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入场券2]《少奶奶通行证》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孩子是自己的黑田萌 最近儿童意外事件频传,有溺水的、被狗咬的、也有被熊咬断手的……我父亲常讲一句话,他说“孩子可以平安长大不是父母厉害,而是孩子自己的福气”。这句话其实是要说,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一些受伤的情形,情况轻重并不是父母所能决定。 但我想,有些意外还是能预防的吧! 每当看见有孩子出事,然後父母亲同声谴责救生员及园区的不是时,总是觉得既同情又遗憾。同情是因为自己也是为人父母,多少可以体会那种失去心肝宝贝的伤痛;而遗憾的是……孩子是自己的,不是救生员的,更不是园区的,出了事,也许该第一个检讨的,其实是为人父母的自己。 尽管花了钱,却不代表看护孩子的责任便能交给别人,毕竟同行的是家长本身。孩子或许不懂判断所处环境是否安全,但身为父母的我们知道,也必须善尽督导及保护之责任。 孩子会动,当你一个不注意,他可能就会身陷危险之中,不用几小时、不用几分钟,甚至可能只要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就会失去孩子。 随著孩子慢慢的长大,我们越来越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著他,有时教会他如何保护自己并远离危险的环境,更为重要。 我曾经在女儿四岁时,因为陪母亲到百货公司买保养品,而让她短暂的离开我身边。当时那焦急自责的心情,就像蜜雪儿菲佛在“失踪时刻”里的心情一样,我好怕找不到她、好怕她被陌生人带走、好怕从此就失去了她……幸好很快地,我找到了她,因为当时迷路的她,站在离我只有十公尺距离的电梯口,虽然假日人多,但她并没有随著人潮到处移动。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後,我便非常的小心,再也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点,老公一直做得比我好。不管带女儿去哪里,他的眼睛是从来不离开女儿的。 去游泳池,他一定陪女儿在儿童池玩,绝不假手他人;出外踏青,他也绝不让女儿离开他的视线。甚至有一次他骑机车带女儿外出,停红灯时,突然有一名状似喝醉酒的中年男人说女儿可爱,然後就伸手想摸女儿时,也被他喝止。(老公不笑时很凶,像黑道。)他从不容许女儿有一点闪失,有时还会责备我粗心。 每当看见有儿童发生意外,他也总会生气地问:“孩子出事时,他们的父母在哪里?” 真的,孩子的事真的容不得一丁点的大意,就像几年前的我一样,要是当时女儿被带走了,现在的我会是怎样?又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为了避免类似的意外一再的发生,做父母的我们真的要绷紧神经啊!跟全天下辛苦的爸爸妈妈们共勉之。 楔子 “怀孕?”打扮时髦,衣著性感又入时的岸部真由美,惊讶地看著坐在她面前,哭丧著脸,既气愤又伤心的恩田理加。 理加跟真由美是短大时就认识的姊妹淘,毕业後,老家在仙台的理加跟老家在富川的真由美选择在东京工作,并成了非常要好的室友。 其实她们两人会凑在一起,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因为真由美个性活泼外向,观念大胆开放,而理加则是保守朴实,生活单纯;真由美目前是银座一家高级酒店“伊甸园”的红牌公关,而理加却是平凡的上班女郎。 她们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但却不知为何意外的契合。 “你再说一遍……”真由美瞪大了那双抹著绿色眼影的大眼睛。 “那个女生怀孕了。”理加一脸伤心又气愤的表情。 “嗅……”真由美眨眨眼睛,“你是说高桥让那个一夜情对象怀孕了?” “嗯。”理加眉心一蹙,不甘心地道:“听他说,那个女孩只有十九岁……” “真是人不可貌相!”真由美想起高桥那忠厚的模样,不觉挑眉一笑。 “你还笑!”理加可怜兮兮地擦著眼泪,“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居然……” “唉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真由美一派洒脱地说。 “你在胡说什么?”理加秀眉一拧,“我们交往两年了。” “你就当浪费了两年时间啰!”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男人嘛!对他们的要求别太高。”真由美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要像我这样,多看、多玩、多比较。” 理加眉心一皱,“我不要……” “理加啊!”真由美挨过来,故作轻佻地捏著她的下巴,“像你这样的美女,何必将时间全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呢?” “我谈感情很认真的……” “那他呢?” “他……”理加一怔。高桥认真吗?他对她应该也是认真的吧! 她进公司不久,高桥就对她展开追求攻势,当时她觉得他是个老实的男人,理应值得依靠,哪知道现在却……真由美挑挑眉,“唉……别以为只有花花公子会搞七捻三,就连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都要提防!” “我以为他是个正直的人,谁知道他……”理加的眼睛水汪汪,“最气人的是,他还说这都是我的错!” “ㄟ?”真由美一怔,“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都不跟他嘿咻,他才会因为欲求不满而受到引诱。” “啥米?”真由美瞪大了眼睛,“他居然这么说?太可恶了!” “就是说嘛!”她噙著泪,“婚前不发生性行为是我的原则耶!而且,当初他不就是喜欢我有原则吗?” 真由美挑眉一叹,“男人的话你也信?”说著,她又是一叹。 “气人,我真是太不甘心了!”理加恨恨地说。 “想开点吧!”真由美揽著她的肩,“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说著,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优待券。 “来。”她将优待券塞进理加的手心里,“这张优待券给你。” 理加一怔,疑惑地看著手中的优待券,“这是什么?” “天月的优待券,不管你喝多少,都只算一折的酒钱。”真由美一脸不舍地道:“我手气好才抽到的。” “天月是……” “就是上次带你去的那家PUB,在青山的那一家……” 理加忖了一下,恍然道:“你是说装潢得像古堡的那家PUB?” “没错,就是那家。”真由美拍拍她的肩,“好好去放松一下,喝点酒、跳个舞,顺便认识一下新朋友吧!” “可是……”理加犹豫了一下。 泡夜店不是她的专长,而且她也不曾一个人单独进入那种地方。 “别可是了。”真由美打断了她,“好好利用这张得来不易的优待券,别浪费了。” “真由美……” 真由美不给她拒绝及犹豫的机会,“大醉一场,明天醒来又是一番新气象。”说罢,她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ㄟ?”虽然她对泡夜店并不感兴趣,但如果真由美愿意陪她喝点小酒,那又另当别论。“真的吗?” 真由美点点头,“不过我只能陪你一个小时左右,因为我要跟一个客人吃饭……” “什……” “放心吧!我会托人照顾你的。”真由美一笑,“酒保跟我很熟,而且她是个女的,你放心吧!” “噢……”理加心里虽然还有迟疑,但并没有强烈反对。 真由美说的对,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醉一场,然後再打起精神,坚强且乐观地面对一切。 她跟高桥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不要他看见她意志消沉、茶饭不思的可怜模样。 她要他知道,她恩田理加就算没有他,还是过得很好! 第一章 青山,天月PUB。 天月有著中世纪古堡般的外观及风格,店内的装潢及陈设充满著复古的异国风味。要不是店里播放著震耳欲聋的各式舞曲,穿梭著一个又一个衣著时髦的男女,还真让人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 窪川修作,三十岁,原籍大阪,是关西食品笼头三味堂的少东,目前担任东京分部的负责人,正在做接班前的准备。 在国外求学且生活长达十年的他,虽有著日本人的外表,但观念及习性却早已像个外国人。因此,下班或休息之余;跟三五好友上PUB喝喝小酒,也是他生活中的一环。 身高一八五,体态完美、面容英挺,且衣著品味十分突出的他,是天月的常客,有许多女性客人都是冲著他而来的。 今晚,周末夜,他跟几名友人不意外地现身在PUB里——他和朋友坐在一处半开放的包厢里品酒闲聊,气氛轻松且愉快。虽然偶有一些主动的女性客人前来搭讪,但并不影响他们喝酒的兴致。 聊得正起劲,突然,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今晚已经有太多女子走向他们的包厢,他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正以为又是一个主动搭讪的女客时,那女子忽地脚下踉跄,趴倒在他腿上,动也不动。 “嗯……”她发出有点类似呻吟的声音。 “Viggo……”修作的朋友Paul怪笑著,“你真是魅力无法挡,女人都拜倒在你的脚上。” 另一名友人Rob也附和著:“真希望我们也有你这样的艳遇。” 修作眉头一蹙,“别开我玩笑了……”说著,他动手推推女子,“小姐!小姐?” 这女子嘴巴不断喃喃自语,但却没有起来。 他见过不少千奇百怪的搭讪方法,但这么猛又这么怪的,他实在是没见过。 “她好像醉了……”Paul说。 “Viggo,把她拉起来吧!”Rob说。 修作无奈一叹,把她从自己腿上拉开,然後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女子面容清秀,看起来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她穿著白色的衬衫及丹宁长裤,衣著休闲却又端庄,实在不像是那种会泡夜店且喝得烂醉的女人,但事实是……她已醉得几乎不省人事! “小姐,你没事吧?”修作端了杯水给她。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迷蒙而悲伤地睇著他。 她的眼睛迷蒙而湿润,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奇异魅力,虽然她的模样规矩而端庄,但她的眼睛却不可思议的挑逗! 有那么几秒钟,修作失了神—— “ㄟ?她好像……”Rob打量著她,像是想起什么。 “你认识她?”修作问。 “不是,我刚才去洗手间时,好像有看过她……”他努力回想著,然後恍然道:“啊!她好像是跟一个超级辣美眉一起来的……” “是吗?”修作挑挑眉,“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送回她朋友那里?” “应该的。”Paul一笑,“你去。” “我?”修作浓眉一皱,“为什么?” “谁教她倒在你腿上。” “你们可真是好兄弟……”修作语带不悦,“去就去。”说罢,他伸手拉住瘫坐在一旁的女子。 突然,女子抓住了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跟我做爱。” 修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虽然他在夜店里经常遇见主动搭讪的女子,但她们通常是以暗示及挑逗的手法对他提出邀约,像她这样直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Oh,myGod!”Paul跟Rob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低嚷。 修作惊讶地望著她,“小姐,你会不会太直接了?” 虽然他几乎可说是在国外长大的,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种直接且速食的关系。再说,他实在不认为这个女子会是如此大胆直接的人。 “我再也不……不要坚持什么原则了……”她像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神情有点悲伤。 PauI睇著他,“Viggo,她看起来很悲伤,还不好好安慰人家。” “少说风凉话,还是赶快把她带回她朋友那里吧!”说著,修作试著去扶她。 “不要拉我……”她甩开他的手,然後两眼直瞪著桌上的酒杯。 伸出手,她拿起修作的酒杯,一饮而荆 “小姐……”修作直觉他遇上了个麻烦。“你朋友在哪里?” “性是神圣的,你知不知道?”突然,她转身揪著他的领子,神情严肃而认真,“性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发生,它是为了繁……繁衍後代而……” 修作眉心一蹙,疑惑地看著她。 老天,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什么一夜情?”她自顾自地说著,“就只有他会一夜情?我也会!”说到激动处,她突然站了起来。 修作、Rob、Paul三人怔怔地看著她,完全猜不中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及奇怪的举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茫茫然地看著他们三人。然後,她将目光定在修作身上。 “你。”她指著他,“你要不要跟我一夜情?” 修作一愣,惊疑地看著她。 他不喜欢一夜情,就算真的要一夜情,他至少会找个脑袋清楚一点的。 “小姐,很抱歉。”他说。 “嗅,是吗?好,我知道了。”她说完,跌跌撞撞地走开。 看她摇摇晃晃地走开,修作不觉有点担心。不过,他为什么担心?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後也不会有。 Paul怪笑著,“你居然拒绝她?” “是啊!”Rob说道:“我觉得她很漂亮,虽然她没有她朋友辣。” “够了吧你们。”修作撇唇一笑,“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说罢,他站了起来,“我去洗手间。” 走过一处半开放的包厢,修作听见有点耳熟的声音。 “我要一夜情,我要……” 他的眼睛往声源望去,只见刚才跌坐在他脚边的女子,此时正坐在一名男子身边。男子用一种邪淫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盯著她,而他其他的友人们也正跟他使著眼色。 显然地,他们并非她的朋友,因为据ROb说,她的朋友是个超级辣美眉,而这些人并不是。 她在寻找一夜情的对象,而他看得出来,这些男人对这种艳遇是来者不拒。 这其实不关他的事,他跟她素不相识,她跟谁上床是她的自由,结局是喜是悲,也得由她自行负责。但当他看见那男子搂著她的肩,两只眼睛直往她微敞的前襟里瞧时,他的心突然揪紧——他可以不理会她,明天她在谁床上醒来、是不是会後悔,也都与他不相千。但……只要他愿意、只要他伸出手,就能使她免於悔恨。忖著,他转身走了回来——“原来你在这里。”他神情自若,一副他与她熟识的模样。 伸出手,他硬是把她从男子身边拉开。 男人及他的友人惊疑且不悦地看著他,“你干嘛?” “她跟我一起的。”他说。 男子及他的友人半信半疑地睇著他,“是吗?” “你们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目光一凝,唇角微带肃杀的笑意。 他知道这些男人不会那么容易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不过他既然已经出手,就没有抽手的道理。 “你说带走就带走,把我们当什么?”男子态度嚣张。 “那你想怎样呢?”他气定神闲地睇著男子。 “是她自己来找我的,你没看见吗?” “她已经醉得不清不楚,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他说。 男子横眉竖眼地瞪著他,“总之她今天晚上是我的……”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拉扯她。 修作脸一沉,目光转而阴惊。 “我劝你最好打消念头。”他将醉醺醺的女子捞进怀中,单手环抱住她的腰肢。 男子的手扑了个空,立刻恼羞成怒,“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他恐吓的话一出口,同夥的其他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面对几名男人的暴力及言语威胁,修作并未面露惧色。在国外那么久,泡夜店的经验又那么多,他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对他来说,这些人只是小Case。 他冷冷的、充满杀伤力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不想破相的就赶快坐下。” 听见他这么说,再看他如此镇定,男子及他的同夥似乎都感觉得出他不是一般人。 他们不想示弱,但也不敢冒然开打。夜店出入复杂,通常又有黑道或是民代帮忙围事,有时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而不自知。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穿著黑衬衫、黑长裤,身形高大不说,光是那气势就很慑人。 这时,有人摸摸鼻子先坐了下来,而其他人见他坐下,也跟著坐下。 见同夥都退缩了,男子不甘心又不服气地瞪著修作。 修作撇唇一笑,“你的朋友都很识相,你呢?” 男子咬牙切齿,“别把我看扁了……” “想打架,我一定奉陪。”他直视著男子,声线冰冷而阴沉,“我可能也会挂彩,不过你绝对会输得很难看,因为我一定比你还心狠手辣。” 闻言,男子一震。 “怎样?”他唇角一勾,笑问:“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吧?” 男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钤一样大,却不敢出声。 修作挑挑眉,劲臂一扣地将她揽紧,然後神情泰然地转身离开。 “你的朋友在哪里?”修作把女子放在椅子上,直视著她问。 “真由美?”她眨眨眼睛,神情恍惚。 他想,她口中的真由美应该就是ROb所说的那个超级辣美眉。 “真由美去……去……”她想了一下,然後傻傻地一笑,“她去上班了。 她的笑容很甜美,而事实上,她就是个标准的甜姊儿。 灯光下,她鹅蛋般的小脸红通通的,既迷人又可爱。她有著漂亮又精致的五官、眼睛水汪汪的,而美丽的唇片又微微噘起,带著一种无辜又惹人怜爱的傻气及气息。 这样的女孩在夜店里,既没有同伴又喝得烂醉,很容易就遭到有心人士的觊觎。而显然的,她没有这样的警觉及自觉。 “你的朋友去上班了?”他问。 “嗯……”她点点头,眼皮盖了起来。 他看得出她是完全不行了。 “你住哪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已经帮了这个忙,就顺便再送她回家吧! “我篆…篆…”她几乎语焉不详。 头一仰,她的身子往後倒去。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然後抓著她的肩膀,以防她再一次後仰。“小姐,你……” “喝……”她迷蒙著眼睛,喃喃地念著:“再喝好不好?” “你不能再喝了。”他无奈地一叹。 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打击,居然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失恋吗?他想一定是的。因为刚才她曾念念有辞地说过“就只奇QīsuU.сom书有他会一夜情吗?我也会”这样的蠢话。 她的男朋友劈腿,所以她就藉酒浇愁吗? “你已经太醉了。”他试著劝她,虽然他知道跟喝醉了的人讲道理,根本是对牛弹琴。 “我没有,我……我还要喝……”她眉心一蹙,眼眶泛红,“什么欲求不满,我不跟他上床,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劈腿吗?” 这是别人的私事,修作不便发表任何意见,他只负责听。 “今天我就要终结我的第……第一次,我……我再也不要……”她掉下眼泪的同时,已醉得趴在他肩头上,“我还要喝……” 她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著,给人一种脆弱又无助的感觉。 修作拍拍她的背,“你醉了。” 虽然她的话有头没尾,但连贯起来,他也隐约知道个大概。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她有个男朋友,但两人还没发生过亲密关系,而原因似乎是因为她有所坚持,想在婚前保有处子之身,结果她的男友欲求不满,背著她偷腥,而且提出分手的要求,然後……她就在这里了。 今晚要是没碰见他,她不知道会糊里糊涂的跟这店里的哪个男人上床? “小姐,别喝了。”他拍抚著她的背,“说真的,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我有优待券,我要经…尽量喝……”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优待券。 他从她手里抽走优待券,看了一下。“一折优待?” 老天!也别因为打一折就把自己喝死吧? 他将优待券往口袋里一塞,无奈一叹,然後将她架了起来,带著她回到座位上。 Paul两人一见他架著她回来,面露惊疑,“咦?她……” “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Paul问。 “有什么办法,她又跑去别桌找人一夜情。”他皱皱眉头,“我实在看不过去,只好把她带回来了。” ROb蹙眉一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送她回家。”他说。 “Viggo,你不怕惹麻烦?”Paul提醒著他,“我看她怪怪的……” “跟她一起来的辣妹呢?”Rob问。 “先走了。”他瞥了她一眼,“帮人帮到底,我先送她回家吧!” “也好。”Paul不忘提醒著:“自己小心。” “放心吧!难道她会咬人不成?”修作撇唇一笑,一派轻松。“先走一步,再见。” “再见。” 看他与那陌生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微光中,Paul与Rob互觑一眼。 “他今天怎么那么有爱心?” “也许他看上那女人了吧!” “那女人不像是他喜欢的类型。”Paul皱起眉头,疑惑道。 ROb挑眉一笑,“重口味吃多了,偶尔也要吃点清淡的,你说是吗?” “那倒是。”Paul颇有同感。 第二章 “啊!”修作抽手,惊怒地瞪著眼前这个女怪物。 什么“难道她会咬人不成”?他……他收回这句话,因为,她真的会咬人! 因为不知道她住哪里,而他又不能冒然带她回家,所以好心的他替她结了酒钱,还将她带到旅馆休息,没想到一进门,她就狠狠咬了他一口。他将她扔到床上,懊恼地瞪著她。 “该死!”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齿印,他低声咒骂一记。 她躺在床上,翻来滚去,一副非常难受的模样。 “喝死了活该。”他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然後转身走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坐在床沿,他将她抱了起来,用热毛巾擦了擦她的脸。 她整张脸是涨红著的,但几乎没有什么彩妆,可是那肌肤却粉粉的,活像是扑了一层粉。 “不……不要闹我……”她还迷迷糊糊的,“我……我还要……” “小姐。”他板起脸孔,沉声道:“你醒醒。” “唔……”她秀眉揪紧,吃力地睁开眼睛,然後两眼无神而失焦地望著他,像是要看清楚他的模样似的。 好一会儿,她眉头一牛“混蛋!男……男人都是混蛋!不负责任的混……混蛋……” 修作眉梢一挑,心想,她果然是失恋了。不过,失恋又不是世界末日,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男人嘛!路上多的是,这个说拜拜,那个还会来,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道还怕没人爱吗? “混蛋!”她气呼呼地大叫著,然後推开了他的手。 “是、是、是,男人都是混蛋。”他绝对不会傻得浪费时间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所以她说什么,他跟著附和就是了。 她眉心一蹙,明明醉得神志不清,神情却意外的认真。“我也要一夜情!” 他一怔。 是的,他差点儿忘了她今天在天月买醉,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跟不认识的男人发生一夜情。 “小姐,你会後悔的……” 她根本不像那种流连夜店,随“性”所至的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铁定会在清醒後悔不当初、痛哭流涕。 “後悔?”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我不会!” 迎上她澄澈的大眼,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似乎清楚的看见他是谁。但他想,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在醒来时,还记得他的模样。 她有多醉,他约略知道。 “不!”他又以毛巾抹了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你一定会後悔。” 她突然眉头一皱,懊恼地瞪著他看。“你是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 “是男人的话,你……你就跟我做爱。”她说。 他蹙眉一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罢,他欲起身。 “不要走!”她突然揪住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跟我做爱。” 看著她那认真的神情,修作几乎要以为她此时是清醒的。 他心头一悸,身体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蠢动。但很快地,他冷静下来。 她醉了,就算她此时说得很认真,却还是掩盖不了她已酪酊大醉的事实。 他必须说,如果她脑袋是清醒的,也许他不会拒绝跟她……毕竟,她是如此的秀色可餐,引人遐思。 她不是什么思想行为都很开放的性感尤物,而是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这种纯真感,比性感更教他动心。 不过想归想,他并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 “我不要再……不要再当处女了。”她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气,神情委屈而可怜,“我以为男人会喜欢坚持原则的女人,但是我……我错了……他怎么能怪我?他……他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发生一夜情是他不对,他为什么……为什么说是我害的?他……他怎么……”说到这里,她哽咽难言,泣不成声。 看著她伤心哭泣的模样,他竟觉不舍。 虽然他们根本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此刻,他竟希望给她安慰,甚至是保护如此柔弱的她。 伸出手,他抚著她的发丝,“你真是个笨蛋。” “第一次有什么了不起?”她喃喃自语,“我不要了……” “珍惜第一次没什么不对,是他……”他话未说完,她突然抓住他的手。 他一怔,而她则两眼发直地盯著他。 迎上她仿佛发光般的眼睛,他心头一震。 “我的第一次给你。”她说。 他惊疑地望著她。 “真的,我不要……不要它了。” “ㄜ……”他没要过任何女人的第一次,说真的,他有点怕。再说,他并不想这样占她便宜。“小姐,我认为这种事要……” “我考虑清楚了。”她打断了他,然後伸出双臂,牢牢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的唇已经主动地贴上了他的……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第一,他从没被谁强吻过:第二,她的唇片给了他一种微妙的、奇异的、美好的感觉。 以一个有过男友的女人来说,她接吻的技巧稍嫌生涩,但尽管技巧不怎么纯熟,那触感却是美妙的。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自制力大抵都可算是炉火纯青,但他却没想到她的唇竟给他一种舍不得放开的感觉。是他的自制力还不到他所以为的那般操纵自如,还是她的吸引力太致命? 不,他该推开她,立刻。 忖著,他轻推开她—— “行了。”他直视著她,神情严肃。 她眼眸迷蒙,神情迷惘地望著他,唇片歙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再继续下去,我会做坏事的。”她怔怔地望著他,一言不发。 睇著她微微颤抖的唇片,他胸口有一阵强烈的骚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因为他今晚也喝了酒?不,他清楚地知道他还不至於醉到失去理智。 事实上,他从不让自己喝醉。 但如果他是清醒的,为什么会有这种蠢动? “先生,”突然,她叫了他,“拿走我的第一次……”她扑向了他,紧紧地抓著他的领口,然後整张脸贴在他胸前。“也许没有了这个坚持,我的……我的人生会有所不同,我……我不要再……”她泣不成声,纤细的肩头在他胸前颤抖。 睇著她颤抖的肩头,他心头一紧—— 处女的身分真的让她那么痛苦吗?这样的坚持,难道对她来说已成了一种负担? 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得出来,她急需一次彻底的改变。 终结处女之身,就是她彻底改变的开始吗? 不自觉地,他轻轻地抓住她颤抖的肩头。“真的没关系?”他问。 她缓缓地,迟疑地抬起头来,眼眶里饱蓄著泪水,声线软软的,“我……我想要重新开始……” 他凝视著她,心头狂悸。 今晚,他没有预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事实上,直到刚才,他对她都还未动过任何的念头。但现在,他的心在蠢动著……此刻,她仰著脸,双眼微闭,那模样实在撩人心弦。他不是什么卑鄙的登徒子,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让他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冲动。 睇著她微微歙动的唇,他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她嘴里有著酒味,但不觉讨厌。相反地,她那甜美而诱人的味道,刺激著他潜在的欲望。 他的吻从她唇上滑开,转战至她柔软的耳垂上。他轻嚙著她,而她又羞又痒地逃开。 她那娇羞撩人的举动骚动了他的心,让他不自觉地将她擒抱得更紧。当他紧抱著她时,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喉间也发出了细微的低吟。 就在他忍不住探入舌尖,想更深入地探索她时,她突然推开了他——“呕——”她神情痛苦,两手压著胸口。 此时,修作弛散的心神回来了大半,因为他知道她要吐了。 他抓著她,飞快地往浴室冲。 前脚才刚踏进浴室,她已经一“吐”千里。 看著自己一身的呕吐物,修作的脸都绿了。 “该死——” “该死,我是招谁惹谁了?” 修作脱掉她沾了呕吐物的衬衫及牛仔裤,努力地清洗著她的衣裤,还有他无辜受到波及的上衣,一边懊恼地咒骂著。 此时的她已经因为大吐一场,元气尽失地昏睡在床上,而他却像个可怜的小媳妇般,在浴室里清洗她的衣裤! 可恶!他可是堂堂关西三味堂的少东耶! 洗掉了呕吐物,他用吹风机耐心地吹乾所有衣物,而当他终於把衣服吹到七分乾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疲惫地走出浴室,看见的是安安稳稳睡在床上的她。 他走到床边,看著沉沉睡去的她。 “你睡得可真香……”他浓眉一叫,懊恼却又无奈。 他将她的衬衫及牛仔裤摆在床尾,然後慢条斯理地穿上只有七分乾的上衣。 她跑到天月买醉,为的是寻找一个一夜情对象,在终结她的处女生涯之时,也同时让自己的人生有所改变。 他想,她只是想彻底忘掉那个负心汉吧!只不过,这样的方法真的能教她忘记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吗? 每个人疗伤止痛的方法都不尽相同,有些人是藉由伤害别人来安慰自己,有些人却以伤害自己的方法去忘记一切。她选择的是後者吗?如果是的话,失去第一次对她来说,是不是比较快乐?假如她真的能因此对男友的背叛感到释怀,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帮她? 显然地,眼前的她已经昏睡不醒,而他也无法跟她做些什么……眼尾余光一瞥,他看见梳妆台上的纸笔。 他撇唇一笑,因为他想到一个既能帮助她,又不会教自己良心不安的方法——“碍…”理加觉得自己的头快爆开了。 她像鸵鸟般将自己的头塞到枕头底下,痛苦地蜷曲身子。 老天!她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虽然今天是星期天,就算她宿醉也没关系,但……嗅!可恶,宿醉居然这么难受! 突然,熟悉的和弦铃声传来,她倏地惊醒,因为,那是她的手机铃声。 她爬坐起来,伸手往床头一摸,而这一摸,她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啊!”看著周遭陌生的一切,她清醒了大半。 手机还在响著,但她却不知道它在哪里,而此时,更令她震惊的事发生了——她身上的衣裤居然都已脱掉,此刻的她只穿著内衣裤! 老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她在哪里? 手机铃声嘎然而止,想必是因为响太久没人接的缘故。陌生而偌大的房间因此而安静了下来,而这样的安静也让她得以专心地思索……昨晚真由美离开後,她就一个人继续留在天月喝酒,她越喝越多,越喝越醉,到最後开始有轻飘飘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美妙,美妙得她完全忘了高桥背叛她的事实。 接著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上又为什么只剩内衣裤? “天啊!到底是……”看见丢在床尾的衬衫及牛仔裤,她脑袋一片空白。 难道说在她喝得烂醉、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怕又无法挽回的事情吗? 老天!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 她爬了过去,拿起纸条,而上面只简单写著——你的第一次,我拿走了,谢谢。 那一瞬间,理加开始觉得头皮发麻。第一次?拿走了?这是谁写的?这……不!不会!她不会做这种傻事,她……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然後飞快地冲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内衣裤,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同,而且她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再看床上,乾净的床单上没有任何她失去第一次的痕迹可寻。这一切都显示,她应该没失身。 但……她没有痛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喝得太醉;床上乾乾净净,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落红,或者……她并不是在床上失去第一次! “蔼—”她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失控大叫。 床头柜上除了那张纸条外,还放著她的优待券,这也就是说,她的优待券并没有派上用场,既然她的优待券没派上用场,那表示有人付了她的酒钱。 那个人是谁?老天!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惶恐。 显然的,那个付了酒钱的人从天月带走了她,而且还……拿走了她的第一次?!老天!她所坚持的第一次居然在如此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失去?不!这不是真的! “我在作梦。”她用力捏了自己一下,痛得她差点飙出泪花。 然後,她哭丧著脸,“这不是梦,天碍…” 虽然她气恨高桥的背叛,但也不至於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都是喝酒惹的祸!她不该去天月,就算去了也不该喝酒,即使喝酒也不该喝醉……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她发现手机放在斜背包里,而斜背包则安然地搁置在沙发上。她走过云,从斜背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真由美的电话号码。 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真由美的声音——“喂?理加吗?” “真由美……” “你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她幽幽地道,“好像在饭店……” “饭店?”那一头,真由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你真的跟男人开房间啦?” 听见真由美兴奋的声音,理加眉头一蹙,嘴角抽搐著。 “人家的初夜不见了啦!”她犹如世界末日来临般地哭叫。 “真的?”真由美的声线里透露著一丝的欣喜,“恭喜你。” “恭喜什么?”她懊恼不已,“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我听我那个酒保朋友说,她看见你跟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一起离开……” “你说什么东西啊?你的朋友有看见我被带走?”可恶!她的酒保朋友居然“见死不救”! “你干嘛啦?”真由美笑说:“你终於不再是处女了耶!可喜可贺。” “你……”什么可喜可贺?她被一个陌生男人睡了还叫“可喜可贺”,“你头壳坏去了啦!” 真由美微怔,“怎么了?第一次的经验不愉快?” “不愉快?”她恨恨地道:“我根本没感觉!” “啊?”真由美顿了顿,小小声地问:“他“那个”很小吗?” 闻言,理加脸上一阵燥热,“你在说什么啊?!” 可恶!她莫名其妙的失去第一次已经够懊悔、够难过的了,真由美竟然还跟她净扯些五四三? “不跟你说了!”她气得挂了电话,激动鬼叫:“啊!啊!啊!” “唉唷!你别难过了嘛!”看理加哭丧著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真由美柔声劝慰,“事情没那么糟啦!” 理加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那你告诉我,怎样才叫糟?” “ㄜ……” “我跟一个陌生人上了床而不自知耶!”她既气愤又後悔。 “ㄜ……”真由美抓抓头,讷讷地说:“只要他没病,有什么关系……” “什么?!”理加瞪著她,“你还说风凉话!” “这不是风凉话。”真由美急忙解释:“你想想,如果对方是一个不错的人,有什么不好?” “你怎么知道他不错?” “我朋友说他长得很英浚”真由美说。 “因为他长得英俊,我就可以跟他发生关系吗?”理加激动不已,“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真由美无奈一叹,“不然你现在是想怎样?” 她这一问,倒是数理加冷静了许多。 是啊!不然她现在是想怎样?事情已经发生,而她的第一次也已经失去,她又能怎样?怪只怪她不胜酒力,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我……我不甘、心……”她低著头,悲愤地说。 “那……”看她那悲愤的模样,真由美不觉有一点点的内疚,毕竟那优待券是她给的。“你想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吗?” “嗄?”她一怔。 “如果你想把那个男人找出来,我可以找我的朋友帮忙。”真由美说。 把那个人找出来?把他找出来又如何?他能赔偿她什么吗?再说,这种事是你情我愿,她能怪谁? 虽然她根本记不起昨晚的事情,但从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抓痕研判,她根本没有抵抗,既然她没有抵抗,那就表示她是自愿的。既然是自愿,还去找人家就太不上道了。 看来,她只能自认倒楣了。 “算了!”她颓然地道:“是我自己笨,怨谁?”说著,她低头一叹,无限悔恨奇QīsuU.сom书:真由美拍拍她的肩,“傻瓜,就让它过去吧!也许你这是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理加斜瞥了她一眼,“什么福?” “你想想……”天性乐观的真由美咧嘴一笑,“至少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提到高桥啊!” 理加一怔。是啊!她都快忘了高桥背著她搞一夜情,还让对方怀孕的事情。 “理加。”真由美握著她的手,笑叹著:“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当它是一个转机吧!” “我不像你这么乐观。” “也许在经历了这些坏事情後,接著而来的就是好事呢!”真由美说。 理加秀眉一蹙,“是吗?” 她无法像真由美那么乐天,但真由美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高桥背叛她、她失身给一个陌生男人……这一切的衰事都已无法挽回,既然无法挽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过去。 不管她多伤心,多懊悔,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地球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停止转动,一切还是要继续。 明天开始,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那个不再是处女的自己! 第三章 因为不想再跟高桥有任何的接触及瓜葛,理加毅然递出辞呈,离开了原来的公司。 也许正如真由美所说,坏事过去了,好事就会跟著来,她不只很快地找到新工作,而且还是许多人非常向往的大公司——三味堂关东分公司。 三味堂发源於大阪,是关西食品业的龙头,旗下的关系企业有十数家,生产的东西包罗万象,并销售日本各地。 能进入这种具有规模,且制度健全的公司,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所以当三味堂来电通知她正式上班之际,她忍不住大叫:“我出运啦!”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怕迟到。 之前的公司离她的住处不远,她每天都踩脚踏车上班。但现在的公司离她的住处有一段距离,搭地铁是最佳的选择。 上班尖峰时间,地铁里挤满了通勤族,而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及学生。在前几站上车的理加在几个大站过後,便被挤到门边,卡住不动。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的臀部……第一天搭电车上班就遇到色狼,难道她的衰运还没结束? 她胸口窜燃著熊熊怒火,恨死了这个伸出咸猪手的色狼。他……他破坏了她自被高桥背叛及意外失身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一股火气上升,她猛然转身,“臭色狼!” 在她身後有两个人,一个是提著纸袋,身形略胖,顶著过时鸡窝头的欧巴桑,而另一个则是一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 想当然尔,欧巴桑绝不会偷摸她,用删去法推算,凶手肯定是那个男人。 於是,她恶狠狠地瞪著站在她身後的高大男人。 是的,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百分之百的帅哥。依她目测的结果,他至少有一八三公分,而且可能更高。他有一张端正帅气的脸,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的三角眉、锐利而神秘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丰润得教人想亲一口的唇……他的下巴平整,有著一道深深的、性感的凹窝。 这男人居然是个在地铁里对女性伸出咸猪手的色狼?!老天,她真不敢相信。 此时,他正以一种审视而严厉的目光盯著她,像是在懊恼她竟高喊“臭色狼”。 迎上他的目光,理加勇敢地指控道:“看你人模人样的,居然干这种事!” 一旁的乘客好奇且抱著看好戏心态地打量著她及那个色狼。 虽然他一脸不爽,活像要把她吞了似的凶恶表情实在有点吓人,但仗著车上人多,理加不知哪来的勇气便拉起他的手——“跟我去警察局。”她正气凛然地说。 “跟我去警察局。” 修作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说他是色狼?她是秀逗了吗?像他这种正义之士,像是在电车上骚扰女性的变态吗? 他被她拉起的手提著一个公事包,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抓著拉环,哪来第三只手骚扰她? 此时,他发现周围的乘客都以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盯著他。 他是招谁惹谁,居然第一次搭公共运输交通工具就遇上这种鸟事!他的车进厂保养,因为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他选择搭地铁上班,没想到……他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而这让他十分生气。於是,他狠狠地瞪著这个“含血喷人”的女人——“你瞪什么?别以为你要流氓,我就会怕你喔!”迎上他凶恶的眼神,理加其实是有点惶恐的,但她不想示弱,她不想让这个色狼看扁了。 “我要流氓?你这个女人……”他目光一凝,射出两道锐芒。 理加心头一震,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你……你想怎样?恐吓我吗?”她虚张声势。 “小姐,你说我骚扰你,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见的?”他语气不耐且不悦地问她。 “你就站在我後面,不是你摸的是谁?”她看他根本是人赃俱获、恼羞成怒。 “我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抓著拉环,哪来的手摸你?” “也许你用指头。”她下意识地看著他提著公事包的手。 “你说什么?”修作火冒三丈地瞪著她,“如果我用指头,那你应该感觉到被“戳”,而不是被摸。”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乘客有人忍俊不住地笑出声音,有人则掩嘴窃笑。 理加涨红著脸,羞恼地道:“你……你肮脏!”什么被“戳”?真脏! “我肮脏?”修作挑眉冷笑,“你再继续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及毁谤,我就立刻告你。” “告就告,我不怕。”她不甘示弱。 “是吗?”修作撇唇一笑,忽地抓住她的手,“我们待会儿就下车。” “咦?”她一怔。 “你不是不怕我告吗?” “什……”他是说真的?他真的要告她?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居然做贼的喊抓贼,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怕了?”修作嗤地一笑。 “你……”理加又惊又怒地瞪著他,“你放手。” “我不放。”他直视著她,神情认真,“我怕你跑了。” “你……你放开我喔!”她语带威胁,眼底却暴露出她的恐慌。 他一脸兴味地睇著她,没有说话。 知道怕就好,他就是要告诉她,千万别乱栽赃,说他是变态色狼。 “放……放手……”理加这才发现她惹到一个惹不得的人物,虽然他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但他眼神之中所透露出的肃杀之气,却很不寻常。 糟糕,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流氓吧?真是的,流氓怎么也跑来搭地铁啦! 不行!不管他是什么,她都要赶快摆脱他才行。 就在此时,电车靠站了,而她也迅速地甩脱了他的手。车门一开,她像逃难似的跳了车,然後边跑著,边朝他扮了个鬼脸。 隔著车窗,看著她彷佛在跟他耀武扬威般的得意表情,修作直气得牙痒痒的。 该死!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著。 车门关上,电车继续行驶,而她的身影已没入拥挤的人潮中。 “幸好你跑得快……”他咬牙切齿,喃喃自语。 她长相清秀漂亮,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慢著……突然,他、心头一抽。 这女人为什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认识她吗?不,他并不认识她。但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却觉得似曾相识?她……他努力回想,却依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很快地,他决定不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今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现在哪来的美国时间想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可恶,真倒楣……”一下计程车,理加就嘀嘀咕咕地念个没完。 为了躲开那个色狼,她提早几站下车不说,为免迟到,她还改搭计程车上班,又额外多了一笔交通费。 “真是倒楣……”她忍不住又咕哝著。 说什么坏事去、好事来,结果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就遇上“电车痴汉”,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 看来她的噩运还没完全结束,诸事要小心。 站在三味堂关东分公司的办公大楼前,她以一种膜拜的心情看著这栋崭新又宏伟的建筑物。 算了,昨日种种都已成过去,眼前所见的,正是她全新的未来。人要看著前方,千万不能频频回首。 “恩田理加,加油。”她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喔!” 挺起胸膛,她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楼——进入气派的大厅,到处可见西装笔挺的男性职员及穿著典雅套装,显现出干练气息的女性职员。 新公司给她的感觉是……前途无量。 “你好,我是今天第一天报到的恩田理加。”她走到柜台,向接待人员表明身分。 年轻漂亮且笑容甜美的接待人员笑望著她,“恩田小姐,你好。” “我是广告部职员,请问广告部怎么走?”她问。 “广告部是吗?”接待人员一笑,“请你搭左手边的电梯,广告部在八楼。” 说著,她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理加,“请你别上,以兹识别。” “喔,谢谢。”理加拿了工作证,向她道了谢。 她将工作证往脖子上一挂,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电梯。 这里有三部电梯,每一部都有人排队等著。她随机挑了一部,然後乖乖地跟著大家排队。 这时,电梯从地下二楼上来,到了一楼大厅後开启——电梯门打开,排在她前面的人陆续走进电梯,然後,她发现每个人在进入电梯时都有一个相同的动作,就是微微欠身,轻声地、恭谨地喊一声:“窪川先生。” 看来,这电梯里有一个大家都认识,且层级不低的重量级人物。 当她正准备挤进这部几乎爆满的电梯时,突然看见电梯内有一张她熟悉的脸孔。 “乀?”那人站在最後面,但因为个子高,使得鹤立鸡群的他特别显眼,而那人正是……“啊!”她惊叫一声,指著“他”,“色狼……” 就在她的惊叫声中,电梯门关上—— 修作一脸铁青地站在电梯内,而他的员工们个个神情尴尬,一脸好奇地偷偷觑著他。 他浓眉虯皱,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是撞邪了吗?为什么那个在电车上指控他性骚扰的怪女人,会出现在他的公司里?慢著,他刚才好像看见她挂著公司的工作证,难道……不会吧……她是他公司里的职员?不可能,他从没见过她,是新进人员吗? 电梯一楼一楼地开开关关,有人出去,有人进来,而他可以想见的是,不用三分钟,有人指著他大叫“色狼”的事,就会在公司里传开。 电梯来到十三楼,他步出电梯,前往他的办公室。刚走近办公室,就看见他的秘书川岛小姐站在门外——“窪川先生,您早。”川岛秘书一欠。 “嗯。”他轻点下巴,没说什么地走进办公室。 川岛跟了进来,递上了今早开会的重要资料。“这是会议的相关资料。”她说。 他将公事包往桌边一搁,坐了下来,翻开资料夹,神情严肃、聚精会神地阅览著。 须臾,他合上资料夹。“行了,我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我准备的吗?”川岛问。 “没了。”他说。 “那我先出去了。”她弯腰一欠,准备退出他的办公室。 她才刚转身,修作唤住了她—— “川岛。” “是。”她飞快地转了回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天公司里有新进人员报到吗?”他问。 川岛微怔,“我不太清楚,不过可以问问。” “好,你帮我查一下。” “是。”川岛点头,转身离开。 没多久,川岛再度进入,带来了消息。 “今天业务部跟广告部共有五名新进人员。”她说。 “有女职员吗?”他问。 “有的。”川岛点头,“业务部的四名新进人员都是男性,而广告部门有一名女性。” “有她的资料吗?” “我看一下。”川岛看看手里的笔记,“是一位名叫恩田理加的二十六岁女性。” 就是她了!修作在心里想著。 原来这个在电车上害他丢脸不够,还在公司里让他出糗的女人,竟是他公司广告部门的新进人员!呵……真是冤家路窄啊! “窪川先生为什么要问……” “没什么。”他知道川岛要问什么,但他认为这件事不需要让第三人知道。 “没事了,你出去忙吧!”他挥退了她。 “是。”川岛尽管心里疑惑,但并不敢过问上司的事。 转身,她脚步稳舰不疾不徐地步出他偌大的办公室。 中午休息时间,理加买了个便当到公司旁的小公园吃饭。刚吃完便当,就接到真由美关心的电话——“第一天上班,如何?”真由美问。 “不错,同事都很和善。”她说,“这家公司真的很大……” “看你心情好像很好……”真由美替她感到高兴,“高桥的事应该已经影响不了你了吧?” “比起高桥的背叛,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我失去了第一次。”她老实地说。 高桥劈腿并使一夜情对象怀孕的事,虽然教她十分伤心气愤,但一想起自己失去第一次,高桥的负心似乎就变得微不足道。 这么想起来,也许对她来说,第一次比高桥还重要。难道说她一直拒绝跟高桥发生男女关系,不完全是因为坚持原则,而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高桥不是那个能够教她放心付出的人? “人人都有第一次嘛!别那么介意。”真由美仍是一派轻松。 “你说得轻松。”理加幽幽一叹,“我的第一次坚持不给男友,却给了—不认识的陌生人耶!” “唉……”真由美开玩笑地说:“你就当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脚踏车座垫”啰!” “你最会说风凉话了。”理加懊恼不已。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真由美安慰著她,“到那么棒的公司上班,快乐一点啦!”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了,今天我在电车上遇到色狼耶!”真由美一震,“真的?!” “对啊!他好恶心,居然摸我屁股。” “乀?电车痴汉?是那种看起来很讨厌、很猥琐的中年上班族,还是怪怪欧吉桑啊?” 理加觉得她根本是好奇多於关心,但这就是真由美,不管多么天大的事,她都能当八卦看。 “错。”她说,“是个西装笔挺的高大帅哥。” “乀?!”真由美吃惊地道:“帅哥?” “没错。”想起那个摸了她不承认,还想要告她的坏蛋,理加忍不住咬牙切齿,“而且我还在公司的电梯里看见他。” “什么?他是你们公司的人?” “我看八成是的。”她哼嗤一声,“再让我看见他,一定要……咦?”话没说完,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拍她。 那人相当高大,因为背光,她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而那高大的身子就在此时缓缓的弯下、靠近……“乀?”当他越靠越近,理加也慢慢地看见了他的轮廓。 “你是……蔼—”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除了冤家路窄、恶有恶报,修作再也想不出什么成语,来形容此时的状况了。 想不到习惯在吃完饭後到公园散步的他,居然会遇见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她! 竟然让他逮到?哼!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 他唇角一撇,笑中带恨,恨中有笑。 此时的她两眼瞪大,目光呆滞地看著他。微张著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接过她还贴在耳边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不断地叫著:“喂?喂?理加?” 他将手机往耳边一贴,低声地道:“她现在没空。”说罢,他关了她的手机。 “你还好意思到处说我坏话?”他沉声地问。 理加惊恐地望著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你怎么……” 不会吧?她怎么那么衰?她一天得碰见他几次才够啊? “你怕?”光看她的样子,他就知道她现在根本是吓得皮皮挫。 哼!恶人无胆。 “你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什么再让你看见,一定要怎样吗?”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 他的笑看来十分的可怕且危险,理加知道这个像恶魔一般的男人,铁定会对她做些什么。 “你……你想怎样啊?”她害怕地看看四周,发现中午的公园其实有点冷清。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此时,她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三味堂的识别证件,也就是说,他可能不是公司的人员。 如果他不是三味堂的职员,那他为什么会在电梯里,而且现在还出现在她面前,难道……老天!他在跟踪她?!“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大惊失色地站起,退後了两步。 “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他摇摇她的手机,“你在电车上指控我就算了,到了公司还指著我骂色狼,而现在……你还打电话造谣?!” “我没有造谣!”她强自镇定,“把手机还我!” “不,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他坚持。 她拧著眉,防备地瞪著他,“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摸你。”他说。 乀?他该不是就为了要强调他没摸她,而跟踪她到现在吧? “大丈夫敢做敢当,你别死不承认。” “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既然没做,你干嘛鬼鬼祟祟跟踪我?” “我跟踪你?”他陡地一震,“我看你真的是秀逗了,我会跟踪你?” “你跟踪我到公司,现在又跟踪我到公园,别说……” “喂!”他沉喝一声,打断了她。 她一怔,迎上他凶恶的黑眸。好可怕! “你搞清楚。”他已经完全失去耐性了,“我既没跟踪你,也没骚扰你,之所以会在电梯里出现,是因为我正要上楼进办公室办公,而吃完饭到公园散步则是我的习惯,你听清楚了吗?” “ㄜ……”她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神情认真,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坚定。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没说谎,那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三味堂的职员啰?天啊!她居然跟这种披著羊皮的狼在同一家公司服务! “恩田理加。”他直呼她的名字。 她陡地一惊。老天,他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你给我仔细听好了。”他神情冷肃,语带权威,“第一,不管你早上是否觉得被摸,摸你的绝不是我。” “才怪,你……” “Shutup。”他沉喝一记,恶狠狠地瞪著她,“第二,不准再随便叫我色狼,也不准到处宣传今天发生的事。” “什……”她不服气地道:“你根本是心虚!” “我心虚?”可恶!她是存心想气死他吗? 他实在不想搬出自己的头衔来压她,但她实在是……他忍不住一个大步趋前,“我告诉你,我是……” “干嘛?!”她防备地道:“你……你想咬我啊?!” 咬?!这个字像一记洪钟般敲进了修作的心里,他陡然一震,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今天早上他一直觉得她似曾相识,而现在……他想起她了。 该死,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呢?她……她不就是那天在天月找他一夜情的女人吗? “原来是你……”他实在太震惊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天晚上要不是她突然吐了,他可能就会跟她来一段露水姻缘……喔!幸好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听他说了句“原来是你”,理加疑惑地盯著他。“什……什么啊?” “你……我……”不!他不能说出那晚的事情!现在他不只是她的老板,还是被她误认为色狼的人,要是她知道那天晚上是他带她去旅馆QK,代志就大条了! 反正那晚发生的事,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他知,不该被知道的事情,就要永远隐瞒。 “拿去。”打定主意,他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一怔,讷讷地拿回自己的手机。 “今天早上的事是误会一场,我不是那种无聊又恶心的登徒子。”他严正地声明,“就这样。”说罢,他转身就走。 “哼,算你跑得快。”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虚张声势一下。 不过,他刚才看著她,好像想说什么似的。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啊?罢了!不管他想说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第四章 这是理加上班的第二天,在电车上,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提高警觉,生怕再成为电车痴汉下手的目标。 幸好这一路上无风无浪,平安无事,而她也安然地抵达公司。 进了大厅,她跟昨天一样等电梯。好一会儿,电梯终於在一楼开了,她正要走进去,便眼尖的发现电梯里有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而他……也发现了她。 目光一交会,她心头一悸。 虽然他是色狼,但她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帅,而且是帅到会让人看了心里小鹿乱撞的那种男人。 她本能地想退出电梯,但後面的人却将她挤进了电梯里。 “窪川先生,早。” “窪川先生,早。” 在她後面进来的人轻声打著招呼。 又是窪川先生?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家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地道声早? 电梯门关上的同时,她四下张望,想在电梯里找出那位人人尊敬的洼川先生。 一转头,她看见那帅哥色狼就站在她後面。她一惊,本能地僵直了身子。 不怕不怕。她安抚著自己。他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在公司里乱来吧? 电梯很快地到了八楼,她逃难似的冲出电梯,眼尾一瞥,看见他正冲著她笑。 她一阵哆嗦,莫名感到寒冷。 这时,跟她同部门的一名女职员松田从电梯的最後面挤了出来,然後转身朝电梯里一欠。 电梯门关上,理加就拉拉松田的袖子——“松田小姐。”她好奇地问道:“你在跟谁敬礼啊?” 松田看著她,“当然是窪川先生啰!” “窪川先生?”她皱皱眉,“这个窪川先生到底是谁啊?” 松田挑挑眉,笑著:“拜托,你不能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啦!” “老板?”她一怔,“你是说……” “窪川修作啊!”松田说,“他是窪川总裁的儿子,也是三味堂的少东,关东分公司的负责人。” “咦?”理加一怔。 原来窪川先生是三味堂的少东兼关东区负责人,难怪大家那么必恭必敬、戒慎小心。 不过……窪川先生是哪一个啊? “窪川先生刚才就在电梯里?” “废话。”松田一笑。 “那么……是哪一个?”她好奇地问。 此时,松田眼中冒出一颗颗闪亮的心,语带崇拜地道:“最高、最帅、最性感迷人的那一个就是他。” “最高?最帅?最迷……蔼—”她惊声大叫,眼珠子几乎爆了出来。“是他?!” “什么?”听她一脸哀怨地说著这两天来所发生的种种,真由美难以置信地,“你是说……在电车上摸你的是……是三味堂的少东?” 理加愁云惨雾地点点头,“没错。” “怎么可能啊!”真由美眉梢一挑,怪笑著:“你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啦!”理加唉地一叹,“看来我前途多难,工作不保。” 真由美蹙眉一笑,“干嘛那么悲观?” “小姐,我指著我老板的脸骂色狼耶!”她说。 “你为什么不往好处想?”真由美挑挑眉,意有所指地道。 她微顿,“好处?” 见鬼!她实在看不出这件事从头到尾有什么好处可言。 “你想想……”真由美搭著她的肩膀,“他在电车上选择你下手,那就表示你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只要你懂得把握机会,就有可能成为三味堂的少东夫人耶!” “什么?”理加一怔,羞恼地推了她一下,“我才不跟色狼在一起。” “男人哪个不色嘛!”真由美一派轻松,“男人要是不色,我赚什么?” “是喔!”理加撇了她一记,酸酸地道:“我都忘了你是银座高级酒店“伊甸园”的红牌公关了。” “所以我说你死脑筋……”真由美戳戳她的脑袋,“要是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好啊!下次我介绍你去让他摸一把。”她没好气地说。 真由美笑叹一记,“唉唷!也许是你误会了,你不是说他矢口否认吗?” “他矢口否认,我就信他吗?” “他是堂堂三味堂的少东耶!”真由美说,“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在电车上骚扰你?” “也许那是他的乐趣。”她说,“你不是说男人都好色吗?” “ㄜ……”真由美瘪瘪嘴,“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想他应该不是色狼。”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理加直视著她,“因为他比较有钱、他是上流社会的人?你想想,他是大少爷耶!有车不开跑去搭地铁,摆明了有问题。” “你……”面对她的犀利质问,真由美一怔,“喂!你好像变厉害了。” 她眉心一叫,“什么啊?” “你讲话从来没这么犀利过……” “我是受到了刺激。”她说,“被男友背叛,又被陌生男人夺去第一次,要不是我心脏够强,早死了八百次了。” 看著她激动的模样,真由美拍拍她的背,安慰著:“别激动,别激动,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你就快“出运”了!” “谢谢喔!”理加斜睇著她,“你都是这样安慰你那些失意的客人的吗?” “喂!干嘛损我?”真由美皱起眉头,重重拍了她一下,“我是红牌耶!没礼貌。”说罢,她站了起来,“不理你了,我要去天月跳舞。” 理加一怔,“ㄟ?你今天不用上班?” “本小姐今天休假。”她挑挑眉,“怎样?你要不要一起去?” 理加毫不考虑地摇摇头,“不,不要。” 去天月?喔不!那地方只会勾起她既伤心又不堪的回忆。 她宝贵的第一次,呜…… “算了!”见她哭丧著脸,真由美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就待在家里继续哀怨吧!” 理加瞪著她婀娜的背影,“哼!没同情心。” 因为不想在电梯里遇见洼川先生,理加决定爬楼梯。 反正她的部门在八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好在她体力跟脚力可以负荷的范围内。 连著几天,她果然都没再巧遇伟大的、高高在上的窪川先生。 这一天,她依旧搭上她平时搭乘的电车前往公司。电车里像往常一样拥挤,而她还是被挤到了角落。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捏她的臀部—— 不会吧?又是我?她眉头一皱,满脸的无奈及愤怒。 原来电车上的色狼,不只窪川先生一只!这次她绝对不姑息养奸,她要给这色狼一个教训。忖著,她使劲地抓住了那只正在骚扰她的手——“臭色狼!”她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著那只咸猪手的主人。 当她觑清这咸猪手的主人,立刻大吃一惊,因为她抓著的,是一个欧巴桑的手。“啊?” 这欧巴桑手里拿著购物的纸袋,身材略胖,顶著一个过时的鸡窝头,她……她记得这个欧巴桑,上次窪川先生骚扰她的时候,这欧巴桑也站在她身後。 欧巴桑的手被她紧紧抓著,露出了惊惶又羞愧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欧巴桑怯懦地哀求著,“请你原谅我……” 理加愣祝啥米?真的是这个欧巴桑偷摸她? 这时,周围的乘客都将视线集中在她们两人身上。 欧巴桑尴尬得涨红了脸,求饶道:“小姐,真的对不起,我……我就是忍不篆…” “太太?”理加几乎快说不出话来,“真的是你?”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欧巴桑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看见年轻女孩翘翘的屁股就……就忍不住想捏一下……” 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这欧巴桑居然……天啊!莫非上次偷摸她的就是这个欧巴桑?这么说来,她真的错怪窪川先生了? 通常在电车上性骚扰别人的,不都是男性吗?怎么这个欧巴桑居然会是在电车上偷摸别人屁股的变态? 她仿佛遭受极大刺激般,木木地松开了欧巴桑。“你……你真的……怎么会?” 欧巴桑挣开了她的手,连声道歉,然後羞惭地低著头钻进拥挤的人群中。不一会儿,她胖胖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里。 理加瞪大著眼睛,依旧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天啊!谁来打醒她,告诉她这是一场梦,一场离奇的、怪诞的、荒谬的梦……想起自己在电车里给窪川先生难堪,又在公司的电梯里直指著他叫色狼,她就不禁冒冷汗。 “不会吧……”她一脸愁云惨雾。 这样的衰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她怎么可以诬赖自己的老板是色狼?天碍…她现在该怎么办?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还是向他自首,坦承自己的过错? 不!要是他知道骚扰她的是一个欧巴桑,而她却把罪推到他身上的话,一定会气到爆血管。 对!不能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虽然她心里觉得愧疚、觉得不安、觉得罪过,但她一定可以做些什么,来弥补她的过错。 大不了以後搭电梯遇到他时,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窪川先生。 嗯,就这样办!她暗自下了决定。 这一天,理加决定搭电梯。虽然在电梯里遇见他会超尴尬,但理亏的她,还是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她往电梯里一看,发现他并不在里面。 也是,哪有这么巧,每次搭电梯都遇得到。 “呵呵……”她忍不住庆幸不必直接面对无辜遭殃的窪川先生。 电梯到八楼,她步出电梯,然後走进了广告部。 “她来了……”她才一进办公室,同事们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她一怔,惊疑地看著大家。 这时,松田拿了一份报纸走向她。“恩田,你看过今天的每朝日报了吗?” 她讷讷地摇摇头,茫然地问:“怎……怎么了?” “怎么了?”广告部的主管菅野有点幸灾乐祸地一笑,“你上报了。” “ㄟ?”她一震,“我?上报?” 拜托!她是什么身分地位,哪轮得到她上报? 松田挑挑眉头,斜睇著她。“传闻中几天前在电梯口指著窪川先生叫色狼的就是你,对吧?” “ㄜ……”惨了!那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你叫窪川先生色狼,为什么?”松田问。 “那其实是……是误会……” “误会?”松田挑眉一笑,将报纸递给了她,“你自己看看。” 理加接过报纸,只看见头版头条就刊登著窪川先生及她的照片,而旁边的大标题写著——三味堂少东涉嫌性骚扰女性员工,女职员提出控诉未获重视。 虽然照片上的她只被拍到侧面,而且眼睛还被划上黑线,但她知道那确实是她。 我咧!这件事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恩田。”菅野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盯著她,“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你该不是敌对公司派来搞破坏的吧?” “不!”她想也不想地否认,“我没有!”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菅野质问著,而其他的同事也以一种不友善的眼神注视著她。 “这……这完全是误会,我没想到会……”老天!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都是她摆乌龙造成的呢? 这种事会上报,一定是因为当天的事被传了出去,而媒体又喜欢捕风捉影所致。 三味堂的少东是个大目标,上了头版绝对耸动,媒体最爱的就是这种新闻,哪管它是真是假。 完了!真的完了!她一时的冲动,害得他的人格及名誉受损,她……她怎么赔偿他啊? “恩田,这件事情是你跟媒体爆料的吗?”菅野又问。 “ㄟ?”她猛摇头,一脸焦虑,“不!不是!我绝对没有……” “恩田理加。”突然,办公室门传来叫唤声。 大家把视线往门口转移,只见秘书川岛正神情严肃的站在那里。 “恩田小姐。”川岛直视著正直冒冷汗的理加,“请你到十三楼。” “ㄟ?”她一怔,嗫嗫地道:“十三楼是……” “窪川先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齐声地回答。 第五章 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这个混蛋加三级的白痴,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不用进到他的办公室,她也可以想见他会用如何严厉,且毫不留情的话来痛骂她。当然,这是她咎由自娶是她活该,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变成这样,并非她乐见。 从八楼到十三楼只要一下下,但她磨蹭了好久,才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站在门外,她迟迟不敢敲门。 她一进去就跟他道歉吗?他会不会接受?她要不要告诉他,偷摸她的其实是一个看似平凡又无害的欧巴桑? 唉……她在做什么?她站在这里能解决任何事吗?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除非她现在就落跑,不然她总要面对一切。 忖著,她毅然地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他冷淡的声音,但听起来还算平静。 她推开重重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他低头坐在办公桌後,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乖乖地关上门,然後惶恐地杵在原地。 虽然他直至目前还相当平静,但她觉得这根本是风雨前的宁静。 好一会儿,他抬起了头,神情冷肃地望著她。 “你知道了吧?”他问。 她一脸凄风苦雨的表情,讷讷地点了头。 他挑挑眉,然後撇唇一笑。“很好……” 很好?听见他这么说,理加不知怎地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很好?正常人在此时应该已经抓狂了吧?他……他果然不是普通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突然,他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报纸卷成筒状,然後从办公桌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唇角挂著一抹危险的微笑。 终於,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知道吗?”他冷笑地看著她,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吓人,“我被你害惨了。” 说罢,他忽地以手中卷成筒状的报纸敲了她的头。 “啊!”她吓一跳,以双手护住头部。 报纸敲头当然是不痛不痒,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你啊!”他的声音由刚才的平静冷漠转而激动气愤,“说我是色狼奇QīsuU.сom书,让我背了这种不名誉的罪名,你……” 看她缩著脖子,用双手抱著头的可笑模样,修作差点骂不下去。但莫名其妙被写他性骚扰女性职员,他实在是气炸了! 他只要勾勾手指头,多少女人会自动送上门来,他有必要骚扰女职员吗?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每朝日报却说得跟真的一样,而这一切都要怪她! “我实在不需要对你心软……” 可恶!想他在天月遇上她时,还那么好心的营救她呢!现在想来,他根本是引瘟神上门,自讨苦吃。 理加低著头,愧疚地道:“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用的话,世界就太平了。”他没好气地说。 “我……对不起。”她真的很惭愧,但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一早我就接电话接到手软?”他懊恼地瞪著她,“我的爸爸妈妈、我的朋友亲戚、媒体记者,只要有我电话号码的都打电话来问我,问我为什么骚扰女职员。” 面对他的责骂,理加只有承受的份。 她的脸不敢抬起,她甚至不敢看他。 “是你跟媒体乱爆料的吗?”修作质问。 她陡地一震,急忙抬起头来,直视著他的眼睛。“我发誓,不是我。”说著,她高举右手作发誓状。 他浓眉一叫,目光如炬地直视著她,像是要确定她所言是真是假似的。 她神情歉疚,忐忑不安,“真的不是我……” 修作细睇著她的表情、她的眼神,而他相信,她并没有骗他。但就算乱爆料的不是她,这事情也是由她而起。 “要不是你在电梯口乱栽我的赃,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他说。 “我真的很抱歉,我……我不知道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他咬牙切齿,“你以为只有女人重视名节吗?” “ㄜ……”她嗫嗫地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你!”他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瞪著她,“你还说!” “对不起。”自知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急急忙忙低下了头。 “别只会说对不起!”他懊恼地沉声一喝。 “是,对不起。”她的头越压越低,都快垂到胸口去了。 “你这笨蛋,你……”一想到他曾经差点跟她上了床,他就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没上床都衰成这样,要真上了床,不晓得下场会多凄惨!人家说好心有好报,怎么他一片好心却换来如此噩运? 他应该叫她滚蛋的,但……不知为何,他开不了口要她滚。 她的模样无辜而楚楚可怜,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对这样的她没辙,她犹如乞怜小狗般的模样及眼神让他心软。 ㄟ……慢著,什么楚楚可怜?她之前在电车、电梯口及小公园指著他鼻子骂的时候,不是很义正辞严、理直气壮吗? 在这之前,不管他如何向她解释、如何极力否认自己不是色狼,她总是打死不相信,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为什么今天她却乖乖地站在这儿挨骂? 有鬼! 他目光一凝,逼视著她。 “头抬起来。”他说。 她摇摇头,不肯面对他。 “我叫你抬头。”他沉声一喝。 她死命地摇头,“不,对不起……” 这回,他耐性全无,伸手端起了她的下巴,直视著她心虚的眼睛——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理加心头一颤。不只是惊惧害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老天!他好帅,而且他的眼神澄清,给人一种正直的感觉。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人是色狼呢?她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你……”盯著她心虚的、害怕的、像是在隐瞒著什么的眼睛,修作撇唇冷笑,“你今天为什么不顶嘴?” “ㄟ?”她一怔。 “你不是那种会乖乖挨骂的人。”他审视著她,“你为什么道歉?你不是一直坚信我就是偷摸你的色狼吗?” “啊?”发现他可能已经看穿她,她心慌地道:“我……我……” “你为什么不回嘴了?”他捏著她的下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 “我……”不!她不能说! 虽然老师说做人要诚实,华盛顿承认他砍了樱桃树也没被扁,但她却相信……只要她坦承一切都是误会,他肯定会气到把她从十三楼丢出去。 她紧抿著唇,心虚又害怕地望著他。 “你在心虚什么?说。”他以命令的口气质问她。 她摇摇头,“没……没有。” “没有?”他哼地一笑,“你以为我会笨得相信你?” “窪川先生,我……” “窪川先生。”突然,川岛开门冲了进来,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事?”修作松开掐著她下巴的手,转头看著川岛。 川岛一脸焦急,“楼下挤满了媒体记者,已经严重影响了员工的上班情绪,就连来洽公的客户都遭到波及。” 修作脸上一沉,神情严肃而凝重。 “窪川先生,现在该……” “叫警卫赶人。”他打断了川岛,强势又果断命令:“他们要追新闻可以,要他们退出我的公司,到外面去等。” “如果他们不离开呢?” “报警处理。”他直视著川岛,“立刻通知警方过来。” 川岛点头,“是的,我立刻就去。”说罢,川岛转身就走。 眼见事情已一发不可收拾,理加心里充满愧疚。她哭丧著脸,低头不语。 “你。”突然,他叫了她。 她赶忙抬起脸,不安地望著他。 “出去吧!”他说。 “ㄟ?”她一怔。出去?他没打算炒她鱿鱼吗? “不出去想找骂挨啊?”他没好气地道。 “窪川先生,你……你不炒我鱿鱼吗?”她试探地问。 他眉心一纠,火冒三丈地瞪著她,“你想得美,我还要留著你慢慢算帐呢!出去。” “是!”她惊慌地弯腰一欠,转身飞快地跑开。 一走出他的办公室,理加就开始盘算著一件事情。 这麻烦是她惹出来的,当然得由她自己去收拾,现在媒体记者都守在一楼等著公司高层公开说明,但她知道,窪川先生并没打算面对这些嗜血的媒体。 没有他的指示,她想公司内部没有任何人会对媒体说些什么。但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说明一切,他就得一直背著这性骚扰的黑锅。 不!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无辜的他背这种黑锅,事情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去解决,她不能逃避,更没有逃避的权利。 忖著,她进入电梯後按的不是8,而是l。是的,她的目的地是一楼大厅。尽管那里守著大批媒体、尽管他们犹如豺狼虎豹般等著追新闻、尽管她心里怕得要命,她却还是得面对这一切。 很快地,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一开,她走了出来。 从没面对过这种阵仗的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心理准备,而这些眼尖又敏锐的媒体,却没给她准备的时间——“是她!”有人喊著,而同时,闪光灯此起彼落地狂闪。 理加惊慌失措,本能地以手遮脸。 媒体记者们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祝“请问你就是那位遭到性骚扰的女职员吗?” “啊?我……” “你的控诉是不是没获得高层的回应?” “你打算提出告诉吗?” “窪川修作先生骚扰你时,你是否拒绝或抵抗?” “听说三味堂已开出支票希望你封口,是真的吗?” 记者们尖锐的声音像轰炸机一般轰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根本没时间解释,就被他们接二连三的提问搞得头昏脑胀,七晕八素。 他们所说的根本都不是事实,但却讲得煞有其事,这一刻,她见识到他们的厉害。 “小姐,你是自愿的吗?”有人提问。 “什……”她一震,惊疑地抬起头来。 她头一抬,又是一阵令人措手不及的闪光。 “你是否默许窪川修作先生对你做出不当的举动?” “不,不是……”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她根本应付不了他们。他们像恶虎般扑向她,而她无力招架。 她下楼是为了提出解释,但现在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觉得好无力,好无助。 她一步步地退,而他们一步步地逼进。突然,她一阵腿软……“窪川修作先生是否……” “够了!”忽地,一只大手从她身後扶住了她。 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她两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後的那个胸膛里。那厚实的胸膛给了她依靠,而那强劲的双手扶持了她,也替她挥退不断逼近的记者。 “窪川先生,你要不要就这件事做出说明?” “没什么好说的。”他沉喝一声,然後将两脚发软的理加揽在怀里。 胳臂一抬,他挡住了她,不让记者们的照相机及摄影机对著她。 “窪川先生,你跟这位小姐的关系是……啊?”正要提问的一名男记者话末说完,就被他掐住领口。 他冷肃而驽猛的目光直视著记者,“你是哪家媒体?哪家报社?” “ㄜ,我……”男记者惊惧得说不出话,而其他媒体记者也都在此时噤声。 大厅突然问鸦雀无声。 “在你们说话前最好考虑清楚。”他松开男记者的领口,冷冷地、语带威吓地道:“我会对各位保留法律追诉权,也就是说,你们都要为自己的发言负起责任。” 说罢,他一手扣住理加的腰,转身走进电梯。 修作并没有带著理加回到楼上,而是直接搭著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常走出电梯,旁边就是他的专属停车位。 他走到他的黑色VolvoXC90旁,打开车门,将吓傻了的理加推上车,关上车门,他迅速进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绕过车道,快速地开出停车场,并驶离公司。 “你在干嘛?”他目视著前方,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理加慢慢回神,“我……” “谁叫你下楼的?”他飞快地瞪了她一眼,“你下楼见记者做什么?” “我……我只是……” “你是嫌麻烦还不够多吗?” 理加眉心一蹙,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知道他在生气,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她只是想跟记者们澄清这篇报导并非事实、谁知道……“对……对不起……”她哽咽。 听她声线哽咽,修作一怔,他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低著头,肩头微微颤抖。 “喂。”他皱皱眉头,“你别哭。”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明显地哑了。 该死!还说没有,明明就已经哭了。 “喂,你……” “我只是想……想跟他们解释清楚……”她啜泣,“我只是……只是……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说著,她哭了起来。 修作眉头一锁,懊恼不已。 他不是在骂她,也不是故意惹她哭,他不过是……不忍见她被那些媒体记者们围剿。 他刚才的语气是凶了点,但那全是因为他急,而不是他气,现在看她委屈地哭泣著,他真的非常过意不去。 而且说实在的,她哭泣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惜。 “ㄟ,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他一边注意著路况,一边还得安慰她。 “我知道是我……我……” “我刚才是急了,才会……总之不关你的事,我拉著你离开是因为不想让你上火线。”他说。 理加微怔,疑惑地转头望著他。 看著她脸上泪水未乾,可怜兮兮的模样,修作心头一悸。 “我……”他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专注地望著前方,“我是男人,无所谓,你不同,你是个女孩子,被那些记者乱拍乱写,什么都完了。” 理加一震,惊讶地看著他。他没生她的气吗?他……他只是想保护她?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嫁呢!被说成那样,以後嫁不出去谁负责?”为了安慰她,他故意语带促狭,“难道要我娶你吗?” 她心头一悸,惊羞地瞪大著眼。 她以为他生她的气,她以为他会臭骂她一顿,她以为……原来他是在维护她。 她太吃惊了。为了安抚她,他甚至开这种玩笑?他……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在这之前,他凶恶的形象总让她以为他是个高傲难搞的大少爷,但这一刻,她感受到他隐藏在冷漠孤傲外表下的温柔及温暖。 他是受害者,根本不需要理会她这个始作俑者,但他却在此时对她伸出援手。她真是惭愧,居然误以为这种拥有高贵情操的男人是变态色狼。 这一际,她决定向他坦承,而她相信拥有高贵情操的他,一定会原谅她的无心之过。 “窪川先生……” “什么?”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整理好情绪,诚实地说:“其实那天在电车上偷摸我的是一个欧巴桑。” “欧……什么?!”他大吃一惊,猛地踩了煞车。 第六章 欧巴桑?他没听错吧?她刚才说偷摸她的是一个欧巴桑? 在他紧急煞车的同时,後面也接连传来紧急煞车声,接著……是一阵气极败坏的喇叭声。 理加看著他震惊的、难以置信的、懊恼的脸,讷讷地道:“窪川先生,这里是路中间……” “我知道!”他忍不住吼了她。 她一震,畏缩地道:“後面的车在按喇叭……” “你……”他用手指指著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窪川先生……” “我知道!”他愠怒地一吼,然後踩了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但他的脸色已不如刚才那么慈眉善目。 “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什么欧巴桑?” “ㄜ……”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理加有点怯懦,“那……那个欧巴桑今天早上又……又偷捏我屁股了……”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上次那个欧巴桑跟你一样站在我後面,所以……” “所以根本是你搞错了人?!”他打断了她。 她一脸无辜,“我怎么想得到摸我的人会是她嘛!” “那你就诬赖我?” “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得倒轻松。”他浓眉一纠,神情恼怒,“搞成这样,谁负责?” “我……我下楼就是想跟记者说这件事情啊!”她自知理亏,低声下气。 他瞪了她一眼,“跟他们说摸你的是一个欧巴桑?你认为他们会信吗?” “可是是真的啊!” “他们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新闻。”他一针见血地道出媒体的目的所在。 “但是……”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他唇角一勾,哼地冷笑,“他们会说是我为了脱罪而要求你这么说。” 理加心头一惊。 “那……那怎么办?”她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想办法解决。 “怎么办?”他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教教我啊!” 该死,要是摸她的是一个变态上班族,或是猥琐欧吉桑也就罢了,偏偏摸她的是一个欧巴桑,我咧!谁会相信一个欧巴桑居然会是在电车上偷摸人家屁股的女色狼? 他紧握著手中的方向盘,漫无目的地往前行驶著。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但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窪川先生……”理加法怯地看著他,“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把她从公司带出来,为的是开著价值一千多万的顶级休旅车在路上闲晃吗?!她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他。对喔!他要带她去哪里?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 算了!反正风波未息t她暂时是无法回公司上班了,既然不能去公司,他乾脆送她回家。 “你住哪里?”他问。 “做什么?” “废话!”他没好气地道:“当然是送你回家。” “可是我的东西都在公司……” “你家没人了?” “有,不过……” “有就好了,你怕什么?”他凶恶地瞪著她,“地址。” “三鹰水月园……” 车子还没到路口,理加就发现这里今天特别热闹,不仅车多,人更多。而且,很快地她就发现这一堆的车跟人都是……车子开过巷口,她还看见二楼的走廊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由美正在接受采访……老天! “看来你是回不去了。”修作连停车的准备都没有,直接过她家门而不入。 理加木木地呆坐座位上,喃喃地道:“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这太离谱了!” “哼!”他哼笑一记,“想的话,他们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祖宗十八代,也能查得出来。” “什么?!”她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相信我,他们确实有那种能耐。”他撇唇一笑。 “天碍…”她茫然地一瘫,“那我……我……” “你红了。”他在此时开起她的玩笑,“现在最红的就是你。” 她哭丧著脸,懊恼又幽怨地看著他,“都是你……” “小姐。”他瞥了她一眼,置身事外地道:“别忘了这祸是谁闯出来的。” “我……”她自知理亏,“我又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 公司不能去,家也归不得,她该怎么办?现在全东京的媒体像是对他跟她下了通缉令般,走到哪儿都可能被团团包围,难道她得潜逃出境才避得了这场风波? “对了,刚才接受访问的是谁?”他忽然闲闲地问。 “ㄟ?你有看见?”奇了,他在开车还有时间瞄一眼? “废话,我没瞎呢!”他说。 “你在开车啊!” “开车要眼观四面,你不懂?”他斜觑了她一眼,“你不会开车?” “我会骑脚踏车。” “是喔!真了不起。”他咧嘴一笑,“她是谁?” “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祝” “嗅……”他猜想,那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跟她一起去天月,却提早离开的超级辣美眉。 “干嘛?你对她有意思吗?”她丝毫不觉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酸,“很好,我想真由美对你也一定很有兴趣。” “哇—”他蹙眉一笑,“你有没有闻到一阵怪味?” “ㄟ?”她一怔,像小狗一样吸吸鼻子,认真地闻了起来,“什么怪味?” 她的模样、她的反应让他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醋的味道。”他说。 她不解,“什么?醋?你是说……ㄟ?!”突然,她开窍了。 她瞪大眼睛,涨红著脸,结巴地道:“你……你是说我……我吃醋?我……我才没……没有!”说完,她把头一转,轻哼一声。 以他的个性,他现在应该会坐镇公司,然後实施铁腕手段,毫不考虑地将那些媒体记者轰出去。但他现在在这儿,而且还笑得出来?是因为她吗? 虽然她闯了这一堆的祸,还把无辜又高知名度的他拖下水,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厌恶她,相反的,他还对她产生好奇。 是什么样的米、什么样的水,养出这种少根筋又无厘头的闯祸精? 她看起来柔弱又和善,一副很好欺负又很好商量的样子,但他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当她对某件事情认真起来时,往往会做出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来,例如……灌醉了自己,然後找人终结自己的第一次。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他忽地爆出一句。 “ㄟ?”她一怔,疑惑地望著他,“什么?” 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天真无邪的、傻里傻气的大眼睛,他心头一悸。 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在他面前,她不装腔作势、不矫揉造作,甚至不谄媚讨好他。她很真,真得让他觉得跟她在一起时很自在、很舒服——虽然她老是说出让他生气的话。 那一天晚上为什么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明明对她有了那种很不寻常的感觉……“不,没事。”他还是没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她,免得她一时情绪激动,跳车寻死。 “窪川先生。”她疑惑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我家。”他说。 车子一路来到谷中,车窗外的风景也慢慢地跟市区有了不同。 车少了、树多了;人少了、狗多了,高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小小的、旧旧的日式老房子。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般,到处都充满了昭和时期的怀旧气息。 不过……他住这里?哈!他是开玩笑的吧?像他这种大少爷不是住豪宅,就是住高级大楼,怎么可能隐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车子继续前进,开进一条被大树环抱的小路,约莫只可容一辆汽车经过。 突然,她发现这里没有住家、没有人、没有车,就连狗都不见了……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他为什么带她到这种人烟罕至的鬼地方?难道他对她有什么不轨企图?不,不会的,他这个人有……有高贵情操……“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没有人知道。”他专注地看著前方,唇角勾起一抹笑。 不知怎地,此时他的笑容变得好诡异……“你……你停车……”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好想冷静一点。 “咦?”他转头觑了她一眼,“干嘛?你尿急还是想吐?” “你再不停车,我……我要跳车喔!”她威胁他,却一脸的害怕。 看见她如此怪异的反应,修作一怔,旋即,他了解她为何有这种反应。 “你……你该不是……”他啼笑皆非,“你以为我要对你……拜托,你太伤人了吧?” 先是当他是电车痴汉,现在又当他是意图不轨的狼人,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那你为什么……”她戒心未除地瞪著他。 “我家真的在前面。” “你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当我不想被找到、不想被打扰时,我会住这里。”此时,他停下车子,“到了。” “ㄟ?”理加一怔,木木地望向车窗外。 外面是一栋两层楼的日式老房子,但明显的,这栋老房子经过一番装修改造。 他将车子停到房子旁的车棚,熄了火,打开车门,然後绕到另一边帮还在发呆的她开门。 “下车吧。”他说。 理加疑惑地、不安地下了车,然後看著这栋坪数约莫只有三十坪左右的房子。 三十坪其实已不算小,但跟有钱人动辄百坪千坪的豪宅比起来,这里真是……袖珍! 他走向门口,拿钥匙开了门。进了门,入目的是一处明亮的玄关,玄关柜上还摆著漂亮的陶瓷器皿。 “不要客气,当是自己的地方。”他说。 理加随著他走进客厅,发现这问房子没有传统日式房子的阴暗,因为三面采光,又做了特别的格局设计,房子里敞亮而清爽。 “有看见沙发吧?坐。”他笑问著,然後迳自走向半开放式的厨房。 打开冰箱,他问:“喝什么?我有矿泉水,还有啤酒……” 她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伸直了两腿,放松地一叹。“水,谢谢。” “嗯,也对。”他拿出两瓶矿泉水,笑说:“我忘了你喝酒会乱性……” “咦?”虽然他在厨房,她在客厅,但她隐隐听见他说了什么“喝酒会乱性”……谁喝酒会乱性?他吗?下意识地,她瞄瞄他手里拿的是水还是酒——“拿去。”他将矿泉水递给她,然後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矿泉水,仰头就喝。 她不自觉地望著他看,因为他喝水的样子好豪气、好……性感! 啊!她心头一惊。她是怎么了?居然这么盯著一个男人看!.忖著,她羞赧地低下了头。 “喂。”他直视著她。 她抬起脸,“我有名字。” “你希望我叫你名字?”他撇唇,促狭一笑。 她羞怯地道:“你可以叫我恩……恩田……”完了,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我不喜欢叫你恩田。”看见她那娇怯含羞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可以叫你理加吗?” “不行。”她涨红著脸。 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跟脸颊一阵燥热,她知道自己铁定脸红了。 糟糕!她暗叫不妙。她为什么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像……快烧起来了一样。是因为天气热吗?不,这里挺凉的。那么是……因为他?!“不能叫名字?”他直视著她的脸庞,眼神炽热而专注。“怎么?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她摇摇头,“不……不是。” “那么是……你不喜欢我叫你的名字?”他又问。 “ㄟ?”她微怔,惊羞地望著他。 迎上他深沉又锐利的目光,她的心跳更快了。不喜欢?不!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是害怕。 是的,如果他叫她理加,她可能会紧张到昏过去! “你前男友都怎么叫你?” “理加……ㄟ?”她一震。前男友?他怎么知道她有前男友? 惊觉自己说溜了嘴,修作还是一脸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你刚失恋不久吧?” “你……” “你一脸失恋的样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说著,他仰头将剩下的瓶水喝光。理加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失恋的样子?她看起来有那么惨吗? “既然你的名字不准叫,那我只好继续叫你“喂”了。”说罢,他站了起来。 见他突然站起,她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挑挑眉,“刚才我开冰箱时有看见一些微波食品,还没过期,你肚子饿的话,就弄来吃。”话落,他抓著车钥匙走开。 “你去哪里?”她忙问。 他站定,浓眉微微一虯。“当然是回去收拾你留下来的残局。” “咦?”她一怔,“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躲在这里?” “躲?”他眉梢一挑,笑得意气风发,“我从来不躲的。” “那你……” “反正你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在我解决问题之前,你先住在这儿。”他说。 “我?住这里?”她惊疑。 “放心,这里应有尽有,衣服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他上下打量她一下,“我的T恤应该可以给你当短洋装穿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眼看著他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理加不知怎地慌了起来。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跟随著他,眼睛也是……走到玄关处,他发现她跟在後面,转过身,他不解地看著一脸茫然无措的她。 “你怎么了?”他眉心一蹙。 “我……”看著他,她突然有种不想离开他的感觉。 她好怕、好慌,总觉得一旦他走掉,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但是,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满心的不安。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现在他为了保护她,还好心的将房子借她暂住,然後自己独自回去面对一切,她……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什么。 “没……没事了。”把心一横,她低下了头。 修作在她眼中看见了无助及不安,但他没说什么。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风波平息,然後还她一个平静又正常的生活。 “你安心住在这里吧!我会尽快回来接你的。”说完,他调转身子,开门走了出去。 理加怔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努力隐藏压抑著的不安及无助在此时令她崩溃。 眉心一拧,鼻子一酸,她再也忍不住地掉下眼泪。 恩田理加,你干什么?你真没出息……人家为了你,还把秘密基地借你住,你还想怎样?一道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可是……可是人家就是害怕嘛!这里既偏僻又冷清,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另一道声音委屈说著。 你怕什么?再坏的事情都让你碰上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擦掉眼泪!那个坚强的她命令著。 当她正准备擦掉眼泪时,那扇门突然打开。 她吓了一跳,惊愕地看著站在那儿的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只知道此刻他正凝视著她。 “窪……”她脸上还有泪,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它。 他神情严肃,但幽深的黑眸却仿佛夜里燃烧的营火般,炽热且温暖。 她不自觉地看著他的眼睛,像被深深吸进去般。 突然,他眼中的营火变成烈焰,然後那熊熊大火烧到她身上。 “你怎么……”她心头狂悸。 当她觉得不安而想逃开时,他竟毫无预警地趋前一步,端起她的脸,接著……吻住了她。 这个吻只持续大约三秒钟,但她却觉得像一世纪那么长,不……是时间整个凝结了!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他慢慢离开了她的唇,低头凝视著全身僵直的她。“我……”他浓眉微虯,似乎有点懊悔。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她想,他也许想跟她道歉。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他的手指轻抚著她的唇,在上面留恋了一下,然後放开。 转过身,他又一次走出这扇门。 “天碍…”她木木地伸手触碰自己的嘴唇,而上面彷佛还留著他唇片及手指的温度。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理加怔怔地坐在客厅里,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部浪漫电影,不真实却又深深地烙在她心里。 他为什么回来?就为了吻她?他为什么要吻她呢? 一想起那记只维持了三秒钟的轻吻,她的心脏就好像快停了般。 她不觉得讨厌、不觉得生气,甚至她必须说,这个吻比她跟高桥的任何一次亲吻,都还要教她难忘动心。 他怎么会这么对她呢?他看著她时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又深情,就像他眼中只有她,而她是他唯一的女人般……不!不会的!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她惹了这么多麻烦,还得劳驾他大少爷亲上火线灭火,他气她、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我的天……”她像一颗泄了气的汽球般倒在沙发上,心里好乱。 但在此时,她发现原本侵蚀著她的不安及无助不见了,他的吻就像一颗定心丸般让她安心、放松、远离恐惧。 这就是他吻她的目的吗?他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及惶恐吗? 显然地,他的心思比她以为的还细腻。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啊!像他这种看起来霸道、强势、凶悍,瞪著人的时候活像迅猛龙一样的大男人,居然有如此温情细心的一面……想著,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ㄟ?她在干嘛?为什么笑得那么春心荡漾?他只不过是吻了她,她就……“蔼—”她大叫一声,将脸埋进抱枕中。 修作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支在窗边,托著下巴。 他一路开著车,心里却还想著她。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当然,她并不知道。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知道她心里很害怕,他看见她眼底的无助及不安,他知道她想开口留他,但那都不足以教他亲吻她。 是什么呢?是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他情难自禁吗?不,也许不只是这样。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他心里有著一个位置,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啊!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也许早在她趴倒在他腿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心房;也许早在她邀他一夜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动了心:也许……也许当她迷蒙的双眼凝视著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深深迷醉。 现在他不必深究一切,当务之急是摆平那些扰人的媒体记者。 第七章 回到公司,他发现媒体还守候在外头。很显然地,川岛已经遵照他的指示报警,所以那些媒体记者全都退到外面。 他将车子开进停车场,然後回到十三楼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叫川岛进来见他。 “窪川先生……”川岛进到办公室,好奇地问:“您上哪里去了?”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他把那个恩田理加带去哪儿了?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都在猜测,大家都对他跟恩田的事十分好奇,而这也影响了员工们的工作情绪。 “避难。”他说。 “避……” “打通电话给每朝日报。”他打断了她。 “咦?”她一怔。 “找到写这篇报导的人,还有……”他眼神一凝,锐芒乍现,“你用什么方法都行,我要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迎上他霸气的目光,她心头一惊。 “是……是的。” “尽快。”他语带命令,“我已经受够了这群苍蝇。” “是。”川岛弯腰一欠,转身出去。 “喂?”理加打了通电话回去,接电话的,当然是未经她同意就擅自接受媒体采访的真由美。 “理加?”真由美惊叫著:“你在哪里?干嘛不接手机?” “手机跟家里的钥匙都在公司。”她说。 “ㄟ?”真由美一怔,“那……那你现在在哪里?” “谷中吧!” “你跑去谷中做什么?” “躲记者。” 她这一提,真由美这才猛然想起今天发生的大事,“怎么回事啊?报上怎么写……你真的被性骚扰?” “没有啦!误会一常”她歉疚地解释:“我不是在电梯口指著我老板喊色狼吗?” “对啊!但……” “这件事不知道为何会传出去,结果媒体就捕风捉影,还乱写一通。”她无力又无辜,“记者跑到我们家,我又回不去……” “ㄟ?你怎么知道记者来这里?” 理加轻哼一声,糗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看见你接受他们的访问呢!” “ㄟ?你……难道有现场转播?”真由美惊喜地忙问:“我上镜头美不美?” “你真是够了!”这没良心的女人,居然只担心她上不上镜?!“我有回去,看见那么多人在访问你,我哪敢进去?” “你有回来?”真由美讶异。 “没错。”她懒洋洋地道:“对了,你跟记者说了什么?” “他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啰!” “那么他们问了什么?” “就你跟窪川修作的事嘛!”真由美喝了一口水,“我说你生活乏味、交友单纯、个性保守,是个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化石。” 闻言,理加娇嗔著:“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咩!你老板怎么样?他有没有叫你滚蛋?” “没有。”她说。 “哇啦啦……”真由美惊疑地怪叫著:“他是圣人啊?莫名其妙被写成这样,还没叫你回家吃自己?” “我现在吃他的。” “什么意思?”真由美微怔。 “我在他家,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你……你说……”真由美的声音在颤抖著,“你在他……他家?” “嗯。”她诚实地道。 “小姐!”真由美有点生气,“你太没姊妹爱了,居然隐瞒我!” “我隐瞒你什么?” “你是不是被他金屋藏娇?说!” “啥米?”理加好气又好笑,“你嘛帮帮忙,想到哪里去了?” “不然他为什么带你去他家?”真由美语带质问。 “他叫我先躲在这儿避风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去。” “他……”真由美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忘记他们其实是在通电话,根本没有其他人听得见,“他跟你在一起?” “他走了。” “ㄟ?” “他要回去摆平这件事,把我留在这里。”她说。 “哇……”真由美口气里充满了羡慕及崇拜,“好有担当、好有魄力的男人喔,你开始走运了唷!” “拜托!”她脸儿一热,嗔道:“少胡说八道,他是三味堂的少东耶!我……我算哪根葱?” “我看他根本是对你有意思。”真由美斩钉截铁地说。 “ㄟ?”理加一怔。 刚才他吻了她的画面,又一次在她脑海里重播。 “不……不跟你说了。”她心虚又羞恼,“再见。” “ㄟㄟㄟ,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再继续胡说八道,我看我永远都不回去了。”她语带警告。 真由美听完,哈哈大笑。“好吧!你就跟他双宿双飞好了,有好处不要忘了我就好。” “你!”可恶,这家伙根本不担心她嘛! “再见。”她一气,挂了电话。 稍晚,修作得到消息,知道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奇www书Qisuu网com,是一名业务部的女性业务小林圣子。 於是,他将这个“人体播音器”叫到办公室来。 在川岛的陪同下,害怕、紧张、不安、内心充满了恐惧的小林圣子来到他面前。 看著眼前这个胆怯的女人,他心里其实很火,但他并没有立刻发飙,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骂,她就会吓得哇哇大哭。 他先深呼吸一口气,试著以最和缓的声音询问她:“你……” “对不起,窪川先生……”他才吐出一个字,小林圣子便泪眼汪汪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我……” 他眉间打上几个懊恼的死结,“我还没骂你,你哭什么?” “我……我……”她抽抽噎噎地看著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林小姐,你先别哭嘛!”一旁的川岛低声安抚她。 修作浓眉一叫,神情严肃地盯著她。 她是见鬼还是见了阎罗?他有那么可怕吗? “你哭完了没?”他不耐地问。 “ㄜ……”小林圣子畏怯地点点头。 “好。”他挑挑眉,“说说看,你为什么跟记者乱爆料说我骚扰女职员?” “我没有。”她急著否认。 “那个记者说是你爆的料。”他说。 “根本不是那样。”她因为极度的惊惧,又掉下眼泪,“其实是昨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聚餐,那个记者是朋友带来的,我们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然後呢?”他问。 “然後我们就随便聊天,我只不过是说有个新进女职员指著窪川先生喊色狼,他就……他隔天就在报上写你性骚扰,我……我真的没想到……”说著,她又哭了。 一样是哭,为什么理加哭会让他觉得不舍怜惜,而她却教他烦躁不耐? 他皱皱眉,神情更阴沉了。 “别哭!”怕她没听见,他沉喝一声。 这一喝,小林圣子果然停止了哭声,然後瞪著一双惊惶的眼睛看著他。 他蹙眉一叹,“你真的没乱造谣?” 她猛摇头,连声否认:“绝对没有。” “唔……”他微低著头,沉吟了一下,像是在作什么决定。须臾,他抬起头,直视著川岛,“那些记者都还在楼下?” “是的。”川岛点头。 “你立刻下楼召集媒体记者到大厅,我要做几点声明。”他说。 “是。”川岛转身快步离开。 这时,小林圣子不知所措地望著他。“窪川先生,那我……” “你?”他锐利的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擦乾眼泪,跟我一起下楼。” “啊?”她一怔。 “别给我哭丧著脸。”他直瞪著她,语带警告,“好好给我在镜头前解释清楚,听见没?” “是……是的。” 他懊恼瞪了她一记,转身走向门口。“还不跟来?” “是。”小林圣子急忙跟上前。 到了电梯口,他突然转头看著她。“去洗把脸,补个口红,你的眼睛跟动物园的猫熊一样。” “是。” 一楼大厅,所有守候了一天的媒体记者全部涌了进来,将偌大的一楼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著待会儿的记者会上,三味堂的少东窪川修作会说些什么。 突然,电梯门当的一声打开,大步迈出电梯的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修作,而已经补好妆,整理好情绪的小林圣子则尾随在後。 “窪川先生,窪川先生……”记者们争先恐後地发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请问你是不是把那位受害女职员藏起来了?” 正准备走到临时充当讲台的柜台後的修作,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冷肃地往记者们一扫,“这个愚蠢的问题是谁问的?” “ㄜ……”记者们鸦雀无声,没人敢承认。 修作浓眉一虯,快步地走到柜台後。面对所有媒体记者,他沉默了一会儿,只以他锐利又充满自信的眼睛扫视众人。 “呵……”他发现有现场连线,呵地冷笑,“SNG都来了?很好,我现在就一次把事情解释清楚。”说著,他笑意一敛,表情变得凝肃而骇人。 “今天,我要发表几项声明,在我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了以後,我不想再看见有媒体守在本公司大楼前,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实的报导出现,否则我会请律师研拟提出告诉,并求偿一亿。”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第一……”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本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女性职员遭受到我或者其他男性主管的性骚扰;第二,你们不实的报导严重损害了我个人以及三味堂的名誉,而最不可原谅的是……你们伤害了一个无辜的未婚女性;第三,这整件事都是乌龙一件,而性骚扰之情事也是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虚构而成……”说罢,他看著一旁的小林圣子,“小林小姐,请说。” 这时,大家连忙朝著小林圣子按快门。 小林圣子有点紧张地开口:“我……我是小林圣子,隶属於三味堂业务部门,这件事情根本不是真的,窪川先生他并没有骚扰我们的同事。” “小林小姐,请你说清楚一点,好吗?”有人不耐地问。 修作睇了她一记,“说重点。” 小林圣子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我把前几天发生在公司的一件乌龙事件当笑话说给大家听,结果在座有一位每朝日报的记者,他……他随便罗织故事,把窪川先生写成一个非礼女职员的恶狼,造成虯川先生跟那位女同事的困扰,我真的非常抱歉。” 这时,记者们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著。 修作趋前一步,“各位媒体大哥大姊们,应该都听到你们要听的事实跟答案了吧?” “虯川先生……” “从现在这一秒钟开始,”他打断了想提问的人,“我不接受任何有关这件事的采访,也不想再作出任何回应,更不希望再有人去骚扰那位女性……”他惊猛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今後再有任何虚构不实、伤害她名誉的报导出现,不管你是代表个人还是公司立场,都等著接三味堂律师团的招。”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 “大家可以回去发稿了,再见。”他话说完,转身走出柜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媒体见状,蜂拥而上。他突然停下脚步,以那冷漠的、骇人的目光瞪视著他们——“谁再烦我,我可不客气了。”他语带警告及恐吓。 大家满脸的畏怯,因为不管是谁都知道,他这句话可不是唬人的。 看所有人不敢再冒然前进,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转身,他进入了电梯,将所有人拒於门外。 不多久,画面传回电视台,开始放送。当然,三味堂少东窪川修作如何修理一群媒体工作者的画面,也一段不漏地在电视新闻中播出。 而这次,不管是哪一台的播报员,在用字上都非常小心,毕竟谁也不想惹毛这位关西来的少东。 三味堂不是一般的小公司,它拥有阵容坚强且庞大的律师团,专门负责三味堂的各项业务,只要他一声命下,这个律师团会像出柙猛虎般吓人。 “目前这件性骚扰疑云已经变成乌龙事件,事实真假,有待後续观察,不过窪川修作已决定对不实报导这件事情的每朝日报记者,提出诽谤告诉……据三味堂的声明指出,所谓的性骚扰案,只是一个员工聚餐时开的玩笑,但却被每朝日报记者当秘辛爆料,稍晚这位记者也将现身说明,目前不排除他有亲自向窪川修作致歉的可能……” 看著电视上播出的新闻,修作的脸上慢慢地浮现笑意。 “哼!”他冷笑一记,“这些媒体记者果然不给他们下下马威是不行的!” “窪川先生,”川岛问:“你真的打算对那个记者提出诽谤告诉吗?” 他挑挑眉,“这得看他的表现。” “嗄?”她微怔。 “他後续的表现如果让我觉得还算满意,我会放他一马,但若是……”说著,他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锐芒,“他让我很不高兴,那我也会让他的日子很难过。” “唔……”川岛若有所思,“那小林她……” “小林怎么了?”他问。 川岛微皱著眉,试探地问道:“她请我代她问你,她是不是要自动提出辞呈?” 他微怔,“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是她……” “叫她别傻了。”他蹙眉一笑,“事情过了就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的意思是……” “叫她好好的继续干吧!”说著,他关上电视,然後抬手看表,“十点半了?” “是的。”川岛点头。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他边说著边起身,接著捞起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 川岛尾随在後,“ㄜ,窪川先生……” “还有什么事?”他转身,见她欲言又止,一脸迟疑。 “这也许不关我的事,不过……恩田她……”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恩田她为什么指著我叫色狼?” “ㄜ……”她嗫嗫地点头,“是的,我很疑惑……” 他挑眉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 “嗄?”她一怔。 “但是,”他严正声明,“我绝对没有非礼过她,就这样。” “那么她现在……”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神秘地一笑。 “安全的地方?那是指……”川岛对这整件事的好奇及疑惑,绝不比那些八卦的媒体记者们还少。 “川岛。”修作笑意一敛,直视著她,“这件事公领域的部分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是我的私事了,” 闻言,川岛知道他这句话是“不关你事”的客气说法。 “是。”她点头微欠,没再多问。 “明天见。”他说,然後转身走出办公室。 十一点多了,独自待在修作的“秘密基地”的理加,还是无法入眠。 在他离开後,她开始在屋子里进行她的探险。她发现这里有三间房间,而其中一间充满了他的个人用品,当然,她也在这里找到他的衣服。 她吃了冰箱里的微波义大利面,洗了澡,换上他的T恤。不过保守的她,并不敢直接穿著T恤在屋里晃,她还找了一条牛仔裤套上,想当然尔,她的样子是有点滑稽的,因为此刻的她,活像个偷了爸爸衣服穿的八岁小女孩。 坐在客厅里,她呆呆地等著,内心充满了不安。他说他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并回来接她,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她真的觉得很怕。 他这里没有电视,只有电话、传真机跟电脑,她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也不晓得这件事的最新发展。她想过打电话问真由美,但她的手机不知怎地竟没开机。 “唉……”她瘫在沙发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屋梁。 也许她该睡个觉,也许在她睡觉时,所有事都解决了,也许……也许等她一觉醒来,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想著,她闭上了眼睛——或者真的是累了,不一会儿,她就失去任何警觉,即使隐隐听见声音,也倦得不想睁开眼睛,直到她感觉到两道温柔却炙热的视线,还有轻微的触摸……她猛地睁开眼睛。 “吓到你了?”眼前不是别人,而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修作。 她怔怔地望著他,脸上一阵燥热, “你……你什么时候……”她惊羞地翻身坐起。 “刚到。”他一笑,“看你睡了,没叫你。” “喔,是……是这样碍…” 不见他,她满心不安害怕;他来了,她的心情却更不平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感觉……她从来不曾有过。 跟高桥交往了两年,她对他也不曾有过这种微妙又复杂的情愫,甚至……自从窪川修作出现在她面前,进入她的生活之後,她几乎已快记不得高桥的种种! 为什么?她难道对他有什么……噢!不。 “你怎么了?”见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他疑惑地问道:“想什么?” “没……没有。”她抬起眼帘,迎上他炽热的眸子。 那一瞬,她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一吻,倏地红了脸颊。 “你脸好红,发烧?”他伸出手想探她的额头。 “没有……”她躲开了他的手,娇怯而不安。 他讷讷地抽回了手,“对不起。” “不,请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她咬咬唇,“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 “结束了。”他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已经解决了。” “ㄟ?”她一愣。 解决了?他是说今天的风波已经平息,就在他离开後的几个小时之内? 老天!他真的很行。 “我想那些媒体记者应该不敢再去骚扰你了。”他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来上班吧。” “我……我不用辞职吗?” 他蹙眉一笑,“为什么?” “是我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我……” “算了。”他心平气和的,“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必再去追究谁对谁错,我想……我在电车上的态度也不太和善。” 她怯怯一笑,“那倒是……” 见她露出甜甜笑容,他胸口一阵暖意。 “你现在想回家吗?”他问。 “不麻烦你的话……”她说。 “不麻烦。”他撇唇一笑,“走吧!” “喔。”她点头,然後站了起来,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往前一仆。“啊!” 她惊叫一声,以为自己会摔得鼻青脸肿,但此时,他的一双劲臂却及时地接住了她——第八章他稳稳地抓住她,淡淡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迷糊……” 抬起脸,她惊羞地望著他,却忘了自己的两只手还紧紧地拉著他。“ㄜ,我……我……” 他低头一看,只见她穿著他的牛仔裤,而过长的裤管就是绊倒她的元凶。 她滑稽又逗趣的模样让他不自觉地笑了,“你穿我的牛仔裤?”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我不能只穿T恤……” 闻言,他勾唇一笑,“你是个好孩子!” “ㄟ?”她微怔,不解地。 “如果是其他女人,能有机会跟我独处,可能连T恤都不穿了。”他说的是事实。 她瞪了瞪眼睛,惊羞地道:“你是说……喔!不,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温柔一笑,“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是的,那一晚在天月,他就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单纯、矜持、保守、传统且坚持原则。 “我回去马上洗了,明天就还你。”她说。 “不急,你想留著穿也没关系。”他打趣地说。 这一句玩笑话,让理加的脸儿更红更热了。 突然,他松开了她,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大吃一惊,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居然在帮她卷过长的裤管?!“啊?”她惊羞不已,“不,我……我自己……”她急著想跳开。 他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抬起头来凝视著她。“没关系……” 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真……真的不用,我……”老天!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有违他身分地位的事情来? “可别说不要。”他慢条斯理地帮她卷著裤管,“别人可是求之不得。” “ㄜ……”她当然知道铁定有一海票的女人,希望得到这种特殊的待遇。 她必须说,被这样服务,她心里也很雀跃,但这真的是太使人震惊了。 卷好一只裤管,他继续卷著另一只,“喂。”突然,他轻声喊她。 “是。”她慌张地应道。 “你……”他抬起眼帘睇著满脸臊红的她,“你认为我为什么吻你?” “ㄟ?”她一震,错愕又羞赧地望著他。 为什么?他不说,她当然不会知道。再说,他问得这么直接,叫她怎么回答?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几乎无法负荷。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惊觉到自己的呼吸是停止的! 而此时,他已卷好她的裤管,慢慢站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迎上他深沉又炙热的黑眸,她倒抽了一口气,“我……” “你不知道?”他替她接了话,“当一个男人吻你时,你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ㄜ……”她答不上来,即使她心里有答案,她也说不出口。 天啊!难道要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蠢话吗? “你还是不知道?”他蹙眉一笑,语带促狭却不刺耳,“我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她嗫嗫地道:“就……就跟大家都……都一样啊!” “是吗?”他歪歪头,唇角一勾,“你们亲吻过吗?” “当……当然。”她瞪大眼睛。 虽然知道她有“前男友”,虽然早料到她跟前男友不可能连亲吻都不曾,他还是意外地感到吃味。 皱皱眉,他神情严肃地问:“你觉得他吻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是他女朋友。” “不是因为他喜欢你、爱你?” “当然是,他……” “那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吻你?”他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两只眼睛炯亮地注视著她。 她心头一惊。他的意思是……他吻她,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噢!不,怎么可能?先前她跟他还有过那么大的争执跟误会,而且她还害他上了头版头条,成了性骚扰女性职员的嫌疑犯。 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蠢事,他怎么还会……喜欢她?!她惊愕地掩住了嘴,两只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似的。她不能呼吸,只是错愕地、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幽深的黑眸深处却燃著一团火。那团火原先只是小小的、缓缓的、温温的,然後……却在突然间,变成足以燎原的大火。 而这大火,已经烧到她身上了! “你一副心跳快停了的样子……”他蹙眉一笑,充满怜爱,“你还在呼吸吧?”说著,他伸手探探她的鼻息。 她涨红著脸,“窪……窪川先生……请你别开这种玩笑,我……” “谁告诉你这是玩笑?”他眼神一凝。 “ㄟ?”她一震,“这怎么可能?你……你是……我……我是……”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说。 “可是你……”她完全无法招架,“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喜欢我?” “谁说很短?”他撇唇一笑。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这一抹笑意中,似乎带著某种暗示及意指,但,是什么呢?她没有头绪,完全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在以前就见过?”他注视著她,语带试探。 她摇摇头,“不,我从来不认识你。” 开什么玩笑!像她这种平凡的女子,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他这种层级的大人物? “你……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上辈子就认识”那种蠢话……”她秀眉一颦。 闻言,他哈哈大笑。 “我才不会说那种蠢话……”他眼眸一沉,深深凝视著她,“那是不入流的搭讪方法,我的级数没那么低。” “ㄜ……”她退後了一步,“那……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家。” 她得赶紧从他身边逃开,她真的慌了。今晚发生的事,又比那晚莫名其妙失去初夜更教她震惊。那天是懊悔,而今天是……难以承受的震撼! 本来他是打算在今晚告诉她“那件事情”,但看她一副焦虑不安、慌张失措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再继续给她刺激。 “唉……”他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听他叹气,她疑惑地望著他。“窪川先生?” “走吧!”他笑睇著她,“我送你回去。”话罢,他转身走向玄关。 望著他的背影,理加愣了一下。就这样? 但旋即,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废话,当然就这样,不然她还期待什么吗? 他刚才的那些话可能都只是逗她的玩笑话,她要是当真了,那就太天真了。 忖著,她有点松了一口气,但也有点怅然落寞……果然如他所说,今早团团包围住她住处的媒体记者统统撤走了,一个不剩。 她不得不说,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将这场风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平。 回到家,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将他的T恤跟牛仔裤挂起来。 躺在床上,她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衣裤看,虽然困极了,但她心里很不平静,有一群吵杂的麻雀在她心里又叫又跳,不知在骚动著什么。 想起他的吻、他温柔又炽热的眼神、他低沉的声音、他轻轻的触摸……她根本睡不著。 “唉……”翻了个身,她叹了口气。 她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如此意乱情迷?他是天边的星星,她根本构不到。就算他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就算他吻了她,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这阵子,她真的遇到了太多的事。先是被高桥劈腿背叛,後来是失身,现在又遇上他……老天!如果这真是给她的试练,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突然,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听那脚步声,她知道是真由美回来了。 正准备起身告诉她自己已平安归来,带著淡淡酒意的真由美已开门冲了进来——“嘿!”见她坐在床上,真由美惊讶地道:“你真的回来了?!” “废话。”理加笑瞪著她,“我住这儿耶!” 真由美跑到她床边坐下,兴奋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理加明知她想知道什么,却故作糊涂。 “少装蒜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真由美用肩头蹭了她一下,怪笑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能发生什么事?”她挑挑眉,故作镇定,“我不是回来了吗?” “是没错,不过……”真由美瞥见吊在她房里的男性衣物,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冲了过去,“哇塞!这是什么啊?” 理加羞红了脸,立刻跳下床。“没什么,是……是他借我穿的衣服跟牛仔裤。” “喔喔!”真由美似笑非笑地睇著她,“有人没说真话喔?” “什么啊?!”她一脸心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真由美挑挑眉,“他今天在电视上发表了那几点声明,足以证明他对你……” “声明?”她一怔。 真由美睇著她,“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他的秘密基地没电视。” “什么?!”真由美讶异不已。 “我本来要打电话问你,可是你居然关机。”她语带抱怨。 “我当然关机。”真由美一脸无辜,“你不知道我接电话接到手软喔?大家都问我你跟他的事。” “我跟他一点事都没有。” “谁相信啊!”真由美夸张地一笑,“你不知道他发表声明时,对你有多维护,还说什么若是再有人敢骚扰你,他就动用三味堂的律师团提告。” “ㄟ?”闻言,她一震。 他真的那么说?他……他居然毫不顾忌自己的身分地位,当著媒体的面说出那些话? “总之啊,说你们没什么暧昧,鬼才信咧!”真由美斜瞅著她,若有所思。 “ㄟ,”她又蹭了理加一记,“老实说,你跟他是不是……” “真的没有。”她机警地说,“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员工,就这样。” “那他为什么那么说?” “他是个维护员土的好老板啊!”她不加思索地答道。 真由美眉梢一挑,怪笑著:“呵……之前是谁说他是个变态色狼的?” “那……那是一场误会,摸我的另有其人。”她说。 “ㄟ?”真由美惊讶道:“你捉到凶手了?” “嗯。”她点点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太太。” “啥米?!”真由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练肖话”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她神情坚定,语气笃定,“总之一切都结束了,到此为止。” “但是……” “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吧!”她把真由美往门口推,“快去洗澡,你身上的酒味好臭喔!”说著,她把真由美推出门外,然後迅速地关门并上锁。 “喂!”真由美拍拍门板,“你别逃避我的问题。” “你有完没完啊?睡觉。”她走回床上,有点生气。 “好。”像是听出她语气中的微愠,真由美暂时罢休,“明天再问你。” “你起得来再说吧!”说著,她躺了下来,蒙上棉被。 习惯夜生活的真由美当然起不来,而一早就起床上班的理加自然逃过一劫。 但……真正的劫难似乎正要开始。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怎样,一走进人群中,她就觉得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才出现在画面中,一下下就被他拉走了,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才对。 对,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到了公司,一进大厅,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虽然他们表现得不是太明显,但理加还是感觉到了。 这也难怪,搞出这么大的事,会余波荡漾也是意料中之事。 她避开人多的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八楼。 进到办公室,同事们亦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松田走了过来,“ㄟ,恩田……”她低声地道:“你可不可以说说你跟窪川先生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松田一提问,她就发现所有人都拉长了耳朵,想听她的回答。 “我跟……窪川先生?”她有些心慌。 “对啊!大家都在猜测你跟窪川先生的关系……”松田倒是老实。 “我跟窪川先生没……没有什么关系啊!”她摇摇头,“一切都是误会,咋……昨天他应该有说吧?” 松田一脸“谁相信”的怀疑表情,“我觉得窪川先生很维护你。” “我想,他是个很爱护员工的老板吧!”她说。 松田挑挑眉,“这我倒是不否认啦!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冷漠凶恶,但是对员工还挺照顾的……” “这不就对了,他对我就是那样……”她一边冒著冷汗,一边傻笑。 “可是……”松田斜瞅著她,“还是有点不同。” “什……” “他维护你的那种方式,很像你跟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松田像侦探一样质疑著她。 她抓抓额头,蹙眉苦笑,“是你太敏感了吧!” “大家可不是这么想的……”松田压低声音,“别说我没警告你,你接下来可能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咦?”她一怔,不解。 “你以为发生这种事,你在公司里还能得到该有的平静吗?”说完,她挑眉一笑,转身走开。 理加发现她那表情就像在说……你等著瞧吧! 突然,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是的,她还能在公司待下去吗?她受得了大家的闲言闲语吗? 虽然他已经在声明中解释一切,但似乎还是满足不了众人的好奇心。大家纵使不会光明正大时讨论或询问她,但私底下的议论及猜疑还是避免不了的。 难道说……这份难得的工作机会就这么泡汤了? 忖著,她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挨的一天终於结束,而理加也作了一个决定——自动请辞。 她实在没办法再在公司待下去,因为她无法对别人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只要有人低声说笑,她就觉得人家是在说她,而这令她无法安心的工作。 其实,这也怪不了谁,好奇是人性的一部分,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会有这样的反应,更何况对方还是三味堂的少东。 虽然他并没有要求她辞职,可是她知道……这家公司是容不下她了。 於是,就在下班前,她打了封辞呈,交到主管菅野手上。 菅野没有慰留她,只是给了她一记“我也无可奈何”的苦笑。 离开公司,理加不知怎地心情沉重起来。 尽管她才来一个星期,但这短短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她回忆一辈子。 “再见,三味堂……”望著公司宏伟的大楼,她喃喃地道:“再见,窪川先生……” 转身,她神情怅然地离开。 翌日近午,真由美从房间出来,看见正在看电视、啃面包的理加,她大吃一惊。 “ㄟ?!你怎么还在家?”真由美直觉地看看手表,发现指针指著一点半,她一脸狐疑地晃了晃它,担心是她的表坏了。 “不会吧……”她自言自语,“花了我十几万买的耶!” “你的表没坏,是我辞职了。”理加淡淡地说。 “咦?”真由美一震,“辞职?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她表情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真由美趋前盯著她,“你……被欺负了?” 她摇摇头。 “别骗我。”真由美神情难得严肃。 她层心微微一拧,“我没事……” “怎么了?被奚落?” “没有。”她又是摇头。 “你别这样嘛!”真由美有点生气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看真由美一脸认真,理加相信她是真的会那么做。不过,一切到此结束,她不想再另生枝节。 她笑叹一记,“我真的没事。” “ㄟ,是大公司耶!” “我知道。” “不觉得可惜?”真由美怀疑地睇著她。 “是有点。”她坦承,“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也无可奈何。” “你不该屈服的。”真由美说。 “谈不上屈不屈服,只是觉得……何必呢?”她又是一叹,释然地道:“工作起来不愉快,跟同事间的气氛又不融洽,不是自找苦吃吗?” 真由美沉默了一下,倒是赞同她的说法。“那倒是啦!不过……还是可惜。” “对啊!这么好的公司……” “我是说那个窪川修作啦!”真由美白了她一记,“好端端的豪门贵公子,就这么飞啦!” 提及他,理加平静的表情起了波澜。“拜托,别又扯到他身上去。”她站了起来,“我待会儿要去超市补足日常用品,你有没有缺什么?” 真由美边打呵欠边思索著,“啊!对了,卫生棉缺货,我大姨妈就快来了。” “喔,我知道了,那你……”理加猛地一震,神情突然变得震惊而惶惧。 见状,真由美瞥了她一记,“你干嘛?撞邪啊?” 理加眉心一拧,若有所思。“大姨妈?我……我的……”转身,她冲进了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月历。 “一、二、三、四、五……”她神情严肃地数著日期,表情越来越难看,“不……不会的……” “你怎么了?”真由美跟进来,见她正盯著月历数数,“什么事啊?” “真由美,我……”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她的月事慢了!而且一延就是十几天!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而她又急著要适应新公司,根本忘了她早该到来的月事,而现在当她赫然发觉,竟已……上次大姨妈还来得很准时,怎么这次却……难道说她……噢!老天,这不是真的! “蔼—”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第九章 “怀孕?”真由美惊讶地看著理加,“不……不会吧?” “我……我从来不迟到的……” “也许有意外……” “不会的。”她忍不住流下眼泪,神情哀戚可怜,“从我第一次来月事到现在,从没迟到过。” “那……”真由美似乎隐隐感觉到事态严重,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你觉得是……是谁的?” “当然是那个陌生男人的!”理加眉心一拧,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掉下眼泪,“怎么会这样?” 世界上哪有这么倒楣的事情呢?男友劈腿背叛、糊里糊涂失身、新工作泡汤、喜欢上跟自己无缘的豪门贵公子,现在……就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怀了、一夜情对象的孩子?!老天!这是什么样的惩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得被这么处置? 看著她神情哀伤,彷如世界末日已经来临般的绝望表情,真由美一脸不知所措。 “理加……”她试著拍拍理加的背,安抚著她,“别这样嘛!还没世界末日呢!” “不!”理加抬起泪湿的眼帘,“我的末日已经到了……” “唉唷!事情没那么糟啦!哈哈……”真由美试著安慰她,但耍宝惯了的她,实在不太会安慰人。 “上次大姨妈来了之後,我只跟那个人发生过关系,除了他,没有别人……”想起自己竟怀了不知名男人的孩子,她既懊悔又懊恼。 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里?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她毫无知觉地失去第一次也就罢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怀了孕!老天,天下最惨之事,莫过於此。 她该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但不知为何,她哭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就是哭死了也解决不了事情。她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必须找到一条继续下去的路,她还必须……必须坚强。 但即使她努力地想冷静,此时的她还是心乱如麻,思绪混乱。 “理加。”真由美难得正经,“我有认识的妇科医生,我陪你去看看,好吗?” 妇科医生?不,她现在还不想去看医生,她还没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事实。在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之前,她什么医生都不想看、什么安慰的话都不想听,她……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我现在还不想……”她眉心一蹙,懊丧地道:“还不想被判死刑。” “理加……”真由美搭著她的肩,“要不要我今天请假陪你?” “不。”她摇摇头,“你去上班吧!” “可是……”真由美一脸“你会不会做傻事”的忧心表情。 “我不会做傻事的。”理加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 “理加……” “真由美,我真的没事,我……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她蹙眉一叹,无奈也无力地苦笑,“让我一个人静静,我会想到办法的……” “我真的不放心。”真由美诚实地说。 理加睇著她,幽幽一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有点困惑、有点慌了……” “理加,都怪我……”真由美自责道,“要不是我给你那张优待券,你也不会……” “真由美,”她打断了真由美,“姊妹一场,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可是……” “不是你的错。”理加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这么镇定,她想……也许她只是不想让真由美觉得担心、觉得难过吧! 不过,这真是讽刺啊! 高桥让一夜情的对象怀孕而选择跟她分手,而她竟也怀了一夜情对象的骨肉?老天,这算是哪门子的因果? 理加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躺了多久。 在真由美上班之前,她尽量在她面前表现出坚强镇定,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样子,但真由美一出门,她勉强伪装出来的坚强瓦解了。 她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连动根手指头都懒,就这么一直看著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说要努力思考未来方向的她,此时却什么都不愿想,也无法想。 事情一件一件地来,来得太快、太突然也太震撼,她还来不及从前一件事情跳脱出来,另一件事情又发生了……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这样?一向有计画、有原则,每一步都依照规画及准则进行的她,为什么把一切搞得这么混乱? “老天……”她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怀孕?这真是她从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啊! 突然,一声在此时听来格外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她倏地惊醒,这才发现已经八点。天啊!她就这么躺了一个下午,真是浪费生命……起身,她走向门口。“哪位?” “是我。”门外传来的男性声音,她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这之前,她听了两年。 是他,高桥,只是,他为什么在此时突然来访?分手後,他们之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虽然他背叛了她,但她并没有拒他於门外,毕竟他们曾交往过两年,情断义还在。 打开门,她神情平静地睇著门外的他。 “有事吗?”她淡淡地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再面对他的时候,能表现得如此镇定。不!与其说是镇定,她倒宁可说是没有那么在乎。 是的,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的在意。 虽说刚分手的时候,她非常生气、非常难过,但生气的比例却远比伤心难过来得多,而那也是她这么快就能从情伤中走出来的原因。 “理加。”高桥看著她,“我能进来吗?” 她微顿,然後摇了摇头。“我想不要吧!” “ㄜ……”碰了软钉子,他一脸尴尬,“理加,我……”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表现得比他还乾脆。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有点犹豫。 说吧!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教她震惊了。这段时日,她遇到了太多教人震撼的事,早练就了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本事。 “理加……”高桥眉心一拧,突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本能地甩开了他的手。 “理加。”高桥不死心地趋前一步,再度拉住了她,“对不起。” 她不解地看著他。对不起?当初分手的时候,他可是连句道歉都没有,怎么事情都过了,他才来跟她说对不起? 她眉头一皱,“会不会太迟?”说罢,她手臂一振,又甩脱了他。 此时,高桥连跨了几步冲进屋里,而理加也本能地退了几步。 “理加,我们复合吧!”他说。 “你在说什么?”她疑惑地望著他。 “我错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一脸无辜,“那个女孩子她……她是骗我的,她根本没有怀孕。” 她微怔。 “她说她是开玩笑的,她……她根本是在耍我。”高桥可怜兮兮地道:“我知道错了,你才是我理想的对象……” 挑挑眉,理加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他是来要求复合的。当他知道自己被骗,当他发现自己就要两头空的时候,他便回来找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很遗憾你被骗了。”她神情淡漠。 看见她那冷淡的表情,高桥一怔。“理加,你……难道你不想跟我……” “不想。”她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理加?”他震惊而受挫,“我们交往两年了,难道你……” “我们交往两年,你不还是背叛了我?”她唇角带著笑意,没有太多的怨恨,“高桥,也许我们注定要分手……” “什……”要求复合不成,高桥显得十分挫折、十分懊恼。显然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必定成功。 “我已经准备好重新来过,我想你也应该那么做。”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跟他交往了两年。 真由美说的对,她是浪费了两年青春! “高桥,祝你早日找到幸福。”说罢,她伸手想推他出去。 高桥眉头一拧,神情懊恼地瞪著她,像是恼羞成怒般。“你胡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回屋里。 理加陡地一震,因为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粗暴无礼。 “你想做什么?”她生气地指著门口,“请你出去。” “你摆什么架子?”高桥眼底爬满羞恼的血丝,样子十分可怕,“我已经低头认错,你还想怎样I:” “高桥,你有没有搞错?”她愤怒地瞪著他,“是你有错在先。” “那又怎样?!”他大手一挥,无赖地道:“哪个男人不偷腥?我这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 “你……”看著眼前如此无赖又可恶的男人,理加真觉得两年前接受他追求的自己,根本是瞎了眼。 “你出去!”她指著门口,语带警告:“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报警?”高桥像是受了刺激的野兽般瞪著她,“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是男女朋友。” “我们已经结束了。”她气极败坏。 “你变心了吗?”他质问她,“你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 “就算我有其他男人也不关你的事。”她气愤回应。 高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 “噢,我都忘了……”他怪笑起来,唇角挂著一抹令人生厌的狎意,“你跟三味堂的少东在搞暧昧,对不对?” “你……” “你以前不是很自爱的吗?怎么?现在开窍了?”他往前一步,向她逼近,“还是你根本是在我面前装乖扮清纯,实际上却是个骚到骨子里的女人?” 听见他如此邪狎无礼的用辞遣字,她气愤地怒视著他。“你滚!” “你叫我滚?”他眉梢一挑,唇角一勾,“我是不是听错了?”说罢,他又趋前一步。 理加下意识地退後,但她发现这个决定是错的。因为此时,她根本已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请你离开,不然我……”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想趁机掠过他身边,先行逃到屋外。 但她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因为此时,他已一把攫住了她……川岛敲门进来,“窪川先生,这是明天开会的相关资料。”说著,她将资料夹放在他桌边。 “嗯。”他专注地看著电脑萤幕,“没事了,你先下班吧!” “是。”川岛恭敬地一欠,然後转身要离开。 临去前,她忽地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恩田理加的辞职。 “窪川先生。”她转身站定,“广告部的恩田小姐提出辞呈了。” “广告部的……”他陡地一震,一直不肯离开电脑萤幕的眼睛忽然瞪著川岛,“你说什么?” “是菅野告诉我的。”她说,“他说恩田小姐在昨天下班前递了辞呈,而他也批准了。” “他批准?”他神情一凝。 是的,这种事他一向不过问,也全权交给部门主管,所以菅野批准了她的辞职自然没什么可议之处。 但……她为什么要辞职?他不是说了吗?他要她继续上班的。 “发生了什么事?”他神情严肃地。 “ㄜ……”川岛微顿,面有难色。 “怎么了?”他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你知道些什么?” “窪川先生。”川岛决定据实以告,“发生了那件事,你应该料得到大家的反应会是什么。” 他眉心一叫,沉声地道:“你的意思是……她被欺奇www书Qisuu网com负?” 川岛微微皱眉,“说欺负是夸张了一点……” “那么是什么?” “是闲言闲语。”她说,“这件事闹太大了,窪川先生……” “她不应该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他说。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开什么玩笑!”他浓眉一叫,霍地起身。 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教川岛一震,她神情惊疑地望著他,“窪川先生……” “她的辞呈,我不批准。”他说。 “ㄟ?”川岛一怔。 “明天叫菅野把她的辞呈送上来。”说著,他忽地关了电脑,大步地自办公桌後走出来。 捞起西装外套,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根本不管川岛的反应为何。 看他如此激动的夺门而去,川岛一脸茫然。 “这是……”她错愕。 大家都在猜测他跟恩田理加的关系,甚至有人说他们之间必定有著一层暧昧,而以她的观察,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寻常……不!应该说是非常不寻常! 她实在很不愿相信地位崇高的三味堂少东,跟一名平凡无奇的女职员有任何的感情纠葛,但此刻……她必须接受这个显然存在著的事实。 “你放手!不要!”交往两年,即使她多次拒绝他的求欢,他也从不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她,但此刻,高桥却露出她从不曾见过的可怕样貌。 “不要装出一副圣女的样子,我知道你根本就欲求不满。”高桥理智全失地抓住她,“我知道你其实想要的……” “不!”见他侵犯她的意欲明确,理加挥舞著双手抵挡。 他一手攫住她的手,唇角一掀,“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快乐……ㄟ?” 话未说完,高桥像是风筝般被往反方向拉走。 理加惊讶地看著他,也发现站在他身後的高大身影。 “你能教她什么?”那是低沉而带著杀伤力的男性嗓音,而理加对它一点都不陌生。 高桥颈後被攫住,动弹不得,“放手,你……你谁啊?”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那声音的主人冷冷地说著,然後一振臂,将高桥往门外甩去。 高桥踉跄地摔到门外,跌坐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他抬起头来,只见一名高大的男人挡在理加的门前。 “你……你是……”细看之下,他大吃一惊。 他认得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不只一次地出现在电视及报章杂志上。这个男人是个名人,更是个名符其实的大人物……“窪……窪川修作?!”高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修作冷冷地睇著这个意图侵犯理加的男人,而他相信……他就是那个背著理加搞一夜情的混蛋。 “很好。”他眼底锐芒一闪,“你还知道我是谁。” “你……你怎么……”高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儿看见这号人物。 “你想教她什么是快乐?”他神情冷傲,浑身上下充满著一种教人打哆嗦、起寒颤的肃杀之气,“她跟你在一起从没快乐过。” “你……”高桥惊愕又惶恐。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修作只觉火气一阵一阵地上来。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家伙从二楼丢下去。 “她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他沉声问道。 高桥已经吓坏,反应显得迟钝。 “她说……”修作趋前,一把抓起了他,“你们已经结束了。” “ㄜ……”高桥满脸惊惶。 “你听见了没有?”说著,他突然将高桥抓到栏杆旁,一把压住他的颈後,作势要将他推下楼去。 “蔼—”高桥陡地一震,吓得哇哇大叫,不断挣扎。 看见这一幕,有点失神的理加突然清醒。 怕他真的把高桥推下楼去,她赶紧趋前阻止他,“不要这样。” 修作瞥了她一记,然後再恶狠狠地瞪著惊惶恐惧的高桥,“这种人不值得你替他求情。” “我只是不希望你闹出人命,别忘了,你是三味堂的少东。”她情急地道。他微怔,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所以说……你是担心我?”他语带试探。 “我……”迎上他热情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说,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他目光一凝,彷佛逼供般的质问她。 她心里一慌,立刻涨红了脸。“有……有什么差别?” “有。”他神情认真,“如果你担心的是他,我立刻把他丢下楼;但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也许我会考虑放他一马。” “你……”她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干嘛挑在这种时候找她麻烦呢?他到底要她说什么?说她担心的是他?老天!这根本是前有狼、後有虎,以为解决了一个高桥,却没想到来了个更棘手的他。 “快点,我要把他丢下去了。”他语带威胁。 “你这是做什么?”他为何一定要她说她担心的是他?有什么意义吗? “你再不说,他就要受伤了。”修作撇唇一笑,将高桥往栏杆外压。 “蔼—蔼—”虽然二楼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度,但高桥还是吓得哇哇叫。“不要……” “喂,你……”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理加一脸震惊,“你是说真的?” 他挑挑眉,“原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她简直不敢相信堂堂三味堂的少东,居然会做这种没有智慧的蠢事。 “看来我不把他丢下去,你是不会说的。”他眉梢一扬,突然大动作地将高桥往栏杆外推。 “蔼—”高桥又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大叫。 “不要!”理加心头一惊,飞也似的上前拉住他,“不要这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眼神一凝,桀惊不驯的笑意一敛,“因为我喜欢你。”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倏地羞红了脸。“ㄟ?你……” “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前天晚上已经说过了。”他说。 “你……”是的,他是说过,但她以为那只是他随便说说,她以为他……老天,他真的喜欢她?!“你呢?”修作直视著她,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般,“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有著很不单纯的情愫,但她如何说得出口? 他勾唇一笑,劲臂一推,将高桥更往栏杆外压。 “啊啊啊!”高桥顾不得形象,惊惧大叫。 “奸了,好了,我……”眼见他就要把高桥推出栏杆外,理加终於投降,“我承认,我对你是有感觉。” “只是有感觉?”他挑挑眉。 “你想怎样?”要她承认对他有感觉已经不容易,他难道还不知足? 秀眉一皱,她拗起来了。 “我就只说这么多,你别太得寸进尺。”她鼓著腮帮子,“如果你还想我再说什么,乾脆把他推下去算了。” 修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不怕他摔死?” “这种高度应该摔不死人,不过你会吃上重伤害罪跟蓄意杀人等等的官司。”她说。 “你从不会只处於挨打的位置,对吧?”他挑眉一笑,将吓得脸色发白的高桥拉了回来。 “不要威胁我。”她直视著他说。 睇著她那娇悍却又迷人的脸庞,修作露出了深情又温柔的微笑。 他松开了高桥,眼睛却只注视著她。“你跟他真的完了吧?” “当然。”她不加思索地道。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及笑容瞅著高桥,“你还不走?” 惊魂未定的高桥一怔,“ㄜ?” 他眼神一凝,“再不走,我就真的把你扔下去了。” 闻言,高桥吓得转身就跑。他边下楼梯,嘴里还喃喃道:“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箔…” 看他夹著尾巴逃跑,修作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刚才真的太过分了!”虽然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实在幼稚得可以,理加还是忍俊不住地笑了。 遇上他这个煞星,算高桥倒楣。 “他罪有应得。”他说。 “他可以告你的……” “我会怕他吗?”他眉梢一扬。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不过……” “你刚才说的感觉是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而且话锋一转,“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ㄟ?”她一怔,倏地羞红了脸,“我……我……”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他问得相当直接。 她一震,惊羞地看著他。“你……你是三味堂的少东……” “你对三味堂少东这个身分有意见?” “我跟你说……我……我家没钱。” 他蹙眉一笑,“没关系,我家很多。”说著,他往前一步,靠近了她。 “这就是了,你家有钱,但是我家没有,所以……”她下意识地退後一步,“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还是不会有结果……” “这么说,你确实是喜欢我?”他一笑。 “对,不……我是说……”在他炽热眼神的注视下,她发现自己开始语无伦次。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是不是……”他突然伸出手,一手扣住她的腰肢,“情投意合?” 手臂一使力,他将她捞向自己。 她瞪大了眼睛,惊羞地想推开他。“别……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他一个欺近,出其不意地攫住了她的唇。 第十章 虽然突如其来,但理加觉得这个吻,真的是无比的美好。 它是如此的真实,却又让她仿佛在作梦般。 在唇片的交叠中,她感受到他强烈而深浓的情意,但……她如何接受他这样的爱?他们身分悬殊不说,现在她还不小心怀了一夜情对象的种……一般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更何况他们窪川家还是有头有脸的关西望族。 她是喜欢他的,但她不能接受他。因为只要她一接受他,便是灾难的开始。 “不……”她轻轻地推开他的脸,眉心一蹙。 看见她那忧郁的表情,修作有点介意。 她不是承认喜欢他了,为什么还有那种表情?难道说……她心里还是有著那个男人的存在? “喂。”他捧正她的脸,神情严肃,“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在一记美好的亲吻之後再迎上他热情的眸子,她变得坦率。“是的,我不否认。” 闻言,修作眉梢一扬。 “但是我不能。”很快地,她浇熄了他眼底的热情。 他眉心一叫,“什么叫作你不能?” “我们不能……不,应该说不可能在一起。”她说。 “为什么?”他神情略显懊恼,“因为他吗?你对他还无法忘怀?” 高桥?不,她对他已经没有感觉,虽然她也很意外,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对他……” “那种人到底哪里值得你留恋?”他脸一沉,“他背著你搞一夜情,不是吗?” “是没错,他……” “为了他,你故意喝得烂醉,在天月找一夜情的对象?”他直视著她,“他有什么好的?” “他……”她当然知道高桥不值得她那么伤心,因为失恋而到天月买醉更让她尝到苦果,但就算她不再喜欢高桥,她跟他之间还是……ㄟ?突然,一根警觉的神经将她一扯——他刚才说什么?他说高桥搞一夜情,还说她因为失恋而在天月喝醉并找寻一夜情的对象……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 她不记得自己曾告诉他这些事,而跟她一点瓜葛都没有的他,也不该有机会得到这些讯息。 “你……”她指著他,眼底充满迷惑,“你怎么……” 他当然可以想见她会有多震惊,毕竟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那天晚上带她走的男人。 他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她的,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意外的情况下说出来。 “唉……”他轻叹一记,“在床头留纸条的就是我。” 理加倏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尖叫,只是震惊地、难以置信地、出神地、僵直地呆望著他。 他……他是在床头留纸条的人?他是说……他就是那个在她昏睡时拿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噢!不,这不是真的! “你……你……”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是开……开玩笑的,对吧?” 他挑挑眉,“要不要我说出你身体的特徵?” “啊!”她抚著耳朵,神情惊羞惶恐。 看见她那样的反应,他露出一记孩子般促狭的笑意。 其实他根本没时间观察她身上有什么特徵,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好玩。他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他就是喜欢看她这种反应。 “不!不是真的!”理加激动地摇头,“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伸出手来,一把端住她的头,直视著她。“就算你把自己晃到脑震荡,它还是真的。” 迎上他透露著黠光的黑眸,她失控地道:“不不不……” 天啊!他说的对,就算她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他能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他真的是……噢!老天! 难怪他在公园会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是你”,难怪他知道她有前男友,难怪他会说出什么“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奇怪的话,难怪他问她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在以前见过,难怪……天啊!原来他是那个在她昏睡时要了她的第一次,然後还留下纸条的人! 不,他不只是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他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 “天啊!不……不会的……” 他早料到她的反应会相当激动,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的戏剧化。 她现在像在演舞台剧,如果动作及说话不夸张一些,台下观众就看不见听不到似的。 “喂!”他抓住她,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住她,“你在干什么?” “ㄜ……” “第一次给了我,有那么糟糕吗?”虽说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还挺伤他自尊心的。 他相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反应铁定不是如此。 “不……”第一次给了他这样的男人当然不冤枉,但她不该怀了他的小孩。 “你再这么激动,我可要生气了。”他脸一沉,“我没有比他好吗?” “窪……窪川先生……”这个“真相”令她太过震惊,以至於反应慢了三拍,“我……我没想到是你……”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觉得怎样?”他问。 她眉心一叫,直觉反应地道:“糟透了。” “什……”啥米?糟透了?这个女人可真懂得如何打击他! 看见他脸上懊恼的表情,理加一脸哀怨。 确实是糟透了!她……她居然莫名其妙怀了窪川家的种?他是三味堂的少东,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他知道她怀了孕,而且还是他的,会不会以为她根本是为了攀龙附凤而出此奇招?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糟透了?”他沉声质问。 “我……” “快说!”他忽地一喝。 “我怀孕了!”她冲口而出。 修作陡地一惊。怀孕了?谁的? 看见他那惊愕的表情,理加难掩沮丧,“我不会要你负责的。”说著,她红了眼眶。 “你是说……是我的?”他眨眨眼睛,惊疑不已。 “你是什么意思?”她受伤地道,“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该死,就算他不想认帐,也不能怀疑她的人格,再说,她又没要他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知道她误会他的意思,他奇www书Qisuu网com急忙解释:“我只是……太震惊了!” 是的,他的确非常震惊。她怀孕,而且是他的?怪了!他什么都没做,她是怎么怀孕的?难不成她像圣母玛丽亚一样处女怀胎? 天啊!神迹,这真的是神迹! “我……我不会要求你负起任何责任。”她神情悲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会承担一切後果。” “你……”瞧她说得多么凄怆、多么悲壮。不要他负责?那她是说一切到此为止,以後各走各的?不,他跟她之间才正要开始,他还不想跟她结束呢! 既然她“怀孕”,那么他当然得负起“播种”的责任,并趁此机会顺理成章地跟她……在一起。 “窪川先生……”她眼底闪著泪光,咬了咬唇,“我不会去找你的,请你放心。”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到屋里。 “慢著。”他伸手拉住了她,“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老天,她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要跟她结婚? 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你……你说什么?” 他凝视著她,温柔一笑,“我说……我们结婚。” “嗄?”他跟她求婚?三味堂的少东跟她……求婚?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他气定神闲,“现在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又怀了我的孩子,这不是喜上加喜吗?”她震惊地看著他,“你秀逗啦?” 他眉头一皱,严肃地道:“我很认真,脑袋也很清楚。”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有什么关系?”他促狭一笑,“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别开玩笑!”她涨红著脸,“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伸手轻抚著她的脸颊,“我想……跟你结婚一定是件快乐的事。”.她一顿,“咦?” “你是个有趣的好女人。”他说。 这话一点都不假,因为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是处女,也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明明还是处女,却打从心底相信自己已经怀孕。 虽然现在结婚并不在他的人生计画当中,但偶尔做些不在计画内的安排也不错。 “不行,我……我没那个心理准备……”跟他结婚?天啊!她从没想过。 尽管他是那种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但她可不是白雪公主。王子跟平民的婚姻通常让人跌破眼镜,也总是传为佳话,但若干年後,结局好像都不怎么完美。 “你只需要点头。”他说。 “可是……” 他的眼睛往下一瞄,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别可是了,肚子可是骗不了人的。” “咦?”她一怔,“胡说,现在还看不见。” “再几个月就藏不住了。”他撇唇一笑,“到时大家不只会指指点点,还会逼得你躲到乡下待产……” “ㄜ……”她脑海中浮现她挺著大肚子,躲在仙台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悲苦景象。 她家人都非常保守,他们能接受未婚生子的她吗?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又会怎么说呢? 老天!她真是不敢想。 见她一脸愁云惨雾的表现,他知道自己的恫吓妙招已产生效果。 想把她哄到手,非得趁她还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怀孕之前。 “理加……”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别犹豫了。” “我……”迎上他温柔深情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她并不是独身主义者,结婚生子、相夫教子也一直是她人生计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她的计画里,并没有跟豪门贵公子结婚这一项啊!虽然他是个理想且完美的结婚对象,但他们两人的背景实在太悬殊了! “唉……”她叹了一记,低头咕哝著:“怎么会这样?!” “理加。”他端起她娇羞又不知所措的脸,深情款款地注视著她,“我是真心的。”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真心,只是……” “嘘——”他打断了她,声线低沉而性感:“说你愿意……” 在他那幽深黑眸的注视下,她觉得整个人晕陶陶的。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就这么点头。 “窪川先生……” “叫我修作。”他唇角微微扬起,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这时,突然一阵刺眼的闪光—— 两人一震,惊疑地东张西望。 “拍到了!拍到了!”楼下有两个人又叫又跳地跑开,然後钻进停在对面的红色小车,扬长而去。 理加这才恍然,“他们是记者!” “看来是的。”修作笑叹一声,表现得十分平静。 看他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一怔。他怎么这么悠悠哉哉的啊?他对付那些像苍蝇一样黏著他的媒体记者,不是从不手软的吗? “你傻了?”她焦急地道:“他们会乱写的。” “是吗?”他撇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锐芒,“看来你是非嫁我不可了,哈哈……” 本报独家拍摄到窪川修作夜会拥吻女职员,两人关系耐人寻味。 看著这早报的大头条,理加差点没心脏病发。上面刊登的照片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已够认明男主角确实是他——窪川修作。 照片中,他深情拥吻著她,而她则沉醉在他的怀抱之中……“糟了……”理加秀眉一蹙。 本以为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谁知道现在状况越来越混乱。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喂?”接起电话,她有气无力的。 “看见报纸了吗?”电话那头,修作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 “是啊!托你的福,我又上报了。”她无奈地道。 “来上班。”他突然说道。 她一怔,“我……我辞职了耶!”拜托,菅野已经批准她的辞职,难道他不知道吗? “我准了吗?”他端出老板的架子,“在我没批准前,你最好准时上班。” “什么?”现在情况越来越糟,局势越来越乱,她不躲起来避风头就很阿弥陀佛了,还要她准时上班? “别说了,快下来。”他说。 “ㄟ?”她一怔。下来?下来哪里? “我在你公寓後面的巷子。” “ㄟ?”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说我没警告你……”电话里传来他低沉的笑声,“你再不离开那里,可就没机会离开了。” “为……为什么?” “因为记者随时会包围你家。”他说。 “嗄?!”她脑海里浮现上次她住处被团团围住的可怕景象。 “快。”他语带喝令,然後立刻切断连线。 理加怔望著手机,犹豫著该不该依他的指示下楼。正忖著,她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难道是……她心里暗叫不妙。 她不想被困在这里,更不想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而眼前,她显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当机立断地抓起包包,冲出门外,然後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摸到通往後巷的逃生梯。 下了楼,她看见一辆眼熟的顶级休旅车。他真的在她住处後巷等她? “上车。”他打开车门,喝令著她。 她飞快地跑过去,动作迅速而确实地钻进他车里。 他倒车开出巷子,转了个弯,将油门一踩——“我们去哪里?”她想他大概又要带她去“秘密基地”避难了。 “公司。”他说。 “啥米?!” 一踏进公司一楼大厅,理加就觉得他们根本是自投罗网。 虽然他一路上不断告诉她,公司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但她现在知道……她被骗了! 这儿简直是炼狱,里里外外部挤满了等著将她剥皮拆骨的媒体记者。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犯了通奸罪的淫妇,正准备被游街公审。 “不……”虽然他一直把她往大厅拉,但她却消极地抵抗。 大厅里,不只媒体记者,还有一些公司的人员,一双双的眼睛好奇地窥视著她,而她感觉到的,大多不是善意。 “不要,你……你要做什么?”她低声质问著他。 他给了她一记“放心交给我”的笑,然後昂首阔步地走向上次他发表声明的柜台——“窪川先生!窪川先生!”记者们争先恐後,抢著发问,现场立刻乱成一团。 “各位!”修作中气十足的沉声一喝,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他紧紧抓住身边理加的手,尽管她不断地想挣脱他,然後逃之夭夭。 “今天每朝日报刊出我跟恩田小姐的照片,严重地侵害到我的隐私权及肖像权。”他的话虽说得十分严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愉快轻松的。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控告每朝日报,因为我即将在这里解开各位的疑惑,并宣布一个我个人及窪川家的好消息……” 闻言,大家议论纷纷,而理加已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各位。”他突然将手覆在理加背後,毫不避讳地道:“这位就是恩田理加小姐,我的未婚妻。” “啊!”现场一片哗然。 理加陡地一震,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未婚妻?他在说什么东西? 修作微笑地凝视著她,一副深情无悔的模样。“事实上,恩田小姐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爱的结晶。” “啊!”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包括当事人理加。 “ㄟ,你……”理加脸都绿了。 我咧!爱的结晶?!他……他也太肉麻了吧?这不过是他们一夜情後,不小心留下的麻烦。 “我们会尽快择期完婚,今天的记者会就到此结束。”他说。 一听他要结束记者会,记者急著发问:“窪川先生,恩田小姐既然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先前她会当众指控你是色狼,甚至爆出性骚扰事件?” 修作挑挑眉,气定神闲地一笑,“情侣嘛!哪一对不闹别扭?” 说罢,他拉著理加,火速闪人。 “你……你怎么可以乱说话!”坐在他的车上,理加气呼呼的。 “我哪里乱说话了?”修作神情自若,气定神闲地握著方向盘。 “你说我是你未婚妻!”她虽瞪视著他,脸上却充满娇羞之情,“我什么时候变成你未婚妻了?” 他咧嘴一笑,“从我宣布的那一刻开始,噢不!应该是说……从你怀孕的那一刻开始。” “你简直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拿他没辙,从头到尾,她都被他摆弄著。 “理加,你已经怀孕了。”他突然神情认真又严肃,“不管你要不要我负责,我都不会放著你不管“” “你……”他严肃的神情、他诚恳的语气……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只是慌了。 眉头一皱,她低头沉默。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一觉醒来,赫然发现世界变了的真由美。 “理加!”她尖锐的叫声差点震破了理加的耳膜,就连开车的修作都听见她的尖叫声。 “你跟窪川修作订婚?!天啊!你居然没告诉我?” “真由美,不是这样的,那是他……”她斜觑了他一眼,“他乱说的。” “我没乱说。”修作严正声明。 “咦?”听见他的声音,真由美一震,“他在你身边?” “我在他车上,他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理加说。 “哇,好羡慕……” “羡慕个头啦!”理加没好气地道:“我看这次我真的得躲回仙台老家去了。”“人家要娶你,你干嘛躲回老家?神经!”真由美轻啐一记。 “对了,他……”真由美声线一压,“他知不知道你……怀孕的事?” “孩子是他的。”理加说。 电话那头,真由美沉默了几秒钟。“什……什么?”显然地,她受到极大的震撼及惊吓。 “跟我发生一夜情的是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理加说著,又瞥了身边的他一记。 “不!这不是真的……”真由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不信你自己问他。”说著,她将手机丢给开车的修作。 修作接过手机,笑说:“嘿,真由美小姐吗?她说的都是真的,孩子确实是我的。” 得到他本人的证实,真由美信了。只是,这实在太教人意外且震惊了。 “这……这么说,我是你们的……媒人啰?”真由美说。 他微顿,“噢?怎么说?” “因为是我给理加优待券,让她去喝酒的啊!”她忍不住有点得意。 “是吗?”修作一笑,“那真是谢谢你了。” 还好理加遇到的是他,不是什么其他的阿猫阿狗,不然她这个媒人可就变罪人了。 “找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吧!”他诚挚地提出邀请。 “当然好罗!”真由美喜出望外,“如果你能顺便介绍个像你一样的好男人给我认识,那就更完美了。” 修作撇唇一笑,“那有什么问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 “ㄟ……”突然,一旁的理加抓住了他的手。 他微怔,转头看了她一下。这一看可不得了,因为他发现她表情痛苦,脸色还有点发白。 “理加?”他根本无暇跟电话那头的真由美说再见,就将手机往後座一丢,“你怎么了?” “我……”理加按著下腹部,“好痛……” “忍一下,我送你去医院。”修作迅速转动方向盘,来个甩尾特技,然後朝著反方向急驶而去。 终曲 理加感觉自己好像昏了一会儿,而当她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医生。 发现医生的名牌上写著“妇科主治医生熊井丽子”,她的心倏地一凉。 “医生……” “还那么痛吗?”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的熊井医生问道:“你每次月事来,都会痛到昏倒吗?” “不会,从不……ㄟ?”她猛一怔。 月事?她……不是流产喔? “是吗?”熊井医生神情严肃,“这么说,这是第一次?” “医生,我……我不是流产吗?”她怯怯地问。 熊井医生一顿,眨了眨眼睛。“流产?” “是啊!我……” “恩田小姐,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怀孕,甚至流产……”她微蹙眉头,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 理加微怔。听医生的口气,似乎是说她从未怀孕。 “我没有怀孕吗?”她试探地问。 “呵呵呵……”突然,熊井医生发出了白鸟丽子般的笑声,“你还是处女呢!” 理加一震,“啥米?!” 她还是处女?慢著,她不是在那一夜失身给窪川修作了吗?而且这件事是他亲口证实的,怎么医生现在却告诉她……她还是处女?!“恩田小姐。”熊井医生语带促狭,“你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连自己是不是处女都不知道?” “我……我……” 不可能啊!如果她到现在还是处女,那也就是说他根本没碰过她。既然他没碰过她,又为什么要承认,甚至说要对她及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莫非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再是处女,而他以为自己终结了她的第一次? 这时,修作开门进来——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温柔地看著她,“好点了没?” 她一脸木然,呆呆地望著他。 “熊井医生。”修作转而询问医生,“她没事了吧?” “我看她精神不错,应该是没事了。”她一笑,“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麻烦你了。” “别客气。” 送走熊井医生,修作回床沿坐著,看理加还一脸呆滞,他疑惑地问:“喂,你是怎么了?” “你……”理加茫茫然地望著他,“医生她……她说我那个来了。” “噢,是啊!”他挑眉一笑,“她说你可能是因为压力而使那个慢了,所以说,你并没有怀孕。” “不。”她有点激动,“她说我根本还是处女,不可能怀孕。” “喔。”他挑挑眉,若无其事。 “喔什么?”她瞪著他,涨红著脸,“你为什么说你那一晚跟我……跟我……” 修作撇唇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本来会发生的,结果你在紧要关头吐了。” “什么?”她一震,“你是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点头。 “所以说你一直知道我们没发生关系。” “当然。” “你也知道我没有……怀你的孩子?” 他蹙眉一笑,“我没碰你,你当然不可能怀我的孩子。” “那你……”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根本什么道义责任都不必负,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召开记者会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已有身孕?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从她眼中,他读出她此刻的想法。“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第一次有没有给我,更不是因为你有没有怀了我的小孩。” “我不明白……”她摇摇头,一脸茫然。 他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庞,“很简单,就是爱。” “爱?”她秀眉一牛 “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你,甚至觉得跟你结婚也不错,我自己是有点惊讶,不过……”他一笑,“缘分不就是这么奇怪吗?” “可是……你这样的决定难道不会太草率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家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接受一个出身平凡的媳妇,还有……” “他们很高兴。”他打断了她,“我老妈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呢!” “咦?”他们很高兴?她半信半疑地问:“他们真的很高兴?” 他点头,“我妈问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ㄟ?!”她一怔。 “看来……我们不努力是不行了。”他说。 她羞红了脸,娇嗔著:“努力什么?根本是一场乌龙,我……我们……” “你想赖?”他挑挑眉,板起了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真的……真的……” “没有真的上床?”他睇著她,促狭地道:“我随时可以跟你上床,当然啦!得等你那个结束後。” 他露骨的言语让她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喂,我告诉你……”他突然欺近她,眼底燃烧著霸道、强势又热情的火,“你是跑不掉了。” “你……”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已经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你就赖不掉,再说……”他眼底锐芒一现,“这攸关我窪川家的信用跟名声,认命吧!”说罢,他低头吻了她。 “认命吧”这句话在此时听起来不像是“受死吧”,而是一种非常热情、温暖、诚挚、充满爱意的用语。 虽然这一切来得莫名其妙又乌龙不断,但她不得不说……她喜欢这样的发展、这样的结局。 人生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组成,而她觉得她的人生却是由意外跟奇迹堆叠而起。 真由美说过,坏事过去,好事就会跟著来。 虽然未来还是充满了许多的不确定,但她想……总是闹笑话的她,也许能糊里糊涂的安然度过一切。 不自觉地,她闭上了双眼,享受这片刻的浪漫及温存……编注:欲知罗川练无与降矢未央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25《豪门入场券系列》三之一“少奶奶认可证”。 请继续锁定《豪门入场券系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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