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入场券1]《少奶奶认可证》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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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矢未央家中遭逢破产危机，而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她要嫁给罗川集团的总裁——罗川练无，她气愤对方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当她找上他质问时，罗川练无却是一头雾水，毫不知情的模样……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童心不设防童心不设防黑田萌一位被誉为台湾爱迪生，甚至被德国邀请入籍的发明家说，十一岁、十二岁的小孩子，是脑力激发及开发的最佳年纪。

我想，这应该是因为小孩子的思想是天马行空，毫不设防的吧。

小孩子不像大人那样，有太多的顾虑及立场，更不必担心别人的看法及想法，就算做了傻事，说了傻话，也都是由衷而肺腑的。

童心不设防，这在女儿的身上经常可以看见。

某天在馆子吃饭，我替她买了一杯饮料，饮料封膜上有个猜谜，谜题是“什么门不能关？”

我们家大小姐想也不想地，就说是“肛门”。

当时我跟老公正在吃水饺，而馆子里也还有其他的客人，但我跟老公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女儿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觉得她好笑，也不在乎这话题在吃饭时说是否不妥。她真心而严肃地认为她的答案是正确的。（真正的答案是：球门。）老公说：“你怎么会认为是肛门？“女儿回答：“肛门关起来就不能大便了。”

这个答案说真的也没什么错。于是，我说：“可是肛门也不能一直开著，因为会‘々Ⅹ丫＼赛’。”

我说完，我们一家三口又哈哈大笑。

我想起以前要是在吃饭时提及如此“不卫生”的话题，总难免被妈妈数落一番……小孩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管你爱不爱听，愿不愿听，而这就是小孩子天真单纯的地方。

我想，我们都失去了这样的童心。我们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太在乎别人的评语，也因此，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乐趣。

有时我觉得小孩子就跟小狗一样，他们共通的地方就是“简单”。

自从有了孩子，养了狗儿狗女后，我学会更简单的看待每件事情。因为试著简单看待诸事，现在的我活得比以前快乐。

为了自保，我们对周遭的人设下防备，但在我们保障了某些东西后，是不是也失去了人类最纯粹的感情呢？

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

楔子

“园游券？”

十五岁，就读国三的降矢末央，拿著同学里子硬塞给她的园游券，一脸疑惑。

有著中性气质的里子一笑，“我老哥给的，他们学校学园祭，他指名要带你去……”“咦？“她一怔，“为什么？”

“废话，当然是因为你漂亮。”里子挑挑眉，“你不知道男生是视觉动物吗？““ㄟ？”

“总之你一定要出现，不然我老哥一定会烦死我的。”

闻言，未央微蹙眉头，“这样碍…”

未央跟里子同是学校女子棒球校队的主力选手，未央是队长兼投手，而里子则是与她合作无间的捕手。

降矢家经商，未央是独生女，从小过著衣食无忧的千金生活。

她母亲是降矢家的独生女，而她父亲则是入赘降矢家的女婿。

虽然父亲是入赘的女婿，在地位上不及继承家业的母亲，但在外公过世后，母亲却把家族事业交给父亲管理，从没拿她的小姐架子压过父亲。

她的父母感情融洽，十分恩爱，在亲朋好友间传为美谈。

在这种幸福氛围里成长的末央，有著单纯的个性，但毕竟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儿，没有小姐架子的她，却有著小姐气势。

不过，她的气势从不滥用，在同学间，她是个人缘极佳的女孩。

“难道你星期天有事吗？”里子问。

她摇摇头，“不，没事。”

“既然没事的话，就一起来吧！袄镒铀蛋眨玖似鹄矗熬驼饷此刀蓿瞧谔旒！？

里子并没有给未央时间考虑，而未央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她将园游券收进背包，却不知道这张园游券，即将带著她邂逅某个多年后与她再度重逢的男性——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第一章罗川练无，东京大学二年级，今天的他应学弟之邀，回来参加母校的学园祭。？

身为旧贵族罗川家的独子及罗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从小就在祖母的严格管教下，接受著菁英教育。

他的双亲在他幼时即因一场空难而丧生，他是女强人祖母罗川千草一手拉拔长大的。

祖母对他恩重如山，却也极为严厉。？

祖父在战时过世，于是祖母在战后扛起家庭重担，不只将夫家的事业发扬光大，更将一双子女栽培得相当出色。

除了练无早逝的父亲，他还有一位至今未嫁的姑姑——罗川泰子。

他的泰子姑姑是一名优秀的女性书法家，其书法作品在国内外部得到极高的评价。？

如今的她离群索居的住在奈良，而她未婚的原因却不曾在家族中被提起。

罗川集团是以纺织业起家，如今的事业版图更扩及金融及保险业。

而身为唯一继承人的练无虽才大二，却已开始为接棒做准备。

“学长，你来啦！？”邀请他的学弟们一见他出现，兴奋地喊道。

这些学弟是他高三担任篮球校队队长时所训练的新生，如今都是替学校争光的篮球队员。

“你们是在玩什么？”练无一到，就注意到学弟们不卖吃的喝的，而是“卖脸”。

“丢水球？“他一怔。

他们用保丽龙做了个人形板，然后在脸的地方挖了个洞，让真人当靶心。？

“这个不用成本，而且重要的是生意不错。”学弟沾沾自喜地说著。

他往外一看，发现有一成串的女生大排长龙，生意果然是强强滚。不过……“怎么回事？好像都是女生……”他皱皱眉，问道。

学弟咧嘴一笑，“因为我们卖的是帅哥埃”“买帅哥？”他不解地挑眉，“什么东西？““一球五十元，如果连续命中十球，就能得到帅哥身上的一样东西。”

“连续命中十球？”他蹙眉一笑，“你们根本是敛财，怎么可能连续十球命中？““就是难度高，才有赚头。”

“上门的是傻瓜。”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唇。？

学弟嘿嘿一笑，“喜欢帅哥的傻瓜可不少。”

练无再看了外头人山人海的景象一眼，“还真的不少……”“对了，学长……”此时，邀请他来的学弟一脸怪笑，“其实我们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他微怔，“什么？”不知怎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票“丧尽天良”的学弟们好像要设计他什么。

“请学长为我们‘卖脸’。”

“免谈。”他浓眉一纠，“为你们卖命可以，卖脸？““拜托嘛，学长可是公认的帅哥。”

“有学长替我们站台，我们的生意一定‘吓吓叫’。”

“学长既然来了，就帮个小忙嘛。”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像在唱双簧一样，练无眉心一拧，眼底闪过一抹精芒。“小忙？你们还真敢说！叫我当靶让人丢？”

“学长放心，击中的机率非常非常的低……”“没错，上门的全是一些‘肉脚’……”“好啦，学长，玩一下嘛。”

“学长……”

“学长……”

被他们左一句学长，右一句学长的缠，练无几乎快捉狂。

虽然他的个头绝不比他们矮，但被一群平均身高在一七七左右的篮球队员围住，还真是挺有压迫感的。

再说，他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疲劳轰炸了。

“好好好。”他不耐地打断了他们，“先说好，就一次。”

“谢谢学长。”几个大男生弯腰鞠躬，声音洪亮，十分夸张。

“那么请学长就准备位置，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唔。”练无皱皱眉，一脸被逼就范的无奈表情。

往外一看，发现这些花钱丢帅哥的女生们，不知道是眼睛脱窗还是怎样，还真的是丢不太准。

如果有人的脸湿了，大多不是因为被扔中，而是被瞬间爆破的水球所飞溅开来的水花波及。

看见这种“百发不中”的情形，他总算比较放心。

“轮到你了，未央。”里子的哥哥胜一拿来一篓水球，一脸兴奋。

“别客气喔，未央。”里子在二芳鼓励著，“命中十球可以随便要他身上一样东西。”

“我要他什么东西啊？“未央看著几公尺外那张脸，“我又不认识他……”“他……对喔！”看见那奇QīsuＵ.сom书张陌生的脸，里子转头问著胜一，“老哥，他是谁啊？““以前的篮球队队长，现在是东京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回来玩的。”

“回来玩？”里子挑挑眉，“是被你们骗来的吧？““谁叫他长那么帅。”胜二脸理直气壮地说。

里子细看了一眼，“是真的挺帅的，不过对我们来说……”说著，她转头看著未央；一脸怪笑。

接著，两人很有默契地说道：“太老。”

开玩笑，她们才国三，大二生对她们来说，真的是太遥远了。

“胜一，你哈啦什么？”这时，久候不耐的其他队员喊著：“学长叫你快一点。”

“好啦。”胜一撇撇唇，“未央，你可以开始了。”

“嗯。”未央从篓子里拿出一颗水球，直视著保丽龙人形板后面的那张脸。

对此时的她来说，那不是一张帅哥的脸，而是靶心。

她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看著“靶心”，准备掷出她的第一球。

身为校队的队长兼主力投手，她绝对不能漏气。

于是，她卯足全力，奋力一掷——

看见这小女生投球的架式，练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啪地一声，水球神准地掷中了他的脸。

“耶！耶！赞！袄镒蛹矗朔艽蠼小？

未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冷静地拿出第二颗水球，然后掷出——啪地一声，再次命中。

这时，练无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而他的一票学弟们也开始面面相觑，十分惶恐。

“太棒了！末央。”里子拍拍手，“快，再扔。”

这回，里子主动把水球传给她，一脸亢奋。

未央接过球，又是一记快狠准的直球。

接下来，她球球命中，而满脸是水，脸又被砸得很痛的练无，已经一脸铁青。

该死，这女孩根本就是练家子！她不只命中率百分百，那力道也十分惊人。？

该死的！看他等一下怎么修理这票活腻了的学弟。

“第九颗。”里子将水球传给未央，“快，就要成功了。”

这时，已经有一堆人围在周边，等著看她如何破纪录。

未央接过球，又一次成功击中。这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得意的表情渐渐浮现。

“最后一击。”里子将篓子里最后一颗球递给了她，然后咧嘴一笑。

接过球，未央眼底精芒乍现。这是最后一球，力求完美演出的她，不许自己在最后关头失误，于是……她集中精神，目视前方靶心，在她投出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不合她天使脸孔般的凶狠。

然后……啪！这最后一球重重地、狠狠地击中目标。

“哇！好厉害。”这时，旁边围观的人开始鼓掌，欢声雷动。

这一球，真的很痛。

练无脸色铁青地离开人形靶，然后缓缓地转身。

此时，他的一票学弟们个个神情惶惧，并像遭到攻击的羊群般，自动地靠拢在一起。

“肉脚？”练无沉声地道，“是谁说这些女生都是肉脚的？““……”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将矛头指向在外面跟未央及里子说话的胜一。

练无往外一看，清楚地看见刚才狠K他十球的未央。

此时的她正漾著纯真的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像她这般清纯可爱的国中女生，投起球来居然又狠又准？

“胜一带来的？”他问。

“是他妹妹里子的同学。”

“是吗？“他唇角一勾，冷笑一记。

“学长，”这时，有人恭敬地递上毛巾，“请用。”

他接过毛巾，往脸上一抹。“待会儿再跟你们算总帐。”

说罢，他走向胜一和他妹妹，还有那个把他当“杀父仇人”一样K的女孩。

“胜一……”

“学……学长……”胜一知道“代志大条”，一脸的尴尬心虚。

他知道未央是校队的主力投手，但他实在没想到她的实力如此坚强。

这时，未央跟里子都看见“靶心”的真面目。说真的，她们一致认为这靶心真的是个无懈可击的帅哥。

他身高一八O以上，样貌十分英挺。虽然湿淋淋的他有点狼狈，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气焕发。

剑眉斜飞，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再加上唇片饱满……他根本可以进军演艺圈。

不过，此时他正一脸微愠地看著她们——其实也难怪他要不爽，被狠K十球，谁还高兴得起来？

“胜一，不介绍一下？”他唇角虽然带笑，但眼神却透露出“你死定了”的讯息。？

“……”看见他那杀人的目光，胜一已知情况不妙，只好涎著笑脸，一脸讨好，“学长，这个是我妹妹里子，那位是她的同学未央。”

“嗯……”他点点头，看著“十球命中”的未央。

迎上他的目光，未央不知怎地竟心跳加速，下意识的躲开他炽热锐利的目光。

“你投得真准，有练过？”他问。

“＼？“发现他是在问自己，未央一怔。

一旁的里子抢著帮她回答：“什么练过？未央是校队队长，而且还是主力投手耶。”

听见“主力投手”几个字，练无挑挑眉，然后斜觑了胜一一眼。

说什么上门的都是肉脚？居然找个投手来对付他？真的是活够了。

胜一知道他那记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急忙话锋一转，“学长，学园祭结束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歌？”

“喂，老哥！按耸保镒硬辉玫嘏牧耸ひ灰幌拢澳愀陕锊砜疤獍。坎皇敲惺蛴薪逼仿穑俊？

“是……是碍…”害练无被狠砸了十球，这下还要他提供奖品的胜一，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叔叔……”里子看著练无叫道。

练无一怔，叔叔？她在叫他吗？

“你说我？“他简直不敢相信胜一的妹妹居然叫他一声叔叔。

“不是你是谁？”里子一脸理所当然。

“小姐，你几岁？“

“国三埃”

“国三？”他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我也不过才大你五岁，你叫我叔叔？““大二对我们来说是老了一点埃”她挑挑眉。

练无眼睛像快喷出火似的，瞪著这“毒舌派”的小女生。

里子不以为然地睇著他，“十球命中不是可以随便要你身上一样东西吗？”

胜一连忙补充说明：“不一定是东西，也可以要求看一场电影，或是什么其他的……”“啥米？“里子夸张地怪叫，“你是说约会？”

她一说，未央倏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刚才被她狠砸十球的大哥哥。

跟他约会？不，虽然他很帅，不过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生约会这种事，她绝对不干。

“我不要。”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已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见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我不要”，向来被女生疯狂簇拥著的练无一怔。

他罗川练无从小到大都是个美男子，一直以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从没有任何人拒绝过他，而这个小妮子居然……“开什么玩笑？未央才不跟‘叔叔’约会呢。”里子哈哈大笑，丝毫不察练无已沉著脸。

“胜一，”忍无可忍的练无将胜一拉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你老妹再敢叫我一声叔叔，我就掐死她。”

胜一一听，急忙跟里子使了个眼色。

粗线条又没神经的里子，根本不懂他那记眼色代表著什么，“你以为想跟未央约会很容易吗？她可是标准的千金小姐耶。”

知道练无身分的胜一一立刻应道：“学长也是罗……啊！八拔此低辏肺藜笆钡夭攘怂唤拧？

“愿赌服输，你要什么？”练无直视著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未央。

他看得出来这女孩出身良好，因为她身上有著一种小姐气息。

迎上他的目光，未央不知怎地又是一阵心悸。

怪了，刚才他站在人形板后面当靶子时，她明明没有感觉，为什么现在……睇见她脸上的羞色，练无一怔。？

真是奇怪，这小妞刚才砸他时那么心狠手辣，怎么现在却一副害羞且不知所措的模样。

“算……算了啦。”未央说。

园游券是里子的哥哥给的，她根本一毛钱都没花到。

再说，她刚刚狠狠砸了人家十球，狼狈不说，肯定很痛……若她还跟人家要求奖品的话，那就太没天良了。

何况她只是觉得有趣才玩一下，有没有奖品对她来说实在不重要。

“算了？“听见她说算了，里子立刻跳出来，“怎么能算了？那是你应得的耶！”

“里子……”她为难地睇了里子一眼，示意要她到此为止。

里子哼地一声，上下打量著练无。突然，她看见一样可以当奖品的东西“就那个戒指吧！八钢种干系陌捉鸾渲浮？

未央一听，急忙阻止，“里子，不行啦！”

她知道那是个白金戒指，而不是一般镀白金之类的普通戒指。

自小家敦甚严的她，是不能随便拿人家这种礼物的。

“里子，”此时，胜一也板起了脸，“你太过分了……”“什么啊？不然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当奖品的？”里子说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没关系。”突然，练无撇唇一笑，毫不犹豫地拔下戒指，递给了未央。

未央一震，“不……不用，真的不用……”里子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而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唇角一勾，一脸无所谓。

“说了有奖品，就不会骗你。”说罢，他匆地拉著她的手，将戒指塞到她手心里。

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手指接触，来央却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的手心握著那沁凉的白金戒指，却犹如握住了一把火。？

练无深深地睇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勾住胜一的脖子。

“走，我们算算帐。”说罢，他勒著胜一走开。

未央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犹然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将戒指送给了她。

“未央？“见她发愣，里子推了她一下。

“你干嘛？”里子怪笑地瞅著她，“看到发呆？你喜欢他？““＼？”她一惊，羞恼地道：“才不是！啊澳悄愀陕锟粗⒋簦俊？

“我只是觉得……”她摊开手心，看著手心里静静躺著的戒指，“我们不该跟他要这个……”“拜托，这是你应得的。”里子一笑，兴高采烈地拉著她的手，“走，我们到下一摊。”

未央将戒指一握，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情绪。

那情绪慢慢地浮现、慢慢地蔓延，再慢慢地堆积，然后也慢慢地充满了她的心胸——第二章十年后，东京，青山。

学完花道出来，未央上了停在外面的私家车。

开车的是她家的司机，今年已经四十几岁，在她家开了十几年的车。

“妈妈呢？“一上车，未央就疑惑总是亲自来接她的母亲并没有同行。

“夫人她今天有点事……”司机说。

“这样埃”她没多想，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

“小姐……”司机脸上带著异状，欲言又止。

“什么？”她望著司机的背影，“什么事？”

“不，没……没什么……”司机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未央皱皱眉心，“你今天怪怪的……”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著车，直奔降矢家位于调布的豪宅。

未央今年二十五岁，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学习著新娘课程。

这是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所必须受的养成教育，她不须工作，疼爱她的双亲甚至连让她到自家公司上班都不肯。

她每天的工作是学习各项才艺，做个有修养、有气质，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让父母亲丢脸的名媛淑女。

至今，她仍未尝到何谓自由恋爱；当然，每日行踪都在母亲紧密追踪及硿管下的她，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对她保护有加也严加管教的双亲，不只一次的提醒她，想要有个好归宿，就必须更严格的要求自己。

不管是身体还是人格，她都不能有任何的瑕疵或缺陷。

当然，这也是告诫她，绝不能随便谈恋爱，以免留下任何损及她名誉的把柄跟记录。

她相信疼爱她的双亲会为她作最好的决定，她知道他们的任何决定都以她为优先，绝不会让她吃亏或受伤。

因为这样，她从未质疑过他们要求她或为她决定的任何事情。

刚到家门口，未央就发现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有客人？”她想母亲今天末去接她，就是因为家里有客人。

刚忖著，一名穿著和服，神情威严却又贵气十足的老妇人走出大门，然后在司机的注视及戒护下进入轿车内。

她从未见过这名老妇，而她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位亲戚。

但更奇怪的是……她父母并没有出来送客，而是由管家代劳。

这实在非常奇怪，她父母亲怎么可能如此失礼？这名老妇的年纪比她双亲还大上许多，一向非常注重伦常辈分的他们，怎会……下了车，她直接从侧门进屋，经过起居室时，她发现双亲正在里面说话“真的要这么做吗？“降矢和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及不安。

“唉……”降矢春夫幽幽一叹，没有说话。

“罗川老夫人会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因为泰子……”和子说。

“和子，那件事都已经过了那么久，我想老夫人她应该不会……”“你怎么知道不是？”和子声音中带了点泣音，“泰子一直未嫁，老夫人她一定非常不甘心。”

“和子……”降矢春夫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春夫，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和子语带哽咽地说。

“再拖下去，我们可能连佣人的遣散费都付不出来。”他说。

听见这番话，未央陡地一震。

付不出佣人的遣散费？她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遣散佣人？

之前有几名佣人突然离职，她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辞职，但听见父亲刚才那番话，似乎佣人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下离开她家的。

难道她父亲的事业出了什么事？难道她家正面临一场她从不知道的风暴？

“爸爸……”她走进起居室，惊疑地望著降矢春夫。

见她回来，刚才还愁眉不展的春夫及和子立刻收起愁容，“你回来了？”

噙著泪的和子将脸一别，偷偷拭泪。？

未央发现他们还想瞒她，他们还不想让她知道家里已陷入困境。

突然，她觉得好难过。她已经二十五岁，是个成年人了，但她居然什么忙都帮不上。眼眶一热，她掉下眼泪。

“未央？“见状，降矢春夫一震，“你怎么了？”

看著到现在还不舍让她为家中遭逢困难而烦恼的父亲，未央不禁悲从中来。

“爸爸，”她哑著声线，“我……我们家怎么了？“降矢春夫一怔，与和子互觎了一眼。

“我听见了……”未央咬著唇，“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未央……”闻言，降矢春夫心头一紧。

他一直在保护著他心爱的独生女，不只舍不得让她工作，就连家里发生了困难，他也不忍让她知道。

“爸爸，我要知道。”她噙著泪，但眼神却是坚定的。

知道已经瞒不住，和子索性坦诚告知：“未央，我们家可能会破产。”

“什……”破产？”怎……怎么会？“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父亲一直非常努力地经营著外公留下来的事业，他没有一般生意人的坏习性，别说上酒家，就连高尔夫都不曾打过。这样的父亲，怎么会生意失败？

“未央，”降矢春夫幽幽长叹，既愧疚又丧志地道：“我苦撑了很久，但是……”“你爸爸跟银行借了不少钱，现在实在是……”“为什么？”未央神情激动，“既然家里已经这么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让我去上那么昂贵的课程？““末央，那是为了你的将来做准备。”和子说。

“将来？”未央声线微微颤抖著，“会插花帮得了爸爸吗？会泡茶帮得了爸爸吗？什么钢琴小提琴，那些东西到底能做什么？““未央，”和子眉心一拧，“那些能让你将来找到理想的归宿。”

“我不要什么理想归宿，我只想对降矢家有所帮助，我不想当废物，不想当累赘。”

“未央，”降矢春夫打断了她，“你不是废物，也不是累赘。”

说著，他起身走向了她，然后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

“未央，”他慈爱地注视著她，“你是爸爸的心肝宝贝埃”“爸爸……”迎上父亲泛著泪光的眼睛，未央心里一酸，哭倒在父亲怀里。

降矢春夫拍抚著她的背，“未央，别哭，别哭……”她难过地在父亲怀里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惊觉到此时的自己没有哭的权利。

身为降矢家的一分子，她必须尽一己之力。

忖著，她收起泪水，神情坚毅地望著降矢春夫。

“爸爸，刚才我听你们提到什么罗川老夫人……”她直视著父亲，“她是谁？”

“她……”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一位穿和服的老太太，她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罗川老夫人吗？“她问。

降矢春夫神情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爸爸，我希望您不要再瞒著我。”

“这……”他为难地看著一旁的和子，像在跟她商量著该不该将实情告知心爱的女儿。？

“告诉她吧。”和子一叹，“她总会知道的。”

“管收？”听完父亲的说明，末央约略知道目前家里遇上的是什么状况了。

她父亲这几年来不断跟三叶银行借钱，而最近三叶银行却被罗川集团收购，也就是说……他们的债主变成罗川集团。

降矢家现在欠银行近十亿日圆，而且就连基本缴款额都快无法支付。

再继续这么下去，降矢家数十年的事业就要毁了。？

“罗川集团这两年来收购了不少经营不善的公司，我看再这么下去，降矢家也会……”说著，降矢春夫露出了无助的表情。

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未央一震。

一直以来，父亲是她心目中的强者，她从没见父亲脸上有过任何愁色，在她面前，父亲永远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却又优雅谦逊。

但今天，她赫然发现……原来强者父亲也有如此脆弱又无力的一面。

她一阵鼻酸，眼眶又是湿热。

“刚才那位老夫人就是罗川集团的总裁吗？““不，她是罗川集团的前任总裁，也是现任总裁的祖母。”他说。

未央一怔，“祖母？”

“是的。”他点头，“她是罗川千草，现任总裁罗川练无的祖母。”

“为什么是由她出面来谈管收的事情呢？”她不解地问。

降矢春夫微顿，“其实她……她不是来谈管收的事情。”

“那么她……”

“她谈的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他眉心一拧，神情懊恼沮丧。

未央一脸疑惑，“私事？“

“春夫，你就跟末央说了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和子说道。

听母亲这么说”末央隐约觉得父母亲还有什么事情瞒著她没说。而这件事，似乎跟她相关。

“老夫人要你嫁进罗川家。”他说。

末央一震，“什……什么？”

“她以此为交换条件，让降矢家不至于失去多年基业。”

“这……”未央十分错愕。

虽然她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新娘养成教育，也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在双亲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他们认为能给她幸福的男人，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这会变成是一种……条件。

这根本是一桩买卖！罗川家当这是一种奴隶交易吗？他们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

突然，她产生了一种反抗心理——

“未央，”降矢春夫发现她眼底闪过一道叛逆不驯的锐光，“放心吧，爸爸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爸爸不会要求你嫁到罗川家。”

“爸爸……”听他这么说，她知道父亲觑出她心里的想法。

一想到父亲是如此的了解并体谅她，她忽地感到惭愧。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帮的忙就是答应罗川家的条件，嫁进陌生的罗川家。

她被爸妈，被这个家照顾呵护了这么久，但当爸妈及这个家需要她时，她竟选择逃开？

噢，不，她不能那么自私。

这一次，应该由她来守护爸妈及这个家，身为降矢家一分子的她，根本不该逃避这个责任。

“爸爸，”她目光一凝，激动的情绪匆地平静下来，“是不是我嫁进罗川家，就能保住降矢家？“闻言，降矢夫妇俩陡然一震，“未央？”

“如果是的话，”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嫁。”

“不。”这时，一语不发的和子突然激动了起来，“我绝不会答应这件婚事。”

见母亲情绪如此激动且气愤，末央一怔。

和子神情凝重而又隐隐带著一丝恐慌地望著降矢春夫，“我不准你答应这件婚事，罗川老夫人只是想替泰子报仇，她……她只是想利用我们家未央来帮泰子报仇。”

“和子，你在说什么？那已经是那么久的事了，老夫人她不会……”“如果她不是有此打算，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爸爸，”未央一脸疑惑，“泰子是谁？为什么罗川老夫人要替她报仇？我们家欠了她什么吗？”

过去二十几年来，她过著“浑然未觉”的日子，而突然间，她发现一些过去在她面前不曾被提起的往事，而这段往事似乎就关系著罗川老夫人为何要求她嫁进罗川家。

“未央，这件事……”

“爸爸，请您告诉我。”她神情坚定。

迎上她笃定的目光，降矢春夫思索片刻，然后幽然一叹。“泰子是罗川老夫人的女儿，这件事得从三十年前说起……”坐在窗前，未央无心无绪地望著这一片她熟悉的庭园。

这里的一切有著她二十五年来的所有记忆，当然，对在这里住了更久的双亲来说，降矢家这栋已有四、五十年历史的豪宅是更具意义的。

但这一切……就快要成为过眼云烟了吗？

在父亲的详细说明之后，她终于知道了那段往事。

原来在三十年前，父亲、母亲及罗川家的小姐泰子就读同校，而且是有著深厚情谊的好友。

他们一男两女维持著一种平衡的异性友谊，虽然母亲及罗川泰子都心仪父亲，但却从未因此而破坏她们之间的友谊。

几年过去，这样的平衡终于产生了变化——父亲选择了母亲，并同意入赘降矢家，婉拒了财力更为雄厚的罗川家。

虽然没有任何的冲突或争执，但父亲的选择却还是终结了三人长久以来的情谊，并自此不相往来。

遭遇情殇的罗川泰子远走异国深造，多年后因独树一格的书法造诣而名扬国际。

有名有利，出身尊贵的她，虽拥有人人羡慕的一切，但却一直未嫁。

据说她如今隐居在国内的某一处，过著深居简出的生活。

罗川老夫人要求她嫁进罗川家，就是为了这段往事吧！

当年她心爱的女儿遭拒，而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要把爱女情敌的女儿娶进门？

这是什么心态呢？把她娶进罗川家，就能安慰罗川泰子受创的心灵吗？

再说，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能勉强，她爸妈并没有对不起罗川泰子。而今，罗川老夫人仗著财雄势大，就要她爸妈乖乖就范？

当然，他们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任人宰割也是必然。但是……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忖著，她习惯性地把玩颈子上挂著的那只白金戒指，幽幽一叹。

“这次……你能带给我幸运，帮我度过难关吗？“她喃喃低语。

这个戒指是她十年前在里子她哥哥学校的学园祭上赢来的。她记得当时是校队投手的她，因为连续命中十球，而从担任靶子的大男生身上得到这个戒指。

这个戒指是里子跟那个大男生硬要来的，她其实并不想拿人家这种奖口叩。

以价格来说，一只简单的白金戒指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作为学园祭的游戏奖品，这只戒指却太贵重了。

当天回家后，她发现戒指的内围刻著一个名字——Nerina。

雷丽娜？这应该是一个女生的英文名字吧。

她想，这戒指极可能是一个名叫Nerina的女孩送给他的，甚至对他有著某种纪念价值。

她理应托里子的哥哥将戒指还给对方，但不知为何，她一直没那么做。

其实她早已忘记那个大男生的长相，却始终记得当时把戒指握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

而，那一年，她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很多心愿也相继实现。

她一直觉得是这个刻著Nerina的戒指为她带来幸运，也因此，她将戒指用白金项链串起，十年来始终没离过身。

“Nerina……”她将戒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希望这次你还是能带给我幸运……”第三章都内，某饭店宴会厅。

今天是一位企业界大老的寿宴，降矢春夫带著妻女一同出席为大老贺寿，一边也积极地寻找合作的对象。

以往出席这种宴会，未央的心情虽不见得愉悦，但至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爸妈得意的洋娃娃，而她也乐于满足他们这种天底下父母都会有的虚荣。〉裉欤窃谒⑾旨依锸乱滇пЭ晌＃挚赡鼙槐萍藿薮抑蟮牡谝怀⊙缁帷蛭庵种值囊蛩兀裉斓乃翟谖薹ㄐ母剩膊荒芮樵浮？

“末央，”降矢春夫低声地唤，“我跟你妈妈过去跟藤木先生打个招呼，你在这儿等一下。”

“嗯。”她点头，然后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看著宴会里来来去去，跟她毫不相千的人们，未央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

过去，这些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事实上，她的生活除了这些，似乎也没有其他了。？

她一直觉得这就是她该过的生活，但现在……她惊觉一直过著这种生活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可悲。

“降矢小姐……”突然，三个衣著入时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藤木家的姊妹实子跟洋子，而另一名则是她们的姊妹淘，小林商事的千金小林里奈。

她们三人是非常有名的社交名媛，更是众所周知的夜店三姝。

未央跟她们仅是点头之交，平时毫无往来。

“藤木小姐，小林小姐。”她起身，礼貌致意。

“降矢小姐，令尊正跟我爹地在聊天，你知道吗？“藤木实子问。

“我知道。”她点头。她知道藤木实子突然这么问一定有原因，但她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她们三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降矢小姐，我想……你身上这套和服应该不便宜吧？”藤木实子又问，而她妹妹洋子跟小林里奈则是掩唇窃笑。

她微怔，不解地看著她们三人。

“藤木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眉心一拧，神情严肃地道。

“唉唷，”藤木实子夸张地一笑，“你该不是生气了吧？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对啊，我姊姊没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想说……”藤木洋子挑挑眉，言辞刻薄地道：“不知道这种昂贵和服，你还能穿多久？”

她一怔，赫然发现她们是来嘲讽她的。

显然降矢家的事业危机在上流圈子中，早已不是新闻。

“听我爹地说，降矢家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可是我看……不像嘛。”藤木洋子撇唇一笑，语带揶揄，“降矢小姐既然还穿得起这种昂贵和服，可见情况也不是太糟。”

虽然降矢家极有可能破产，但未央绝不接受这样的对待。

她目光一凝，神情冷肃。“三位，失陪。”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开。

“＼。”藤木实子拉住她，像是不肯善罢干休似的。

未央转头直视著她，有点微愠。

“难道你不想知道令尊找我爹地做什么？“藤木实子挑眉一笑，“令尊正寻求我爹地的帮忙，希望我爹地能拉他一把呢！”

“没错，”洋子附和著，“你这个降矢家的小姐已经快落难了，知道吗？“虽然降矢家出现危机，而且相当危急，但她不愿顺了她们的心，她绝不让她们看她笑话。

身为降矢家的小姐，她必须挺起胸膛，骄傲而坚强地面对这一切。要是她在此时逃开了，那么她一辈子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付著，她扬起下巴，目光如炬地直视著她们——“落井下石会让你们觉得比较优越吗？”她冷冷地说。

三人末料她会反击，不禁一怔。

“人生本就有起有落，降矢家现在还没破产，就算破产了，也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说著，她撇唇一笑，“人生的际遇是很难说的，令尊从前不也只是个炒地皮的暴发户？“这句话可真是正中藤木姊姊俩的要害。是的，她们是暴发户的女儿、论出身，远远不及未央这种出身名门的小姐。

“你……”藤木实子顿时恼羞成怒，“你们家都快破产了，你还在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看见她那生气的样子，未央不知为何觉得兴奋极了。

她发现自己不是只能当温柔软弱的干金女，她可以强硬，可以展开反击，而不是可怜的处在挨打的位置。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若不想成为别人的俎上肉，就得武装自己。

“藤木小姐何必生气？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她气定神闲地一笑，“还是我说出事实，让你恼羞成怒了？““你！”

“哼哼……”突然，自帘后的露台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阳刚的，同时也充满著侵略感的男性哼笑声。

练无绝对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躲到角落来抽根烟，就听见如此精采的对话。

藤木家的两姊妹及小林里奈都算是他熟悉的人物，她们经常出席各个派对及夜店，在东京的夜生活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们。

不过，另一名降矢家的千金，他却从不曾碰见过。

也许他们曾经同时出现在某些场合中，但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据说降矢家家教严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保护严密，除非是正式的场合，否则她几乎是不轻易抛头露脸的。

他一直以为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一遇到攻击时，大抵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委屈的掉泪，而另一种则是优雅的撤退。

当他听见她展开那样的反击时，他不得不说……他真的吃了一惊。

当然，藤木家的两姊妹根本是自取其辱。

他原本并不打算现身的，但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听见他的笑声，恼羞成怒的藤木实子气愤地低吼：“谁在那里偷听人家说话？“练无自帘后走出，唇边挂著一抹自若的微笑。“藤木小姐，小林小姐。”

发现帘后的人竟是罗川集团的现任总裁，更是所有上流名媛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罗川练无时，藤木姊妹俩及小林里奈都瞪大了眼睛。

“罗……罗川少爷？”刚才还怒目圆瞪，语气恶劣的藤木实子，立刻笑得似花一般灿烂。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真数未央大开眼界。

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可以数目中无人的藤木姊妹俩，有著如此巨大的改变？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藤木实子讨好地道，“今天一直没看见你呢。”

“是啊，”藤木洋子也凑上去，“距离上次见到罗川少爷你，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呢。”

“罗川少爷，”一旁的小林里奈生怕被忽略了，立刻趋前，“我是小林里奈，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练无点头，礼貌性的一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将视线往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未央望去，发现她正以一种好奇的、不解的眼神注视著他。

她容貌姣美，身形纤细却匀称，最重要的是……她气质高雅，有著一股清新脱俗的动人气息。

原来她就是降矢家的千金，那朵温室中的花朵。

降矢家目前的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他现在可是降矢家的债权人。？

他以为家里遭逢这种状况的她，会显得不安、畏缩，甚至是自卑害怕，但她没有，她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神比谁都坚毅强悍。

他想，这也许是来自于她的出身及自小的性格养成。

“小姐们，我并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他撇唇一笑，“因为我在这儿抽烟，所以才不小心听到各位的谈话，真是抱歉。”

“这……没关系的。”刚才质问著是谁在偷听的藤木实子，一脸尴尬，“罗川少爷当然不会故意偷听我们的谈话，这是误会。”

“不管有意还是无心，总之我先跟各位致歉。”说著，他优雅地微欠。

末央从旁观看著这个男人，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其实她早该走开的，但却忍不住在这儿驻足。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男人，他不过三十出头，却有著一种天下尽在他脚下的霸气。

那霸气是浑然天成，与生俱来，而不是后天养成，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出身必定不凡。？

当然，令她忍不住驻足的不只是这个，还有他的英挺容貌。她必须说，他是个少见的、优雅却又霸气的俊男。

虽然他现在面带著微笑，但她感觉得出来那是表相，微笑底下的他，正要爆发出一股令人震慑的猛流——“罗川先生，今天只有你出席吗？老夫人呢？“藤木实子问。

“我奶奶最近身体微恙，不克出席。”

“是吗？”藤木洋子立刻露出忧心的神情，但明显地，那只是客套的关心。

“方便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她老人家？“小林里奈问。

练无唇角一勾，“恐怕不方便。”

“咦？”三人微怔。

“我奶奶并不喜欢尖酸刻薄，嘴巴不饶人，一逮到机会就想狠狠踩别人一脚的女孩。”他脸上带著笑容，但说出口的每字每句都尖锐无比，“要是你们去探望我奶奶，恐怕只会让她病情加深。”

他话刚说完，藤木实子三人已铁青著脸，哑口无言。

被当场如此羞辱，她们当然羞恼气愤，但面对著练无，她们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楣。

而此时，听见她们提及罗川老夫人的未央，正一脸惊愕地看著那英俊男子。

罗川老夫人？她们口中所说的老夫人，是否就是那天登门拜访，并向她父母提出联姻要求的罗川老夫人？

从藤木实子三人对他的态度恭敬而谄媚，被他损了之后还不敢吭声看来，便可知道他的身分地位，势必不同于一般的上流人士，难道说他就是……罗川老夫人为了替自己至今未嫁的女儿报仇，而要求她嫁进罗川家，那么他呢？他有什么理由娶一个他从不认识也没有爱情的女人？

他像是那种会对祖母的命令言听计从的人吗？他……难道他也可以为了替姑姑出口气，而娶一个他不想娶的女人？

当她正忖著的时候，练无已准备转身离去——“罗川先生。”未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唤住了一个她从不认识的男人。

但当她反应过来，她已开了口，而他也已转了身。

他疑惑地望著她，而藤木实子三人也惊疑地瞪著她看。

“降矢小姐，有什么指教？”练无唇角微微扬起、非常有绅士风范地问道。

“请问你……”她顿了一下，有点碍口地问。

练无感觉到她有什么事想问他，却又难以启齿。

他眼睛直视著她，话却是对著藤木实子三人说的。“三位小姐，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好吗？“三人一听，心里虽然有点不甘，却还是低著头，一脸怨恨地走开。

待她们走开，练无趋前几步，靠近了未央——“降矢小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他撇唇一笑，凝视著眼前这个娇柔却又坚毅的美丽女子。

未央抬起下巴，毅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但当她一对上他的视线，她心头一震。

他直视著她，黑色的眼睛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尽焚为焦土，散发出一种鲜明的炽热。

“降矢小姐？“他又叫了她一声。

她倏地回神，却惊慌失措地不敢直视他。

低下头，她含糊不清地问：“为……为什么你要跟我结婚？”

像是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他将上半身往前一倾，靠近了她。

感觉到他的欺近，未央一震，反射动作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因为穿著和服，她的脚步因而有点踉呛。

练无伸出手，本能地想扶她一把。

“不要。”她警觉地瞪视著他，拒绝了他的好意，“请你不要碰我。”

他一怔。她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自制、自律，且拘谨矜持的千金小姐。

他及时的抽手，蹙眉有礼地一笑。“我是怕你摔倒，没有其他意思。”

“你……你知道我是谁，对吧？“她问。

他微顿。是的，他确实知道她是谁，虽然他以前从未与她照面，但他听过她的事。

“当然。”他点头。

她秀眉一牛他知道她是谁，也就是说打从刚才，他就知道她是那个罗川家正准备像奴隶一样买卖进门的新娘？

“为什么你跟你奶奶要那么做？”她语带质问。

练无疑惑地望著她。他跟奶奶做了什么？她该不会是指罗川集团成了降矢家的债权人这件事吧？

忖著，他撇唇一笑。“降矢小姐，在商言商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罗川集团成了令尊的债权人是不争的事实，而令尊周转不灵，随时可能被罗川集团管收也是个事实。”

说著，他又是一记淡淡的笑意，“现实生活就是这么的残酷，我想你慢慢就会知道。”

看他以如此蛮不在乎的语气说著这些话，她不知怎地就觉得生气。

什么在商言商？难道他的在商言商，还包括“贩卖人口”？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不自觉地就勇敢起来。

“这跟奴隶买卖有什么不同？“她问。

他微顿，然后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奴隶买卖？她把降矢家形容成奴隶？这真是个有趣的形容，但他认为这根本是两码子事。

“我实在感觉不出这跟奴隶买卖有哪里相同，如果这真是奴隶买卖，那我买的也是一个体质不佳，营养不良的奴隶，买来了还得先给他吃补品。”他打趣地说。

闻言，末央一震，旋即更觉得气愤。

营养不良的奴隶？他……他说什么东西？他是说她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真是太无礼了，她虽然纤瘦，但她绝没有营养不良，相反地，她的身体还不错。什么得先给补品吃，他真是个……“你真是个狂妄又无礼的人。”她怒视著他。

他挑眉一笑，“我感觉你对我有深浓的敌意，为什么？”

她瞪著他的样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他跟她有杀父之仇吗？他只不过有管收降矢家事业的可能，但并没有毁了她父亲降矢春夫。

只要降矢春夫有办法，他绝不会逼迫降矢春夫放弃家族事业。但现在问题是……降矢春夫已经完全不行了，除非他找到注资者。

但事实上，这几乎是不可能了。

“只要令尊能想出办法，我绝对动不了他。”他说。

“我爸爸会想出办法的，他绝不会……绝不会……”说著，她有点哽咽了。

是的，她爸爸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她嫁进罗川家，他不会让他心爱的女儿，像被买卖叫价的奴隶一样，嫁进罗川家，绝不会。

如果罗川家跟降矢家没有这层纠葛，也不是在这种威逼胁迫的情况下要她出嫁，她会愿意的。

只要爸爸一句话，她就会听从他的指示，相信他的决定，带著父母亲满满的祝福出嫁。

但现在，情况并非如此。

“我爸爸他……他会有办法的，他……”她眉心一蹙，胸口发疼。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练无眉头一皱，同情却又不得不残忍地告诉她事实。

“我实在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你认为令尊还有办法可想吗？“她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所有人都知道降矢家积欠银行近十亿，注资降矢家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般。”他直视著她，“没有任何一个生意人，愿意做这种血本无归的生意，你明白吗？”

听他这么说，未央不甘心地回道：“所以你跟你奶奶就乘人之危，在这个时候提出无理的要求？“练无一怔，“无理的要求？”

他不记得他曾对降矢春夫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他唯一的要求是要降矢春夫至少缴款正常，而这并不过分，也不无理。

“难道不是？“她愠恼不甘地瞪著他，“我不是奴隶，我不会嫁进罗川家。”

闻言，练无陡然一震——

奴隶？她？说了半天，原来她口中的奴隶不是降矢家的事业，而是她？

但问题是……她怎么会是奴隶？她又为什么要嫁进罗川家？而且听她的口气，她似乎是被罗川家逼迫的。

这就怪了，他什么时候要她嫁给他了？他可是个独身主义者，也一直享受这样的自由。

蹙起眉头，他疑惑不解地睇著她。“降矢小姐，我真的糊涂了，你说……我要胁你嫁给我？”

“别说你不知情。”她愤然地直视著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撇唇一笑，“如果我要娶你，我不会不知道。”

未央一怔。“你……你真的不知道？”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装蒜，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说来，这件事是他奶奶自作主张，而且从未与他商量？

不会吧？她质问他半天，结果根本是鸡同鸭讲，冤枉了他？

噢，老天，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她羞红了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降矢小姐，不晓得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练无蹙眉一笑，有点无奈。

“罗川老夫人她……她前几天亲自来拜访家父及家母。”她说。

想起刚才自己那么张牙舞爪的质问人家，她就觉得糗毙了。

“我奶奶？”他微怔，“她去拜访令尊？“她点头，“据家父说，她提出以我为交换条件，然后……”她尴尬得说不下去。

他挑挑眉，“然后放过令尊一马？”

“大概是这样……”

练无又是一笑，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他直视著她，目光一凝，“我不可能这么做。”

“咦？”她一怔。

“生意就是生意，我从不会放过谁，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眼底有著一种深沉而内敛的霸气。

那不是一般人的眸子，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还深不可测。

不过，他说他不可能这么做，是不是还有著另一层的意思——他看不上她，更不可能娶她。

想著，她突然有点沮丧。

她刚刚还大声嚷著不嫁他，搞了半天不只是乌龙一桩，而且人家压根儿还看不上她。

“我想这件事是我奶奶自作王张，我会回去跟她聊聊的。”说罢，他弯腰一欠，“造成你及令尊的困扰，非常抱歉。”

“不，”她急忙鞠躬道歉，“我没搞清楚状况就质问你，是我失礼了。”

他大方而宽容地一笑，“无妨，若不是这个误会，我们还认识不了。”说罢，他轻点下巴，“先失陪了。”

转身，他步伐不疾不徐，优雅地离去。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未央突然有种不知名的、深浓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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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管工作多忙，练无一定会陪祖母吃晚餐，这是规定，也是习惯。

长长的餐桌上，他与祖母罗川千草各据餐桌的一方，安静地吃著佣人准备的菜肴。

看见祖母放下碗筷，擦拭嘴角，他知道她已经用餐完毕。

于是，他也搁下了碗筷——

“奶奶，”他慢条斯理地擦拭完嘴巴，“有件事想跟您‘聊聊’……”听见他用的是“聊聊”，而不是“谈谈”，罗川千草知道他要说的，必定是件挺严肃的事情。

“唔，说吧。”她淡淡地应道。

跟祖母对话，他从来不拐弯抹角，因为她是个凡事直来直往的人。

“您去过降矢家？“他问。？

她微顿，毫不隐瞒地点头。“没错。”

“听说您跟降矢家提出一个条件……一

“是。”她点头，直视著他，“我要求降矢春天把他的独生女嫁进我们罗川家。”

听见她亲口承认，他浓眉一纠。“为什么那么做？”

这种乘人之危的事，她怎么能做？

“你还没娶，她也还没嫁，有何不可？“她挑挑眉，不以为意。

“奶奶，”他蹙眉一叹，“您这根本是在恐吓威胁人家。”

她皱皱眉头，轻哼一声，“嫁进罗川家，是他女儿的福气。”

“这话真是不厚道啊，奶奶。”他两手交放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意思是……”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过火，罗川千草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但稍纵即逝，“嫁进我们家有什么不好？”

“但是我还不想结婚。”他说。

“你是罗川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香火。”她神情转而严肃，“告诉你，我可不准你是不婚主义者，更不准你是同性恋者。”

闻言，他撇唇一笑，“这您倒可以放心，我喜欢的绝对是女人，不过……”“别说你不结婚那种鬼话。”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她打断了他，“你今年三十岁了，正是适婚年龄。”

“奶奶，这太强人所难。”他蹙起眉头，无奈一笑。

“我曾经见过降矢家的小姐，她温柔优雅，样子又漂亮，很适合我们罗川家。”她说。

“她是很漂亮，很优雅，但温柔……”想起她在宴会上对藤木实子展开反击的架式，他不禁一笑。

罗川千草一怔，“你见过她了？“

“不然您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什么时候？“她疑惑地问。

“在桂老的寿宴上。”他说，“她一听说我是罗川练无，您的孙子，就立刻气愤地趋前质问我。”

“你是说……”她眉心一揪，“她不愿意？”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答应婚事。”他蹙眉苦笑，“奶奶，您是仰仗权势在逼迫人家啊！耙惶到凳讣业呐辉敢饧藿薮遥薮ㄇР莸乃夹饔值厥奔浜榱骼锶ァ背酰凳复悍蚓芫颂┳樱≡窦沂辣尘凹安屏Χ疾患奥薮业慕凳讣遥樵溉胱附凳讣遥膊辉傅彼薮业呐觥？

因为他的拒绝，泰子这可怜又痴情的女孩竟郁郁寡欢，单身至今。

如今，降矢家的女儿又拒绝了这门亲事？为什么？罗川家既是名门望族，又富甲一方，有多少名门淑媛挤破头想嫁进来，而降矢家的丫头竟然不，这一次，她一定要降矢家的女儿嫁进她罗川家。

“我一定要她嫁进门。”她目光一凝，神情严肃。

看见她那认真的表情，练无一怔。“奶奶，您是玩真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她轻哼一声。

“不，奶奶，”他皱起眉头，“您玩谁都行，就是别玩我，这种事……”“练无。”她沉声打断了他，“这件婚事，你若是不肯依我，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奶奶……”她来真的？他简直不敢相信祖母居然把话说得这么重……“我告诉你，降矢家的女儿，我要定了。”她语气坚决，像是在告诉他“一切没得商量”。

他一怔。要定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奶奶，有什么特殊理由吗？”他问。

罗川千草沉吟了一下，“她是正正经经的名门闺秀，不只体面，又有内涵，绝对不会丢了罗川家的脸。”

他眉心一拢，“只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她说。

练无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老实说，降矢家的小姐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之好，但那不代表他就有结婚的意愿及冲动。

不过，看奶奶的表情及眼神，他知道……她刚才绝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跟他下指令。？

奸吧，就算他乖乖的听话并答应结婚，那也得人家愿意嫁才行。

但依他看，降矢家的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忖著，他沉沉一叹，然后起身——

“结婚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直视著她，“她肯点头才算数，对吧？”

罗川千草眉梢一扬，露出一记信心满满的微笑。“我会掐著她脖子的。”

“别玩过火了。”他提出忠告。

“你准备结婚吧。”她撇唇一笑，皱皱眼皮底下的眼睛射出两道精芒。

港区，罗川集团大楼。

“山本，下午我临时要见一位客户，替我把下午的主管会议取消。”

“是。”

“森田，西雅图的DELTA集团的相关资料，准备好了吗？““都准备好了。”

“待会儿放到我桌上。”

“是。”

“小岛，大阪分部的人事案，你都搞定了吧？”

“没问题，都安排好了。”

“唔……”练无浓眉一皱，沉吟著，“还有什么事要报告吗？“几名高层人员互觑一眼，很有默契地摇摇头。

“好，没事的话，会议就到这儿结束。”说罢，他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几名高层人员告退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翻开桌上的档案夹，他看见的是降矢商事的评估报告书。？

而当他看见降矢两个字，他想起的不是降矢家欠他的十亿，也不是这问体质不良的老公司，而是降矢家那位优雅却又强悍的小姐。

她叫什么名字？唉，他竟然忘了问她。

但……他为什么会想起她？像她那样的名门淑媛，他见过的并不算少，可是却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在这种不自觉的、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心房。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他知道奶奶非常坚定的要求他娶她进门？不，应该不只是这样，但……那还有什么呢？

她清澈又坚定的眸子给他一种震撼，而她直视著他时那强而有力的眼神，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她啊！难道这是人家说的“仿佛前世已相识”？

惊觉到自己竟有这种可笑又荒谬的想法，他不禁蹙眉一笑。

“我是怎么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种念头。

他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过去，他曾经跟不少美女交往过，但结婚这档子事，他压根儿从没想过。

结婚是白纸黑字，跟契约一样的东西，凡事需要用白纸黑字以兹证明的，大抵都违反人性及意志。

爱情或忠贞，绝不需要靠一张结婚证书来证明，它只是一种约束，也就是说……当其中一方想放弃这段关系时，这纸证明将是限制人的手镣脚铐。

当婚姻变成了一种惩罚，那真是人间最惨的事。

单身的生活既简单又自由，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会冲动，甚至愚蠢地往里头跳。

他是个理智又聪明的人，那种傻事，他不做。

忖著，他唇角一撇，挑眉笑了。

罗川老夫人又来了，这是她自那天以后，第二次造访。

未央不敢出去见她，只能躲在门后，躲在房里，想像著她以何种严厉的语气及眼神胁迫她父亲。

最近她发现到父亲的两鬓有些斑白，为了公司的事，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就连精神都差了许多。

每当看见这样的他，她的胸口就像被狠狠的掐住，疼得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她知道父亲是如何努力地不让她嫁进罗川家，也知道父亲是多么艰辛地在抵抗罗川老夫人的步步进逼。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把那天巧遇罗川练无的事情告诉爸爸，那件事就像是她的……秘密一样。？

在以为罗川练无知情之前，她倔强的不愿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点头答应；而在知道他其实并不知情后，她则是怕得不敢点头答应这桩婚事。

她不只害怕，也十分担心。要是在她答应了之后，却遭到他强烈的反弹及抗拒，岂不是教她及降矢家更加的难堪？

他并不想娶她，事实上，她觉得他根本看不上她。但……他奶奶知道吗？

她相信在那天后，他应该已跟他奶奶谈过这件事，而老夫人也应该知道他并无意愿。可是，既然她知道，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门拜访？

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坚持要谈成这桩婚事？难道真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情爱纠缠？

他会为了替亲姑姑争口气，进而答应这件婚事吗？

不，他实在不像是那种人。

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强势的浓眉，以及强而有力的下颚……像他那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向任何事物妥协。

他有著迷人的外表，还有低沉的、男性的，充满魅力的嗓音。她必须说，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男人……噢，不，她曾经见过这样的男人，在多年以前。

只不过，时间已久远得让她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忖著，她不自觉地又把玩著胸前的戒指——“Nerina……“她喃喃低语。

又是一名商界要角的生日宴会。

最近，降矢家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见到多数商界人士的机会，而末央也尽责并适时地扮演一个得体且替降矢家加分的角色。

一如往常，她在向宴会主人及几位重量级人物打过招呼后，悄然地隐没在宴会的角落里。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讽刺的是……她从小就逃不掉。

她母亲今天因感冒而不克前来，所以她就跟父亲一起出席。而现在，她父亲不知道又在哪一个角落里，恳请某位人士对降矢商事注资。

宴会厅里挤满了人，空气稀薄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急忙地想找个无人的角落，而她发现一个位于侧边的露台。

才刚走近，她听见露台处传来声音。她对那个声音一点都不陌生，因为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她趋前两步，隔著玻璃门，看见了父亲跟小田切社长——“小田切社长，无论如何请您帮忙。”

“唉呀，降矢，这真是……”高龄八十的小田切社长一脸为难，“虽然我还是社长，但你也知道，实权几乎都在我儿子手上了。”

“小田切社长，请您念在我岳父跟您的交情上……”“降矢，”小田切打断了他，“我真的没办法。”

“小田切社长，拜托您。”降矢春夫弯下了腰，既卑微又恭敬，“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忙，否则……否则我女儿她……”“唉，降矢……”小田切沉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这样苦撑呢？”

“小田切社长，我不能放弃我岳父交到我手中的一切。”

“可是……”

“小田切社长。”突然，降矢春夫在小田切面前屈膝一跪，然后以近乎五体投地的方式跪求，“拜托您。”

“降矢，别这样……”小田切社长急忙想扶他起来，而他却坚持跪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未央整个人几乎快昏厥过去。

她的胸口剧烈的刺痛著，像是有人拿著刀子，无情又冷酷地戳刺著她。

那个强者，那个在她心目中优雅又坚强的勇者，居然……不，爸爸，不要那么做，起来，快起来！她在心里呐喊著，但她叫不出声音。

她不气父亲跪求别人，她恨的是自己，一无是处，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好想立刻逃离此地，但她能逃到哪里去？不管她逃到哪里，终究得面对一切。

爸爸……她捂著嘴，眼泪已止不住地淌落。

她看见敦厚的小田切社长急著想拉父亲起来，但父亲却非常笃定的跪地不起。

她知道父亲想保护的，不只是外公留下来的事业，还有……她。

父亲是如此抛弃一切，包括抛弃尊严地在保护她，但她呢？她能做什么？她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保护他的人？

不，她无法眼睁睁看著父亲跪求别人，即使那个人是个好人，而且在辈分上比父亲还崇高。

不要，爸爸，不要再这样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降矢未央，快，快叫他起来。

她的大脑向她的双脚下达命令，让她踏出了一步。

正当她准备踏出第二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啊？“她一震，惊疑地撇过脸，眼尾余光看见了一张端正俊朗的脸。

她陡地一震，是罗川练无！

他强劲的大手紧紧地攫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拉到十数公尺外的地方。

站定，她惊疑又生气地瞪著他，“你……你做什么？”

练无神情平静，语气平淡地道：“你那样冲出去，只是让令尊更难堪罢了。”

闻言，她心头一震。

是的，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她……她差点就伤害了她最爱的爸爸。

想著，她不禁鼻酸。

看见她盈满泪水的红红眼眶，练无心生怜惜。他想安慰她，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此刻的她来说，身为降矢家债权人的他，想必十分的可憎吧！

“令尊从没让你上过班吧？”他凝睇著她，“他非常地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暖，在此时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感受。

不自觉地，她抬起眼帘，迎上了他的目光。

“商场就是这样。”他淡淡地说，不卑不亢，“做生意不是逞强就做得来的，有时候也得向人低头，就算不愿意，偶尔还是要往脸上涂泥巴，你父亲他……并不希望心爱的女儿看见他满脸是泥。”

听见他这么说，再想起刚才那令她震撼的一幕，她忍不住悲从中来，掩脸痛哭。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练无不觉懊恼。

她刚才还没哭成这样，结果被他一“安慰”，反倒哭得死去活来，不能自己。

“抱歉，”他衷心地道，“我真的很不懂得安慰人……”她像是听不见他的抱歉，低著头，捂著脸，嘤嘤啜泣。

看著她因哭泣而颤抖的纤细肩膀，他心里浮现一股强烈的不舍及心疼。

伸出手，他轻轻拍抚著她的肩膀。

她身子一震，忽地哭倒在他的胸口。

他先是惊讶，然后十指牢牢地抓著她的胳膊，像是要将所有的温暖及真心关怀传达到她内心深处般。

他从不曾有过这种“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某一个人”的使命感，但此刻，他热切地想保护她，成为她的依靠。

而当他这么想著的同时，她突然警觉地离开他的怀抱，退后一步，然后惊羞地望著他——第五章未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扑向了他。

她怎么会这么做？就算此刻的他给了她再多的温暖及依靠，她也不该……噢，老天。

不太敢直视他眼睛的她，此时更是抬不起头来。

压低头，忐忑不安的模样，练无微微皱起了眉。

么了？刚才有那么一瞬，他突然想好好地保护她，让她免受一切的打击跟伤痛。

她的眼泪，她伤心的样子，她无助的表情……她那柔弱却又倔强的模样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他一生对单身生活及追求自由的向往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空虚，在短短的时间内急速滋长。

“对……对不起……”她声音又细又校

但，他听见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挑挑眉。

“我……我刚才实在太失礼了。”她说。

“我不觉得。”他发自内心地说，“能把肩膀借给你，是我的荣幸。”

听见他这么说，她忽地抬起脸来，一脸“你在说笑吗”的表情。

他读出她脸上的表情，“真的。”

她咬咬唇，又不安地低下了头。“总之，很感谢你刚才拉住了我，要不然我恐怕会……会……”想起父亲向人低头跪求的那一幕，她忍不住又是鼻酸。

“你不要怪他。”他想，她父亲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相当的崇高。不像他，他对他父亲的印象实在少得可怜。毕竟父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他身边。？

不过，如果他看见奶奶也必须因为生意向人低头，他肯定也非常难过。

“我没怪他，我只是……”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我只是气我自己。”

“为什么？“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说著，她又难过得掉下眼泪。

看见她肩膀又在颤抖，他知道她又哭了。

他的胸口一紧，那种不舍心痛的感觉，再度来袭——此时，有人走了过去，恭敬地欠了个身，却投以好奇疑惑的眼光。“罗川少爷……”“唔。”他点头致意，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有人经过，转身避开，但却还是止不住泪水。

他不能让她在这儿哭，也不能让她父亲发现她看见了那一幕。于是，他伸出手，拉住了她——她一怔，回头看他。

“别在这里哭。”他低声地道。

她心头一震。是的，她不能在这里哭，今天她是陪父亲来参加别人的寿宴，她怎么可以在主人的寿宴上掉眼泪？

要是被人看见或传开来，对目前的降矢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你现在的样子……”他睇著她，“很糟。”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我……”她想他所谓的很糟，应该是指她哭花了脸。

但怎么会？她的妆非常的淡，几乎可以说是无妆状态。

“我是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伤心，而且一眼就看得出哭过。”他总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微微皱眉，不安又慌张地低下头。

“你信得过我吗？”他忽地问。

她一怔，抬头望著他，一脸不解。

他正经却又勾起一抹笑，“跟我来。”说罢，他牵著她的手，转身走开。

这是饭店楼上一间顶级的套房，而他只是打了通电话，就有人送来门卡。

打开门，他拉著她走了进去。

这不是什么总统套房，但却是一间有著文艺复兴风格的豪华卧室。

路易十六风格的家具、墙上的美丽壁画、桃花心木四柱床、高级缇花窗帘……这里是？

噢，这里是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居然跟他进来！？

在他关上门的同时，她迅速地抽回了手。？

看见她惊羞不安的表情，他一笑，“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给你一个‘恢复’的空间。”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急忙抽手的举动很不礼貌。她把他当什么？想占她便宜的色狼吗？

“对不起，我……其实我是……”她试著想解释自己并没有那种意思。

他一笑，“没关系。”

说著，他走向了沙发，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地往椅背上一挂——“我把你拖来这里，也冒失了些。”说罢，他坐了下来。

看见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披挂在椅背上，她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卧室内的挂衣架。然后，她很自然地将他的外套拿起，然后妥善又细心地将它挂好吊起。

她这个举动让他一怔，疑惑地望著她。

他发现她这个动作非常的自然，而非刻意，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她经常做的。

转过身，未央发现他正以惊奇的眼神看著她。她心头一悸，明白他何以以这种眼神睇著她。

“西装外套一定要挂起来，不然会皱的。”她说。

“是，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西装外套得挂起来，问题是……她怎么会那么娴淑？

像她这种年纪的千金小姐，大多过著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应该习惯被伺候，而不是服侍别人。

“你家没有佣人？“他突然问道。

她微怔，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这工作应该是佣人做的，不是吗？”

“在我家，这工作是我母亲做的，但有时我也会抢著做。”说著，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爸妈的感情很好，照料爸爸的事，妈妈几乎从不假手他人。妈妈说，这是身为一个妻子该尽的本分，而把丈夫照料好，也是一个妻子的天职跟成就。”

他一笑，“令堂很传统。”

“我从小就在妈妈这样的教育下长大，所以……”“所以你随时都可以结婚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脸颊一热，怯怯地道：“我爸妈认为一个女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好归宿。”

“难怪……”他不知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什么？她不解地望著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或眼中找到答案。

对上她疑惑的眼睛，他撇唇一笑，解开了她的迷惑。“我奶奶说你是个很好的妻子人眩”她一怔。很好的妻子人选？

罗川老夫人挑中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是降矢春夫跟降矢和子的女儿，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替至今未嫁的女儿出气吧？

“那件事，我跟奶奶聊过了。”他说。

“是吗？”她微抿著唇片，有点不安，“她怎么说的？”

“她很坚持。”他说，“甚至撂下狠话，说我若是不娶你，就得跟她断绝关系。”

闻言，未央陡地一震。不娶就断绝关系？为了替女儿出气，罗川老夫人居然出此狠招？

“那你……”她语带试探地问，“你怎么说？““我？”他挑眉一笑，“我并不想结婚。”

她微怔，讶异地望著他，眼底还有一丝她不曾发觉的失望。

“这并不是针对你。”他直视著她，严肃却也诚恳，“我从没结婚的打算。”

“咦？“她十分惊讶。他是罗川集团的负责人，是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罗川家的唯一香火，他若不结婚，罗川家的香火岂不是到此为止？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的婚姻都是假的。”他说，“表面上风风光光，幸福美满，实际上却是相敬如宾，互不相干。我不需要那样的婚姻，事实上，没有任何人需要那样的婚姻。”

“但是你是罗川家的唯一继承人，你……”“我必须延续香火？”他接口，“你想说的是这个吗？“她点头。

他沉吟片刻，“我还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绝不会因为想延续香火，而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

说到这儿，未央突然一震。？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也许老夫人威逼她嫁进罗川家，不仅只是为了替女儿出气，还可能是为了帮罗川家延续香火。

做为他的祖母，老夫人一定知道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为了孕育罗川家的下一代，就算找来一个没有爱情做婚姻基础的女人也无所谓。

这也就是说，她一旦嫁进罗川家，不只是一个报复出气的对象，还是……生产工具？

“降矢小姐？”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纠结著，练无轻声唤了她。

她猛然回神，惊愕地望著他。

“你实在很有趣……”他撇唇一笑，“你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不懂他为何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在想，我奶奶想娶你进门，是为了让你替罗川家传香火？“他问。？

她心头一惊。她真的藏不住心事吗？是他有高超的洞悉能力，还是她在他面前总是不经意地敞开了胸怀？

“你放心。”他一笑，“我奶奶虽然是个专制又霸道的人，但她不至于如此。”

她眉头一拧，低头不语。是吗？难道他不知道他奶奶要她嫁进罗川家的真正目的？

“你会坚持下去吧？”他问。？

她微顿，不解地看著他，“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不会向我奶奶屈服吧？”

她没有说话。在今晚之前，她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屈服，但在撞见那一幕之后，她不再那么确定。

她真的可以不屈服吗？在看见亲爱的父亲为了保护她，不惜向人跪求之俊，她还忍心不屈服吗？

关键就在她身上啊！只要她点头，只要她答应，这一切就会结束。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要不是父亲的事业出了状况，想必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提亲，而她相信她父母也会在其中挑选出一个适合她，并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即使他根本不能给她心动的感觉。

其实如果嫁给他就能解决一切，那也未尝不可。

但在知道他并不想跟她结婚的事实之后，她的心里竟有种隐隐的悲哀。

“罗川先生，”她幽幽地道，“如果我答应了，你怎么办？“她抬起眼帘，直视著他。

迎上她的目光，他显得自若且冷静。沉默须臾，他微微皱起浓眉。

“那我就结了。”他说。

“即使没有爱？即使你根本不想结婚？”她问。

“别忘了，我奶奶威胁要跟我断绝关系。”他撇唇一笑。

其实说这话，他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他从不想走进婚姻，至少在目前这个人生阶段，他并没有那样的规画。

但刚才有那么一瞬，他却动了想保护她的念头，而事实上这个念头到现在还在他心头荡漾。

结婚也许没有那么糟，如果对象是她的话。

“但你并不想结婚，而且你并不爱我。”

“结婚跟爱在我们所处的世界里，有时是得切割开来的。”他诚实地陈述著一个事实，却忽略它有多伤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她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似的一震，然后退后了两步。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而她自己也深知这个道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终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一个没有爱情，却有保障的男人。

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时，为何那么的伤人，为何那么的震撼？

“我说错了什么吗？“看见她那奇怪的，生气的表情，他一怔。

他说的是事实，是确实存在的事情，不是吗？

“不，你没说错什么。”她脸一沉，弯腰一欠，“谢谢你带我上来，告辞。”说罢，她转身要走。

练无从沙发上跳起，伸手拉住了她。

“你没事吧？”他感觉她眼底正窜燃著一把火。

“我好多了，谢谢你。”她冷漠却又礼貌地拨开他的手。

“不，”他浓眉一叫，“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还糟。”

闻言，她秀眉一拧，露出了愠恼之情。

“你在生气？为什么？“他凝视著她，“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吗？”

“你说的都对。”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好热、好烫，她发现自己可能会掉眼泪，但她并不想再在他的面前掉泪。

“你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听起来反倒像是在讽刺我。”他说。

“不，我没有。”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这么生气，又为何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此在意。

她胸口里奔窜著一股她从不知悉的洪流，而那滚滚潮浪已经几乎将她淹没。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婚姻跟爱情确实是要切割开来的，所以我决定了一件事……”她的心好乱，因为乱，她冲口说出了有些愚蠢的话，“我决定找一个男人嫁了，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只要他能解决我家的问题。”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跑去。

“慢著！”

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他没听错吧？她是说……不知为何，听见她这么说的他，心里匆地慌了起来。

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只要能解决她家的问题？

见鬼！现在唯一能解决她家问题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再说，她怎么可以随便找个男人嫁？像她这样的女人，需要一个能全心全意爱她、呵护她的男人。

她就像朵含苞的玫瑰，没有爱情滋养，是不会美丽绽放的。

“慢著！八谒估床患翱胖埃×怂？

“放手！”她反应激烈地一挣。

他没放手，却把她扭了回来。

她扬起脸，气愤、倔强而又伤心的瞪著他，而更重要的是……她在哭。

是的，她脸颊上垂著两行泪，晶莹剔透又惹人怜惜。

她的唇办微微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

“你刚才的话不是认真的吧？“他问。

她眉心一拧，倔强地说：“我是。”

“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人？你并不了解我。”

“如果你是，你早就答应我奶奶提出的条件。”

“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不喜欢你。”

他挑挑眉，“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能解决你家的问题，随便谁都可以？”

她像是说谎被拆穿的小孩般，露出了心虚又羞恼的表情，“除了你，谁都可以。”

听见她这句话，练无心里一紧。

除了他，谁都可以？这话可真是伤了他的尊严。

她可是让他动了“也许结婚没那么糟”的念头的女人，而她居然说除了他，她谁都可以嫁？

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噢，不，也许不只是小小的……脸一板，目光一凝？他直视著她，语气冷傲地道：“我实在不想告诉你，降矢家是烫手山芋。”

她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说……没有任何男人，会为你背负近十亿的债务。”他说。

闻言，她陡地一震。是的，这确实是真的。现在降矢家的情况糟透了，可不是她愿意嫁，就有人愿意娶。

她噙著泪，气恨地瞪著他。

“除了我，谁都不行。”他忽地说道。

她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眼前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可以或愿意，解决降矢家的燃眉之急。”

“你是想说，如果你不娶我，我们降矢家就完了？“她泪眼汪汪，但眼神却凌厉而坚强。

“可以这么说。”

“所以说，我们降矢家已经完了，因为你……你并不想娶我。”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一脸高深，“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

她一震，刚才那凌厉的眼神，倏地转为惊慌失措。

“如果是你，我……”“也许可以考虑”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未央惊疑地望著他，费心想咀嚼他话中的含义，但她无法了解他深沉的内心。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刚才很明确地说了他不想结婚，为何现在却说出这种，让人有无限遐想空间的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这意思是说……他想娶她吗？

不，不是，她觉得他似乎在盘算什么，也许他只是想捉弄她，以惩罚她对他的无礼。

“虽然我家欠了你很多钱，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捉弄我，愚弄我。”

“我并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你说这些话就是在捉弄我！八跖叵厮怠？

他微怔，挑了挑眉，一脸兴味地睇著她。

这个女人有著柔弱的一面，却也有著刚烈的一面，而这两面的她，他今天都看见了。

他必须说，她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管是柔弱得需要人呵护的她，还是刚烈得教人想征服的她。

她眉心一拧，抹去眼泪。“你刚才说过，为了生意，有时不得不在自己脸上涂泥巴，为了生存，我也可以在自己脸上涂满泥巴。”

他眉心一叫。她的意思是……她宁可一睑的泥，也不愿嫁给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冷酷地将事实告诉她，“现在的你就算跳进泥坑也没用。”

“你……”

“我说过在商言商，真正的生意人不会做吃亏的生意，而娶你……就是个吃亏的交易。”

她实在恨透了他这样的说法，但她更恨的是……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事实总是教人难以承受，而实话也总是刺耳又伤人的。

“你……”她噙著泪，恨恨地说：“你真是个讨厌的人。”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他撇唇一笑，“看来你得嫁一个你既不爱又讨厌的人。”

说出这句话，练无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句话的意思根本是在说“你非嫁我不可，而我也娶定你了”。

老天，他什么时候有这种结婚的决心跟冲动了？

他绝不否认，她是至今唯一一个让他动了“结婚也不糟”的念头的女人，但想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

他讨厌充斥在上流社会里的那种政策婚姻，而他跟她之问就是政策性的结婚。

虽然他不明白奶奶为何要求他娶一个家道中落，即将破产的企业家之女，但只要这婚姻里没有爱，那它就算是政策性联姻。

他明明讨厌这种婚姻，为何却说要娶她？

“你是说你要做吃亏的交易，你要娶我？”她觉得他根本是在胡说八道。

就算他不是胡说八道，那一定也是一时冲动。

是的，因为她说了“除了他，谁都可以”这种话，而这种话严重打击到他的自尊，她相信，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拒绝他。

他根本不想娶她，如果他说他肯，那不是一时冲动，就是负气，再不就是想惩罚她。

“我不要。”她生气地瞪著他。

“由不得你。”他知道自己这么说，真的有点幼稚且不成熟，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被她激到了。

“我不会屈服的。”

“我奶奶说她会掐著你的脖子。”他唇角一勾。

她一震。掐著她的脖子？这是指……无论用什么方法，罗川家都会要她低头？

“我的脖子很硬，”她负气地说，“而且就算你们掐死我也没用。”

他浓眉一叫，沉声地道：“嫁给我有那么糟吗？“该死，这女人还真懂得如何打击他。

“是的。”她脸上的泪已干，只是眼眶还是红的。

先前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他绝不会做出那种要胁人的事，当时她还以为他跟他祖母不同，但现在她发现……他跟他祖母是一样的！

当年，他祖母势必也是如此威逼利诱地要求她父亲，接受他姑姑的爱，一定是的。

“你们罗川家仗著财雄势大欺负人……”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根本不在乎别人感受，只图自己爽快。”

“你说什么？”听见她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他眉心一沉。

“我说得够清楚了。”她勇敢地直视著他，尽管她内心正在颤抖，“你们掐得死我，但不能教我屈服。”说完，她转身要走。

他拉住她，将她扭了回来。“把话说清……”话未说完，他听见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旋即，他感觉到脸颊发烫。

几秒钟过后，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刮了他一耳光。

他浓眉一叫，眼底迸射出骇人的锐芒。从没有人敢这么做，祖母再如何对他严格管教，也从不打他，而她居然……“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声线一沉。

“我……”迎上他鸶猛吓人的凶恶目光，未央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手，而她也充满歉意。

无视她眼底的歉意，练无神情深沉。

未央慌了，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我……我……”他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然后毫无预警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

在她瞪大了双眼的同时，他已经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第六章他吻了她——这是她在几秒钟之后才惊觉到的事实。

他的唇重重地、沉沉地吻著她，但与其说是吻，她倒觉得那根本是一种惩罚性的挤压。

她感觉到晕眩，嘴唇也发麻；她想推开他，但他却更牢实地抓住她。

“唔……”她气愤羞恼地挣扎著。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著她颈后，然后带著种惩罚意味的吻她……一开始是的，但慢慢地，他发现他亲吻她不全是因为她打了他耳光，而他想给她一个处罚，她的唇柔软而甜蜜，他必须说……她的唇给了他一种奇异又新奇的感觉。

他感觉得出这应该是她的初吻，就算不是，她的接吻经验也一定少得可怜。因为，她连换气都不会。

从头到尾，她憋著气，涨红著脸，而且眼见就要窒息。

他决定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要让她在他怀里因喘不过气而瘫软。

“唔……唔……”她咽著唾液，神情痛苦地捶打他的胸口。

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而他却还不打算放开她。

她脑子快缺氧，胸腔的空气也像是快被抽光了般，慢慢地，她的脑袋不能思考，整个人昏沉沉地。

“唔！”在她因太难受而闭起眼睛的前一秒钟，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黠光。

但，她已经顾不了他眼底透露出什么讯息。现在的她，只觉得全身乏力。？

两脚一软，她瘫了。

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摔在地上，但她并没有。

他的劲臂牢牢地圈住她，然后抱紧。？

他的大手抚摸著她的颈后，同时不经意地把玩著她的项链。

他的手指仿佛带著烧灼的魔力般，所到之处皆引起火苗。

练无发现自己该适可而止，因为他并不想真的把她弄到窒息。

他微微地离开她的唇，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他的手指却留恋著她的颈子。？

她的颈子纤细又柔软，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你的脖子并不硬……”他声线低沉地说。

听见他这句话，未央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衷心的恭维，而是讽刺她刚才自称自己的脖子很硬。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这个男人不只占尽便宜，还要出口羞辱她？

她气愤地推开他，泪眼瞪视著他。“卑鄙！八蛋眨餮杆俚乩嗣牛缓蟪辶顺鋈ァ！

练无并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开口叫她。

此刻的他苦苦思索，不知自己为何做了这种事。

强吻她？噢，老天，他真不敢相信他罗川练无，居然会做出这种冲动又荒唐的事来。

一切都乱了，在她出现之后。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未央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著他唇片的热度。

她拚命地洗它、擦它，它却还是顽强地占据著她的唇、她的心及她的灵魂。只要想起那天的吻，她就快不能呼吸。

她的心在狂悸著，不只因为那是她的初吻，也因为对象是他。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因为她一时冲动打了他，他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方式，会教人永生难忘？

噢，不，也许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的并不是这她答应结婚，而是逗弄她，然后看著她惊慌失措的四处窜逃。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无法忽视他所说的那些“事实”。

他说得没错，眼前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而她想，爸爸应该也已经体认到这一点。

降矢家欠了近十亿的债务，已经被高额本金及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纵使是从前跟降矢家有著良好关系及往来的小田切社长，也无力伸出援手。

她知道降矢家已经无路可走，唯一的一条路是……她答应罗川家的条件。

她必须说，他绝对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事实上，她也被他迷人的外表及谈吐所吸引。

要她嫁给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并不难，难的是她无法接受他那种态度。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像是被买卖的奴隶，但现在她发现……她不是奴隶，而是一只笼中的小鸟。

隔著丰笼，他伸出利爪玩弄著她，看她逃，看她跳，看她因挣扎而不停地振翅。

他并不想吃她，他只是觉得好玩。

当笼中小鸟，但不幸的是……她似乎逃脱不了如此的命运。

餐桌上，练无安静地、一语不发地吃饭。

“怎么了？”坐在长桌对面的罗川千草闲闲地问道。

“嗯？”他微怔，“什么？”

“发生什么事？“她淡淡地，若无其事地问：“你好几天不说话了：“没事。”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可以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但他的心，却已经被绊住了。

一整个礼拜，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降矢未央。

他为什么那么做？他向来不是个冲动的人。

“我看降矢春夫就快不行了。”罗川千草突然说道。

他微怔，不解地望著她。

“听说他还向小田切下跪。”她淡漠地说著。

她虽然不想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但身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忍不住心想：谁教你当初选的不是泰子。

他撇唇一笑，“您的消息真灵通。”

“我好歹也在商界打滚了几十年，人脉还算广。”她说。

“唔。”他没有搭腔。

“我明天会再去降矢家一趟。”

“做什么？”

“当然是叫他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来。”她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反正事业跟女儿，他就只能选一个。”

“这是很难的选择。”

“中国人有句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说，“他若是要保住妻子娘家的物业，就得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奶奶，”他浓眉微微一叫，“您真的认为她会点头吗？”

“嗯？“她微顿。

“我认为您不应该逼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罗川千草闻言，哈哈大笑。“练无，没有女人不爱你的。”

他蹙眉一叹，“这种事，总有意外。”

闻言，她挑眉怪笑。“我看真的有事发生……”他知道奶奶不是个糊里糊涂的人，很多事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为免他心里的小秘密被她发现，他若无其事地一笑。“我吃饱了。”说著，他搁下碗筷，擦擦嘴巴。

“奶奶，您慢用，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语罢，他转身离席。

睇著他的背影，罗川千草挑眉一笑，眼底有一抹老谋深算的精芒。

据她的可靠消息，那天在寿宴上，练无曾带著降矢家的女儿离开会场，并到楼上的客房共聚了一段时间。

虽然时间不到一小时，但她倒是很想知道，练无到底跟降矢家的女儿在里面说了什么，甚至是……做了什么。

站在被热气烘得雾蒙蒙的镜子前，未央神情忧郁。

虽然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嫁进罗川家，但末央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她是没有其他路可走的。

这阵子，父亲消瘦憔悴，而母亲也忧郁成疾，身为女儿，她知道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再这么下去，不必罗川老夫人掐著她的脖子，她也会先窒息而死。

尽管她嫁进罗川家可能是一个悲剧的开始，因为老夫人为的是报复，而他……并不爱她。但即使是这样，如果牺牲她一个，就能换来天下太平，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牺牲？

她不能再躲在父母亲的羽翼下，她不能让这个家毁了，这一次，她没有躲避的权利。

赔上她一个人的人生，总比赔上三个人的人生好。

撇开两家的恩怨不说，罗川练无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他年轻多金，英俊体面，更掌管著罗川家可观的资产，嫁进罗川家，不管对她还是对降矢家，都是一种保障。

先不论老夫人的动机是否单纯，以现实面来看，这门亲事绝对是利多于弊。

尽管她心里还有疑虑，还有不安，但现在的她只能往前走，然后一跃而下了。

伸出手，她擦掉镜子上的水气，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此时，脖子上那只戒指闪闪发亮著，像是在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

是的，一直以来，这只Neriha总是带给她幸运及好事，她相信这一次，它必然不会教她失望。

人家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勇于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往往才是解决之道。

她紧紧地握住Nerina，感觉一股无比的勇气充满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害怕及逃避的权力，身为降矢家的一分子，她有义务保护这个家。

她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她有爱她的父亲及母亲，还有一直守护著她的Nerina。

如果这是她非走不可的一条路，那么她相信一切自有安排。也许这是一个考验，而在这场考验之中，Nerina将陪伴著她。

“Nerina……”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会帮我撑过去的，对吧？“说完，她对著镜子一笑。

镜中，她唇角轻扬，露出了沉稳而安定的微笑。

当罗川老夫人再次造访，未央选择站到第一线。

她的出现不只令罗川千草惊讶，更教降矢夫妻俩错愕不已。

“未央？”见她突然出现，降矢夫妇俩一脸惊疑，“你……”“爸，妈，我也该出来见见罗川老夫人了。”她神情自若而镇定地道。

“老夫人，您好。”她对著罗川千草一欠，礼貌而恭谨。

“这位一定是令千金吧？“罗川干草曾看过未央的照片，但像这样面对面，却是第一次。

果然，这个她极力想娶进门的孙媳妇，并没让她失望。

虽然她要求降矢家将女儿嫁进罗川家的主因，是为了替当初在三人的爱情战争中落败的泰子出一口气，但在她登门拜访之前，她可是对降矢家的女儿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她知道降矢夫妇俩对女儿的管教不仅严格，而且还非常舍得花钱栽培这唯一的女儿，举凡花道、茶道、棋艺、钢琴……几乎能学的，他们都让她学了。

娶回一个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孙媳妇，又能替女儿报落马之仇，就算这是桩吃亏的交易又如何？那一点钱，罗川家还不放在眼里。

“我以前常听别人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她衷心称赞著末央。

这是未央第一次面对爸妈口中，积极想替女儿出气的罗川老夫人。

说真的，她虽然给人一种精明厉害的感觉，但却不觉虚伪阴沉。

“老夫人，谢谢您的夸奖。”她点头致意。

罗川千草是个见多了世面的老太太，她知道一直躲著她的未央今天突然出现，一定是因为这件婚事有谱了。

她凡事不爱拐弯抹角，尤其是在她摆设的谈判桌上。

“降矢小姐今天坐在这里，应该有什么事要说吧？”她撇撇唇，笑得高深。

迎上她犀利的目光，未央还是有点紧张。但很快地，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决定了，而既然决定了，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老夫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未央，你到底……”一旁的和子已经察觉出有异。

“妈妈。”她打断了母亲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和子眉心一蹙，眼眶泛泪。

“老夫人，我答应您的条件。”她毅然决然地道。？

闻言，罗川千草微怔，然后抿唇微笑。

末料她竟不与他们商量便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降矢春夫跟和子一脸惊愕震惊。

“未央，你在说什么？“和子惊问。

“妈妈，”末央直视著她，神情平静地说：“我已经决定了，请原谅我没有跟你们商量。”

“末央……”降矢春夫简直不敢相信。

未央无暇关心他们的措手不及，转而直视著罗川千草。“老夫人，只要我嫁进罗川家，降矢家的现况就会得到改善吗？”

“不是得到改善，而是能根本的解决。”罗川干草眼底有一抹强势又自信的锐芒。

听见她这些话，未央一震。“根本解决？““那些钱对罗川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她扬起下巴，淡淡一笑。

若非有相当的自信跟能耐，她想老夫人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罗川家，果然不是一般的豪门。

“降矢，和子，”罗川千草笑睇著降矢夫妻俩，“那么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降矢夫妇俩互觑一眼，神情忧虑，“不，这……”“这是喜事，你们两个干嘛愁眉苦脸的？”她打断了他们，“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令千金的。”

听见她这么说，降矢夫妇俩更是眉头深锁。

他们当然知道这已是唯一办法，也相信只要未央一嫁进罗川家，降矢家的问题就会根本解决。

但这岂不是牺牲女儿的幸福，换取安逸？

再说，她真的不会亏待未央吗？嫁进罗川家的未央会不会根本是羊入虎口，朝不保夕？

一直以来，他们以为未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却没想到她竟然……他们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

“我来了几趟，你们都说要问问令千金的意见，现在她都亲口答应了，你们应该没什么好说了吧？“罗川千草抿唇一笑。

“这……”降矢夫妇俩无话可说。

“对了，还有件事，咳……”罗川千草清清喉咙，神情严肃地道：“我希望降矢小姐能搬进罗川家。”

她话才说完，降矢夫妇俩及未央都一震。

“搬进罗川家？”降矢春夫一脸惊疑，“您是指……什么时候？“她气定神闲地一笑，“当然是近日内。”

“什……”和子非常震惊，“老夫人别开玩笑了，他们还没结婚……”“和子，”她笑视著和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的观念还这么守旧？”

“这……”

“罗川家家大业大，亲族庞大，而我们家练无又是独子，要当他的妻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说著，她微笑地看著未央，“我希望降矢小姐能先住进罗川家‘实习’。”

“但是这实在……”和子惊慌失措得语不成句。

“放心！八畛恋匾恍Γ霸诮凳感〗惆峤薮业哪且惶欤冶Ｖそ凳讣艺拭嫔系氖谇房睿不岣А！彼蛋眨玖似鹄础？

“老夫人，我觉得这……”尽管她已经挂了保证，但降矢夫妇俩还是担心。

他们怕的不是罗川家食言，而是认为未嫁的女儿实在不宜在出嫁前就住进夫家。

“降矢，和子，”罗川千草打断了他们，“也许你们该问问令千金的意见。”

闻言，两人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著沉默不语的未央。

未央微低著头，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摸垂在胸口的戒指不怕，Nerina会陪我一起熬过去的。

忖著，她站了起来，向罗川千草弯腰一欠。“老夫人，以后就麻烦您了。”

听见未央这么说，降矢夫妻俩再也无话可说。

罗川千草满意地一笑，“那我等你了。”说完，她轻点下巴，转身离开。

降矢夫妇俩见状，急忙送客。

“爸，我来就行了。”未央往前一步，抢在他们前面出去。

送罗川千草来到门口，她的司机已等在外面。

“降矢小姐，你请留步。”她说。

“是，您慢走。”未央弯腰一欠。

“唔。”罗川千草撇唇微笑，转身往车子走去。

未央凝视著她的背影，神情沉郁，像在思索著什么。

就在罗川千草即将上车之前，她似乎决定把刚才在脑海里盘旋的话说出来——“老夫人。”她几个小跑步趋前。

罗川千草转身，露齿一笑。“小姑娘，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

刚才一路出来，她就觉得这女孩心里藏著心事。她没有问，因为她觉得这女孩总会开口的。

“请……”虽然决定了要说，未央还是无可避免地结巴了，“请您转……转靠罗川少爷……”“噢？“她挑挑眉，“你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女孩跟练无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称不上是关系，却耐人寻味的交集。

未央深呼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请您转告他，他赢了。”

闻言，罗川千草高深地一笑，虽然她并不知道练无到底赢了什么，她吗？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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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练无，把降矢那十亿债务吞下吧。”罗川千草面带微笑，眼底却闪著一抹黠光。

练无一怔，“什……”

奶奶在退休后从未进过公司，今天她突然到来，他就知道有事。但……“把十亿债务吞下”是什么意思？

“那小妮子点头了。”她说。

他陡地一震，“什么？您是说……”？

“她愿意嫁进我们家了。”

练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点头了？她不是宁可跳进泥坑，也不嫁他吗？

“怎么会？她……”他浓眉一叫，若有所思地说。

“我说过降矢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撇唇一笑。

“奶奶，”他神情十分严肃地道：“这种婚姻不会幸福的。”

她并不爱他，虽然他对她有种特别的感觉，但这种没有交集的关系，只会让彼此深陷痛苦的泥沼。

罗川千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在说什么？大家都是这么结婚的……”“她并不爱我。”他说。

她唇角一勾，“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的不是‘你不爱她’……”他一怔，警觉地蹙起眉，“您在套我话？”

“你见过她，不是吗？“她一脸若无其事地说，“说说看，你对她的感觉如何？”

“她是位非常美丽，也非常有教养的女性。”他诚实地说。

“你喜欢她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他微顿，蹙眉一笑，“奶奶，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太直接了？”

“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否认，她是让人挺动心的。”

“那不就行了？“罗川千草挑挑眉。

“只有单方面的欣赏是不够的，她并不……”“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她打断了他，笑得高深莫测。

睇见她那样的笑，练无一怔。奶奶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降矢未央对他有好感？噢，不可能，她恨透他了，尤其是在他对她做了那种事以后。

“不可能的。”他眉心一沉，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不可能？“她似笑非笑地睇著他，语带试探：“难道说……你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

发现老谋深算的奶奶根本是在探他口风，练无警觉地闭上嘴巴。

“奶奶，”他话锋一转，“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管。”她武断地道，“之前我们曾有过约定，只要我能教她点头，你就结婚，不是吗？““那是因为当时我认为她根本不可能答应。”

“你错估形势可不关我的事。”她挑眉一笑，缓缓站起，“总之你今天之内就要把这笔钱处理掉，因为我明天就要她搬进来。”

练无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搬进来？她的意思是……“您说什么？”他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地看著奶奶，“她要搬进来？““当然。”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新娘实习。”

“奶奶，这真的太夸张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啵”罗川千草挑眉一笑，语带嘲弄地说：“你是什么世代的人了，居然还有那种保守的观念？”

“我……”该死，这跟哪个世代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好啦，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说罢，她迳自走向门口。

走著走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而停下脚步——“对了！八跛估淼刈砝矗澳切∧葑右易婺悖怠阌恕！被奥洌底碜樱芬膊换氐乩肟？

练无怔在原地，眉头深锁。他赢了？他赢了什么？

就在十亿日圆从帐面上消失的同时，罗川家的车已经等在降矢家门口。

未央守信地带著简单的行李，然后上了车——虽然她内心忐忑不安。

约莫四十分钟的车程，她终于来到罗川家位于赤羽的豪宅。

这是一栋已有历史的日式宅邸，光是开车经过它侧边长达七百公尺长的墙外，就够教人咋舌。

转个弯，车子来到正面，然后停在门前。

有仆人来开了车门，“降矢小姐，你好。”

“你好。”她点点头，神情有点不安。

看向车外，这约莫三四十公分厚，四公尺高的石砌高墙，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降矢小姐，老夫人在主屋等你，请跟我来。”仆人说著，然后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末央下了车，看见的是一扇又高又宽的大门。大门紧闭著，而一旁的偏门似乎是平时的出人口。

其实那扇偏门也不算小，跟一般的门比起来，它大概是人家的两倍大。

站在门口，往前一望，除了清楚可见的步道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庭园造景，种植了各式各样的植物。

枝叶茂盛的大树占去了她的所有视线，而更远的地方隐约可看见建筑物的屋顶。

突然，她打从心里不安、紧张、惶惑起来。

她有一种感觉，只要她一走进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降矢小姐？”仆人见她发怔，轻唤了她。“你怎么了？““不，我没事。”她摇摇头，“你带路吧。”

她已经不能回头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忖著，她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跟著仆人定进了这栋幽深的豪宅。

而身后，另一名仆人已关上了沉沉的门——走了很久的路，未央终于来到主屋，也见到了罗川老夫人。

“你终于来了。”罗川千草神情愉快地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未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头。反正她只是个“代父受过”的小媳妇，人家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跟著老夫人来到离主屋大概五分钟路程的东厢，看见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前是一处典雅的庭园，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这美丽的景致。

来到第一间房间，罗川千草停了下来。

“你的房问在这里，阿菊已经把你的行李放进去了。”说著，她拉开了门，入目的是一间雅致的日式卧房，简约且带著一种沉稳的气息。

“在你跟练无还没结婚之前，你就先住这儿吧。”她说。

“是。”她弯腰一欠。

“你不必这么拘谨，我可不是什么恶婆婆。”她挑挑眉，“再说，我是练无的奶奶，可不是他的妈。”

“是，老夫人。”她又是一欠。

“别叫我老夫人，你不是‘外人’。”她意有所指地说，“跟著练无叫我奶奶吧。”

“是。”她还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一欠。

见她那紧张惶惑的样子，罗川千草只觉有趣。她不晓得这女孩为什么如此的不安，像是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洪水猛兽或坎坷命运般。

“嫁进罗川家有那么糟吗？”她忽地问道。

未央一怔，扬起头来。“不……”

“你一脸惶恐，好像踏进我罗川家的门，就像被判了死刑一样。”她说。

心事被察觉到，未央一脸尴尬心虚。

“罗川家的大门不是断头台的刀口。”罗川千草凝睇著眼前的这个女孩，降矢春夫及降矢和子的女儿。

“是……”

“我猜想，”罗川千草眉梢轻扬，沉叹了一口气，“你父母应该告诉你那件事了吧？““＼？”未央一怔。？

“我想你这么不安，是因为你知道那件事。”

末央知道她指的“那件事”是什么，于是她默默承认。

罗川千草一语不发，目光飘向庭园正中心的那棵老樱树。好一会儿，她淡淡地问道：“怎么？你以为我要你进罗川家的门，是为了虐待你？”

未央是个诚实的孩子，她立刻涨红了脸，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你认为我会虐待你？“

未央看著她，没有回话。？

“唔，”她沉吟一下，“如果我真的虐待你，你会如何？”

“我可以接受及忍受的范围内，我会吞下的。”末央老实地说。

“不能接受及忍受的范围之外呢？“

“我……”未央犹豫著是不是该诚实告知，但很快地，她决定继续当个诚实的好孩子，“我或许会反击。”

罗川千草撇唇一笑，“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不过……”她没把话说完，但眼匠却透露出一丝惆怅。

未央觉得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她在老夫人蒙蒙的眼眸中，发现一种突如其来的悲伤，在她坚毅孤傲的表面之下酝酿。？

“好了，”老夫人长长一叹，“你第一天来，我就不跟你罗嗦了，吃晚饭的时候，佣人会来叫你的。”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转过头，方才的悲伤已不复见，代而取之的是她唇角那一记神秘的笑意。

“你看见那间房间了吗？”她手指著长廊尽头，紧邻未央卧室的那间房间，“那是练无的房间。”

“＼！？”未央陡地一震，神情惊羞地说：“什么……”他就睡在她隔壁的房间？不，这不是真的！

“你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罗川千草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般咧嘴笑著，“放心，练无他不会半夜摸进你房间的。”

听她这么说，未央立刻羞红了脸。

“你们迟早要成为夫妻，早点习惯总是好事。”她说。

未央低头不语，只是紧蹙著眉头。

“好吧，我不打搅你了。”罗川千草抿唇微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转身，她缓缓地走开。

望著她的背影，眼见她即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未央心里的不安正一圈圈的扩大——“老……”她想叫她老夫人，却即时更正：“奶奶！疤剿慕猩薮ㄇР莼夯夯赝贰！盎褂惺裁词拢俊保弧拔摇彼涫狄膊恢雷约何位阶±戏蛉耍皇蔷醯煤懿话玻芑炭郑残硎且蛭飧龅胤蕉运此凳翟谔螅蔡吧？

“你还在担心练无就睡你隔壁的事？“罗川千草问道。

“不……”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笑睇著末央，“练无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摸进女孩房间的人，不过……”不过？听到她这么说，再看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未央心头一惊。

罗川干草不改她爱捉弄人的本性，“要是他半夜梦游就很难说了。”说完，她轻笑两声，掉头而去。

啥米？梦游？这老奶奶不是说真的吧？

不管她是唬弄她，还是说真的，看来她都得小心为妙。

晚饭时间，练无出现了。

他早知道今天回家时会看见谁，但当他在餐厅里看见未央就端坐在餐桌旁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当然，他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内心的异状。

吃过饭，他准备回房。

“练无，”罗川千草叫住他，“带未央一起回东厢吧，那里暗，我怕她迷路了。”

“唔。”他没多说什么。

“未央，”罗川千草看著未央，语气和缓却带著命令的意味，“你跟练无去吧！澳┭胗淘チ艘幌拢笆恰！？

她是来“受虐”的，所以只有说“是”的份。

起身，她跟著练无走出餐厅。

回东厢的路上，她一语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在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而她可以踩著他的影子前进。

刚才吃饭时，她几乎不敢直视他。因为只要一迎上他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起他吻过她的事。？

虽说她现在铁定是得嫁给他了，但他们毕竟没有经过互相了解的阶段。对她来说，他像是个陌生人。

不……他又不纯然是陌生人，因为他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她现在也不想去深究。

“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突然，一直闷不吭声走在前头的练无开了口。

她微怔，随口回应他：“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乖乖答应娶我。”

低著头，她继续踩著他的影子前进。匆地，她撞上他厚实的背——“唉唷！”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她没注意到他停下脚步，咕哝著：“你别突然停下来……”他转身，用一种深沉的、不解的眼神睇著她。“你真的可以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不爱的男人？就算不是他，她总有一天也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一个适合她却与她无法心灵相通的男人……嫁给他，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悲惨。而且老实说，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还真的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她之所以在面对他时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全是因为她无法接受他根本不爱她。

慢著……她干嘛在意他爱不爱她？反正这是一场交易，有没有爱根本不重要。

但如果有没有爱都不重要的话，她为什么那么在乎他的态度？她……难道她对他……她喜欢他！？

噢，不！

见她挤眉弄眼，神情匆喜匆怒又匆忧地，练无不觉蹙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啊？”她猛地回神。

一迎上他疑惑的眼睛，她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惊。

“我说……”他加重了语气，“你真的可以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她皱起眉，反问他：“你不是也准备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他微怔，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奇怪表情。他不爱她？也许……也许他对她的感觉还谈不上是爱，但他相信那种感觉，也绝不只是一般的欣赏及好感。

如果他对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会乖乖听话吗？

不，他相信以他的个性，绝没有乖乖就范的理由。

“我……不爱你吗？”他望著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的未央一脸惊愕。我不爱你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他干嘛又把问题丢回她身上？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她蹙起了眉头。他在想什么？他说的话总是那么瞹昧不清，模拟两可，引人遐思，他到底想怎样？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说的话为什么老是用“问号”做结尾？

走上东厢的长廊，来到第一间房间，也就是她的卧房时，他停下脚步。

“你的房间到了。”他说。？

“我知道。”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们得共用一间浴室？““＼？”她一怔。

“那里。”他手指著他房间旁边的一扇木门，“那里就是东厢的澡堂，我们得共用。”

啥米？他们连浴室都要共用？

过去从没有任何跟男性交往及相处机会的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

“放心，我们是轮著用，不是一起用，不过……”他语带保留地道。

“不要再‘不过’了……”她神情懊恼地说，“你跟你奶奶一样，‘不过’以后都没好事。”

“我奶奶说了什么‘不过’吗？”他撇唇一笑。

“多了。”她说，“她说你不会半夜摸进我房间，不过你如果梦游就很难说……噢对，你真的会梦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很久没犯了……”“你真的会梦游？”她一震。

“我说过很久没犯了。”

“你不会突然又发作吧？“她一脸怀疑地问。？

“不知道。”说著，他突然将身子欺近她，“你怕？”

他一靠近，她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他促狭地一笑，“你怕我？这可不行……别忘奇#書*網收集整理了，你现在正在新娘实习，再过不久，你就是我老婆了。”

“等那天到了再说。”

“很快的。”他唇角一勾，露出一记坏坏的却又迷人的微笑。

睇见他唇角的那一抹笑意，她心头一悸。糟糕，她是怎么了？

“我跟你说喔……”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你半夜摸进我房间，出了人命可别怨我。”

听见她这番恐吓，练无蹙眉一笑。

出人命？像她这么纤细的女孩，能把他怎样？

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她板起脸，再次强调自己的“厉害”。

“我学过剑道跟合气道，而且我以前曾经是校队队长……”他挑挑眉，“校队队长了不起吗？我以前也是校队队长。”

她秀眉一横，斜瞪著他。

“反正你不要进我房间就是了。”说罢，她转身就要进自己卧室。

“慢著。”突然，他伸出手拉住了她——“不要！八从ち业匾凰Α？

他警觉地放开她，不是怕她打到他，而是伯她太激动而伤到了自己。

“你的反应不必这么大吧？”他浓眉一叫。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又不愿干脆的承认。

“你上次突然拉住我后，就对我……”话到喉头，哽住了。

接著，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红霞。

虽然光线不足，但练无还是睇见她脸上的羞色。他必须说，她此刻的样子真是该死的好看。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他说。

听见他的道歉，未央一震，难以置信地盯著他。

他上次明明是故意，甚至可说是恶意的，但他现在却一副“那真的是意外”的样子。

“我那天其实是……”他实在是不知如何解释自己那天复杂的心情。

“总之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地做了一个总结。

“是吗？“看他一脸很有诚意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那天的事就算了……”她抬起眼帘睇著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似的。？

顿了一下，她故作轻松地说：“那……再见。”说完，她转身又要进房。

“末央。”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一怔，耳朵莫名的发烫。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吗？就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她的耳朵就像快烧起来一样吗？

“什……什么事？”她猜想自己此刻的脸一定也红透了，所以她不敢回头，背对著他问。？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话？”

“你要我奶奶转告给我的那句话。”他说，“你说我赢了，我赢了什么？“她一怔，想起那天她憋了好久才说出口的话。

今天的气氛还不算太差，她实在是不想再提；不过既然他问了，她也没理由不给个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也犹豫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你赢了。”她澄澈的大眼睛直视著他，眼底有一种惹人怜爱的不驯。

“那天在饭店里，你都说对了。”她咬咬唇，有点不能谅解地说，“我们家果然不行了，果然还是得向你低头……”闻言，练无忽地脸一沉。“你认为我那天所说的话是在糟蹋你，是在踩你吗？”他神情严肃，仿佛正在说著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迎上他那深沉而犀利的目光，她本能地闪避它。

“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都来了。”她说。

池浓眉一叫，“不，这很重要，我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她眉心一拧，抿著唇没有说话。

“你真的认为我们罗川家仗著财雄势大欺负人？”他在商场上手起刀落，从不手软，但他从未占过人家便宜，也不仰仗罗川家的政商关系对他人做过攻击。

“我不是你奶奶用这种方法换来的吗？“她脱口而出。

“换？”他眉心一拧，“你觉得一个人跟十亿等值吗？“每个人都应该是无价的，她也一样。

“我知道我不值十亿。”她以为他是在嘲讽她没有那种价值。

“你……”发现她根本弄错了他的意思，他脸一沉，却不说话。

“你不必一直提醒我这个事实。”她负气地道，“是你们愿意做这种吃亏的交易。”说完，她扭头就想走。

他一把拉住她，劲臂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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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就只会逃吗？”他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每次理不直气不壮的时候，你就只会逃吗？“她瞪著他，不甘心地道：“谁理不直气不壮？”

“你。”他声线一沉，“我奶奶确实是用一种错误的方法逼你进门，但她并没有恶意。”

“谁说的！？”她反问他，“你以为你奶奶用十亿换我进门是为了什么？“她就不信他不知道，他姑姑跟她爸妈之间的情爱纠葛。

“我奶奶喜欢你，她真心地认为你会是适合我、适合罗川家的女孩。”他相信这是奶奶逼她进门的原因，至少奶奶是这么告诉他的。

她眉心一拧，“十亿元可以找到比我更适合你及罗川家的女孩。”

“你未免太看轻自己。”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迎上他燃烧著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把气氛弄拧？”

“是你起的头。”她负气地道，“你不问就没事了。”

“谁叫你没头没脑说什么我赢了！案盟溃詹牌彰髅骰共淮恚裁此褪怯邪旆ㄇ馑囊馑迹还芩盗耸裁矗季醯媚鞘窃谕诳嗨⒊胺硭趺矗克怯斜缓ν胫⒙穑？

“你是赢了没错。”她微微噘起嘴巴，无意中透露出一种小女生般的娇蛮。

“你……”如果可以，他真想扁她。

“你说我的脖子软，对，我的脖子是软，所以我终于还是来了。”她其实不需要说这些，但她就是忍不祝“我说你的脖子软是因为……”“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她打断了他，“十亿元确实是压得我的脖子硬不起来，你满意了吗？”

“你！”

“你一定又要说你不是在讽刺我、不是在挖苦我、贬低我，对不对？““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们……唔！”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大手正紧紧地捂著她的嘴——练无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微愠地瞪视著她。“你非得打断我的话，曲解我的意思吗？“她瞪大著眼，惊疑地望著他。

“我说你脖子软，是因为你的脖子真的很柔软，很细致。”他再也不让她打断他的话，他要完整地把话说完，“我说一个人跟十亿并不等值，意思是说你是无价的，十亿买不了你。”

听见他这番话，未央心头一震。真的吗？他……他的原意是这样的？他不是在暗讽她的脖子没有她自以为的那么硬？他不是在嘲笑她不值十亿？他……噢，这不是真的。

“你……”他炽热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她的，“并不了解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她胸口一紧，不自觉地将视线集中在他深深凝视著她的眼睛上。

那一瞬，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情愫，在他们之间不期然地滋生著——她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热、好热，热得她觉得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

她慌了，而且她开始发抖。

“我……我不需要……”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惶失措，她奋力武装，“我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嫁给你。”

“是吗？”他眼底闪过一道骇人的精芒，唇角勾起，“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需要经过互相了解，就能直接跳到下一个阶段？“她一震，因为她觉得他这些话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而当她终于意会，一切都已来不及——

他用力地吻住她，像要让她窒息般。

她记得这种感觉，上次他在饭店吻她时，也几乎教她因为喘不过气而昏厥过去。

她害怕那种感觉。她并不是讨厌他的吻，事实上，他的唇办温暖又柔软，那种触感给人一种舒服的感受，但她不喜欢他总是以这种带著惩罚意味的方式吻她。

“不要！”不知哪来的蛮力，她推开了他。

她涨红著脸，眼眶湿热，满脸气愤委屈。

“笨蛋！八莺莸芍缓笞砜焖俚刈杲允依铩？

练无懊恼地瞪著那扇门，眼底全是愠火。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把这门拆了。但，他不是野蛮人。

说他是笨蛋？谁是笨蛋？老是曲解别人意思的她，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吧！

还好她是进了他家的门，要是进了别人的门，她肯定被吊起来狠狠毒打。？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他奶奶以为她温柔娴雅，会是个体贴听话的乖媳妇，好老婆，哈！错了，他老早就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

没关系，反正她已进了他家的门，时间多得很，他可以跟她慢慢的磨。

“喂，未来老婆。”知道这么叫她，她一定气得咬牙切齿，他于是有点故意。

他敲敲门，声线里带了一点点威胁的味儿。“明天见。”

隔著门，她气恼低吼的声音自房里传出。

练无撇撇唇，露出了胜利的粲笑。

上次吻了她之后，他有强烈的罪恶感。但这次，他却有满腔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但也绝对不无聊——未央住进罗川家已经一个星期时间，短短的七天，罗川千草感受到她与练无之间，那种充满著烟硝，却饶富兴味的微妙关系。

她不想管他们“小俩口”的事，因为她非常乐意见到他们“自由发展”。

这一天，她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家——

“我要去奈良。”在用餐时，她宣布了一个消息。

“咦？”练无一怔，“您要去泰子姑姑那儿？“她点头，“我很久没看见她了，有点想她。”

“泰子姑姑知道吗？”

“我已经通知她了。”罗川千草气定神闲地道，“我会带阿乐一起去。”

“阿乐？“他一怔。“阿乐跟您去，谁做饭？”

阿乐是他们的厨子，她把阿乐带走了，他吃什么？

罗川千草挑眉一笑，斜睇著正安静吃饭的未央。“当然是未央。”

未央正将一块肉往嘴里放，这会儿却卡在她的唇片与舌头之间——“我？”她瞪大了眼睛。

“当然。”罗川干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不也是新娘实习的其中一项吗？““可是我……”“你该不是不会做饭吧？”

“当然不是，我……”她上过烹饪课，也跟母亲学习了不少家常菜，做一桌饭菜当然难不倒她。但是做给他吃？哼！

“末央，”罗川千草根本无视她打从心底显露出来的抗拒，“就这么说定了。”

她皱起了眉，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这应该不是虐待吧？“罗川千草开玩笑地问。

未央又摇了摇头。不，做饭还算不上是虐待，只能算是心理折磨。

“就这样，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她说。

这是罗川千草不在家的第一天。

练无习惯在晚餐时间回家，而今天的他不知为何特别的期待。

一整天，他脑海里想像著她为他做的丰盛菜肴，然后整个人有那种轻飘飘的幸福感。

回到家，进到餐厅，餐厅里空无一人，而长长的餐桌只有……一碗泡面。？

泡面！？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只觉得整个人从云端上往下跌……他趋前，看见泡面底下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希望你喜欢这种口味。？

“可恶……”他浓眉一纠，转身就走出餐厅。

“少爷……”迎面而来的是阿菊。

“她呢？”他一脸愠恼。

“你说降矢小姐吗？“看他一脸不悦，阿菊怯怯地回道：“她应该在房间……”练无脸一沉，什么都没多说的就往东厢走。

他快步的来到她房门口，刷地一声拉开了门。“降矢未央。”房里没有人，只有几件衣服叠在门边。

他退出房间，将视线栘往浴室的那扇木门。

转身，他往浴室移动。

刚要敲门，门突然打开了，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啊！”未料到他在门外的未央惊呼一声，本能地拉住自己睡衣的领口——虽然她的睡衣十分的保守。

“你干嘛这样吓人？“跟他单独相处时，她总是能肆无忌惮的对付他，不必顾虑到老夫人。

尽管她衣著整齐保守，但她刚出浴的模样，还是教他的心神有几秒钟的恍惚。但随著她的大声质问，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你没做饭？”他问。

“你真以为我会做饭给你吃？“她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表情。

“别说你根本不会做。”他期待了一整天，竟等到了这种结果，这叫他如何不火大？

“不会又怎样？”她不理他，迳自掠过他身边，往自己的卧房走。

“你，站祝”他恼火地拉住她。

“你到底想怎样？我也吃了泡面呀。”要她做饭给他吃，他想喔。

“你说你在你妈妈的训练之下，一直在为结婚做准备，这就是你的‘准备’？““我的‘准备’从来不是为你做的。”她冲口而出。

这是事实，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得被迫嫁到他家来，她的准备是为了某一个她不知道的男人做的。

但这样不经思索而说出的事实，听在他耳里却实在不是滋味。

她的准备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别人？谁？

“我不管你以前是为谁做准备，总之你现在得为我做准备。”他态度强势。

“奶奶又不在，我们何必装乖？”她就是想跟他唱反调，就是想跟他作对，不管方法对不对，该不该。

他一怔，“你说什么？“

“这阵子你不必回来吃饭，甚至可以不要回来睡觉，没人会在意的。”她觉得自己越说越亢奋，却也越说越离谱。

但说出这些话是多么痛快，以至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说得有多离谱。

听见她这些话，他真的是火冒三丈。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不自觉端出大男人、大丈夫的架子来。

见他端架子，她也不甘示弱。“你不是我的谁。”

“我是你丈夫。”他沉声一喝。？

“要不是我爸爸欠你十亿，我不会在这里。”她负气地说。

“你不甘心是吗？“他浓眉一叫，语气冷肃地道：“不管你甘不甘愿，这个交易已经完成了，我吞下那十亿，你就得尽好你的本分。”

他实在不想说这是一场交易，但她实在惹毛他了。

听见他亲口说出“父易”两个字，未央不知为何地感到难过。

他终于承认这是一场交易了。

她拧著眉心，“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说什么是假的？”

“我是假的，你是假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八怠？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我根本不想来，但不得不来；你根本不想结婚，但不得不结，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口气地吼了出口：“你奶奶要求我嫁进罗川家，只是想要我代父受过。”

他一震。代父受过？她是说……父债女还吧？

废话，谁教她爸爸欠了他十亿！虽然这馊主意不是他出的，但“父债女还”也算是天经地义。

“看来你现在是想反悔……”

“我没有。”她一脸不驯。

“那你做了什么？”他以质问的语气喝问她：“你该不会以为我吞下十亿，就为了让你到罗川家来享福吧？“听见他如此“财大气粗”的口气，她非常不服气。但他说的并没错，她确实是有她该尽的本分。她眉头一锁，低头不语。

“怎样，你再说啊？你还有什么好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凶恶的语气跟她说话，但这实在是因为她刚才所说的话太教他生气了。

什么一切都是假的？她在乱说什么东西？

她以为他对她是假的吗？他对她的感觉、对她的态度、对她的……该死，她难道感受不到他一丁点的真？

未央懊恼地扬起头，“你要吃饭是吧？“他眉头依旧紧拧著，没有说话。吃饭？他现在还吃得下饭吗？他气都气饱了。

“好，”她娇悍地抬起下巴，“我现在就去做，可以了吧？”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他伸出手，再次拉回了她——

他又一次地吻了她，而这一次，她很快地推开他。

“这是假的？“他直视著她羞恼的眼睛，神情严肃。

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奇怪的情绪及情感，她一时分析不出来，却又觉得有一种不期然的温暖，在她胸口酝酿。

“对你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有点咄咄逼人地道。

她不自觉地感到畏怯，“我……我……”；冷不防地，他将她腰身一揽，低头再次攫住了她的口——还来不及反应，他火热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加速，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子冲去。

她挣了一下，但却无法自他的劲臂中挣脱。

他的唇片霸道又火热的挤压在她唇上，她的头昏了，整个人不断地往下坠落……她该奋力地推开他，然后甩头就走，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将她箍得好紧、好紧，紧得她快要窒息。

好似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离开了她的唇，那发亮的、霸气的、懊恼的，带著灼热及侵略感的黑眸，直视著她——“这还是假的吗？“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语气听来却像在恳求她什么，“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她怔怔地望著他，整个人突然平静下来。

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个他深爱的女人，但……她是吗？

她脸颊倏地一热，“你……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这一切都不假。”他说。

“吻不能证明什么，即使我们上了床也未必能……”“你要不要试试看？“他打断了她，眼里窜燃著令她害伯的火光。

要不要试试看？他是说……噢，老天。

“你别乱来，我……我们……”她惊羞地挣扎著，“我们还没结婚喔！”

他牢牢地抱住她，不管她如何的挣扎。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结婚的打算，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突然觉得结婚好像也不错，这是假的吗？“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

“当你哭泣难过时，我觉得不舍，觉得心疼，觉得想保护你，这是假的吗？”

未央从没想到自己今晚会听见这些话，她吓傻了，呆呆地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当我听到你说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嫁，就是不嫁我时，我感到紧张，感到生气，那是假的吗？

当我知道你终于还是向我奶奶屈服时，我感到不忍，感到懊恼，却又忍不住为这件既定的婚事，感到期待及兴奋，这也是假的？“浓浓的愤怒化为懊丧及无奈，他心情沉重，语气也显得沉重。

睇见他眼底的沉郁及沮丧，未央的心一紧。他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他……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能否定我对你的真。”他说。

她陡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你说我赢了，我到底赢了什么？”他声线低哑地道。

看见他那样深沉而懊丧的表情，她的世界开始撼动——她觉得在今夜以前的所有愤怒、不满、惶惑及不安，都在此刻开始崩塌瓦解。突然间，一股暖暖的热流注入她的身体里，也充满了她的心灵。

“你……”终于，她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不是饿了？“听到她软化的声音，他激动的情绪霎时沉淀了许多。

“不，”他浓眉一叫，懊恼今晚的自己真的说得太多，“我不饿。”

“不，你一定是饿了，而且……饿昏头了，不然你不会……”她怯怯地道，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不见了。“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凝视著她娇羞的神情，他的胸口一悸，然后兴起一种不知名的冲动。

不自觉地，他将脸靠近了她——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炙热的气息吹袭著她，教她一阵晕眩。“不，你……”“这都是真的。”语罢，他低头攫去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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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他紧紧拥吻她之际，一股热流在他们彼此的体内爆开。

未央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的挣扎，而他的吻也不再是带著侵略跟惩罚。

突然之间，她对他滋生出一种渴望，而且相当强烈。

她觉得害怕、惶恐，却无法阻止它在她四肢百骸里乱窜。

“唔……”她惊羞不安地想推开他。

她的细微挣扎激起他炽狂的冲动。他紧搂住她柔软的身躯，封堵住她颤抖的唇。

灼烫的热度在唇片交缠闾传送，而他霸道却又深情地汲取她的甜蜜。

探入舌尖，他犹如狂暴的飓风般，不顾一切的席卷了她。

她感觉快要窒息，他的热情教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也意乱情迷……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美好。

不自觉地，她闭上眼睛，全心感受著这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他离开了她的唇，而她也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正深情地凝视著她，眼底盛满爱意。“你不能试著喜欢我吗？”

她唇片歙动，说不出话来。她想回答他些什么，但……她不喜欢他吗？不，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其实是受他吸引的，只是她一直以为他并不喜欢她，他只当这是场交易。

可是就在刚才，他极力地证明著……这绝不只是一场交易。

“即使一开始并不愉快，而且你是我奶奶用这种霸道的方式逼进门的，但既然你来了，难道不能试著接受我，接受这一切？“他语带商量地说。

她怯怯地望著他，“对……对不起……”听见她说对不起，他一怔。

她低下了头，软软地说：“我忘了我自己的本分，我……”他端起她的脸，眼神温柔。“我不需要你尽什么本分，我只希望你能……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她轻咬著唇，羞怯地望著他。“是……”方才像只小母狮般发飙的她，此刻却活像只温驯的兔子。

而这样的她，激起他内心强烈的渴望。他想对她……做某些坏事。

隋不自禁地，他又将脸欺近了她。但就在他即将吻上她之际，他又打消了这念头。

不，他不必如此焦急，这只会吓跑她。他们……有的是时间。？

未央感觉他又想亲吻她，但就在她准备好接受他的吻时，他戛然而止。

她一怔，疑惑地望著他。

他撇唇一笑，“我们去吃饭。”

“＼？”她一愣。

他深情地注视著她，语带挑逗地说：“再不把肚子填饱，我接下来可能会‘吃’你。”

她怔愣了一下，旋即弄懂了他的意思。

脸儿一热，她惊羞地挣开了他。这次，他放开了手。

“我去洗个澡，你去换衣服，待会儿见。”说罢，他转身走回他的房间。

末央怔怔地杵在原地。吃她？他……还真敢说。

这是一间位于青山的高级餐厅，因为价格不便宜，出入的全是一些高收入人士。？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还有人等著位置。

吃顿饭还得排队？末央心想，不过是吃饭罢了，需要这么辛苦吗？

正想著他们也得在这儿慢慢排队时，练无却牵著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门口的招待一见到他，立刻趋前迎接并招呼。“罗川先生，两位是吗？”

“嗯。”他点头。

“这边请。”招待一欠，恭敬有礼的招呼他们走进餐厅。

她低声地问：“你什么时候订位的？“

“我没订位。”他说。

“咦？”她一怔，“那为什么……”

“像这样的餐厅都有所谓的‘公关座位’，专门用来招待重量级贵宾。”他说。

“所以说……你是重量级贵宾？“

“嗯……”他皱皱眉，不卑不亢地回道：“算是常客吧。”

“罗川先生，晚安。”此时，餐厅的经理亲自出来招呼他，并帮他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餐厅的气氛很好，还有小提琴及钢琴的演奏。他们点餐不久，侍者就陆续地送上佳肴。

在美好的气氛下，他们享用了一顿美丽又丰盛的晚餐。

用餐完毕，正准备离席，一名棕发美女突然走了过来——“练无？”那棕发女子很明显的是一名外籍人士，但却说著非常流利的日语。？

“Lina？“练无惊讶地看著她，“怎么是你？”

“好久不见了……”名叫Lina的棕发美女兴奋地与他拥抱，“将近十年了吧？“练无在她脸颊上一亲，“没错，快十年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一个月前。”Lina说，“我现在是东京分部的负责人。”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他一笑。

“你过奖了，＼？“Lina注意到他的女伴未央，“这位是……”“降矢末央小姐。”他原本是想说“我妻子”或是“我未婚妻”的，但突然又觉得这两种说法好像都不对，因为他跟未央既未结婚也没订婚。

Lina细细端详著未央，“你好，我是Lina。”

“幸会。”未央礼貌地一欠。

hina瞥了练无一眼，玩笑地说：“这位小姐真漂亮，哪里骗来的？”

“别开玩笑了。”他蹙眉一笑。

“我还有朋友在等我，”Lina说著，从皮包里取出名片递给了他，“改天约个时问吃饭，我请客。”

练无接下名片，笑说：“没问题。”

Lina抿唇一笑，“不打搅你们了，再见。”说罢，她转身走开，与她的朋友们会合。

棕红色的头发没有特意吹整，闲适地披在肩头，衬著她明亮而迷人的脸庞。

她——Lihna，是位相当吸引人的女性。

未央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她的模样，还有她跟练无之间亲密而熟悉的互动。

看来，他们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生疏的感觉，像是他们曾经非常亲密过。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却没想到居然介意了这么久。

“她……”憋了一路，她终于忍不住在到家时发问了。

“Lina小姐是哪里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她迂回试探。

“Lina啊，”他一笑，“她是美日混血儿，是一家外商公司的总裁千金，高中以前一直住在日本。”

“所以她的日文说得这么好？”

“嗯。”他点头，“奶奶因为跟她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噢。”、

“她高中毕业就跟著她母亲回美国念大学，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想不到今天晚上居然会碰见她……”说著，他一脸兴奋，“幸好我们决定出去吃饭。”

“嗯，是埃”看他那么高兴，她心里不知怎地觉得酸酸的。

突然，她惊觉到自己根本是在吃醋。但……她怎么会？

“你怎么了？“见她神情奇怪，练无疑问著。

“没有。”她摇摇头，别过了脸。

“你该不是在吃醋吧？”他语带促狭地说。

“才没有。”她急忙否认，并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轻拉住她，“未央……”

她停下脚步，故作镇定地问：“什么？““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吗？”他眼神专注而炽热的凝望著她。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今晚他跟她说了很多话，而一种无形的火花在他们之间迸发。

“我明天会做饭的。”她说。

他皱皱眉头，“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不然是什么？“因为觉得羞赧，她顾左右而言他。

他像是发现她在“装蒜”，笑叹一记。“你的个性还真是不坦率。”

“我就是这样埃”她挣开他的手，打开了房门。

她前脚才踏进卧室，他就一把拉住她。一扯，他将她捞进怀里，出其不意地吻了她。？

今夜的气氛很好，尤其是吃了一顿美好的晚餐后。

不自觉地，她闭上了双眼，嘴边挂著一抹满足的微笑。

练无稍稍离开了她的唇，沉著眼帘凝睇著她。微微的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好美。

“很高兴你爸爸欠了那十亿。”他低声地说。

她微怔，“嗯？”

“要不是这样，你不会在这里。”

“不，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姑姑。”她平静地说。

他一怔，狐疑地挑高眉，“这跟我姑姑有什么关系？”

睇见他疑惑的脸，她一顿。他不知道？不，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知道她“代父受过”就是因为他姑姑？

“你……你不知道吗？“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该知道什么吗？”他一直觉得他奶奶不计一切地想得到未央，是另有其因，但……跟他泰子姑姑有关？

“你不知道你姑姑为什么一直没结婚？“他眉心一叫，严肃地看著她。“听你这么说，你知道？”

她讷讷地点了头，“唔。”

“说来听听。”他语带命令地说。

“你奶奶会不会怪我？“

“有事我扛著。”他语气坚定，“我泰子姑姑为什么不结婚？”

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跟我爸爸有关，我爸爸、妈妈，还有你姑姑在三十年前是旧识……”“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他们是三角关系吧？“他眉心一牛“似乎是的。”

他眉头紧锁著，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须臾，他挑挑眉，“你父亲选择了你母亲，然后我姑姑就伤心离开？”

“嗯。”她点头。

“所以说，我奶奶无论如何要把你娶进门，为的是弥补她心头的遗憾？““这你大概要问她老人家了……”她轻咬了一下唇片。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懊恼地喃道：“我居然不知道有这件事……”“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了头。

终于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练无倒觉得释然了。？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的收获都不少……”他凝睇著她，撇唇一笑。

她抬起眼帘，“收获？”

他点头，“我知道我姑姑的事，而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

想起他今晚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的脸颊倏地一红——“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他温柔一笑。

她怯怯地点了下巴，没有说话。

他以指腹轻轻的掐著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

他的唇火热的吮著她的唇办，而他的手则轻扣著她的颈后，温柔摩挲著。

摸到她脖子上的链子，他轻轻地一勾。

“这是什么项链？”他声线低沉而性感地问。

“是我的幸运戒指……”她说。

“戒指？“他一怔。这明明是项链。

她淡淡一笑，伸手将链子从领口里拉出。她用手指掂著那只白金戒指，“真的是戒指。”

看见那枚戒指，练无只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戒指是……他惊疑地靠近一看，并发现上面那几个英文字。“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哪里来的？”

见他神情惊疑，她讷讷地回答：“我赢来的，在同学哥哥学校的学园祭上……”“什……慢著，你……”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然后蹙眉一笑，“你该不会是那个百发百中，投起球来快狠准的国中女生吧？“她陡地一震，惊愕地看著他。“＼？你……”不不不，这怎么可能？他是那个……靶心？

“看来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天，你真的是……”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著嘴巴。

“你居然没认出我来，想当初你可是狠狠砸了我十球……”“我……”她羞赧地低下头。天啊，这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巧合？

“哈哈……”他朗朗大笑，“原来你是那个把我当杀父仇人一样砸的小女生。”

他会这么形容，想必是当时被她砸得挺疼的。忖著，她尴尬地一笑。

“你就这样戴在身上？”他笑容一敛，神情一凝，“这是你的幸运戒指？““是……是的……”“你该不是当初一见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吧？”

“才不是。”她娇羞嗔道，“是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些好事，所以我才……”难怪她一见到他时，会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他们真的见过。

“我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他淡淡一笑，“原来是因为我们真的见过。”

听他说出她心里想著的事，她不觉心跳加速。

“看来，”他轻捧住她的脸，“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说罢，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他的吻由一开始的轻柔和缓，慢慢地转变成热情而急切。

他的手狂肆地缠上她柔软的身躯，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渴望。

“唔……”她心跳骤狂，惊羞地想推开他。

她倒抽了一口气，面红耳赤地迎上他火热的黑眸。此时，他的舌敏捷地采入她的口中，狂野纠缠住她。

霎时，她只觉一阵晕眩，有一瞬的恍神。

这戒指……这个带给她幸运的白金戒指“Nerina“是他的？

咦！？突然，她心头一惊。

Nerina，Lina？rina跟Lina的发音是一样的，而这个戒指到她手上的时间，跟练无与Lina还在一起的时间重叠，难道说上面的名字其实是……Lina可能是Nerina的简称，也就是说，这个戒指或许是她送给练无的礼物。

这一瞬间，练无跟Liha亲密相拥的影像，像电视上突然出现的画面般，刷地闪过她的脑海——她心头一抽，顿觉疼痛。手臂一撑，她推开了他。

“不要。”她眉心紧拧，神情惊愕却又茫然。？

看见刚才还陶醉在他怀中的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练无疑惑而担心地看著她。“未央，你怎么了？”

未央抬起眼帘，悲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她钻回自己的卧室，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练无怔怔地站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现在是怎么了？明明亲得好好的，气氛也火热到极点，结果她居然……“末央……”“晚安！拔囱朐诿爬锕嫌掷淠氐懒送戆玻舱叫娼裢淼囊磺械酱宋埂？

他傻眼了。

她根本是“来乱的”，给了他期待及希望，然后又冷淡地把他一脚踢开。

看来，他搞不好真的跟她有过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在上辈子。

练无坐在办公桌前，将椅子转向落地窗的方向，闲闲地远眺著东京湾的海景。

奶奶去奈良的姑姑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而好像跟他有所进展的末央在那一夜之后，又对他开始冷淡。

说真的，他从没遇过像她那么难搞又难懂的女性，她总在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之际，狠狠地将他推入黑暗中。

他那天是不是在无意间，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才会惹得她小姐不高兴？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那一天联络上的Lna的号码。

“Lina，有事吗？”‘

电话那端传来’ina开朗又有精神的声音。“练无，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便饭吧，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该不是想介绍女朋友给我吧？“他开玩笑地说。

“我才没那么猪头呢。”Lina哈哈一笑，“那天那位漂亮的小姐跟你绝不是普通关系吧？”

他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怎样？今天晚上可以吗？“她问。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了，“地点呢？”

“就那天那家餐厅好吗？“

“嗯，几点？”

“七点半好了。”她说，“顺便把漂亮的女朋友带来吧。”

“这我得问问她。”他说。

“奸吧，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练无立刻打了通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阿菊。

“阿菊，末央呢？”

“降矢小姐在插花，我去叫她。”说罢，阿菊搁下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末央淡淡的声音——“是我，有事吗？“接起电话，未央淡淡地说。

“今天晚上出去吃饭，我回去接你。”电话线的那端，他声音愉悦。

“吃饭？”她微怔。

“嗯，Lina刚才打电话给我，我答应跟她吃晚饭。”他说。

一听见Lina的名字，未央沉默了几秒钟。“我……不想去。”

练无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更不知道她的冷淡跟Lina有关。“为什么？““我今天有点累。”她随口敷衍他。

“是吗？”

“嗯。”

“那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他说。

“嗯。”她口吻相当冷漠地应道，“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说完，她真的搁下了话筒。

站在电话旁，她怔怔地望著那安静无声的电话。她惊觉到自己在期待著那电话再次响起……她是怎么了？她在期待什么？她以为他会再接再厉的打电话邀她一起吃饭吗？

今天晚上他要跟Lina餐叙，美丽又大方的Lina是主角，她出不出现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那一天在餐厅巧遇Lina时，他并没有向她介绍她的身分，他……他什么都没说。

他怕Lina知道他们的关系吗？他对Lina……

想起这些事，她就觉得好慌。她的心揪著，她的眉头纠著，她……她满脑子都是Lina的影子。

下意识地，她伸手抓紧了颈子上的戒指。

这个幸运戒指带给她的不再是喜悦，而是痛苦。

她握住它，一扯，把这个她戴了十年的戒指取下——第十章近十一点，练无回到了家。

今天晚上的餐叙非常的愉快，而Lina神秘兮兮说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克里斯。

克里斯是家外商公司的高阶主管，英俊潇洒，跟Lina相当的匹配。

吃完饭后，他们相约到一家Loungebar喝了一点小酒，相谈甚欢。

不过尽管今晚的饭局十分愉悦，但他心里却时时挂著电话中闷闷不乐的末央。

女人心，海底针。而她的心，比较像是海底的细菌，得用显微镜才看得见。

经过她卧室时，很显然地，她已经就寝了。

他没有惊动她，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准备沐浴休息。

拿了衣服，一踏出房门口，他被站在他门外的她吓了一跳——“老天，你在做什么？”

她穿著一袭白色的长睡袍，长长的黑发披垂著，掩去她白皙又面无表情的脸庞，活像恐怖电影里的幽怨女鬼般。

“小姐，人吓人没药医，你知不知道？“他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她抬起眼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喝酒？”

“嗯。”他点头，“我们吃完饭后，又去一家Loungebar续摊……”“那你太早回来了……”她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

他一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伸出手，摊开掌心，“还你。”

他看见她掌心里躺著那只戒指，“这是做什么？”她干嘛突然说要还他？这是她的奖品。？

“我不需要它了。”她说。

他浓眉一纠，“你说什么？你戴在身上十年了。”

“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她直视著他，“你比较需要它。”

他定定地睇著她。他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在呕气，但她为什么不挑明了说，偏要这样阴阴沉沉的？

“它早已经是你的。”说著，他脸一板，注视著她，“你到底怎么了？““我很好。”满心的护嫉让她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人。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及脾气。一想到他跟Lina的事，她就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练无脸色一沉，声线严厉地道：”你一整个星期都阴阳怪气的，到底是怎么了？““我本来就这样。”她负气但语气却是消极的。

她硬将戒指塞进他手里，转身就想走。

练无哪可能就这么算了，伸出手，他一把揪住了她——“把话说清楚。”他恼火地把她扯了回来。

“我不要它，不行吗！？”她猛地转身，大叫著。

“为什么？它不是你的幸运戒指吗？“他眉心纠皱，愠怒地道。

“它曾经是。”她咬了咬唇，“但现在……”“我讨厌你这样。”他声线一沉，奇#書*網收集整理“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的吗？”

“我才不在乎你讨厌我，还是喜欢我。”她口不对心地低吼。

闻言，练无火气全上来了。

“我真的生气了……”他语带威吓地说，“你到底要不要把话说清楚？““我说得够清楚了，我、不、要、它。”她倔强又不驯地直视著他发火的眼睛。

“你可真懂得怎么惹毛我。”他眼底窜燃著愠火，懊恼地瞪视著她。

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她心里一颤，但却强自镇定。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叫我滚。”她知道自己根本是在挑衅，更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她就是无法停止这一切。

叫她滚？她的意思是什么？叫她回家吗？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故意惹火他，让他生气，让他忍无可忍，然后让她……走？

“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他声线冰冷得教人打哆嗦。

她一怔，一时不解地问：“什么？“

“故意惹我生气，让我因为受不了你的怪脾气而赶你回家？”

“啊？”她愣祝

“你以为这样就能……”他眉心一拧，眼底乍现一抹痛心，“你真的这么想离开？““我……啊！”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一把抓住了她。

他手上的衣服掉了一地，但还紧紧将戒指抓在手心里。

他的双臂狠狠地、用力地箍著她的身躯，低头搜寻著她的唇片。她因为惊慌害怕而闪躲著。

她的闪避让他更为恼火，动作也不自觉地显得粗暴。

“不要！罢庋乃盟ε拢攀Т氲卣踉惚堋？

“你能说不要吗！？”他声线沙哑而带著一种骇人的侵略性及危险感。

他强势地掐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住她的唇。他大大的手心隔著她的睡衣覆住了她的酥胸，她陡然一震。

“不要，你……”她刚逃开他的唇片封锁，却又被他攫祝发不出抗议的声音，她只能拚命的扭动身躯，但一扭动，情况就越难控制。她发现，他们的身体不断地磨蹭著。

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唔！”她好怕，怕得飙出眼泪。？

正在气头上的练无睁开眼睛，惊见她两眼泪垂，激动的情绪顿时浇熄了一半——他懊恼地放开了她，沉声地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离开就直说，不要拿戒指做文章。”说罢，他将戒指往庭院里一抛。

看他将戒指扔掉，她的心头一抽，彷若滴血般难过。那戒指……毕竟陪伴她十年了。？

睇见她那难过的表情，他眉心一拢。“你不是不要它了？干嘛那种表情？“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感觉到一股咸味。

“你希望Lina看见它在我身上吗？”转头直视著他，她幽怨地说。

练无一顿，Lina？这关她什么事？

“戒指是Lina送你的吧？“她噙著泪，“是不是她要跟她妈妈回美国时送你的？”

突然，他整个人冷静下来，刚才的火气也不见了。

他瞪大了眼，惊愕地看著她。她哪来的超级联想力，居然能将这戒指跟Lina扯在一起？

“戒指上的Nerina其实就是Lina吧？“她说。

他惊异地望著她，怔了好一会儿。

看见他那种惊愕的表情，未央将它解读为：你竟然发现了？

她眉心一拧，懊恼又悲伤地说：“你们分开十年，现在重逢了，我……我想你……你应该……”这会儿，他全明白了，原来她误以为戒指上的Nerina就是Lina。

这么说来，她这一个星期以来的阴阳怪气，闷闷不乐，全是因为她以为Nwrina是……忖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见他突然发笑，她错愕又生气地瞪著他，“你笑什么？”

“搞了半天，你在吃醋？“他说。

她秀眉一蹙，不甘地抹去眼泪，但没有否认她吃醋的事实。

“你以为我跟Lina是什么关系？”他问。

“别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噙著泪，满脸的委屈心酸，“那天在餐厅碰见她时，你甚至不敢让她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是……”“是什么？“他打断了她，“我们还没结婚，也没订婚，你要我说什么？”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是很难解释。

“Lina不是傻瓜，就算我不说，她也知道你跟我不是一般的朋友。”

虽然气她跟他呕了一个星期，就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看见她那醋劲大发的模样，他心里还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你知道Lina为什么约我吃饭吗？“他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蹙著眉，幽幽地说：“我不想知道。”

“见一个名叫克里斯的人。”他说。

她一怔。克里斯又是谁？

“未婚夫，她的未婚夫。”他撇唇一笑，“她快结婚了。”

闻言，未央陡地一震，惊疑地看著他。“什……”Lina要结婚了？这么说……他们不会复合？

“你以为我跟Liha是旧情人的关系？”他笑叹著，“小姐，我们是哥儿们。”

她皱皱眉，“哥儿们？“骗谁啊？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只想跟那样的美女当哥儿们。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以前就跟个有胸部的男孩子一样……”一想起她竟以为他跟Lina是昔日情侣，他就想笑。

“你们真的不是……”她半信半疑。

“不是。”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看他一脸坚定，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真是她误会了。

但如果Lina不是Nerina的简称，那么……戒指上的Nerina是谁？

“那……”她语带试探，怯怯地说：“戒指上的Nerina是……”“我。”他一笑。

“＼？”她一怔。他说什么？Nerina是……他？

他对她这样的反应不感意外，因为几乎所有人，包括他奶奶都不这么叫他。

“练无正确的汉字念法应该是Nerina，但是我一直觉得Nerina听起来很‘娘’，所以就以音读念做Renmu，连奶奶都被我要求要叫我Renmu。”

她呆呆地看著他，“所以说……你名字正确的念法其实足Nerina？““没错。”

“那这个戒指……”

“是奶奶送我的，她要提醒我，这个我认为有点‘娘’的Nerina，才是我真正的名字。”他笑叹一记，温柔地凝视著她，“你吃错醋了。”

知道自己以为是Lina的Nerina其实就是他，她尴尬又羞惭。

老天，她为了这个忧郁了一星期，也跟他呕了一星期的气，而且还乱吃Lina的醋，喔，糗了！

她涨红了脸，羞于正视他。“对……对不起……”“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要先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

她抬起眼帘，羞赧地望著他。“什么？”

“你为什么吃醋？”他深深注视著她。

“……”这什么蠢问题？她吃醋当然是因为在乎他，喜欢他罗。

“要诚实。”他提醒著她。

“我……我其实是因为……”她说不出口，虽然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端起了她的脸，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说实话有那么难？“她满脸羞红地望著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喜……”不待她说，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给了她热情又温柔的一记深吻。

“你说那戒指是你的幸运戒指，对不对？”他离开她的唇，声线低沉而性感地说，“这么说，我算是你的守护神罗？“她脸儿发烫，怯怯地点了头。

“从今晚开始，”他再次将脸靠近了她，“让我守护你一辈子吧！”说罢，他欲亲吻她微微歙动的唇办。

“啊！熬驮谒负跷巧纤氖焙颍幸簧瓶怂？

“又怎么了？”他浓眉一叫，“你该不是又要吊我胃口了吧？““你刚才把我的戒指丢了。”她焦急地说著，然后跳到庭院里，开始寻找那只白金戒指。。肫鹱约焊詹乓皇逼叨艚渲福肺抟布尤肓怂阉鞯男辛小？

两人在小小的庭院里拚命寻找，却久久未发现那枚戒指。

未央急了，语带责怪地说：“都是你，乱扔。”

“小姐，是你说不要了。”他一脸无辜。

“那你也不能乱丢啊！”她哭丧著脸。

他无奈一叹，“我气嘛。”

“怎么办？“她蹙著眉，噘著嘴，神情难过。

“我再买一只给你。’

“不要，那不一样。”她眼眶一红，“它对我的意义不同。”

“唉——”练无长叹了一口气，仰起头看著今晚漂亮的月色，“那怎么办呢？它已经……”当他抬起头，瞥见樱树的枝末在月色下一闪一闪的。

他细看，发现挂在那枝末上的，就是那只白金戒指。

他撇唇一笑，搂著身边一脸失望难过的未央的肩。“你看……”他手一指，要她看著枝末那闪亮处。

未央仰起头，视线一凝。然后，她唇角勾起，露出她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次粲笑——两个星期后，罗川千草回来了。

敏锐的她立刻发现到家里的气氛不同了，而这样的改变来自于那俩个年轻人……虽然在她面前，他们的互动相当的含蓄小心，但从他们彼此交换著的眼神中，她知道在她不在家的这两个星期，家里确实发生了某些“好事”。

练无上班后，她要末央陪她喝茶。

看未央泡著茶，脸上却不时漾著幸福的微笑，她忍不住笑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跟练无怎么了？”她问。

“＼？“末央抬起头，一脸惊羞。

“你们可瞒不了我的眼睛。”她跟未央眨了眨眼，一脸调皮，“虽然我很年轻时就守了寡，不过也是年轻过……”未央知道她唬弄不了罗川千草这个女强人，但要她说出她跟练无之间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罗川千草淡淡一笑，“你现在应该是心甘情愿待在罗川家的吧？”

未央微怔，一脸腼腆，“奶奶……”

“唉，”她幽然一叹，“这次我到奈良看泰子，也跟她提起了你的事“咦？”未央一怔。

“她知道我逼你嫁进罗川家，非常生气地训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做这种蠢事……”说著，她摇头一叹，“她说她一直没结婚，不完全是因为你父亲，而是她始终没遇到心灵相通的男人。”

她蹙起眉头，笑得苦涩，“还说什么找个心灵相通的伴侣，好过地址相同的老公，真不知道她去哪里听来的……”“泰子姑姑说得一点都没错埃”她有感而发地说：“以前我也觉得找个适合的男人结婚，然后安稳的过一辈子就是幸福，但是当我遇上练无后，我发现若是两个人无法心灵相通，那么在一起便只有无止境的痛苦。”说著，她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睇见她脸上的红晕，罗川千草一笑。

“话是没错，不过……我可是她的母亲埃”她幽幽低叹。

“奶奶……”

“说我没有私心，那是骗人的。”她眼角闪著泪光，“泰子是我唯一的女儿，美丽又聪颖，看著她因为一次的情伤而终生不嫁，你知道做母亲的我有多痛心吗？我不否认，以这种方式逼你进门是为了一吐多年的怨气，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虐待你以报复你父亲。”

说著，她将视线栘回未央身上，细细地、温柔地端详著她。

她淡淡一笑，伸出了手，然后轻轻地掠过未央的脸颊。

“罗川家家世显赫，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都能踏进我家大门。虽然我对你父亲选择了你母亲这件事，有许多的不谅解，但我必须说，他们把你教养得非常好……”听罗川千草柔声地讲述著这件事，再看她温柔诚恳的眼神，还有那轻拂过她脸颊温暖的手，未央一颗悬著的心突然放下了。

在她眼中，未央看见的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不舍及怜爱，她并不是个可怕的老婆婆，只是个心里有著满满遗憾的老母亲。

“未央，”她紧握著未央的手，“你会怪我吗？““一点也不，奶奶。”未央露出甜美而幸福的笑容，“我已经在这里找到幸福。”

“回家去吧。；”罗川千草突然说道。

未央一怔，“奶奶？”

“不是赶你回家。”她一笑，“结婚后，你就得待在我们家了，所以趁著出嫁前，好好的再跟你妈妈撤个娇吧，毕竟你妈妈也就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埃”说完，她慈爱地把未央的手握在手里，拍了拍。

未央眼眶一湿，热泪盈眶。

她反握住罗川千草的手，眼底满是感激。

她想对罗川千草说声谢谢，但这一刻，一切言语都是多余。

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

终曲

“爸，妈妈……”拿著家里的钥匙打开了门，未央沿著步道往家门快步前进。

很快地，她来到门前。

“爸，妈妈，你们在吗？”她的声音里跳跃著愉悦的音符。

闻声而来的和子打开了门，见近三个星期不见的女儿就站在门口，不禁惊呼：“末……末央？““妈，我回来了。”她抿唇一笑。

看见离开时一脸忧郁的女儿，竟在回来时满脸堆笑，和子真有点吓到了。“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埃”她说。

“可是你……你怎么回来的？“和子问。

这时，降矢春夫也走了出来。“未央？”他又惊又喜的。

“爸爸。”

“未央，你……”见她心情愉快，神采飞扬，他的反应跟妻子一样。

“爸，妈，我的新娘实习结束了。”她说。

降矢夫妇俩面面相觑，一脸迷惑。

“未央，你的意思是……”

“奶奶说我可以先回家了。”

“先？”和子一怔，“‘先’回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等结婚后再搬过去罗。”她一笑。

降矢春夫跟和子茫然地看著她，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可是被逼著搬到罗川家的，怎么现在回来却像个待嫁的准新娘般雀跃？

“未央，这到底是……”

“降矢先生，降矢夫人……”突然，一名提著简单行李的男人，踩著稳健的步伐走来。

降矢夫妇俩一怔，“你……”

“他是练无，罗川练无。”未央说。

他们当然知道他是谁，之所以如此讶异，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慢？“末央回头嗔怪著。

“小姐，我还得把车停好。”他皱皱眉头。

“你会不会停太久，乌龟喔？”

“好啊，麻烦你下次自己停，小白兔。”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开车。”她嘟嚷著。

“好，那就别抱怨了。”

看他们两人甜蜜斗嘴，降矢夫妻俩真是傻眼。“未央，这到底是……”“练无送我回来啊，而且他说要见见你们。”她说。

“是的。”练无点头一笑，恭敬有礼的弯腰一欠，“我早该来拜会两位了。”

降矢夫妻俩讷讷地点点下巴，“……不知道罗川少爷……”“请叫我练无。”他说。

“……”降矢春夫微怔，“不知道练无少爷来是为了……”练无笑叹一记，似乎是为了他在练无后面，还是加了个少爷。

“我想跟两位商量结婚的事，就是日期、地点，还有婚礼仪式等等的事情。”他说。

降矢春夫跟和子微张著嘴，错愕得不知该说什么。

久久，和子才回过神来，“我的天，未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未央与练无相视一笑，然后拉住了和子的手，“妈妈，事情要从一只戒指开始说起……”“戒指？”和子一怔，下意识地睇著她脖子上那一个戴了十年的白金戒指。

“噢，不……”未央俏皮地挑挑眉，“应该从一张园游券开始说起……”“园……园游券？““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降矢和子一脸惶然迷惑，咕咕哝哝地直到他们进了屋，关上门。

约莫十分钟后，屋里传出和子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怎么可能？“

又过了不久，屋里传来的是快乐、愉悦，洋溢著幸福感觉的笑声——编注：请继续锁定棉花糖《豪门入场券系列》喔！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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