想问的,“她是谁?” 罗杰边开车,边向她解释,“是一个叫珍娜的女人,她是拉斯提尔的同居人。” “拉斯提尔?”她一怔,“巴比的老大?” “是的。”罗杰续道:“拉斯提尔目前行踪不明,我们必须从他同居女友那儿下手。” “我们不是应该找巴比吗?”是巴比涉嫌杀害川崎,为什么他奇www书Qisuu网com们不先找出巴比? “巴比只是颗小棋子,我们的目标更大。”罗杰说。 “拉斯提尔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接近领导中心的毒贩。”罗杰说道:“我们已跟他搭上线,却没想到川崎案让他失了踪。” “他们是一个跨国集团,我跟清川高度怀疑他们以人体运毒方式,走私毒品到世界各国,而川崎洋子就是他们的“皮箱”。” 她知道皮箱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利用川崎洋子运毒,只是……川琦洋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谓的人体运毒,应该是吞下已包装的毒品或是挟带闯关,但死了的川琦洋子如何成为他们运毒的工具? “如果他们要用人体运毒,为什么把川崎杀了?”她问。 “他们要的是她的身体。”一直沉默着的英臣突然开口。 她微怔,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们用尸体藏毒。” “你是说……”她震惊地说着,“他们杀了人,然后将……” “我目前还没确切的证据,不过……”他眉头深锁,神情凝肃,“我会找到证据的。” 瞥见他锐利的眼神及严肃的表情,和希不知怎地心头一悸。 她想……他绝对是个优秀的探员,虽然他的个性有点恶劣。 ※※※※※※※※ 走进这个拥挤的、吵杂的、充满烟味及酒味的地方,和希就觉得头痛。 夜店里到处是狂舞作乐的舞客,以及窝在隐密位置里饮酒抽烟及亲热的男女。 因为穿了高跟鞋,加上对环境不熟悉,她一个不小心就扭了脚,以致重心不稳,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正以为这次准会跌倒时,一只大手适时的扶住了她--她抬起脸,迎上的是英臣在昏暗中锐利发亮的双眼。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急跳。 “走路小心。”说着,他松开了手。 此时,有人过来招呼着:“罗伯特,雷米……” 罗伯特?雷米?和希想,这应该是他们的假身分吧。只是……谁是罗伯特、谁又是雷米? “帮我们留位置了吗?”罗杰问道。 “当然。”男子注意到英臣身边的和希,“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我女人。”英臣不加思索地回答。 和希一怔,惊羞地瞪着他看。 英臣迅速地跟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手搭上她的肩膀,紧紧地揽住她。 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般。 她当然知道这是作戏,他们现在的身分不是DEA的探员跟日本来的刑警,而是来此狂欢作乐的客人。 为了查案,英臣跟罗杰一定常出入这样的场所,身分的掩饰也是相当必要的。 她加入他们,当然也要配合演出。只是,明明知道是作戏,为什么她却还是羞红了脸? 以前在东京为了埋伏,她也曾跟同事假扮情侣,这种事她早该习以为常,怎么却对他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及反应? “雷米,你马子很正。”男子笑说。 这会儿,她知道谁是雷米了。 “走,你们的位置在那边。”男子说着,趋前领路。 这时,罗杰往后看着正搭着和希肩膀的英臣,吃味地说:“好康都是你的。” “你说什么?”英臣挑挑眉。 “为什么她是你女人,不是我的?”罗杰抱怨着。 “你以为我喜欢?谁教我就站在她身边。”他说。 “什……”听见他这么说,和希狠狠地瞪着他。 她真是个笨蛋,刚才还因为他适时的扶了她一把,而心悸不已呢。 要不是现在有任务在身,她真想狠狠的踩他一脚,让他痛得在舞池里跳探戈。 来到他们的位置后,她立刻地拨开了他的手,往最里面坐。 英臣像是知道她在赌气,挑挑眉,没说什么地坐在她旁边。 罗杰坐了过来,“末武小姐,妳想喝什么?” “可乐。”她说。 话才说完,一旁的英臣蹙眉笑了,那表情像在嘲笑她似的。 “不要可乐,我要酒。”她负气地更正。 “啤酒行吗?” “嗯。”她点头。 罗杰跟穿梭在店内的比基尼辣妹点了三杯酒,才坐定,英臣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干嘛?”突然被踢,罗杰没好气。 “她来了,”英臣说。 第三章 “罗伯特,雷米?”那名叫珍娜,性感火辣的南美裔女郎走了过来。 “好久没见了,珍娜……”罗杰拉住她的手,顺势地将她拉往座位上坐下。 珍娜坐下,看着英臣及他身边的和希,“雷米,这位小姐是……” “我女人。”他说。 我女人?听到这句话,和希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喜好改变了?”珍娜打量着和希,“你以前带来的小妞都很辣的。” “她不辣吗?”英臣撇唇一笑,拍了拍和希的大腿。 和希吓了一跳,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珍娜细细地端详着她,“她看起来很乖。” “呵呵,”英臣伸手揽住和希的肩膀,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看她这样,在床上很带劲的。” 这是什么低级下流的对话?什么在床上很带劲,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对了,”不待她发火,英臣话锋一转,“最近都没看见拉斯提尔,他去哪儿了?” 珍娜一顿,神情非常奇怪。 “对啊,”一旁的罗杰搭腔,“想找他买货,一直联络不上他。” 听见他们提买货的事情,和希立刻猜到他们所谓的“货”应该就是毒品。 “我的买主要大量的货,他上次答应帮我找货的。”英臣说。 珍娜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了。” “噢?”英臣跟罗杰互觑一眼,问道:“他舍得离开妳那么久?” “谁知道他在搞什么……”珍娜皱皱眉头,从罗杰身上摸出香烟来。 罗杰替她点了火,又问:“那他答应我们的买卖怎么办?” “我的买主很心急……”英臣将上身往前一倾,低声地问:“五百万美金的生意,他不做?” 听见五百万美金,珍娜眼睛一亮。“五百万美金?” “妳不知道吗?”英臣一笑,“我的买主是华人帮派的龙头。” “真的吗?”珍娜一脸若有所思。 “他要是回来,叫他跟我联络吧。”英臣睇着她,目光犀利,“我的买主急着要货,如果他不能给我,我只好找别人了。” 听他这么说,珍娜有点焦急,“一下子要那么多货,他也不一定能拿到。” “谁不知道拉斯提尔货源充足……”英臣一笑,“只要他肯,五百万的货难不倒他。” “珍娜,”罗杰在她耳边问:“妳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珍娜蹙眉一笑,“他去哪儿从来都不交代的。” “这样碍…”罗杰瞥了英臣一眼,似在说“该你了”。 “珍娜,”英臣直视着眼神闪烁的她,“我只能再等他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我只好另外找门路。” “而且大家都熟,才介绍买主给他,这次有百分之五的佣金,就看他赚不赚了。” 珍娜低头暗忖了须臾,“我试着跟他联络看看吧!” “拜托妳了。”英臣唇角一勾。 “我的朋友还在那边等我……”珍娜起身,“我先过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英臣低声地说:“她在说谎。” 罗杰点头,“我想也是。” “现在就看拉斯提尔赚不赚这些钱了。” ※※※※※※※※ 一回到英臣的住处,和希忍了一晚上的鸟气终于爆发。 “清川英臣,”她甩掉折磨她一晚上的高跟鞋,气极败坏地勺着:“你真是太过分了。” 英臣解开衬衫上的几颗钮扣,舒服地瘫在沙发里。“怎么了?” “怎么了?”她冲到他前面,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吃我豆腐!” 他挑挑眉,睇着她。“小姐,小心妳的措词,这可是很严厉的指控。” “我冤枉你了吗?”她气愤地指责他,“你搭我肩膀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拍我大腿?” 提起这件事,她倒是自己先羞红了脸。 他看着她,发现她脸涨红着,不禁觉得有趣。都几岁了,居然还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脸红! “妳真是太不敬业了。”他说。 “什……”他占尽便宜,还反过来数落她不敬业? “是妳自己要加入,也是妳自己说要配合、要服从的,不是吗?” “配合服从?”她恼恨地瞪着他,“难道你要我上床,我也得……”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撇唇一笑。当然,这是故意逗她、气她。 “你作梦!”她面红耳赤地大叫。 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想笑。 过去为了执行任务,他也跟其他女探员合作过,不过从没有任何人像她的反应如此有趣。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碰我。”她瞋视着他。 他睇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发亮的黑眸、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巴掌大的小脸……她真的很漂亮。 像她这么秀气而纤细的女人,为什么个性及脾气都如此的泼辣呢? 他从不喜欢泼辣的女人,但她的泼辣却带着点娇憨、带着点甜美……发现他瞪着自己看,她心头一悸,羞恼地说:“你看什么?!”本能地,她低头检视自己胸前有没有走光。 看见她这个动作,英臣蹙眉一笑。“别担心,我对妳的幼儿身材没什么感觉。” “你!”说她是“幼儿身材”?这……这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虽然她的身材不像珍娜那么性感丰满,但也是小而美,他占她便宜不说,现在还嘲笑她的身材? “这气,是妳自找的。” 他从来不是会无聊到去招惹别人的人,但不知为何,打从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兴起一种逗弄她的念头及冲动。 她的反应很直接、很有趣,而这让长期精神紧张,处在压力环境下的他,得到某种程度的释放。 “我早就提醒过妳,要妳别插手这件案子。”他说。 她一顿,神情严肃。 “我懂了。”她愠恼地看着他,“你想用这种方法逼我退出?” “我没有。”他提议要她搬来跟他住,确实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但逗弄她、惹毛她,却是为了乐趣。 她一脸“你骗谁”的表情,“我碍着你了吗?” “原本跟我合作的是所罗队长他们,不是你。”她秀眉横陈地道着,“你以为我想跟你搭档?” “这件案子,我和罗杰跟了很久,妳或所罗队长他们的介入,都可能使我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他的神情转为严肃。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坏事?”她不服气。 干嘛?只有他是专业,其他人都是门外汉吗? “你们的缉捕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说。 “追捕杀人犯有什么不对?” 他浓眉一叫,“妳就是不懂是吗?” 如果他们因为一条人命而打草惊蛇,那么未来将会祸及更多受毒品所害的人。 “我当然懂。”她直视着他,语带挑衅地说:“你不过是为了立功,怕别人抢了你的功劳。” “什么?”他一震,懊恼地瞪视着她。 她倔强地迎上他像要杀人的目光,“我说错了吗?” “我要妳收回妳的话。”他语带威胁。 她不甘示弱地回应:“绝不!” “妳知道美国有多少青少年受到毒品的侵害吗?”他沉声地说着,“妳知道毒品毁了多少个家庭、伤了多少人的心吗?” 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痛心,她一怔。“我……” “立功算什么?”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她,“我不需要这种功劳来肯定自己。” 他的气势令她震慑,她说不出话,只是两眼瞪得大大地看着他。 “想以立功寻求别人肯定的是妳吧?”他不客气地质疑她,“女人不是弱者、女人可以比男人强、不想被人看扁,妳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她如此积极的争取机会就是为了自我肯定,她一直好强,不管做什么事,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人的地盘上,她都要努力做到最好。 但是……这样有错吗? “要不是妳舅舅是我们副局长的旧识,妳以为妳能参与办案?”他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说道,“对我来说,妳只是个外行人,妳根本不了解这里的犯罪生态。” 他咄咄逼人的言辞,让她的情绪变得激动,她想反驳他的说法,但却没有立常是的,如果不是她舅舅出面,在LAPD都得退出侦办的情况下,她一个来自他国的刑警是不可能参与办案的。 但她事前并不知道舅舅跟DEA的副局长认识,更没有蓄意靠关系对他施压埃只是……她靠舅舅的关系参与此案是个不争的事实,即使那并非她的本意。 倔强的她想回嘴,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驳斥他的说法。 一急一慌,她忍不住鼻酸眼热-- 发现她眼眶泛红微湿,他心头一震,他惹她哭了吗? 该死,他在干什么?何必跟她过不去?不是只想逗她吗?怎么却越说越不留情,越说越残酷……“妳……”他有点歉疚,“妳别哭。” 她一咬唇,要强地回着:“谁在哭?!”她不哭,要哭也绝不在他面前哭。 这个自大狂、超级沙猪,她绝不让他有机会再嘲笑她。 “我告诉你,”她坚强地瞪视着他,“我绝不是外行人,也绝不会坏了你的事,我会让你对我的表现刮目相看,我……我会让你收回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说罢,她愤怒地转过身子,快步地往房间走,听见她砰地一声掼上房门,英臣不觉沉沉一叹。 他揉揉眉心,无限懊恼。“清川英臣,你又何必呢?”他喃喃地道。 ※※※※※※※※ 因为心里有点愧疚、有点心虚,英臣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当然,他也准备了和希的份。 独居多年,他早已练就一身好厨艺,简单的早餐根本难不倒他这个大男人。 做好一桌丰盛的早餐,他去敲了和希的门。 “ㄟ,起来吃早餐吧。”他敲敲门,低声地说着。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又敲了门。“起床了。” 房里仍旧没有半点声响,于是,他敲门的力道加重了些。 “末武,吃早餐了,末……”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打开,探出了一张没有精神、十分怨怼的脸--“哇……”他一怔,讷讷地说:“妳知不知道这样很像怨灵?” 她没有说话,似乎不解他的幽默。 “吃早餐。”他说,“我做了妳的份。” “我不饿。”她说着,毫不考虑地就要关门。 “ㄟ!”他及时伸手抵住门板,“我做了很多。” “不关我的事。”她不领情。 他挑挑眉,“怎么不关妳的事,妳不用吃早餐吗?”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说。 “根据研究,不吃早餐的人,情绪容易暴躁不稳定。”他睇着她,像在研究她似的,“难道妳的脾气不好就是因为……” 她板起脸,“我脾气不好是因为你。” 他自觉有点自讨没趣,要不是他昨晚说的话过火了一些,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她吃早餐。 “别生气了,出来吃吧。”他说。 她睇着他,若有所思。 “无事献殷勤,其中必有诈。”她一脸怀疑的瞅着他。 “我们现在是室友,不是吗?” “不,我不是你的室友。”她说,“我只是寄人篱下。” 他皱皱眉,“干嘛说成这样,真是……”该死,女人他碰多了,但像她这么难搞的还是头一个。 “我说真的,一起吃早餐吧?”他捺着性子。 看他的表情及他今早的态度,和希猜想他是想为昨晚的事向她道歉。 他做早餐讨好她,为的是让他自己的良心能比较好过。 但……她为什么要让他好过?他昨晚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害她差一点就在他面前掉下眼泪,她不原谅他,她要让他内疚。 “不要。”她脸一别,铁了心。 见她如此执拗且不通人情,他也有点火了。 他一早就起来“洗手做羹汤”,为的就是让她高兴一点。 但她不但不领情,还摆出一张老K脸对他。 “妳真的不吃?”他的语气开始恶劣,失去耐性。 “不吃。”她继续坚持。 “妳就非得搞成这样?” “奇怪了,”她挑挑眉,直视着他,“人家不吃你的早餐也不行?” “妳……” “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她一脸冷淡,“怎么?你内疚?” 他浓眉一叫,“我干嘛内疚?” “你就说对不起吧,这样我还比较能够接受。”她说。 “对不起?”他提高音调,“我为什么要跟妳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觉昨晚说得太过分,你会对我这么好?” “我……”他一时语塞。 她娇悍强势的眼睛直视着他,“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接受你的早餐。” “妳别得寸进尺。” “理亏的是你。” “我理亏?我有说错话吗?”这会儿,他再也捺不住脾气,“我说的是过火了些,但句句都是实话。” “什……”她一震,两眼瞋瞪着他。 说了半天,他还是觉得他昨晚的言论毫无过失?她的要求不多,只是要他说一句Sorry有那么难吗?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恨恨地看着他。 “我也不想跟妳这种有理说不清的女人浪费时间。” “好!”她赌气地回应。“你别再跟我说话。” “好!”他两手一摊,“再见。” “滚!”她朝他咆哮,像小孩子吵架般的语气都出来了。 “别忘了这是我家!” “你以为我喜欢住在你家?!” “妳……” “哼!”她把头一甩,猛地关上了门。 “该死!”英臣转过身,大步地往餐厅走去。 看着满桌的早餐,他不觉更是火大。一个火气上升,他冲动地想用手扫落所有的杯杯盘盘--但就在最后一秒,他戛然停止。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花钱买新盘子事小,花时间整理事大。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忖着,他在桌旁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可恶,从没见过那么讨厌的男人!”她躺在床上直犯着嘀咕。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得人模人样,个性却像头上长角的魔鬼般。 从第一次见到他,她的心情就没好过。他简直是个煞星,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眼睛一瞥,她看见被她丢在椅子上的那件黑白条纹洋装--想起昨晚穿着那件性感又贴身的衣服,任他在言语上及行动上吃足了豆腐,她就……生气吗? 是的,她是生气,但是好像还有一点点的羞怯。 她差点跌倒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及时出手扶住她呢?是因为他刚好站在她旁边,还是他一直在注意着她? 一定不是后者。店里那么黑,他才不会注意到她呢! 不过,一想起他轻扶住她,非常男人地说了句“走路小心”,她就莫名地感到心悸。 她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她的死对头,她怎么会对他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天啊,她一定病了。 付着,她懊恼地抓头扯发,“搞什么?真是……”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一怔,立刻翻身坐起,从皮包里翻出手机。 “是末武小姐吗?”对方立刻表明身分,“我是使馆的森田。” “森田小姐?”这次赴美,使馆的森田帮了她不少忙,“有什么事情吗?” “川崎洋子的父母从日本来认尸了。”森田说,“可以请妳到所罗队长那边帮忙一下吗?可能有些事要妳从旁协助。” “没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答应,“现在吗?” “是的。” “好,那我立刻出门,再见。”说罢,她飞快地换好衣服,抓着皮包就走出房间。 一走到客厅,正在看电视的英臣看见了她。 见她穿着整齐,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他问道:“妳去哪里?” “我需要向你报备吗?”她反问他。 “别忘了妳现在隶属于我这个团队。”他说。 “呵,”她撇唇一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他眉心一拧,“别耍嘴皮了,妳到底要去哪里?” 见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她也没再跟他抬杠。 于公,她确实是不能隐瞒自己的行踪及去处。这一点认知,她是有的。 “所罗队长那儿。”她说。 他微怔,“所罗那儿?做什么?” “川崎的双亲从日本来了。” 闻言,他一怔。“真的?” “是使馆通知我的。”她一五一十地回答,“使馆方面希望我过去协助认尸的工作。” 英臣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倏地起身。 “等我一下,我跟妳过去。”说着,他就要往房间走。 和希一愣,“喂,你去干嘛?” 他转头睇她,“妳可以试着阻止我去埃”语罢,他背身快步进入房间。 瞪着他强势又霸道的高大背影,和希瘪了瘪嘴,咕哝着:“跟屁虫。” 第四章 来到停尸处,川崎洋子来自日本的双亲已经在现场了。 看见英臣及和希前来,所罗队长趋前说道:“末武小姐,麻烦妳了。” “川崎洋子的父母亲只会说日语,所以我们希望妳能帮忙安慰他们,顺便向他们解释整件案子的始末及调查进度。” “没问题。”她点头,“他们在哪里?” “里面。”所罗推开了门,“进来吧。” 走进低温的停尸间,只见床上躺着盖着白布的川崎洋子,而一对中年夫妇则站在遗体旁伤心落泪。 女儿遇害,惨死异国,做父母的一定很伤心,他们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叫已属虽得。 “川崎先生,川崎太太……”她趋前慰问,“我是东京青山署的末武警官。” 川崎夫妇讶异地看着她,“东京青山署?” “是的。”她点头,“我刚好人在美国,所以过来向两位说明整个案情。” 川崎太太伤心拭泪,“是谁杀了洋子?是谁那么残忍?” “目前警方已锁定了嫌疑犯,正在将他缉捕归案。”她说。 川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就算抓到了又怎样?我们的洋子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是事实,和希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们。 “两位请节哀,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予两位协助。” “谢谢妳了。”川崎太太弯腰一欠, “关于遗体火化的事宜,我……” “火化?”川崎一震,“不,洋子不要火化。” 和希微怔,“但是如果不火化,恐怕在运回日本的行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程上会有点困难。” “不行。”川崎坚持而强硬,“我不让我女儿火化,我要她完完整整地回到日本。” “这……”和希为难地看看所罗队长。 “怎么了?”见他们有些僵持不下,所罗队长问道。 “他们不让女儿火化。”她说。 所罗一怔,“不火化?但是要运回日本……” “我知道有点困难,不过……”女儿客死异地,做父母的已经够难过,她希望至少能在这件事情配合并满足他们,“还是有办法的,对吧?” “是没错,就是麻烦了一点。” “我可以请使馆方面帮忙。”她说。 所罗沉吟了一下,“既然妳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得到所罗口头上的赞同及允诺,和希放心许多。 “川崎先生,川崎太太,”她转而向川崎夫妇说明,“我们会替你们办理空运手续,那么川崎小姐的遗体就先放置在这儿,然后……” “我们要为洋子移棺。”川崎说道。 “咦?”和希一怔,“移棺?请问你们能移到哪去?” “这妳不用担心。”川崎神情坚定,“我在洛城有朋友,他愿意将他的空房子借给我。”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英臣开口了-- “这并不合程序。”他说。 川崎一怔,像是觉得很困扰似的。“难道不能通融?” “这里不是日本,”英臣神情严肃。 川崎眉心一皱,瞥了身边的川崎太太一眼。 川崎太太立刻噙着泪,哀求着:“可是我们真的希望能为洋子守夜……”说着,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见状,和希实在不忍。“所罗队长,日本人有为家人守夜的习俗,可以请你通融吗?” “末武,妳明知道这不合规矩。”英臣说。 “哪来这么多规矩?”和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美国人了,完全不了解日本人在这方面……” “末武。”英臣打断了她,没让她再说下去。 和希瘪着嘴,不悦地看着他。 他与她四目相望,一脸若有所思。 暗忖须臾,他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似的。 “如果所罗队长没有意见,我就当不知道。”他说。 所罗皱皱眉,考虑着。 “所罗队长,请你帮帮忙。”和希帮着川崎夫妇求情。 拗不过美女的恳求,所罗终于点头。“好吧,我就答应让他们移棺,不过只能一个晚上。” “真的?”和希一笑,“谢谢你,所罗队长。” 转过头,她向川崎夫妇解释:“所罗队长答应让你们移棺,但只能一晚。” 闻言,川崎夫妇脸上有着放心的笑容,“那真是谢谢妳了。” ※※※※※※※※ 办理了一切必要的手续,川崎洋子的棺木由川崎夫妇领走。 目送着葬仪公司的运棺车离去,和希幽幽地叹了口气。 “妳高兴了?”英臣在她身后,冷淡地说了一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他。 “难道满足为人父母的他们这么一点小小心愿,伟大的清川英臣先生都不愿意吗?” “妳明知道这根本不合程序。”他说。 “法理不外乎人情。”她对自己的决定毫不后悔,“女儿客死异地,他们已经够伤心难过了,假如我们连这点忙都不帮,那岂不是太不通人情?” 睇着她,他还是一脸不甚认同的冷漠表情,“不管妳怎么说,我还是不赞同妳的作法。” “是吗?”她挑挑眉,“我不需要你的认同。” “妳天性如此吗?” “啥?” “坚持己见,挑战别人。”他说。 “这不是恭维吧?”她直视着他。 他撇唇一笑,“当然不是。” 他的直率虽然很惹人生气,但坦率的人总比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人好多了。冲着这一点,和希决定不跟他生气,也不跟他计较。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希望妳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抽着。 “绝对正确。”她一脸的坚信。 “那就好。”他幽缓地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知道他朋友的空房子在哪里吗?” 她一怔,“ㄟ?”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他眉梢一扬,斜睇着她。“妳该不会连问都没问吧?” 他说中了,她是没问。但倔强的她,当然没表现出一副尴尬又心虚的表情。 她故作镇定状,“那家葬礼公司是所罗队长找来的,要问到他们把棺木运送到哪里去并不困难。” “嗯。”他挑挑眉,“那么我希望妳现在就去问。” “你急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他说。 她微怔,“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川崎夫妇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天性多疑吧?”她很不以为然。 “干这行就要多疑,妳不知道吗?”他发亮、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太容易相信别人,是会吃闷亏的。”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就因为知道他没说错,她开始有点心虚。 他是个优秀的探员,而在他面前,她常有一种莫名的挫折感。 但她不想输他,更不想被他看扁。 然而,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倔强及坚持,却往往让她在他面前更显无能。 “我……”她涨红着脸,不甘愿地说:“我去问就是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 从葬仪公司那儿问到地址的当晚,英臣跟和希驱车前往。 来到这处市郊的木造房子前,英臣停下了车。 “是这儿没错吧?”他再核对了一次地址。 和希望向车窗外,看着那栋乌漆抹黑、没有半点动静的房子,不觉皱了皱眉头。 “你……确定是这里?”她问。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妳。”他睇着她,一脸“妳看吧,出事了”的表情。 “ㄜ……”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承认,也无法说服自己这栋房子有人入住的事实。 她再一次望向窗外,“怎么会这样?” “妳跟葬仪公司问来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他说。 “真……真的吗?”她有点心虚地睇着他。 他挑挑眉,唇角一扬。 “虽然我已经变成美国人,但妳可别告诉我,日本人守夜是不开灯的。” 这句话分明是糗她,因为她今天在停尸间说他已变成彻彻底底的美国人。 虽然知道他在糗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无话可说。 “我不是说过了,他们很可疑……”他说,“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川崎洋子的双亲,” 她一震,“咦?但是……他们有证明文件……” 他笑睇了她一记,“文件是可以变造的。” 他这句话可真是点醒了她。变造文件,这是极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该立刻跟所罗队长联络?” “不。”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咦?” “他们要运遗体回国,还是得经由警方协助。”他撇唇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的光彩,“我们就将计就计,”说罢,他转动方向盘,往回程走。 一路上,他几乎没说话,而这令和希相当讶异。 她以为他会趁此机会,好好地嘲笑揶揄她一番,但他没有。 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让她觉得既惭愧又自责。 说什么人情,谈什么义理,她根本不该坏了规矩。 他说可疑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听他的呢?要是她乖乖听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唉,这次真是糗大了。 ※※※※※※※※ 回到英臣的住处,和希还是闷闷不乐的。 她觉得自己笨透了,居然央求所罗队长帮忙,然后让那两个可能是冒牌货的川崎夫妇运走川崎洋子的遗体。 到人家的地方参与办案,竟然出了这样的大纰漏。“唉……”不自觉地,她叹了口气。 发现她无精打采,英臣闲闲地问了一句:“妳饿了?” “没有埃”她将外套脱下,搁在手上。 “没有干嘛那么有气无力的?”打从他第一分钟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精神不济。 “你不懂的啦……”她瞥了他一眼,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 他挑挑眉,神情有点认真地说:“妳“好朋友”来?” 她一听,脸颊立刻爆红。 “才不是!”她羞恼地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见她反应这么大,他蹙眉一笑,“女人来“那个”很正常,妳干嘛这么激动?” “妳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郁闷吧?”很快地,他猜出另一个可能。 她爱面子又倔强,很有可能是为了她的误判而感到沮丧。 她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妳不必那么介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很多事情是要靠经验累积的。” 见他今天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似的,竟没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她真的很吃惊。 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喂,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抬起眼帘,“什么?”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羞辱我一番的。” 他蹙眉一笑,幽深的黑眸回望着她,然后紧紧地锁住了她的目光。“妳有多了解我?” 迎上他如此深沉的目光,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可能是美国的营养好,他除了脸蛋像日本人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像是美国人。 说真的,在日本难得见到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在充满阳刚气息的警界。 他的个性一板一眼,自主性强,如果要跟他一起工作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若是想谈一场美好的恋爱,他应该是不错的人循…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将她拉回--谈恋爱?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她一定是疯了! 看着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的她,英臣微怔。 不张牙舞爪的时候,她其实是个甜美的大女孩。 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她总是直接而诚实,从不掩饰自己当下的情绪。 “明天他们会把川崎洋子的遗体运回来吗?”因为觉得有几分尴尬,她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们没理由不运回来。”他说。 “为什么你那么有把握?” 他自信地一笑,“等着看吧。”说罢,他起身走向吧台,拿了一瓶酒。 “要不要喝两杯?”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好吧。”既然他们今天晚上有那种“大和解”的气氛,喝个两杯又何妨? 他拿着酒及两只杯子走了回来,替自己及她倒了一杯酒。 “妳为什么投身警界?”英臣啜了一口酒,睇着她问,“我听说妳是东大的高材生,是当届国家高等公务员考试的榜首。” 她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撇唇一笑,“我们有很多消息来源及管道的。” “佩服。”因为气氛轻松,她不自觉地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我家族里有不少警务人员。” “所以妳自幼向往警职?” “可以这么说。”她一笑,“你呢?你又为什么进DEA这种特殊单位?” 提及这件事,英臣的脸突然一沉。 她发现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但瞬间消失无踪。 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吗?还是她的问题触碰了他不愿多谈的痛处? 突然,她有点后悔提出这样的问题。 “ㄜ……”她尴尬地说着,“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他抬起眼帘睇着她,唇角轻轻一扯。 虽然她有点大剌剌,但他发现她其实也有细心体贴之处。 “没什么不可以谈的……”他将酒杯里的酒仰头喝光,然后又倒满了一杯,“是因为我唯一的弟弟。” 她微顿,“弟弟?” “是的。”他点头,“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有二十六岁了。” 她一震。言下之意是……他老弟挂了? 该不会他老弟的心愿就是进DEA,而他继承了他老弟的遗志吧? “他……他是怎么……”她有点难以启口。 “毒品。”他打断了她,“是毒品害死了他。” 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沉郁而难过,直教她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抓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口口地喝进肚子里去。 “因为压力,他在青春期时就出现情绪问题,还曾经因此进过医院。” “压力?”什么压力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失控?美国的教育制度应该还挺“人道”的吧? 他浓眉一叫,蹙眉苦笑,“我的家族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而他一直活在优秀大哥的阴影之下。” 从他眼底,她看出他是如何的自责内疚。只是……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替她又倒了一杯酒,“他十五岁染上了毒瘾,十七岁时就因为用药不当而过世。” 这时,她想起他先前曾非常激动地说过,毒品危害了许多青少年的生命,原来他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加入DEA?”她凝望着他。 他迎上她温柔而充满关怀的眼睛,“没错。” “嗯……”她眼帘一垂,淡淡地啜着杯中的酒,“原来是这样。” 知道他的故事后,她觉得自己慢慢能谅解及了解他之前的霸道及狂妄了。 其实他不是霸道,也不是狂妄,他只是破案心切。 为了因毒品过世的弟弟,他一定迫不及待想将所有的毒贩绳之以法吧。 “对不起,”她坦率地道着歉,“我之前一直误会你是个霸道、狂妄又自大的人。” 他撇唇一笑,“看来我给妳的第一印象很糟。” 她脸儿一热,“也不是啦,我……其实我的态度也不好。” 睇着她那羞红的脸蛋,他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他从不跟别人说他的事情,今晚为什么告诉了她?因为她跟他同是日本人,有着相同的血源?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突然,他感觉到心底深处有什么正在骚动着,暖暖的、甜甜的、慌慌的……不会吧?他对她这个大剌剌的傻妞有感觉? “既然我们冰释前嫌,今后就好好合作,好吗?”她问。 他轻点下巴,“当然。” 她像个天真的孩子,满意而开心地笑笑。拿起酒杯,她阿莎力地将酒一饮而荆“来,再给我一杯。”她说。 他一顿,“别喝太多,这瓶酒的酒精浓度有点高。” “没关系啦,”她咧嘴笑笑,“难得今天心情那么好。”说着,她起身抓起酒瓶,替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看着她豪迈喝酒的样子,英臣轻蹙浓眉,开始担心--第五章看着喝挂了的她,瘫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英臣摇头笑叹。 “喂,”他叫她,“要睡回房间去吧。” “唔……”她倒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ㄟ,”他起身走向她,推了她一下,“去睡吧。” 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睇着他,“嗯?” “妳醉了。”他蹙眉一笑。 “真的?”她努力地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真的……” “去休息吧。”看她那醉茫茫的样子,他不禁想笑。 刚才还喝得那么豪气干云,几杯黄汤下肚,居然醉成这样。他还以为她多会喝,原来不过如此。 “喔,好……好碍…”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去睡……睡……” 看她站都站不稳,他伸出手抓住她。“妳行不行?” 她对着他咧嘴笑笑,“可……可以……” “真的可以?”他有点怀疑。 “真的!”她大声地回答他,然后漾开了一抹灿烂甜美又傻气的笑。 她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悸,不知不觉地竟有片刻的失神。 回过神,他莫名的有点慌。 松开手,他不忘叮咛她,“那妳自己小心走,” “嗯,OK……”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像不倒翁似的晃着走开。 走到沙发转角处,不知道是绊到了东西,还是她真的已经不胜酒力,竟一个踉跄往前倒去--英臣眼明手快地趋前一揽,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偎倒在他胸前,紧紧地扯着他的衣服。 “还OK?”他蹙眉苦笑,“妳根本不OK。” 当他正打算把她抱回客房时,她忽然像小狗一样把脸蹭在他胸口闻。 她的怪异举动让他一怔,“妳……做什么?” 她吸吸吸地闻了好一会儿,抬起脸来望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你身上很香?”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是有人那么说过,不过像小狗一样闻我的,妳是第一个。” “真的?”她笑了起来,瞇眼睇着他。 可爱、天真、浪漫、娇憨、傻气……这样的她带着甜美的性感,让他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他发誓,他遇过的女人真的很多,除了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兴趣时,曾感到心随意乱外,之后的每一次,他都表现得非常镇静且纯熟。 但这一次,他又有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意乱的感觉。 这傻妞平时正经八百,出任务时为配合剧情说两句露骨的话,摸她一下,她都一副彷佛要跟他拚命的样子,结果三杯黄汤下肚,竟然是这副德行? “妳真的醉了。”他说。 是的,她一定是醉了,要不是醉了,她是打死都不可能这么做的。 不过,这样的她虽然有点失态,却非常的迷人可爱。 她抬起脸,眼神迷蒙地睇着他。“那……有没有人说你……你长得很帅?” “有--”他夸张的拉长音调。 她认真地端详着他,“那……那……有没有人说你的嘴唇很性感?” 他挑挑眉,忍不住又蹙眉一笑。 “妳到底想怎样?”他轻叹一声,“我扶妳回房间吧。” “我们来接吻好吗?”她突然对他提出邀请。 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妳说什么?” 她傻傻地一笑,“你的嘴巴亲起来一定很……很舒服……”她说。 一谢……谢谢。”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不自觉地往她那如果冻般娇嫩诱人的嘴唇上移。 “妳的应该也不赖。”他说。 “真的?”她一听,一脸高兴地说:“那……那我们亲亲?”说罢,她闭起眼睛,一脸“请享用”的表情。 睇着她那可爱又美丽的脸庞,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本来他是没动什么歪念头的,但现在,他还真的想吻她,她不会反悔吧?他要是真的吻了她,她会不会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攻击他? 其实他干嘛犹豫?就算她发了疯地攻击他,难道他制伏不了她? 看着她轻轻噘起的小嘴,他胸口狂悸。 他慢慢地、试探地将脸靠近,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气息之际,她头一歪,昏睡过去了。 揽着昏睡的她,他一脸无奈。“唉……” 真是“装孝维”,害他心头小鹿乱撞,充满期待后,她竟然……但这一次,他又有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意乱的感觉。 抱起她,他忍不住嘀嘀咕咕,不甘不愿地走向客房--※※※※※※※※翌日中午,所罗队长来了电话,说川崎夫妇已把川崎洋子的棺木送回停尸处。 于是,英臣、和希以及罗杰一起前往停尸间。 他们到时,所罗队长已等着他们,而他身边还有一名身着淡蓝色手术服的中年男子。 “清川先生,”所罗趋前,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我找验尸官来?” “待会儿你就知道。”他笑而不答,转而看着那名验尸官,“怎么称呼?” “劳勃。”验尸官说。 他一笑,“等一下就麻烦你了。”说罢,他率先走进停尸间。 川崎洋子的棺木已停放在里面,而他直接走过去,掀开了棺盖。 其他人围了上去,不知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川崎洋子遇害后,就已经验过尸,现在他又要验尸官来做什么? 英臣伸手解开了川崎洋子的上衣钮扣,而这举动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清川?”和希惊讶地叫着,“你要做什么?” “我要证实我的猜测无误。”说着,他拉开川崎洋子的衣服,露出她经解剖缝合过的身躯。 “劳勃,”他转头看着验尸官劳勃,“请你看看缝合处。” 劳勃狐疑地趋前一看,神情讶异地道:“这……” “怎么了?”劳勃的反应引起大家的疑惑。 “所罗队长,”劳勃问道:“先前为她解剖验尸的是谁?” “是法医室的玛莉·麦拿伦。” “麦拿伦的缝合不可能如此粗糙。”他说。 大家一怔,“你是说……” 不待劳勃回答,英臣撇唇一笑,“她被二次解剖、二次缝合。” “什……”和希惊愕不已。 “劳勃,动手吧。”英臣说。 “嗯。”劳勃点头,拿出了手术刀,手起刀落,非常明快地切开缝合线。 此时,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包一包的毒品--在大家还来不及惊呼之前,英臣眼底闪过一抹黠光。“宾果。” ※※※※※※※※ 稍晚,假川崎夫妇遭到警方逮捕,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消息在英臣的要求下封锁起来。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案情大有进展,罗杰提议到酒吧轻松一下,而英臣跟和希没有异议。 三人坐在吧台,罗杰端起酒杯,低声地说:“清川,这一杯敬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英臣回敬他一杯,笑说:“这都要感谢末武。” “ㄟ?”她一怔,“我?” “要不是妳坚持要把遗体让他们带走一夜,我们也不会找到这个具体实证。”他说。 “是吗?”罗杰一听,立刻端起酒杯敬她,“来,我敬妳一杯,妳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和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是啦,应该是清川他机警……” “不管,反正我敬妳就是了。”说完,罗杰仰头喝光杯中物。 见他阿莎力地一口喝光,和希也举杯回敬。 “酒别喝太凶,醉了就不好。”英臣闲闲地补上一句。 和希一怔,有点羞怯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是好意提醒她,因为昨天她喝醉了。 虽然早上起来,她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但是不是有造成他的困扰就不清楚了。 “才一杯呢。”罗杰跟酒保再要了三杯酒。 “罗杰,让女孩子喝醉不太好吧?”英臣试着阻止他向和希劝酒。 罗杰挑挑眉,“不会醉的,只是啤酒,” “给她可乐好了。”他说。 罗杰微顿,狐疑地睇着他,“你是怎么了?干嘛一直阻止她喝酒?” 英臣浓眉一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啊,他是怎么了?喝两杯啤酒又不会死人,他干嘛这么介意? 介于两人之间的和希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看罗杰,再看着英臣。“我不会喝醉的!” 这两个男人之间隐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烟硝味,但……为什么? “是吗?”英臣睇了她一眼,“那妳就喝埃”说罢,他喝光了自己的那一杯。 听出他语气中那么一丁点的不悦,和希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怎么火气那么大?” 罗杰附和着:“对啊,明明气氛很好的,你怎么……” “你们爱喝就喝,我没意见。”他打断了罗杰的话,霍地起身,“我去洗手间。”说罢,他转身就走开。 和希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他是怎么了?” “他好像很怕妳喝醉。”罗杰说。 她一怔,若有所思地说着:“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喝醉了?” “咦?”罗杰一震,惊讶地道:“妳昨晚喝醉?在他家?” 她点点头,“不过我应该没吵没闹才对啊,他怎么……” 罗杰微怔,暗忖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难道……” “ㄟ?什么?”她好奇地望着他。 罗杰挑挑眉,有点卖关子的味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瞪大着眼睛,一脸狐疑。 看她一脸迷惑,他一笑,“妳这个人还挺没神经的!”说完,他径自笑起来。 和希眨眨眼,满脸困惑。 ※※※※※※※※ 听到门铃声,和希从餐厅走了出来。 见英臣没在客厅,她怔了一下。该不该去应门呢?这是他家,而她只是暂住的房客,随便应门好吗? 正犹豫着的同时,穿着浴衣,一副刚洗完澡模样的英臣走了出来。 她看着他,再看看表,晚上九点?他不是六、七点时才洗过澡吗? “你在洗澡?”她皱皱眉头,“你也太爱洗澡了吧?” 他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流了一身汗,当然要洗澡,干嘛大惊小怪? 挑挑眉,他问:“妳没听见门铃声吗?” “有埃” “那不去应门?” “这是你家耶。”她只是想谨守分际罢了。 “那我请妳帮我应个门,好吗?” 她耸耸肩,“好,当然好……”说着,她走向大门。 打开门,一阵香气袭来-- “清川亲爱的……”门外,一名身材火辣的黑美人打开了长风衣,而风衣底下是一袭性感白色蕾丝的马甲内衣、同系列的丁字裤,还有吊袜带……她当场傻眼,而那黑美人也陡地一震,飞快地掩上风衣。 “妳是谁?”黑美人怒目一瞪,质问着她。 清川亲爱的?光是听她这么叫英臣,和希也约略猜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难怪他这个时候跑去洗澡,原来他根本是在等黑美人的到来。 搞什么东西?既然他跟黑美人早有约会,干嘛不自己应门,还让她看见这种会长针眼的画面! “妳别误会,我谁都不是。”她挑挑眉,“请进,他已经洗好澡在等妳。” 这话,她说得十分的酸。 黑美人一脸狐疑地睇着她,“真的?” “是的。”她咧嘴一笑,“请进。” 黑美人走了进来,“妳是钟头女佣吗?” 啥米?说她是钟点女佣?是她长得就像钟点女佣,还是他跟这黑美人说他家有钟点女佣? 虽然他是成年人,虽然她无权过问或干涉他的私生活、私领域,但他起码要给她基本的尊重吧? 他要找女人回家可以,但至少要先通知她,好让她有时间“闪人”。 这时,穿上衣服的英臣走了出来,看见客厅里的黑美人,他一怔--“娜欧蜜?”他惊讶地道。 “清川,好久不见了。” “是……是埃”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三个月没见的娜欧蜜会在此时出现。 “我从法国回来就立刻来找你了。”热情如火的娜欧蜜趋前,亲热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ㄜ……”英臣下意识地看看冷眼旁观的和希。 她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睇着他。但不知为何,她的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的女佣说你洗完澡在等我,是真的吗?”热情大方的娜欧蜜无视和希的存在,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该不是你早就知道我今天回来吧?谁告诉你的?我的助理?” “娜欧蜜……”他试着想跟娜欧蜜解释,但因为和希在场,竟教他无由地慌乱起来。 “清川,我们很久没……” “慢着,娜欧蜜……”他打断了她,因为他知道她接下来将会说出多么大胆露骨的话。 他怕的不是她的大胆露骨,而是和希冷冷的目光。 他跟和希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及感情,但不知怎地,她的眼神让他十分介意。 娜欧蜜依旧是那么的性感撩人,而他也依旧“身强体壮”,但此刻,他对性感的娜欧蜜竟毫无感觉。 不是因为和希在场,而是因为……他的心境已经因为和希的出现而有了改变。 他在乎和希对他的看法,他不希望她觉得他是个私生活丰富精采的单身汉--虽然他一直都是。 “清川,怎么了你?”娜欧蜜娇娆地迎上他性感丰满的嘴唇。 “不……”他制止了她,“有人在……” “你们不必在意我。”闻言,和希咧嘴一笑,“我现在就出去,不会打搅你们的。”说罢,她返回房间,准备拿了外套就走人。 才一进房间,英臣跟了进来。 “妳干嘛?” “我出去绕绕埃”她抓起外套,笑睇着他,“需要多久时间?” 他一怔,“什……” “几个小时?还是我今晚最好不要进门?”她觉得自己全身像着火了般,有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往她脑门窜。 为什么她这么生气?是因为他不尊重身为“暂时室友”的她?还是她……她吃醋?! 不,她怎么可能吃黑美人的醋?他只不过是她这个任务的搭档,等案子破了,她就飞回日本,跟他再也没有干系……虽然心里明明这么想,但她却莫名地慌了。 “末武,妳不用出去。”他感觉到她在生气,但……她为什么生气? “抱歉,”她对着他冷冷一笑,“我可受不了跟正在恩爱的男女共处一个屋檐下。”说完,她掠过他身边,走了出去。 “末武……”他跟上来,又拉住了她。 她突然一个转身,甩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 “对了,”她挑眉一笑,语带嘲讽地说:“你干嘛穿衣服?反正马上就要脱掉,不是吗?” “什……”他一怔。脱掉?她以为他要跟娜欧蜜干嘛? “别浪费时间了,你的性感黑美人正等着你呢!”她转过身子,一阵风似的走开。 “喂!”他想唤住她,但娜欧蜜却迎了过来。 他还来不及摆脱热情又缠人的娜欧蜜,和希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清川……”眼见碍眼的第三者已经离开,娜欧蜜施展媚功,大胆地解开风衣。 她向他展示着自己诱人的胴体及性感内衣,“这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看着她美丽的身体,英臣竟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让他心头一震--“清川……”她主动靠了过来。 “娜欧蜜,”他目光一凝,神情严肃而认真地道:“不行。” 她一怔,“今天不行?” “也许不只是今天,我……我也迷糊了……”他浓眉一叫,“我变得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说着,他伸出手,体贴地为她扣上钮扣。 “我也可以就这么跟妳上床,但我不想那么对妳。”他试着跟她解释,但问题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娜欧蜜皱皱眉头,“亏我下飞机就来找你,结果……为什么?” “也许我想过正常一点的生活。”他说。 “你是说毫无乐趣的生活吗?”她噘起嘴,轻哼,“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可以等你喔。” “不。”他毫不思索地拒绝,“我真的不想。” 娜欧蜜一听,秀眉一挑,脚下一跺。 “扫兴。”转过身,她悻悻然离去。 自己送上门的尤物没了,英臣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他现在在意的是……和希去哪里? ※※※※※※※※ 酒吧内,和希正一杯又一杯的喝着。 “别喝了……”坐在她对面的罗杰劝阻着她,“妳醉啰。” 她愠恼地瞪着他,语带警告地说:“你别阻止我喝酒喔,小心我……我扁你。” 罗杰蹙眉一叹,“要喝也行,不过妳至少该告诉我原因吧?” 突然被她急Call出来,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结果……她只不过想找酒伴。 她一脸气愤地又喝了一杯酒,“我不想提他的事。” “他?”罗杰一怔,“妳指的该不会是清川吧?” “不是他是谁?”她眉心一皱,有种小女孩在生闷气的味儿。 罗杰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他做了什么?”他感觉得到她及英臣之间有种微妙的情愫,但显然地,身为当事人的他们并不知道。 “他……”她想说,但又觉得生气,“不说了。” “不,说来听听。”身为探员,他本来就喜欢追根究柢,既然她开了头,他没有理由不问个清楚明白。 她斜觑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他约了一个黑美人回家。” 他一怔,“娜欧蜜?” “你也知道?”她惊讶地回应。 “我当然认识娜欧蜜,她跟他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她是他女朋友吗?” “不,”他蹙眉一笑,打趣地道:“他们比较像是“欲望城市”的关系。” 她一听,脸一垮。“就知道他私生活糜烂。” “噢,末武……”罗杰为英臣抱屈地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压力很大,也很难有固定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喜欢固定的关系吧?”她酸酸地回道。 罗杰有点尴尬地一笑,“有些是这样没错,不过清川他应该不是妳说的这一种。” “你别替他说话了,那你告诉我,他是哪一种?”她不以为然地又喝了一杯酒。 “他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他说,“要是他遇到了,他会定下来的,而事实上,我觉得……”说着,他笑睇着她,一脸神秘。 迎上他诡异的眼神及表情,她微怔,“什么?” “他对妳很特别。”他说。 “ㄟ?!”她一震,惊羞地道:“你说什么?” “搞不好他还挺喜欢妳的。” “啊?”她瞪大了眼睛,涨红着脸,差点从高脚椅上摔下来,“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跟他在一起很久了……”他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酒,续道:“我比妳更了解他。” 她羞赧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什……什……你在说什么?” “你们很匹配,不是吗?”他一笑。 “鬼才跟他匹配!”因为羞赧,她所反应出来的竟是激烈的否定。 她跟酒保再要了酒,发狠地一口喝光。 “喂,妳这样喝行不行?”见她喝得真的有点凶,罗杰试着劝她。 “你别挡我喝酒喔。”她眼睛一瞪,警告他,“要是你再挡我,我就叫你回去。” 回去?不,他怎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猛喝狂喝,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英臣可能会把他扁成猪头,而且最严重的是……他可能再也没有名车可开。 “我还要。”她将空酒杯递给酒保,“再一杯。” 罗杰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唉……”他幽幽一叹。 “还要给她吗?”这会儿,连酒保都觉得情况不妙。 他挑挑眉,耸耸肩,低声地说:“你最好给她,不然她会打你。” 第六章 等了一夜,和希没有回来。 当然,她是成年人,跟他又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爱去哪儿都不关他的事,而他也没有资格过问或干涉。 但……他就是担心。 明知她英文流利,没有语言障碍之虞;明知她聪明机警,又懂防身,不需他忧心;明知她做任何事都不需向他交代,但他仍觉得生气。 她为什么就这么跑了?娜欧蜜又不是他叫来的,她干嘛跟他发脾气呢? 她觉得他不检点?觉得他不尊重她?觉得他……可即使是这样,她的反应也不必这么激烈吧? “该死。”他坐立难安,懊恼咒骂。 拿起电话,他决定一个一个打电话,展开他的“寻人任务”。 第一个,他打给罗杰。电话一通,那头传来罗杰懒懒的声音--“喂……” “罗杰,”他语气焦急,“末武整晚没回来,她……” “她在我家。”罗杰打断了他,“她还在睡呢。” 第一通电话就找到人,他当然觉得高兴,但……她在他家睡?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天,我被她弄了一整个晚上,累死了……”罗杰打了个呵欠,“怎么?你要找她?” 听见罗杰这些话,英臣一脸铁青。 弄了一整个晚上?怎么弄?又是怎么个累法?这些话引人遐思,也让人想入非非。 “哈啰?”见电话那头安静无声,罗杰疑惑地问着。“还有人在吗?” “我现在过去。”他沉声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抓起钥匙,他神色凝重地夺门而出。 一路的狂枫,他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抵达罗杰的住处。 进到公寓,他快步地奔上了四楼,来到罗杰家门口--“罗杰!”他用力敲门。 不一会儿,光着上半身,穿了条牛仔裤的罗杰前来应门。“ㄟ?这么快?” 他脸色阴沉,“她在哪里?” “房间。”被和希闹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才刚瞇了一个多小时的罗杰,神情十分疲倦。 “你知道吗?”他又打了个呵欠,笑睇着英臣,“这小妞喝了酒以后,就跟野马一样,我……” 他话还没说完,英臣已经忍不住地挥出一拳。 “啊!”突然挨了一拳,罗杰整个人清醒了。 他捣着可能已经受伤的鼻子,惊怒地叫:“该死,清川……” “你不该乘人之危。”他脸色阴騺,恶狠狠地瞪着罗杰。 罗杰一怔,这才惊觉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正想解释,英臣已经一个箭步冲进了他房间。 再出来时,他手上抱着还在睡的和希,而她正浑然不知的呓语着--※※※※※※※※和希幽幽醒来,头痛欲裂。 “噢……”她双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瓜,在床上翻来滚去。“好痛……” 坐在她床尾椅子上的英臣,冷眼看着因宿醉而翻来滚去的她。 在等她醒的这段时间里,罗杰不断地打电话来,而他因为还在生气而不愿接罗杰的电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罗杰的气,这种事不能单方面怪罪罗杰,因为铜板没两个是不会响的。 这家伙喝了酒是什么德行,他是亲眼见过的。 遇上酒醉的美女自己送上门,没几个男人把持得祝他自知打了罗杰一拳实在冲动,但他就是控制不了当时如火山爆发般的脾气。 他生气、他吃味,他根本见不得其他男人对她做出那种事。 是的,一直逍遥快活的他变了。 她的介入打乱了他的生活,错乱了他的情绪,她完完全全的破坏了他原本的步调。 就算他不愿承认自己被她绊住,这事实却也教他不得不接受。 “唉喹…”和希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喊疼,“好……好痛……” “妳活该。”他终于忍不住地吐出一句,和希停止了翻滚的动作,努力地睁开眼睛。 她没听错,那好像是英臣的声音。但……她不是跟罗杰在酒吧喝酒吗? 看见那熟悉的天花板,她陡地一震,然后反射动作般地弹坐而起。 因为起来得太凶、太急也太快,她的脑袋里彷佛有液体摆荡晃动,疼得她皱起眉头。“唉喹…” 她揉着头,痛苦地抬起眼帘,看见的是坐在她床尾的英臣。 “啊?”她吓了一跳,“你……”她四下张望,确定自己真的在他家的客房里。 “怎么会?”她努力地想回想一切,但越是绞尽脑汁地想,她的头就越痛。 英臣冷冷地睇着她,“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自知他的反应不对、态度不对、语气也不对,不管如何,他没有立尝没有资格、没有理由质疑指责她的脱序行为。 她是成年人,只要不危害任何人,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她爱做的事--即使只是一时冲动或是酒后乱性。 她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妳不知道自己一喝了酒,就会失去理性吗?”他神情冷肃。 迎上他阴鸶而凶恶的目光,她心头一撼。 失去理性?他在暗指什么吗? “妳为什么跑去找罗杰喝酒?”他问。 他的语气引起她的不满,“我爱找谁喝酒是我的自由。” “如果妳跟他喝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紧急的状况,后果是什么?”他的激烈反应源自于私人感情,但他必须将它合理化。 “你呢?”不满他的指责,她展开反击,“要是你跟美女正上演“欲望城市”戏码时,发生了紧急事件,后果又是什么?” 她头快痛死了,他还跟她吵架?气死人了! 他浓眉一叫,“妳是指我跟娜欧蜜吗?” 她不想承认,只是将脸一别。 “妳以为我跟她做了什么?”他质问。 “不关我的事。”她挑眉一笑,直视着他,“如果你没忘记,应该还记得你要我别干涉你的私生活、私领域吧?” 他哑口无言,懊恼地看着她。 “既然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私生活,我也希望你不要过度干涉我。”她说。 他眉心一沉,“不过当妳的私生活严重影响到工作时,就不行。” 闻言,她不服气地回道:“我什么时候影响了工作?” “参与这次任务,妳必须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我没有吗?”这话,她其实说得有几分心虚,因为昨晚她真的是喝到烂醉如泥,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妳有吗?”他冷然一笑。 “至少我自己回来了。”她负气地说。 他蹙眉一笑,语带嘲讽地说:“自己回来?”说着,他霍地起身,直视着她,“是我把妳扛回来的。” 她一震,“咦?” “妳醉了,完全不省人事,是我从罗杰家把妳带回来的。”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真的?” “真的?”他哼地一声,“看来妳连跟他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听到这句话,她一怔。她跟罗杰做了什么?他是说她……她跟罗杰发生关系? 不!她虽然醉,但却不至于醉到那么糊涂。 “罗杰说妳“弄”了他一晚上,让他累翻了。”他话中充满护意及怒意,“把我的搭档弄到累翻,这算不算影响工作?” 她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我……我没有,我不会的……”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跟罗杰做了什么,她……她的身体会有感觉。 “妳不会?”一想到她跟罗杰在一起的画面,他不觉越是恼火,“妳那天喝了酒还想亲我,妳知道吗?” 她一听,涨红了脸,差点尖叫。“不,我才不会!” 她想亲他?真的吗?她……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唇角一勾,“妳在日本也常这么酒后乱性吗?”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过火了些,但正在气头上、正妒火中烧的他,根本顾不了这么多。 “你!”对于他的指控及猜测,她不满且生气。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花来似的。 “我有没有冤枉妳,妳可以自己去问罗杰。”他恼怒地说。 “不必问。”她倔强而坚定地回答。 她没有,她确定自己没有。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要是她真的跟罗杰发生关系,还是处子之身的她会知道的。 英臣锐利的目光紧锁住她,“妳根本不该喝酒的。” 面对他一连串的指责及指控,她又气又羞。她不服气,她不认为他有立场指责她,要是她坏了事,搞砸了任务,他当然可以骂她、怪她。 但她觉得他现在对她的指控不是因为她坏了事,而是对她的“私德”颇有微词。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更没有资格指责她的不是了。他又如何呢?他昨晚跟风衣底下穿着性感内衣的黑美人又做了什么?难道他就没有影响工作的可能? 忖着,她越是不服地顶回去-- “我该不该喝酒是我的事,我跟罗杰做了什么也是我的事,我可没管你昨晚做了什么。”她不满地瞪视着他。 “我昨晚做了什么?妳想知道?”他突然趋前,站在床边注视着她,“我等了妳一晚。” 她一震。她实在很难相信他真的等了她一晚,但他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却让她心头一悸。 “明知道妳不至于出事,我还是因为担心,而一夜不能合眼,我昨晚做的事,就是这个。” 迎上他炽热而专注的目光,她不知怎地竟觉心慌。“骗……骗人……” “在妳走后,我也打发了娜欧蜜,而且她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她木木地望着他,唇片歙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为什么会打发走娜欧蜜?为什么等了她一整晚?他……老天,她慌了,彻底的慌了。 “我根本不必担心妳……”英臣凝视着她,眼底有着懊恼及不甘,“因为那个时候,妳正跟罗杰逍遥快活。” “我……我没有……”她努力地挤出这几个字,“不管妳有没有,那都不重要,也不是问题所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他浓眉一叫,无限懊恼沮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乱了,他因为她的存在而方寸大乱、他因为她的出现而失去控制。 他跟罗杰搭档了这么久的时间,从不曾因为任何事情起过冲突,甚至他什么都可以跟罗杰分享,而现在……他因为她而动手打了罗杰。 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神情满是矛盾及挣扎,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猜测着他没说完的话。 迎上她的目光,他胸口一阵沸腾。 “该死。”他懊恼地低声咒骂。 “你……”她眉心一拧,“你骂人?” “我不是骂妳。”他眉头纠结,“我骂的是我自己。” 她一愣,“咦?” “我气自己……i”他懊恼又懊悔,“我不该动手,但是我实在……” “动手?”她一震,惊疑地问:“你打了罗杰?” “当然。”他像个打了架却理直气壮的青少年,“谁教他跟妳……” 她知道他说什么,惊羞地打断了他,“我跟他没什么!” “他不会骗我。”他直视着她,“他说妳像野马一样,妳……该死!”有些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不是因为粗俗,而是说了让他难过。 她惊讶地说:“什……野马?” 罗杰说她像野马?难道她真的醉到迷迷糊糊;连失去了第一次都不自觉?天碍…见她露出惊讶又忧急的表情,他眉心一拢。 她在懊悔吗?跟罗杰发生了关系,她也觉得不该、觉得懊恼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至少她不是个“无所谓”的女人。 “算了……”他眉头一皱,“我只拜托妳以后别找男人喝酒!” “清川……”睇见他那像是“心疼”的表情,她一怔。 他抬起懊恼的眼帘,深深地凝视着她,“妳如果真的想喝酒,我可以帮妳找女性酒伴,”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我有很多表妹跟堂妹,她们跟妳年龄相仿,沟通上不会有任何障碍,跟她们喝酒,也不必担心酒后又……”他没把话说完,痛苦地揪起眉心。 “我……”听他这么说,她突然惊觉到事态严重,那就是……她可能真的糊里糊涂地失去了第一次。 想到自己那么宝贝的初夜,竟然糊里糊涂的没了,她不禁一阵鼻酸,既懊悔又恼恨。 她红了眼眶,眼里还泛着泪光。“怎……怎么会这样?”她不甘心地紧握拳头。 看着这样的她,他忍不住心生怜惜。“算了……” “算了?”她抬起泪湿的眼帘,“才不能算了,我是第一次耶!” 闻言,他一震。第一次?她的第一次竟然……该死,他真是恨死了罗杰那可恶的家伙,也羡慕死罗杰那幸运的混蛋。 只是,罗杰何罪之有?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就算是酒后乱性也是你情我愿。 现在他只怪自己,他昨晚应该拉住她的,就算她会拔枪相向,他都不该让她离开。 “可恶……”她咬着手指头,不甘心地说着:“我不信,我……”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不!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我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跟他……”说罢,她激动地跳下床。 “末武!”他拉住她的手,“妳能怎样?” “我……”她一怔。 是的,她能怎样?就算她的第一次真的给了罗杰,那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想着,她好气自己的冲动及糊涂,而眼泪就那么扑簌簌地掉下,她的眼泪让他心疼不舍,也教他揪心难过。 他温柔地端起她的脸,“不要哭……”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她不甘心地拧着秀眉,倔强却又伤心的掉着眼泪。 他伸手轻拭她脸上的泪,而她则像个无助的小女孩般以泪眼望着他。 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尤其是女人。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种冲动,亲吻她的冲动。 低下头,他轻轻地碰触了她的唇-- 第七章 他吻了她,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之下。 他以为自己应该可以很快抽离,但他却发现当他吻上了她,他就舍不得离开她甜蜜的唇片。 但他知道自己对她绝对不是冲动,而是“悸动”。 和希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全是星星,转得她头昏眼花。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不曾有过,而他却给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推开他的,因为--第一,她找不出任何亲吻的必要。 第二,她才刚发现自己糊里糊涂失去初夜,实在不适合再接受这致命一击。 第三,凡事都要有个原因理由,但她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吻她? “唔……”她喉咙好干,炙热得让她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像是发现到她的不适,他稍稍离开了她的唇,眼神变得炽热而深沉,“可以吗?” 她一怔。可以吗?可以什么? 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又压了上来,这一次,转为热情、恣意。 “唔……”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因为他的手、他的气息是那么的火热。 她的身体、脑子像着火般,心跳不断地加速,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四肢像是麻痹了一样……她的脑袋告诉她要推开他,但她的身体却虚弱得什么都做不了。 忽地,他腾出一只手来轻掐她的下巴,而就在她唇片微启之际,他的舌迅速地攻占。 当他的舌尖纠缠着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能思考。 “唔……”她好慌、好怕,像是自己快被他吞噬了般。 她的身体因为不安及不知名的快感而颤抖着,她的力气也在他炽热的深吻下消失殆经…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失神了多久,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完全瘫软在他怀中。 她怔怔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睛,软软地任他索求。 突然,门铃声惊醒了她-- “不……”她轻推开他,但他的手还紧抓着她的腰。 她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妳可以怪我、骂我,甚至扁我都没关系,但是我不会道歉。”像是听不见一直响着的门铃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她不懂他“不会道歉”的意思,不解地看着他。 她困惑的表情可爱又天真,看着看着又激起他另一波的悸动。 情难自禁地,他又低下了头-- “慢……慢着……”她用手挡住了他的脸,“有……有人按门铃……” “我不想开。”他炽热的眸光锁住了她。 她心头狂悸不已,“ㄜ……不、不好吧?” “我就是不想去开。”他说。 “那我去开。”她心慌意乱,只想赶紧从他的身边逃开。 他伸手轻拉住她,“我喜欢上妳了。” 她陡地一震,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这种感觉像是……五雷轰顶。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他试着找出正确的辞句形容自己的感觉。 “ㄜ……”她只觉得脑子里有七彩的烟火爆开,“你……你……” 他喜欢她?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他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 他不欢迎她加入侦查团队,想尽办法逼退她,有时逮到机会,还会狠狠修理她一顿,而现在他说他……喜欢她?! 门铃继续响着,而那成为她不知所措、六神无主想逃开的理由--“我去开门!”说着,她像阵风似的掠过他身边。 ※※※※※※※※ 打开门,和希看见的是有点像“猪头”的罗杰。显然地,这就是英臣的杰作。 看着这个美国帅哥,和希心里只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初夜就栽在他手里。 虽然给了这样的帅哥是不冤枉,但他并不是她要的。 忖着,她立刻哭丧着脸-- “末武,清川呢?”罗杰一脸生气地问。 “他……” “我在这里。”英臣走了过来,直视着门外的他。 罗杰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气呼呼地说:“看看你的杰作,我最自豪的脸被你打成这样。” 英臣浓眉一叫,“我是不该动手,不过你也不该对她下手。” “什……”罗杰一震,“我对她……” “她还是第一次,你怎么可以……” “第一次?”他话还没说完,罗杰陡地一震,“她还是处女?” 老天,这真是稀奇,二十七岁的处女? 看他一副惊讶的表情,英臣脸一沉,“别说你不知道。” “鬼才知道。”罗杰蹙眉轻啐。 “罗杰,”和希神情难过地问:“我真的跟你……跟你……” “我不是那种人。”罗杰有点激动,“昨晚我可是非常尊重妳,还把床让给妳睡。” “咦?”她一怔。 英臣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说她像野马一样,弄了你一整个晚上?” “她喝了酒又叫又跳,一下子爬上阳台,一下子又跳到桌上,精力旺盛的闹了几个小时,不是野马是什么?” “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杰,“你说她像野马是指这个?” “不然呢?”罗杰一脸埋怨地瞪着他,“可恶,你居然动手打我……” “该死,你为什么不说?” “你有给我机会吗?”罗杰愠恼地说着,“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一拳挥过来了!” “我……”自知理亏,英臣羞愧极了。 “我的第一次还在?”这时,和希在一旁喃喃自语,像是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般。 英臣及罗杰一怔,四只眼睛发直地望着她。 她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我……我还是处女?” “她是在高兴吗?”罗杰挑挑眉,问着一旁的英臣。 “看来是的。”英臣点点头。 “我……我……”和希兴奋地看着他们两人,“我没有失去第一次。” 罗杰摇头一叹,“小姐,二十七岁还是处女,没什么好高兴的。” “话不是这么说。”英臣一脸严肃地持反对意见,“对于某一个爱她的男人来说,这是喜讯。” 罗杰斜眼睇着他,“那个“某一个爱她的男人”是你吗?” 听到罗杰这句话,和希的脸蛋倏地一热。 见她的脸颊在瞬间满是羞色,罗杰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跟她说了?”他狐疑地看着英臣。 “说什么?”英臣微怔。 “说你喜欢她埃”他说。 英臣挑挑眉,神秘地一笑。而和希却是满脸羞红,急着想走开。 “我……我有事。”她神情尴尬又娇怯,“你们慢慢聊。”说罢,她飞快地钻回房间。 目送着她惊慌逃开的背影,罗杰斜睇着一旁的英臣,语带试探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告诉你。”英臣故作神秘。 ※※※※※※※※ 市郊,费吉斯宅。 这是一栋富丽堂皇,占地五百坪的豪宅;豪宅内外穿梭着巡逻的守卫,而这是南美毒枭文森·费吉斯的住所。 两年前,文森·费吉斯从他死去的父亲手中接下了庞大的毒品生意。手段凶残、作风强势的他,虽拥有最大的市场及货源,却因此得罪了不少同行。 他缺乏他父亲的智慧,于是以暴力使人向他屈服。 他性情反复,杀人不眨眼,一直是情治单位及DEA密切监控的人物。 “五百万美金?”一头黑发,蓄着山羊胡,年约三十五岁的文森·费吉斯一脸怀疑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拉斯提尔。 “是的。”为避风头,好一阵子不敢现身的拉斯提尔点头,“这个接头的人是个日本人,叫雷米·铃木。” “雷米·铃木?”文森·费吉斯点燃并抽着他的顶级古巴雪茄,一脸享受的模样。 “他已经替我牵了好几次线,交易的金额加起来大概有几百万美金。” “噢?”他挑挑眉,“看来他很有办法……” “他对亚洲市场十分熟悉,由他牵线的买家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唔……”文森·费吉斯一脸若有所思地。 “这回他一次要五百万的货,所以我才来跟费吉斯先生你报告。” “他可靠吗?” 拉斯提尔点头,“我们交易多次,每次都非常顺利。” 文森·费吉斯沉默不语,皱眉思索。 终于,他有了决定。“我要亲自见他,你去安排吧。”他说。 “是。”拉斯提尔恭敬地点头。 ※※※※※※※※ “文森·费吉斯?”罗杰惊讶地望着英臣。 “是的。”他点头,撇唇一笑,“他要见我们。” “真的?”罗杰惊喜地叫着,“看来这次我们终于有机会跟他正面交手了。” “没错。”他一笑,“见面的时间就约在明天晚上,地点是城西的一间旧公寓。” “文森·费吉斯这家伙是个凶残又多疑的混蛋,我们可要步步为营。”罗杰的神情慢慢地变得有点严肃。 “明天的会面,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取得他的信任,而且我们还得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有能力买他的货。” 闻言,罗杰笑睇着他,“穿亚曼尼,开法拉利,他有理由怀疑你买货的能力吗?” 他一笑,没说什么。 “要告诉末武吗?”罗杰问。 “不要。”他说。 “可是她……” “见文森·费吉斯太危险,我不希望她去。再说,她介入这件案子的时间太短,恐怕无法应付突发的状况。” “文森·费吉斯?”突然,和希出现在他们后面,“你们要去见那个大毒枭?” 虽然她参与此案不久,但文森·费吉斯这号人物的大名,已经不只一次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 看见这时“应该”在睡觉的她出现,英臣一怔。“妳……” “什么时候?”她兴奋地问着,“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妳不必去。”英臣淡淡地说,“我们去就行了。” “对对对,”罗杰在一旁附和着,“我们去就可以了。” “慢着,”她打断了他们,“什么“我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知道她在暗指什么,英臣立刻一脸凝肃地说:“妳不要去。” “为什么?”她是这个团队的一分子,为什么她不能去? “因为很危险。”他说。 文森·费吉斯是个性情反复又古怪的人,他底下不只有大批的人马,手边还有惊人的火力,其实他至今还不是很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危险?”和希秀眉一挑,“你以为我只是个花瓶吗?” “我知道妳很行,不过这次妳真的不适合出现。”他态度强硬。 “我们应该互相支援。”她直视着他,十分坚持。 “不。”他浓眉一叫,“我不能让妳涉险。” “你歧视女性?”她不满地看着他。 “什……”他一怔,神情有几分懊恼,“妳明知不是那样。” 该死,什么歧视女性?难道她不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他已经向她表明过心意,她应该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感觉及感情。他如此的用心良苦,却换来她“歧视女性”的指控? “既然你不是性别歧视者,那就让我参与。”她倔强地看着他。 “妳……妳真是不可理喻。”他懊恼地回着。 “你才怪里怪气呢!” “妳……” 眼见一场唇枪舌战又要开始,罗杰决定及早抽身,免遭池鱼之殃。 “等等……”他打断了他们,快快站起,“我实在没兴趣参与你们无聊的战争,所以告辞了。”语罢,他径自往门口走。 罗杰前脚刚离开,英臣跟和希的战争就此开打--“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她双手抱胸,往沙发里一靠。 “我只是要妳乖乖留在这里。”他说。 她瞪大眼睛,“我不是你养的猫或狗,你凭什么叫我乖乖留下?” “妳可能会使我们长久以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你说什么?”她气愤地说着,“你是说我会坏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还在质疑她的能力及专业吗? 没错,跟他此起来,她确实是略逊一筹,但经过训练及多次大案历练的她,并不是无知的外行人。 看着她倔强而美丽的脸蛋,他蹙眉一叹。“妳从没接触过文森·费吉斯那样的人,只要一句话或是一个宇说错了,就可能惹来他的怀疑,甚至是杀机。”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嘴巴一抿,表情娇悍,“别把我看扁了。” “末武,”他眉心一拢,话声一沉,“不管妳怎么说,我不准妳去。” “不准?”听见他命令的口气,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猫般站起,“凭什么?” “凭我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她。 “你……”她气恼地瞪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打消念头。 “我们话不投机,所以到此为止。”轻哼一声,她转身要走。 见她扭头就走,他不知为何一阵激动。伸出手,他抓住了她的手,一扯--“啊!”她摔进了他怀里,还没站稳,他的唇就已狠狠地贴紧了她的。 “唔!”她一震,惊羞地瞪着近在眼前的他。 他的吻火热又霸道,令她心头狂悸。他以为一个撩人心弦的吻就能政变她的主意吗?不! 她推开了他,羞恼地道:“你别以为……唔!” 他不让她说话,劲臂一振,又将她扯进怀中。低头,他重重地、沉沉地压住了她的唇片。 “唔……”这回,她挣不开他,因为他已经像老鹰抓小鸡般牢牢地攫住她。 ※※※※※※※※ 当他的唇再次覆盖上她的,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烫、她的心跳急遽地跳动、她的唇麻麻的、她的四肢彷佛失去了力量……他紧紧地抱着她,她挣脱不了也逃不掉。 “唔!”抡起拳头,她不甘心地搥打着他的肩膀,但他无动于衷。 她的反抗越来越虚弱,她的双脚不断地颤抖着,然后慢慢地站不篆…他扣住她的腰,霸道的吻渐渐地变得温柔。她沉陷在他既炽热又温柔的深吻中,几乎难以自拔。 她实在应该做些什么的,但当他的舌尖攻占了她的口,她便失去了仅存的理智。 “和希……”他把唇自她唇上移开,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她却有一种早巳熟悉他如此叫她的感觉。 他的唇缓缓地落在她发烫的粉颊上,感觉着她身体的细微颤抖。 “我不希望妳受伤。”他声线低沉而深情。 “嗯?”她两眼彷如失焦般。 “如果妳受伤,我一定不能原谅我自己。”他温柔地在她脸上一吻,“拜托妳,别去。” “我……”她有点六神无主,“可是我……” “我不能让我喜欢的女人身陷险境。”他说。 他的深情告白及真挚眼神让她心动,不由自主地,总是像刺猬般尖锐的她变得柔软而娇弱。 “如果妳真的非参与不可,我答应在正式行动时让妳加入。”他温柔地看着她,试图说服她,“答应我,好吗?” 迎上他燃烧着熊熊情焰的黑眸,她软软地说:“正式行动时,你真的会让我参与?” “我发誓。”他举手作发誓状。 见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看她终于点头答应,他松了一口气。劲臂一环,他将她紧紧锁在怀中。 低下头,他看见她娇怯的脸庞,胸口不自觉地一阵沸腾。 情难自禁地,他重新吻住了她。但这次,他的唇并没有直接地碰触她,而是在地唇瓣周围轻啄。 火热的深吻转为温柔的轻啄,和希的心也随着七上八下……她的呼吸更不规律、更不稳定了。不知不觉地,她渴望起他的进一步掠夺。 这真是奇怪,“第一次”一直是她重视着、保护着、在意着的宝物,而她居然有着跟他更亲密的念头。 她想,若不是他太迷人、太吸引她,就是她终于到了开窍的年纪。 当然,二十七岁才开窍是有点迟。 “和希……”他一边舔吻着她的唇,一边低唤着她的名字。 激情之际,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胸--“唔!”她下意识地扳住了他的手腕,露出惊羞的神情。 他抽回了手,有一点尴尬。 “希望这不会让妳反感……”他浓眉一皱,一脸懊恼。 她咬咬唇,不安地低下了头。反感?不,她刚才已经完全沉浸在他温柔的攻势下。 她并不讨厌他吻她,甚至是摸她,她只是不习惯,有点难为情。 不过,因为他的及时抽手,倒也使她冷静了许多。 抬起眼帘,她怯怯地望着他。“明天……小心。” 看她并没有生气,还好声好气地要他小心,他不觉松了一口气。 低下头,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吻。 “我会的。”他承诺。 第八章 “唉……”和希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 她知道这实在不该,但……她爱上他了。 她在美国不会待太久,而且她也绝不会放弃她的工作。而这样的她,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那种到夏威夷度假,却不小心跟当地导游爆出爱的火花的观光客。 假期结束,火花熄灭,这样的短暂爱情是她要的吗?她需要这种爱情吗? 他又是怎么想呢?难道他没有想过她只是过客? “唉……”想着,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翻腕一看,英臣跟罗杰去见文森·费吉斯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顺利吗?文森·费吉斯会答应跟他们交易吗? 正忧心的时候,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心想一定是英臣,她兴奋地冲出房间。 当她来到客厅,看见的却是一名提着大皮箱,身材高大的黑人男性。 她吓了一跳,而那男人也是。 “你是谁?!”她警觉地退后了几步。 “妳是……”那黑人男性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撇唇一笑,“他的女伴又换了?” 她一怔,“你……” 女伴又换了?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私生活多采多姿?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之前与女性的关系很精采,但听到别人在她面前这么说时,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有点气。 “我是杰佛瑞……”他自我介绍着。 “你……你好。”这人是谁?为什么他能自由进出英臣家? “你也是DEA的探员?”她问。 他瞪大眼睛,做了个奇怪的表情。“我像吗?” 她细细地打量他,“是不像……” 这人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金饰及银饰,蓄着甜甜圈般的胡子,看起来倒比较像是街头混混之类的。这样的人跟身为DEA探员的英臣,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是他的……手下。”他咧嘴笑笑,露出那白得发亮的牙。 “咦?”她一怔。 衣食父母?这是什么意思? “对了,”他将手上的大皮箱往桌上一搁,“他说最近有笔大买卖,这是他要的钱……” “钱?”她惊疑地望着桌上那个大皮箱。 买卖?钱?他要做什么大买卖? “妳可别动他的钱喔。”他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上次有个女的动了他的钱,结果……” 他没把话说完,便露出了一记诡异的表情。 和希狐疑地看着他,想等他把未说完的话讲完。 他咧咧嘴,“总之别动他的钱就是了。” 和希看看他,再看看那一箱子的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好了,”他退后两步,“我走啰,美眉。”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和希走到门口,确实地锁上了门,然后下意识地看着那只可疑的、装着钱的大皮箱。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像街头痞子的黑人,带着一只装钱的大皮箱来,还说是大买卖要用的? 英臣是他的衣食父母?英臣做的是什么大买卖?这跟他过着优渥的生活有关吗? 他曾说过他有赚钱的门路,指的就是他的“买卖”? 虽然随便翻人家的东西实在不太好,但她实在非常好奇。 她走向皮箱,打开了它。 皮箱里装着一迭迭的美钞,多得让她咋舌,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 她想,他做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买卖。 “买卖?”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际。 她陡地一震,“不……不会吧?”难道说他的买卖跟……毒品有关? 亚曼尼、名车、街头痞子般的手下、装着美钞的皮箱,还有他便于接触毒品的DEA探员身分……莫非他利用探员身分私下贩毒? “不……”她脑中浮现这可怕的念头,但……一切似乎值得她如此怀疑。 她猛地盖上皮箱,愣坐在沙发上。他不让所罗队长他们介入此案,难道是因为怕被发现他的勾当?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想的,那么涉案的人到底有多少?罗杰知情吗?还是他也是其中一分子? 一开始,他不让她参与,虽然在华特的压力下,他勉强让她加入,但却要求她搬进他家,这……这会不会是就近监控她,免得她知道太多? 站起身,她的脚不受控制地走向了他的房间。 推开他的房门,她茫然地看着他舒适又宽敞的卧室。她需要证据证实自己的推测,而证据可能就在他的房里……忖着,她开始搜寻他的每一个抽屉,而他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把以色列制的沙漠之鹰手枪。 在他的房间发现枪,她毫不意外,因为美国是个开放枪枝申请的国家,一般家庭也可能在家里放枪,更何况他还是DEA探员。 搜寻完抽屉,她打开了他的衣橱-- 他的整面衣橱里吊着一套套的亚曼尼男装,数量多到可以开店,而这显示着他对亚曼尼的强烈偏好。 视线往下,她发现了几包白色粉末。“这是……”她发现自己在发抖,怎么都停止不了。 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而这个事实毁了她对他的信任,还有美好的感觉。 他跟文森·费吉斯的会面真的是为了侦办此案吗?有没有可能他根本是去跟文森·费吉斯谈生意? 他说为了她的安危而不让她一同前去,是真的吗?还是他根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天,他的吻、他的一句“我喜欢妳”,会不会也是骗局? 为免她发现什么,所以他勾引她,让她陷入爱情的陷阱里而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无心追查真相,是这样吗? 什么弟弟因吸毒过量而死,是不是也是谎话? 此时,她惊觉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她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不知道他的出身,现在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叫清川英臣……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试着缓和自己的情绪。 终于,她冷静下来,关上衣橱,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他的房间。 她不能乱、不能慌,如果他真是个假藉缉毒之名,行犯罪之实的坏蛋,她绝对要找到举发他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即使她已爱上了他。 她不能表现异常,她要像平时一样,因为她……她无法原谅一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 ※※※※※※※※ 一进门,英臣就看见那只放在桌上的皮箱。 他走过去,抓起了皮箱,走回了房间。将装着五百万美金的皮箱放好,他换下了沾了一身烟味的衣服。 今天的会面非常顺利,而他们也跟文森·费吉斯敲定了交货的时间及地点。 这次,他一定要将文森·费吉斯这个冷血的大毒枭绳之以法。 进入DEA后,他为了布线,不知自掏腰包投入多少金钱,而现在就快是他收割的时候了。 多年来,他的父亲,也就是帝国重机工业总裁--清川真一郎,不只一次要求他回家接掌家族事业,但都被他拒绝了。 当然,他其实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父亲就只剩他一个儿子了。 一年前,他与父亲达成协议,那就是他会在三十五岁的时候离开现职,回去接掌家业。 父亲勉强地点头,却也不是无条件答应。父亲开出了条件,要求他打理子公司--帝国金控。 为了继续留在DEA,他答应了父亲的条件,并利用时间经营这个“副业”。 因为眼光准确,擅于管理,底下又有各方面的人才,因此帝国金控在他的领导下快速的拓展版图,并为他个人累积了可观的财富。 就这样,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双面人”。 一面是DEA探员,清川英臣;另一面则是帝国重机工业少东、帝国金控负责人,清川英臣。 刚换好衣服,身后传来敲门声-- 回过头,和希就站在他房门口。 见她一脸倦意,他一笑,“妳该不是一直在睡觉吧?” 为了不让他知道她曾跟杰佛瑞接触,她点头。“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妳还真能睡。”他朝她走了过来。 “结果如何?”她问。 他微怔,“妳是说……” “文森·费吉斯。”她说。 他一笑,“非常顺利。” “是吗?”她硬是挤出了一抹笑意。 她真的笑不出来,如果可以,她甚至很想哭。 但她不行,她必须打起精神,尽量表现得自然。 “时间地点呢?” 英臣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钟。他该告诉她吗?说实在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告诉她。 虽然他答应让她参与最后行动,但在见过文森·费吉斯之后,他后悔自己答应她。。 文森·费吉斯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虽然他已答应跟他们交易,但他感觉得出来,费吉斯并没有百分之百相信他跟罗杰。 也就是说,这整件事或许还会有变数。 见他犹豫,更加深了和希对他的怀疑。 她认为他打心里不愿告诉她,因为“坏勾当”通常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她还是警务人员。 “和希,”他凝睇着她,“我认为妳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她眉心一拧,“你答应过我……” “我知道我答应过妳什么。”他试着跟她沟通,“但我希望妳不要去,文森·费吉斯是个危险人物。” “但是我……” “其实妳的任务应该算是结束了,不是吗?”他打断了她,“一开始妳要追查的是杀害川崎洋子的凶手,而现在妳已经知道川崎洋子是被贩毒集团所杀,理论上,妳……” “别跟我说理论。”她直视着他,语气强硬,“虽然我知道她是被谁杀害,但凶手还没抓到,不是吗?” 他眉心一拢,“这么说是没错,但是……”说着,他苦恼地一叹,“妳就不能放手吗?” 他真的不想让她涉险,不是质疑她的能力,而是他真的担心她受到伤害。 “和希,我不希望妳受伤。”他深深注视着她,希望她感觉得到他内心的忧虑及关心。 “干这一行,每个人都有受伤的心理准备,我也有。”她说。 “我知道,不过……” “DEA有没有女探员?”她问。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猜得到接下来她会用什么话来“打败”他。 他很想不回答她这个问题,但他不能。 眉心一蹙,他说:“当然有。” “你会因为危险而要她们别参与行动吗?”她咄咄逼人。 “不会。” “那么你为什么不让我……” “妳跟她们不一样。”他打断了她,懊恼一叹,“妳怎么可以这么比较?” “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警务人员。”她语带质问。 “她们不是我喜欢的女人。”他热情的眸子紧锁住她,“她们只是我的同事。”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当他这么看着她、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明知不能轻易相信他,却为何还是对他……她好气自己。 “我当然也在意她们的安危,但那种感觉跟对妳不一样……”他一脸苦恼,“要我怎么解释,妳才能了解呢?” 看见他这么费心地向她解释说明,她的心就不自觉地抽痛着。 她怀疑他,却又发自内心地想相信他。 身为警务人员,她应该抛开个人感情,理性且有智慧地去处理这件事,但她发现这并不容易。 因为不容易,她感到挣扎且痛苦。 “和希?”见她神情痛苦且奇怪,他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臂,“妳怎么了?” “我……”抬起眼帘,迎上他真挚的眸光,她眼眶一红。 她不想猜、不想怀疑,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直接问他。 “妳……”见她眼眶泛红,他有点不知所措。 不会吧?不让她去,她居然就哭?天啊,他不想惹她哭,但也不希望她去。 他该怎么办?谁能帮他想想办法? 惊觉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和希既懊恼又惭愧。亏她还是个优秀的刑警,居然如此的感情用事。 嗯,她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如果他真的犯罪,就算他对她是真心真意,她也不能对他的犯行视而不见。 忖着,她有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不去。”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她点头。 “太好了。”他忍不住兴奋地将她拥进怀中,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把脸靠在他怀中,神情却是沉郁痛苦。 不管这一切纯粹是她的误解,还是他真的用探员的身分掩饰罪行,她都要眼见为凭,亲自证实。 虽然结局可能令她伤心,但她已决定去面对它。 ※※※※※※※※ 和希不再提及参与行动的事,但她开始留意他的每一句qi書網-奇书话、每一个动作。 她要知道他都跟什么人联络,她要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她很小心,因为只要一个不注意,她想,机警的他就会发现她的不寻常。 每次他一出门,她就尾随出去,然后开着她租来的车跟踪他。 如此紧迫盯人,为的就是逮到他的犯罪证据。 一个星期后,她发现他有了动作-- 他从房间出来,手里提着那只大皮箱。 “我要出去几个小时。”英臣笑望着正在客厅看杂志的她,“晚上我们出去吃晚饭。” 她对他手里的皮箱一点都不陌生,但她想,他并不晓得她知情,他以为她从未见过他手里的皮箱,他以为她不知道他衣橱里除了亚曼尼以外,还有一包包的毒品,他……他不知道她正在调查他。 “你要去哪里?”她搁下手里的杂志,明知故问。 她要试探他,她要知道他会不会对她说谎。 “有一点事要去办。”他说。 今天是跟文森·费吉斯交易的日子,但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她已答应过不会参与行动,但他宁可选择结束后再告诉她。 一切都已布署完毕,DEA的各组探员也已准备就绪,他有把握这次能将文森·费吉斯关进监牢,判他个四、五十年,除非又生枝节……为免多生事端,他决定不把今天展开缉捕行动之事告知和希。 “我晚饭前一定回来,等我。” “嗯。”她淡淡一笑,点了点下巴。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提着皮箱去哪里,他……果然隐瞒了她。 她已经答应不参与行动,如果今天真是缉捕文森·费吉斯的日子,他没理由隐瞒她。 他之所以隐瞒她,那是因为今天是他们“交易”的日子。 “我走了。”说完,他在她额头上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她转身走进他的房间,她在他抽屉里拿出那把以色列制的沙漠之星。 将手枪往腰后一塞,她神情凝肃地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三号码头。 英臣提着皮箱,跟罗杰一起出现在约定好的三号码头。 今天的码头显得特别安静,气氛也十分的肃杀诡异。DEA已跟水警及空警做好全面的布署,就等文森·费吉斯出现交货时,将他及他的党羽一网打荆而当英臣及罗杰在等待着费吉斯现身的同时,尾随而来的和希也已经偷偷躲在一艘停靠在码头边的游艇上,保持安全距离地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拉斯提尔出现了。 “拉斯提尔?”罗杰趋前,“费吉斯先生呢?” “他不在这里。”拉斯提尔说。 英臣早已料到多疑的费吉斯,一定不会如此容易地现身,“你是来带路的?” “没错。”拉斯提尔点头,“你们跟我来吧。”说罢,他转身走向码头边。 躲在游艇上的和希偷偷探头看着,只见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竟一前一后地走向了码头边,并朝着她藏匿的这艘游艇而来。 她一震,赶紧躲进甲板上的一块帆布底下。 不一会儿,拉斯提尔带着英臣跟罗杰上船了。 “你还会开船?”她听见罗杰的声音。 “我可是有执照的。”拉斯提尔得意地一笑,“我还能开飞机呢。” “真教人意外。”这回说话的是英臣。 “你钱都带齐了吧?”拉斯提尔问。 “一毛都不少,你放心吧。”英臣说。 “这次交易若是成功,以后你跟费吉斯先生会合作得相当愉快的。” “我的通路很广,需求量也很大,只有像费吉斯先生这种货源充足的人,才有办法供货给我。”英臣说道。 “说真的,”拉斯提尔语带羡慕意味,“你一定赚了不少吧?又穿名牌、又开法拉利……” 接着,船开了。 和希从帆布下采出头来,发现游艇已开离码头。她想,他们一定是要到交易的地点会合。 从他们刚才的谈话中,她已经几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英臣跟罗杰真的在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的心好痛,但也因为痛,她发现自己变得很坚定。 她要让这个知法犯法的男人,受到法律的制裁,而她决定亲手逮捕他。 然后……她要问他,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 第九章 半个小时后,游艇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后,拉斯提尔带着英臣及罗杰走出船舱。 不远处,有一栋白色的海边度假别墅,而附近已有文森·费吉斯的人马来回巡视着。 英臣跟罗杰交换了个眼色,没说什么。 走上甲板,跳上码头,他们慢慢地朝着白色别墅走去。 来到门口,几名壮汉趋前。“抱歉,我们要搜身。” “OK。”英臣一笑,放下皮箱,举起双手。 他早料到文森·费吉斯会叫人搜他跟罗杰的身,所以早在刚才,他跟罗杰就把卫星定位器留在船上。 只要知道船的位置,埋伏的警力就能找到这个地方。 四名壮汉分别搜了他及罗杰的身,然后跟拉斯提尔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们进去吧。” 英臣提起皮箱,气定神闲地跟着拉斯提尔走进别墅内。 客厅里,身着白色西装的文森·费吉斯正悠闲地坐在窗前抽烟。见他们进来,他转过身来。 “铃木先生,你们来了。” “费吉斯先生,你真是个小心的人。”英臣撇唇一笑。 “小心驶得万年船。”费吉斯捻熄了烟,“希望铃木先生不要觉得我冒犯了你才好。” 英臣唇角轻扬,“不,我跟你毕竟是第一次交易,是该小心。” 费吉斯笑得一脸深沉,“铃木先生真是个明理的人。”说罢,他走了过来,一请坐。” 英臣跟罗杰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可以先验货了吗?”英臣问。 “没问题。”费吉斯示意一旁的手下将毒品拿出,“不过我也想先看看那五百万美金。” “那是当然。”英臣一笑,将皮箱放在桌上并打开。 货真价实的五百万美钞就那么展现在费吉斯眼前,见状,费吉斯露出了笑意。 “把货打开。”他吩咐手下将放在箱子里的毒品呈给英臣过目。 英臣确定了都是真货后,撇唇一笑。 “铃木先生,”费吉靳注视着他,“我的货都是高级品,你绝对可以放心。” “当然,”他点头微笑,“我跟拉斯提尔拿过不少货,我知道费吉斯先生你的货都是……” “进来!”一声沉喝打断了英臣的话,也引起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拉斯提尔带着英臣及罗杰下船后,和希从帆布底下钻了出来。 一下船,她就听见有人大叫,“妳是谁?!” 不知什么时候,两旁各蹦出一名持枪男子,分别以枪指着她。“手举起来。” 她知道这时不能硬来,必须见机行事。 女人在遇险时有非常大的优势,那就是她们通常可以装无辜、扮可怜。而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做的。 “别……别伤害我……”她故意以他们听不懂的日语来“混淆视听”。 两名壮汉互觑一眼,“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好像是越南话……” “笨蛋,她说的是日语吧?” “管她说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船上?” “她是跟着那个日本人来的?”一名壮汉狐疑地打量着她,“妳躲在船上做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两个蠢蛋……”她一边装无辜,一边趁机骂人。 用人家听不懂的语言开骂,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好。 “你们一个秃头,一个大肚子,说有多蠢就有多蠢。”她脸上是可怜的、娇弱的表情,嘴巴里说出来的净是嘲弄揶揄,“反正你们听不懂,快放我走吧……” 她尽可能佯装一副无害的模样,希望他们能就此放了她。 两人一脸伤脑筋的表情,“怎么办?” “把她带进去。”其中一个说道, “也好。”说罢,他们一左一右地抓住她,像抓小鸡似的把她给拖走。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她一惊,“放开我!” 完了,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原本还以为这两个听不懂日语的家伙会放了她,却没想到他们竟要拉她去别墅。 虽然她的最终目的也是进别墅去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但绝不是像这样被拎进去。 里面是毒枭,还有两个知法犯法的DEA探员,难道她会像可怜的川崎洋子一样横死异国? 不,不会,至少她比川崎洋子多了两样东西--枪、防弹衣。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机会开枪,还有……坏蛋别打她身体以外的地方。 ※※※※※※※※ “进来!” “放开我!” 就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之际,英臣陡地一震。 “快给我进来!”壮汉一把将挣扎的和希拖进客厅,然后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该死!”英臣忍不住暗咒一声,因为他已经清楚地看见那被保镳摔在地上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事情不妙。 他与罗杰迅速地交换了个眼色,但没有说话。 事情会演变成什么局面,谁也不知道,所以在不确定之前,他决定不轻举妄动。 “她是谁?”文森·费吉斯冷冷问道。 “不知道她的身分,她一直说日语。”保镳说。 “日语?”费吉斯眉心一拧,转而看着英臣,“铃木先生,你该不会刚好认识这日本妞吧?” “她是……”他警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费吉斯的保镳们处于警戒状态,而且他们的手都已经摸着枪。 “我是日本刑警。”和希以英语挑明了说。 “原来妳会说英语。”费吉斯趋前,一把抓起了她的头发。 “啊!”和希疼得皱起眉头,顺着他的手势站了起来。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日本女刑警会出现在这里?”说着,费吉斯拔出手枪指着英臣及罗杰。 和希强悍地瞪着他,“我是来查川琦洋子的命案的!” “川崎洋子?”费吉斯微怔。 拉斯提尔趋前,“是巴比之前杀死的那个日本女人。” “噢?”费吉斯挑挑眉,“妳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我是跟着这两位探员来的!”她气愤地瞪着英臣及罗杰。 “什么?”费吉斯陡地一震,“他们是探员?” 情势变得既紧张又紧绷,似乎只要一个擦枪走火,就会造成可怕的伤亡。 英臣及罗杰没有任何动作,事实上,他们也很难有什么动作。为了取信多疑的费吉斯,他们不能携枪,就连防弹衣都不能穿。 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和希要拆穿他们的身分?她在想什么? “你们……”费吉斯神情阴沉地看着英臣及罗杰,“是警察?” “他们是DEA的探员,知法犯法的采员!”和希恨恨地说。 费吉斯一怔,“妳说什么?” “原来你的赚钱门路就是这个?”和希气愤又痛心地瞪着一语不发的英臣,“你的亚曼尼、名车、豪宅,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听见她这么说,惊讶的不只是英臣,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官兵”还是“强盗”,都一脸茫然。 这是她的临场反应吗?她要他配合她演戏吗?不,不像,她在说真的,也就是说……她真的认为他是假扮官兵的强盗。 该死,她怎么会认为他在做毒品买卖?难怪她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不参与行动,原来她根本一直在注意他、跟踪他。 “你骗了我,你根本在赚黑心钱!”她狠狠地瞪着他,严厉斥责。 费吉斯若有所思地看看她,再看看英臣。“你们真是DEA?”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他只能见机行事,见招拆招。“没错,我跟罗杰都是DEA的探员。” 费吉斯眉头一拧,“你们是卧底?” “卧底?”英臣蹙眉一笑,“干卧底的人领的是死薪水,还得出生入死,何必?” 既然和希在费吉斯面前指控他是个知法犯法的DEA探员,那么他就以这个角色跟费吉斯赌一局。 “费吉斯先生,我靠这门生意赚了不少钱,你不必怀疑我跟你做买卖的诚意。”他直视着费吉斯的眼睛,神情泰然自若。 费吉斯沉默地审视着他,像在评估他所说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费吉斯先生,”一旁的罗杰附和着:“我们跟拉斯提尔做了很久的买卖,要是有问题,相信你也不会见我们。” “这么说来,你们是打着DEA探员的名号在做毒品生意?”费吉斯问。 “没错。”英臣一笑,“DEA给的薪水可满足不了我。” “那么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费吉斯掐住了和希的脖子,“她跟你好像有……” “她是个意外。”英臣说道。 费吉斯挑挑眉,“意外?”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但发生了川崎案。”他镇定地扯谎,“她来参加讲习,但使馆方面却希望她能留下来参与办案,我已经想尽办法不让她参与,谁知道她还是跳了进来。” “噢?”费吉斯阴阴地看着一脸倔强的和希,“是这样吗?小妞。”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恨恨地说,“他是个骗子、是个浑球,他……” 看着她的表情,费吉斯哈哈大笑,“看来这小妞爱上你了呢。” 英臣耸耸肩,撇唇一笑,“很难有女人不爱我。” 费吉斯倏地收住笑意,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两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跟保镳拿来一把枪,丢给了英臣,然后将她推给保镳架住,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杀了她,她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他说。 接住枪,英臣眼底闪过一抹锐芒。他知道费吉斯在试探他,而这个试探肯定会让他露馅,他必须伺机而动,不到最后一秒,绝不轻易坏了这个计画。 “亲爱的,”他唇角轻扬地看着和希,“妳不该跟来的……”说着,他慢慢地走向了和希。 “别叫我亲爱的,你不配!”和希气愤又伤心地尖叫着。 她不怕死,但她真的好恨。他真的在利用她!他对她果然不是真心!天啊,她真蠢! 看着她那伤心愤恨的模样,英臣心疼不舍,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要是妳肯听话,乖乖待在家里,也许我们晚上就能……”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好好的吃顿烛光晚餐。” 她想挣开他,却动不了。“把你的脏手拿开!”她怒目瞪视着他。 “别这样……”他一笑,“在我开枪之前,再给我一个吻吧。”说罢,他低头猛地攫住了她的唇。 而在同时,一记枪声响起-- ※※※※※※※※ 罗杰吓了一跳,他不敢相信英臣真的开了枪。和希瞪大了眼睛,因为她中了枪却没有感觉。 然后……站在和希背后的那名保镳倒了下去。 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英臣拔出和希塞在腰后的手枪,转身丢给了罗杰。 就像警匪枪战的电影画面般,一时之间枪声四起,大家躲的躲、跑的跑,鸡飞狗跳,场面失控。 英臣拉着和希躲到了吧台后面,蹲了下来。 “你……”在他忙着开枪的时候,和希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了躲枪,他蹲低。 “你为什么没开枪杀我?”因为大厅里枪声四起,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他探头又开了一枪,再蹲下。“我怎么可能对妳开枪?” “你的买卖呢?”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教她觉得这根本是一出荒腔走板的大闹剧。 “什么买卖?” “你贩毒,不是吗?” “妳!”他瞪了她一眼,“妳怎么会怀疑我?” 这时,罗杰跳进了吧台后,“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情说爱?” “老大他们怎么还不出现?”他问。 “天知道。”罗杰回他一句。 “该死,他们再不来,我们就死定了。”他说。 “谁……谁是老大?”和希问。 “废话!”这回,英臣跟罗杰异口同声,“当然是我们DEA的老大。” 和希一怔,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没有知法犯法,这一切都是在演戏,目的是为了缉捕文森·费吉斯。这么说……她误会他了? “不能这样下去……”英臣眉心一拧,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掩护我。”他觑了罗杰一眼,冲了出去。 “疯子!”见状,罗杰低声咒骂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移位到沙发后。 和希看不见吧台外是什么情形,她很紧张、很担心。 费吉斯火力强大,人手又多,但英臣他们却只有两个人。都是她,是她坏了事……突然,大量玻璃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要动!”别墅外头是警笛声、螺旋桨发出的巨大声响,还有扩音器的声音。 “我们是DEA跟LYPD,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投降。” 听见这声音,和希松了一口气。看来,DEA跟警方已经前来支援了。 枪声没有了,接下来只听见警方冲进客厅进行逮捕的吆喝。 她正想从吧台出来,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背。 “不妙……”她暗叫一声,因为她知道那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起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 她转头瞥了一眼,发现押住她的是文森·费吉斯。 “起来!”费吉斯粗鲁地将她扯起,让她挡在自己前面当挡箭脾。 此时,英臣及罗杰已发觉她被挟持。 “费吉斯,你跑不掉了,放开她!”罗杰大喊。 “你们要是敢追,我就杀了她。”费吉斯躲在她身后威胁着。 “费吉斯,她跟这件事无关!”英臣趋前。 “别过来!”费吉斯将和希往后一拖,“你再靠近,我就开枪。”说着,他用枪管狠狠地顶了她一下。 “唔!”和希惊慌又气愤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英臣紧绷着神经,因为他知道文森·费吉斯这个疯子,极有可能会对和希开枪。 “你放了她,我跟你走。”他跟费吉斯谈条件。 费吉斯哼地一笑,“你这么紧张她,她是你的女人?” 英臣浓眉一叫,没有说话。 “我不会放了她,要是我死了,就拉她陪葬。”费吉斯出言恐吓。 “费吉斯,你!”英臣目光一凝,肃杀地直视着费吉斯。 “开枪!”突然,和希大叫起来,“别管我,开枪!” “臭女人!”费吉斯狠狠地扯住她的头发,“妳找死?!” 虽然头皮被他扯得好痛好痛,但她还是勇敢地挺起背脊。“别管我,开枪!”她直视着英臣。 迎上她的眸子,英臣胸口一抽-- “你开枪啊!”她一向性格强悍,最讨厌有人威胁她。而现在,费吉斯正是用枪威在胁着她。 “清川……”罗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清川英臣!”她激动地大叫着他的名字,“就是这种人害死了你弟弟,开枪!”说罢,她突然一肘子往后顶去,顶开了押着她的费吉斯。 她往前踩了两步,而费吉斯恼怒地朝她背后开了一枪,接着……英臣对着费吉斯的眉心击发子弹。 几乎是在同时,和希往前仆倒,费吉斯往后一仰,后脑着地。 “和希!”英臣哑了嗓子地叫。 第十章 那一瞬间,英臣觉得自己的心跳是停止的。 看着面朝下,趴倒在地上的和希,他的呼吸几乎停止。 “叫救护人员进来,有警员受伤了!”罗杰焦急地大叫。 “不……”英臣只觉一阵晕眩,整个人有快昏厥过去的感觉。 但在最后一刻,他强打起精神,冲向了和希。 他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紧紧地揽在怀中。“不行,妳不准死。” 他看不见周围正进行着的一切,也忘记了刚刚遭他击毙的南美大毒枭文森·费吉斯。 什么DEA,什么LAPD,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到他怀里的和希--他心爱的女人。 他慌了,慌得没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血迹。 “清川……”罗杰走过来,却不知该跟他说什么。 “末武和希,妳不准死。”他像是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两只眼睛气愤又痛苦地盯着她的脸,“妳闯进来毁了一切,我都还没跟妳算帐呢!睁开眼睛,妳给我睁开眼睛!” “别这样……”罗杰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按着他的肩膀。 “哪里有警官受伤?”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进来,大声问道。 “这里。”罗杰抬手一招。 医护人员飞快地跑过来,放下担架。而这时,被英臣揽在怀里的和希微微地动了一下。 英臣惊愕地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她。“和希……” “好……好痛……”她皱起眉头,一脸痛苦,但声音却挺有精神的。 所有人一怔,茫然地望着她。 “妳……”英臣注视着她,忧急地问:“妳哪儿痛?” “背埃”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痛得我都昏过去了。” “什……”他错愕地问道:“妳……妳没中弹?”说罢,他拉起她的外套及衬衫下襬,发现她身上穿了防弹衣。 这时,大家发现是虚惊一场,纷纷摇头笑叹。 “妳有穿防弹衣?”英臣太过震惊,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不穿防弹衣多危险啊,这是基本常识!”说着,她又皱皱眉头,“该死的王八蛋,还是好痛喔!” 看着她,英臣哑口无言。他……算是服了她了。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点生气,“那个该死的费吉斯呢?” 可恶,那家伙又扯她头发、又戳她的背,看她不好好扁他两下,哼! “他挂了。”他说。 “ㄟ?”她一怔,“怎么不留活口?”这种卖毒品戕害青少年身心的坏蛋,应该关他个八百年才对。 死,真是便宜他了! “哪个笨蛋打死他的?”她问。 一旁的罗杰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那个笨蛋就是妳眼前的那个人。” “什……”她惊讶地望着正傻眼看着自己的英臣,“你干嘛打死他?” “我……”还问他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她大小姐! 罗杰笑叹一记,“我们这位神枪手一见费吉斯对妳开枪,他就一枪击毙他了。” “什么?”她一震,“你不是应该打他手或打他脚,让他活着受审判才对吗?” 我咧,变成这种局面到底是谁的错啊? “要不是妳半途杀出来,事情会变成这样吗?”他浓眉一叫,说道。 该死,她几乎坏事就算了,还让他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我以为你知法犯法啊!”她理直气壮。 “妳怎么会以为我买卖毒品?” “你那么有钱!” “谁规定我不能有钱的?!” “你说你有赚钱的门路,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门路,能让你过那种富家子弟般的生活。”她不甘被指责地说:“怎么?难不成你还利用闲暇之余送送牛奶或报纸吗?” 听出她这句话根本是在跟他抬杠,他不觉恼火。 “就因为这样,妳就怀疑我沾毒品生意?”真是够了,这个单纯的笨蛋。 “当然不只。”她直视着他,“有个黑人提着装了五百万美金的皮箱来找你,而我在你的衣橱里还发现了几包毒品。” 所有的人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枯站在一旁看他们吵架。 “提着五百万美金来找我的是杰佛瑞。”他说。 “对,他说他不是DEA的人,还说那些钱是你要做大买卖的,这一切都很可疑,不是吗?” “即使是假交易,也会需要钱。”他快气疯了。 “这种钱应该由DEA支付,不是吗?”她提出合理的怀疑。 “ㄜ……”这时,华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末武小姐,其实清川找钱比DEA还快。” 她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个人财产有好几千万。”罗杰接口说道。 “几……千……万?”她一震,木木地看着罗杰,“你……你现在说的是……是美金吗?” 罗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你……”她震惊地转头看着一脸生气的英臣,“你……你继承了父母的遗……遗产吗?” 几千万?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把它换算成日币。 他蹙起眉头,“我爸妈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那……”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探员,就算生财有道,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财产。 “你中乐透?”她自以为聪明地咧嘴笑笑。 英臣眼中闪着精芒,唇角一勾,嘿嘿一笑,然后一拐子勾住了她的脖子。“别跟我装疯卖傻,我现在很生气。” “干……干嘛啦?” “妳为什么不问我?” “是你自己要搞神秘。” “我是怕妳坚持要参与。” “我本来就是一分子啊!” “妳要是受伤怎么办?” 觉得自己几乎要吵输了,她开始慌乱,“我现在受伤了吗?我……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是费吉斯没打妳的头,不然就算妳穿十件防弹衣都不够死。” “他没打我的头啊!” “妳少跟我强辞夺理。” “够了你,你到底想怎样?” “妳不觉得妳该向我道歉吗?” “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妳误会了我,妳以为我是骗子。” “不……不要!”她负气地回应。 “妳耍无赖?” “才没有!” “妳就是!” “你也是!” 他们的对话已经几近无聊兼无趣,所有的人都在笑、都在摇头,而他们还不自知。 “别理他们了。”罗杰瞥了华特一记,“让他们在这里吵个痛快吧。” “也好。”华特点头,“收队。” 他一声令下,大家鱼贯地从大门口离开。 ※※※※※※※※ “妳刚才实在太离谱了,居然激费吉斯开枪?!” “我是激你开枪。”她说。 “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开枪。” “你怎么可以犹豫?”她理直气壮,虽然有点心虚,“像那种人,你一定要开枪制伏他,将他捉起来。” “妳还好意思说?”他蹙眉,不以为然地一笑,“要不是妳自以为厉害,自以为聪明,局面会变得这么混乱?” “哼!”说不过他,她索性把脸一别。 也就在她把脸一别的时候,她发现偌大的别墅大厅里,除了被枪打得坑坑洞洞的家具及装潢外,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咦?”她一怔,“怎么大家都走光了?”她东张西望,一脸茫然。 看着她东张西望、迷糊又可爱的模样,英臣的火气全消了。 没有什么比看见她还好好活着,更令他觉得欣慰及欣喜。 刚才费吉斯对她开枪时,那种像是自己中枪且死去的感觉到现在还在,他想……他的心脏再强,也无法负荷那样的打击及重创。 不自觉地,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她一怔,傻傻地望着他。 低下头,他吻上了她羞悸的唇。 只一啄,她就像木头人一样僵住了。 他略离开她的唇,深情地凝视着她。“别再做这种事……” 她羞红着脸,怯怯地回望着他。 “我的心脏没有妳想象中的那么强。” “清川……”他温柔的声音及拥抱,温暖了她的心房,强悍qi書網-奇书的她,不自觉地露出了娇柔的表情。 他将唇贴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刚才我的心脏都快停了,妳知道吗?” “唔……” “别再做这种吓人的事!”他语带命令,“不准。” 这次,她没有跟他吵,而是乖顺温驯地点了点头。“嗯。” 终于,她放心了。 他不是知法犯法的坏人,对她的感情更不是虚情假意,他……他的一切都是真的。 “走,”他温柔一笑,“我们回去吧。” “可是大家都走了,我们怎么回去?”她问。 “别忘了还有拉斯提尔的游艇。” “咦?”她一怔,讶异地道:“我不知道你会开游艇耶。” 他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吻,意味深长地说:“妳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 接受表扬,从使馆出来后,和希一眼就看见在大门口等着她的英臣。 他站在他的法拉利旁,一身黑色亚曼尼劲装,说有多抢眼就有多抢眼。 “恭喜。”他拿下墨镜,笑睇着她,“优秀的末武警官。” “别糗我了。”她走向了他,有点腼腆地回着。 其实接受这次的表扬让她觉得很心虚,因为从头到尾都是英臣及DEA的功劳,她只是沾光。 “妳舅舅一定打过电话恭喜妳了吧?”他问。 “嗯。”她点头,“他还说青山署的同事们都等着我回去,要替我开个庆祝会呢。” 听见“回去”这两个字,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瞬间即逝。 而讲到“回去”两字,和希也同样露出了怅然的表情。 这次的破案无疑是为她的警职生涯,添了一笔漂亮又辉煌的记录,但随着案子侦破,她也必须回到日本。 她跟他之间刚刚开始的感觉及爱情,禁得起远距离的考验吗? 他们会不会像很多远距离恋爱的男女一样,慢慢地走上无疾而终这条路? “妳怎么在发呆?”他问。 “没什么……”她一笑,不愿让他发现她的心事。 她想,也许他并没有那样的担心。 他是说了我喜欢妳、他是对她有感情,但是不是深刻到想跟她谈远距离恋爱,她其实是不确定的。 她喜欢他,也想跟他在一起,甚至……她想待在他身边,即使她必须放弃她的工作。 但她不能开口,她不想给他压力、不想造成他的困扰。 忖着,她决定将这份感觉留在心里。就算他们没有未来,这毕竟还是一次美好的回忆。 “我只是在想……”抬起眼帘,她微笑地凝望着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参加使馆今晚的宴会?” 他微怔,旋即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他知道再过两天,她就会飞回日本。而他也知道,她有多热爱她的工作。 他当然愿意跟她谈远距离恋爱,但他更希望她能就此留在美国。 只是,他如何开得了口?他不能自私的要求她放弃她的工作,他必须尊重她的选择。 虽然他感觉得出她对他的感情,但他不确定她会为了他而舍弃她在日本的工作。除非她表达意愿,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开口,并造成她的困扰。 “上车吧。”他为她打开车门,“既然要参加晚会,妳最好盛装出席。” “盛装?”她一愣。 他轻点下巴,“交给我,我认识不少专家。” ※※※※※※※※ 使馆的晚会上,来的全是一些政商名流,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在美国发展成功的日侨。 身着一身英挺亚曼尼当季新装的英臣,牵着一身鹅黄色丝质长礼服的和希一进入宴会厅,即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这已经是和希到美国后,第二次参加使馆的宴会。 前一次,她穿着简单的套装,虽然美丽,却活像是使馆的安全人员。 这一次,她一袭合身漂亮的礼服,却教她艳惊四座,几乎成了宴会的主角。 但她的心情明显地比第一次沉重了许多,因为……参加完这次宴会后,她很快就要回国。 在她来美国之前,她从不知道在离开时,会让她如此离情依依,因为……她遇上了他。 他的存在让她快乐、让她惊奇、让她感受到爱情的美好,却也同时让她尝到了离开的苦涩。 “末武小姐,”使馆的秘书森田走了过来,惊奇地看着她,“妳今天晚上真的好美!” “别再让我觉得难为情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的都是实话,”森田笑睇着她身边的英臣,“清川先生,你说是吗?” 听见森田未经她介绍就知道英臣的姓氏,她一怔。难道说……他们认识? 下意识地,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他。 英臣深情地睇了她一眼,笑说:“如果要我说,我会说她不管何时何地,都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听见他在森田面前如此大胆又直接地称赞她,她不禁羞红了脸。 “对了,”森田低声地说着,“令尊、令堂也来了。” “噢。”他淡淡应着。 “我还有事要忙,不招呼你们了。”森田微欠,转身走开。 和希有些讶异地望着他,“她刚才说什么?你……你父母亲也来了?” 不会吧?她今天会见到他双亲吗?他……他早就知道他双亲也会参加宴会?还有……为什么他跟森田认识,他的双亲又为什么能参加使馆的宴会?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说着,他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告诉妳一件事,我已经看见我父亲跟母亲了。” “咦?”她一怔,神色有点惊慌。 他想介绍她给他父母认识吗?这代表着什么呢? “如果妳不想跟他们见面,我们现在就跑。”他说。 “ㄟ?”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的父母?说真的,她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妳犹豫太久,来不及了……”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地道:“我父亲已经看见我们。” “什……”她一震,发现一对盛装的中年夫妻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当他们越来越近,她却发觉那位先生有点眼熟。她顿了顿,这才惊觉到她曾见过他,而且也是在这里。 “他是……”老天,那不就是帝国重机的总裁清川真一郎吗?难道说他就是英臣的……。爸爸?! “爸,妈……”英臣看着眼前已四个多月没见的清川真一郎及清川妙子。 “英臣,你好久没回家了。”清川妙子说。 “找在忙。一他说。“对了,这位是……” “末武小姐。”不待他说完,清川真一郎已抿唇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见过?”英臣讶异地问着。 “是的。”清川真一郎笑说:“就在这里。” “清……清川先生,清川夫人……”和希慌了,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这时,清川真一郎注意到英臣正牵着和希的手,他一脸满意地笑了。 则现他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跟英臣的手上,和希惊羞地挣开了他的手,一脸尴尬。--“老公,”清川妙子转头看着丈夫,“这位小姐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位末武小姐?” “嗯,”他点头,“就是她。” 清川妙子凝视着和希,像欣赏着美丽的珠宝般。“末武小姐,妳果然跟外子形容的一样。” “ㄜ……”这太教人意外且震惊了。 她根本没想过英臣会是清川真一郎的儿子,虽然他们都姓清川。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有令人咋舌的庞大资产,原来他出身豪门。 “真是令人欣慰啊,英臣……”清川真一郎笑睇着气定神闲的英臣,“你身边终于有个象样的女孩子。” 英臣微蹙眉头,“您这句话根本是在害我。” 清川真一郎朗朗一笑,转而注视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和希,“末武小姐,希望妳现在对嫁入豪门有点兴趣了。” 和希涨红了脸,只希望地上有个洞能让她躲起来。 “老公,我们别打扰他们。”清川妙子挽住他的手,“陪我挑支舞吧。” “这是我的荣幸。”他温柔地看着妻子,牵着年过半百却美丽依旧的妻子,转身离开。 英臣睇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老夫老妻了,还搞这套……”说着,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她,“妳爸爸妈妈会这样吗?” 她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只想问……“你为什么没说?” “什么?”他一怔。 “你爸爸是清川真一郎,你是帝国重机的少东。”她激动地。 他皱皱眉头,有一点无辜。“我干嘛没事到处说?” “可是……”他说得也对啦,如果他一天到晚逢人便说,那不是很惹人厌? “对了,”她无话可说,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我爸说希望妳对嫁入豪门有点兴趣是什么意思?” 她脸儿一热,娇憨又负气地道:“不告诉你。” ※※※※※※※※ 英臣跟和希从宴会上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喝了一点酒,两人的心情都相当的愉悦放松。 一进门,和希像一只鹅黄色的蝴蝶般飘到沙发上坐着。身子一瘫,她微醺地倒在沙发里。 关上门,英臣走了过来。 “妳醉了?”他脱去西装外套,帮她倒了一杯水,“拿去。” 她接过杯子,望着他。“你其实还挺体贴的。” “谢谢。”看着她因微醺而红晕的脸蛋,他温柔一笑。 这样的她娇美而柔顺,不似她平时清醒时那般娇悍强硬。 他喜欢她强悍的样子,但更喜欢现在的她。 好几次,他几乎想叫她留下来,但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爱她不是占有她、要求她、逼迫她放弃她所拥有的一切。他尊重她,希望她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欢欢喜喜的留下来。 “干嘛那么看着我?”她眨眨眼睛,眼神迷蒙地睇着他。 “我喜欢看着妳。”他眼神炽热,“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看着妳。” 她微顿,幽幽地说:“你不会腻?” “不会。”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迎上他热情又温柔的眼眸,她的心狂悸着,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有点奇怪……她的胸口里沸腾着某种她不熟悉的东西,而那东西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期待的、渴望的、激动的情感。 她,二十七岁,还是处女。虽然有点醉,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即使他们没有未来。 把自己交给他却没有结果,也许会让她感到遗憾。但就这么跟他分开了,她会更不甘心。 就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伸出了手--“吻我。”她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近得可以感觉到她气息的地方,他挺住颈子。“妳醉了……” 她在邀请他,而他抗拒不了这样的邀请。但在他还有一丝理智之前,他不想让她有任何的后悔遗憾。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浓眉一叫,“明天醒来的时候,妳会后悔。” “你不要我?”她微蹙眉心。 “妳知道我有多想要妳。”他坦白地说。 她心头一悸,脸儿更红了。 “但……”他轻抚着她的睑,“妳确定这是妳要的?” “我不确定的事情很多,但绝不是这件事!”她娇羞却又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要你。” 这句话大胆、露骨且直接,要不是喝了酒,她相信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他一怔,震惊地望着她。 她主动地勾住他,在他唇上一吻。“你再犹豫,后悔的会是你。” 他眉心一拧,神情挣扎地。 终于,情感战胜了一切,理智最后只能被他暂时晾在一边,“临阵脱逃的是小狗。”他说着,然后将她拦腰抱起。 她柔顺地圈着他的颈项,将脸靠在他颈肩之间。“我从不当小狗……”她喃喃地说着。 尾声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偎在他结实的胸膛,和希假寐着。 她有点困、有点累,但心情是踏实的。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汽球,让她有点轻飘飘的。 “和希……”英臣厚实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细致的肩膀,爱怜地问道:“妳还好吧?” “嗯……”她懒懒地回应着他。 “我……”他后悔了。 不为别的,而是在拥抱她之后,他更是舍不得跟她分开了。 他疯狂地想要求她留下,但他在压抑着。 他的欲言又止让她的心情七上八下,充满了期待。当然,发生关系是她自愿,也是她主动要求,她并不奢望他为此负责,但……她真的、真的希望他能开口留她,即使只是随口提提也好。 “怎么了?”她怯怯地问。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他的沉默让她有些怅然难过,但她不愿表现出来。 依偎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感觉他炽热的体温,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自拔。 她不想离开他,一点都不想,但是,他没有留她。 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倔强又爱面子的她,是打死都不会主动示意的。 于是,她离开他温暖又厚实的胸膛,坐了起来。 “妳去哪里?”他问。 “浴室。”她披上他的睡袍,下床走向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他不自觉地慌了。 他真的要这样让她离开吗?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吗? 就算让她感到困扰、就算她会因工作而拒绝他、就算她有千百种理由不跟他在一起,那又如何?他至少得试试,他至少得让她知道他的心情……一股冲动及热情在瞬间充满了他的身体,他翻身下床,顾不了自己赤身裸体地走向浴室--推开门,和希正站在镜前。“和希。” 她一怔,转过头来。看见他赤裸裸的模样,她羞红了脸。 把脸一别,她咕哝着:“拜托,你穿件衣服吧。” “妳刚才不是都看过了?”他走了进来,自她身后环抱住她。 她惊羞一震,“你这是干嘛?” 他将唇片贴紧她的耳朵,低声地说:“留下来。” 她一愣,像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似的。 “不要走,留下来……”她的沉默让他有点不安,不自觉地更勒紧了她的身躯。 他一使劲,她猛地回过神来。 在镜中,她看见了他的脸,而她注视着镜中的他。“留下来?你是说……” “就是留下来。”他语气坚定。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和希说不出自己此刻有多么的欣喜,但也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她忘了如何反应。 他眉心一蹙,“妳不愿意?” “我……”她发现自己在颤抖,“可是我……我不是美国公民,我……我……我是说如果我要留下来,可能……有一点问题……” 看见镜子里的她羞红了脸、不知所措,英臣微怔。旋即,他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她愿意。 他想,也许她也一直在等他开口。 他将她转了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一记。 “我知道一个能让妳立刻变成美国公民的方法。” “嗯?”她微怔。 他撇唇一笑,“嫁给我。”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说……”他向她求婚?他不只要求她留下来,甚至想娶她? 这实在意外,意外得教她就这么傻了几十秒钟。 “妳愿意嫁入豪门吗?末武小姐。”他狡黠的黑眸里有着深浓的爱意。 迎上他深情又真挚的眸子,她心头一暖。 点点头,她难掩兴奋之情地跳到他身上去,两只脚往他腰部一夹,像无尾熊一样攀住了他。 “我愿意,我愿意!”她激动地大喊。 她的热情回应让他感到惊喜,“和希……”怕她掉下去,他双手往她臀部一托。 这姿势、这画面在镜中一览无遗,不只引人遐思,也教人血脉偾张。 “嗯i……这姿势真的不错……”他似笑非笑地说着。 一时没意会到他的意思,她一脸迷惑地问:“什么?” 他以眼神示意,要她看看镜子。 眼尾一瞥,她看见镜中非常A的画面。她惊叫一声,面红耳赤地想挣开他。 他紧扣住她,使坏地一笑。“临阵脱逃的是小狗。”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